目录

序

第一卷风起

第1章史上最霉的穿越者（一）

第2章史上最霉的穿越（二）

第3章史上最霉的穿越（三）

第4章史上最霉的穿越（四）

第5章史上最霉的穿越（五）

第6章恶魔城堡七三一（一）

第7章恶魔城堡七三一（二）

第8章恶魔城堡七三一（三）

第9章恶魔城堡七三一（四）

第10章恶魔城堡七三一（五）

第11章恶魔城堡七三一（六）

第12章慎重

第13章为了活下去

第14章誓言

第15章什么叫做真正的变态

第16章计划（一）

第17章计划（二）

第18章计划（三）

第19章计划（四）

第20章计划（五）

第21章行动（一）

第22章行动（二）

第23章行动（三）

第24章行动（四）

第25章行动（五）

第26章行动（六）

第27章行动（七）

第28章决断

第29章毁灭（一）

第30章毁灭（二）

第31章毁灭（三）

第32章毁灭（四）

第33章毁灭（四）

第34章龙入大海（一）

第35章龙入大海（二）

第36章龙入大海（三）

第37章龙入大海（四）

第38章龙入大海（五）

第39章龙入大海（六）

第40章龙入大海（七）

第41章龙入大海（八）

第42章何去何从

第43章补给

第44章敌情

第45章处置

第46章布置

第47章黎明（一）

第48章黎明（二）

第49章那一场绚烂的烟花（一）

第50章那一场绚烂的烟花（二）

第51章震撼

第52章遇险（一）

第53章遇险（二）

第54章被困（一）

第55章被困（二）

第56章脱困

第57章积蓄实力（一）

第58章积蓄实力（二）

第59章打劫开拓团

第60章处置

第61章秘营（一）

第62章秘营（二）

第63章政委

第64章首战（一）

第65章首战（二）

第66章首战（三）

第67章奔袭（一）

第68章奔袭（二）

第69章奇袭苇河（一）

第70章奇袭苇河（二）

第71章声西击东

第72章血色残阳（一）

第73章血色残阳（二）

第74章血色残阳（三）

第75章血色残阳（四）

第76章血色残阳（五）

第77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一）

第78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二）

第79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三）

第80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四）

第81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五）

第82章定策（一）

第83章定策（二）

第84章定策（三）

第85章定策（四）

第86章杨震的新对手

第87章毒计（一）

第88章毒计（二）

第89章为谁而战（一）

第90章为谁而战（二）

第91章敌情

第92章对策

第93章选择

第94章小分队

第95章特训

第96章思路

第97章军歌嘹亮（一）

第98章军歌嘹亮（二）

第99章总指挥（一）

第100章总指挥（二）

第101章总指挥（三）

第102章探讨

第103章敌情

第104章情报

第105章佐佐木到一的决定

第106章备战（一）

第107章备战（二）

第108章噩耗

第109章章南下（一）

第110章南下（二）

第111章南下（三）

第112章南下（三）

第113章南下（四）

第114章南下（五）

第115章南下（六）

第116章南下（七）

第117章处置

第118章承诺

第119章重任

第120章东进（一）

第121章东进（二）

第122章东进（三）

第123章东进（四）

第124章东进（五）

第125章军火仓库（一）

第126章军火仓库（二）

第127章借窝孵蛋（一）

第128章借窝孵蛋（二）

第129章山寨一切可以杀鬼子的武器

第130章辉煌的开端（一）

第131章辉煌的开端（二）

第132章辉煌的开端（三）

第133章辉煌的开端（四）

第134章辉煌的开端（五）

第135章辉煌的开端（六）

第136章辉煌的开端（七）

第137章辉煌的开端（八）

第138章辉煌的开端（九）

第139章辉煌的开端（十）

第140章辉煌的开端（十一）

第141章辉煌的开端（十二）

第142章辉煌的开端（十三）

第143章辉煌的开端（十四）

第144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第145章战斗小结

第146章一九三九年的山寨武器

第147章杨震的思路

第148章决定

第149章新的敌情

第150章植田谦吉的最后疯狂

第151章鏖战汤原（一）

第152章鏖战汤原（二）

第153章鏖战汤原（三）

第154章鏖战汤原（四）

第155章鏖战汤原（五）

第156章鏖战汤原（六）

第157章鏖战汤原（七）

第158章鏖战汤原（八）

第159章马春生

第160章黑岩少将的悲歌（一）

第161章黑岩少将的悲歌（二）

第162章黑岩少将的悲歌（三）

第163章黑岩少将的悲歌（四）

第164章黑岩少将的悲歌（五）

第165章烽火群策山（一）

第166章烽火群策山（二）

第167章烽火群策山（三）

第168章烽火群策山（四）

第169章烽火群策山（五）

第170章烽火群策山（六）

第171章烽火群策山（七）

第172章烽火群策山（八）

第173章勋章与奖章

第174章授勋的原因

第175章意见与马屁

第176章总指挥的批评

第177章杨震心中的压力

第178章这会是一个机遇吗

第179章无奈的交换物

第180章杨震对部下的评价

第181章刘长顺

第182章兴山要塞

第183章苦心白费了

第184章马春生的庆幸

第185章抗命

第186章三次抗命

第187章血战的前兆

第188章日军出乎杨震意料的反应

第189章血战之初

第190章血色关门嘴子山

第191章援军到了

第192章王效明的决断

第193章反击

第194章地雷的使用是有学问的

第195章被蒙住的西山福太郎

第196章杨震的送客行动

第197章整编会议

第198章军分区

第199章植田谦吉的结局

第200章杨震的决定

第201章送别

第202章是愤怒还是惊喜？

第203章杨震也有坑人的时候

第204章中央

第205章激动与等待

第206章莫斯科一九三九

第207章斯大林的答复

第208章六月挫折

第209章未雨绸缪

第210章准备

第211章魏拯民

第212章难道是想一网打尽？

第213章猎杀是需要耐性的

第214章战斗力是怎么炼成的

第215章旗帜应该怎么树？

第216章决定

第217章杨靖宇的疑惑

第218章你们拿我们当二逼啊

第219章嗅觉灵敏的苏联人

第220章兵工厂与未婚妻

第221章科瓦廖夫的真实身份

第222章内奸

第223章复杂的三路军

第224章挑拨

第225章中央代表团

第226章中央的小手腕

第227章夜谈

第228章表白

第229章安置

第230章重任

第231章谈话与厚望

第232章交心

第233章大将之才的杜开山

第234章是惊喜还是惊吓？

第235章宣布任命

第236章离别赠言

第237章三九年版的八一杠与PK

第238章快慢机之争

第239章不详的前兆

第240章交易还是敲诈

第241章相互算计

第242章大战序幕

第243章首战

第244章八十九联队的噩梦

第245章王光宇的盛宴

第246章决战序幕

第247章敲掉小鬼子的门牙

第248章西线

第249章杨震的好胃口

第250章被炸垮的七十联队

第251章岩部正雄的心机

第252章郭邴勋的秘密

第253章没有过够瘾的杜开山

第254章拼了老命的王光宇

第255章让四十联队好好放放血

第256章决战序幕

第257章意外事件

第258章青津大佐不安的来源

第259章主攻、助攻之争

第260章这可都是老骨头

第261章夜幕下的血战

第262章调整战术

第263章野地支队的覆灭

第264章快要疯了的土肥原

第265章意外中的意外

第266章应变

第267章处置

第268章成帅而不是将

第269章总攻

第270章四十联队的最后疯狂

第271章永失吾爱

第272章这不是意外是阴谋

第273章将计就计

第274章服部卓四郎的眼光

第275章新的进剿计划

第276章专门人才

第277章战火再起

第278章验证

第279章反击时机的选择

第280章唱一出假戏给日军看

第281章终于上钩了

第282章机会到了

第283章必须要打出去

第284章开弓没有回头箭

第285章硬碰硬的硬仗

第286章错打错着

第287章突袭机场

第288章是时候发起总攻了

第289章打就打断他一条腿

第290章难以为继

第291章变数

第292章杜开山的及时雨

第293章我不是田登

第294章愤怒的王光宇

第295章新战法

第296章不知所措的片山少将

第297章饭村穰的计划

第298章骑兵营，出击

第299章诡异的日军援军

第300章以牙还牙、以眼

第301章最后准备

第302章必须打的准，打的狠

第303章自作孽不可活

第304章伪满江上军

第305章动了真怒的杨震

第306章必须严肃处理

第307章焦头烂额的泽田茂

第308章自作孽的大阪师团

第309章第四师团的整顿计划

第310章外强中干的关东军

第311章狗急跳墙的梅津美治郎

第312章地面伏击战

第313章暂停攻击的原因

第314章劝降

第315章他们不会杀你的

第316章投降

第317章北野高津的价值

第318章日军的反常

第319章无力再战

第320章战役结束

第321章你这是自欺欺人

第322章影子部队

第323章扩编与机械化之争

第324章装备调整

第325章我不信

第326章百合会

第327章揭开面纱

第328章胜利者是不受惩罚的

第329章不能原谅的原因

第330章人事调整

第331章生产建设兵团

第332章磨刀石

第333章解了燃眉之急

第334章李延平眼中的杨震

第335章因为我们都是军人

第336章头等大事

第337章朝鲜独立师

第338章想通了再来找我

第339章嗅觉灵敏的陶净非

第340章他会挺过去的

第341章江北态度的转变

第342章尊严是要靠实力打出来的

第343章杨震的思维与眼光

第344章我坚持

第345章走，现在不是时候

第346章统统给他们退回去

第347章是牢骚，但也是实情

第348章代号一零一

第349章不能打架的部队还能打仗？

第350章我看该处分的是你们

第351章要明白战友两个字的含义

第352章你这是本末倒置

第353章误解

第354章家人与亲情

第355章两个女兵

第356章查看地形

第357章习惯从对方角度去琢磨

第358章偶然的遭遇战

第359章建川二三的直觉

第360章重伤

第361章你是我们全军的恩人

第362章燕子

第363章漫天要价

第364章必须要除掉这个人

第365章雷霆手段

第366章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倭寇

第367章江北之行

第368章他似乎没有弱点

第369章这是糖衣炮弹

第370章飞机和坦克的改装

第371章你们是希望

第372章力量倍增器

第373章一个硬币的两面

第374章这是原则问题

第375章这种仗我们打不了

第376章他们可真敢要价

第377章咱们也可以发笔战争财

第378章他是一只雄鹰

第379章这终归还算是好消息

第380章你们同意我就认账

第381章能买到飞机的原因

第382章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第383章两头蠢驴带来的危害

第384章反正我是不用

第385章总动员

第386章名声大振

第387章汽车的问题

第388章那一声久违的呼喊

第389章你绝对不能被俘

第二卷云涌

第390章郭邴勋的判断

第391章以攻代守

第392章打着看

第393章攻击发起时间

第394章盲目乐观的日军

第395章杨震的障眼法

第396章被先开刀的第十师团

第397章打懵的宫下大佐

第398章无线电干扰飞机

第399章自信的波田重一

第400章该死的情报部门

第401章最后的准备

第402章名不虚传的兽军

第403章炮战的结果

第404章反坦克战

第405章你前面打的太顺了

第406章黏住他们打

第407章增援部队我一个没有

第408章绝对不能恋战

第409章新装备的作用

第410章我部已经按时抵达

第411章第八师团的新战术

第412章一鼓作气的战略设想

第413章不妨赌的大一些

第414章砸锅卖铁的穆长秋

第415章懊悔的町尻量基

第416章人在做、天在看

第417章只能口头传达的密令

第418章崩溃的前夕

第419章接二连三的打击

第420章诡异的毒品发作

第421章总算可以勉强喘口气

第422章就地待命

第423章燃料空气炮弹

第424章逼日军狗急跳墙

第425章东施效颦的日军

第426章郁闷的手冢仲一

第427章军中无戏言

第428章就按照你的思路打

第429章偷鸡不成蚀了老本

第430章今非昔比的抗联

第431章可怕的对手

第432章你们终于查清了一件事

第433章再造重创

第434章来自关东军的命令

第435章极有创造力的袭击

第436章杨震苦心的算计

第437章假想敌中队

第438章坪岛支队的覆灭

第439章调你们的原因

第440章狡猾的上村利道

第441章还算灵敏的直觉

第442章婆婆该如何去当

第443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444章不应该被埋

第445章敌踪初现

第446章战至一兵一卒

第447章个性与争吵

第448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449章我比你心里有数

第450章血战的开端

第451章无赖战术

第452章搅他一个九天寒澈

第453章总算露出狐狸尾巴

第454章随时可以出战

第455章别无选择

第456章瞬息万变的战局

第457章不服气的牛岛满

第458章血战金沙岗

第459章同志们杀鬼子

第460章我们应该服从命令

第461章凝固汽油弹的威力

第462章十一师团的梦魇

第463章不动如山

第464章总攻击

第465章决断

第466章坚持

第467章错过了最佳时间

第468章糜烂的战局

第469章急转直下

第470章失去联络

第471章自食恶果

第472章突破

第473章眼光的问题

第474章半截河要塞

第475章新形势、新问题

第476章拉网排查

第477章扑敌背后

第478章是我忽略了

第479章别样的动员会

第480章蜂蜜山前

第481章打草惊蛇

第482章攻坚战术

第483章巧妙的战术

第484章反复争夺

第485章第二个试验场

第486章过于谨慎的穿插

第487章彻底的摧毁

第488章新式炸弹的威力

第489章超出预想的结局

第490章恐怖的一幕

第491章出乎意料

第492章后手如何

第493章遇袭

第494章凶恶的叛徒

第495章留着杀鸡骇猴

第496章人才的问题

第497章不能杀鸡取卵

第498章难得的机遇

第499章开溜的二十九师团

第500章要的就是一盘乱局

第501章逼着他们自己改变

第502章时不我待

第503章杨震也有打怵的事

第504章秘书

第505章才女

第506章必须要考虑的事

第507章借力打力而已

第508章谈判

第509章美国人的算计

第510章唇枪舌战

第511章收买

第512章美国利益

第513章白宫的意图

第514章第一印象很重要

第515章打赢为根本

第516章新的分工

第517章一点点特权

第518章我们更需要钱

第519章虚伪的美国人

第520章成交

第521章奇货未必可居

第522章没有资格按部就班

第523章夯实的基础

第524章余波

第525章交待

第526章险棋

第527章该有一个了断了

第528章刺激

第529章打铁还需自身硬

第530章捍卫尊严

第531章毒狼

第532章投鼠忌器

第533章没有办法的办法

第534章以不变应万变

第535章也许是一个办法

第536章进退维谷

第537章前兆

第538章雏鹰初啼

第539章现代化空战

第540章损失和代价

第541章败了

第542章赌徒性格

第543章倾巢而出

第544章察觉

第545章最后机会

第546章判断失误

第547章拳头部队

第548章不许跑掉一个人

第549章我要独吞

第550章第二阶段的开端

第551章细节决定命运

第552章所剩时间不多了

第553章退让不能无底线

第554章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第555章博取最大利益

第556章图穷匕见

第557章两害相权取其轻

第558章打扫屋子好请客

第559章妥协

第560章事在人为

第561章是人才，但可惜了

第562章没有必要去揭旧账

第563章奇袭（一）

第564章奇袭（二）

第565章入城纪律

第566章新型野战食品

第567章无法放手去打

第568章近距离伏击战（一）

第569章近距离伏击战

第570章血肉双城（一）

第571章血肉双城（二）

第572章血肉双城（三）

第573章血肉双城（四）i

第574章血肉双城（五）

第575章血肉双城（六）

第576章血肉双城（七）

第577章血肉双城（八）

第578章血肉双城（九）

第579章马凤岐的意图

第580章拿鬼子步兵开刀

第581章倒霉的二十五师团

第582章杨震的意图

第583章西进和北上

第584章有心算无心

第585章都保留下来

第586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587章要区别对待

第588章马其昌的要求

第589章沉不住气的第九师团

第590章恼羞成怒

第591章饭村穰的忠告

第592章是战是撤

第593章低头认输

第594章关东军的撤退计划

第595章丢卒保车

第596章对手太顽强了

第597章稳妥一些为好

第598章无兵可调

第599章巴掌和手指头那个打人疼

第600章艰苦的东线

第601章东宁要塞

第602章难堪的第一天

第603章败家子打法

第604章求援

第605章冷血的决定

第606章最头疼的事情

第607章雷厉风行

第608章捅他一家伙

第609章我们已经尽力了

第610章按时起爆

第611章最难啃的骨头

第612章隋长青的犹豫

第613章请慎重考虑之

第614章总部的回复

第615章一号最看重什么

第616章连皮毛都算不上

第617章一个烟雾弹而已

第618章地下隧道

第619章东宁要塞的秘密

第620章发了疯的日军

第621章和鬼子玩点新花样

第622章狠毒

第623章自信的美国人

第624章赌注

第625章杨震的目的

第626章不干点什么对不起自己

第627章皮尔逊的眼光

第628章趁火打劫的

第629章最后一次机会

第630章不甘心的杨震

第631章真正的基础

第632章国家真正的脊梁

第633章今昔类似

第634章赶鸭子上架

第635章当务之急

第636章零式的忧虑

第637章您必须休息

第638章劝解

第639章袁芷若的身世

第640章棘手的战场

第641章坦克劈入战

第642章鏖战朝鲜

第643章梦想与现实的差距

第644章一百分的努力不够

第645章配给制

第646章天大的任务

第647章要遵守科学规律

第648章批评与自我批评

第649章历史的车辙

第650章现实的美国人

第651章思念

第652章也曾和你一样

第653章准备迎接最困难的时候

第654章进关

第655章那一片失去的国土

第656章无法预测明天的事

第657章从善如流

第658章保密

第659章亲切的感觉

第660章成功的标准

第661章无所谓

第662章打得赢、不变色

第663章最致命的弱点

第664章调整

第665章你任司令员

第666章谈兴正浓

第667章防腐拒变

第668章给我一点时间

第669章和平安宁

第670章最不能缺少的就是信任

第671章一片空白

第672章做好打的准备

第673章我可以跳伞

第674章严格保密

第675章关内首战

第676章违令调兵

第677章安全第一

第678章后生可畏

第679章意外的开场白

第680章太平我不来

第681章英雄惜英雄

第682章考虑的详细一些

第683章雷厉风行

第684章烟雾

第685章做好牺牲准备

第686章撤离

第687章压力

第688章鏖战皖南

第689章变生肘腋

第690章杀一儆百

第691章不要再讨论了

第692章杨震很不满意

第693章意外

第694章意外中的意外

第695章让事实证明

第696章闻所未闻

第697章一切必要手段

第698章没有草包

第699章一个都不能少

第700章改变路线

第701章关键在于速度

第702章最终决定权

第703章突围的方向

第704章明敌与暗敌

第705章改不了的小家子气

第706章在坚持一下

第707章神似旧人

第708章机会有的是

第709章佯动计划

第710章恐怕是来者不善

第711章固执己见的上官云相

第712章温鸣剑的劝说

第713章中央来电

第714章挨骂和喜讯

第715章差距

第716章逆向思维

第717章要学习的东西太多

第718章远水救不了近火

第719章改变路线

第720章差距太大

第721章军长最担心的事

第722章他该杀，你该死

第723章更加慎重

第724章墙头草的危害

第725章不会干涉

第726章唯一的选择

第727章到此为止了

第728章勾心斗角

第729章终究还是一场空

第730章彻底的消失

第731章真的很累

第732章粮食的问题

第733章不该付出的代价

第734章胡思乱想

第735章叶超的分析

第736章我只不过是一个过客

第737章别样的味道

第738章唯一的选择

第739章绝不抛弃

第740章酒醉迷情

第741章无法摆脱的宿命

第742章人生的转折

第743章归心似箭

第744章离去

第745章李慧兰与袁芷若

第746章底线

第747章我认为还不够多

第748章那个人跑了

第749章一声轻叹

第750章回程

第751章空中遭遇战

第752章零战的登场

第753章急于雪耻的日军

第754章幸运的于明

第755章摸到弱点

第756章正确而有效的战术

第757章日军唯一的好消息

第758章郁闷的日本人

第759章空战后的插曲

第760章十年空军

第761章杨震的心病

第762章一枝独秀不是春

第763章女飞行员

第764章苦口婆心

第765章我们的手太短

第766章卡脖子

第767章求援与为难

第768章要面对现实

第769章熊大缜的双簧

第770章杨震的感慨

第771章曾经熟悉的身形

第772章不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第773章解惑

第774章一种武器存在的价值

第775章后世不忘、前世之师

第776章另外一种因祸得福

第777章轴承之困

第778章敲打

第779章千里眼

第780章要做到信任无底线

第781章选址的问题

第782章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783章我只能给你两年

第784章将你放在这里的原因

第785章不二人选

第786章卧榻之侧

第787章匪患

第788章要学会用人

第789章什么是正确的战术

第790章激情后的尴尬

第791章是为了报复你

第792章也许这就是命运

第793章命运的安排

第794章江北的新要求

第795章军衔风波

第796章轰炸目标的选择

第797章一次全部解决

第798章是谁毁约在先

第799章太不地道了

第800章我只听延安的

第801章威胁和警告

第802章义务不等于饿肚子

第803章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第804章无法壮士断腕

第805章拜访

第806章兴奋的袁父

第807章郭邴勋的往事

第808章杜开山的压力

第809章你必须要习惯

第810章玉不琢不成器

第811章百炼才能成钢

第812章人民币之困

第813章老而弥坚

第814章开门见山

第815章一个承诺

第816章一个父亲的拜托

第817章有些尴尬的设计

第818章发了疯的梅津大将

第819章制裁带来的冲击

第820章木村兵太郎的看法

第821章釜底抽薪

第822章二十三师团的困境

第823章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

第824章细菌战部队的覆灭

第825章胆寒与恐惧

第826章这两个人必须死

第827章老谋深算

第828章这是关东军的命令

第829章臧式毅的嗅觉

第830章我们势在必得

第831章找到并夺回来

第832章至关重要

第833章警讯

第834章向西疾进

第835章受阻

第836章难以磨灭的印象

第837章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第838章无耻之极

第839章你横我更横

第840章一寸都不能让

第841章别无选择

第842章已经来不及了

第843章王光宇的担忧

第844章打的他们终生难忘

第845章不死不休

第846章空中绞杀战

第847章这是抗联的报复

第848章背后的阴影

第849章越快越好

第850章希望破灭

第851章此一时、彼一时

第852章囚徒的困境

第853章戏一定要做足

第854章战术呆板的蒙古军队

第855章秋风扫落叶

第856章打了狗有人出头了

第857章王光宇的幻觉

第858章这就是我们的风格

第859章可怕的感觉

第860章当着真人不说假话

第861章机会难得

第862章意外顺利的敲竹杠

第863章拿的要心安理得

第864章无意中的默契

第三卷波澜

第865章杨震的秘密行动

第866章一场豪赌

第867章开始着手准备

第868章掩盖真实的战略意图

第869章鸡生蛋的道理

第870章顾虑

第871章两头冒尖的刺头部队

第872章王光宇的思路

第873章日军无弱旅

第874章含糊其辞的解释

第875章老帅的忧虑

第876章临阵磨枪

第877章大战前的谍影

第878章陈泊的推断

第879章腐败带来的危害

第880章引诱对手犯错误

第881章我还你一个大油田

第882章杨震的算计

第883章与初衷不相符

第884章攻击发起时间提前

第885章倒计时

第886章新的作战模式

第887章新武器的威力

第888章意料之外

第889章顺利的开局

第890章是该调整部署了

第891章借道

第892章变阵选将

第893章定位错误

第894章用好第二梯队

第895章好饭不怕晚

第896章赌一把的金冈大佐

第897章胆寒

第898章毒气障碍

第899章诸葛亮会

第900章意外的接替人选

第901章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人

第902章生死之线

第903章时间不多了

第904章发现目标

第905章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906章越快越好

第907章杀红了眼

第908章日军炮兵的战斗力

第909章同归于尽

第910章你们是种子

第911章蹊跷的事情

第912章试探一下

第913章关心则乱

第914章关东军的诱饵

第915章配角兼主角

第916章一拳打在腰眼上

第917章一号，我坚持

第918章马春生的三个要求

第919章就用二十六团

第920章分兵南下

第921章翻身仗

第922章打死都不出去

第923章无后坐力炮的威力

第924章恼火的曹辉

第925章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第926章日军参谋的习惯

第927章濑户启二的心思

第928章判断失误带来的被动

第929章过于轻敌

第930章全力一搏

第931章留一手的三浦闻多

第932章做好最后一战的准备

第933章最应该做的不是检讨

第934章炸桥还是不炸？

第935章犹豫的不仅仅是他们

第936章你低估了日军的疯狂

第937章提前渡江南下

第938章我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第939章部署与期望

第940章让你去的作用

第941章重中之重

第942章敢这么做的底气

第943章迂回部队遭遇的麻烦

第944章我们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第945章听听他们的建议和想法

第946章形势变化

第947章关内外的差别

第948章王光宇的思路

第949章吃不了那就兜着走

第950章人怎么可如此的无耻

第951章人选

第952章都有发洋财的毛病

第953章这次发大发了

第954章枪杆子里面出强权

第955章还是搞错了

第956章不了了之

第957章苏联人低头的原因

第958章杨震挖的坑

第959章杨震不满意的原因

第960章事件的后续

第961章余波中的对等报复

第962章合作之中的相互拆台

第963章余波之妥协

第964章余波之两利之请求

第965章余波之再算计

第966章余波之再交换

第967章余波之杨震之胆气的来源

第968章余波之百年海军

第969章余波的后续发展

第970章余波中的余波

第971章余波中的中美海战

第972章余波之花絮

第973章余波之最后余波

第974章突破国境

第975章坚守八个小时

第976章特批强买强卖一次

第977章我们共同承担

第978章压力与阴影

第979章四一年版的武力强拆

第980章关内部队的问题

第981章出关部队的困境

第982章游击习气

第983章必须丢掉

第984章老帅们的不赞同

第985章关内外的差别

第986章野路子与正规化的冲突

第987章丑话说到前面

第988章从细节上分析

第989章林志强的思路

第990章不如主动出击

第991章去大闹天宫

第992章我还是任参谋长

第993章苦怕了的关内部队

第994章擦枪的命令

第995章这只是一个引子

第996章正处于关键位置

第997章日军之认识

第998章日军之应对策略

第999章我留在这里坚持

第1000章夜深、狼多

第1001章险境

第1002章守不住我要他的脑袋

第1003章危局

第1004章关键时候的逆转

第1005章炮火支援就可以

第1006章咬牙阶段

第1007章血耗干了

第1008章接防

第1009章战术与打法的不同

第1010章打掉最致命的威胁

第1011章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1012章临阵磨枪

第1013章杨继财的麻烦

第1014章面和心不合的伪蒙军

第1015章摸清对手的心理

第1016章第一张牌

第1017章只用火力和他们说话

第1018章发了狠的李守信

第1019章狗咬狗

第1020章火力伏击战

第1021章主子出面

第1022章最后一根稻草

第1023章杨继财的联想

第1024章威慑

第1025章林志强的评价

第1026章杨继财眼中的日军战略

第1027章二十三师团的乌龟战术

第1028章背后隐藏着什么？

第1029章最新的情况

第1030章只是表面

第1031章釜底抽薪的毒计

第1032章不惜一切待机

第1033章王光宇的不同意见

第1034章可能存在的变数

第1035章先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第1036章三个能不能

第1037章尽量想到前边

第1038章杨震南下

第1039章无处使力的感觉

第1040章情报工作的弱点

第1041章两害相权取其轻

第1042章海军派来的刺头

第1043章日军之间的矛盾与算计

第1044章关东军真正的阴谋

第1045章吉本贞一的警告

第1046章他就是来搅局的

第1047章打脸

第1048章失败的陆航

第1049章大西泷治郎的心态

第1050章野心

第1051章航空兵提出的建议

第1052章值不值得

第1053章苦口婆心

第1054章接受与调整

第1055章另外一种坚持

第1056章玩的有点大了

第1057章颠倒的资源优势

第1058章有这个底气的

第1059章杨震的思路

第1060章挺进军面临的五无

第1061章以恐怖对恐怖

第1062章杀气

第1063章杨震的担心

第1064章关心则乱

第1065章新式手枪引起的感叹

第1066章感觉与恼火

第1067章遇袭

第1068章未必是真的平静

第1069章要做到一锤定音

第1070章兴奋的高田泰宏

第1071章各怀鬼胎

第1072章手榴弹是个宝

第1073章崔四虎的感觉

第1074章消耗品

第1075章一锤子买卖？

第1076章高田泰宏的思维

第1077章只能是空欢喜一场

第1078章恐惧

第1079章弹雨的洗礼

第1080章这是什么武器？

第1081章炮击的效果

第1082章噩梦

第1083章争吵

第1084章形势突变

第1085章战地观战团

第1086章无奈的战术调整

第1087章不上当的日军

第1088章风水轮流转

第1089章暂停攻击

第1090章救援（一）

第1091章救援（二）

第1092章救援（三）

第1093章救援（四）

第1094章救援（五）

第1095章判断错误

第1096章不满意

第1097章孽缘

第1098章最急需的物资

第1099章分歧

第1100章杨震的最终目的

第1101章优势与劣势

第1102章越长越危险

第1103章慎重、再慎重

第1104章我需要他们做的

第1105章损失惨重

第1106章更深的层次

第1107章致命的错误

第1108章强劲的对手

第1109章慎重对待

第1110章理解不同

第1111章势在必得

第1112章无法说出的原因

第1113章不能在重演了

第1114章练为战、不为看

第1115章内战的风险

第1116章提前埋下的伏笔

第1117章伪钞

第1118章杨震的为难

第1119章他们只是半瓶水

第1120章政委的担忧

第1121章你想的不是我想的

第1122章东施效颦的日军

第1123章强光震撼弹

第1124章日军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第1125章饵儿的分量

第1126章不能太明火执仗

第1127章这是拿未来做赌注

第1128章我只给他们三天时间

第1129章很难改变的作战模式

第1130章杀人机器

第1131章永远都是一家人

第1132章打他的土豪

第1133章饱带干粮、晴备伞

第1134章出关真是一关

第1135章战争就是风险

第1136章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第1137章他们不配作为军人

第1138章何以报德？

第1139章全面反击的前兆？

第1140章越平静的地方越危险

第1141章过于稳重了

第1142章惊天的赌局

第1143章最好的反坦克武器

第1144章有些代价注定是要付的

第1145章为了今后的大发展

第1146章不满意的松田岩

第1147章滚刀肉似的刺头

第1148章西原贯治不一样的感觉

第1149章生驹林的野望

第1150章祁志标的压力

第1151章祁志标的冒险

第1152章打瞎他们的眼睛

第1153章松田岗的决胜手段

第1154章失去了大部分的底牌

第1155章搂草打兔子中的意外

第1156章生驹林的直觉

第1157章不一样的坦克战

第1158章附加装甲

第1159章一边倒的坦克战

第1160章杨震重视的原因

第1161章差距决定命运

第1162章不足之处

第1163章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第1164章实战化的装甲兵指挥学校

第1165章美国人会自己找来的

第1166章牛奶也会有的

第1167章废物的价值

第1168章证实了判断

第1169章沉住气，再稳一稳

第1170章三个如果

第1171章鱼也要、熊掌也要

第1172章组成一台绞肉机

第1173章心态的问题

第1174章日军田忌赛马的战术

第1175章记住你是最棒的

第1176章防着这个家伙

第1177章大家都一样

第1178章倒打一耙的大西少将

第1179章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对手

第1180章要全力一搏的日军

第1181章修罗外道

第1182章眼光的不同

第1183章我们在战略上输了

第1184章不能连续摔倒

第1185章一定要严格保密

第1186章让他们多流一些血

第1187章气质上的差别

第1188章求贤若渴

第1189章艰难的迁移

第1190章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第1191章杨震的希望

第1192章谈话之两难

第1193章谈话之不择手段

第1194章谈话之超常待遇

第1195章谈话之决不允许

第1196章谈话之束星北

第1197章谈话之保证

第1198章谈话的重中之重

第1199章谈话之潘多拉匣子

第1200章威慑手段

第1201章国之利器

第1202章不能确定

第1203章新东北大学

第1204章不能搞血统论那一套

第1205章使用的极限

第1206章平手亦是输

第1207章仗打好了才是硬道理

第1208章梅津大将的赌注

第1209章大本营的警告

第1210章固执与坚持

第1211章田中新一的答复

第1212章对关东军的最终要求

第1213章吉本贞一的分析

第1214章不要将对手看的太简单

第1215章暴怒的梅津大将

第1216章梅津美治郎的怒火

第1217章大本营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1218章梅津大将的保证

第1219章砸锅卖铁的关东军

第1220章苦心经营的梅津大将

第1221章马春生的想法

第1222章新京是台绞肉机

第1223章郭邴勋的建议

第1224章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第1225章需要的是耐心与坚韧

第1226章患得患失的杨震

第1227章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1228章大相径庭的杨震

第1229章不可思议的转变

第1230章后续影响的隐患

第1231章皮尔逊的问题

第1232章我们都会打到底

第1233章有没有你们都是一样的

第1234章来龙去脉

第1235章背后的勾心斗角

第1236章是我们与日本人拼命

第1237章杨震的拒绝

第1238章英国人的算盘

第1239章他们也有热血

第1240章承诺

第1241章但是这是有前提的

第1242章屁大点的事情

第1243章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1244章做一些文章

第1245章李延平的担忧

第1246章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第1247章心事向谁述

第1248章谷寿夫的野望

第1249章参谋们的野心

第1250章终于有动静了

第1251章全国人民在关注着我们

第1252章有意识的暴露

第1253章让人意外的保密原因

第1254章第七师团地狱之旅开端

第1255章国崎登的自以为

第1256章各怀心思的三个联队长

第1257章一木清直的雄心

第1258章疯狂

第1259章夜间精确轰炸

第1260章多种技术保障手段

第1261章这一战的长远影响

第1262章走极端的转变

第1263章在中国被惯坏的日军

第1264章被吓住的一木清直

第1265章王德耀的机会

第1266章底气

第1267章王德耀的打算

第1268章个性主官

第1269章这一仗我打定了

第1270章连带的其他影响

第1271章部署

第1272章只能给你们一个小时

第1273章并非最佳时机

第1274章邱金堂的担忧

第1275章赌和赌还是不一样的

第1276章梗阻

第1277章混乱的局面

第1278章撞击

第1279章日军新式机枪的威胁

第1280章岌岌可危

第1281章玉石俱焚

第1282章是群殴还是单挑

第1283章继续你没做完的事

第1284章老子也是考上来的

第1285章脑袋越要清醒

第1286章趁你病要你命

第1287章名誉之战？

第1288章真的决定错了？

第1289章固执与垫背

第1290章阴沟里翻船

第1291章这条路线不能走

第1292章凭着的是直觉

第1293章苏英奇的三条路线

第1294章壮大声势的打

第1295章老子的嗅觉不一般

第1296章赶他们跳湖

第1297章危害

第1298章机动优势

第1299章打草惊蛇也有区别

第1300章易建平的看法

第1301章不见得是坏事

第1302章没有办法的办法

第1303章国崎登不是傻子

第1304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

第1305章我相信

第1306章要求和自信

第1307章变生肘腋

第1308章顾不得了

第1309章缺乏灵性

第1310章危害

第1311章将计就计

第1312章暴怒的邱金堂

第1313章都沉住气

第1314章开弓没有回头箭

第1315章彻底搞残他

第1316章漂亮与败家

第1317章喝一声精彩

第1318章进退两难的国崎登

第1319章国崎登的犹豫

第1320章难产的决心

第1321章很光火的苗致和

第1322章有杀错，无放过

第1323章终生的信念

第1324章突袭与斩首

第1325章造化弄人的结局

第1326章第七师团余部的争执

第1327章机不可失

第1328章破釜沉舟又何妨？

第1329章不一样的味道

第1330章打光了又如何？

第1331章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1332章全部都打出去

第1333章撤退与混战

第1334章作茧自缚的日军

第1335章疏漏

第1336章这就是性格

第1337章因果关系

第1338章已经打草惊蛇了

第1339章真正到了关键时刻

第1340章敲山震虎也是一种手段

第1341章我没有那么大胃口

第1342章也是一种压力

第1343章迷雾

第1344章漏洞百出的夜间拦截空战

第1345章要给予极高的警惕

第1346章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1347章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第1348章必然的趋势

第1349章不是有利的时机

第1350章宝剑锋从磨砺出

第1351章难定取舍

第1352章有舍才有得

第1353章我认为是不恰当的

第1354章郭邴勋的想法

第1355章肉疼的郭邴勋

第1356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第1357章必须要下一些好饵

第1358章下定了决心

第1359章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第1360章没有想到的结果

第1361章交换的选择

第1362章交换的后续影响

第1363章杨震的长远规划和目标

第1364章德国战俘的贡献

第1365章使用德国战俘带来的麻烦

第1366章后续发展的影响

第1367章对杨震又爱又恨的德国人

第1368章头疼的李延平

第1369章杨震也头疼

第1370章还是算了吧

第1371章态度要强硬一些

第1372章白俄的问题

第1373章中央的求援

第1374章冬装的问题

第1375章不是我们的作风

第1376章也算是应变的考验

第1377章替代品带来的影响

第1378章移交时的勾心斗角

第1379章杨震的自问

第1380章要从两面来看

第1381章关东军的真实意图

第1382章没有也无所谓

第1383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第1384章遣将不如激将

第1385章判断失误

第1386章艰难的攻坚

第1387章日军的新战法

第1388章原因要从自身找起

第1389章自己不会动脑子了

第1390章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第1391章战场上的两个意外

第1392章一个时代的耻辱

第1393章只不过是一个开头

第1394章解救与难题

第1395章通辽外围争夺战（一）

第1396章通辽外围争夺战（二）

第1397章通辽外围争夺战（三）

第1398章海敬清的底气

第1399章机枪还是火炮？

第1400章还要在放放血

第1401章时机到了

第1402章心理崩溃的日军

第1403章最不应该出现的麻烦

第1404章犹豫和代价

第1405章严重的损失

第1406章不能撒的太开

第1407章突破城墙

第1408章囚徒的困境

第1409章玉碎准备

第1410章就这么散着打

第1411章也是一种历练

第1412章绝不会赖账

第1413章必须做到的

第1414章没有后退过

第1415章够分量的对手

第1416章硬骨头

第1417章手榴弹还能这么用？

第1418章险象环生

第1419章后悔不迭的李贺

第1420章要是个男的多好

第1421章咱们抗联的女兵

第1422章新的敌情变化

第1423章日军伞兵

第1424章激励士气的奖与罚

第1425章李贺搞不懂的日军伞兵

第1426章清剿与反击

第1427章距离太近了

第1428章重炮进城

第1429章老百姓信心的体现

第1430章就地转入防御

第四卷激荡

第1431章形势发展的要求

第1432章终止攻势

第1433章郭邴勋的不同建议

第1434章迷魂阵还要摆下去

第1435章戏要做足

第1436章架势一定要拉足

第1437章虚张声势

第1438章吉本贞一的观点

第1439章以己度人？

第1440章关东军最佳的选择

第1441章泾渭分明的两派

第1442章说好的战果呢

第1443章吞噬关东军的黑洞

第1444章武居中佐的判断

第1445章一个难缠的对手

第1446章大本营的最低要求

第1447章谷寿夫的下落

第1448章谷寿夫的节操

第1449章不退则进的日军

第1450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1451章杨震最头疼的事

第1452章战略上的短板

第1453章走后门的航空兵

第1454章高中生也是计划使用

第1455章恐怕是一枚苦果

第1456章苏联人的态度

第1457章迫在眉睫

第1458章真的很不容易

第1459章苏联人更着急

第1460章不能说的秘密

第1461章战场之外的博弈

第1462章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第1463章我们不能连锅都端走

第1464章挺进军的征兵办法

第1465章发展最大的制约因素

第1466章最彻底的计划经济

第1467章能拔脓就是好膏药

第1468章要求换装的挺进军

第1469章政委的不满

第1470章杨震内心也有隐忧

第1471章从下面着手

第1472章都失去了耐心

第1473章隐忧

第1474章不要让悲剧重新上演

第1475章为什么你们没有那些毛病

第1476章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1477章来自莫斯科的邀请

第1478章杨震暧昧的态度

第1479章只是聊胜于无

第1480章突然袭击

第1481章超重磅级人物

第1482章英国人的想法

第1483章傲气的来源

第1484章打的是我们的脸

第1485章实在有些窝囊

第1486章醋性子乔

第1487章刻薄对尖酸

第1488章印象的改变

第1489章杨震的警告

第1490章有些杞人忧天了

第1491章两个人之间的战争

第1492章最难缠的对手

第1493章不欢而散

第1494章皮尔逊的劝说

第1495章敲山震虎的戏

第1496章一起慢慢变老

第1497章尴尬的杨震

第1498章最了解杨震的人

第1499章四一年的分配方案

第1500章我们补偿不起

第1501章这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第1502章苏联人的出卖

第1503章这不正常

第1504章这才是真正的你

第1505章更符合美国的利益

第1506章你这是敲诈

第1507章我们也不是超人

第1508章履行承诺是有前提的

第1509章一只狡猾的狐狸

第1510章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第1511章你是在炫耀吗

第1512章够用为主

第1513章给我一个孩子

第1514章万钧重担

第1515章我们不挑食

第1516章很合算的买卖

第1517章英国人的鸡肋

第1518章我不是土包子

第1519章就坡下驴的杨震

第1520章杨震的异样平静

第1521章一语双关

第1522章以菜论势、以酒喻人

第1523章很难被说服的杨震

第1524章退而求次的韦维尔

第1525章他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第1526章前有狼、后有虎

第1527章到此为止

第1528章锱铢必较

第1529章你将来可以做外交部长

第1530章那就是敌人

第1531章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第1532章我们的计划更适合

第1533章我势在必得

第1534章只想做你身后的小女人

第1535章按照你的思路来

第1536章动作一定要快

第1537章分歧

第1538章考虑不足

第1539章更要成为动力

第1540章贴近实战的新兵训练

第1541章装甲兵的扩编

第1542章都有各自的理由

第1543章自私自利的英国人

第1544章英国人的垃圾

第1545章石头落地

第1546章轰炸前的准备

第1547章统一思想和认识

第1548章代价未必有那么大

第1549章选择东京的原因

第1550章你这么做是要上史书的

第1551章这个恶人我来做

第1552章稳准狠

第1553章最急需的东西

第1554章也算歪打正着

第1555章问题出在自己这

第1556章并不受欢迎的T三四

第1557章犹豫

第1558章失去的更多

第1559章这可不是笑话

第1560章正式宣告

第1561章家事

第1562章杨震的无奈

第1563章小妹的误会

第1564章最难解决的是心结

第1565章起笔难、破题更难

第1566章任重而道远

第1567章真正驾驭这群铁马

第1568章主战坦克

第1569章真正解决困境的方法

第1570章最终人选

第1571章两部日军内部的纷争

第1572章日军内部的分歧

第1573章冈村宁次的判断

第1574章那是迷惑手段

第1575章冈村宁次的决心

第1576章铁幕

第1577章关东军情报之殇

第1578章冈村宁次的直觉

第1579章四一年的寒冬

第1580章日军手中的英军馈赠

第1581章杨震最强劲的对手

第1582章魄力有余、出奇不足

第1583章大范围迂回穿插

第1584章但使龙城飞将在

第1585章不受欢迎的苏制火炮

第1586章热情高涨的炮兵

第1587章拉开序幕

第1588章倒计时

第1589章突袭开始

第1590章东京的火海

第1591章黎明的心思

第1592章自己酿下的苦果

第1593章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第1594章罗斯眼中的救命稻草

第1595章别无选择

第1596章敌情的新变化

第1597章英军贡献的威胁

第1598章部署

第1599章铁路输送

第1600章最后阶段的准备

第1601章全面打响

第1602章有得有失的开局

第1603章铁妇人的威力

第1604章日本人的天分

第1605章冈村宁次的苦心

第1606章战术调整

第1607章机不可失

第1608章别样的负担

第1609章时间就是胜利

第1610章我相信我的部队

第1611章归绥之战（一）

第1612章归绥之战（二）

第1613章归绥之战（三）

第1614章归绥之战（四）

第1615章归绥之战（五）

第1616章杨震的野望

第1617章乱战的开局

第1618章八苏木之战

第1619章吃撑到了

第1620章要赌就赌的大点

第1621章关键在一个快字

第1622章固执的刘长顺

第1623章亡羊补牢

第1624章超出判断的对手

第1625章这仗怎么打？

第1626章交换条件

第1627章只能打着看

第1628章日军的苦心布置

第1629章改变计划

第1630章日军的反应

第1631章不惜代价的日军

第1632章关键的节点

第1633章救兵如救火

第1634章调整

第1635章杜开山的思路

第1636章尾巴收敛一些

第1637章临阵易将

第1638章那只是表面原因

第1639章你不能再带兵了

第1640章苏英奇的感受

第1641章敢不敢接下这个任务

第1642章这个任务我接了

第1643章最关键的问题

第1644章雷厉风行

第1645章完成彻底分割

第1646章还是判断失误

第1647章冈村宁次的想法

第1648章失联

第1649章毒计？

第1650章战场的选择

第1651章速战速决

第1652章采取一切手段

第1653章建议

第1654章敌情

第1655章一击得手立即脱离

第1656章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第1657章代司令的叮嘱

第1658章一路疾驰

第1659章太原城下

第1660章解救

第1661章头疼的事

第1662章杀鸡骇猴

第1663章形势恶化

第1664章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的

第1665章准备砸锅卖铁

第1666章沉重的压力

第1667章形势突变

第1668章最坏的打算

第1669章还是值得的

第1670章是不是应该事先通气

第1671章丰收者计划

第1672章粮食之困

第1673章困境只是一个开始

第1674章新的敌情

第1675章先机以失

第1676章交换的想法

第1677章隔阂

第1678章整训

第1679章板子不能打在他们身上

第1680章先弱枝杈、再掘主根

第1681章我亲自挂这个帅

第1682章新京战场上的绞肉机

第1683章坦克大战

第1684章必须要打

第1685章猫是不会轻易教会老虎上

第1686章不能不打的原因

第1687章量力而行

第1688章我心里有一个标准

第1689章攻心计

第1690章绕不开的坎

第1691章总撤退

第1692章打草惊蛇

第1693章舆论战的背后

第1694章做的如此彻底

第1695章麻烦

第1696章风云将变

第1697章意外之喜

第1698章打蛇不能打五寸

第1699章最危险的局面

第1700章真正的釜底抽薪？

第1701章最新敌情

第1702章装备精良的伪军

第1703章怕什么来什么

第1704章郭炳勋的建议

第1705章服从命令是第一位的

第1706章时间紧迫

第1707章他们就隐蔽在哪里

第1708章杨继财的不同看法

第1709章陈翰章的考虑

第1710章判断失误？

第1711章平静的不正常

第1712章漏算的一点

第1713章攥成一个拳头

第1714章老总的拍板

第1715章敌踪突现

第1716章顺势而为

第1717章都忽视了一点

第1718章假虞灭虢？

第1719章砸锅卖铁

第1720章只能内线作战

第1721章陈翰章的错误

第1722章失利

第1723章调整目标

第1724章血腥新广武

第1725章陈翰章的判断

第1726章始料不及

第1727章总攻击

第1728章力不从心的日军

第1729章观感

第1730章隋长青的野望

第1731章狼性

第1732章战局如棋盘

第1733章软柿子？

第1734章太急躁了

第1735章这他妈是什么样的人物

第1736章无兵可调的吉本贞一

第1737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第1738章时运不济？

第1739章对手外加最好的学生

第1740章加快速度

第1741章旧事重演

第1742章最后的咬牙阶段

第1743章那就再做足一点

第1744章稳重一点应该的

第1745章吃撑到了

第1746章真正的影响

第1747章郭炳勋的担忧

第1748章杨震的自信

第1749章日军的尝试

第1750章过于保守的日本人

第1751章余波之扫荡

第1752章事后余波之冲突

第1753章事后余波之争吵

第1754章新的攻势

第1755章都在撑着最后一股气

第1756章梅津大将的危机意识

第1757章亡羊补牢的关东军

第1758章杨震真正的需要

第1759章东守西攻的关东军

第1760章不约而同的对手

第1761章放下架子的关东军

第1762章缺点和优点

第1763章辽西之战（一）

第1764章辽西之战（二）

第1765章辽西之战（三）

第1766章辽西之战（四）

第1767章辽西之战之肥肉

第1768章辽西之战之影响

第1769章辽西之战之调整

第1770章第一张骨牌

第1771章最适合的部队

第1772章以万变应万变

第1773章砸锅卖铁

第1774章手伸出去更合算

第1775章渡辺洋的判断

第1776章最严厉的处罚

第1777章示威

第1778章解决问题的根本

第1779章层层扒皮

第1780章都有傲气

第1781章浴血十家子

第1782章最后一个伏击圈

第1783章MG三四机枪的威力

第1784章杀一儆百

第1785章争吵与分歧

第1786章决心

第1787章赌赢了

第1788章雪崩与落幕

第1789章全线转入防御

第1790章战后影响（一）

第1791章战后影响（二）

第1792章影响之内部倾轧

第1793章影响之借刀杀人

第1794章影响之算计

第1795章影响之过度反应

第1796章影响之滑头

第1797章影响之影响

第1798章影响之勾心斗角

第1799章战略调整

第1800章坚持与反对

第1801章不一样的中途岛

第1802章南太平洋上的涟漪

第1803章大本营的算计

第1804章必然的结果

第1805章杨震的苦心

第1806章两个选择

第1807章有舍才有得

第1808章平底锅？

第1809章人才

第1810章提前着手准备

第1811章未雨绸缪

第1812章必须遵循科学规律

第1813章杨震的新要求

第1814章煮酒论飞机

第1815章杨震的远见

第1816章标杆作用

第1817章补充协议

第1818章借窝下蛋

第1819章书到用时方恨少

第1820章不中用的飓风

第1821章无奈的航空兵

第1822章苦撑

第1823章艰难的生产之路

第1824章老子当年也造过飞机

第1825章天方夜谭？

第1826章调整编制

第1827章装甲旅

第1828章名古屋大空袭

第1829章恶魔之岛

第1830章苦心谋划

第1831章自食恶果

第1832章不单单是城市

第1833章搜救战术

第1834章优良的效果

第五卷潮起

第1835章一切尽可能的手段

第1836章军装和军鞋

第1837章整训

第1838章副总指挥的坚持

第1839章姜还是老的辣

第1840章防微杜渐

第1841章军婚保护法

第1842章家事之杨继财的婚事

第1843章家事之袁芷若的压力

第1844章幸亏有了你

第1845章杨继财的不安

第1846章不想多出一双眼睛

第1847章束手无策

第1848章男人二字不是嘴上说说的

第1849章不速之客

第1850章猪一样的队友

第1851章退一步海阔天空

第1852章中央的战略意图

第1853章做好伤亡十几万的准备

第1854章杨震的态度

第1855章四三年的战略

第1856章我们的力量很充足

第1857章东北王？

第1858章郭炳勋的思路

第1859章冈村宁次的嗅觉

第1860章日军内部的分歧

第1861章大战的阴云

第1862章沉得住气

第1863章攻势发起

第1864章什么手段有效用什么

第1865章全线出击

第1866章绝望的和知鹰二

第1867章瞒天过海的日军

第1868章这场战斗来的晚了

第1869章到了调整计划的时候

第1870章重点放在北平

第1871章杨震的坚持

第1872章不会改变决心

第1873章总攻击令

第1874章焦头烂额的冈村宁次

第1875章冀中之战（一）

第1876章冀中之战（二）

第1877章冀中之战（三）

第1878章血战的序幕

第1879章酒井康的意图

第1880章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第1881章陈翰章的决心

第1882章残酷的冀中

第1883章日军援军的抵达

第1884章日军的增援

第1885章空战

第1886章误会

第1887章酒井康的野望

第1888章从天而降的死神

第1889章用足突出部

第1890章陈翰章的意图

第1891章合围

第1892章谈判

第1893章政治任务

第1894章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第1895章瓷器店内打老鼠

第1896章冈村宁次的选择

第1897章霸气的答复

第1898章纪律

第1899章振奋人心

第1900章重庆的压力

第1901章心怀各异

第1902章重庆的阳谋

第1903章按住脉搏的人

第1904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1905章不动如山

第1906章内山英太郎的嗅觉

第1907章这他妈的就是一个陷阱

第1908章开花结果

第1909章乱拳打死老师傅战术

第1910章清风店（一）

第1911章秋后算账

第1912章清风店（二）

第1913章清风店（三）

第1914章我们要给与足够的信任

第1915章一条肥鱼？

第1916章出乎意料的战果

第1917章不幸中的万幸

第1918章第六感做出的决策

第1919章先打好预防针

第1920章心中最大一块石头

第1921章内山英太郎的密令

第1922章山东日军的困境

第1923章诱饵

第1924章下一步战局发展的可能

第1925章尽可能挑软柿子

第1926章德械化

第1927章缺乏经验的新部

第1928章叛徒的危害

第1929章益子重雄

第1930章自己解决掉他们

第1931章杨震的警觉

第1932章站在门槛处的日军

第1933章必须彻底的解决

第1934章打破惯例

第1935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936章自己把自己搞乱的日军

第1937章雪耻

第1938章消灭在萌芽之中

第1939章斩草除根

第1940章禁口令

第1941章一战区的行动

第1942章日落冀中（一）

第1943章日落冀中（二）

第1944章日落冀中（三）

第1945章日落冀中（四）

第1946章日落冀中（五）

第1947章日落冀中（六）

第1948章杨震的怒气

第1949章战场如棋局

第1950章急需喘口气

第1951章编筐窝篓全在收口

第1952章战场之外

第1953章并不被杨震看好

第1954章忐忑的杜开山

第1955章要做就做好

第1956章反登陆作战准备

第1957章杜开山的心思

第1958章前所未有

第1959章这个决心很难下

第1960章东北战场的态势

第1961章杨震的固执

第1962章血战天津（一）

第1963章血战天津（二）

第1964章血战天津（三）

第1965章你有些过于机械

第1966章调整部署

第1967章最致命的问题

第1968章毁灭性打击

第1969章手短的日本炮兵

第1970章混乱和转变

第1971章不能在这么死守下去

第1972章捅他一家伙

第1973章日租界的秘密

第1974章砸锅卖铁的何志山

第1975章应对

第1976章不幸中的万幸

第1977章陶净非的感慨

第1978章消失的四十八师团部

第1979章灯下黑

第1980章有些话只能我说

第1981章只能靠你自己

第1982章我是感觉不正常

第1983章一网大鱼

第1984章风云突变（一）

第1985章风云突变（二）

第1986章风云突变（三）

第1987章都在保存实力

第1988章围魏救赵的日军

第1989章豫中之战（一）

第1990章豫中之战（二）

第四集团军所属九十六军，奉命围歼一地的日军，等赶到的时候却发现九十军，正在与上级指定的敌军正在激战之中。结果这个九十六军不仅白跑一趟，还因为指挥上的混乱，而浪费了战机。在这二位的努力参合之下，战场上原本稳定的形势，变得一片混乱。

第1991章杨震的评价

第1992章准备

第1993章提醒

第1994章平静的背后

第1995章杜开山的不理解

第1996章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1997章陈翰章的担心

第1998章封锁区

第1999章说服我要有足够的理由

第2000章以不变应万变

第2001章军人一诺重千斤

第2002章急红眼的大本营

第2003章主攻方向

第2004章狼来了

第2005章打响

第2006章悲催的舰载航空兵

第2007章陈翰章眼中的机会

第2008章战局的走向

第2009章反常的鲁西北战局

第2010章要有足够的耐心

第2011章摸一摸他的底牌

第2012章战局突变

第2013章这个险值得冒

第2014章陈翰章的精心准备

第2015章钢铁大雨

第2016章火海战术

第2017章钓到了一条大白鲨

第2018章换一个角度看问题

第2019章日军真正的战略意图

第2020章没有选择的选择

第2021章都在调整

第2022章内山英太郎的思路

第2023章七十二师团的覆灭（一）

第2024章七十二师团的覆灭（二）

第2025章七十二师团的覆灭（三）

第2026章千叶熊治的感觉

第2027章态势很不好

第2028章放在一起打

第2029章杨震的感觉

第2030章全线反击

第2031章死要面子的大本营

第2032章一场难啃的战斗

第2033章一百师团的防御战术

第2034章教训还不够

第2035章风云骤起

第2036章图穷匕见

第2037章最大一次考验

第2038章起到最大的作用

第2039章日本陆海军的奇葩

第2040章挖空心思的杜开山

第2041章轻敌的日本海军

第2042章航空兵的反舰战术

第2043章亏了大本的日本海军

第2044章祁口之战（一）

第2045章想要打脸的日本海军

第2046章上月良夫的坚持

第2047章祁口之战（二）

第2048章祁口之战（三）

第2049章祁口之战之釜底抽薪

第2050章祁口之战（四）

第2051章用好、用足

第2052章御身大切

第2053章老铁山水道

第2054章顽强的日本海军

第2055章判断上的失误

第2056章岩渊三次的想法

第2057章奇怪的命令

第2058章要求

第2059章那些船上的宝贝

第2060章韩仁和的猜测

第2061章麻烦解决、任务失败

第2062章这次手枪没有卡壳

第2063章破记录

第2064章第九师团的困局

第2065章暴躁的上月良夫

第2066章内山英太郎的努力

第2067章晚了一步的内山英太郎

第2068章南下

第2069章大张旗鼓

第2070章柳川真一的抱怨

第2071章一百二十师团的撤离方案

第2072章自己送上门的情报

第2073章催命符

第2074章拉开序幕

第2075章一厢情愿

第2076章没牙的恶犬

第2077章时候未到

第2078章伏击战（一）

第2079章伏击战（二）

第2080章伏击战（三）

第2081章意外事件

第2082章来日方长

第2083章但求问心无愧

第2084章水到渠成

第2085章收尾与落幕

第2086章奇怪的一枪

第2087章无力回天的日军

第2088章误会

第2089章杨震的不满意

第2090章思路和建议

第2091章该到了收获时刻

第2092章态度坚决

第2093章别有用心的杨震

第2094章更要算经济账

第2095章不是避重就轻

第2096章最好的选择

第2097章我们也会有的

第2098章杨震感兴趣的东西

第2099章火车风波

第2100章合适的秘书人选

第2101章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第2102章别无选择

第2103章伤逝

第2104章杨震的抱怨

第2105章发了大财

第2106章政治任务

第2107章杨震的心病

第2108章苏联人的交换条件

第2109章苏联人的意图

第2110章要主动出击

第2111章三手货的威力

第2112章牛肉的价值

第2113章不择手段

第2114章悲催的关东军

第2115章秦彦三郎的准备

第2116章平静的背后

第2117章完不成任务杀我的头

第2118章咱们秋后算账

第2119章职责与使命

第2120章再难打也要打

第2121章斯大林铁锤

第2122章穿插（一）

第2123章穿插（二）

第2124章穿插（三）

第2125章收获

第2126章陈龙的秘密任务

第2127章艰难的东线

第2128章鞍山大空降

第2129章血色本溪湖（一）

第2130章血色本溪湖（二）

第2131章血色本溪湖（三）

第2132章秦彦三郎的决心

第2133章旅顺危机

第2134章山田乙三的决定

第2135章跑掉一个算一个

第2136章心狠手辣

第2137章狡猾的本乡义夫

第2138章图穷匕见

第2139章马家寨之战（一）

第2140章马家寨之战（二）

第2141章马家寨之战（三）

第2142章进攻、进攻、进攻

第2143章三十军的覆灭

第2144章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第2145章第四军要跑

第2146章拦截

第2147章海上游击战

第2148章牧达夫的感觉

第2149章饮鸩止渴的牧达夫

第2150章赌一把

第2151章王光宇的黑虎掏心

第2152章意志崩溃的日军

第2153章大局已定

第2154章无翻盘的可能

第2155章打好最后一仗

第2156章大本营的判断失误

第2157章全线撤退的第三军

第2158章生路未必就是生路

第2159章火力封锁网

第2160章落幕

第2161章为战后做准备

第2162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不行

第2163章一定要稳住

第2164章未雨绸缪

第2165章先做小人、后做君子

第2166章李梅的心思

第2167章美国人的意图

第2168章对调建制

第2169章杨震的失落

第2170章勾心斗角

第2171章失望的美国人

第2172章心理战

第2173章刨日本人的祖坟

第2174章杨震的建议

第2175章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2176章意料之外

第2177章肉疼的社会部长

第2178章杨震的坚持

第2179章社会部的压力

第2180章死命令

第2181章时机还不到

第2182章坐山观虎斗

第2183章杨震曾经的隐忧

第2184章急红了眼的美军

第2185章铁原战场的僵持

第2186章噩耗与慎重

第2187章细节

第2188章给我两天时间

第2189章心思与调整

第2190章意外发现

第2191章最后的准备

第2192章狗急跳墙的日军

第2193章选对了时机

第2194章时局如棋

第2195章还是术有专攻为好

第2196章江淮战役（一）

第2197章江淮战役（二）

第2198章失落的杨震

第2199章捡洋落

第2200章站多高、望多远

第2201章值得

第2202章那就是一群土匪

第2203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第2204章大国利剑

第2205章战斗机部队之伤

第2206章杨震的算计失误

第2207章朝鲜战场的终结

第2208章最后一战？

第2209章原子弹

第2210章政委做的很好

第2211章永远不要忘记

第2212章最后一道命令

第2213章大结局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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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抗日之我为战神》全集

作者：风雪云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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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史上最霉的穿越者（一）

当兵多年，在繁重训练的闲暇之余，在战友的带动下，也算是看了不少眼下正大行其道穿越小说的杨震，总以为那些所谓的穿越不过是那些作者杜撰出来的而已。毕竟时空穿越这码子事情在科学上还从未有过一个肯定的答复，自己也从未听说过那个人是从过去或是将来过来的。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又受过多年党培养的一个现代化四有军人，杨震自认还是比较现实的。

即便是相恋多年，也算是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弃他而去，投入一个富二代的怀抱中时。即便因为见义勇为，却因为被他救下的那个女孩收了那个侵犯她的日本人十万美元的现金外加去日本留学为手段收买，而拒绝出来作证，反倒是反咬了他一口导致他只能黯然告别了心爱的军营时候，他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回到过去重新的来过。不过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YY也是可以变成现实的。

没错，当杨震从昏迷中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本应该乘坐的波音747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节老式的闷罐车。而自己身边那些闻知飞机出现故障之后，一下子由衣冠楚楚的白领变成歇斯底里的困兽的人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一群面带饥色，一看就是处在相当营养不良中，而身上穿的虽说衣衫褴褛，破烂不堪，但勉强还可以看得出是军装的人。

看到他清醒过来，本来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群立刻又按照身上军装的颜色的不同，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堆。他们这一分开，使得本来就已经很拥挤的车厢中除了杨震所在的位置还略微显得宽松一些之外，其余的地方显得更加拥挤。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身边陌生的人群，还没有从巨变中清醒过来，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杨震饶是再镇定，也不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这些目光呆滞，双目无神的人群发起呆来。

“连长，连长，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啊，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就在杨震迷迷糊糊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身边传来的一阵阵略带哽咽的声音，让他倒是清醒了许多。

听着耳边的哽咽声，杨震有些吃力的转过头，借助自己头上只露出一条缝隙的通气窗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看清楚在自己身边，正搂着自己有些哭泣的是一个年龄大约十五、六，身上穿着一身灰色军装的半大孩子。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又被眼前这些人麻木不语的神色以及车厢中沉闷，近乎于不流通的空气弄得有些心烦意乱的杨震，听着耳边的哽咽声不由的有些火大的道：“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男子汉大丈夫哪来那么多的眼泪？你能不能先别他妈的别哭，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连长你醒了？”听到杨震的声音，那个孩子立马收住了哭声，不由的有些欣喜道。可随后杨震的话，却是让他有些目瞪口呆：“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你的通信员小虎子啊，我还是你招进部队的，这些你怎么都忘记了？”

“我是你连长？我怎么不知道？老子转业的时候也是连长，可他妈的是副的。什么时候升的连长，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身军装，真他妈的难看到家了，这是上衣还是长袍？上衣长的连屁股都遮盖住了，还有这裤子怎么没有裤裆？”虽然依旧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已经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的杨震这些话却是很聪明的没有大声的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面暗自嘀咕了一番。

“军装？不对？”看了看自己身上与那个小虎子同样颜色，款式不差的军装，在看看别人身上的军装，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自己身上这套灰色的军装到也罢了，可那些人身上那身黄绿色军装，尤其那个帽子，虽说摘去了领章、帽徽，可怎么看怎么这么像是抗战时候的国军那套大名鼎鼎的民国二四式军装？

思及这里，回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所谓的穿越小说，杨震心中不由的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不会像是那些YY小说中说的那样穿越了吧？奶奶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尽管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杨震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但他仍旧有些不死心的问了身边的小虎子一句：“今年是民国多少年了？”倒不是他死脑筋，不愿意承认眼前的现实，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垂死挣扎而已。

“连长，你到底怎么了？今年是民国二十七年啊？你怎么连这个都想不起来了？连长，是不是刚刚那个白狗子对你做了什么手脚，你才变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知道他们摘下白狗子没有一个好人？我和他们拼了。”被杨震清醒过来的表现刺激的不轻的小虎子说罢，轻轻的将他靠在车厢上之后，转过身便要冲向正挤在车厢的另外一边，身上穿着黄色军装的人群。

“小虎子，你给我站住。什么状况都还没有搞清楚，你就这么冲动？”还没有从自己的猜测被证实所带来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杨震见状连忙将其喝止住。

这个小子怎么这么冲动？倒是真还没有辜负他的那个名字。虎子，还真有些虎里虎气的。听到杨震的喝止声，这个家伙明显不敢在造次，只能在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之后，老实的回到杨震身边坐下。

喝止住了这个冲动的家伙，杨震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车厢中的这些身穿着破烂不堪军装，别说战时应该时刻不离身的武器，便是军衔、帽徽这些体现军人身份的标志也被摘下去的所谓军人不禁脱口道：“你们，不应该是我们不会是被俘了吧？”

他这个疑问这次很快便被证实了。得到了最坏消息，本来知道自己穿越到抗战时候还有些兴奋的心情马上又黯淡了下来的杨震不由的在心中有些悲哀的感叹：“自己这也太倒霉了吧？学人家穿越了不说，还成了战俘，关键是还成了那些凶残之极的日军的战俘。”

“人家穿越小说上的那些穿越者，就算倒霉的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被扔到了战场上，可还是在自己人的一边。可轮到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成了战俘。”

这些人身上穿着国军的军装，现在又是1938年，正是抗日烽火正炙热之时。此时国共双方已经暂时放弃了以前的恩恩怨怨，携手一致对外。而且就他所知道，这个时候还穷的冒烟的土八路还没有奢侈到用火车来装运战俘。再加上刚刚从小虎子嘴里面得到的消息，杨震可以肯定自己是被日军所俘虏了。

想起来日军对待俘虏，尤其是中国战俘的凶残手段，饶是再镇定杨震的脖子不禁一阵阵的发凉，心中不禁哀叹道：“难道自己这次史无前例的穿越，就这么到头了？”

“该死的贼老天，你就算想给我换一个位置，也他妈的找一个好地方。哪怕是直接将我扔到战场上也行，干嘛让我变成了战俘。那些豺狼成性的日本人可没有养活战俘的嗜好。你这不是坑人，耍着人玩吗？”

此刻正在心中破口大骂老天爷不长眼睛的杨震，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以及车厢中所有被俘中国士兵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列装满了中国战俘的列车将会最终驶向何方？若是他知道这列在日军运输计划中也被打上绝密二字的列车最终的目的地，恐怕他就不会像是现在一般只是在心中暗自嘀咕，而是破口大骂了。

看着一脸目瞪口呆表情的杨震，从原本挤在车厢一边，身上穿着与杨震身上军装两种颜色的人群中走出一人，走到他身边为他把了把脉之后才道：“杨连长，你既然想起来之前的事情，那就说明你现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车上所有的弟兄的。”

说罢，这个人推开了自他过来后一直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但在杨震的怒视之下，只能心有不甘的挪开位置的小虎子，一屁股坐到杨震的身边，从衣兜里面掏出了一个比婴儿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窝头塞到杨震的手中道：“我知道你不甘心。说实在得我也不甘心。咱们都是军人，没有人愿意当这个俘虏，更何况还是当这些小鬼子的俘虏？”

“但咱们不能鲁莽，更不能冲动的轻易去寻死。我看的出，你们十八集团军的这些人中你的职务最高。就算是为了你的弟兄们，你也应该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们才能有办法。”

从眼前的这个人的话中，杨震知道了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昏迷的原因。原来自己这个身份的前身不甘心被俘，在列车停靠在一个小站上补充物资的时候，也许是试图逃跑，也许是想要有意激怒日军干掉自己，趁着押车的日军往车上送饭的时候试图跳车，结果被日军一枪托子砸在脑袋上。若不是大伙及时将他抢下来，想来以日军一贯的残暴性格，是不会介意在给他补上一刺刀的。甚至弄不好还会连一刺刀都省下了，将他丢给随车携带用来协助押解的那十余条狼狗做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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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史上最霉的穿越（二）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再看看自己身边一侧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与自己穿着同样颜色军装的那些所谓的弟兄，杨震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窝头。

尽管这个窝头粗粝的让人极为难以下咽，吃的时候让杨震以为自己的喉咙随时都会被拉破。但浑身无力的感觉让他知道就算这个窝头再难吃，他也得吃下去。那个人说的没有错，如今这情形，只有想法子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杨震也是着实饿了，这个比婴儿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窝头被他三口两口便吞下了肚子。吞下手中的窝头，却依旧感觉到饥肠辘辘的杨震虽没有问，但也从周围人看到自己手中的窝头之后那狼一般的目光中也知道这个难吃到了极点的东西至少在今天是不会再有了。

吃完了东西，杨震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不请自来，自称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人后才道：“兄弟是中央军的吧？这身民国二十四式军装，可不是那些杂牌和我们这些后娘养的可以穿的。从兄弟刚刚的言谈可以看得出来，兄弟不是普通人。若是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兄弟应该是出洋混过几年。”

这个家伙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总是掺杂着一些外来词汇。至少当了战俘这一点所带来的耻辱与其他人相比，远没有太那么强烈。而且那句我们已经尽力了的话，不是时下一向以死战到底为荣，以被俘为耻辱的中国军人能够说的出来的。从这个家伙的语气中，杨震很容易的便猜测到这个家伙应该在国外留过学。

“杨兄好眼力，看的不错。兄弟的确留过洋，在法国圣西尔军校学习过数年。不过有一点杨兄确是猜错了。兄弟并非是中央军的，而是川军。”

“而且这车上的兄弟有西北军的，有川军的，甚至还有几个是桂军的兄弟，就是没有中央军的。至于兄弟身上这身军装，是随部队调到五战区之后，战区司令长官德邻将军见川军衣衫褴褛，装备残破而调拨给川军的。否则这套便是中央军也没有换装完毕的新式军装是断然轮不到我们这些杂牌部队的。”

说罢，这个人对杨震伸出手道：“川军四十一军上尉作战参谋郭邴勋，徐州会战突围之时被俘。这车里面的兄弟中，除了少数几个是西北军的弟兄之外，大部分都是川军的弟兄。”

杨震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多少有些犹豫。他的犹豫倒不是为了别的，自己如今虽说知道了自己目前究竟处于何种状况，但对于自己的履历来说，除了知道自己姓杨，是一个连长之外，其余连自己叫什么，是十八集团军那支部队的都不知道。

按照杨震在后世所知道的历史，此时的十八集团军除了原有的三个师之外，还有一些新扩充的军区部队。此时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是自己怎么被俘的都不知道，这让他如何做自我介绍？

也许是看出了杨震眼中的尴尬，也许是不想在这个他口中的白狗子军官面前弱了气势，他那个虎里虎气的通讯员这次却是机灵了很多，抢先回到道：“杨震，十八集团军129师晋冀豫军区连长。在今年四月反日军九路围攻与日军作战中，因被炮弹震昏而被俘。”

听罢小虎子的回答，杨震表面上虽是沉默不语，实则心理面却是差点没有哭出来：“现在的自己不会是八路军开赴抗日以来第一批被俘的军人吧？这贼老天爷有些太他妈的坑人了，居然将这个难得的荣誉带到了自己的头上。”

心中愤愤不平，认为老天不公的杨震直接将老天爷的那个爷字去掉，前边加了一个贼字。既然老天爷对自己如此的玩弄，那么自己对它自然是也不必再尊敬了。

只是他心中大骂，但在脸上却是掩饰的很好。他不想别人知道现在的自己虽表面上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不同，但内心却早已经改天换地。至于他的失忆，之前已经有人替他做过了解释，倒是免去了他多费一番口舌。

杨震掩饰的很成功，不仅成功的瞒过了一直跟着他多年的通信员小虎子，便是身边一直在仔细观察着他的郭邴勋也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常。

至于别人替他回答，郭邴勋倒是没有感觉到意外。作为一名略通医术，而又是军人的人，他知道日军那一枪托有多狠。他曾经以为这个家伙再也醒不过来了。与失去生命相比，眼前小小的失忆倒是不足为道了。

郭邴勋扫了车厢中的那些难友一眼之后，有意的压低声音道：“杨兄，我感觉这次小鬼子转移咱们有些不对劲。我们在徐州被俘之后，从徐州押解到北平西苑战俘营之时，虽说这一路上乘坐的也是火车，也是这种闷罐车，但路上这三天时间内，鬼子别说吃的就是连口水都没有给喝过。同批被俘的兄弟们除了伤员当场就被鬼子屠杀一空之外，押解的途中便渴死了一半。”

“而这次小鬼子押送咱们除了押车的全部都是鬼子，没有一个伪军之外，每天却是都给些吃的。虽然不多，每天只有两个你手中的窝头，水也是定时给上一些，虽不能吃饱，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渴死、饿死。使得除了一些身体虚弱的之外，大部分的兄弟们都活了下来。这有些不太寻常。我们这些人虽是战俘，现在也手无寸铁，但毕竟都是军人。他们就不怕我们吃饱了反抗？”

“还有一点，在你突然跳车我拉你的时候，曾匆忙扫了一眼那个小站周边的环境。按照那个小站周边的环境来看，我发现他们已经将我们押解到了关外，也就是他们所谓的满洲国境内。”

“最关键一点的是这列火车除了途中停靠一些小站补给之外，便是一直在向北不停的行驶。以我对东北的了解，以及按照这列火车的速度来推算，我们此时应该已经是过了长春。他们就这么一直押着我们向北，他们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是想将我们除掉，以日本人一向对战俘的手段来看，他们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折。他们在南京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我们几十万的被俘战友与平民百姓，都没有什么不敢做的。更不可能会因为忌讳某些国际眼光而将我们运到地广人稀的东北在屠杀。”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了看听完他的话正用一股子奇怪眼光看着自己的杨震，有些了然的道：“家父当年怀揣着交通救国的理念，曾留学于法国学习铁路专业。毕业回国之后却未成想到国内军阀混战，铁路成了他们的钱袋子。与当时陷入混乱的中国其他地区相比，东北虽也在军阀的统治之下，但却是相对稳定的多。而且东北地区有国内最长的铁路线，虽说归中国人自己管辖的不多。”

“家父当年应友人之邀请来东北任职多年，我也曾随同家父在东北生活了多年。若不是九一八事变，家父不甘做亡国奴回到关内，恐怕我现在还与家父在东北生活。”

“九一八事变之后，我立志从军，也是家父委托了当年在法国留学的旧友将我送进了法国圣西尔军校学习军事。只是回国之后因家父回四川故乡居住，而才应父亲同乡挚友德操将军所邀进入川军，而没有与其他留学生一样进入中央军。”

“我自幼便失去母亲，是父亲一手带大。父亲因与母亲情意深重，又不忍我受继母之欺，所以一直未曾续弦。家父多年奔波在外，身体已渐渐衰弱。为照顾父亲，我才进入川军。”

“家父原本一直希望我子承父业，做一名铁路工程师。他常说中国若想富强，就必须要大办交通。只有交通发达了，物资流动了，百姓才能富裕安康。只有百姓富了，国家才能真正的强大。”

“只可惜他的愿望是好的，但国内多年的战乱，只能让他的希望一天天的落空。只是这一次出身未捷便身做楚囚，不知是否还有面目，有机会回去再见到父亲。”想起恐再难相见的老父，郭邴勋眼中不禁泪光涌动。

郭邴勋后边说的自己的家世，杨震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他的思绪早就被郭邴勋前边的话弄得失神。日本人将自己这些战俘居然拉到了东北，他们要做什么杨震心中已经是大概有了数。

一向以杀戮战俘为乐，尤其是从未将中国战俘当成人看的日军这次这么大方，不仅仅留下了这些战俘的性命，还每天给些吃喝，维持这些战俘的性命，绝对不是他们发了什么善心。绝对是别有企图。联想起东北丰富的矿产资源，杨震心中不由的猜测日军押解这些战俘去修工事或是矿山做苦力？

在东北当兵多年，在接受政治教育的时候没有少参观过哪些遍布东北大大小小的万人坑的杨震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不由的形成一个后世只是在书本上才见过得词“特殊工人”。

想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郭邴勋道：“依我看来，鬼子将咱们千里迢迢从华北押到东北很可能是准备将咱们充做苦力，为他们掠夺东北的资源效力。咱们这些战俘都是上好的精壮劳力，日本人的机械化程度又低。为了满足他们国内对资源的需求，必定会采取大量使用人力替代机械的办法。”

说到这里，杨震又沉吟了一下道：“除了他们要将咱们送到矿山之外，还有一个可能，便是要押解咱们为他们去修工事。日本人一向以中国东北为其所谓的生命线。为了长期占据东北，他们在九一八事变之后下了很大的本钱，经营东北。为了保住这个所谓的生命线，他们想必在东北一些交通要道、战略要地上会大量修造一些军事工事。这些军事工事大多需要保密，别说中国人即便是日军底层人员也不见得知道。而使用征集来的劳工很有可能会泄密。”

“日本人了维护他们所谓满洲国的稳定，更是为了保证他们国内所需要的物资生产，日本人暂时还不会大量的抽调本地劳工。至少在他们山穷水尽之前不会。所以我们这些战俘便是最好的劳力，用完之后一杀，不仅节省了很多的麻烦，还可以做到严格的保密。”

“日本人精的很，很精通于算计。我们这些人虽然已经缴械成了战俘，但都毕竟都曾经是军人。虽说水平不高，但都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

“将我们留在不稳定的关内，会给他们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虽在关内攻城略地一时看占尽了上风，但由于兵力所限制，他们在关内占据的只是大中城市与铁路沿线，对于广大的乡村控制力还是极弱的。甚至不少地区还是一片空白。”

“我们这些人留在关内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隐患，若是我们这些战俘暴动或是与当地的游击队里应外合，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麻烦。而将我们这些战俘送到关外做苦力，即可以得到大批的免费劳力，还可以免掉不少的麻烦。而且从他们对所谓的这个满洲国的控制力度来看，我们到东北之后即便能逃出去，恐怕也跑不了多远便会被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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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史上最霉的穿越（三）

“去矿山做苦力，这倒是可以理解。按照我对东北的了解，这里矿产资源不单单在国内，即便是在整个亚洲也算的上富饶。鞍山、本溪的铁矿，抚顺、阜新的煤炭，还有大石桥的镁、杨家杖子的钼，都是军工必须的资源。日本人将我们运去矿山做苦力倒是可以理解。不过东北的资源目前已经开发的大多都在辽宁境内，北边除了黑龙江有几个煤矿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大矿。难道说日本人这么一直将我们往北边拉，是去黑龙江？”

“还有你说的他们将我们运到东北来去修工事这一说我却是不太明白。自九一八事变至今，日军侵占东北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以国军的实力，至少在目前根本无力收复东北。而其他列强又不会为中国火中取栗去得罪日本人。除非是北边的？”

说到这里，郭邴勋一惊，日本人将自己这些战俘一直向北拉，而北边正是与苏联接壤之地。难道眼前这个人猜测的是真实的？日本人真的要将自己这些战俘拉到中苏边境为他们修工事？

“难道你的意思是日本人想要对北边动手？这不太可能吧？就像你说的，日本人虽在关内攻城略地，一时占据了上风，但远还称不上彻底的征服中国。国府还在抵抗，中国人还在抵抗。在没有完成对中国的征服之前，以日本人的国力，远没有开辟两条战线的本钱。”

对于杨震的估计，郭邴勋有的地方明白，可有的地方却是不太理解，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他的眼光看来，日本的国力虽说远比中国强大，但与欧美列强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受先天的制约，日本人的工业能力远无法与欧美的那些老牌强国相比。在日本人没有完成对中国的征服之前，还没有能力再去进攻另外一个国家。日本人虽说贪心了些，眼光也狭窄了些，但却还不至于太不自量力。

“怎么就没有可能。日本人多年以来其海军一直以美国为假想敌，而陆军给自己树立的假想敌便是苏联。至于能力？日本人什么时候就米下锅过？什么时候不是八两的肚量硬撑下去一斤？别看日本这个国家不大，人的个子更矮，但他的野心却是正与他们的个子成反比。无论是中日甲午战争还是日俄战争，他们那次不是以小搏大。”

“日本是一个资源贫瘠，又多火山与地震的国家。这种环境造就了日本人天生的赌徒性格。只不过他们之前的几次赌博都侥幸成功了而已。只是日本人的国力决定了他们只能速战速决，打不起拖延战而已。不说别的，当年的九一八事变东北军奋起抵抗的话，一旦战事拖延起来，都不是当年正处于经济危机的日本能够拖延的起的。”

“但就是这几次的侥幸成功，刺激的日本人养成了一个良好的胃口。而那些丰厚的战利品更加刺激了他们骨子中的贪欲。这世上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只要有三分成功的希望，他们便敢去将天捅上一个窟窿。别说苏联人这个他们早期的手下败将，就算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美国人，他们也未必不敢动手。你看吧，在不远的将来，日本人与美国人必将会有一战。而日本人最终也会死在他们的这个胃口之上。他们在南京连美国人的军舰都敢炸沉，更何况被他们历来视作手下败将的苏联人？”

说到这里，杨震停下来喘上一口气道：“郭兄，告诉你们手下的弟兄，无论他们将我们运到什么地方，都要沉的住气。正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我们能活着，便会有办法。日本人这么大费周折的将我们千里迢迢运到这边，一时半会就不会杀了我们。只要有时间，我们就能想出脱险的办法。”

听到杨震这句话，还沉浸在他之前的那些话中郭邴勋却是点点头道：“杨兄现在是想明白了？是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活下去。死并不可怕，但我们不能这么窝囊的去死。”

无论是杨震也好，还是郭邴勋也好内心都还是将日本人想的太善良了。他们都没有预料到日本人最终将他们运到东北真实目的。如果知道了，就算郭邴勋不明白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什么地方而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杨震还会有如目前这般镇静就很难说了。

杨震虽说对日本人千里迢迢将自己这些战俘从关内运到关外的意图大致有了猜测，但事态的发展却并未以他的意愿为转移。随着火车的行驶，他们即将要面对的结局已经要摆在他们的面前。这个结局之坏便是通晓后世的杨震也始料未及。

在杨震与郭邴勋二人猜测日本人将他们运到东北的真实意图的时候，伴随着那扇只是微微张开一条细缝的通气窗透进车厢的光线一点点消失，直至彻底的消失，一直在奔驰的火车终于完全停了下来。

这次停车，日本人既没有像之前一样打开车门送上那一点只能够维持一个人勉强生存所需水和食物，没有像之前一样稍事停留便继续前进。火车就这么静静的停着一直没有再启动。

虽然押车的日军一直没有让车上的战俘下车，但自北平出发之后这列火车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停靠，让所有战俘都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终于到了。相对于车厢内难以忍受的酷热与饥渴，虽对今后自己究竟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还不得而知，但终点的到达对车厢内所有的战俘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

虽说终点的到达，对车厢中饱受折磨的战俘中的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但刚刚稍微恢复了少许元气的杨震心中却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杨震心中的这种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减轻，却是越来越强烈。

而与他抱有同样感觉的很明显不单单是他自己一个人，便是自他清醒之后一直在他身边的郭邴勋很明显也有这种感觉。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但两个人几乎同时回头对视了一眼。两只在这节闷热的让人难以忍受的车厢中显得有些另类的冰凉的手，也随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沉默了一会，杨震首先开口道：“郭兄，这次应该是到了他们想要送我们去的地方。你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弟兄们。告诉他们不要鲁莽行事，一定要稳重，更不要轻易的去放弃。还是那句话，只要活下去，便有希望。”

听罢杨震的话，郭邴勋虽在黑暗中看不清杨震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却也从他握住自己手的力度上感觉出什么来。郭邴勋没有直接回答杨震，只是将两只相互握着的手使劲的摇了一下才又道：“你也要保重。就像你刚刚说过的，不抛弃，不放弃。”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自停车之后便一直紧闭的车厢大门突然被拉开。伴随着车厢大门的拉开，几道雪亮的灯光直射入黑暗的车厢中。随着这几道雪亮照的人眼都无法睁开的灯光的照入，一个操着生硬汉语的声音传了进来：“车内所有的人统统的全部下车集合。”

当杨震与其他战俘被从车厢中押了出来之后，看到站台上的场面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不大的车站上边布满了荷枪实弹，平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

在这些让日军士兵周围，十几只狼狗正张着血盆大口望着眼前的战俘不断的上蹿下跳着，拼命试图挣开主人手中的链锁，上来撕咬一番。而站台周边十几道探照灯更是将这个不大的站台以及周边照的一片雪亮。

日军如此盛大的欢迎自己这些手无寸铁的战俘的场面之大，让杨震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对。所谓的满洲国已经建立多年，日军对这里的伪军控制力度远非关内那些刚刚收编的伪军可以相比的。按说押送自己这些战俘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怎么多的日军。但今儿却是一个伪军都没有，在场的全部都是正宗的日军士兵。而刚刚的那个日军翻译，从他生硬的口音来看，也是地道的日本人。而且不是那种自幼在中国长大的所谓中国通的日本人，更不是那些汉奸，应该是从他们国内调过来的。

杨震发现了不对，与他正并肩而行郭邴勋也同样发觉了不对。自徐州会战被俘，在战俘营生活的时间远远高于现在的杨震的郭邴勋甚至发现异常还有可能在杨震之前。

发觉不对的郭邴勋轻轻拽了一下杨震的衣袖，在飞快的扫了一眼周围之后，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杨兄有些不对劲。不算上押解咱们的鬼子，单单这站台内外便有两个中队的鬼子。而且中间一个伪军都没有。我们被从徐州押至北平的时候，虽说押车的是日军，但下车以后押解我们的除了少部分日军之外，大部分都是伪军。那个时候我们的人数要远比现在多。”

“而且你看出来没有在咱们周围小鬼子单就在明面上便至少布置了六挺机枪，这些机枪的火力控制范围包含了整个的站台，根本没有留死角。还有这些探照灯和那些狼狗。按照小鬼子一向骄横，看不起中国军队的习惯，今儿小鬼子摆出这么大阵仗迎接咱们，这其中一定是大有蹊跷。”

听到郭邴勋的话，杨震轻轻的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押解他的日军士兵一枪托砸在肩膀上将他想说的话给砸了回去。随着这落下的枪托还有那生硬的中国话：“快快的走，不许交头接耳。在说悄悄话，死啦死啦的。”

被这突然落下的枪托砸的身子一歪，若不是身边郭邴勋与身后的小虎子扶的快，差点没有跌倒的杨震只能将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无法开口的杨震，只有向着郭邴勋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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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史上最霉的穿越（四）

当从车上陆续下来的战俘被押解到站台上一个被铁丝网临时围起来的一片作为集中地的空地之中时，杨震从两个日军军官的对话之中，终于知道了他以及他们即将面对的命运。

当这些中国战俘被从停车处押到铁丝网中的临时集中地的之后，日军中的一名中佐在几个卫兵的保护下站在铁丝网外，仔细的看了在他面前每一名战俘。直到他的目光几乎扫遍了整个战俘群后，才满意的点头。

看到这名中佐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押解的日军中跑出一名少佐在一名日军大尉带领之下来到这名中佐面前立正敬礼报告道：“卑职华北方面军参谋小笠原贤二少佐奉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少将之名，押解支那军战俘向您报到。”

“此次共押解支那军战俘共计六百人，除去路上试图逃逸被击毙者以及身体孱弱病死路上的七十人之外，剩余五百三十人全部顺利押解到。这是花名册，请中佐阁下点验。”

说罢，小笠原少佐将一本厚厚的资料呈送到这个中佐的面前。也许是临行之前得到了上司的提醒，小笠原少佐在面对眼前的这个中佐之时显得很恭敬。尽管眼前这个佩戴军医标志的中佐职务只比他高一级。

看到小笠原少佐递到眼前的花名册，身为堂堂这位中佐自然不可能亲自去点验这些在他眼中卑劣到了极点的支那军战俘。这些所谓的旁枝末节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替他去做的。他挥了挥手，将小笠原少佐带过来的那名大尉接过了花名册，转过身带着几名胳膊上写着宪兵字样的士兵开始了进行点验。

在那个大尉开始按照花名册清点人数之后，这名中佐才傲慢的随手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道：“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总务部长太田澄中佐，奉部队长石井四郎大佐之命接收这些战俘。”

说完这番话之后，这名日军中佐摸了摸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鼻涕胡，又打量了铁丝网中的这些战俘一眼才道：“冈部君倒是知趣，石井大佐从他要三百名支那军战俘，他倒是给送过来六百人。虽说路上死了一些，但这剩下的这些也是有些多了。防疫给水部的监狱是按照三百人的标准修建的，安置多出来的这些到是要费一番手脚。”

“中佐阁下，您知道支那人的体质一向弱得很，与我们大和民族子民强健的体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为了安全起见，在路上又无法给他们提供足够的给养。冈部将军担心路上死的太多会误了关东军的大事，所以才按照关东军的要求特地多挑选了一倍。”

“不过既然中佐阁下认为有些多，那么是不是将多出的那二百多人统统的清理掉？等关东军在需要的时候，让华北方面军在送过来便是了。反正这些猪一样的支那人，我们那里有的是。实在不行派出一支部队下乡扫荡一番就是了。”说到这里，小笠原少佐的手狠狠的向下一劈。

这个家伙明显是屠杀中国人的老手，在做这个下劈的手势时，动作极为熟练。而杨震这些战俘的生命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在他眼中，中国人的性命恐怕连一头猪都不如。

“这倒是不必，小笠原君多虑了。这批支那战俘的人数虽说比预想的多了一些，但我们防疫给水部也并非消化不了。这些多出来的人数，我们一样可以用的到。”

太田澄中佐很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眼前这个小小的少佐过多的纠缠，话题一转的便道：“小笠原君这一路辛苦了，等小笠原君回去的时候，替石井大佐以及我本人向寺内大将以及冈部少将对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得大力协助表示感谢。同时也代表我个人对岗部少将表示敬意。”

说到这里，见面以后一直倨傲的日军大佐貌似不经意的对小笠原少佐道：“你们冈部将军如今可好，工作起来还是像以前那样拼命？不过数年不见他，他居然已经晋升了将军，真可谓仕途坦荡啊。这个家伙到了支那也不说到满洲来看看我这位旧识。”

说罢看了看小笠原少佐的脸色，他又笑道：“小笠原君不必多疑，我与冈部君是广岛的同乡，又是多年至交好友。只不过他在十三岁那年入广岛陆军地方幼年学校学习，而我则后来考入帝国大学学医学而已。”

“阁下是冈部将军的旧时？在下临行之前，冈部将军从未与卑职提起过他在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还有旧识？卑职之前如有不周之处，还请中佐阁下多多谅解。”

“冈部将军身体强健，精力充沛，一向是我帝国军官的模范。是以工作虽然忙碌了些，但冈部将军却始终应付得体。其大将风度一向是卑职的楷模。冈部将军已经接到调令，即将调任关东军第一师团中将师团长，不日便要上任。冈部将军不来看您，也许是想到时候给您一个惊喜。”

作为现任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少将的铁杆心腹，小笠原少佐听说眼前这个牛哄哄，比正规野战师团的那些军职大佐还傲慢的军医小小的中佐居然是冈部少将的旧识。而且从语气中听起来二者的关系还不一般的时候，本来心中充满的不满立即便烟消云散了，面上非但不敢带半分不豫的神色，反倒是更加的恭敬。

看着眼前这位小笠原少佐听完自己的话后不由得矮下三分的身子，太田澄颇有些自得的拍了拍小笠原少佐的肩膀道：“小笠原君这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石井将军已经命人安排好下榻之处，待清点完毕，小笠原君与所有军官便去休息便是，至于贵部士兵自会有人安排。”

“小笠原君还是第一次来满洲吧？这次既然来了，便多玩上几天。满洲的风情，在日本国内是看不到的。尤其是这里的俄国女人的风情，更是国内无法相比的。若是小笠原君不喜欢那些俄国女人，这里还有小巧的高丽女人还有各种支那女人。至于冈部将军那里，我自然会去替你说。”

说到这里，他摘下了手上带的刚刚拍过小笠原肩膀白手套丢给身后的卫兵后，状似随意地笑道：“我是一名军人，但也是一名医生。平日里戴医学手套习惯了，再戴这陆军发的制式手套总是感觉有些不舒服。希望小笠原君不要多想。”

看着眼前这个虽军装笔挺，即便细节的地方也修剪的整整齐齐，看不出半分邋遢，却因为没有佩戴帝国军官惯带的军刀，怎么看都看出具有小笠原心中关于军人应该有雄姿的中佐，小笠原总感觉他面上的笑容背后隐藏着狼一样的凶狠。尽管知道这位大佐阁下的这番解释肯定不会是真话，但又哪里敢多问一句。

太田澄中佐与小笠原少佐这番对话自然不会用的是中国话，而且就与花名册一起送过来的审讯记录来看，这些中国人中并没有精通日语者，所以二人对话的时候并无太多的顾忌，就站在了圈禁着战俘的铁丝网外。而他们的直线与战俘之间不过只隔了一道铁丝网而已。

加之此时的火车站内虽然内外戒严，布满了日本兵，并无一个寻常旅客，使得这个不大的火车站远没有寻常车站的热闹，肃静的很。但站台上的那十几只用中国人血肉之躯喂大，看到眼前的中国战俘以为又是一顿美味到来而兴奋不已的军犬不时传出的一阵阵嚎叫声带来的噪音却实在不小。这种别样的噪音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声音虽不能说大，但也绝对不算小。

只是无论是太田澄中佐，还是小笠原少佐都没有想到，此时在面前这群他们心中大多数是目不识丁，根本不可能精通日语的中国战俘中，还真的有人能听懂他们的话。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到现在已经算是两世为人的杨震。

若是杨震不懂日语也就罢了，但是很不幸，在后世杨震在读军校的时候曾经自费学过几年日语。虽说不能说精通，但大概也差不太多。而两人谈话的位置又恰巧就在他的面前，所以对两人的对话，杨震听了个清清楚楚。

提起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这支日军部队的这个名字，不仅仅是这个时代的中国人部清楚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性质的部队，即便是后世的中国人也大多不太清楚。但若说他的另一个名字“关东军第七三一部队”恐怕除了那些脑残的所谓哈日一族的人士之外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提起这个名字，后世的中国人没有几个不恨的牙根痒痒。这个名字在后世的中国可谓是臭名昭著到了极点。

关东军第七三一部队，由日军细菌战狂人石井四郎创建于一九三二年，专门利用中国人做人体试验，研制各种细菌武器。初期称为加茂部队或是东乡部队，于一九四一年改称关东军第七三一部队。而所谓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只是他对外遮人耳目的一个称呼而已。

听到眼前这个日军中佐口中说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话，对这只部队前世今生知道的很清楚，对这个所谓的防疫给水部究竟是做什么也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杨震马上便明白了日军将这些战俘运到东北的真实意图。即不是将他们充做特殊工人去矿山做苦力，也不是为他们修建所谓的秘密仓库，而是要用他们做活体试验来研制细菌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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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史上最霉的穿越（五）

知道了日军千里迢迢将自己这些战俘从关内运过来的真实意图后，尽管心中那种浓浓的不祥预感被验证，但此刻的杨震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若是真进了那个戒备森严魔窟，就算自己身手高强，但恐怕也是再也没有出来的希望。自己若是想活下去，便只能在这里想办法。

自己在后世的时候，退伍之前曾在特种部队服役多年，受过各种高强度的训练，甚至还接受过部分特工训练。只要能静下心来，也许还有脱身的希望。

只是镇定下来的杨震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周边的环境，却残酷的发现，即便在这里自己完全没有能逃脱的可能。先不说站台周围那六挺火力覆盖了整个站台范围，几乎没有射击死角的机枪，以及将整个站台照射的纤毫毕现的那数盏大功率探照灯让自己几乎无机可乘。就是自己面前那十几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只要自己有一点点轻举妄动，他们的主人恐怕便会毫不犹豫将步枪上的三零式刺刀刺进自己的身体。

若是现在的自己有在后世多年艰苦训练出来的那样体魄，自己也许会有机会冲出去挟持住那个日军中佐作为人质，但现在？杨震摇了摇因饥饿过度，长时间干渴而显得有些眩晕的脑袋，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如今赤手空拳的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体能能冲破眼前日军的警戒线。即便是真的逃出去，恐怕也跑不了多远便会体力不支，更躲不开那十几条狼狗的追踪。

最关键的是杨震敢断然，只要自己这些战俘有什么异动，为了保守这个即便是在日军内部也是绝密的恶魔部队的秘密不外泄，这些日军会不介意将所有的战俘统统的清理掉。就算自己能够侥幸冲出去，可周围的这些难友怎么办？看着周围的难友，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现在搏一搏的想法。

日军清点的动作很快，尽管被迫坐在地上的杨震与其他的战俘都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但实则只用了短短的十分钟，日军便清点完毕。

只是在清点完毕后日军却遇到了难题，按照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所有特别输送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人都必须严加看管，如有异动格杀勿论。输送与监禁期间所有犯人都必须带上镣铐。有违反规定者将对相关责任人处于最严厉的处罚。

而日军待清点完毕才想起来这次接收时候只按照三百人的标准携带的镣铐，本来还以为带多了。因为按照日军对待战俘尤其是中国战俘的一贯习惯，虽说三百人，但能经过这么多天长途跋涉，到达终点的时候十能存下五六便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可这次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华北方面军会对于自华北方面军成立以来的首次对关东军的特别输送会这么重视，不仅派出一个专职参谋专门押运，还在关东军要的三百人基础上翻了一番，足足送来六百人，而且押运途中的死亡率低的在日军中几乎算的上开天辟地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居然还剩下五百多人。这让一贯习惯了残暴对待中国人，从未将中国人当做人看的这些日军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当负责清点所需接受战俘人数的日军大尉向太田澄中佐请示该如何处置的时候，虽说等候的时间并不长，但却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太田澄中佐摆了摆手，极为不满的训斥道：“这点事情还需要请示？两个人考上一套镣铐就是了。下回这种白痴的事情不要再请示了，若是还有下回，你就自己在找一个地方挪挪位置。关东军，尤其是防疫给水部不需要你这种笨蛋。”

被他当着小笠原少佐这个外人面前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外加一顿羞辱弄得满脸通红，难堪到了极点的这个大尉，尽管内心愤怒异常，但却拿眼前这个骄横跋扈的中佐无能为力。

这位太田澄中佐，是石井部队长的嫡系心腹，自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班的时候便一直跟随着他，那位石井部队长在某些事情上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若说石井部队长对其的重视，便是特别班的石井部队长的那两位亲兄长也远不如。其地位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大尉能撼动得了的？

骄横的太田澄中佐自然不会去想他这个小小的大尉心中对自己的那些话是否会愤怒。对于太田澄中佐来说，整个防疫给水部除了石井部队长之外，其他的人在他面前都不值得一提，更没有资格让他尊重。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大尉，便是几个大佐级别的军官也都没有在他的眼中。

他现在心中只想着尽快的将这些战俘押回去。如今自这些战俘下车已经二十分钟，而据他所知，再有二十分钟便要有一趟客运列车要经过此地。若是再下趟车抵达之前还弄不完，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关东军司令部不会饶恕自己，便是石井部队长也很难逃脱指责。

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训斥的满脸通红的大尉，心中早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太田澄中佐冷冷道：“平田一郎大尉你还有十五分钟处理这些支那战俘。若是在下一趟列车经过这里之前，这些马路大还不能上卡车离开这里，你便自己切腹向天皇谢罪吧。”

听到这个中佐如此说，也知道时间有些紧迫这位平田大尉即便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不敢在说什么，匆匆的转过身按照太田澄的吩咐布置去了。

看着这个大尉转身布置的身影，一向自认不动如山的太田澄中佐突然心中没有来由的感觉到一阵阵的烦闷。实验本部因这些该死的马路大暴动事件以及屡次遭到反满抗日分子攻击而从五常迁过来的整体工程刚刚结束，但专用铁路线和一些附属设施还没有完工，所以这些为即将开展的大规模各种实验准备的马路大还只能暂时通过平房站转运。

这个车站虽已经划给了防疫给水部专用，但毕竟在主要干线上，来往的客货运输车辆极多，不安全不说，还很容易泄密。这次关东军司令部为了配合本次大规模的特别输送而命所有途径此处的客货列车暂时停运五十分钟。那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个特殊的待遇了。关东军不可能总将客货运列车停运。

随着各种实验陆续展开，这种大规模的特别输送今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次。防疫给水部又不能总麻烦关东军司令部。思及这里，太田澄中佐决定回去一定要和石井部队长汇报，暂时将其他的一些不必要的工程挺下来，全力先完成专用铁路线的建设。

因为太田澄中佐的决定，就坐在杨震身边的郭邴勋很幸运的与杨震共享了一副镣铐的待遇。而因为镣铐不足的问题已经挨了一顿训斥的平田一郎大尉自然不会因为运输卡车不足的问题再去触中佐的霉头。不想在因为这点事情耽搁的这位平田一郎大尉不管不顾的将所有战俘全部塞进了特别调运来了七十辆用来转运的蒙着帆布的九四式卡车之中。

至于那些因为长途转运，又长时间没有吃饱肚子而严重营养不了的战俘会不会挤死几个，平田一郎大尉根本就不在乎。反正这次送过来的比石井部队长要求的多的多，别说死上几个，就算死上百十来个，只要最后剩下的人数够三百，便就能够交待了。

为了将这些战俘一口气装下，平田大尉甚至将除了太田澄中佐的专车之外，其他押解日军所乘用的卡车，甚至连前来配合的宪兵队的卡车一并也一并用上。好歹在最后时间来临之前将所有战俘弄上了转运卡车。反正本部距离平房车站不到一公里，那些押解的士兵可以跟着卡车跑回去。大不了让卡车开的慢一些便是了。

看到所有战俘总算都装载完毕可以出发了，一旁一直在冷眼旁观平田一郎动作的太田澄中佐便迫不及待的挥手下令出发。在他看来，只要能将这些用来做实验的战俘全部装上卡车离开车站，便再无泄密之了虑了。

而这些战俘在转运过程中会不会逃脱，他根本就不担心。此次不仅仅调动了警卫部队的一个中队，关东军司令部还特地从哈尔滨宪兵队调来了宪兵一个中队以及华北方面军的那两个小队配合。这些士兵足可以在车队两边布置出一道严密的警戒线。

加之平房站距离本部不到一公里，只要走五百米便到了本部警戒范围内。若是这样这些战俘也能有人逃跑，那自己这些人就真的该切腹向天皇谢罪了。况且这些支那人除了少数人，大多像是绵羊一样，胆子小的很。就是给他们机会，他们又有几个敢跑的。

自得意满的太田澄大佐自然不会想到，在他眼中绵羊一样的这些战俘中还真的有人脑海中一直在策划着在转运路上寻找一切机会逃跑。

后世随部队接受历史教育的时候，不知道去当时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七三一部队遗址参观过多少次的杨震知道只要自己进了那个戒备森严，据他了解还没有人能逃的出来魔窟再想逃出来便是难于上青天了。若是想跑，只能在路上想法子。

对于将自己紧紧与郭邴勋拷在一起的手铐、脚镣，杨震倒是还没有看在眼中。他在被押出铁丝网的时候，趁着押解的日军小小的一个疏忽，在铁丝网上悄无声息的折下了一小段铁丝。有了这段此时正在他鞋子中铁丝，对于在后世受过类似训练的他，这些普通的手铐、脚镣上的锁有与没有，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打开镣铐虽说容易，但是想做到这点却不容易。在被押上卡车的时候，杨震因为与郭邴勋在整个战俘群中的第一排，所以二人也就享受了一次特别的优待。押解二人的卡车是整个车队的第一辆车，而二人更是因为车辆超载而被挤到了最里面。

车厢中被塞进的人太多，杨震别说动，就是胳膊想抬起来都很难。而车厢中又因为被关进的人过多，车厢上又盖着厚厚的帆布，虽然是卡车，但空气流通还不如火车车厢中，使得被挤在最里面的人明显显得有些缺氧。

几次试图从鞋子底下勾出铁丝都因为无法动弹而失败后，因为乏氧而出现一阵阵眩晕，若不是被人群挤着，随时都有可能晕倒在地的杨震只得又无奈的放弃了中途跳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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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恶魔城堡七三一（一）

虽然杨震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且他够鞋子内铁丝的动作也很细微谨慎，但还是被与他拷在一起，同时又被车厢中拥挤的人群挤得紧紧的挨在一起的郭邴勋发觉了。

感觉到杨震的动作，一边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的郭邴勋开始并没有制止他。杨震从铁丝网上弄铁丝的时候做的极为隐蔽，动作又快。别说外边的日军，便是与他相邻而坐的郭邴勋也并未发觉。

尽管不知道杨震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下车后一直沉默的他究竟在想着什么，但察觉出此时他有些不正常得郭邴勋还是悄声的劝说道：“无论你现在想着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至少你也要等身体部分恢复了再说。”

“现在的我们别说要与车外的那些日军搏斗，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日军放我们跑，按照我们现在的体力又能跑出去多远？自今儿早上那一个还没有婴儿拳头大的橡子面窝头后，弟兄们已经一天水米没有打牙了，就是想跑都没有这个体力。”

“我们自被俘到现在没有一天吃饱，自从登上这列火车后，更是每天只有两个窝头，兄弟们得身体都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没有一段时间的修养，很难恢复。”

“小鬼子将咱们从关内运到这里，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至少不能轻易的让咱们饿死。只要体力恢复了，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杨兄，你一定要沉得住气。还是那句话，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兄弟们也要稳住。而且等到了矿山，在野外，逃脱的成功几率不是更大？”

听到郭邴勋这番话，正因为头晕而不得不放弃自己心中想法的杨震不由得苦笑不已。他并没有埋怨郭邴勋的劝解。听不懂日语的郭邴勋以及其他弟兄恐怕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小鬼子并不是要将他们充作苦力，而是作为研制细菌战武器的实验对象。杨震很想知道，若是郭邴勋知道自己这些人最终的去处和最终的命运，还是会像现在一样沉得住气吗？

而对于究竟要不要像他说明真相，杨震却是犹豫了下来。让杨震犹豫的并不是自己无法解释自己这个土八路如何会听懂日语的，更不是他有意想隐瞒事实的真相。

让杨震犹豫的是如果此时说出真相，会不会引起整车的战俘恐慌？一旦这些战俘知道自己成了日军细菌实验的靶子，会不会引起躁动？一旦战俘出现异常，那些根本就没有人性的小鬼子为了以绝后患，势必要下毒手。

如果现在小鬼子就对这些战俘下手，这些战俘却是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正像郭邴勋所说，现在就算是那些小鬼子突然发了善心，放这些人走，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的这些战俘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走的动。

犹豫了一下之后，杨震还是决定等到与郭邴勋单独相处的时候，再以实情相告。至于今后的事情，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次被送到这里的战俘数目虽然不能说庞大，但也不是这支恶魔部队在短时间能够消化得了的。只要自己不死，总还是有希望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缝的墙，就算日军警戒的再严密，杨震相信总还是有漏洞的。只要能找到这个漏洞，想必自己逃生的希望还是有的。据杨震在后世所知，这支日军部队原来在五常县设置的细菌研究基地就是因为被他们用来作为实验对象的犯人发生了暴动并且成功越狱而被迫关闭的。

既然那些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人都能逃脱，那么自己这个在后世受过不少专门训练的人也能够有机会的。所以杨震坚信只要找出日军在看守上的漏洞，待自己体力恢复后的身手，出去还是有可能的。

但其他的弟兄怎么办？难道自己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拉去做细菌实验，然后再用那些以兄弟们的生命为代价培育出来的细菌去屠杀中国人？都是自己的同胞，自己就真的抛下他们不管？不行，要走便一起走。抛下所有的弟兄，就算自己能够逃的出去，可自己又有何脸面苟活在这世上？

可一想到这里杨震却是又有些犹豫了，带着所有的弟兄一起越狱，自己有那么大的能力吗？一向精明的日本人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吗？望着车厢内的一张张年轻的脸，杨震陷入了沉思。

杨震此时心中浮想联翩，正努力的回忆自己在后世时参观这个恶魔部队遗址时看过的关于这支披着人的外衣，却做着连畜生都做不出来事情日军部队所有资料，以便为今后的行动做准备。

看着听完自己的话后，停下了所有动作，老实的站在车厢中一角的杨震，还以为自己的劝解他听进去了的郭邴勋摇摇头叹息一声，不在说话。他也需要节省一下体力，以缓解因车厢中人满为患引起的缺氧给他带来的眩晕。

平房火车站距离这支日军恶魔部队的直线距离并不远，甚至都没有超过一公里。虽然日军大部分押解士兵需要徒步行军，虽然车队的行进速度与单车无法相比，要慢的许多，但距离不远毕竟是不远。还没有等到杨震琢磨出一个头绪来，他们的此行的最终点，日军细菌战部队，此时的关东军防疫部的大本营到了。

到了虎穴之后，杨震的心反倒是彻底的平静了下来。思考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此时的他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要跑便是大家一起跑，自己绝对不能丢下所有的兄弟而独存。

虽然与这些难友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还不到一天，之间也绝对称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杨震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同胞，自己绝不能坐视他们被日军拿去做细菌实验。只是究竟该怎么做，这么短的时间他一时还没有能琢磨出来。

杨震知道他们刚刚抵达，日军还不会直接将他们拉去做实验。所以杨震本来还想在仔细观察一遍这个日军魔窟的情况，以便能在不远的将来尽可能做一个详细的计划。毕竟他在后世参观的都是被日军投降时炸的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废墟，以及一些前来谢罪的原七三一部队老兵根据回忆画制的草图，与真实的情况无法相比。

只是杨震他们又一次被押下车的时候，杨震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日军的保密手段。这次被押解下车，并不像在车站那次，是一窝蜂的下来。而是一辆车、一辆车的单独下人，每辆车上的人也是两个、两个的被押下来。每下去两人便有两名日军士兵过来，用黑布将战俘的双眼紧紧的蒙着后才押走。

蒙在所有战俘眼上的黑布直到到了下一个集中点的时候才被打开，而这期间被两名日军挟持，手脚无法动弹的杨震什么都没有看清。他只知道自己转了不少的弯。除了这些之外，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有得到。

等到杨震眼上的黑布被取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大型的仓库之中，而眼前则站着一群在大量卫兵荷枪实弹严密保护下的日军军官，其中竟然有不少的人都是大佐一级的。

而这些军官中的一名为首的大佐让他颇有一种眼熟的感觉，对，没错，就是他，那个大势鼓吹细菌战必胜，一手创立了这支恶魔部队，为了研制出细菌武器而大量使用中国人做实验的恶魔石井四郎。这个人与后世自己在照片上所见的除了更加意气风发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着这个率兽食人的家伙，杨震想起后世看过这个家伙犯下的人神共愤的罪行，再想想眼前的处境，恨不得现在就扑上食这个家伙的肉，喝这个家伙的血。只是想归想，但现在虚弱的连走路都有些吃力自己却着实没有这个能力。就算要报复这个家伙，也只能等以后。

杨震在这边看着这个家伙恨的牙根直痒痒，那边石井四郎却是在一群卫兵的保护下走到又一次集中在一起的战俘面前如当初太田澄在车站那边一样，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即将成为他的实验材料，连名字都不会再有，只能有编号。而且连最起码的人都已经算不上，只会被唤作马路大，这个日语中原木意思的名词的战俘。

与当初有些不耐烦的太田澄中佐相比，他到是有耐心的很。这五百名战俘因为分别押解过来，所以需要的时间很长。他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在那里仔细的观察着每一名战俘。从他面上的表情，杨震甚至能看的出来，他对这批战俘很是满意。

待所有战俘又一次被集中完毕，已经审视完所有这些即将成为他实验材料的中国人后，石井四郎方才满意的对跟在他身边的太田澄中佐道：“这批马路大不错，都是按照我们的要求，全部都是身体强壮，可以满足我们所有实验的需要挑选的。看来冈部将军对我们的需要很重视。你一会回个电报给华北方面军，替我对冈部将军对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大力支持表示感谢。”

“阁下，冈部将军已经接到调令，即将调任关东军第一师团师团长，我想您应该有机会亲自对他表示感谢。”站在他身边，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对待下属时候的飞扬跋扈，而是异常恭顺的太田澄中佐略微犹豫了一下道。

“既然这样，那就等到冈部将军到达满洲之后，我再亲自登门道谢。至于这些马路大，一定要严加看管。我不希望在五常的事情再这里重新上演。”

“我们的最重要的几个实验室还需至少一个月才能最终的完成，一些实验器材正在途中，还未抵达。这期间这些马路大还暂时用不上。而且这些马路大虽然身体强壮，但目前极度营养不良，暂时还无法达到我们的实验要求。这一个月期间，你务必要多加小心。既要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也要尽快的让他们恢复。”

听到太田澄中佐的话，石井四郎倒也没有太在意。既然冈部将军即将调任满洲，还是到时候亲自登门道谢好一些。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该怎么使用这些马路大。

这次一向高傲的石井四郎之所以向华北方面军求助，是因为这支恶魔部队接到关东军，甚至是日军军部的一向极为秘密的特殊实验要求，需要大批的中国人做实验。而满洲一时之间还无法同时提供足够的实验品。所以这次关东军才向华北方面军求助。从关内被俘的中国军人中为这支以中国为实验对象的细菌战部队调拨所需的实验对象。所以石井四郎对罪行即将成为他细菌战牺牲品的战俘很重视。

听到石井四郎的吩咐，太田澄不敢怠慢，连忙答应，并立即按照石井四郎的吩咐布置下去。与在车站上一样，他们犯了同样的一个毛病，他们太相信华北方面军得审讯记录了，他们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些战俘中居然会有人听得懂日语，说话时并未有太多的忌讳。而就是这个疏忽给了将他们之间对话同样听了一个清清楚楚的杨震一个机会。

听到自己至少会有一个月的时间，杨震心中暗暗的送了一口气。有了这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应该能想出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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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恶魔城堡七三一（二）

不得不佩服日本人做事的精细程度，即便是对于杨震他们这些最终必将会消耗掉的实验品，日本人依旧是做的一丝不苟。体检、沐浴消毒不说，所有人都被拍照并建立一个极为详细的档案。很多战俘还是在这里才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

整整折腾了整整大半夜，被从关内押过来的这些即将成为他们实验品的战俘才被送进了其本部内特设的特别监狱。只是因为人数超过了特别监狱中的预订容量，原本应该是两人一间的牢房中，几乎都被塞进了三到四个人。唯一的区别是，回到本部之后两个人一副镣铐的局面终于被改变了。与郭邴勋以及小虎子被塞进同一件牢房中的杨震拥有了自己单独的镣铐。

伴随着牢房大门咣当一声的关闭，除了后世因为那次被反咬了一次的见义勇为蹲过两天禁闭室之外，两世为人的杨震便开始了他两世人生中的第一次监狱之旅。

从石井四郎与太田澄的对话之中，杨震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再这一个月内自己还想不出脱身之计，那么自己与所有的难友们都将成为日军细菌实验的材料，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马路大。

看着打量着牢房内唯一的一扇距离地面极高，小的便是一个几岁孩童也无法进出的换气窗发呆的杨震，郭邴勋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杨兄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们将我们送来的究竟是什么地方？郭兄以你的精明想必也觉察出不对来了吧？日本人千里迢迢的将我们运来，不会是单单让我们蹲监狱这么简单吧？更何况这个监狱的环境虽不能说太好，但比起战俘营来却是好的太多。”

被郭邴勋拍的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的杨震，指了指牢房一角的马桶以及床铺等一些与战俘营相比，简直不可想象的物品勉强的笑了笑道。杨震虽然没有亲自体验到日军战俘营究竟什么样子，但从这些战俘一个个皮包骨头的样子，以及后世的无数亲身体验者写下的传记中便可得知一个大概。

闻罢，郭邴勋点了点头道：“这我倒是早就看了出来，但小鬼子究竟想做什么我却一时猜不出来。我不懂日语，车站上还有刚刚那个仓库中的几个鬼子嘀咕些什么却是一点也没有听出来。若是咱们能听懂那两个鬼子的对话就好了。只可惜我的这些弟兄们没有一个懂得日语的。”

“你们不懂，我懂。对于日语，我虽说不算精通，但是听懂却是没有任何问题。”对于郭邴勋的话沉默了好大一会后，杨震抛出了这个让一直以为十八集团军都是土包子，虽然与杨震说的亲热，实则心中多少还有些看不起这支比以装备残破著称的川军还穷的部队的郭邴勋震惊的话。

“你懂得日语？你们十八集团军居然还有这等人才？你既然通晓日语，怎么才是一个连长？你这样的人才别说在我们这些杂牌和你们十八集团军，即便是在中央军中，至少弄一个少校当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听到杨震说他居然通晓日语，郭邴勋不由的微微一愣。

“那是，我们连长是东北流亡学生出身，在参军之前是北平大学的学生，还参加过一二九运动。别说小鬼子的话，便是什么英国的鸟语也会说。本来我们连长一直在师部做敌工干事，只是一直要求下部队。我们政委为了锻炼他，才答应他将他下放下来做了连长。若不是这次意外，凭我们连长的即能文又能武的本事，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正当杨震头疼自己怎么应该解释自己会懂得日语的时候，一旁的小虎子倒是又一次替他解了围。当然，这主要的原因是小虎子总看不惯这个在什么国什么军校留过学的白狗子大官在他面前故作深沉，就是想告诉他自己的连长并不比他差到那里去。只是一想起现在的处境，他后边的话越说越有些沮丧。

既然有人为他主动做了解释，杨震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实则杨震听到小虎子说出这个时代自己的身世，自己便也吓了一大跳。北平大学的学生？还参加过一二九运动？这要是不被俘的话，按照十八集团军一贯重视人才的传统，只要不牺牲，等到抗战结束，自己混一个旅级干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等建国之后，至少一个少将是稳当的。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过是一瞬间而已。现在的他那里还有心思去琢磨这些事情。自己若是出不去，除了为日军细菌战这个肮脏的事情做了贡献之外，什么都是扯淡。

杨震没有搭理一脸震惊的郭邴勋，语气平淡的道：“这里的日军部队在日军内部叫做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对外称作加茂部队。他的职能在日军中也称得上是绝密。”

“至于这支部队的职能便是研制细菌战以及化学战武器，以便为他们彻底征服中国，甚至征服世界做帮凶。而我们这些人便是他们用来研制这些武器的实验材料。在这里，我们这些被他们用来做实验的人被称做马路大，在日语中便是原木意思。他们压根就没有把我们当做人看。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就是他们用来做实验的原料而已。”

“细菌战武器？国际联盟不是早已经禁止所有国家研制这些东西了吗？这些日本人难道敢冒着如此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难道他们就不怕引起国际社会的公愤？”

曾在欧洲留学多年的郭邴勋对于细菌战这个名词并不陌生，而那些所谓的细菌战武器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也清楚的很。但他真的没有想到日本人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仅仅敢研制细菌武器，还拿中国人做人体实验。

对于杨震的话，郭邴勋震惊归震惊，但是却并未怀疑。自从北平上火车以来，他就觉得这次小鬼子的押运有些邪门。小鬼子残暴是出了名的，这个在郭邴勋从徐州被押解到北平的时候便深有体会。

而这次却是有些出奇，一路上只要不跑基本上没有再出现过从战俘中挑人给他们士兵练习刺杀的事情。虽说吃喝少了点，但勉强还可以让这些人能够活下去。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徐州被俘后，在被押往北平战俘营途中之时，郭邴勋就不止一次的看到过日军随意从被俘的中国军人中拉出一些人用来练习刺杀。那几天也曾为所有中国被俘军人的噩梦。无粮无水，在闷罐车中甚至连空气都不够。郭邴勋到现在还记得，他们同期被俘的弟兄到北平之后，十不存一二的情景。

小鬼子很凶残，但也很精明。两次押运之间所受待遇的天差地别，让郭邴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尽管已经早有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没有想到日军将他们运到东北，居然会是用来为他们研制细菌武器做人体实验。

看着郭邴勋脸上露出的一副震惊的表情，杨震摇摇头道：“我的话你不相信？”

“不，你的这些话我相信。日军这次押运我们的时候，所为有些太反常。现在看来，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保证我们能够活着到达这里，满足他们的需要。”

“只是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等着日军拿问我们去做你说的细菌实验？我们死倒是无所谓，但我们绝不能让弟兄们白白的沦为他们细菌战的牺牲品，让他们拿着在我们身上得到的成果去屠杀我们的骨肉同胞。”

到底是胸有城府之人，听到杨震的话后，震惊归震惊，但很快郭邴郭邴勋便平静了下来。他沉默了好大一会，才抬起头看着杨震道：“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走到牢房门口试着推了推门上那扇用来送饭的小窗子之后，才转过头却是答非所问的道：“郭兄，你的那些国军弟兄们你了解多少，身手怎么样？你能掌握多少？有没有身手特别一些的？最关键的是有没有为了活命会出卖自己兄弟的？”

听到杨震这一连串的问题，郭邴勋沉吟了一会道：“川军的弟兄们我都有把握。这些弟兄都是热血汉子，抗日打鬼子都没有地说。更没有出卖弟兄换取荣华富贵的人。至于西北军与桂军的那几个弟兄，我没有什么了解。国军内部派系太多，上面的长官相互提放，下边的士兵也是互不信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弟兄都是好样的。都是弹尽粮绝才当了俘虏的，没有一个主动屈膝投降的。我们在被俘的时候，华北伪政府曾经来人，想要劝兄弟随他们做伪军，和他们一样去为充当日本人的打手与走狗。可兄弟没有一个答应的，要是有那样的人就不会在这里了。”

“至于你说的有没有身手特别一些的，这我手中倒是有一个人。他是我原来的卫士。在从军之前原是川中有名的飞贼，后来因为一次失手在成都被抓，还是我去警察局办事看他身手了得，人才难得，才托长官将他从警察局已经定了要枪毙的名单上要了回来。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被俘。以他的身手，就算是被十倍的小鬼子围住，突出去也绝对没有什么问题。至于其他的人的身手？”说到这里，郭邴勋摇了摇头。

听罢郭邴勋的话，杨晨回头望了望牢门后才点了点头道：“有这么一个人便足够了。小鬼子这里还没有完全建成，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运来，一时间还不能展开实验。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一定要想法子联络上他，告诉他要想救弟兄们出去，就要听我的。至于其他的，我们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在做决定。”

“好，这没有问题。我的话，他还是听得。我想小鬼子不会总是将咱们就这么关着的，会给咱们一放风的时间。到时候，我就联系他。刚刚进这间牢房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他就关在咱们隔壁。”对于杨震的话，郭邴勋想也没有想的便点头道。对于这个部下，他还是有信心的。

说到这里，郭邴勋突然迟疑了一下才又道：“杨兄，刚刚在那个大仓库里面的时候，我发现鬼子军官中有一个中佐与你长的极相似。若不是他身上穿着得是鬼子军装，我还真的以为他就是你。只不过你当时眼睛只盯着那个大佐看，没有注意到而已。”

日军七三一部队的资料，网络上太少。相关的书籍虽说不少，但可用的不多。这里面很多资料都是根据一部老电视《恶魔城堡七三一》中的写的。如有不周之处，还请大家多多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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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恶魔城堡七三一（三）

杨震听到郭邴勋的话后，回忆了好大一会也没有想起来。他那时将所有的眼光都放在了石井四郎身上，满心都是恨不得要食其肉，饮其血，以解中华数十年之屈辱，那里还顾的上旁人。

看着杨震疑惑的目光，郭邴勋摇摇头有些不解的道：“我看你当时的眼光都放在日军大佐身上了，根本就没有看到别的。而且你那时看向那个日军大佐的眼光，就像狼一样凶狠，别说当时我站在你身边都感觉凉飕飕的。那个日军大佐是什么人，让你恨成这个样子。你认识他？这个日军的大佐个子倒是蛮高的，我见过不少日本人，但是像他这么高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郭邴勋的疑问，杨震自然不能说出自己在后世看到过那个家伙的照片，所以知道他便是这支日军细菌战部队的创始人。拿中国人做人体实验，便是这个家伙始创。

从这支部队创立到日军战败，被活活用来做细菌实验的中国人究竟有多少，已经没有一个准确数字，但至少在三千人以上这样的真实原因。好在他会说日语，倒是给他一个很好的解释借口。

杨震摇摇头道：“我倒是不认识他，但是从那几个日军对话中，我听得出来，那些日军军官中为首的那个军医大佐便是这支日军部队的部队长也是这支日军细菌战部队的创始人石井四郎军医大佐。”

说到这里，杨震苦涩的一笑道：“拿中国人做活体实验研制细菌武器也是这个家伙首先提出来的。你说此人让我如何不恨？在这个穷凶极恶的人的眼中，我们这些中国人的生命不比他们可以随时拿来解剖青蛙更有价值。”

这些是能说出来的，相对于这些，让杨震心中真正泛起一阵阵苦涩的是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即便是将其千刀万剐也无法赎其在中国犯下的罪恶的家伙战后却拿着用无数中国人的生命换来的细菌战实验资料与美国做交易，获得美国占领当局的庇护未受任何法律甚至道义上的追究，依靠在中国捞取的大笔财富得以安享余生，直到最后病死。

不单单是他，还有那些在中国做下无数血案，恶行累累的日军各级军官又有几个受到了严惩？细菌战、化学战，各次灭绝人性的大屠杀，犯下这些罪行的日军战犯又有几个受到了甚至哪怕是最基本的道义上的制裁？公理、正义在强权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

尤其对于标榜正义的美国人来说，无论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灭绝人性的事情，只要对他们所谓的美国利益有利，便是可以容忍与包庇的。为了可以为他们所用的这些细菌战资料，这些历来口口生生讲究人权的美国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连一个解释都不给的便对于这些战犯免予起诉。至于其他国家人民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受害者能不能接受，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对于杨震苦涩的笑容，郭邴勋虽不知道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但这苦涩的笑容他却是看懂了。沉默了一会他拍了拍杨震的肩膀道：“杨兄，别想太多了。现在咱们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将兄弟们带出去。咱们不怕死，但是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让鬼子做了实验品。只要咱们能活着出去，终有一天咱们会将这些小鬼子在咱们身上做的事情一件件的还回去。善恶终有报，只要我们活着，会有报仇的那一天。”

听罢郭邴勋的话，杨震郑重的点了点道：“你说的对，只要我们活着，就会有机会向他们讨还这笔血债的。”

与郭邴勋这番对话之后，心中郁闷稍微缓解了一些的杨震正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听到了那边的床铺上传来一阵阵的鼾声，到底是年轻，原来刚刚还一直挺着听着二人对话的小虎子却是实在有些坚持不住先睡着了。

看着半依着墙角睡得口水都流出而不知道的小虎子，杨震上前将他放好，又张开床上的一张旧军毯给他盖好之后，转过头对着郭邴勋道：“好了，郭兄先不说了，天色就要亮了，你也早些休息吧，现在咱们最重要的是要先养好体力。只有体力恢复了，咱们才能有办法。”

杨震劝郭邴勋好好休息以便早日恢复体力，但他自己却是睁着双眼一夜无眠到天亮。听着耳边不时响起的镣铐被牵动发出的声音，杨震知道郭邴勋也并未睡着，他之所以没有说话，应该是还在消化自己的那些话。是啊，知道了这支日军部队的性质，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睡得着。

躺在自己的铺上一直没有再说话的杨震脑子却是一直在飞速的转着，不停的在琢磨着自己在后世看过的关于这支日军最大规模细菌部队不多的资料。

这支日军部队即便在日军中也是绝密，加之战败之时大部分资料又被日军销毁，公开出来的那些不过是皮毛而已，可供杨震所用的并不多。

尽管杨震在后世所知的那些能用的上的不多，但有一点对于现在的他却是很重要。后世那些手绘的草图与略微有些模糊的照片虽然不算太详细，但也让杨震知道了这里的整体结构。有了这些杨震便如有了一张地图一般，只要恢复体力，能出这间牢房，想必以自己的身手，在加上郭邴勋那个手下的配合，应该有办法出去。

只是怎么才能出去？却是让杨震一时没有办法。趁着放风的时候行动？不行，日军在放风的时候，势必要对这里严密监控。自己赤手空拳，硬来非但无法冲出去，反倒会引起日军的警觉，反倒是会连累其他的难友。究竟该怎么办，让杨震一时陷入了迟疑。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办法的杨震，从鞋子里掏出那根自己煞费苦心，甚至在被强迫沐浴消毒时插进某些隐秘部位才得以保留下来的铁丝摩挲良久，还是决定先观察一下日军的行动规律，尤其是警戒情况再说。

杨震的预料还是满准确的。在第二天放风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番的他很庆幸自己放弃了在放风时候行动的念头。

这些日军谨慎的紧，根本不给特设监狱中的人接触到外边的机会。即便在放风之时，所有人都只能在走廊里来回转悠，根本出不去走廊。不要说中国人，就是除了特别人员之外，便是连日本人都接触不到。

而在放风时，走廊的两侧内站满了手拿六棱大棒的日军士兵，严密的监视着走廊内放风的人。而铁监外同样每隔两米便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日军，所有枪口都指着铁监内。在走廊两头还各有一挺保险开着的歪把子机枪时刻都指着走廊内移动的犯人。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隔断犯人之间的相互联系，甚至放风时候的犯人都不允许说话，更不允许相互交谈。只要那个人发出一点说话的声音，走廊内对放风的人进行严密监视的那些手持大棒的日军士兵手中的大棒便会毫不犹豫的砸下来。

杨震亲眼看到两名分别被关押在两个监室，也许是同乡的战俘只不过相互问候了一句，便被身后日军士兵手中的大棒在他的面前打的头破血流。

这么严密的监控，杨震根本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他知道自己或是其他人只要有什么异动，走廊两边的子弹便会毫不留情的扫过来。到时候别说冲出牢笼，这里的人在密集的火力之下能活下一半就不错了。

第一次放风时的观察除了让杨震放弃了在放风行动的想法之外，他唯一的收获便是知道了放风的时候并非这座秘密监狱内所有的人同时放风。

被送到这里的人都带着手铐、脚镣。手铐倒也罢了，但带着脚镣行动，脚镣磨在地上的声音无论如何都不算小。尤其在楼房内，就算这座楼房的隔音做的再好，楼下也能听到。因为脚镣毕竟是要在地上拖着走，没有几个人能带着沉重的脚镣走动的时候，不发出任何声响。

杨震在放风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楼上或是楼下传出脚镣拖地的声音，这只能说明所有的犯人并非是在同时放风。这个发现让杨震多少有些心动，因为他明白，这样代表着日军在这里的警卫力量并不是很多。除了外围必要的警卫之外，在这座特设监狱内的警卫力量应该就是自己今儿所看到的这些。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点意外的发现让杨震感觉到有些庆幸。走廊内拿着大棒的那些日军与外围荷枪实弹的日军身上的军装并不一样，外围那些拿着枪的日军虽没有戴钢盔，但所有着装都是正规军装。而在监号里面就近监视的这些日军身上穿的却是有些像是西方军队西服式军装，其所站的军姿也远不如外边那些日军部队标准。这说明这里面得日军应该不会是日军正规部队。

想到这里，杨震突然想起来在后世的一份资料上曾经看过，在这座特别监狱中，所有的看守都是石井四郎从自己家乡召过来的，甚至很多就是他家的佃农。而负责看守的也是他的二哥石井刚男。也就是说这些身上穿着与日军正规军装不同的西式军服的人不是日军正规部队士兵，而是雇佣的人员。

杨震在后世的时候，便知道这个时候的日军正规部队战斗力极强。无论是射击还是白刃战，都是中国军队远远无法相比的。其单兵作战素质在世界上也绝对称得上一流。别说自己这些战俘现在手无寸铁，就是有武器在手，将这楼层内一百多人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是眼前这几十名日军正规部队士兵的对手。

而这些雇佣的人员就算受过军事训练，其战斗力与日军正规部队相比也应该是天差地别。如果一旦动手，自己一方应该有些胜算。只是让杨震有些犯愁的是，他不知道郭邴勋在今儿的这种情况之下，能不能将消息传递给他手下的那个人。

自己无论怎么做都需要人配合，而与自己同一监室的无论是郭邴勋还是小虎子都没有这个身手。没有了人的配合，有些事情自己很难单独完成。在无法开口询问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忍住等到回到牢房再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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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恶魔城堡七三一（四）

回到牢房杨震并未急着追问郭邴勋与没有与他的那个部下联系上，而是问起了他对这里身穿两种不同样式军装日军的印象如何，最重要的是对其战斗力的观察。杨震认为作为一名法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这点眼力他还是应该有的。

要知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西方最著名的陆军院校便是号称将军苗圃的法国圣西尔军校。而西点军校真正扬名立万是在二战后的事情，在现在还不算世界军校。

虽说在二战时候法军的表现很糟糕，但这并不能代表法国圣西尔军校的无能。实际上在二战前，这所圣西尔军校与英国桑赫斯特军事学院在世界上，尤其是西方的位置远不是西点军校与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可以相提并论的。让后两者真正扬名的是二战的结局。

作为圣西尔军校的毕业生，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这所军校也真的该关门了。更何况这个家伙在军校学习的便是参谋专业，更是经历过实战。作为军事主官主要幕僚的参谋若是这点军事素养也没有，那么也活该总是打败仗了。

好在郭邴勋到底没有让杨震失望。听罢杨震的问话，郭邴勋想也没有想的张嘴便来道：“刚刚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内外两种穿不同样式军装的日军士兵。虽说铁监外边身穿日军制式军装的日军在人数少了一些，但从那些日军士兵的动作来看，在铁监外监视我们的那些日军士兵受过严格正规训练的士兵。而且从仔细日军士兵的战术动作来看我敢肯定，这些人都是老兵。不仅是老兵，而且至少都是两年以上的老兵。”

“就我们多次与日军作战的经验来看，日军正规野战部队的士兵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单兵作战能力都远在我们之上，甚至与欧美发达国家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战术协同能力，步炮协同能力，甚至士兵的基本素质，都不是国军任何一支部队可以相比的。即便是中央军的那些所谓德械师精锐也无法与其相比。”

“日军士兵就其基本战斗素养来说，绝对是世界一流。其士兵尤其是那些服役两年以上的老兵甚至可以说个个都是神枪手，其步枪射击的准确程度，便我在法国留学数年，见多了欧洲诸国军队，也未曾见过。”

“不光是射击，就是白刃战中我们也占不到任何便宜。甚至我们三个士兵都不是一个日军士兵的对手。在白刃战中我们甚至要用五条人命，才能换回一个日军。”

“这里位于我国东北，按照日军的建制，应该是属于日军关东军序列范围。日军关东军号称皇军之花，历来被日军视为其最精锐的部队。就我所知道关东军中的日军其战术水平还要在关内日军之上。”

“别看外边的日军不过几十人，而我们单单一个楼层便有上百人。但是就算我们这百余人手中皆有武器，论战斗力，恐怕也不是这几十名日军的对手。双方的战斗素养相差太大，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

“我们川军将士虽然不怕死，但是除去武器装备之间的差距之外，无论日常训练还是战术素养，除了极个别的老兵之外，整体实在是与日军的差距可谓称得上天差地别。而这种差距并不是一腔热血可以弥补的。”

“我们川军在作战中，往往还采用往日内战时候的战术。冲锋时候一窝蜂，防守的时候排成一条直线。结果在日军飞机重炮的轰击下损失惨重，很多官兵甚至还没有见到日军长的什么样，便倒在了日军火网之下。”

“川军装备之残破在国内是有名的，别说中央军，就是同样为杂牌的滇军、晋绥军都远远不如。大多数的士兵手中还是拿得川中土造的单打一步枪，一个连中有三挺机枪的便算得上是主力了。大多数士兵连坦克、飞机是什么的都没有见过。别说反坦克武器，就是用来做人弹的手榴弹都不足。”

“面对日军绝对优势地空火力夹击，装备残破到极点的川军士兵只能依靠血肉之躯抵挡。而我们这些做长官的却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兄弟整团整营的倒在日军火力之下。很多部队不是被打垮的，而是被日军飞机、大炮硬生生给炸垮的。甚至是被日军坦克硬生生给冲垮的。”

“在中央军的眼中我们这些杂牌连后娘养的都算不上，别说战防炮、高射炮这些武器，就算是最基本的步枪、子弹都不给补充。往往一场恶战下来，我们还得自己想法子去补充装备、兵员。”

“要说堵枪眼有我们，但补充物资、兵力却是与我们无缘。仅仅开战不到两年，川军便已经阵亡了两名师长。想起那些倒在日军火海中的弟兄，我的心就一阵阵的刺痛。”

“抗日救国，川军责无旁贷。但中央的做法实在是有些让人齿寒。你在前线卖命，他在后边拆台。屡次见死不救不说，还将好好的一个川军拆的七零八落。藤县一战，若不是中央军二十军团见死不救，之钟将军也不会殉国。”想起那些阵亡的弟兄，郭邴勋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禁不住泪流满面。

看着唏嘘不已的郭邴勋，杨震感叹一声，却不知怎么安慰的好。郭邴勋说的这些，作为一个后来人，杨震在后世便已经很清楚。只是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唏嘘良久，郭邴勋才平静下来道：“杨兄你问我们对这两种身穿不同制式军装的日军士兵印象如何，我可以说，外边的那些日军士兵绝对是精锐，我们这些人全部加上也根本就不是其对手。”

“至于走廊上的那些日军，我感觉他们根本就不像日军正规部队士兵，倒是像一些受过军事训练的武装平民。如果说单单这些人，我们的弟兄倒还可以与其一搏。”

说到这里，完全平静下来的郭邴勋突然抬头看了听完他的话一副若有所思样子的杨震，心中一动不由得问道：“杨兄问我这些是不是心中有了什么想法不成？”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却是摇摇头道：“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只是感觉这里小鬼子正规的警戒部队好像是不太多，大多数担任看守的都应该是你说的那些武装平民。郭兄，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放风的时候并不是几个楼层统一放风，而是一层一层的来的。”

“我们都带着脚镣，这种脚镣分量不算轻，我们走的时候，这种脚镣摩擦的声音很大，也传的很远，尤其在这种洋灰做的地面上。就算小鬼子的工程质量再好，也无法避免这种声音传出来。”

“小鬼子很狡猾，他们给我们带上这种脚镣应该是不单单限制我们行动，还有一点便是能够起到报警的作用。我们如果有什么异动的话，小鬼子隔着很远就可以听得到。如果是统一时间放风，我们应该能听到楼上发出脚镣磨在地上的声音。可今儿你听到了吗？”

“我们一同被押来的足有五百多人，但这里最多关押的也不过百余人。其余的人都到那里去了？我想他们应该都被关在这楼上或是楼下。”

“昨晚我们被关进这间牢房的时候，我们可清晰的听到楼上同样发出的铁门碰撞的声音。就是现在我们也偶尔能听到楼上传出来的脚镣磨地的声音。这说明小鬼子关押我们的地方绝对不会就这么一层楼。也说明了这种脚镣磨在地上的声音是可以传到这里的。”

“可在刚刚放风的时候，我注意听了一下，楼上的走廊很平静，什么也听不到。就是说刚刚的放风，只是我们这一层楼。别的楼层或是已经放完了，或是还没有开始。”

“我说的这些迹象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小鬼子并未让我们同时放风。如果事情真的像是我想象的样子，那么小鬼子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是看押的人手不足，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刚刚你也看到了，即便是在同一个楼层的犯人相互之间也不许交谈。他们监控的很严密，我们一举一动都不放过。同一楼层的人都不允许交流，那么在这里楼上、楼下之间更不可能互通信息。我想他们分批给我们放风的原因应该不是这个。那么只有一点可能，他们看守的人员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多。如果我们同时放风，一旦出现什么异常，他们很难应付过来。”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看了看牢门上那扇除了送饭或是看守检查牢房中人在做什么之外，永远都不会打开的小窗子，摇头道：“这都是我猜测，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听到杨震说出心中的猜测，郭邴勋也一时也摸不到头绪。但对于杨震观察的仔细，却是极为赞赏：“杨兄的观察很细致，居然能够从微末之处看出些许东西来，真是不简单。无论杨兄猜测的对与否，有了这个发现我们总算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不是。”

言罢，郭邴勋有些苦笑道：“不过你说的这些我却是没有发现。刚刚放风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怎么与我那个部下说话，心思却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只可惜，日军看守监视的太严密，始终未能与其说上话。”

听完郭邴勋的话，杨震低头沉思了一下。这倒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自己若是真的寻找到机会动手，不管自己想出什么样的法子，总是需要一个帮手。可是可以见面却无法说话，这怎么交流？

通过今天放风之后，杨震心中就该怎么办多少有了一点眉目，虽说还需要在观察几天，再做定夺。但好赖有了一点点思绪，不再一丝头绪都没有了。

之前郭邴勋的话让杨震已经彻底的放弃了原本就看不到成功希望的在白天放风时候行动打算。今儿放风的时候，外边全副武装的日军不过二三十人，而自己这边单单就这一个楼层中便有近百人。

郭邴勋居然说自己这边近百人即便是全副武装也不是这二三十日军的对手，想必以他的眼力不会说谎。百余人即便是全副武装也不是二三十日军的对手，在白天放风时行动，那就不叫逃生而叫屠杀了。所以杨震在听完他的话之后便知道要是动手只能在晚上。白天看不到一丝成功的希望。

若是单独自己一个人逃出去，按照自己在后世部队所学的身手和自己说不上精通，但至少能够听懂，能够对话的日语水平，就算日军戒备的再严密，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但是要将这几百号人全部带出去，没有一个得力帮手是肯定不行的。而在他的心中这个得力的人手就是要身手了得。就算不能杀人于无形，但是最起码要精通一些特别的杀人技巧。

从与郭邴勋的对话中对此人身手的赞赏，杨震知道他推荐的那个人应该符合自己的需要。可近在咫尺却无法联络上，却是让杨震很是头疼。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如何能在不惊动看守的情况之下，可以与对方联系上，杨震不禁有些焦躁。

看着陷入沉思的杨震，郭邴勋知道他心中定是在琢磨着什么，便没有再出声打扰他，除了手指偶尔的轻轻敲在床头上发出一丝声响外，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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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恶魔城堡七三一（五）

本来因为想不出办法而有些急躁的杨震，听到郭邴勋手指敲出来的好像是一首小曲的声音，心思不由的一动的抬起头看着郭邴勋良久才道：“郭兄，敲的这是什么曲子，蛮好听的吗。”

听到杨震突然问起自己这个，郭邴勋却是没有太在意的笑了笑道：“这是四川地方广为流行的一首传统小调《采花》，在川中驻军的时候常听士兵唱起，我一直很喜欢，所以也就记下来了。每次心思烦乱的时候，听一遍心情都会好上很多。”

“刚刚见神色有些烦乱，只是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所以感觉有些不便询问，便不由自主的敲了起来，希望能够帮你稳定一下情绪。”郭邴勋笑笑道。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摇了摇头道：“我这人对音乐没有研究，说不好听得有点五音不全。喜欢到是称不上，只是感觉到很好听而已。不过郭兄我想问你一句，你懂不懂电台得事情？尤其电码？”

听到杨震问他懂不懂得电台与电码，脑袋转的也不慢道那里去的郭邴勋马上便隐约猜出杨震的意思。只是他多少还有些不确定的道：“杨兄的意思是？”

杨震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直接来了一个示范动作。杨震提起手铐，轻轻的敲了几下墙壁。杨震敲的声音不大，日军看守即便在走廊中也不会听得到。不过杨震虽然可以肯定自己敲击的力度发出的声音，在走廊中的日军看守不会听到，但他也不敢肯定隔壁能不能听到。

日军的这栋楼修的极为结实，这年头又没有后世那种这边做点什么，隔壁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一说。看着厚重的墙体，对于究竟用多少力度即不能引起走廊中的日军看守注意，又可以让隔壁听到，杨震还需要一点点的尝试。

看到杨震的举动，郭邴勋眼睛一亮。而随后隔壁传来的回应声，更是让他惊喜不已，彻底的明白了杨震的意思。郭邴勋有些兴奋的道：“我刚入川军的时候，在通讯处任过一年多的通讯参谋。对这密电码，虽不能说是专家级别的，但自认也差不太多。”

听到郭邴勋居然承认自己精通电台业务，杨震不由得有些吃惊的抬头看了看他。两天的接触下来，杨震发现他对参谋业务极为精通。现在又闻知他居然还懂得电讯，杨震多少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眼前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家伙，居然是还是全才。这样的人才搁在那里都会极为重视，他怎么会当了俘虏？

看到杨震有些狐疑的目光，郭邴勋有些了然地笑道：“我在圣西尔军校学习的时候，我的意味教官曾经对我说过，作为一个合格的作战参谋，一定要明白在战争中通讯安全与否对战争成败的重要性。”

“现代战争，决定双方胜负的原因很多。但绝对不是单纯的兵力与装备上的因素。通讯联络的是否畅通，能否有效的组织部队，所传送的命令安全与否也是很关键的原因之一。在现代战争之中，电台已经取代原来的信鸽、人力通讯成为军队，尤其是战役级别军队的主要通讯手段。”

“甚至在不远的将来，电台通讯还会取代军号以及旗语这样的一些战术通讯手段。所以通讯安全与否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甚至战役的成败。”

“很多军事行动的失败，就是因为通讯的过程中的泄密，就像你的通讯密码被对手破译，那么你的整体部署在面对对手的时候便无密可保。这样就算你在战斗中再尽力，但也很难取胜。”

“在他的鼓励之下，我利用课余的时间学习了不少的电讯知识。几年下来，虽不能说大成，但至少收发报，破译一些简单的密码也是不成问题的。因为我学过这些，所以进川军的时候一直在通讯处，后来因为出川抗战，才被调到参谋处做作战参谋，干起了本行。”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了杨震一眼，才又道：“至于真正让我对通讯感兴趣的，并下了一番苦心研究的，是我到川军之后听到的贵军的一些传言。”

“在贵军所谓的长征过程中，无论中央军还是各地方派系对贵军的堵截屡屡失利。尤其在湘江之战后，贵军就好像总能够未卜先知一样，总是能轻易的避开国军得包围圈。”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贵党虽说一贯以渗透能力见长，想必在各派系军队之中皆有不少你们的人。但消息得知的如此及时准确，单单依靠那些间谍却是有些不太可能。”

“中央军倒也罢了，毕竟你们曾经共事多年，早已经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这种相互渗透，不是单单依靠屠杀的手段能够彻底解决的。就算咱们这位最高当局在怎么努力，恐怕也无法彻底清除中央军中的贵党势力。想必这中央军中你们的人应该不少吧？”

“但地方诸派系便不一样了。我虽是留学归来，但因家父的原因，投奔的便是地方部队。虽时间不算长，但我知道很多地方将领都喜欢通过自己亲族势力掌握部队，很多将领都是相互联系的，而军中各级参谋、副官这样的要害部门也多是其子侄担任。”

“你们固然可以渗透基层，但高层却不见得能渗透进去。须知很多地方实力派对军队的掌握程度，甚至要高于中央军。因为他们知道，有了军队便有了他们的一切，没有了军队他们便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认为贵党、贵军能如此快的得到情报，最有可能的便是你们破译了我们的通讯系统。国军各部虽然已经普及电台，但通讯手段，尤其是密码的设置与欧美比还是很落后。很多密码都浅显的很，破译起来并不难。”

“别说我们这些地方上的杂牌，便是中央军的密码设置也好不到那里去。你们背后有苏联的大力支援，想必手中在苏联受过训练的这种人才应该不少。”

“有苏联人的大力支援，你们破译起来我们的密码应该不算困难。另外，我一直在琢磨是不是苏联人给你们提供什么特殊的侦听设备，才使得你们在这方面的手段如此高超。因为很多时候我们在部署的时候，你们的部队都处在电台无法架设的行军状态，但却仍然可以准确的预料到我们的详细部署。这一点我一直无法理解。”

对于郭邴勋后边的那句背后有苏联人大力支援的话，杨震很反感。但杨震知道这些是大多数国军应该都是这个想法。都认为在同一个共产党祖宗之下，都是共产党，苏联共产党一定会给土共不少的支援。

尽管杨震对郭邴勋的这个问题显得有些不快，但为了不给以后的合作产生隔阂，杨震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的清楚一些。只是该说多少才不算泄密，却是让杨震犹豫了一下。

对于自己与这些难友们能否最终脱难，杨震不知道，更没有把握。现在的他还没有考虑到那么多。他现在想的最多的是寻找机会拼死一搏，就算是死也不能成为日军细菌战的实验品。至于最终能否成功，杨震现在还不敢想。毕竟他现在连一个哪怕是大略的计划都还没有。

尽管不知道自己这些人能否活着出去，但杨震仍然不想透露太多在后世已经是路人皆知，但在这个年代却还是绝密的事情。但杨震却也知道这些事情自己不能不回答。

他知道郭邴勋的这个问题与其是想探听秘密，还不如说是在想找一切机会解答心中的疑问的同时，也是试探自己会不会对其坦诚的一块试金石。

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被俘之前不过是一个小连长，就算在师部混过，也不过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敌工干事。这些机密的事情那里轮得到自己知晓。他从自己这里根本就不可能了解什么内幕。

若是这些绝密的事情便是自己这个小连长都知晓，那直到现在与国军想比也是弱小的不成比例的共军也早就被消灭了。还何苦打了十年也没有将人家消灭掉？共军的保密手段可远不是头天下了决定，第二天便满城皆知的国军可以相比的。

尽管对郭邴勋这种有些耍小聪明的试探手段有些反感，但杨震也知道在如今这种恶劣到极点的情况之下，这种谨慎还是必要的。哪怕你之前的一刻还对其欣赏有佳，但该慎重还是要慎重。因为这毕竟关系到几百人的生死。如果选择的合作对象互不信任，互相猜忌，那对所有人都将是灭顶之灾。

这还没有将两军十年内战造成的隔阂算在内。杨震曾经亲耳听过自己的通讯员小虎子称呼郭邴勋为白狗子，而在火车上的时候，杨震也听到过那些被俘的国军士兵私下称呼自己为共党。这种相互之间的不信任，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的，也不一定是恶劣的环境可以改变的。杨震知道，在郭邴勋看来，相互坦诚便是双方合作的基础。所以杨震知道这个问题自己必须回答。

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才道：“郭兄，你想错了。我们是在破译你们密码上有一些手段，但要说有苏联人的支援那就不现实了。与其说我们的人是苏联人给培训出来的，还不如说都是你们国军给培训出来的。”

“我们那里有不少的人可都是你们国军战俘转化过来的。他们这些人尤其是出自中央军的，与你们很多中央军部队的报务员都是同学关系，之间都很熟悉。”

“这么说吧，他们之间甚至熟悉到单单通过发报手法就知道对面的是自己那个同学，在你们那个部队服役。这样一来就可以大致摸清楚对面的是你们那支军队。我之前的部队就有几个报务员是你们国军出身。这一点也是我在师部工作的时候了解到的。至于有没有其他的手段，便不是我这个级别可以知晓的了。”

说到这里，不想就这个问题谈下去的杨震道：“郭兄，你精通电台的事情，但我们隔壁的你那个手下他懂不懂得。他要是不懂，我们就算敲上天去，也是聋子听雷。”

“他一个混江湖的大盗，若说杀人放火的技巧倒是知道不少，但若说电台这种东西，他那里懂得。不过他虽然不懂，但与他同一间牢房的两人中却是有一人是在藤县一战被俘的原川军一二二师的报务员。只是这个报务员的背景有些复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军统安插到川军的人。”

说这番话的时候，郭邴勋略微显得有些犹豫。很明显，他对军统的人在不信任的同时，也很反感，更多的还有提防。

听罢郭邴勋话里的犹豫，杨震微微一笑，这都什么时候，还军统不军统的。那些事情还是等到能出去以后再说吧。只是杨震刚想劝慰郭邴勋一下，让他暂时放弃这个成见的时候，他的话却被牢房门的打开而打断了。随着牢房门的被打开，一个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人被几名日军看守推了进来。看着这个新来者，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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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恶魔城堡七三一（六）

看着几乎是被日军看守扔在地上，遍身是伤的这个人，待日军看守退出之后，杨震与郭邴勋对望一眼，急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送到了作为床的榻榻米之上。一旁的小虎子也手脚麻利的为他端来了一碗水。

这个人看来是口渴之极，接过小虎子端过来的水，连一声谢字都来不及说，便一口饮尽。只是这个人虚弱的很，再喝完水之后喘息了好大一会，才勉强点点头对着杨震与郭邴勋有些吃力的道：“谢谢各位了。”

正接过他手中的碗的杨震听到他这声谢意，交待小虎子再盛一些水来后才摇摇头道：“都是天涯沦落认人，何必如此见外？兄弟是什么人，怎么会被送到这里来？看你这一身的伤，想必没有少吃苦头吧。”

这个人听到杨震的问话，看了看虽然身上与他穿的是同样的囚服，但身上并未有与他一样拷打过得痕迹，刚刚还带着感激的语气马上便变了：“你们是什么人？若是狗腿子，便回去转告你们的日本主子，要杀便杀。我当初既然决定出来打鬼子就没有想过能活命。想让我和那些软骨头一样给你当狗，反过去在出卖自己的同志，帮你们杀自己人做梦。”

听到这个人的话，杨震知道他误会了，将自己当做汉奸或是特务了。这个人浑身都是拷打的伤痕，想必应该是被俘的抗联将士或是被日军逮捕的地下党这些所谓的反满抗日分子。不过听此人的语气倒有几分似被俘的抗联将士。

这里不是关押小偷、地痞流氓的伪满警察署，而是真真确确的日本人的监狱。所有看守都是正宗的日本人，不仅没有中国人，便是朝鲜人也没有一个。

能有幸进到这里的除了那些汉奸、特务之外，都是那些日军口中的所谓反满抗分子。而这些人到这里没有受到日军酷刑的优待，浑身上下连一点拷打过得样子都没有，除了叛徒与日军派过来的奸细还能有什么人？在时下东北人眼中，凡是进到日本宪兵队的人，就算不死，也得脱成皮。而这几个人身上完好无缺，不让人怀疑就怪了。

看着这个人一脸警惕的样子，杨震微微笑道：“我们即不是特务也不是汉奸，更不是你口中的叛徒。你应该知道此时日军侵华战争已经全面爆发，关内我军正与日军苦战的事情。我们这里都是关内被俘的中国军人，被日军从北平战俘营押送过来的，不过我们也只是比早到了一天。”

“关内的战事你应该能知道一些，我想日军那些所谓大捷不会不在报纸上吹嘘，以向这个所谓的友邦炫耀自己的武力，威慑那些所谓的反满抗日分子。我想我这个解释你应该能明白？”

“你们是被俘的中国军人？真的？”这个人听完杨震的话，刚刚还无神的双眼，忽然猛一亮。只是他这眼神的转变只是一瞬间，随即又转为怀疑的神色：“你们既然是被俘的中国军人，为什么不去战俘营，而出现在这哈尔滨的日军宪兵队的监狱之中？”

对于这个人的警惕性如此之高，杨震到是满赞赏的。不过在赞赏归赞赏，杨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我们的确是被俘的中国军人。这一点，你从口音中应该能分辨出来。我们要是特务的话，岂会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小鬼子总不该派一个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的人来执行任务吧？”

杨震说完这些话，突然感觉到自己说的这些话毛病很大。首先按照小虎子说的自己可是东北流亡学生出身，既然自己是东北流亡学生，又那里会说别的地方的口音？

而郭邴勋虽是川军出身，但自幼随父在东北生活多年，九一八之后才回的关内，口音中虽略带有一些四川口音，但主要还是以东北口音为主。口音这东西可不是想改就改的，很多人就算在外面呆一辈子，到老了口音都没有改变。自己让人家通过口音辨别身份，岂不是强人所难？

再者，日本人安排特务进监狱卧底套取情报，自然先会讲明目标的身份。但那些特务只要不是白痴，为了不暴露目标完成任务，虽然明知目标的身份，可也不会表现出来。

若是一上来便什么都不问只套近乎那样不是自己上赶着告诉人家自己是特务吗。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不用问就知道对方的底细，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杨震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亏得自己在后世还受过一些特工训练，虽说并不多，但对于其中的一些事情还是明白的。今儿居然会说出这么白痴的话，实在是有些羞愧。

杨震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两句之后，便挠挠头道：“我只记得我是在关内被俘的，倒是忘记了自己是东北流亡学生参的军。这一张嘴虽说东北口音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但仔细听还是东北话。让你猜倒是有些为难你了。”

看到杨震的一脸尴尬，那个人眼中的防备逐渐松缓了下来，最后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道：“我倒不是说你们肯定是特务，若是真的特务，我的身份也瞒不了你们。反正我的真实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对日本人来说，他们对我的身份清楚的很。”

“我是抗联三军四师一团副官彭定杰。前几日我们师长陈云升告诉我们下山有任务，却没有想到下山执行任务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他的真实意图是要投敌叛变。”

“我们一下山便被早已经埋伏好的日伪军包围，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部队已经被缴械。我们几个不甘心与他一起做叛徒的人被他捆了起来送给小鬼子做见面礼。本来小鬼子都已经将我们几个人拉到刑场，却没有想到他们不知道在行刑之前为什么突然刀下留人，将我们三个人又拉回了这里。”

听到此人居然是抗联三军的，杨震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在后世的时候杨震知道，抗联三军的活动范围就在黑龙江省，甚至包括现在所处的位置都是他的游击区。有了这个人，就等于找到了一个地头蛇。只是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杨震却是有些不敢相信。

尽管知道小鬼子不太可能将他们那些帮他们统治东北，也就是满洲的狗扔到这里，毕竟他们的统治还需要那些汉奸的帮忙。一般只要这些狗不准备反咬主子，小鬼子也不会做的太绝，以免引起诸汉奸兔死狐悲。但涉及到几百个弟兄的人命，杨震还是决定在慎重一些。有谁敢说这个人不会是小鬼子为了监视这几百个战俘而特地送进来的特务？

陈云升叛变是真的，这杨震知道。但谁又能保证鬼子不会借这个机会向战俘内安插人手，进行监视。既然已经出了叛徒，那么一切的秘密便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对于这个人说的抗联三军的那位师长投敌之事，杨震到还是有些印象。在后世的时候曾在一个叫做铁血的论坛上看过某些果粉发的所谓共党抗战投敌高级干部名单的帖子，其中就有这位陈云升。只是资料有限，这位陈师长因为什么投敌，究竟是环境艰苦还是对上级的决定不满，以及投敌之后的情况却是没有说。

不过对于这个帖子，杨震一直不屑一顾。抗联一个军多者不过几千人，少者不过千把人。一个师最多不到一千人，普遍都是三四百人。还不及此时关内的八路军后组建的那些独立团等所谓的地方部队的一个团多。抗联之所以将编制弄得这么大，是根据自身复杂的情况来定的。

抗联成立之初，为了壮大声势，收编了大批所谓的山林队，也就是土匪，还有一些义勇军。后世名著《林海雪原》中的那位座山雕的原型，便被抗联收编，后更官至一军之长。

中国人对官位的高低还是很在乎的，尤其是那些也不管自己有多少人枪，动不动就自称司令的人，他们对于自己职务的高低还是很在乎的。

尽管手下只有百八十人，甚至几十人，但师长、团长的称谓听起来总是比营长好听得多。尽管他们手下的人还不见得有一个正规营人多。杨震记得后世时候看过一本书上曾经描述过，一个抗联师长携部投降，一个师不过一百五十多人，只比正规军一个连多上那么一点点人，还不如一个加强连多。

正是为了应付这些人才将编制弄得那么大，当然其中也不乏虚张声势，恐吓鬼子，号召民众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一个师或是一个团对鬼子的威胁，对百姓的号召力总比一个营或是一个连要大多。

尽管这个师长手下的兵不见得有一个满编连多。实打实说，此时的抗联大多数师长手下的兵并没有比关内的八路军、新四军一个营多到那里去。

整个抗联人数最高峰的时候不过三万余人，居然编成了十一路军。即便是按照国军地方杂牌的标准，这十一路军加一起也不如一路军多。若是抗联那一个师能有个四五百人，在刨除去大大小小的非战斗人员，战斗人员能有个三四百人，便称得上兵强马壮，是绝对的主力了。后世有些人将这些按照关内八路军的标准也就是一个连级干部的所谓师长称之为高级军官，实在有些夸大其词。

尽管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内幕，但杨震却是知道，一向是北满抗联主力的三军之所以出现大量叛逃、投敌的事情，除了日益恶化的环境之外，却是与他们的军长被扣苏联一去不归，部队内部因为斗争而开展的清洗有绝对的关系。

只是这些在后世得到的消息，杨震至少现在还不能说。相对于其他的事情，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外边的情况。尤其是抗联的活动情况，以便自己做全盘的考虑。

原来杨震优先考虑的是怎么出去，能带着所有的弟兄离开这里。至于外边的环境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毕竟那还是能活着离开这里之后才需面临的问题。但现在，有了这个抗联出身的人，杨震便有些急于了解外边的形势。

沉默了一会，杨震才道：“彭兄，现在外边的情况究竟如何？你能不能与我们说一说。最重要的是你们抗联现在的情况如何，还有多少战斗力？”

一听杨震询问抗联的实力，本已经有些松懈下来的彭定杰立即又充满了戒备。看着又有如刺猬一般的彭定杰，杨震摇摇头道：“抗联的情况你既然不想说，我也就不在问了。但外边的环境这不是秘密的事情，你总可以与我们讲上一讲吧？”

看着他听到自己询问抗联情况之后那不似做作的防备眼神，杨震有些相信他真的不是日军安插到自己这些人中间的密探。若是这个家伙面对杨震的问题直接侃侃而谈，恐怕杨震会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因为对与自己这些战俘第一次见面便知无不言的人，便相信自己话的人，应该不是在艰苦环境中浴血奋斗数年的抗联将士。若是抗联将士都这样，那里还能在日军重兵围剿下苦战十四年？

以杨震的身手，做到这点不成问题。杨震后世在部队数年，整天学的便是怎么杀人。让一个人死的不明不白，还是能做到的。别说他有可能是日军安插进来的特务，即便是他真是抗联的人，为了几百个弟兄将来的安全，杨震也顾不上了。一个不能保守秘密的人要来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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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慎重

对于杨震抽了条的问题，彭定杰这次到是没有犹豫，很爽快的便回答了杨震的问题。也许在他看来，日军的这方面的秘密不是秘密。至于抗联的情况那是绝对不能说的。尽管他知道，随着自己师长的叛变，抗联三军对于日军来说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你看怎么说。若是对于鬼子来说，用他们的话来说剿匪的形势一贯是大好。自从今年年初鬼子便调集大量的兵力对抗联各军进行围剿。为了切断抗联与百姓之间的联系，断绝抗联所有的给养来源，他们还在游击区实行归屯并户的政策。”

“小小鬼子强行将山中的百姓强行迁移出来，迁至有日伪军重兵把守的人圈中。在迁移山中百姓的同时，他们大势对帮助抗联的百姓进行屠杀，试图恐吓百姓不敢帮助我们。妄图将我们困死、饿死在深山老林当中。”

“他们这一手很毒辣，使山中的抗联即得不到必要的粮食、药品，更得不到兵员的补充。他们这一手很毒辣，我们抗联。”说到这里，彭定杰突然止住了话题。

听罢彭定杰的话，杨震心中暗自摇摇头。他知道抗联自一九三八年开始便进入最艰苦的时候。对于缺乏根据地的抗联来说，日军归途并户这一手段是最为毒辣的，也是最见效的。

他们采取归屯并户切断了抗联与百姓的联系，使得抗联失去了必要的补给来源，只能饿死、困死在深山老林。夏天到也罢了，东北富饶的山区总能够给抗联提供一些食物可以充饥。对抗联所有人来说，最难熬的是便是这东北的冬天。

这个时候可没有后世的温室效应，冬季可是实打实的酷寒。尤其是在东北的北部，也就是现在杨震所处的黑龙江地区，十月份下大雪是很正常的事情，气温降到零下四十度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山中的积雪常常厚达一米。

这种缺衣少食，甚至缺少必要的御寒衣物，连取暖的篝火都无法点燃的艰苦，别说后世的人，便是现在的人也是无法想象的。在杨震印象中，抗联开始出现在大规模的叛变就是在这一时期。而大量叛徒的出现，给了抗联最致命的打击。

对于任何部队来说，一旦出现了大量的叛徒，那么这支部队在对手面前再无任何秘密可言。对于只能依靠山中秘营少量的储备，进行修正的抗联来说，这一点是最致命的。

失去了秘营，整日处于转战中的抗联在日军大规模实行归屯并户的情况之下，也就失去了最后的补给。很多抗联部队的失败，最后不是被打垮的，是被饿垮、冻垮和叛徒搞垮的。当然中间也有很多决策上的失误。

看着陷入沉思杨震，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郭邴勋拉了拉他，指因为伤势与疲惫已经睡着的彭定杰小声的道：“你相信他是什么抗联的？东北现在真的还有抗日的部队？”

“有，怎么没有？从九一八小鬼子侵占整个东三省到现在，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抗日的烽火一直没有平息。他口中的抗联便是我党领导的敌后抗日武装，他们一直在坚持着斗争。”

说到这里，杨震叹息一声道：“本来我想从他的嘴里多知道一些抗联的事情，为咱们脱险之后做一些考虑。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嘴巴居然这么严？警惕性也这么高？”

“他们师长都叛变了，他应该知道的那些秘密对于小鬼子来说便已经不算是真的秘密了，可他还是一丝口风都不肯对我们泄漏。刚刚我们得对话你也听到了，基本上都是一些客套话和一些世人皆知的基本情况，甚至还有些废话。”

“虽说对此人的警惕性我很欣赏，但对于此人是不是真的抗联将士，我并不敢肯定。这个人虽说的一口东北话，但却不能代表他是中国人。日寇在九一八之前便对东北渗透已久，为了夺取东北，他们培养了很多土生土长在东北，甚至衣着、口音都看不出来任何差别的特务。”

“我们这些人虽然已经手无寸铁，而且被分别关押，但是我们毕竟都是军人出身。对于小鬼子来说这么多战俘在一块终归不是一个稳定的因素。尤其是这个对于小鬼子来说也是绝密的细菌战部队。而了解我们这些战俘的动向最好的方式便是在我们的内部安插他们的一个钉子。因为被隔离的状态，他们在我们内部发展奸细没有什么必要。但不代表着他们不能插进来一个人。”

“在小鬼子手中有我们的审讯记录，对于他们来说我们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们知道我们两个人是国共双方战俘中职务最高的，掌握了我们的动向和想法，也就掌握了这些人的动向和想法。这些小鬼子对中国军队，尤其是包括各派系的部队在内的国军研究的极透。”

“他们知道在国军中无论任何派系的部队都有一个毛病，在单独作战的时候，一旦这支部队的主官阵亡或是逃逸，等待这支部队的只有溃散。这一点在你们这些地方部队中尤为明显，这就是兵为将有的后果。”

“若是此人真的是小鬼子派来的奸细，想必他们将你我二人关到一个牢房中，报的便是将你我控制住，其他的人没有带头的便只能受他们任意宰割的意思。所以我一直有些担心这个人是小鬼子安插在我们身边控制你我的奸细。”

“他若是说被捕的地下党，我倒不会这么担心，小鬼子想要从被捕者口中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不动大刑是不可能的。可他说是因为上级叛变而被俘的抗联将士我才是真正有些担心。他身上的这些伤太不正常了。他的那些话，会不会是编出来博取我们同情的。他的那些警惕究竟是对我们的防备和不信任，还是他压根就不知道，无法回答我们？”

“我一直在想既然他的上级都叛变了，那么他所在的部队对小鬼子来说已经无秘密可言，为何小鬼子还要对他动刑？不是我多疑，这关系着几百个弟兄的生命安危，我不能不慎重。你想没有想过一旦小鬼子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他们会怎么做？”

只是在听罢杨震的话后，郭邴勋却是有些不赞同的道：“不，杨兄你说错了。他身上的那些伤我刚刚都看了，都是真的，不仅是真正受过大刑，而且很重。很多已经伤到了骨子和内脏，此人就算能活着出去，就算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但寿命也不会太大。他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了。”

“若是小鬼子想要在你我身边安插奸细，应该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一个合格的特工不是路边的白菜，也不是三个月就可以训练出来的士兵。我想他说的应该是实情。而且若是小鬼子真派特务进来，想必也会做完全的准备。他要是真的编谎话博取我们的信任，更应该会回答我们的问题，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对我们如此的防备。”

“你说的小鬼子在东北培训出来的那些与东北人无二样的特务，我在徐州会战的时候倒是有幸亲身见识过。而我之所以被俘便是拜这些特务所赐。”

“我在突围的时候，奉命带一个警卫连掩护掉队的军部电台。那里想到，半路碰到几个自称是东北军五十一军部队的掉队士兵。我那个警卫连长念在一场同袍的情分上，听到他们的口音与五十一军部队的人并无两样便没有疑心的将他们带上，却那里想到这几个人便是你口中小鬼子在东北培训的土生土长的特务。”

“他们见我们携带着电台，以为我们是高级指挥部。就在我们宿营休息的时候，至少一个日军大队将我们团团的合围。我带的这个警卫连虽说装备在四十一军中算是最精良的，没有四川土造步枪，全部都是清一色正宗汉阳出产的汉阳造步枪。每个排还有一挺比利时造勃朗宁轻机枪，还有一个装备了德式全自动毛瑟手枪的手枪排。”

“但久战缺乏补充的情况之下，这个每枝步枪不过才十余发子弹。就算弹药相对充足的机枪不过每挺平均下来才有一个弹夹且人数不及平时编制的六成，还带有很多连枪都没有的非战斗人员的警卫连，那里是一个装备精良的日军大队的对手。”

“这个警卫连激战不过两个小时便打光了所有弹药，几番肉搏下来大部牺牲，少数人员与所有的非战斗人员被俘。好在电台与密码被我们抢先及时销毁。不过善恶终有报，那几个日军特务在我们被包围的时候想要逃跑，被发觉不对的警卫连长抢先开枪击毙。”

“我们被俘之后，日军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被我们击毙的那几个日军特务后，那个带队的日军大佐看起来很是心痛。除了按照他们的惯例，将所有伤员屠杀掉之外，还当场从我们被俘的人员中拉出了三倍于那几个特务的人数刺杀以泄恨。”

“所以我认为小鬼子不会不珍惜他们培养出来的这些特务，下这么重的手的。对于那些狗一样的汉奸，他们可以毫不顾及生死。但这些精心培养出来的特务，以小鬼子精明的性格来说，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轻易舍弃的。尤其是对我们这些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多大反抗能力的人来说，他们是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的。”

“不过他这么谨慎，我倒是有些明白。杨兄你想，既然他们师长都叛变了，可小鬼子为什么还对他严刑拷打？难道只为了逼他投降？我想对于小鬼子来说，若想瓦解你口中的抗联抵抗意志，一个师长的作用要比一个团部的副官大的多。毕竟师长一级的军官，在那支军队中都可谓是大官了。”

“对于他们这些不肯投降，也没有多大利用价值的人，按照小鬼子的特性不会这么大费周折的，大可以一杀了之。最多借他的人头示一下威而已。我想鬼子之所以对他严刑拷打，还是想从他嘴里知道一些便是他们师长也不知道的事情。”

“你是共党出身，我想你们共党内部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你们的组织之严密，分工之细致，是所有政党都无法相比的。既然你说抗联也是你们的部队，我想这个事情你应该有些眉目。杨兄，你既然把我们带出这里，我想这个地头蛇还是对我们有用的。慎重没有错，但是还是要从他嘴里知道一些真实的情况。”

郭邴勋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一句却是没有尽然。他的那个警卫连长之所以答应那几个伪装成东北军士兵，并不是因为同情心。而是部队损失太大，无处补充便动了收容散兵补充部队的念头。

更何况他还有一点无法说出口的是，那个连长收容这几个散兵不单单是为了减员极大的部队，最关键的是他还看上了那几个所谓散兵身上携带的他们川军部队中极少见到的比利时造步枪。

这种性能精良的步枪，对于大多数都装备着四川土造的单打一步枪，有一支正宗的汉阳造便是一等一的好枪的川军部队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那个警卫连长正是有了这个念头，才一时好心收容了这几个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的散兵。否则依照他们当时补给已经快消耗光的情况，那里还有闲情收容其他部队的散兵？

收容别人的散兵尤其是老兵补充自己的部队，除了那些地域观念强比如桂系的部队外，这是国军部队的普遍毛病，也是国军一些部队保持战斗力的惯用手法。

甚至有些中央军在损失大的时候，不仅收容别人被打散的散兵，便是别人成建制的部队都一口吞掉而毫不忌讳。这种在国军部队已经成了习惯的做法，到现在倒也不用讲的太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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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为了活下去

对于郭邴勋的分析，杨震点点头道：“你说有道理，我仔细考虑一下，尽快获得他的信任。若是我们有机会突出去，在这人地生疏的北满还是离不开他们这些熟悉情况的人。”

说到这里，杨震叹了一口气道：“希望他的真实身份像你料想的那样。无论我们想出什么样的办法，但机会却只有一次，我不能拿这几百名弟兄的性命去冒险。”

“郭兄，你在这方面应该比我有办法，你一定要尽快摸清他的真实底细。在没有摸清他的真实身份之前，与隔壁的联系先暂停。宁愿等上一段时间，也不能冒这个险。”

实际上杨震嘴上说还要在摸清楚这个彭定杰的真实身份，实则在心中已经认同了郭邴勋的话。只是他总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在这座魔窟中还是慎重的一些为好。

倒不是他疑心重，他一向认为危难时刻谨慎是必须的。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不是自己后世那些生死与共，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付给他们的战友。

便是自己这两天中接触最多的郭邴勋，自己也熟悉不过两日。现在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战友，还不如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远未达到心有灵犀的地步。现在好说，一旦出去会不会相互提防，便是连杨震都不知道。

熟知历史的杨震知道党内吃叛徒的亏吃的太多了，为保守秘密，甚至是互相监视，很多人的真实身份都是秘密的。甚至即便直到建国前，在有些部队中党员的身份都还是保密的。

杨震曾记有些资料曾写过一件在现在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新四军中，某一位领导干部的真实身份从新四军组建一直到皖南事变时候才真正的揭晓。在这之前，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甚至连堂堂一军之长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堂堂东南局副书记，更不知道他手中掌握着一部直通中央的电台。

这种严密的防范措施，是在吃了多少大亏之后，才不得不采取的无奈之举。前车之鉴，正是让杨震如此谨慎，甚至对待所谓的自己人也不敢太相信。

而且就杨震所知，抗联的将领中有很多人不是战死在与敌人抗争的战场上，而是牺牲在叛徒手中或是被混入部队的奸细所害。很多的抗联部队也是被奸细与叛徒搞垮的。

东北的情况远比关内复杂。日本人在这块地盘上经营的太久了。自己能不能成功不仅仅是关系着自己能否脱离开这个魔窟，而且关系着这五百多条人命。在这狼窝中，哪怕是一点点的失误都会带来无穷的危害。

思虑良久，还是决定慎重为好的杨震，看着一旁的郭邴勋，心中暗自叹道：“你能不能让我真正的相信你？你成为与我生死与共，终生不离不弃，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可以将自己的后背放心的交给你的战友、兄弟吗？”

也许是身上有伤，彭定杰这次昏睡知道晚饭的时候才醒过来。看着被小虎子端到面前的高粱米饭与一小块咸菜疙瘩，彭定杰皱了皱眉头，却是靠在墙上没有动筷。

看着皱眉头的彭定杰，一旁的郭邴勋放下手中的饭碗走过来道：“怎么彭兄，吃不下去？是嫌这饭太粗糙？你们抗联平日里都吃些什么？难道不是也吃这玩意？”

郭邴勋自幼随父在东北长大，也知道这高粱米是东北普通百姓日常的主食。这东西没有多少营养，说实在也口感与大米、白面也没得比，但好在便宜，亩产虽不多，但总体的产量大。一般农民都是以这与玉米饼子为日常主食。

他说出此番话固然是出于关心，但也有试探的意味。若是他真的吃不下去这些东西，那就真正的印证了杨震的担忧。日常以大米或是大麦为主食的日本鬼子是不会吃这没有什么营养，在他们眼中只配做牲畜饲料的东西的。

听罢郭邴勋的话，彭定杰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我们在深山老林之中平日里有的吃就不错了，困难的时候连马皮都吃过，那里还会嫌它粗糙？再说了，我从小就是吃这个长大的，那里会吃不惯？只是受过刑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吃这东西，用不了两口胃就疼的厉害，还一阵阵的反酸水。”

听到彭定杰这么一说，郭邴勋连忙抓起他的胳膊仔细给他号了号脉。又一把掀起他身上的囚服，正要下按的时候，却看到了他胸膛之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都被打烂了，到处都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口。虽然有些已经结痂，但却依旧狰狞吓人。

看到彭定杰身上的伤口，郭邴勋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长长叹息一声后，强自镇定住神，在他身上轻轻的按着。

检查完毕，放下他身上的囚服后，郭邴勋抬起头看着对自己动作一脸不解，甚至还有些防备的彭定杰，微微笑了笑道：“我略微懂得一些中医，既然你吃不下东西，就给你看看。放心，没有别的意思。”

郭邴勋交待小虎子让他多给彭定杰喝些水后走到杨震身边，悄声地说道：“他的胃给打坏了，再吃这些东西会要了他的命。记得我跟你说过他的伤很重，内腑都给打坏了的话吗？现在看起来情况要重的多。”

“若是有条件调理得当的话，他寿禄虽不会太大，但活个十年二十年不成问题。但现在看起来，若是不抓紧时间医治，就算是能活下来，能熬上个五六年都算是寿禄大的。现在哪怕是有些大米给他熬点粥也好？”说到这里，郭邴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听到郭邴勋的话，杨震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知道彭定杰受了大刑，这从他身上的伤口便可以看出来。而且他受刑伤了内腑这郭邴勋之前说过。可胃被打坏了，就算杨震在不明白医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后世所谓讲究人性化管理的监狱，甚至不是为了得到口供而破坏抗日组织，在没有拿到自己所要的东西之前，还不会轻易的让犯人死亡的鬼子宪兵队。是日本鬼子用来拿中国人做细菌实验的魔鬼部队。

这档口，让他上哪里去找大米？要是小鬼子但凡有点人性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指望这些小鬼子发善心给弄点米粥，那无异于与狼共舞。

看着听罢自己话后有些愁眉不展的杨震，郭邴勋也知道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里不是慈善堂，是小鬼子的监狱。大米对于这些即将被他们用作实验的中国人来说，那是绝对渴望不可及的东西。

对视良久也皆是束手无策两人都知道如果将彭定杰交给鬼子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对于找鬼子看守，从那里弄点大米的想法，两个是想都不敢想。将他交给鬼子，只能死的更快。沉默良久，杨震犹豫开口道：“郭兄，他现在是一点高粱米也不能吃吗？”

对于彭定杰的身份刚刚还满心顾虑的杨震，到此时已经可以说疑云尽去。正像郭邴勋所说，小鬼子若是想法子在自己人之中安插奸细，观察正像战俘的动向，是不会舍出来这么大的本钱的。拿出这么一个特务来下这么狠的手。别说日本特务他们不会，就是那些汉奸也不肯。

对于杨震的话，郭邴勋摇摇头道：“外伤倒是好说，可关键的内伤难调。胃这东西需要养，高粱米这东西吃是能吃，但是会加重他的伤势。若是积食，将这东西熬成糊糊吃倒不是不错。可他的胃是有伤，还是多吃些细粮为好。”

“若是总吃这东西，还有这些咸菜，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一旦引起出血就麻烦了，甚至极有可能丧命。高粱米这玩意酿酒，喂牲口到是好东西。但是对于人来说除了能填饱肚子之外，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营养。总吃这东西也无益于他的伤势恢复。他的伤太重了。”

杨震知道郭邴勋话说的没有错。别说胃是给打坏的，便是有胃病都要尽量少吃粗粮。高粱米这东西即便是正常人一天三顿的吃胃都会反酸水，更别提一个胃被打坏的人。

高粱米这东西杨震知道。在后世，随着高产水稻与玉米的大量推广，这种亩产低已经逐渐被淘汰的作物都快赶上大米贵了。高粱米水饭，酱拌茄子土豆或是大豆腐，这是东北老百姓在酷暑中换口味时最喜欢的东西。杨震当兵的时候日常与战友小聚的时候，便很喜欢吃。不过平时是再没有人吃了，更没有人拿他当做主食。

杨震迟疑了一下，走到正吃力的靠在墙上的彭定杰的面前蹲下后，看了看他面前摆着的一口没有动的高粱米饭、咸菜疙瘩，摇摇头拿起饭碗送到他的面前道：“彭兄弟，我们知道你很难受。但这饭无论如何你还是要吃的。要想活下去跟他们继续战斗，就必须得吃东西。”

“我知道，要想活下去继续跟他们战斗，这东西是必须要吃的。可这吃完了胃里面像是刀割的一样，总是疼的受不了。”听完杨震劝慰的话，彭定杰摇了摇头道。

杨震没有回答他，用勺子一点点的将碗中的高粱米饭捻成糊状，兑上水搅合成糊状之后，才盛了一口递到他的嘴边道：“吃不下也要吃。一次吃不了，那就分几次吃。还是那句话，你必须吃下去，因为你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去战斗，去和小鬼子斗争。我们的命虽不值钱，但不能就这么饿死在这里。我们的命要留下来继续杀鬼子。要是我们这些抵抗的人都死了，只剩下那些甘做汉奸的人，那中国就真的没有救了。为了活下去，你必须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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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誓言

看着彭定杰虽皱着眉头，但仍旧将自己弄出的糊糊一口一口吃了下去，杨震心中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吃东西，就代表着还能坚持。杨震一直就蹲在他的面前喂着，直到他将一碗糊糊都吃光，才回去吃自己的饭。

回到自己的铺位杨震刚刚端起饭碗，却看到已经吃完饭的小虎子正意犹未尽的舔着饭碗。看到应该没有吃饱的小虎子，杨震叹息一声，知道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小虎子来说，就算整日里不动弹，这不过一碗不耐饿的高粱米饭也根本就填不饱他的肚子。

杨震端起碗走到他面前，推开他的阻挡将碗里面的饭给他拨了一半后才自己回到铺位上吃了起来。

看到杨震将他自己本来就不多的口粮拨给自己，没有阻拦成功的小虎子站起来道：“连长，这怎么行？就这么一点吃的，你还要分给我，你怎么办？”

“坐下，吃光它。给你吃你就吃，服从命令。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是祖辈上传下来的。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饱怎么能行？我是成人，身体也结实，少吃点能受得了。”杨震的话说的很坚决，口气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也许是出于一贯的服从，对于杨震的命令，小虎子没有敢在言语。而是流着眼泪将碗中的饭一口口的吃下。

看着杨震将自己不多的饭拨给了自己的通信员，郭邴勋也站起身来将自己碗中的饭也拨给了小虎子一半，还细致的将那一块比大姆手指头大不了多少的咸菜疙瘩也撕烂放到他的碗中。

看着碗中又多出来的半碗饭，小虎子抬起头一脸不解的看着郭邴勋这个他眼中的白狗子军官，正要说话的时候，却被郭邴勋制止：“你们连长说的对，你还是一个孩子，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吃饱。以后我和你们连长每个人每顿饭给你半碗。早饭他给，晚饭我给。保证让你吃饱。我们都是成人了，一天吃一顿饱饭便可以。”

说罢拍了拍他的脑袋又道：“我们这些白狗子也不都是坏人的。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仇恨，但在这场关系到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中我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中国军人。为了救中国，为了中华民族，也是为了救我们自己，我们之前有什么仇恨都抛到一边去好，携起手来好吗？我们在北平战俘营的时候不是相处的还不错吗？”

郭邴勋这番话无异于自我表态的话，与其是对听他话听得半懂不懂的小虎子说的，还不如说是对一边的杨震说的。当郭邴勋端着饭碗走回杨震身边的时候，对着若有所思的杨震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这番话，杨震听进去了，也听懂了。

当郭邴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已经吃完饭的杨震一边喝水一边状似无意的道：“你也别怪他，去年他的父母被你们国军溃退的士兵给杀死在家中。要不是我们的队伍路过，我将他收容起来。兵荒马乱的恐怕他早就饿死了。自身的经历，在加上在部队上又受了一些老兵的影响，所以才对你们如此的敌视。”

这些关于小虎子身世的事情，还是在临下火车的时候，小虎子怕杨震真的忘记了他，再三提起的。要不一直没有和他单独说说话的杨震，那里知道这些？

“你知道，我们部队上的很多人的家人都被你们所谓的剿匪部队杀的满门断绝。很多人家里面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很多时候，你们在围剿我们的时候杀我们的人杀的并不比现在的鬼子屠杀中国人轻多少？我们那些老根据地，被你们杀的百里无人烟的有多少？”

“你们只考虑老百姓跟我们造反，可你们考虑没有考虑过老百姓为什么跟我们造反？中国的老百姓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百姓，但凡有口饭吃，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

“就拿你们四川来说吧，四川大大小小的那些军阀为了打内战，扩充军队，这税收都预征到哪年去了，你是川军出身不会不知道。旷古未闻粪有税，如今只有屁无捐。民国万税，这些话总不该是评价我们的吧？”

“当年我们四方面军入川不过两万余人，不过两年便发展到十万大军。你说这是什么原因？老百姓为什么要造反，民不厌其苦啊。匪过如剃、兵过如筛、官过如剃。若是不是各军阀收刮无度，不顾百姓死活，又岂会有我们生存的空间？”

“可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收刮的钱财都用到那里去了？造豪宅、纳小，只供自己花天酒地，却不知为改善自己部队的装备、训练。一条汉阳造步枪要多少钱？就算时下最贵的比利时、德国造步枪又有多少钱？购买一支步枪的花费还不及你们那些将领一天花在妓院中，妓女身上的。你们有些将领一天扔在妓院的钱就够装备一个连了。”

“我听说你们川军的一个师长每天花在妓院中便是几百块现大洋，比一个大学教授一月的薪水还多。中央军的一个师长更是一夜便输光了一个师的一月军饷。这样的军队，就算基层官兵再有热血又有何用？人的血肉之躯能够挡得住飞机、大炮？”

“你们川军大多数的弟兄手中都拿着单打一这种只能用来打兔子的步枪、或是膛线都磨没有了的汉阳造步枪，还有那些土造的麻花手榴弹去和武装到牙齿的日军血战，多少好兄弟都倒在了热血中？抗战出川以来，你们川军死战、血战没有少打，但战果怎么样？”

“你说中央军卡你们，不给你们补充装备。可你们看看滇军，同样是军阀，人家的武器装备，比你们强上一万倍，清一色的法国造机步枪。军官素质远比你们川军高的多。还有桂军、粤军，那一个不比你们强？人家捞钱，至少没有让兄弟们拿着废铁去与鬼子搏命。”

“要知道四川向为天府之国，远比素为边远之地的云南、广西富裕的多。我知道川军将士悍不畏死，但那些因装备残破，只能拿着连刺刀都没有，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式步枪与鬼子飞机、重炮抗衡，以血肉之躯与敌血战，而白白牺牲的将士会怎么看你们这些当总司令、军师长的？”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听罢自己的话后默然不语的郭邴勋笑道：“不过你们川军虽内战几十年，将一个好端端的天府之国弄得民不聊生，但抗战军兴以来的作为却是让人刮目相看的。”

“自民国二十六年川军出川抗战以来，川军将士并未因装备残破而畏敌不前。这血战、苦战打了多少，恐怕要仔细算才能算的清楚。藤县一战，之钟上将军与三千川军将士血战殉国。广德之战，弼臣自杀殉国。以血肉之躯践行了抗战到底，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的誓言。可谓是铁骨铮铮，在强敌面前不失中国军人的本色。”

“对于你们川军从抗战开始到现在在战场上的表现，无论任何人，只要有些良心，他还是中国人的话，便只能有二字评价‘壮哉’。”

“过去的怨恨归怨恨，国难与家仇孰轻孰重我们还是明白的。为了打鬼子，救中国，我们愿意与任何人携手并肩作战。度尽波劫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就像是你哥哥说的，不论以前我们是那一个阵营的，在外敌面前我们都有一个名字：中国军人。杀敌报国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光荣。好男儿恩从国家，战死沙场始是衷。”说道此处，杨震微笑着将手伸向了郭邴勋。

还沉寂在杨震话中的郭邴勋看着杨震伸过来的手微微一愣之后，也没有在犹豫的将手与杨震紧紧的握在一起道：“杀敌报国，万死不辞。就像你说的那句话一样，不抛弃、不放弃。倭寇未除，山河未复，绝不返乡。如果还有一次机会，无论在艰难险恶，我也不会再放下手中的武器了。相信我，我们川军战斗力虽差了些，但是打鬼子从不含糊。论牺牲精神，绝不输于你们十八集团军。”

如果说之前的握手是相互鼓励共度眼前难关的话，那么此刻二人的握手便是真正的荣辱与共，生死相许。两个人的手正紧紧握着的时候，一只大手没有打招呼便也攥了上来。两人转头一看，正是彭定杰在小虎子的搀扶之下，走了过来。

彭定杰微笑着看着二人道：“二位在这里桃园结义商量一起怎么打鬼子，怎么能不算上我一个。抗联的兵虽不多，也出了几个败类，装备与鬼子也是没有办法相比，但说起打鬼子，没有孬种。”

看着微笑着看着自己二人的彭定杰，杨震没有犹豫将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攥住彭定杰按在自己与郭邴勋紧握着的双手上手道：“休戚与共，不离不弃，坚决与鬼子血战到底，誓用倭寇之头颅祭奠我中华无数先烈之热血。”

听着杨震的话，郭邴勋与彭定杰同时语气坚定的道：“休戚与共，不离不弃，坚决与鬼子血战到底，誓用倭寇之头颅祭奠我中华无数先烈之热血。”三个人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良久才分开。

分开之后，杨震微笑着对彭定杰单独伸出手道：“彭兄，这下相信我们不是前来套你口信的特务了？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杨震，十八集团军第一二九师连长。”

“说起十八集团军，你也许并不熟悉。但说起另外一个名字，你既是抗联的想必应该听说过。在民国二十六年前，我们十八集团军还有一个名称，叫做中国工农红军。而我们一二九师便是由原来的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的部队改编而来的。”

说罢，杨震又指了指一边的郭邴勋道：“郭邴勋，国军第四十一军上尉参谋，法国圣西尔军校高材生。”

听到杨震说起自己部队在七七事变前另外的一个名字，彭定杰的眼睛不由的一亮，又一次紧紧的抓住了杨震的手，激动的甚至有些语不成声的道：“你们真的是关内红军改编而来的？太好了。我们与党失去直接联系已经数年了。除了偶尔能通过莫斯科的中央代表得到中央一点消息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为了打通与中央的联系，我们抗联在南满的部队发动了两次西征，试图打通与关内的联系，可惜都失败了。真没有想到，这次会在这里，鬼子的宪兵队中遇到了中央的人。”

看着泣不成声的彭定杰，杨震摇摇头道：“我不是中央的人，只是十八集团军中普通一员而已。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出去，我一定会想办法建立与中央的直接联系的。不会再让你们孤军奋战。相信我，一定会做到的。而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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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什么叫做真正的变态

杨震信誓旦旦的告诉郭邴勋、彭定杰，他一定会带他们和所有的弟兄们出去，离开这个魔窟。但几天的仔细观察下来，却总是找不到在不引起惊动的情况之下解决掉看守的办法。

除了放风之外，牢门似乎永远都是关闭着得。而牢门上那扇小窗户，除了在送饭与看守检查牢房内情况的时候，也是永远都关闭的。杨震别说摸清楚日军看守的详细情况，就是牢门外日军有几个看守他都不清楚。

在摸不清楚情况的情况之下，杨震是万万不敢轻易下决心的。杨震知道他一旦决心下定，便关系着数百条人命的安危。从军多年，杨震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般无助过。

没有多年配合，之间早已经形成心有灵犀的战友的协助。除了少量自己在后世所了解的情况之外，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有。自己在后世的时候固然知道整个这支恶魔部队的大致布局，但其他的也是目前对自己最关键的看守情况一类信息却是因为本身资料便语焉不详，而所知寥寥无几。

就在杨震一筹莫展，几乎都要失去了冷静准备模仿自己在后世资料上看到的那次暴动一样，强行行动的时候，一件突然发生的事情，一个意外的访客却是让这件事情有了转机。

只是让杨震感觉到游戏诶啼笑皆非的是，给整件事情带来转机的居然是一个日本人。不仅是日本人，而且还是一个身份绝对不低，让即便是一向专横跋扈，在这支恶魔部队说一不二的石井四郎也要忌讳三分的日本人。

一天夜里，刚刚吃过晚饭，就在杨震一边用手指在地上虚拟的画着自己所知的这个日军细菌战部队基地的草图，一边在脑海中琢磨办法的时候，牢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日军中佐带着两个卫兵突然进了杨震的牢房。看着进来的日军中佐，杨震的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难道小鬼子忍不住要提前动手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鬼子的中佐并没有拉出去任何一个人，而是坐在卫兵恭恭敬敬的搬进来的椅子上仔细的打量着杨震。不知道眼前这个个子虽没有石井四郎高，但个子也大约一米七三的高度，在普遍矮小的日本人也算不矮的日军中佐究竟想做什么的杨震被他打量的直发毛。心中暗自猜测不会是这个鬼子看中自己，想先拿自己开刀吧？

这个日军中佐打量了半晌之后才道：“你叫杨震？是满洲出身？在北平大学读过书？”他这两句话说的是中文，而且是一口字正腔圆京片子，没有一丝外国人说中国话时的别扭劲。

对于他的问话，虽摸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但两世为人皆在仔细小鬼子身上吃了大亏的杨震却是不想与其过多的交谈，对于这个日军中佐的问话，他只是淡淡的应付道：“你们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我的资料不是都在你们手中掌握着吗？”

对于杨震的不礼貌行为，这个日军中佐却是显得并不在意。只是微笑道：“我虽是日本人，但却是自幼在支那长大，直到读大学的时候才返回日本。”

“日本虽是我的故土，但支那却是我生活时间最长的地方。虽说我在满洲度过的时间比较多一些，但是在北平却是度过了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五年。这五年中，北平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北平雄伟的城墙，无数美奂绝伦充满着浓重的东方艺术气息的古典建筑，大量气势恢宏的皇家建筑，无一不是艺术上的精品。可以说这一个北平城，却浓缩了你们支那五千年的文明史，这让我非常的着迷。还有那别具风味的北平小吃，也很让我着迷。”

“可惜这么美奂绝伦的建筑却改变不了你们支那积弱的事实。支那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但近代却是积弱已久。你的政府腐败无能，政客只为自己考虑，除了变着法子捞钱之外，什么都不考虑。而你们的百姓愚昧无知，对国家没有认同感。所以你们支那只能沦为西方列强的盘中餐。”

“而我们大日本帝国却是不一样，我们自明治大帝维新以来奋起直追，经过几十年的建设，如今已经是亚洲最发达的国家，已经进入世界强国之林。”

“我们大日本帝国有如今的成就，便是我们知耻而后勇，全体国民在天照大神的庇护之下，团结一心，一心一德建设国家的结果。而这一点是你们所有人都自会为自己打算的支那远远无法相比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大日本帝国如今是世界强国，而你们支那还是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

“如今我们大日本帝国为了提携友邦，决定建设大东亚共荣圈，使支那百姓同享王道乐土。你们为什么要抵抗我大日本皇军威武雄壮之师？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在螳臂当车吗？”

“你们支那那些只会吃空饷，玩女人，腐败成风的军队难道会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对手吗？与其做无谓的抵抗，还不如早早归顺我们大日本帝国，以共享王道乐土。”

“中佐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我们国家的名字叫做中国，不是你口中的支那。你说的没有错，我们现在是很贫弱，但我们不会永远一直的贫弱下去。我们有四万万五千万的同胞，只要我们努力奋斗，一定会超过你们日本。”

“不过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你们这些小鬼子。没有你们的侵略、屠杀，我们中国人还不见得觉醒的这么快。正是你们无耻的侵略，才使得我们中国人真正的觉醒起来。”

“还有不要在我们面前吹嘘你们所谓狗屁王道乐土。你们在中国的领土之上烧杀掠夺无恶不作，多少骨肉同胞丧命在你们手中，多少同胞姐妹被你们侮辱。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王道乐土？”

“不说别的，单单一个南京大屠杀，我三十万骨肉同胞丧命在你们这支野兽军队手中。此仇，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今日你们加在我们骨肉同胞身上这些，他日我们必加加倍奉还。”

“今日可以告诉你，你们那个所谓用刺刀建立起来的王道乐土，除了那些卖身投靠你们，帮你们屠杀中国人换取荣华富贵的卑躬屈膝之徒外，但凡有些骨气的中国人都不会接受的。”

“至于你们所谓的大日本皇军的威武，我早已经见识过。去年淞沪会战之时，你们口口声声说三个月灭亡中国，可现在如何？我们还在抵抗，还在与你们战斗。”

“不说别的部队，单单就我们十八集团军，短短的一年不到，便相继取得平型关、七亘村、神头岭、响堂铺一些列战斗胜利。至于今年的台儿庄战役谁胜谁负就更不用我说了。如果这便是你们大日本皇军的威武，我看这个威武连屁都不是。”

“我们中国军队的装备是弱，很多部队连人手一枪都做不到，甚至在一场战役中连子弹都不能敞开了打。的确我们中国人是除了很多为了荣华富贵连祖宗都不要之人，但我们还有更多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为了国家和民族敢于牺牲一切的爱国志士。”

“只要你们一天不彻底的退出中国，我们就会一天战斗不息。一年打不胜，就十年。十年打不胜，就一百年。我们中国虽是弱国，但也是大国。你们日本，虽现在是强国，但也是小国。我到要看看，究竟是你们能坚持到最后，还是我们能坚持到最后。”

“纵然是敌众我寡、实力悬殊，纵然是身陷重围，但我们在任何情况之下都敢于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无论你们再强大，武器装备再精良，我们依旧会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你们不要小看了中国人维护民族尊严，主权完整的决心。”

“我相信只要我们不低下我们的头颅，保持哪怕是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要战斗到底的精神，这最后的胜利终将会属于我们，属于中国人民。如果到那天你我都还活着的话，我想你会为今天你们所做的一切后悔的。”

杨震这些铁骨铮铮的话，弄得这位不知道来做什么得日军中佐面上略带着一丝尴尬。不过杨震到底还是小瞧了日本人脸皮厚的程度。在他脸上杨震这些话所带来的尴尬只是一扫而过。

而在短暂的尴尬过后，他语气中又带着一丝恶毒，一丝嘲弄的道：“也许你的预言会实现，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属于你们所谓的中国人民。只可惜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可能你是永远见不到了。”

说罢，他改口用日语道：“这里的所有设施即将建成，而你包括这里你们所有的人都将会用你的身体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圣战做出贡献。到时候我会亲手解剖了你。”

“知道我今儿为什么来看你吗？就是因为你长的与我太像了。如果不是知道我是独生子，我还会以为你是我那花心的父亲留在支那的野种。”

“解剖你就像是解剖我自己一样。到时候我会将你所有的内脏都制作成为标本，只供我一人欣赏的标本。因为看着你的内脏，我就像是看到我自己的内脏一样。这会带给我无穷的快感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你知道为什么素来没有养活废物的大日本皇军到现在还要留着你们吗？因为这里焚烧你们这些马路大的焚尸炉还没有最后的建成，一些实验设备还正在最后的安装。等这些统统结束之后，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你们都将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做出贡献。而你将会是我第一个解剖的对象。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日军中佐，杨震选择了沉默，并没有回应他。因为杨震知道，自己现在“不懂得”日语。他后面说的这些日本话，自己听不懂。

得意了一阵子，这个日军中佐看着对他的话表现出一副不明所以样子的杨震，又改回汉语道：“这几天我会天天来看你的，因为越看你我会越期待那一天。你不要有任何逃跑的企图，这里没有人能逃的出去的。”

说罢，他又改回日语道：“这里每个楼层都两名久经训练，远非你们薄弱的支那军队可以相比的大日本皇军守卫。除了大日本皇军的精锐，这里还有经过特别训练的看守。而为了保证看守士兵的周围的，每隔三小时，都会换班。他们对任何异动的分子都会不经警告开枪击毙。”

“而这里的每一道高墙上都连有高压电，就算你有幸摆脱看守，但也无法逃离这里。这里的高压电会将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变成你们支那的小吃烧鸡一样外焦里嫩。”

说到这里，他扬了扬手，后面一个日军士兵将一个包袱扔给杨震。看到丢过去的包袱，他得意向着杨震笑道：“想不想知道我刚刚在说什么？可惜你们这些卑劣的支那人永远不会懂得我们大日本帝国高贵的语言。看在你与我长的如此相似的地方，我给你送一点你恐怕从未吃过的东西。你需养的膘肥体壮，才会达到我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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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计划（一）

看到这个神经兮兮，一会说汉语，一会说日语的日军中佐离开牢房，郭邴勋、彭定杰二人走到杨震面前问道：“那个神经兮兮的家伙嘀嘀咕咕的在与你说什么？”

听到二人关切的问话，杨震淡淡一笑道：“他和我说这里所有设施马上便要建成，很快便要投入使用。等到了全面实验展开的时候，他会第一个解剖了我。因为我们长的太像了，解剖我就像是解剖他自己一样，会给他带来无穷的快感。”

“什么？他居然和你这么说？他是不是发疯了？解剖他自己居然会给他带来快感？这不是疯子是什么？”郭邴勋听罢杨震转述的那个鬼子的话，不禁大吃一惊。鬼子没有人性这他知道，可这个鬼子在没人性的同时，居然还如此的心态不正常。

早已经从杨震知道这里日军部队底细的郭邴勋对杨震转述过来的话，只是吃惊那个鬼子的变态。而一旁的彭定杰却是对杨震的话有些摸不到头脑。这里不是鬼子的宪兵队吗？他们怎么不动刑，却是要解剖活人？难道这是鬼子新发明的新刑法？

看着摸不到头脑的彭定杰脸上有些迷茫的表情，杨震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一直没有告诉他这支日军部队真实的底细，让他一直以为这里还是日军的宪兵队。

思及此处，还是决定不再隐瞒，实话实说的杨震对着彭定杰苦笑道：“老彭，你真的以为这里还是专门抓捕反抗他们的中国人的日军宪兵队？这几天你看到提审或是他对我们用刑了吗？要是这里是日军宪兵队的话，他们会就这么将我们丢在这里不闻不问？鬼子可没有这么好心，将咱们养起来。”

“有些事情早就该告诉你了，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也罢，今儿这个疯子既然已经把话说出来了，我便不再隐瞒你什么了。这里根本就不是鬼子的宪兵队，是他们一个专门用来研制细菌武器的基地，对外称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而我们这些战俘便是他们从关内运来，作为用来研制细菌武器的实验材料，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马路大。”

不过有些出乎杨震与郭邴勋意外，听到杨震告诉自己这是一支什么样的日军部队后，彭定杰却是显得很平静的道：“小鬼子刀下留人，到这里这些天既没有过堂，也没有对我用刑，我早就应该想到他们应该是别有用心。”

听罢他的话，杨震与郭邴勋不由得微微一愣。他们都没有想到，彭定杰知道小鬼子的真实用意之后，还会这么的平静。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彭定杰后边的话。

“什么叫细菌战武器我不明白，但我知道小鬼子这么背着人研制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一定是准备用来杀我们的同胞的。只是他们不是在五常背荫河吗？什么时候迁到这里的？”

彭定杰没有去看杨震与郭邴勋听完他这番话后脸上震惊的表情，而是显得有些失神的道：“我之所以知道有这么一支鬼子的部队，是因为在我们抗联三军中便有一个人是从五常他们基地中逃出来的。而他与我说过的他在五常那里的遭遇与今天我们经历的很相似。我便怀疑这里的小鬼子与他与我提起过的五常那里的小鬼子是一批人。”

“我说的这个人是我的一个至交好友，他叫王子阳，去年牺牲前是三军六师的副官。我们抗联三军的赵尚志军长也几次带我们攻打过他们在五常的那个基地，只可惜都没有能成功。对了，他们在五常的那个基地老百姓管他叫做中马城。因为主管那里的是一个姓中马的日军大尉。”

“我那个好友在私下闲聊的时候，曾经与我多次谈过他们在中马城的遭遇。原本我们还都以为那个中马城是小鬼子一个特别秘密监狱。直到听完他的遭遇后，我们才感觉出来那里应该是小鬼子一个秘密的基地。”

“王子阳曾与我说过，他们被关在那里之时与咱们现在的情况类似。整天好吃好喝的给你，也不对你用刑，也不提审你。只是经常有人被小鬼子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里经常关押着二三百的中国人，警戒的程度与这里相比，并不差多少，同样是戒备森严。而且只要那些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的人达到一定数目后，小鬼子又会往里面补充新人。”

“小鬼子告诉里面的中国人，被带走的那些人都是有传染病的，需要隔离和单独治疗。可他们的这些话谁会信？那些被带走的人都是所有犯人中身体最强健的。别说传染病，被带走之前连一声咳嗽都没有过。”

“我那个好友在那里没有呆几天便感觉出不对劲来。谁都知道那些小鬼子不会有那么好心的。平日里进了鬼子的监狱，别说没有病，就是有病也不会给你瞧的。小鬼子这么鬼鬼祟祟一定是别有用心，而那些被他们带走后便消失的人应该很有可能已经遭遇到他们的毒手了。只是他不知道小鬼子究竟把那些人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知道小鬼子究竟用那些做什么？”

“知道事情不对后，他们几个人商议与其这样被小鬼子莫名其妙的弄生死不知，还不如拼死一搏。那年中秋节，他与难友们乘喝得醉醺醺的日本看守送饭的机会，抢到了牢房钥匙，打开了牢门。他们架起人梯，攀墙越沟，逃出了中马城。日军发觉后，用机枪扫射，最后有十二名难友脱险。”

“他们根据自己的经历隐隐的猜出日军恐怕是拿我们这些中国人做实验，但却没有想到日军会拿我们做什么细菌战武器实验。小鬼子有毒气，这我们知道。他们在围剿抗联的时候曾经多次使用过，我们有不少的同志便牺牲在小鬼子的毒气下。”

“但是对于细菌武器是什么玩意，大多数人包括我在内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点，凡是小鬼子研究的东西，还是这么秘密的东西，甚至拿我们中国人做实验的武器，都将会落到我们中国人的头上，都是用来屠杀我们中国人的。”

“你们今儿说起来这里，以及我这些天观察下来的情况，我猜出来这里的鬼子应该与王子阳他们在中马城遇到的那些鬼子是一类的人。”

听完彭定杰的话，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告诉他道：“细菌武器，就是他们用鼠疫、霍乱、伤寒等病菌制造的武器。你应该都知道什么叫做鼠疫、霍乱、伤寒，你们也知道一场鼠疫能够杀死多少人，一场霍乱会带来什么后果。这里的小鬼子就是研制这些武器的人。而我们这些人就是他们用来实验这些病菌的消耗品。”

听到杨震的回答，彭定杰沉默了好大一会道：“老杨，我的文化水平低，不像你与老郭，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喝过洋墨水的，你说的那些我不太清楚。我这点文化，还是在抗联的军政干部学校学的。你就跟我说他们研制的这种所谓细菌武器的杀伤力大不大？对我们这个国家，对给我们的同胞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

“老彭，我不知道你经历过瘟疫没有，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东西一旦流传出去，将是一场空前的灾难。一场大规模的鼠疫流行可以杀死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

“在中世纪，欧洲一场鼠疫大流行，杀死了几千万人，曾经有三分之一的欧洲人都死在这场鼠疫中。你说这种武器对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一九一零年，哦也就是前清宣统二年的冬天，东北鼠疫大流行，整个东三省死了六万多人。那场灾难发生时候你还未出生，也许记不得了。但一九二零年也就是民国八年的那场夺取万余人生命，就流行在黑龙江的鼠疫你可还记得？”

“他们研制的细菌武器就是针对中国人的瘟疫。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随时用他们研究、生产出来的这些细菌，在中国的领土上制造一场大规模的瘟疫，以便更多的屠杀抵抗的中国人。”对于彭定杰的疑问，郭邴勋回答道。

“记得，怎么就不记得。民国八年的那场大鼠疫我的家乡便是重灾区，当时很多家死的一个人都没有剩下，都死的绝户了。至于宣统二年的那场我虽没有经历过，但也听家中父母提起过。在那场鼠疫中，有的地方整村整村的人都死绝了，无人抬的尸体绵延好几里地。我的祖父与祖母就是先后病逝在那场鼠疫中。”说这番话的时候，彭定杰的眼神显得很空洞，似乎直到现在还不愿意回忆那段无法忘怀的往事。

彭定杰说完这番话之后沉默了好大一会才抬起头来看着杨震道：“老杨，你前些天说过，你会带着我们出去。我想问问你究竟有没有把握？”

“我不是怕死，死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想想那些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无数牺牲在战场、刑场上的战友，能活到今天我已经是心满意足了。与其他一起被出卖，却早已经牺牲在日寇屠刀之下的战友们相比，能多活这么多天，我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但这里的情况必须向党反应。让党知道，让国家知道，让全世界都知道小鬼子在这里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灭绝人性的事情。让党有准备，以应对鬼子给咱们国家带更大的灾难。”

“我的伤我自己心中有数，就算出去了也不会活太常的时间。我出不出去没有什么必要，但是你一定要出去，想办法将这里所有的事情向党汇报。还有这些弟兄你都要带出去，不能让他们白白的牺牲在日寇的屠刀之下。”

说到这里，彭定杰喘息了一阵子又道：“你们两个不是一直在疑惑小鬼子为什么刀下留人，那么多不愿意投降鬼子的同志都牺牲了，而独自留下我一个人吗？而在我不愿意投降，却依旧对我严刑拷打吗？”

“我今儿告诉你们两个，因为我们抗联三军的在山林中所有的秘营，以及三军的几个最重要的秘密交通站设置的位置在我们师里面只有我知道。”

“秘营是抗联生存的基础，也是抗联能在深山老林中与鬼子周旋的这么多年，在鬼子严密封锁下依旧能够生存下来，与鬼子周旋下去的资本。只有破坏了秘营，才能彻底的打垮抗联。”

“那个叛徒之所以没有杀我，便是想拿着我做见面礼。他怕一个师的见面礼太薄，鬼子会不稀罕，所以才留下了我。因为他知道鬼子做梦都想肃清抗联，作为一师之长。他更知道秘营对抗联的重要性。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做了叛徒之后，会这么疯狂。多年的战友情谊被他全部的抛到脑后，为了荣华富贵，他什么都可以出卖。”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之后，身体远未恢复的他闭上眼睛不在说话。良久，他才睁开眼睛看着天棚，发出长长的叹息一声。他这声长长的叹息中包含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凄凉和酸楚，还有一丝难以言表的怨恨。

听到他的这声叹息，杨震摇摇头，却也没有劝解。他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情便是被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出卖和背叛。这种痛苦将会伴随他一生。

杨震没有劝说彭定杰，只是将他搀扶到铺位上躺下来。他看的出刚刚那一阵子对话，加上心情的郁闷，让彭定杰很疲劳。他更知道彭定杰现在需要的是自己冷静下来。

将彭定杰安置好后，一转头，杨震的眼光停留在那个鬼子中佐丢下的那个包袱。看着那个鬼子中佐丢下的这个包袱，回想着与那个鬼子的对话，杨震的心思不由的一动。

这个鬼子中佐也许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机会。自己一直想要却无法得到的情报，这个以为自己不懂得日语的鬼子清清楚楚的告诉了自己。也许自己应该在这个颇有身份，与自己长的如此类似，又有些神经兮兮的鬼子头上打一下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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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计划（二）

有了主意，杨震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那个自以为是的鬼子用来炫耀的那些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尤其是鬼子看守的情况，对于杨震来说太重要了。回想着与那个鬼子之间的对话，杨震心中忽然有种预感，也许出路就在这个鬼子中佐身上。

想到这里，杨震转过头问郭邴勋道：“那个鬼子真的和我长的很像？”说实在的，回到这个时代便是蹲监狱，一直没有能照到镜子的杨震还是真不知道自己究竟长的何等尊容。故才有此一问。

对于他疑问，郭邴勋笑笑道：“你们岂止是长的像，便是连高矮都差不多。这个鬼子的个头足足有一百七十多公分，在日本人中可算是少有的高度了。你和他，除了你的肤色黑了点，粗糙了些，无法与他的细皮嫩肉相比之外，若是穿上一样的衣服，恐怕很难分辨出来。要不是这一路一直与你同行，我还真担心你和他是双胞胎。”

听到郭邴勋的回答，杨震略微显得有些尴尬的道：“我他妈的怎么就这么倒霉，与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家伙长的如此雷同。我可告诉你们，我可没有什么异国双胞胎，你们可千万别把我当成那个鬼子，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杨震的这些话不仅逗得郭邴勋一乐，就连躺在铺位上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彭定杰也不由得噗嗤一声的乐出了声。只是笑音一落，彭定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老杨，你居然能听懂鬼子的话？”

对于彭定杰的疑问，杨震有些挠头，感觉这还真不好解释。郭邴勋虽然知道他能听懂日本话，但是也许是出于同患难的经历让他对杨震产生了一定的信任度，所以从来没有问过。

今儿彭定杰问出来，杨震知道这个事情自己还是要解释清楚的。想来，郭邴勋虽从来没有问过，但想必也应该想知道吧。一时之间，杨震多少有些犯难该怎么解释。小虎子给自己的信息中，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时候学的日语。

好在杨震的脑子反应足够快，只是片刻之间便想出了对策道：“我是东北流亡学生出身，自九一八事变之后流落入关已经数年。在这数年之中，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家乡，思念家乡的亲人。可我知道，若是想回到家乡，就必须得彻底打败小鬼子。”

“加之在北平数年，亲眼所见驻华北的小鬼子咄咄逼人态度，从那些小鬼子隔三岔五便寻衅滋事，想要为挑起战争寻找借口的举动，我知道虽然国民政府对日一再妥协退让，但小鬼子一天不放弃灭亡中国之决心，中日之间的大战就不可避免，早晚都是要全面爆发的。”

“而这场战争一旦打起来绝不是甲午战争可以相比的，是一场只能有一个人站到最后的你死我活的战争。我认为要想击败日本就必须的研究他，否则对你的对手一无所知，我们还怎么去打赢这场战争。”

“为了能更好的了解对手，为将来投身全民族的抗战事业做准备，我便私下找了一个从日本留学回来的教授，学了几年的日语。只是因为课业繁忙，只是偶尔有时间能学习一下。好在幸好的是天分还够，几年坚持下来虽不能说是日本通，但他们说的话基本上都能听得懂。至于说，一般的对话没有什么问题。”

“要想彻底的战胜你的对手，那就必须要彻底的了解他们。我不知道我们的上层对小鬼子有多少了解，但是我知道小鬼子可对咱们各派系的特点可谓是了如指掌。”

“你们知道吗？小鬼子甚至详细到我们每支部队，包括各派系武装的所有少将以上主官的性格特点，习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在作战之时手中使用的地图比我们自己使用的还精确。”

“不说别的，我们一二九师在山西的几次战斗中缴获的小鬼子地图，比第二战区下发给我们的可要精确的多。不仅主要交通线、所有制高点都标的清清楚楚，就连一些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路，他们的地图上都清晰的标了出来。他们手中的十万分之一竟然比我们手中的五万分之一的还要精确。在情报上，我们可是是吃了大亏的。”

“我当初就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个对手才想起来学日语的。否则你一句他们的畜生话都听不懂，怎么对付他们？孙子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吗？只是可惜我学的没有用到战场之上，却用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二人面上的表情，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虽然扯的有点远，但二人至少在表面上看还是没有怀疑什么。至于这些话将来会不会穿帮，那就不是杨震现在该考虑的问题了。

不想就这个话题在商讨下去的杨震，下一句便转移话题道：“你们说我若是穿上这个鬼子的军装，他们在短时间内，尤其在夜晚的情况之下能不能一眼便看出来？”

郭邴勋沉思了一下摇摇头道：“这个鬼子虽然穿的是军装，挂的还是中佐的军衔，但言行举止除了鬼子一贯的傲气之外，到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军人。你看他走的那两步道，腰垮的都快掉下来了。别说那些国军精锐，就算国军中最垃圾部队中任意挑选出任何一个人来拔军姿恐怕都要比他强的多。”

“不过他虽然没有军人应该有的气势，但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怎么说那？有些像是自幼便身处高位，养成的一股子牛皮哄哄的傲气。而你虽是大学生出身，但身上却又一股子典型的军人气质。”

“短时间之内，这种区别不是最亲近的人也许不会发觉什么。但是时间一长，单从气势上就可以清晰的分别出你们二人的区别来。你们二人的容貌、体型虽像，但气质上的差别太大。不过我想若是单单只是一晚上还是能蒙混过关的。”

郭邴勋的分析很到位。杨震也感觉出这个身穿军装的鬼子除了身上的那身军装之外，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军人，看那做派倒是有些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

看着沉默不语的杨震，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老杨，你如此问是不是心中有了什么样的想法？说起来我们一起琢磨一下有没有可行性？”

一直低头沉思的杨震听到郭邴勋的问话，抬起头看了看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样在期待着他的彭定杰，点点头道：“心中是有了那么点思路，不过起了一个头，还没有多想。”

说罢，杨震坐到彭定杰与郭邴勋的中间道：“你们说我杀了这个家伙，换上他的军装出去，冒充他的身份解决掉门口的看守，然后在想办法带着大家杀出去怎么样？当然这暂时只是我的一个设想，至于怎么做？我还没有考虑。”

听到杨震的话，彭定杰皱了皱眉头，举起手抖动了一下手上的手铐道：“这个玩意他们一直给我们带着，你怎么打开？这东西一动，就哗啦、哗啦的作响，离老远便能听到。你打不开它，你怎么干掉那个鬼子，别忘了他身后还有两个卫兵。就算你能干掉他，摘不下这东西，你没有等到门口就会被鬼子发觉的。”

看着彭定杰哗啦啦的抖动着手铐，杨震别有深意的一笑道：“这东西好解决。”

说罢，从鞋子里面拿出他一直小心珍藏的那段铁丝，将铁丝头弯曲下来伸入彭定杰手铐上的锁眼中，只轻轻的左右扭动几下便将他的手铐打开。端是干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杨震几下便将彭定杰的手铐打开，郭邴勋目瞪口呆半晌才苦笑道：“我真还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本事？这一手比我那个江湖大盗出身的卫士还厉害。你这一手他虽然也能办到，但需要的时间可比你多多了。我说杨兄，你不会是梁上君子出身吧？这一手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还有你这段铁丝是怎么带进来的？鬼子在给咱们进行所谓的消毒的时候，把咱们扒的是一丝不挂，浑身上下什么都藏不住。你居然能把这东西带进来，你是怎么办到的？”

听到郭邴勋询问自己如何将铁丝避过鬼子的眼睛带进来的话，杨震老脸不禁一红道：“鬼子虽说搜查的很严密，但我们身体之上却是未必没有藏他们的地方。这东西团起来并不大，咱们的身体有些部位很容易便可以藏住。”

听到杨震的解释，再看看杨震有些尴尬的表情，想着铁丝团起后的大小，郭邴勋心中不禁一动道：“老杨，你不是将铁丝藏到那个位置里了吧。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个办法的？厉害，你们十八集团军中果然人才济济，单说这份急智一般人可没有。”

听罢郭邴勋夸奖自己有急智的话，杨震摇摇头没有回答他。他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郭邴勋自己是从下一个世纪来的人，这个办法是和那些体内藏毒的毒贩学的？

他很难和这个时代的郭邴勋、彭定杰解释自己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要知道这个时代生产、走私毒品是半公开化，甚至是公开化的。除了路上需打点各路诸神之外，根本不需要像后世毒贩那样想出各种千奇百怪办法藏匿毒品以躲避警察。

杨震在后世的时候，曾配合地方警察抓捕过武装贩毒的毒贩，见过那些体内藏毒以试图躲过警察抓捕的毒贩。他想既然那么大的一包毒品都能塞进去，团起来没有多大的铁丝自然也不会是问题。

而且一段团起来的铁丝和毒品相比，塞到那个地方虽说感觉怪怪的，但可比包装一旦破裂，便可以致命的毒品要安全的多。

见杨震不解释，郭邴勋呵呵一笑也没有再追问。这种事情知道了便完了，再追问下去，只能弄得大家都尴尬。

看到郭邴勋不在追问自己是如何想到将铁丝藏到那个位置的，怎么会用铁丝开锁这门手艺的，杨震松了一口气之后，便连忙转移话题道：“鬼子为了提防我们暴动，一定会为这里的鬼子配发武器的。这里鬼子看守又需要看守我们这么多人，想必他们的武器库应该离这里不会太远，弄不好就在这栋楼内。只要我们拿到武器就应该有机会突出去。”

说到这里，杨震对着郭邴勋道：“老郭，这几天关在这栋楼内的人你想必都应该见过。这里面得人你能不能给我挑出来二十个军事素质和心理素质都过硬，而且能坚决服从命令的老兵。尤其是心理素质，一定要过硬，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会惊慌失措的。最关键的是要下手够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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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计划（三）

对于杨震的询问，郭邴勋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凝神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道：“你的要求很高，这一层我们的人虽多，但满足你要求的不超过十五个人。这是能听我命令的川军人员中能达到你的标准的人数，以及不知道能不能服从的那五个桂军士兵都加在一起才凑出来的。再多恐怕便需另想办法了。”

“要达到你这个标准，至少要三年以上，而且要经历过三场以上硬仗的老兵才行。我们川军之间的内战打的虽多，但在诸次川军内战之中打的苦战、恶战却是打的实在不多。”

“除了在四川剿共的时候，与你们当时的红军有过几场硬仗，尤其是经历过百丈关那样的大战之外，其余的都是相互之间挖墙脚远胜于在战场上拼杀。川军内战大部分都是比谁能挖对方的墙脚，而不是比谁的部队更有战斗力。在内战之中打着打着友军变敌军，敌军变友军的事情那是常常有的。”

“而出川抗战以来，因装备与其他原因，使得那些经验足够的老兵损失的又厉害。所以单就我们川军内部能符合你的条件的便不多，至少在这个楼层中这几十号人中不多。”

“虽说这些人都是战场上存活下来的，都能称作老兵，心理素质还都可以。但你的要求也有点太高，真正能达到你要求的老兵被俘的应该几率不算大。”

“除非在整支部队成建制的被打垮，且被合围的密不透风的情况之下，才有可能出现大规模被俘的情况。否则在一般的情况之下，能达到你的要求那种老兵都能按照自己的经验突出去。”

“就像南京陷落的时候，据我所知，那些被俘后遭到屠杀的大多都是补充不久的新兵，最多的便是在淞沪战场之上边打边补充，甚至到南京之后才补充的新兵。”

“那些新兵没有经过几场恶战，永远都称不上老兵。一旦形势出现危局，他们很难逃脱。而老兵很多都想法子跑了出来，或是突了出来。能达到你要求的那些人，想来但凡只要有一丝空隙，他们都能钻出去的。”

“小鬼子太贪心，每次都过于贪大。虽说包围了我们无数次，但总是因为兵力不足而将网眼张的很大。自去年民国二十六年，全面抗战军兴以来，鬼子虽说攻城略地，在战局上占尽了上风，击溃了我们不少的部队。但能算得上全歼的，到目前为止的还没有一个。”

说到这里，郭邴勋顿了一下道：“老杨，你们十八集团军那十几个战俘也都被关在这层楼中，你看有没有能够达到你要求的人，从他们中间不是也可以挑选几个吗？况且你与他们都是十八集团军建制的部队。他们也算得上你的嫡系了，指挥起来肯定会更加得心应手。”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这十几个战俘大多是半年左右的新兵，老兵不说没有，但也是极少。要是真的有老兵就好了，我们的那些老兵大部分都是经历过长征考验的，无论是军事素质还心理素质，我想绝对是一流的。你想想在几乎每天一战的长途行军中还能存活下来，没有做逃兵的人，这身手会弱吗？”

听罢郭邴勋建议他从十八集团军的被俘人员中挑选人手，杨震只能摇头苦笑。此时的十八集团军也就是八路军扩充的很快，原来那些经过长征的老兵大多数都已经是连排长了。后补充的战士绝大部分都是挺进敌后后扩充的新兵。而又一向缺乏必要的装备，就连必要的弹药与步枪刺刀都短缺的十八集团军，这些新兵的训练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些新兵的素质还远无法与经过长征的那些老兵相比。就像郭邴勋说的那样，无论入伍多长时间，没有经过几场大战、恶战，新兵便永远是新兵。那些只能在战场上学到的东西，不是平时训练能够练出来的。

在这个部队大发展，各部队都在扩编，不断组建新的部队的时候，这些战俘中就自己一个是干部，其他的人的身份那就想也不要去想了。

况且，十八集团军挺进敌后之后，大部分都是打的伏击战，与日军正面硬碰硬的战斗不多。鬼子今年虽然发动了晋东南九路围攻，但扫荡的频率远没有几年后大。而十八集团军各部队的处境远没有四零年后那么艰难。此时的鬼子还是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到了攻城略地之上。

以那些经历过长征，在几乎每天一战的情况之下还能存活下来的老兵的军事素质，在远没有达到弹尽粮绝的情况之下，能被俘的应该虽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应该极少的。

就在杨震心中大摇其头，暗叹自己手下无人可用的时候，旁边的小虎子却是说道：“连长，咱们那些同志里面不都是新兵。咱们师被俘的同志基本上都是入伍不到半年，甚至还有几个入伍不到两三个月的新兵这不假。但一一五师被俘的那几个人中可还有一个是一一五师的原排长，听说改编前是红二十五军手枪团的，绝对是参加过长征的老兵。”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听到自己的同志中居然还有一个在一一五师担任排长的参加过长征的老兵，杨震不由的一愣。自己手下居然还有这等人才，自己怎么不知道。

小虎子听到杨震微微有些不悦的语气，却是有些委屈的道：“您又没有问，我一直还以为您知道那。还有他是一一五师的排长不假，不过是被撤职的排长。他在晋东南反九路围攻之前犯了点错误被撤职，还有这次被俘的原因也有些丢脸。”

杨震听完小虎子的话，却是有些不明白。四零年以前正是十八集团军发展最快的几年，正是需要大批军事干部的时候。这个人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按道理说不应该为点小错误就被撤职？思及这里，杨震对小虎子道：“你把他的详细情况和我说说。”

“连长说倒是可以，不过关于他的事情，我可不是听他自己说的。他的那些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不是真的，你可别埋怨我。我听说他这个人还是有点本事的，之所以犯错误被撤职是因为没有管住自己的裤腰带。连长，管没有管住自己的裤腰带与犯错误有什么关系？”

“还有，他被俘的时候，是因为与驻地邻村的一个什么寡妇偷情，被偷袭的鬼子给赤条条的堵到被窝里。被抓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穿，就那么光着的给拎出来的。要不是在他床上翻出来了军装，鬼子还以为抓到的是一个老百姓那。连长，什么叫偷情啊？”

这个年代的民风还是蛮淳朴的，不像是开放的没有边的后世。十五六的孩子别说什么都懂得，就是直接弄出人命的都不少。小虎子虽说痛快的回答了杨震的话，但对有些事情还是一知半解的。

听到小虎子说那个家伙犯的错误，杨震心中暗自好笑。听到他被俘的原因，杨震更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笑出来。那个人犯的这个错误在后世部队处理的都很严，更何况在现在这支部队还近似于处于清教徒式生活的年代中？要知道在这支军队中，一向讲究是军民鱼水情，而不是军民云雨情。他自创建对生活作风问题的处理便一向极为严格。至于被俘的原因，那只能说一句活该这个家伙倒霉。

杨震没有搭理小虎子的问题，正思索问题的他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给小虎子这个半大孩子解释管没有管住裤腰带与犯不犯错误有什么关系。

杨震没有搭理一肚子疑问的小虎子，那边的郭邴勋倒是替他开口道：“你小孩子问这些大人的事情做什么？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自然便明白了。”

“我才不小那，我今年都十六了。搁在我们乡下，要不是赶上战乱，我们这个年纪很多人都该定亲了。”小虎子很明显对郭邴勋的话很不服气。

几天的接触下来，小虎子对郭邴勋的印象改变了不少。他感觉出来眼前这个白军军官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坏，而且自己的连长对此人还很重视。所以说话的时候虽然还谈不上尊重，但说话的语气到没有像以前那般冲。只是说完这番话后，想起了自己丧生在战乱之中的父母，心中不禁一阵黯然。

无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但在这个年纪上到底还是一个孩子，没有什么城府。心中藏不住太多事情的小虎子心中想什么，自然而然的便显现在了脸上。

看着一脸黯然的小虎子，隐约的猜测出他心事的郭邴勋也不禁在心中暗叹一声：“可不是，若是他父母还活着的话，他这个年纪在乡下很多地方都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了。只是如今这世道？”

“想想自己在他这个年龄还在读书，虽然母亲早逝，但还有父亲无微不至的关怀。而这个孩子却小小年纪便失去双亲不说，还要九死一生的征战沙场。如今更是进入到这个魔窟中，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很难说。也许他的生命会永远终结在这个地方，永远不会知道能不能管住裤腰带与犯不犯错误有什么关系。”

思及此处，郭邴勋转过看着此刻正蹲在地上，一脸沉思，而手指却不知道在地上划着什么的杨震，心中道：“老杨，你真的能将弟兄们都活着带离这个魔窟吗？”

此刻正琢磨日军看守人数，以及怎么才能利用郭邴勋和小虎子提供的这加一起十多个的人手尽量不惊动大部分鬼子的情况之下干掉这些看守的杨震，那里心思去搭理郭邴勋与小虎子的对话。

杨震刚刚与郭邴勋和彭定杰探讨的那些话，只是他的一个初步的构思，至于怎么样的行动，他还需好好琢磨一下。杨震知道那个鬼子中佐透露出的看守情况只能是一部分。

最起码的这座秘密监狱中和周围，鬼子不可能不安排巡逻队。单靠那些非正规军人出身的看守，小鬼子绝对不可能放心。而巡逻队的人数、武器装备，巡逻的时间间隔、路线自己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来自后世的杨震虽然知道这座监狱以及周围建筑物大致格局，甚至岗楼的位置。在后世看过那些曾在这里工作过的鬼子画的结构图的杨震，甚至他还知道就在这座秘密监狱的一层便有鬼子的一个武器库。

虽然不清楚里面究竟有多少的武器弹药，但杨震知道，只要能拿下这座武器库，自己这些人便不在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只是在没有摸清楚鬼子巡逻队的具体情况之前，杨震却是不敢有轻举妄动。

一旦在取得武器之前，惊动了鬼子的巡逻队，自己所有的努力将全部白费不说，还会撘上所有弟兄的性命。慎重，一定要慎重，杨震再一次的在心中告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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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计划（四）

那个在郭邴勋与彭定杰看来有些变态的日军中佐倒是一个很尊守诺言的人，第二天又在同一时间准时的来到了杨震的牢房。对于这个家伙的到来，杨震自然不会不欢迎。

这个家伙虽然张狂了些，所说的话对于自己有用的东西也不多。但不懂得日语的自己，还是可以从他嘴巴里多少还是能套出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来的。

只是这个家伙今儿却不是自己一个人单身带着卫兵来的，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日军文职服装的人。这次跟来的这个人杨震在被带到这里的第一天便见过，在平日放风的时候也天天都能见到他，而且还通过鬼子之间的对话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此人正是这支日军用来专门监管用来关押做实验使用马路大的秘密监狱而特别设置的特别班班长，石井四郎的二哥，石井刚男。石井四郎为了始终牢牢控制住这支部队，便以所谓保密为借口，将这支日军恶魔部队最关键的位置全部都安插上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以及自己的千叶县老乡。

至于特设监狱与小动物饲养班这两个专门用来关押与培养其实验对象的特殊重要位置，还特地交给了自己的两个哥哥来掌控。这个石井刚男便是管理甚至在七、八两栋楼特别监狱的特别班班长。此人性子粗鲁，头脑简单，极为凶残，对于自己弟弟交给自己的这个牢头这个职务还是很满意的。

也许是为了给所有战俘一个下马威，在杨震这批战俘押解来的当天，便有一个战俘因为顶撞了一下推搡自己的看守，而被他亲手用大棒活活打死。对于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那天除了个子最高的石井四郎之外，就数他给杨震留下的印象最深刻。

而在平日里放风的时候，对待所有中国人最严厉、最凶狠的也是他。只要发现他认为不满意的地方，抡起棒子就打。几乎这个楼层的所有人，都吃过他平日时刻不离身的那根大棒的苦头。

只是如今这个家伙却在这个日军中佐的面前卑躬屈膝，腰弯的都快低到地面上了。在杨震的印象里，这个家伙在初次见面的那天除了自己的弟弟石井四郎之外，谁的账都不买。

今儿却不知道为何做出如此下贱的举动？那姿态都快赶上小鬼子在中国养的那些狗见到他们主人的样子了。这个鬼子中佐究竟是什么身份？会让这个一向目中无人的石井四郎的亲哥哥如此忌讳？

好在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很快便解开了杨震心中的一团疑云，也清楚了这个年纪轻轻，又与自己长的如此相似的鬼子中佐的真实身份。在得知这个鬼子的真实身份后，杨震心中不由的一阵阵窃喜。以鬼子内部一向等级划分的极为分明习惯看，这个家伙很可能会给自己的行动带来一定的方便。最起码这个家伙的脸就是一张最好使的通行证。

两人一进门，石井刚男就表现出作为一条好狗的特性。见到依旧坐在自己铺位上，居然没有对自己几个人进来表现出一副恭敬的几个犯人，不由的大骂一声：“八嘎，统统的都起来。看来你们这些该死的马路大，没有教养的支那猪吃的苦头还不够，还不知道对待大日本帝国军人的尊敬。”

说罢，举起手中的大棒，就好给这几个没有眼力价的马路大一些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他们这些连人都算不上的马路大，对待日本人这样高等级人该有的态度。

“石井班长，不要冲动。这些都是即将开展实验所需要得重要器材，你打坏了会影响实验进度的。你若是总是这么冲动，会给石井部队长带来麻烦的。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出去了。”就在石井刚男刚刚举起手中的大棒之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制止住了他的举动。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石井刚男虽有心教训一下这些不长眼的马路大，在外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威风。但摄于那个人即便是连自己那个一向是目中无人的弟弟都要忌讳三分的身份，只能放下手中的大棒，老实的站在一边。

石井刚男心中明白，自己虽依仗着自己弟弟的势力，在这支部队中几乎是横行霸道，别说一个中佐，就算是这支部队中那几个与自己弟弟同级的军医大佐也向来不放在眼中。

虽说大佐都不放在眼中，但眼前这个中佐以及他身后的人却是他得罪不起的。不单单是他，就连他那个性格乖张、飞扬跋扈的弟弟都要在这个中佐面前大大的收敛。这个人虽然官阶不过是一介中佐，但他的身份太特殊。得罪了他不仅仅是自己，便是自己弟弟都要夹起行李卷滚蛋。

犹如一个正要扑上去咬人，却被身后的主人拽住了链子的狗一样，被喝止住的石井刚男只得老实的站在一边道：“侯爵阁下，你身份贵胄，乃是堂堂宫家之人，天皇陛下的直系亲属，岂可与这些肮脏的马路大处于一室内。”

对于石井刚男的这些拍马屁的话，这位中佐却是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才道：“我愿意干什么事情，关你何事？滚回去，没事别老跟着我。”

“还有告诉你那个弟弟，在这里我愿意去那就去那，他石井四郎还管不到我。至于宫家，我告诉过你，我现在臣籍，不过一个侯爵而已。继承宫家的是我哥哥，你们哥几个要想给他舔屁股，你去找他，少在这里烦我。”

他这几句话下来，让刚刚还笑容面满拍他马屁的石井刚男的脸色不由的显得有些僵硬。这些话，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说，就算是他那个现在执掌大权的弟弟说起，他都有可能发飙。可在执掌着他们石井家族生死的这位皇亲国戚面前，他就算再听不下去，也得忍着。

早在去年在这位主从东京警视厅法医位置上调到防疫给水部任职的时候，他的那位胆大包天，似乎无所不能的弟弟就再三告诫过他。就算他把天捅上一个窟窿，他这位做弟弟的也只能为他担着。因为石井家族内部就算在不和，对外的时候也是一体的。

但若是惹了身上担着两家宫家继承权，在其背后的家族不仅一直在历代天皇面前都是圣眷极隆，而且在军部有着庞大势力，本人更兼任天皇在这支部队中代表的人。为了石井家族的未来，他这个做弟弟的只能大义灭亲了。这个人和他背后的势力不是石井家族，乃至他石井四郎能得罪的起的。

听到自己那个在自己眼中向来无所顾忌的弟弟如此说，就算石井刚男胆子再大，再头脑简单，也不敢在这位说出这番无异于扇他耳光的人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好在这里的愚蠢的马路大听不懂高贵的大日本语言，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才没有让他的脸丢出国界。

担心这位龙子凤孙在自己地盘出事的石井刚男走又不能走，呆又不能呆。留下？人家已经出口赶人了，自己在呆在这里不是找不自在吗？可若是走了，这位龙子凤孙真的在这里被这几个马路大伤到，自己那位弟弟恐怕会活剐了自己。一时间之间，不知该如何做才好的石井刚男只能尴尬的站在一边。

好在日本人脸皮是出了名的厚，石井家族的人更可谓是其中的佼佼者。石井刚男虽然比不得他那位为了出人头地，不经人家邀请便经常擅自登门拜访在日本国内有着极为重要影响的东京帝国大学校长家，还顺手泡上了人家女儿的弟弟脸皮厚，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尽管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却还是惦着老脸站在一旁傻笑。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石井刚男，这位天潢贵胄出身的军医中佐心中没有来由的产生一阵阵厌恶的情绪。这个人在这里实在有些影响他的心情。

半晌，看这位先生居然在自己下了逐客令后还站没有动的意思，便实在忍不住道：“石井班长，我想我刚刚的话你应该能听明白。我想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静静，麻烦你出去好吗？难道你们石井家的人脸皮都这么厚吗？还是我的话你不懂？”

他这么一说，饶是石井刚男的脸皮再厚，也无法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只得对他深鞠一躬后，转身离开。就在他刚要走出牢房门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一句话：“门外的那些千叶县的狗也一同带走，我不想我在这里的时候，外边还有人在偷听。”

“那您的安全？这些马路大统统都是反日分子。您是贵胄，若是出了些意外，防疫给水部没有办法向天皇交待。”石井刚男对于被人家揭露自己派人偷听的事实，却是一点没有感觉到尴尬。

因为有一个不放心中佐阁下，在面对这些抗日分子时的安全这样良好的借口可以让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人偷听。所以石井刚男对被人家揭了自己的老底，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自在。

对于石井刚男以安全为名派人偷听，这位皇室贵胄很反感，对于石井刚男找借口赖着不走，更加嗤之以鼻：“我的安全自然有我自己的卫兵负责，还不到你们那些特别班的千叶农民操心。至于天皇那里，还轮不到你们去交待什么。”

再一次被揭了老底的石井刚男这次脸皮再厚也呆不下去了，只能讪讪的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用凶恶的眼光瞪了一眼与这位屡次三番对自己大加嘲讽的人长的类似的杨震一眼。好在他们刚刚的那些对话用的都是日语，不用担心自己在这些卑贱的，只能作为试验品，“听不懂”日语的马路大面前丢脸。

撵走了石井刚男和他的部下，这个狂傲的日军中佐显得很轻松。他看着杨震道：“我很讨厌这里。我虽然喜欢解剖尸体，但是不喜欢这里的人，尤其是那个总是自以为是的石井四郎和他的两个兄弟。”

“我真搞不明白，同样是解剖人，为什么在东京警视厅做法医便是丢天皇的脸，而在这里就是为天皇、为大日本效力？我很讨厌军队，更讨厌这身军装。军队，还有这里的气氛让我感觉到极端的压抑。”

今日的他没有再像头一天那样张狂，而是絮絮叨叨有如与自己兄弟说话般的与杨震自顾自的说着话。

这次他说话却是没有再用一句中文，全都是日语。若是外人看到这个场面一定会感觉到很奇怪。一个日军中佐做在椅子上，与面前一个带着手铐脚镣的异国犯人在拉家常似的说话，根本就不管眼前这个人能不能听得懂他说的话。

对于他的话，杨震就坐在自己的铺位上静静的听着。反正自己听不懂日语，他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对于自己有用的自己听着，对其他的那些废话，杨震的耳朵自然自动的过滤掉。

他可没有那么幼稚，认为这个今儿突然跟自己唠起家常的鬼子会突发善心，利用自己皇室的身份，将这里的人全部放掉。对于杨震来说，不管他是什么人，表现的怎么样，只要是日本人便是自己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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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计划（五）

只是有些让杨震失望的是，这个鬼子今儿的到来，所说的话对于杨震来说基本上都是一些废话。今儿这个鬼子来，好像就是专门来找杨震拉家常似的。

在这个家伙走后，杨震看着围上来的郭邴勋与彭定杰有些沮丧的道：“今儿这个家伙说了一通废话，除了拉家常和对这里表示了不满之外，却是再没有像昨天那样与我说过这里的情况。”

看着有些沮丧的杨震，郭邴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杨那个，这事不是着急的事情。这个鬼子能在无意中告诉你这里的看守情况已经很难得了，这种事情你又不能直接去问。你懂得日语这事情，是我们手中一张隐秘的王牌，若是传出去被小鬼子知道，那后果可要严重的多。所以这事还是急不得的。”

“不是我着急，是我们不知道小鬼子还能留给我们多少时间？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可说短也短。一旦鬼子那里出现变动，或是他们抢工期提前完成了那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兄去成为小鬼子实验的牺牲品。或是我们就窝窝囊囊的这么死在鬼子的手中？”

“作为一名军人，死在战场上不可怕。我们在当初选择这份职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会随时面对死亡。但让小鬼子拿去做实验，然后再用他们利用我们的生命研究出来的东西再去残害我们的同胞，这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杨震心中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要稳重，不能着急。但实则却多多少少显露出一丝急躁的状态来。杨震在后世便吃过日本人一次大亏，弄得自己丢了军籍。回到这个时代后，他对鬼子的话已经不信任到了极点。他内心中一直在担心鬼子会提前行动。

看出来杨震心中有些焦躁，听完他这番话之后，郭邴勋坐到他身边道：“老杨，你刚刚说的没有错。我们是军人，虽然是成了战俘的军人。但只要我们活着一天，就还是军人。我们不应该怕死，更不应该畏惧死亡。因为对于军人来说，战死沙场才是他最终的归宿。现在明的有些晚了，但总算还是想明白了。”

“我曾经发誓过，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绝对不会再放下手中的武器。就算是弹尽粮绝，也要与小鬼子拼到底。国共之间的内战，是兄弟相争，放下武器不算丢人。”

“但我们与小鬼子之间的这场战争却是你死我活的生死相搏。就像你说的那样，在这场战争之中，我们与小鬼子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够一直站着，没有倒下。你昨天与那个小鬼子说的那些话，我昨儿琢磨了很多。”

“这次中华民族的抗战，我想只能有两个结局。一是我们彻底的失败，被鬼子占领，成为鬼子的奴隶，就像是当年满清入关一样。二就是我们这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但在近代却积弱不堪，屡次被列强凌辱的民族会在这场战争之中重新站立起来，重新的辉煌起来。”

“这次抗战对中华民族是一次磨难，但对于我们来说更是一个机会。让列强认识到我们这个民族只要觉醒，便永远不会屈服于他们。我们终将会成为那只涅槃的凤凰，在这场战争之中浴火重生。我们会告诉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是民族，能够征服我们这个有着五千年辉煌文明史的民族。”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就算我们真的出不去了，但我们也不能老老实实的任他们宰割。就算拼，也要拼他一个鱼死网破。我们绝对不能再让你和老郭口中的这支率兽食人的日军在伤害到我们的同胞了。”

“我们国家地域广大，大部分地区医疗基础极差。很多地方甚至都没有任何医疗、防疫机构。一旦鬼子真的大规模的使用这些细菌武器，会给我们那些大多数都没有听过细菌武器这个名字，根本不知道它危害的同胞带来极大的危害。我们不能再让我们的同胞去遭受中世纪欧洲遭遇的那一切。”

“老杨，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从你清醒的那一刻起，我就隐约的感觉到你不是普通人。虽然之前我们之间在战俘营中虽因为国共之间之前的纷争，并无深交，但也算得上认识。”

“但从那一刻起，我感觉你这个人与之前都不一样了。那种精气神，与之前完全两样。所以这件事情上，就拜托你了。我们能不能出去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不要再让这些鬼子继续的残害我们的同胞。”

听着郭邴勋的这些肺腑之言，杨震沉默了下来。良久他才道：“老郭，你放心。你的这个要求就算不提，我也会想法子去做到的。就像你说的，无非是拼个鱼死网破而已。不过，做到这一点我还是需要你与老郭的帮助，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很难做到。我是人，不是神。我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可又能打多少钉？”

“放心，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参谋长。你指到那里，我就打到那里。只要能干掉这些两条腿的畜生，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听罢杨震的要求，郭邴勋没有任何犹豫的便给出了杨震他最希望得到的承诺。

郭邴勋的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在听着他们之间对话的彭定杰也立即道：“还有我。老杨，只要你能完成老郭的要求，我从今天起也完全服从你的命令。”

对于二人斩钉截铁般的承诺，杨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你们不要答应的这么爽快好不好，我会有压力的。你们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任务给我，就不怕把我压垮？”

“不怕，因为我们之间就你有这个能力。从火车上到现在你给我，还有老郭带来的惊喜太多了。”看到杨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郭邴勋知道自己又一次成功的将他有些的急躁情绪缓解了，也就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他知道现在自己最应该做的是给杨震以鼓励。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摇了摇头道：“行了，你就别在夸奖我了。有一句话叫做捧杀，难道老郭你就没有听说过？小心夸过头了，我再让你失望。好了，现在你们先和我一起像昨天那样，先把我的这点可怜的战果消灭掉。”说罢，杨震指了指那个鬼子中佐走之前，与昨儿一般留下的一个盒子。

盒子与昨天一样，里面装满了馒头与一些肉食。昨儿为了那个鬼子中佐留下包袱中装的食物，三人之间还是起了些争议的。虽然郭邴勋与彭定杰都不是饿死不食周粟之人，但都认为那个小鬼子给杨震送来这些食物是不安好心。他们有些担心小鬼子在这些食物之中做了手脚。

不过杨震却不这么认为，虽然他也一直在琢磨鬼子给自己送这些吃的真实意图，但他不认为鬼子会在这里面做什么手脚吗，若是鬼子想要出什么幺蛾子也不会是现在。他们若是在平日里的饮食中做些手脚，自己能知道吗？能防备得了吗？

至少要是没有这个鬼子在的话，鬼子送过来的吃的才是真正不能入口。因为杨震感觉出来至少在现在这个鬼子还不想让自己死。

在杨震的劝说之下，郭邴勋与彭定杰才吃下鬼子送来的东西。当然杨震与郭邴勋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些，其余的都给了现在最需要营养恢复的彭定杰与正在长身体的小虎子。

只是让杨震有些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鬼子在接下来的数日里面天天来这里报道。而且依旧天天给杨震送些吃食，弄得杨震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家伙是准备将自己养肥了再杀。

这个家伙来归来，但接下来的日子中杨震却是再未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这个家伙一来不是静静的对着杨震那张与他相似的脸发呆，就是自顾自的用日语说起自己的日常生活，说起自己如何讨厌这里，讨厌军队生活。

唯一有变化的便是在杨震几个人呆滞，已经认命，老老实实等待鬼子处置的表情出演之下，他贴身的那两个卫兵却是不在进入牢房之中，只是在外边等候。只留下他一个人呆在牢房中。

这个即便在日军中也难得一见的事情，倒是成了这座秘密监狱中一道暂时的风景。尽管所有人，包括哪些凶残的日军看守都认为这道风景只是暂时的，他的持续时间会随着工程的结束而结束。

直到有一天他来之后，一直就在那里静静的坐着，打量着杨震。良久才开口道：“还有一周，这里的所有设置便全部要投入使用，大规模的正式试验便要开展。而你们的生命也即将要走到尽头。”

“我之前说过，我会第一个亲手解剖了你，这句话就要实现了。我不会让别人接触到你这具与我类似的身体的。我既然改变不了这一切，那我就要全身心的投入下去。”

“生活就像是强奸，既然我反抗不了，何不顺从下去，好好的去享受这一切？我在这里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天皇对这支部队的器重与重视。所以尽管我不愿意在这里呆着，但我不能违背天皇的意志。”

说到这里，他突然面色古怪的看着杨震道：“明天我还会再来最后一次，等到明天过了，我们在相见便是在解剖台上。我一直期待着那一刻，希望你的身体不会让我失望。”

不知为何，自第一天过后他再也没有用过汉语说话，都是自己用日语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的说话。至于他说的那些话，杨震能不能听得懂，似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个鬼子离开之后，杨震看着围上来的郭邴勋与彭定杰道：“我们没有时间了，无论能不能摸清楚鬼子具体的部署，我们都必须要行动了。鬼子的设施已经全部建成，还有一周就要开始进行实验。所以我们只能冒一把险了。”

听罢杨震的决定，郭邴勋迟疑了一下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你又多少把握可以成功。”尽管郭邴勋也知道仓促起事，成功的希望不会太大。但无论是基于何种状况自己都该问一问的。

对于郭邴勋的疑问，杨震苦笑道：“说句良心话，我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就算这勉强能算上的五成，还是建立在那个家伙与我长的类似的基础上。除了这些我连半分的把握都没有。”

说罢，杨震拿出一张从那个鬼子手里要来的纸笔画的一张大概的草图道：“我可以利用我这张与这个家伙长的类似的脸，混出这间监牢，干掉走廊上的看守。如果幸运的话，我应该可以摸到这里。”他指了指草图上的一个点道。

这些天虽然没有从那个鬼子口中再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杨震却是利用了其他几个人不懂日语的优势，运用了转移大法，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这个日军基地的构造，一点点的告诉几人，以免到时候麻烦。

他需要人手配合自己行动，所以必须要让几个人，尤其是郭邴勋了解这个基地的构造。否则，失去了别人的配合，他连五成把握都没有。他可没有幻想自己是兰博，可以单枪匹马的干掉这里所有的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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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行动（一）

“这里？这里是什么位置？”看着杨震手指的位置，郭邴勋有些疑惑的道。杨震画的这张草图虽然画的很清楚，但是却没有标名各个位置的确切名称。

“这里是看守这座监狱鬼子的军火库，这栋楼中所有的鬼子的武器都存放在这里。这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只要手中有了枪，我们就算冲不出去，至少也能干掉这座楼里面的鬼子。”

“老郭、老彭，你们有没有看出来这些天我们在放风的时候，在走廊里面观察我们的那些鬼子文职官员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郭邴勋与彭定杰道。

听罢杨震的问话，郭邴勋沉思了一下道：“我看这些年纪有些偏大的鬼子身上虽然穿着军装，但从气质上来看根本就不是军人。他们身上的气质与周边的鬼子看守显得格格不入，有股子书卷气，他们应该都是专家一类的人。”

杨震点点头道：“不错，他们都是鬼子中的细菌专家。你们想，小鬼子既然想在这里研究细菌武器，那么没有专家怎么能行？小鬼子没有白痴到认为单凭那些粗鲁的看守就能研制出大规模的细菌武器。”

“这些小鬼子的数目不少，我想能来这里的人应该都是从事这个行业的精英。你们说，如果有机会能将他们都干掉，会给鬼子的这个项目带来多少的损失？重建一个基地不难，但是培养这些专家，却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干掉这些所谓的专家，才是对小鬼子最致命的打击。”

对于杨震的话，彭定杰限于文化水平的限制，虽有些不明所以。但在他心中只要能杀鬼子，杀的是鬼子便并无不同。而郭邴勋却是点点头道：“你说的对。基础可以重建，但人才却不是短时间能够培养的。所谓打蛇打七寸便是这个道理。对，就这么干，老杨说说你的详细计划。”

郭邴勋的催促，杨震却是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先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下才道：“我的计划是，明晚这个小鬼子来的时候，先干掉他。然后换上他的军装，将走廊内的那两个看守框进来再干掉。”

“老郭你还记得我曾经与你提过要二十个心理素质好的老兵的事情吗？我要这二十个老兵，就是要带着他们干掉这栋楼中的所有看守之后摸到这里。”

“这个鬼子中佐虽然一直没有明说他究竟是谁，但从这几天他的谈话以及那天那个石井刚男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个鬼子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日本的皇族。我想他既然有这个身份，那么他这张脸应该是我们最好的通行证。”

“老郭，我的计划是分两步走。在干掉这层楼得看守之后，我带着那些人，主要是你那个身手了得的卫士还有我们一一五师的那个排长，利用这个鬼子的身份逐层清理掉鬼子的看守。”

“先楼上后楼下，等将楼上的所有看守全部清理完毕之后，我们在带着那十几个人下楼，换上鬼子看守的衣服，去清理楼下的守卫。而你要做的是，先不要将所有的人同时放出来，一定要稳定住大家的情绪。否则这么多人同时行动，动静太大。一旦惊动鬼子正规守军，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失败。”

“你要先挑选一部分老兵跟在我们后边，等我们拿下武器库之后立即武装起来，拿着这张草图，将这座四方楼全部占领。记住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开枪。如果行动中遇到鬼子，全部用刺刀解决。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你们行动的时候，也要全部换上鬼子看守的服装。能拖延不暴露，尽量拖延。”

“你们行动的时候越小心越好。等将鬼子全部解决之后，在将所有的人放出来。老郭，有一点你要记住。我们这栋楼只是鬼子特别监狱的一部分，在我们的另外一侧还有一座监狱。那里应该还有我们一部分人。”

“这就是我的初步计划，至于能不能顺利的完成，就看天意了。说实在的，拿下楼层中的这些看守，有了那个鬼子的身份做掩护，我有把握。但是，解决掉楼下的守卫我的把握还不是很大。尤其是在不惊动鬼子大队人马的情况之下，我真的没有太多的把握。”

听罢杨震的初步计划，郭邴勋沉思了好大一会道：“那个鬼子中佐你怎么解决？你能在不惊动他外边两个卫兵的情况之下，将他解决掉吗？”

“这个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我们这些天演戏演的不错，这个鬼子在面对我们的时候，防备程度不高。我想解决他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只要解决掉他，外边的他那两个卫兵到是好对付。”

“明儿是这个鬼子最后一次来了，所以我们不管怎么样，都只能将行动定在明天。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有一个习惯。在踏进这间牢房的时候，都要看一下表。而有一次我扫了一眼，时间大概应该是十点。这个时间不错，一般的人这个时候都休息了。”

“我的计划，就是在他要走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他和他的卫兵都会有些松懈。这个时候动手，应该是最恰当的。而且我大约的估算了一下，他每次来呆的时间都是一个小时左右。等到他临走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这个时候大多数鬼子应该都已经休息了，这也是我们动手除掉他们的最佳时机。”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道：“老郭你记住，这座四方楼的北侧有鬼子一个岗楼，依照我的经验，上边肯定安置了探照灯，甚至还有可能有重机枪。如果一旦我们暴露，你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探照灯打灭。”

杨震在讲述自己的计划之时，郭邴勋一直在静静的听着、沉思着。除了那句问话之后，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杨震讲完为止，他才道：“老杨，我们攻占四方楼后下一步该怎么做，你有没有计划？”

对于郭邴勋的这个问题，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咱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是无论如何，就算我们都死在这里，有一个人必须要除掉。”

说罢，杨震指了指草图上四方楼外的一栋两层高的楼房道：“这里是石井四郎的办公室。据那个鬼子少量透露出的信息来看，石井四郎原本每天晚上都回哈尔滨市内的家，但这两天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去，可能是与鬼子刚刚运来的一批新研制的毒气有关系。”

“这些毒气是鬼子刚刚研制的，据说比欧美同等毒气毒性要大很多。他们之所以从关内调运大批战俘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进行最后的实战实验。”

“鬼子在哈尔滨内驻军很多，如果我们不趁着这个魔王在这里的时候将他干掉。以后我们恐怕是再没有什么机会了，除非我们有能力拿下哈尔滨。但老郭你知道，就算我们都能冲出去，但这至少在短时间内这也是不可能的。”

郭邴勋对于杨震压根就没有想过后续计划，似乎并未感觉到吃惊。谁都知道，这个初步的计划能走到那一步都只有天晓得。以后的事情，他们没有人敢去想。

沉默良久，郭邴勋道：“老杨，你这个初步的计划我看能行。只要你能在不惊动鬼子看守的情况之下，做掉这三个鬼子，我想后续的行动展开的难度并不大。”

“不过我多少有些担心我们对这些战俘的控制力。中国人太喜欢内斗、搞派系了。虽说川军的被俘弟兄能服从我的命令，这我可以保证。但其他派系的战俘我却没有把握他们能服从我的命令。在他们的眼中，我这个长官是管不到他们的。平日里又因为被分别看押以及鬼子的严密监控，也没有什么接触、交流的机会。”

“尤其是那几个桂军的战俘，我们甚至连他们说什么都听不懂。广西人又抱团的厉害，就是在战俘营中也是自成一系。他们能不能听我指挥，我的把握实在不大。这恐怕是你这个计划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对于郭邴勋的担忧，杨震想也没有想的道：“你先尽量劝说，如果不行就将他们除掉。桂军的战斗力我还是知道的，我们中央红军在长征的时候没有少吃他们的亏。”

“我也相信他们不可能做叛徒。但无论是谁，只要有一点点危害的这个计划，无论他出于什么心思，只要不服从你的命令，都不能留下。我们要对的是全部的战俘，而不是他们几个人，绝不能让几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老郭，我们身处在这个狼窝中，周围都是鬼子，所以我们的每一步都要加小心。一旦在行动中有人不服从命令，带来的危害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致命的。几百人的安危与几个人相比孰轻孰重，我想你还是分辨得出来的。”这些话杨震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听罢杨震的话，郭邴勋犹豫了一下才咬咬牙道：“也罢，就按照你说的做，若是他们不肯听指挥，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只能先将他们除掉。”

杨震说的这个道理，郭邴勋不是不明白。但对于他来说，不管这几个人听不听他的，但大家都是中国人。平日里虽属不同的派系，甚至也曾经相互刀兵相见过，但是大家毕竟都是同属国军一脉。

自徐州会战被俘以来，都一直是在一起。只是那几个人不听从他的命令，自成一体而已。如果真的下手除掉这几个人，郭邴勋多少有些下不去手。

毕竟这几个人只是不合群，并不是做了叛徒。只是郭邴勋也知道，为了大家，为了这几百人的性命，为了能消灭掉这支日军恶魔部队，就算自己再不情愿也得动手。否则在行动中这几个人若是真的不服从命令，将会给这个计划带来致命的威胁的。

看着郭邴勋有些不忍脸色，杨震拍了拍他肩膀道：“老郭，我知道你舍不得。实际上说实话，我也舍不得。我想这些弟兄在战场之上打鬼子都绝对是好样的，虽然如今被俘了，但也绝不会是孬种。”

“可眼下的情况不同，我们这次行动关系到更多的弟兄生死。绝不能因为几个人的不服从命令坏了我们的大计。兵为将有，这在任何时候历来都是大忌。可眼下中国就是这么一个形式，一个国家的军队分成了大大小小的派系。”

“除了中央军内部虽有纷争，但尚属团结之外，其的他地方部队实则都是在暗中相互提防。他们不仅提防着中央军，相互之间也是互相的猜忌。”

“军官的态度自然要影响到下边，这几个桂军的弟兄之所以抱团，除了中国人分地域的不同爱抱团的天性之外，他们原来长官的态度不能不影响到他们。”

“不过，也许我们多虑了。这几个弟兄不会做出不服从命令的事情。毕竟他们也是军人，也应该明白战场之上需要绝对服从的道理。只要你把我们所处得环境讲清楚了，我想他们应该能明白。”

“希望他们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吧。若是他们真的不服从命令们，为了大家，我也只能做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了。”杨震的劝慰多少起了点作用，郭邴勋听完他的话之后，神色好多了。

看着神色缓和下来的郭邴勋，杨震点头道：“好了，你与老彭若是没有什么意见，大概计划就这么定了。明日，便是我们行动的时候。希望幸运这次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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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行动（二）

杨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去犹豫了，如果错过明天，自己将在没有机会动手了，除非自己想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搭进去。后世多年所受的教育让杨震知道，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不管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是荆棘密布都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自己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这一夜，这间牢房中的所有人除了小虎子之外，其余所有的人几乎是一夜无眠。对于他们来说，都知道明天晚上的行动，将决定自己今后的命运。

早上起来，在放风的时候，杨震最后一次趁机会仔细观察了一下整个走廊的布局，两侧看守的位置。回到牢房之后，杨震又一次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计划中的漏洞。在下完所有决心之后，杨震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强迫自己以及郭邴勋、彭定杰睡一会。因为他知道过了今天，他们再想休息，还要等多久谁也不知道。

吃过晚饭后，杨震几个人在牢房中静静的等待那个鬼子中佐的到来。而几个人的手铐、脚镣则早已经被杨震弄开，如今只是虚带在身上。行动的时候只要轻轻的一动，便可脱落下来。而为了不被那个鬼子中佐看出破绽，在最后时间来临之间，杨震又用牢房中的旧毯子，将几个人的手脚都盖上。

做完所有的一切之后，杨震几个人就静静的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等待最终时刻的来临。时间过的如此的漫长和缓慢，几个人除了杨震这个谋划这一切的人是其中最平静的一个人之外，其余的几个人都以为时间是停滞不动了。

终于听到走廊里响起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时，几个人对望一眼之后，除了杨震的眼神依旧平淡之外，彭定杰与郭邴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而两人眼中的激动，杨震也看到了。为了提防精明的鬼子看出破绽，杨震不得不小声的提醒二人。好在二人也算是久经沙场的了，杨震稍微一提醒，马上便稳定住了情绪。

随着牢房门得被打开，进来人却是让杨震眉头不由的一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的石井刚男今儿却是随着这个鬼子中佐一起进来了。

看着石井刚男的出现，杨震心中不由的微微显得紧张。他可以悄无声息的干掉一个人，但绝没有把握在不惊动外边鬼子的情况之下同时解决掉两个人。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的过去，眼看就要到了平日里这个鬼子中佐要离开的时间，而石井刚男却是依旧站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的迹象。这让杨震不由得手心中微微冒出了些冷汗。若是这个石井刚男再不走，这次行动很有可能只能终止。

好在就在杨震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自进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石井刚男亲自搬来的椅子上，如往常一般打量着杨震的这个中佐开口道：“石井班长，你可以回去了。我想静静的和这个人呆一会，不想有人打搅。你放心，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明天之后便永远不会再来了，你和石井部队长以后可以放心了。”

听到这个中佐如此说，石井刚男连忙点头哈腰道：“中佐阁下说的那里去了？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是天皇陛下的军队，阁下是天皇在这里的代表，防疫给水部的任何部位中佐阁下都可以随意检查，特别班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石井刚男的回答，这个日军中佐却是有些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些什么又克制住自己，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站在他身边一副奴才像的石井刚男可以出去了。

见到他摆手，生怕他像上次那样说出那么难听的话的石井刚男没有敢丝毫停留，马上便转身离开。对于这个家伙的嘴巴之阴损，他可不想再尝试一遍。上次自己将他的话转告给自己的弟弟，差点没有把石井四郎给活活气死。但生气归生气，人家说了也就说了。他却是无可奈何。

别说这些话，就是再难听的一些话，在这支部队中向来都说一不二的他也得听着。至少在陆军中，没有人敢拿这个总参谋长的侄子，天皇的直系亲戚怎么样。别说只是讽刺他几句，就算给他一顿大嘴巴，他也拿人家无可奈何，也得受着。

今天听到这个家伙居然告诉自己，他是最后一天来特别监狱，石井刚男听完这件事情之后，第一个心思居然是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他不来特别监狱找自己的麻烦，到其他的地方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反正与自己无关。还是让自己那位神通广大的弟弟去费脑子吧。

直到石井刚男的脚步声彻底的消失，这个人才有些出乎杨震意料的道：“杨先生，你很让我失望。我以为你会起来反抗，因为那天你说的话很有激情。但是现在我发现我看错你了，你是一个在强权面前不敢有任何作为的懦夫。是一个只是会凭借这一张嘴巴逞凶斗狠的家伙。”这番话，他用是汉语。

听到他的话，杨震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的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懦夫？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反抗？你真的以为我会甘心做你们用来做细菌实验的马路大？我告诉你，你错的很离谱。”

当杨震站起身来的时候，他身上的手铐脚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取手铐脚镣的杨震，更听到他居然明白这支部队的真实身份，这个刚刚还对杨震说他是一个懦夫的日军中佐，不由的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现在的表现与他印象中截然相反的中国人。

就在他发现自己错的如此离谱，惊恐的刚要喊出声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杨震的动作更快。杨震扑到他的身前，一手按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保住他的头颅轻轻的一掰，却是让他再也不能发出声音。

看着这个倒在自己怀中，脖子已经被扭断，正处在不正常位置的鬼子中佐，杨震轻轻的伏在他的耳边道：“我告诉你，其实我是懂得日语的。这些天你说什么，我都是听得懂的。我不说，但是不代表我听不懂。”

杨震轻轻的放下他的死不瞑目的尸体，虽然很轻，但很快速的换下他身上的军装。当一切弄好之后，杨震站在门口侧面对着门外的两个卫兵用虽然很轻微，但是足以让门外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这个支那人突然晕倒，你们将他抬出去处理一下。别是什么传染病。”

这半个月的接触，杨震多少已经学会了这个鬼子中佐的口音与说话的习惯。虽说不能完全模仿的惟妙惟肖，他没有那个本事能在短时间之内，将一个人的口音模仿的天衣无缝。但是几句话一般还是听不出来差别的。

听到自己长官熟悉的声音，门外的两个鬼子倒也没有起疑，马上便按照杨震的命令进来。等他们进来奔向已经换上杨震的囚服的那个鬼子中佐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杨震突然出手抓住两个鬼子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一起。

两个淬不及防，又没有戴钢盔，只带着他们那顶日军制式窝窝头帽的鬼子在这下撞击之下，连声都没有发出一声便倒了下去。他们的半边颅骨都在这狠狠的撞击之下塌了下去，眼见是不活了。

杨震这番动作端是做的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悄无声息的便将三个鬼子全部解决掉。他这一手弄得一边压根就不知道后世有特种部队这样专门受过特殊训练的杀人机器这一说的郭邴勋与彭定杰目瞪口呆，就连自以为对他很了解的小虎子都被他这一手给震住了。

看着目瞪口呆望着自己的三人，杨震皱了皱眉头道：“还愣着做什么，马上把鬼子的军装扒下来，换上。以鬼子一向的反应速度来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拖延。”

被他这几句话弄得清醒过来的三人听到他的吩咐，方才如梦初醒的连忙七手八脚的扒下两个鬼子卫兵的军装想要换上。可等换的时候才发现出现了一个问题，两人的身高对于这两个鬼子卫兵来说是有些高了。尽管按照后世的高度标准来说，两个身高不过一米七零，绝对会被称为二等残分的两人实在称不上高。

但是对于这两个充其量不过一米六十多的鬼子来说，他们的身高还是显得有些太高了。鬼子的军装穿上去，就犹如大人穿了一套小孩的衣服。而唯一能穿下这两个鬼子军装的人，只有小虎子。可他的面相太嫩了。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情况，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耽搁的杨震道：“老郭和虎子先换上鬼子的衣服。你的身高比老彭稍微矮上一些，穿那个稍微高一些鬼子的衣服，应该不会像老彭那样差的太多。”

“还有一会你将这个鬼子中佐的尸体挪到边上，你站在他头这边，尽量背对着门口。只要能糊弄过两个鬼子的第一眼，就好办了。外边鬼子的看守的身高要高些，到时候再给你弄一套合适的。”

“虎子你也是，蹲到他的脚边，尽量低着头，一定不要抬起头来。这两个鬼子天天和这个中佐来这里，他们想必应该熟悉了。至于那两个鬼子的尸体，把你们的囚服给他们换上之后，再用毯子给他们盖上。”

听罢杨震的吩咐，郭邴勋略微沉吟一下，想起杨震刚刚的表现，便点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换上鬼子的衣服，老彭则蹲再鬼子尸体的边上。我和虎子摆出一副要将你抬出去的样子，以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等到几个人按照杨震的要求摆好姿态后，杨震又走到门外，对着走廊一侧的两个鬼子看守道：“你们的过来，这里面有一个马路大突然晕倒了，别是什么传染病。你们帮着抬出去，这些马路大到都是很珍贵的材料，马上便要使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听到之前只能高高仰视的这位中佐吩咐，两个看守没有多想，急忙打开走廊的大门跑了进来。他们对此时眼前的这个中佐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没有丝毫的怀疑。他们只知道石井班长在离开的时候，曾再三吩咐过他们对这位中佐要毕恭毕敬，绝对不能有半点怠慢。

此时听到这位中佐的吩咐，想起石井班长的话，两人那里还敢怠慢。便是连特别班再三规定，进监狱不允许两个人同时进，至少要保持一个在哨位上，而且进的时候绝对不许携带配发的手枪与钥匙的规定都忘记了。

等两个跑进牢房中正要低头观察那个所谓晕倒的马路大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杨震轻而易举先打昏的一个。至于另外一个则被小虎子与郭邴勋死死的按住并堵住了嘴巴。不是杨震这个时候发什么善心，而是他需要一些在那个中佐嘴里得不到的情报。

打昏另外一个看守之后，杨震走到正用一副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似乎不明白这个长官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的看守面前，先是轻轻的卸掉他的下巴，让他再也无法喊叫出声后，才轻轻的抓起他一只手，突然毫无征兆的掰断了他一支手指。

看着疼的满脑袋是汗，却是即无法挣扎，又无法喊叫的这个鬼子，杨震抽出了他身上的刺刀，轻轻的在他脸上划了几下才用日语问道：“你只要保证你不喊出声，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我自然会帮你装上下巴。”

“若是你敢喊出来，我自然是活不成。不过我会在我自己上西天的同时，一块块的活剐了你。你放心，就算你们的人赶过来，也救不了你。而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你若是听懂我的话，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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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行动（三）

杨震之所以留下这两个鬼子看守套口供，是他在赌。他在赌这两个农夫出身，只受过部分军事训练的看守，在性格上远不如那些自入伍便受到所谓武士道精神严格熏陶的日军士兵坚韧。

至于自己的手段在郭邴勋与彭定杰看来是不是过于残忍了，现在急于得到口供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了。眼下得到情报的事情大于一切，其他的都可以暂时先放到一边。

当看到那个日军惊恐的点头的时候，杨震知道自己赌对了。但是为了预防起见，杨震还是让郭邴勋拿着另外一个看守的刺刀抵着这个看守的后背之后，才接上了他的下巴。

身后的刺刀抵在身上冰凉的感觉让这个看守甚至忘记了手指上的剧痛，很痛快的告诉了杨震他想知道的一切。包括整个这座秘密监狱中看守配备的情况，整个看守的火力配置，周围巡逻队巡逻时间的间隔、路线、人数等等。甚至连石井刚男嗜好强奸女马路大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然他知道的也就是这些，在这支日军恶魔部队中，对保密工作可谓是做到了最详细的安排。他作为特别班的一个普通看守，只知道这座秘密监狱的大概情况，对于其他部门却是一无所知。不过他说的这些对于杨震来说，已经足够了。在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况之后，杨震直接将其打晕。他还要弄醒另外一个看守，以便核对一下情况的真实性。

另外一个看守表现的要比他的同事强上一些，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等杨震折断他第三根手指的时候，也痛痛快快的告诉了杨震他所知道的一切。待杨震核对完两个看守的口供之后，便彻底帮他们解决了所有的痛苦。这个时候不是留活口的时候，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选择。

干掉了两个看守，完成了初步计划的第一步的杨震并无半分的喜悦。因为他知道在走廊的另外一头还有两个看守一直在盯着这里。他们虽然不知道两个同事被自己唤进来做什么？但他们的两个同事进来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出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怀疑？

而杨震还知道就算干掉另外两名看守，也不是将这层楼中的看守全部清除。因为他刚刚从这两名看守的口中知道，在走廊的那一侧尽头的一间屋子里面还有六名此时正在休息的看守。

对付另外的两名看守，杨震有些迟疑，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还用这个办法。但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的杨震只经过短暂的犹豫便决定还是用老办法解决。

因为那两个看守所处的位置，离这层楼中鬼子看守休息的地方实在是太近了。他没有把握在不弄出一点动静的情况之下，去干掉那两个鬼子。为了谨慎起见，杨震还是决定采取老办法，将那两个鬼子看守框进来再解决。

下定决心之后，杨震让郭邴勋与彭定杰重新换上两个鬼子看守的服装，将自己的“尸体”从另外一个出口抬出去。好在这两个鬼子看守的身材与他们差不多，加之这间牢房位于楼层的一侧，与那两个鬼子看守所处的位置隔了一条走廊。

在灯光之下，只要他们不将正脸对着那两个鬼子看守，那两个鬼子很难辨认出他们的这两个同事已经掉包。加之自己的影响，至少是短时间之内不会发现。

而自己则同时走到另外一侧的看守面前道：“你们都进来。里面又晕倒了一个马路大，你们过来帮助抬一下。我的卫兵还要看着其他的人，分不出手来。”

杨震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从那两个看守口中了解到，“自己”来这里的时候，总是从这一侧上楼，从来没有走过那一侧的楼梯。而那两个看守的位置是固定在哪里的，隔着一条走廊，不见得看清楚过“自己”。

而且“自己”每次来都是夜间，走廊内虽有灯光，但是视线相对于白日总是要差上一些的。而这栋楼内所有的看守，在“自己”来的第一天就被叮嘱过，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许有任何怠慢的行为。正是知道这些，杨震才敢如此的大胆。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看守明显要比他们的同事聪明一些。听到杨震的吩咐后，虽说不敢迟疑，但是却是只进来了一个人。看到两个看守只进来一个，杨震有些详装不悦的道：“你们只进来一个怎么抬人？难道让我的卫兵或是我亲自帮你们抬不成？”

看到杨震面上明显的不豫，同样想起石井刚男交待过的话，这两个看守才不敢再犹豫，顺从的按照杨震的吩咐跟了进来。等如法炮制了这两个看守之后，杨震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而看着像是往外抬人的郭邴勋与彭定杰实则压根就没有远去，就躲在墙角的一边。等看到另外那两个看守进了牢房之后马上便迅速的转了回来。

看到两人进来，杨震拿着从看守身上翻出的钥匙交给郭邴勋道：“老郭，这几天放风的时候，你认为可以的那几个人在那间牢房你应该记得，你去先把它们都放出来。至于其他人暂时还不能出来。人一多动静大，很有可能引起鬼子的警觉。记得动作一定要轻。”

“鬼子的警惕性很高，这两个鬼子我差点都没有能骗进来。若不是石井刚男叮嘱过这里的看守不能得罪这个中佐，我能不能得手真的还两说。”

“尤其是隔壁你那个贴身卫士，一定要先将他放出来。我带着他先去搞定那边走廊屋子内的那六个看守。只要将那六个看守弄掉，这层楼基本上也就搞定了。剩余的便是我们按照计划行事了。”

交待完郭邴勋之后，杨震又转过来对着彭定杰与小虎子道：“你们两个马上先把这两个看守的衣服扒下来，一会等他们来要用的。现在距离鬼子交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虎子，你弄完之后，便到门外去留意鬼子的动向。”

布置完几个人的任务之后，杨震自己将鬼子的刺刀收集起来，挑出三把大致量了一下尺寸用囚服包裹好。然后又将刺刀伸进了暖气的缝隙中，微微一用劲，将三把刺刀分别从三分之一处折断。又留下其中带刀尖的部分，用手掂量、掂量之后，才满意撕下囚服将其断头处缠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杨震转过头看着正一副不解的样子看自己的动作，露出一丝心疼样子的彭定杰。知道已经习惯于缺枪少弹的他，可能是有些心疼这两把上好的刺刀。

尽管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但杨震还是笑道：“这些刺刀用来在战场上拼刺是够长了，但用来贴身肉搏，却是有些长了。不信一会等老郭的那个卫士来你问问他便知道了。贴身肉搏，不等于战场上拼刺刀，讲究越长越好，更讲究的是方便、顺手。你总不能让我在一个狭小的室内用这近半米长的刺刀去拼刺吧。”

“我原本还一直为没有趁手的兵刃发愁，却没有想到这几个鬼子除了手枪、大棒之外，还随身带了刺刀。虽说还不清楚这些鬼子不带枪只带刺刀有什么用，但现在却是正为我所用。”

说罢，杨震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交给彭定杰道：“这把枪是这个鬼子中佐的。他看似放松，实际上却是一直很警惕。这把枪就在他的裤带里，而且一直都是顶着火的。”

“刚刚我若是动作慢一点或是大一点，很可能这小子就开枪了或是弄走火了。幸好，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除掉了他，否则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这把枪我也是在脱他军装的时候才发现的。看来这个鬼子很惜命，不用日军爱卡壳的制式南部手枪。到底在中国呆的时间比较长，也赶时髦弄了一把比利时原厂的勃朗宁手枪。”

“不仅他自己携带的是勃朗宁手枪，就算他的这两个卫兵佩戴的也是德国原厂的二十响快慢机。要不是看到这些枪，我还真不知道一贯讲究剑道，更喜欢手中军刀的鬼子中还有他这等异类。这把枪你先收着。你身体不好，伤还没有好，留着防身用。”

说到这里，杨震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后才道：“老彭你参加抗联的时间不短了，也是一个老战士了。在必要的时候，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给你这支枪的另外一个用途。”

杨震这句话虽说的很隐晦，但他的一丝却表达出来了。他这是告诉彭定杰，这把枪不单单是给你防身用的，在事情不可为的时候，也可以是用来结束你自己生命的。

对于杨震的话，彭定杰听懂了。明白杨震对他说这番话意思的他接过杨震的递过来的手枪，抚摸了一下做工精湛的枪身之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着郭邴勋接过手枪，杨震叹息一声道：“老郭，这次行动说实在的我的把握并不很大。如果一旦突不出去，不单单是你，包括我们都不会在落到鬼子手中了。用枪结束自己的生命，总比落到鬼子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的多。”

“老杨，你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一旦事情不可为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办。相对于那些牺牲的战友，我能活到今天已经知足了。”彭定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看着郭邴勋点头，杨震沉默了下来。直到郭邴勋将他的那个贴身卫士与小虎子推荐的那个原一一五师排长以及其他十几个人找了过来后，这短暂的沉默才被打破。

郭邴勋那个叫李明瑞，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样子的卫士早就在相互敲击墙壁时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所以接过杨震递过来的半截刺刀与一把从那个鬼子中佐卫兵身上卸下的快慢机之后，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而一一五师的那个排长看着递过来的半截刺刀和快慢机却是有些疑惑。看着他疑惑的眼神，杨震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的道：“想杀鬼子不？想杀鬼子就跟我做，至于其他的事情等过后再解释。”

那个排长听罢杨震的话，摆弄几下手中的快慢机后，微微一笑道：“杨连长，咱们十八集团军杀鬼子可不单单你们一二九师行，我们一一五师也绝对不含糊。别忘了，抗战第一次胜仗的平型关便是我们师打的。至于我黄大力更不含糊。更何况还有这种好枪。妈的自从到陕北后，就没有再用过这种枪。”

“好，要的便是你的这句话。一会你们两个跟我走，走廊的那一侧的一间屋子内有六个现在还在睡觉的鬼子，你们和我去一起将他们全部干掉。”

“枪给你们是应付意外的，不是让你们动手时候用的。一会全部用手中的刺刀，不允许开枪，绝对不能惊动鬼子。记住一个活口也不要留，要速战速决。”

李明瑞听到杨震的嘱咐后，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而黄大力却是笑道：“原来是去摸小鬼子的夜螺蛳，这活我是最爱干的。长征的时候，我便是红二十五军的侦察班长，做这事情最是轻车熟路。”

对于二人迥然不同的两种表现，杨震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的一挥手，率先走了出去。两人看到杨震出去，在同样掂量掂量了手中的半截刺刀之后，也轻手轻脚的跟了出去。

在杨震他们出去后，被郭邴勋挑选出来的十几个勉强能达到杨震要求的人，除了两个人换上看守的衣服顶替被杨震干掉的两个看守，站到岗位上之后，其余则静静的守在牢房内。一边听着郭邴勋向他们详细的介绍计划，一边耐心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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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行动（四）

李明瑞是飞贼出身，而黄大力是这个时代的侦察兵出身，至于杨震则更是在后世受过专业训练的杀人机器。三个人行动都是灵敏快捷之人，做起事来自然是悄无声息。

当杨震三人悄无声息的摸到鬼子的寝室外，刚要打开鬼子寝室的门得时候，黄大力突然开口轻声的道：“杨连长，刚刚你说鬼子寝室内一共有六个人。而咱们现在有三个人，而这六个鬼子正好可以平均分配。你看看咱们比试一下怎么样？一个人负责俩，看谁先干掉自己的目标。”

听到黄大力发出的挑战，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看了看一边的李明瑞。当看到一旁没有吱声的李明瑞脸上显露出同样的意思之后，杨震略微一思量便点头答应了。

杨震知道要想压下这两个内心恐怕是心高气傲的家伙，单凭郭邴勋的描述还是不行的。杨震知道自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几个鬼子的事情，郭邴勋就算没有与黄大力说过，但至少会与李明瑞说起过。李明瑞今儿这幅表情，恐怕也是心存了与自己比试一下的念头。

为了下一步行动的方便，杨震知道自己必须要压制住这两个家伙。要想让她们坚决服从自己的命令，至少得露上一手让信服。所以对于黄大力的邀战，杨震没有考虑便同意了。

只是他在答应的同时，还提出了一个先决条件道：“可以，但是有一定，谁也不能弄到身上血。这身鬼子皮一会还是要用得到的。一旦弄上血，很容易暴露。”

“没有什么问题，杨连长你就看好吧。”对于杨震的条件，黄大力没有任何考虑的便点头同意。

对于黄大力答应之痛快，杨震只是笑笑，便轻轻的推开了鬼子寝室的门。看着几个正呼呼大睡的鬼子，杨震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到底不是正规军，这警惕性差的太多。

虽说有值班看守，但自己与这上百名兄弟毕竟都曾经是军人。这些鬼子居然还如此的松懈，这在鬼子正规部队中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鬼子看守的松懈，让杨震三人得以轻而易举的便完成预定的任务。杨震在后世受过专业训练，这身手自然不差。而全靠自己往日摸索得来经验的李明瑞、黄大力二人却也没有比他慢到哪里去。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悄无声息的除掉了自己的目标，只是采用的手段各有不同而已。

看着死的各式各样的鬼子，杨震心里不由的想起了那句老话：“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杀猪如此，杀人也是这般。

完成任务之后，战场上杀出来的黄大力的表现却是比飞贼出身，并没有上过太多战场的李明瑞专业的太多了。就在李明瑞还在比量几个人作案手法有什么不同的时候，黄大力已经将鬼子枪架上架的整整齐齐的步枪、手枪以及弹药一扫而光。

黄大力忙着打扫战场，李明瑞忙着比较相互之间手法的不同，以便为提高自己今后作案手段做准备的时候，杨震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寝室的结构与布局，为后续行动做着准备。

这座秘密监狱并非就这一层，看守的寝室自然也不止就这一间。只有观察仔细这间寝室的整体结果与布局，尤其是鬼子睡觉的位置，才好为下一步行动做铺垫。

虽然观察的很仔细，但杨震观察的速度却是很快。在观察完室内的布局之后，对着还在一个个看着看守尸体的李明瑞道：“别看了，赶快把鬼子这身皮收起来带走。想看，只要我们不死，以后有的是机会。”说罢杨震接过黄大力手中的手枪与一部分弹药率先走了出去。

回到牢房中，杨震将缴获的武器弹药平均分配了一下，又从郭邴勋为他挑选的老兵中选了十个人带上，按照预定机会，开始逐层清理鬼子看守。好在这座秘密监狱不过一共两层，大部分武装看守的宿舍都在外边，整个监狱之中看守加在一起不过二十余人。

杨震身上这身鬼子军装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方便，很是迷惑了鬼子的看守。而李明瑞与黄大力的高明身手也让他省了不少的事情。

行动中，杨震的安排很简单。对于走廊两端的四个看守，平均分配。黄大力与李明瑞为一组负责一边，而杨震自己负责一边。原本因为比赛出现平局而还有些不服气的李明瑞和黄大力，在清楚的见到杨震解决看守的手段时，才算真正的服气。

他们使用的是用刀抹脖子方式解决自己的目标。而杨震则省事的多，两只手抓住看守的脖子使劲一撞便了事。干的是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两人刚开始以为杨震只不过是将看守撞晕，并未在意。但当他们走近了才发现，杨震经手的鬼子看守相撞位置的颅骨都已经塌了下去，都是死的不能在死了。

看着倒在地上，颅骨已经变形，半拉脑袋都塌下去的两个看守的尸体，李明瑞不禁咂舌道：“杨连长，郭长官刚刚跟我说你的身手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信。那有人会有这等手段？现在看是真的，我是真的服了。看看这两个鬼子脑袋塌下去的地方，都是致命的部位，也是人脑袋上最脆弱的地方。您这两手想必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吧？”

“虽说我自幼便在师父的督促之下苦练，到如今也有十余年了。自问身手也算不错了，但您这等本事却是没有。若说我是屠夫的话，那您可谓是一台地地道道的杀人机器了。杨连长，您这两手是怎么练成的？能不能教教我？”

听到李明瑞羡慕之极的这些话，杨震却是显得有些黯然。李明瑞的那些话，让他不由的想起了后世部队的生活和训练。想起了那些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一起从那些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苦训练中熬过来，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一起哭、一起笑的战友们。

尤其是听到李明瑞口中提到杀人机器这四个字的时候，让杨震心中更是黯然，不由得便想起了当初自己告别部队的时候，大队长对着已经摘去领花、肩章的自己的那一席谈话。

“杨震，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知道你心中有怨恨。但你是部队培养多年的杀人机器，受过高强度的专业训练。如果你摆不正心态，将你放到社会上，一旦你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到社会上，那对于社会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危害。而我们也将是对人民犯罪。”

“你是一个军人，虽然已经脱下了军装，但永远不要忘记你曾是一个兵，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你的身手是用来对付敌人，而不是用来对付那些需要你保护的人民的。”

“如果我们知道你利用你所受过的这些训练做下对人民犯罪的事情，无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会一追到底，而我也会亲手毙了你。我不能容忍我的部下，哪怕是曾经的部下，将自己在部队所学的身手施展到那些无辜的百姓身上。”

入伍多年，尽管与战友私下早就议论过，但杨震还是第一次从表面严肃，实则爱兵如子。为了自己的事情曾经几次上书军区，但在外事部门的压力之下却始终无果，为自己未能保住爱将而黯然神伤的大队长口中听到“杀人机器”这四个字。

看着地上的鬼子的看守，杨震心中长叹一声：“大队长，你要求我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我将在部队学的这些没有用到老百姓身上，而是都用在了我们的敌人身上。只是这些您是永远不可能知道了。而我那些亲爱的战友我们还会有再相见的那一天吗？”

想起后世那些再也不可能相见的曾经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战友们，杨震的眼中不由的有些湿润了。尽管此时杨震有些心绪不宁，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的失神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片刻便恢复了常态。

至于李明瑞请教的那些话，恢复过来的杨震只是一点头低声道：“如果你不怕吃苦的话，只要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一定教你。至于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干掉这里所有的鬼子，将我们的兄弟解救出去。”

“一言为定。”听到杨震答应教自己，一直面无表情的李明瑞脸上突然带了一丝难得的笑意。这次却是一马当先，不待杨震吩咐，率先摸进了这层楼得鬼子寝室。

对东侧也就是杨震所在七号楼的鬼子看守清除行动很顺利，但是在西边八号楼中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李明瑞刚刚摸进鬼子看守的寝室之时，正好与一个起夜的鬼子撞到了一起。虽然李明瑞在这个鬼子喊出来之前，一刀结果了他。但这个鬼子倒下的声音却也惊动了另外的五名鬼子。

好在那五个鬼子都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的同事被绊倒了。等他们感觉到不对的时候，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摸到枪，极短的时间之内便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五个睡得半梦半醒的鬼子那里是杨震他们几个人的对手，不算上枪械，就算他们清醒的时候，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尽管这个意外并不大，也没有带来什么危害，但却也多少让杨震惊出一些冷汗来。

等杨震他们回到自己原来所在的牢房时，这两座只隔了一道走廊，用两道铁门相互隔离的监狱就只剩下外边还有一个不大的临时营房中的鬼子还没有清除掉。

做人累，杀人也不轻松。带着十几个满载而归，手中抱满缴获的武器弹药的人返回自己牢房，又检查了一遍郭邴勋布置的警戒后，杨震累的坐在地上歇息了一阵子才算勉强恢复了元气。

捶了捶因为杀人太多，而略微有些酸痛的胳膊，杨震多少对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不满意。若是搁在自己后世的体质，那有这么快便出现疲劳？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元气的杨震将正清点武器弹药的郭邴勋与彭定杰喊到自己身边道：“老郭，这座楼得看守除了外边临时营房中的鬼子之外，已经全部被清除干净。”

“对于外边临时营房中的鬼子看守，还是老规矩，我带着李明瑞与黄大力打头阵。老郭，你带着选出来的其余人断后。至于老彭，等接到我们解决掉所有的鬼子看守的消息之后，就将所有的弟兄放出来。沿着那道铁门迅速的占领整个四方楼，将这座四方楼，也是鬼子主要的实验场地控制住。对了我们缴获的武器有多少？现在能装备多少弟兄？”

杨震的话音刚一落下，手中却是突然多了一把手枪。看到被塞到自己手中的这把手枪正是自己送给彭定杰的那把勃朗宁手枪，杨震摇摇头便要塞还给彭定杰。

对于杨震要将手枪塞还给自己，彭定杰却是固执的摇摇头道：“老杨，对付下面的鬼子才是真正的考验。我知道你身手了得，但这是战斗，你身上不带上一把好武器不行。”

“这次缴获的武器中除了这把勃朗宁手枪与那两只快慢机之外，都是鬼子的南部式手枪。这种手枪威力太小，还总是卡壳。你带着它，万一到了关键时刻打不响怎么办？虽说你说过尽量不要动枪，但是凡事总有个万一的。”

“你在前边冲锋陷阵，这支枪还是暂时交给你带为好。至于我，有一把南部手枪便足够了。这种枪用来作战是差了点，但我想用来自杀还是应该够用的。”

“至于这次缴获的武器，共有步枪四十支，手枪加上你手中的这支一共是四十三支。步枪子弹倒是不少，一共有二千多发。不过手枪的少了些，除了那两只快慢机每支有四个弹夹之外，其余的平摊下来，每支手枪只有十六发子弹。”

“真不知道鬼子是怎么想的，在监狱里手枪比步枪好用的多，却是只给手枪配备了那么一点子弹。步枪的弹药倒是没有少给，平均每支步枪有六十发弹药。这在抗联中都够主力资格了。他们也不怕在有情况的时候伤了他们自己？在这么短的距离上，以这种三八式步枪的威力，子弹从这边打到那边，杀伤力不会减弱多少的。”

听完彭定杰的话，杨震沉思了一下道：“也好，等出去之后我在把枪还给你。至于手枪弹药没有步枪多，这倒是好理解。就是鬼子也不相信他们这种手枪的可靠性。”

“至于你说的那种情况，更不会出现。每一层楼得鬼子看守大多都集中在一侧，而另外一侧的门很少开。这些天放风下来，你没有看到鬼子进来的时候都是走那侧吗？不管我们有什么异动，还没有等我们弄开铁门，鬼子就会反应过来。”

“在走廊无遮无挡的环境之下，步枪的威力正是恰当其用，而手枪就显得威力小了些。步枪威力大，使用步枪，他们只用很少的人便能控制住走廊。至少也会在增援人手赶来之前，控制住两边的大门。而且你别忘记了，步枪上还有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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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行动（五）

说完这番话后，感觉到自己已经休息过来的杨震便中断了谈话，站起身来对着二人道：“时间不多了，再拖延一会鬼子的巡逻队便要过来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外边的临时营房中的那些鬼子解决掉。夺取鬼子的武器库，将咱们的弟兄武装起来。这样我们才有实力去跟鬼子斗争。”

“否则单单依靠这四十条手动步枪和这几十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不响的手枪，我们很难冲出去。即便能冲出去，恐怕在鬼子的火力压制之下，也剩不下多少人。”

在战场之上，时间就等于生命，等于胜利的这个道理就算杨震不说，同样身为军人的郭邴勋和彭定杰也都清楚。对于杨震的举动二人并未拦着。

只是在杨震正要做最后部署的时候，郭邴勋才说了一句：“老杨，一定要多加小心。你身先士卒，在这种环境之下，我无法反对。但就算是为了这五百多弟兄，无论如何也要多加小心。失去了你，我们无法带着他们冲出去。你一定要活着，我等着你成功的信号。”

叮嘱完杨震，他又转过头将正在整理装备的李明瑞叫到身边道：“我知道杨连长身手好，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你这次跟他行动，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你能做到的，便尽量不要让他出手。还有这些弟兄们如果有不服从杨连长命令的，你可直接军法从事，不必请示。一切以大局为重。”

听到老长官的吩咐，李明瑞却是一脸严肃的敬礼道：“请长官放心，虽然我的身手不如杨连长，但是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至于弟兄们那里您放心，大家都知道眼下是一个什么情况。我想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支毛。”

对于两个人的这番对话，杨震却是没有多考虑。看了看手腕上那具从鬼子中佐那里连手枪一起收缴过来的瑞士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知道时间紧迫，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的杨震拿着利用从鬼子看守那里得到情况加上自己的回忆绘制的一张草图，便立即开始分配任务。

杨震指着草图上的结构道：“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战斗。除了我们之前干掉的那二十人之外，外边的鬼子一个临时营房中还有二十多个鬼子。”

“其火力配置为两挺歪把子机枪，其余的与楼上的看守一样，每人一支步枪，一支手枪。对于一支二十人的小部队来说，这个火力配置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别的不说，单单就这两挺歪把子形成的交叉火力，就足以将我们全部的压制住。”

“而且有一点我还要提醒大家的是，这二十六个鬼子可不是刚刚咱们解决掉的那些看守，都是正规的日军士兵。其警惕性与战斗力不是那些看守可以相比的。”

“这二十六个鬼子都是为了我们这些战俘，鬼子特地从正规警卫部队中抽调出来的。对于我们来说无论是火力还是单兵战斗力来说，甚至人数我们现在都处于劣势。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动作也一定要轻。绝对不能将鬼子惊醒！”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按照鬼子的作息情况来看，此时大部分鬼子士兵都应该在熟睡中。这为我们行动提供了极大的方便。我的计划是我们分成两队。我带一队，黄大力带一队。”

“而这座四方楼大门外的那两个卫兵，由李明瑞挑选一个有经验的老兵，在我们行动开始之前，将其解决掉。大家在动手的时候，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一旦开枪，势必要惊动鬼子大部队。一旦惊动了鬼子的大部队，按照这里的布局，我们在火力、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将在也没有可能在鬼子的火力压制下冲出去。”

“鬼子还有二十分钟便到换岗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所有的行动必须要在十分钟之内完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十分钟之后应该在这里。”

说到这里，杨震又指了指草图上正门的一侧道：“这里是鬼子的军火库，里面有足够三四百人的武器弹药。这些是小鬼子专门为他们那些所谓的军属也就是文职人员准备的。以便在我们这些他们口中的马路大有异常，而他们的增援部队又不能及时赶到的情况之下，镇压使用。”

“但我最担心的并不是这里。而是在这座四方楼南北两侧有两座五层楼高的制高点。在那里可以监视、控制住监狱包括四方楼内外的一切动向。”

“我最担心的便是这两个制高点。正门方向的两个鬼子卫兵处于这两个制高点的死角上，我们动手的时候，这两个制高点上鬼子发现不了。但军火库与临时营房却在鬼子的监控范围之内。在鬼子的探照灯的来回扫射之下，我们很难长时间的避开。”

“正门的部位不过两个卫兵倒是好解决，但临时营房中的那二十多个鬼子却是一个棘手的事情。鬼子的探照灯给我们留下的时间太少了，我们甚至不能同时出动。”

“而鬼子的这两个制高点都在四方楼外，我们要想在不开枪的情况之下除掉他们，只有到四方楼外。还有不单单这两个制高点对我们的行动威胁极大，而且这楼顶还有三个游动哨。”

“实际上解决这两个制高点并不难，如果不怕惊动鬼子的话，只要两个枪法好的兄弟便可以解决。但是可在没有能除掉临时营房中的鬼子，夺取军火库中的武器弹药前，我不敢太冒险。我们一旦离开，鬼子如果发现异常，我们的那些兄弟将在也不会有机会了。”

“最困难的还不是这些，是我们怎么能在不惊动制高点的鬼子情况之下，解决楼顶上那三个移动哨。他们对我们得威胁甚至还要在制高点之上。”

听到杨震的担忧，几个人都有些沉默了。他们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虽说穿着鬼子的军装，混到楼上并不困哪，但在距离两个监控点如此近，在不想惊动鬼子的制高点的情况之下解决掉这三个游动哨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看着沉默下来的几个人，杨震犹豫了一下道：“实在不行，我看这样，我带着黄大力先混出去，李明瑞带着几个弟兄到天台上，我们同时行动解决掉这些移动哨与两个制高点上的鬼子，然后在腾出手来收拾外边临时营房中的那些鬼子。而老郭，你带着所有的弟兄做好战斗准备。”

郭邴勋听到杨震的计划，沉思了一下便摇了摇头道：“不行。你们之间是第一次配合，在短距离之内还行。但两个制高点与楼顶移动哨之间间距太大，很难配合的十分默契。一旦出现一点失误，我们面临的将是全军覆灭。”

“你刚刚也讲过，小鬼子外边那个临时营房中全部是正规部队，还有机枪。只要惊动他们，按照这里的结构，虽然我们人数上占优势，但火力，装备都不占优势的我们很难冲出去。”

“按照国军与日军往常战斗的结果来看，这二十个小鬼子，利用这里的结构，完全可以将我们顶在这里半小时以上。而这些小鬼子只要能顶住我们十分钟，我想他的增援部队就会赶到。”

杨震明白郭邴勋的担忧并无道理。自己现在使用的不是在后世自己已经用习惯了，可单发、连发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是打一发上一发子弹的三八大盖。手枪更不是自己使用多年的九二式手枪，而是可靠性极差，除了精度之外，没有任何优点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里没有单兵战术电台，没有定向雷这种集团作战最佳杀伤性武器，没有塑胶炸药，没有手弩和无声手枪。而且除了自己之外，连一个精通战术手语的人都没有。更没有单兵夜视仪与防弹衣等等所有必须的一切。便是日语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会说。

论肉搏能力，除了李明瑞与黄大力能配合自己之外，其余的人恐怕不成为自己的拖累就不错了。而即便是李明瑞与黄大力，在今天的行动中，也是第一次配合。之前连一次协同训练都没有过，那里会形成默契？若是莽撞行动，很可能会取得相反的结果。

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杨震再三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苦苦思索，杨震却依旧没有找到能够在不惊动鬼子的情况之下，同时解决掉制高点与楼顶游动哨鬼子的办法。

就在杨震已经下决心要强攻，先解决对自己威胁最大的鬼子那座临时兵营的时候，李明瑞突然道：“杨连长，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先暂时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一些鬼子。”

说罢，李明瑞从身上的鬼子制式挎包中掏出一个不大的罐子交给杨震道：“杨连长，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杨震接过李明瑞递过来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不由得惊喜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搞到的？有了这东西，收拾临时兵营中的那二十几个鬼子轻而易举。”

听到杨震的夸奖，李明瑞老脸一红，却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是在鬼子寝室旁一间屋子内发现的。我看到那间屋子中除了十几个这个罐子之外，还有不少鬼子放毒气的时候使用的防护用具，就知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就顺手拿了过来。”

“我们在徐州会战的时候，没有少吃小鬼子毒气的亏，所以对他们使用的防毒面具与防护服我还是认识的。这东西既然与那些鬼子放毒气时用的东西放在一起，我想这会不会是小鬼子的毒气？杨连长，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啊。小鬼子的毒气炮弹、发烟筒，咱们在战场之上见识过，可这种罐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到李明瑞有些窘迫的样子，对他熟悉之极的郭邴勋却知道准是这小子顺手牵羊的老毛病又犯了，想趁杀鬼子的时候找点好东西，否则以他的性格来说他那有那个心思去管别的事情？

不过既然杨震说这东西是好东西，那就错不了。看到杨震见到他拿出东西之后惊喜的样子，郭邴勋知道这个家伙误打误撞很难有可能帮着杨震解决一个麻烦。看在这个家伙立了一功的面子上，郭邴勋只瞪了他一眼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郭邴勋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东西？就算是毒气也不至于让刚刚还有些愁眉不展的杨震如此欣喜若狂吧。对于毒气的使用，作为一名海归，郭邴勋还是有些知道的。

他知道这东西施放的时候必须要有一定的先决条件，这东西不是想施放就施放的。现在他们还有时间先选定施放的条件吗？郭邴勋看着正仔细观察李明瑞交上来东西的杨震道：“老杨，这是什么东西，真的是毒气？要是毒气，咱们现在有条件施放这东西吗？”

听到郭邴勋的疑问，杨震指着罐子上的日文道：“老郭，这可是个好东西，对咱们现在可是有大用场。有了他，我们可以不动刀枪的便将那二十几个鬼子干掉。”

“这东西叫氯酸气，是一种窒息性毒气。这东西在战场上使用是需要一定的条件，毒性也不算大。但是对于处于密封状态下的房间内，这东西却是在适合不过的。”

“那个鬼子中佐曾经说起，他们有一批秘密武器已经运到，即将开展大规模实验。我想应该就是这种东西。至于鬼子看守处有这种东西，我想应该是用来准备镇压我们的。”他可不管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只要这东西对现在的他有用便是好东西。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着李明瑞道：“你带上两个人，去发现这东西的屋子内将所有的这种罐子都搬过来。还有连里面的防护服与防毒面具也都搬过来。要快，但也要小心，千万不能摔倒。这东西若是泄露，我们这些人就都完了。”

听到杨震的吩咐，李明瑞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马上便带上两个人去取。

看着李明瑞的背影，彭定杰有些犹豫的道：“老杨，你真的要用这东西？小鬼子灭绝人性用这种东西到也罢了，可我们总不能跟他们这种两条腿的畜生学吧。”

“为什么不？老彭，你不知道，小鬼子在战场之上没有少用过这种东西。我们装备差，除了部分中央军之外，国军中的大部分部队没有装备任何防护物品，便是连防毒面具都没有。小鬼子在打不过我们的时候，就放毒气。等我们的战士被毒气熏倒失去战斗力之后，他们再用刺刀一个个的挑死。”

“小鬼子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就允许他们这帮畜生用毒气对付我们，我们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毒气都是小鬼子研究制造的，他们也该尝尝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是什么样的滋味。不能受害的总是中国人。”

对于杨震想要使用毒气的做法，郭邴勋是坚决支持的。对于他来说，在如今的环境之中，什么办法好用，自然便用什么办法。那有那么多讲究。况且小鬼子既然不拿《日内瓦公约》当回事，那么中国人又何必过于拘泥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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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行动（六）

听到郭邴勋反驳的话，彭定杰沉默了。在与鬼子多次作战之中，彭定杰也没有少吃过鬼子毒气的苦头。他之所以反对，是总感觉自己不能像那些两条腿的畜生那样，什么缺德的事情都做。若是自己这些人也与小鬼子那般，不择手段，那岂不是与他们成了一样的畜生？

看着听完郭邴勋的话后沉默不语的彭定杰，知道他有些想不开的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郭的话没有错，我们应该让小鬼子知道，那些卑鄙下作的手段不单单是他们会用，我们中国人用起来并不比他们差。”

“我们也是该让小鬼子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了。以德报怨，你也得看看是对谁。对着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不要有任何怜悯的想法。否则到时候受伤的还是我们中国人。”

杨震的这番话说完，彭定杰微微苦笑道：“老杨，我不是心软，总觉得狗咬咱们一口，咱们总不能再去咬狗一口吧？鬼子丧心病狂，我们不能和他们学。”

听到彭定杰的话，杨震的回答不单单是彭定杰没有想到，甚至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为什么不？我们不单要咬回去，还要狠狠的咬，咬得它们终生难忘，咬得它们一远远见到我们就只能夹着尾巴跑。”

李明瑞的动作很快，就在两个人说话间，他已经将杨震要的东西取了回来。见到李明瑞手中拿着的东西，没有时间在墨迹的杨震抛下听完他话之后，低头若有所思的彭定杰，走到李明瑞身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杨震没有接毒气罐，只是接过了防毒面具与手套对着李明瑞道：“现在计划改变。你解决掉门外的那两个卫兵之后，便在利用你身上穿的这身鬼子军装混出去，与黄大力一起分别迂回到鬼子的那两个制高点后。等我将这些东西送回给鬼子享受之后，我去天台解决那三个游动哨。”

说罢，杨震看了一眼李明瑞道：“你刚刚摸回来的东西别告诉我就这一罐毒气吧？我想这里鬼子看守应该不会连一块手表都没有？你在鬼子看守的尸体前，总不该是只看我们是怎么动手的吧？你弄了多少手表我不管，不过这个时候先拿出来给你的郭长官与黄大力每人一块，算是我借的。”

杨震的这句话，让李明瑞尴尬不已。他以为自己动手隐蔽，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行动都落到了杨震眼中。听罢杨震的话，李明瑞从裤兜内掏出了两块手表交给郭邴勋与黄大力各一块之后苦笑道：“我这都形成习惯了，让杨连长笑话了。”

“我刚刚是摸了几块手表，不过这些看守太穷，带的都是小日本出西铁城大众手表，不值钱。既然杨连长现在要用，那就送给您了，用不着借。”

此时因为自己有些不光彩的行径被揭露，而显得尴尬不已的李明瑞那里还有刚刚见面时候的平稳？看着这个家伙，杨震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便作罢。

在鬼子看守寝室之中，杨震一直在观察鬼子看守屋内的格局与设置，那有闲工夫去看他在尸体上动了什么手脚。只不过刚刚看到这个家伙居然连鬼子的毒气都顺手牵羊而推断出来的而已。

接过李明瑞递过来的手表，感觉自己脸都丢尽的郭邴勋再一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看起来总是很淡然、给人一种对任何事情都心中有数的感觉。实则他的性子，却是脱跳的很，十足的两面人，不知道的人经常上当。在川军的时候就没有给他少捅娄子。

在川军决定抗战出川之时，郭邴勋带他去拜会一个师长。这个家伙趁人家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家那块价值几万大洋的瑞士怀表都给撸了下来。弄得郭炳勋好一阵给人赔礼道歉。要不是看在郭邴勋父亲的面子上，那个脾气有些暴躁的师长非把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枪毙了不可。

不过这个家伙虽然总是管不住自己的手脚，倒是很会做人。在送了郭邴勋与黄大力每人一块手表之后，转身便又送了一块给一边的彭定杰。见到他这个样子，郭邴勋即便想开口训斥也无法说出口了。

实际上郭邴勋也知道这事倒也怨不得李明瑞。这个家伙总是改不掉顺手牵羊的毛病这不假。但收刮战利品，除了武器弹药之外，谁缴获的除了孝敬长官之外的便归谁，也眼下国军部队的一个不成文的惯例。

别说川军，就是在绝大多数中央军中也是这么做的。搜查俘虏腰包归己，这是国军的传统。李明瑞这么做倒也算是无可厚非。本身手脚就不干净，又处于那么一种环境范围内，李明瑞要是不这么做就奇怪了。

杨震到没有在意郭邴勋怎么去想，见他与黄大力接过手表，便抬起胳膊道：“我们一起对一下时间。现在是十一时三十分，我们一分钟后开始行动。”

“老郭，你那边不要在等了，我们这边开始行动，你们那边马上开始放人。手铐与脚镣的钥匙都在鬼子看守的身上。而牢房门的钥匙是可以通用的，有一把可以开开所有的牢房门。将里面的弟兄放出来后，先不要出去。等我们的信号。”

交待完郭邴勋之后，杨震又道：“我估计在李明瑞干掉门外的那两个士兵到我们到达指定位置大约最快需要十分钟的时间。按照现在的时间我们抵达指定位置大概是十一时四十分。十一时四十二分的时候，我们准时动手，一起将两个制高点与天台上那三个游动哨解决掉。”

说到这里，杨震又转过头对着一边的彭定杰道：“老彭，原本想让你先暂时休息一下，现在看是不行了。你带着选出的这十几个人跟在我们后边，等我将毒气投到鬼子营房中后，你就带着人监视鬼子的营房。一旦发现鬼子有跑出来的，就用刺刀解决掉。只要能不用枪，就尽量不要用枪。并分出几个枪法好的人手将正门给我牢牢的盯住了。”

郭邴勋听到杨震交待彭定杰的话，连忙道：“老杨，那里还是我去。老彭身体不好，要是发生肉搏战会吃亏的。”

“不行。这里的战俘大部分都是你们国军的人，老彭之前与他们没有接触过，压制不住他们。一旦在这里动静大了，很有可能引起天台上，甚至外边鬼子的注意。一旦鬼子发现这里有异常，增调部队过来，我们就麻烦了。”

“这里的那些人只有你能压制住，老彭的话他们不见得能听下去。这也是我将你留在这里的原因。至于老彭那里，一会挑选一个实战经验丰富、能严格服从命令的人配合老彭行动。”

说到这里，杨震制止了郭邴勋想要说下去的话，没有丝毫商量语气的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已经拖延的太久了，没有时间在争论下去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杨震一挥手便带着李明瑞与黄大力先行出发了，快的让别人连一句祝福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彭定杰与郭邴勋看着杨震急匆匆的背影，对望一眼之后，也只能先按照杨震的吩咐行事。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争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杨震带着李明瑞、黄大力以及两个郭邴勋挑出来经验最丰富的老兵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四方楼的正门。在楼梯的拐角处隔着大门，杨震观察了一下门外那两个站的笔直的哨兵，回头看了看紧跟在他身后的李明瑞，轻轻的摆了摆手。

李明瑞接到杨震发出的行动信号，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一个老兵站直了身体走了出去。他们此时身上穿的是鬼子特别班看守的制服，想来只要不说话，应该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来。

按照规定，除了放风时配合看守之外，平日是被严厉禁止出入四方楼的两个哨兵还不知道楼内已经发生天翻地覆变化。见到李明瑞与另一个身穿看守服装的老兵走到自己面前，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还以为这两个人是去外边居住区逛妓院去，所以并未阻拦。

虽说这两个人走路的姿势并非日军制式军姿，但见惯了那些只受过一段时间军事训练，仪表、姿态向来都只是马马虎虎的看守后，两个日军士兵到是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尽管在杨震眼中，两个人的破绽并不算少，甚至可以说破绽百出。但因为他们是从楼内走出来的，所以并未引起两个日军哨兵的丝毫怀疑。等他们同一时间感觉到后背被一个冰凉的东西刺穿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

看到李明瑞解决掉门外的两个哨兵，黄大力没有任何犹豫的便蹿了出去，与李明瑞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大门外的夜色之中。而两个换装了鬼子衣服的老兵则拿起鬼子哨兵的步枪，站在门外严密的监视着门外的动静。

在李明瑞与黄大力消失后，杨震带上防毒面具与手套，一手拎起一个为了防止丢在地上时候，发出声响惊醒沉睡中的鬼子，已经用囚服厚厚的包裹起来的毒气罐，趁着探照灯扫射的间隙，以标准的战术动作躲过探照灯，悄无声息的运动到鬼子这座临时营房外边。

来到鬼子用上好木材搭建的这座结实、严密的临时营房边上之后，杨震躲到营房侧面探照灯照射不到的死角处，轻轻揭开一扇窗子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两个毒气罐打开后扔了进去。

完成了这一切后，等了两分钟才撤回主楼的杨震对着已经赶来的彭定杰道：“等过十分钟后，你们带上那些缴获防毒面具与手套进去。将没有死透的鬼子用刺刀解决掉。一定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交待完彭定杰之后，杨震便离开了大门，急匆匆的赶往还有游动哨的天台。此时这座四方楼虽然已经全部完工，但因为鬼子大规模的实验还没有展开，除了几个值班人员外，整座大楼中并没有几个人。得以让杨震在干掉了两个遭遇的鬼子后，轻松的来到了天台之上。

在进入天台之前，杨震接着楼梯口昏暗的灯光看了一下手表，发觉离与李明瑞和黄大力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便静了静心神，等了一分钟之后，才有意在探照灯的灯光照射到楼梯口的时候，才迈步走上天台。

不能不说，鬼子正规军得反应速度到底是那些只受过部分军事训练的鬼子看守无法相比的。见到天台上上来人，马上便有两个鬼子从杨震的左右两翼同时包抄了过来。

尽管他们已经看到在探照灯的灯光照射之下，身穿日军军装的杨震肩膀上的中佐军衔肩章。但却仍旧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步枪上的刺刀指向了杨震的胸膛。因为这里除了少数经过特殊许可的人以及警卫人员外，是任何人都不许上来的。

看到两个鬼子将自己围住，后边的一个鬼子也赶到了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监视，杨震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将几个游动哨都吸引到了身边。

杨震一边利用自己长官的身份，以日军军官对下属一贯的蛮不讲理态度，与几个日军哨兵胡搅蛮缠，一边小心的观察两个制高点的动静。反正杨震知道，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还没有那个士兵敢对自己长官表示不敬。

只是约定好的行动时间都已经过了，两侧的制高点上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两边的探照灯发出的雪亮灯光，依旧是在不停的扫视着这座规模庞大的四方楼。

“李明瑞与黄大力究竟遭遇了什么情况，怎么还不开始行动？”一边与三个日军哨兵虚与委蛇，一边不时不动声色观察两个制高点动静的杨震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就在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而两边制高点上还没有任何动静让杨震心中越来越焦急的时候，突然从北边的制高点传来一声打破了寂静夜空的清脆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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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行动（七）

听到这声打破了所有沉寂的枪声，杨震马上便清楚的知道这声枪声意味着什么。负责解决北边制高点的是黄大力，而这声枪响应该是黄大力行动暴露了。

明白自己好运到头了的杨震此时没有半分犹豫。趁着自己身边的两个鬼子移动哨的视线被枪声吸引过去的时候，左手掏出一直藏在袖管中的那半把刺刀直接飞向了距离自己三米远的第三名移动哨，而右手则抓住站在自己右侧哨兵的步枪的同时，穿着军靴的左脚则狠狠的蹬向了左侧鬼子哨兵的胯下。

杨震这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的一脚虽说没有一脚踢死那个鬼子，但却也让那个鬼子一声不吭疼的直接晕了过去。没有办法，没有那个男人能在那个关键部位突然受到重创之下还能坚持住。

而他抓住右侧鬼子步枪的右手，并没有直接夺取那个鬼子的枪支。在他踢出的左脚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已经巧妙的卸下了鬼子步枪上的刺刀，并反手将刺刀直接送进了它原来主人的脖子中。

那个被刺刀插进脖子的鬼子，与他那个被杨震丢出的半截刺刀同样刺进脖子的同伴一样，倒在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看是不活了。

杨震没有管几个倒在地上的鬼子，快速的收起三个鬼子丢在地上的步枪，没有丝毫停顿的飞快下楼。便是地上那个被他一脚踢晕的鬼子都没有搭理。

自己这一脚有多大力量，杨震自己心中清楚。他知道这个被他踢晕的鬼子就算死不了，下辈子也只能做太监了。至于那两个被他扎中脖子的鬼子，他更没有去顾及。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刺中的部位。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种环境下，颈动脉被刺穿后还能活下来。就算他马上进行手术，但能抢救的希望也不会是很大。

现在对于杨震来说，这几个鬼子的死活不重要，那两个制高点上的鬼子干掉没有干掉也同样已经不在重要了。枪声一响，整个行动的隐蔽性便已经消失。

正向杨震说过的那样，如果不是怕惊动鬼子，敲掉这两个制高点上的鬼子哨兵，有一名枪法好的老兵便足矣。现在整个行动已经暴露，以鬼子一向的反应速度来看，鬼子大队人马很可能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

相对于这两个在步枪射程之内的制高点上的鬼子哨兵，抢在鬼子援军抵达之前，将武器库中的装备弄出来，给此时大部分还刺手空拳的弟兄们装备上才是最关键的。作为一名军人，有了武器在手才算是真的有了底气。

果然就在杨震的脚刚刚迈进楼梯的时候，一声凄厉的警报响彻了整个夜空。听到这声警报，杨震不敢有丝毫的犹豫，飞也似的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

到了楼下之后，看到已经带人砸开了武器库正在给刚刚被释放出来的所有战俘分发武器的郭邴勋，杨震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

见到急忙赶过来的杨震，郭邴勋连忙走上前道：“我听到枪身，知道你们肯定遇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了，就没有在等下去，便直接带着兄弟们将鬼子的武器库砸了开。”

“好在用了你的办法，那个鬼子临时兵营中的二十多个鬼子全被他们自己的毒气给熏死。有两个挣扎着爬出来的，也被老彭带的兄弟们用刺刀给挑了。要不然这一下子，便是单单这二十多个鬼子就足够将我们全部堵在楼中出不来了。”

“我想既然已经惊动鬼子了，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抢在鬼子大队人马赶过来之前，将自己武装起来。只要有枪在手，我们就还有一搏的能力。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失手了？”

杨震摇摇头道：“出事的不是我那里，听枪声响起的地方，应该是黄大力那个方向出了事情。不过具体那边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对了，李明瑞与黄大力两个人回来没有？”

对于杨震的询问，郭邴勋摇头道：“他们还没有回来。不过李明瑞那里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家伙是积年老贼出身，经验可谓丰富。加之身手又算得上不错，身上现在还穿着日军的军装。刚刚你又说，响枪的方向是黄大力那里，我想他应该会安全的回来。至于黄大力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了看杨震道：“老杨，如今鬼子已经被惊动，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多停留了。我们必须马上采取行动，选择一个方向突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一边的彭定杰却是反对道：“老杨这不行。李明瑞与黄大力他们还没有回来。他们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患难与共的兄弟，我们不能抛弃我们的战友。”

“还有老杨，你不是答应过我，一定要将这个鬼子的恶魔部队消灭掉吗？如今鬼子还不知道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我们的兄弟们已经全部装备上了。你看，机枪、步枪我们现在都有，甚至还有一挺重机枪。趁着鬼子现在一时还摸不清楚情况，我们消灭他们正是好时机。”

对于彭定杰的想法，杨震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郭邴勋却是先反对道：“老彭，你的心思我明白。可如今我们的行动已经基本上暴露，为了保守这个秘密鬼子一定会调集重兵对我们进行围攻。”

“我们的人加在一起不过五百多人，就算能做到人手一枪，但在鬼子重兵围攻之下又能坚持多久？国军的战斗力与鬼子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别看我们有五百多人，但即便不算上火力的差距，也很难对抗日军一个中队。”

“老彭，你的心思我明白。但鬼子的这支部队我们今天没有能消灭他们，但只要我们能冲出去，今后有的是时间。老彭，你不能意气用事。老杨花了这么大的心血将我们营救出来，不是为了将我们所有的弟兄都交待在这里的。”

似乎是印证郭邴勋的话一般，还未等彭定杰回答，左前方郭邴勋事先派出的警戒哨已经与率先赶过来的一个鬼子小队交上了火。

听到前方响起的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杨震心中不禁一动：“鬼子来的好快。从枪声响起到现在还不到三分钟，居然鬼子的援兵就已经到了。这个时间能有这么快的行动速度，究竟是鬼子过于训练有素，还是在这附近除了这里之外，还有鬼子驻扎？”

思及此处，杨震看了看正在望着他，等候他最后决断的郭邴勋与彭定杰二人道：“你们不要在争了。这里距离鬼子驻扎重兵的哈尔滨不过二十公里，这里有任何动静，哈尔滨那里马上便能知晓。援军半个小时之内便会赶到。”

“鬼子有公路、铁路可以运兵，机动能力强。一旦我们被纠缠住，鬼子援军一旦赶到，我们就在也没有希望能突出去了。老郭说的没错，为了这五百兄弟的性命，我们不能草率下决定。”

说到这里，杨震没有看有些失望的彭定杰，却是对郭邴勋道：“老郭，现在咱们手中有多少武器弹药，够维持多长时间的？我的意思是在鬼子全力进攻之下，我们按照缴获的那些武器，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老杨，我们在仓库中共发现三百支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六挺，九二式重机枪一挺，手枪六十支。这些武器弹药，再加上我们几次缴获的六十多支步枪，足够人手一支枪了。”

“不过武器是够了，但是弹药却是不算多。刚刚大略清点一下，按照包装上来看，各种弹药加在一起，应该有三万多发。其中重机枪弹药只有二千发。”

“按照这些弹药的数量，我们步枪平均每支可以分六十发，轻机枪每挺可以二百发。剩余的都是一些手枪弹。我们没有冲锋枪，这种手枪子弹对我们的用处不大。”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了看手表道：“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我们应该能坚持到天亮没有问题。你也知道，如果按照我的标准配备的话，在川军中已经是主力的主力了。”

“这些弹药平均分配之后，看起来数量是不少。按照标准来说，都快赶上我们川军两天的配备了。不过老杨，按照我军与鬼子训练程度上的差距来说，这些弹药在鬼子强攻之下，能坚持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的士兵训练程度低，射击水平远不能与日军相比。而且有些士兵更有胡乱放枪的习惯。浪费弹药的情况很多。老杨，这个标准虽说不低了。但我们是在任何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的情况之下与鬼子作战。一旦这点子弹打光了，我们就再也没有一发子弹可以补充。”

杨震听完郭邴勋的分析之后却是让他有些意外地笑道：“原来我们这次弄到这么多的武器弹药。按照这个配置，不单单是在你们川军，便是在我们十八集团军也是绝对的主力了。要知道我们有的部队一个团都没有一挺重机枪。”

只是笑过之后，杨震的脸色便迅速的转为严肃的道：“老郭，我现在就问一句话，你要如实的告诉我，你能不能完全控制住这些人？或者是说指挥得动他们？最关键的是，你有足够的连排长指挥得他们吗？”

“无论是那支部队，就算是按照日常的编制，这五百多人也足够编成五个连了。无论我们是突围还是按照老郭的想法去做，但是若是没有足够的指挥员，没有得力的指挥，无论什么部队都是一盘散沙。我们就什么都做不成。”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川军的，我在这里的军衔是最高的。指挥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十八集团军的人有你在，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其他的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傻子，想必都知道在这个时间闹派系，是最愚蠢的。”

“老杨，鬼子很狡猾。为了更好的控制、瓦解这批战俘，我们川军被俘的兄弟中被送到这里的军官不多，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排长，不过班长倒是不少。至于其他部队的人，倒是大部分都是连排军官。可他们若是指挥川军，恐怕就不那么顺当了。”

“鬼子很精明，对我们研究的很透彻。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派系矛盾，所以在押运的时候，分的很清楚。他们安的便是将我们分化，以便他们好控制。”

“在将他们放出来的时候，我为了便于控制，临时指定了几个原来是军官的人负责。但若是投入战斗，这些军官能不能指挥得动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有些老兵油子即便自己的本身长官都不见得能够指挥动。”

“老郭，我们没有时间了。你听这枪声是越来越密，你安排的警戒恐怕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就按照你指定的编制，组成五个连，由你原来指定的连排长指挥。数量若是不够，就将那几个班长先暂时提起来。”

“你告诉那些连排长，若是有人不服从命令，这个时候搞派系摩擦，就地枪毙。无论他是什么人，都不能手软。反正我们已经暴露了，就不怕在开枪了。”

说到这里，杨震略微沉思了一下，转身对自他回来后，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虎子道：“你一直跟着老郭，他指定的那几个人你应该认识。你去把老郭指定的那几个负责的人给我找来，我有点事情和他们说。”

那几个被郭邴勋临时指定负责的人，并没有走远。除了一个排长带着二十个弟兄去放警戒，此时正赶跟过来的鬼子在不远处激战之外，其余的人就在旁边。听到杨震吩咐小虎子，自觉的便靠了过来。

看着身边围上来的十几个人，杨震干脆的道：“我是谁，想必刚刚老郭已经和你们说了。既然你们就在附近，我们的对话想必也听到了。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话，能不能服从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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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决断

十几个人听到杨震的问话，都没有说话。经过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之后，才有一个人站出来道：“杨连长，您刚刚的事迹，还有这里的鬼子是做什么的，将我们从关内押到这里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刚刚在里面郭长官已经告诉了我们。”

“对于您的大义，将兄弟们从火海之中救出来，兄弟们都深感佩服。我虽不是川军系统的，是原五十九军的。但请您放心，我们的张军座打鬼子不含糊，我们这些西北军的弟兄打鬼子更不含糊。我们在卢沟桥、临沂、台儿庄都没有怕过鬼子，在这里更不会。”

“我在这里代这里的西北军的这十几个兄弟们表一个态，只要是打鬼子，便坚决服从命令。您指挥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若是有谁眉头邹一下，嘴里说出一个不字，您可以直接枪毙他。”

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人都七嘴八舌的嚷了起来：“你们西北军的打鬼子不含糊，我们川军的便更不含糊。杨连长，这条命既然是您给的，您就不要犹豫了。您就下命令吧，我们坚决服从。若是有那个人装龟孙，您就直接枪毙他。”

听到这些军官七嘴八舌的回答，杨震有些激动的道：“各位兄弟，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情况危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现在有一个难题摆在我们面前，这个鬼子的基地用来做什么的，如今你们也都知道了。”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我们趁着小鬼子还没有完全惊醒全体突围，只要在天亮之前越过拉滨铁路，我们就能有一线生机。另外一选择就是趁着鬼子大兵云集之前，将这里干净彻底的消灭干净。将鬼子这个细菌战基地扼杀在萌芽之中。但这样做，我们将面对鬼子的重兵围攻，也许再也不会有机会活着走出这里。”

“这件事情事关大家的生死，所以我并未下专断。大家都是军人，都应该知道战场之上时间的重要性。所以抱歉，我只能给大家两分钟的时间考虑。那边的兄弟们还在苦苦阻击赶过来的鬼子，能给大家争取的时间不多了。”说罢，杨震转过身去，不在看这十几个人。

人群中听完他这些话，沉默了一下后，又是刚刚那个西北军出身的人先开口道：“杨连长，你是怎么决定的？兄弟们想听听你的意思。”

听到这声询问，杨震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下大家之后，才道：“鬼子研究这些细菌做什么，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这些细菌是什么东西，大家也许并不知道。时间紧迫，我无法给大家详细解释，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些所谓的细菌就是大家嘴中的瘟疫。”

“小鬼子研究这些细菌，就是要用这些瘟疫代替他们去屠杀我们中国人，以降低他们的伤亡率，摧毁我们国人的抵抗决心。瘟疫是一个什么东西，我想大家恐怕都经历过。如果今天我说的这些大家还不明白的话。大家想想自己家乡每次出现瘟疫的时候是一个什么场景，大家便知道了。”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提高了声音道：“为了我们的骨肉同胞不受鬼子人为制造的这些瘟疫的伤害，为了我们的兄弟姐妹能够平安健康的活下去，我决定留在这里。”

说罢，杨震用目光扫了一遍在场的这些人之后才又道：“事关大家的生死，诸位如何去做，我不会勉强大家。但我希望有人能够留下来，与我一起战斗。”

“若是大家都不愿意，可自行突围。鬼子虽然已经惊醒，已经开始调动兵力，但还未来得及调动大部队对我们进行围剿。所以大家只要全力向南突围，冲出去的希望还是很大。我在这里，会和愿意留下来得兄弟尽量拖住鬼子，为大伙突围创造机会的。”

杨震说完这番话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接过小虎子手中的一支步枪，将子弹推上膛后，头也不回的向着前边正在阻击鬼子部队的那个不大的阵地走去，没有再向后边看上一眼。在他身后，是同样抓紧了手中的步枪紧紧的跟了上去的彭定杰、小虎子，以及十几个十八集团军被俘的人员。

看着杨震十几个人的背影，郭邴勋叹了一口气。想起了监狱中几个人的对话，没有说什么，顺手给自己手中的南部式手枪顶上子弹后，也跟了上去。

郭邴勋心中不赞同杨震现在便要拼个鱼死网破的做法。按照郭邴勋的想法，只要能够保留下有生力量，以后消灭掉这支日军部队有的是时间。自己如今没有弹药，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更没有援军，在这里与鬼子硬拼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杨震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于情于理，他也不能抛弃杨震孤军作战。在跟上杨震的时候，郭邴勋手中拿的并不单单是一支手枪，他的手中还抓着一张从鬼子四方楼的正厅中撕下的一张整个日军基地的结构图。本来这张图是为了突围做准备的。但现在在郭邴勋看来，若是杨震坚持自己的想法，这张图会对他接下来的行动更加有用。

赶到正阻击鬼子部队的那个小阵地，杨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将见他过来，正要起身敬礼的那个负责指挥的人按了下来。这个人是第一批被放出来的老兵之一，所以认识杨震。

认识杨震，也见过他身手的这个人，见到杨震过来也有些兴奋的忘记了这里现在已经是战场，便要起身敬礼。若是不是杨震反应快，恐怕在小鬼子训练有素的枪法之下，这个有些冒失的家伙早就不死即伤了。

没有时间与这个老兵含蓄的杨震在将这个人按倒在临时作为掩体的一个台阶后，直接看门见山的道：“怎么样，鬼子来的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还能够顶多长时间？”

尽管从那一声枪响到现在为止不过才十分钟，而从这个阵地传出去的枪声来看，鬼子赶过来的增援部队并不多。但基于双方实力上的差距，让杨震还是第一句话便问起现在的态势。

这个人见到杨震的到来，很是兴奋的有些答非所问的道：“杨连长，我叫杜开山，原是川军的少尉排长，与郭长官一同在徐州会战后期被俘。”

“刚刚在枪声响起的时候，因为我手下的这些弟兄是第一批领到枪的人，所以就被郭长官派到这里做警戒。后边的弟兄们武器都领完了吧，我们还需要坚持多长的时间能撤。”

“我没有问你的个人简历，也不想知道你因为什么被派到这里。我现在要知道这里的实际情况。我来不是告诉你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撤退，而是再问你还能顶住鬼子多长时间。”

杨震的这几句话弄的这个杜开山显得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不过到底是老兵，虽然没有参与到刚刚的哪一席对话，但对于眼下险恶的形势也多少知道的杜开山也没有过多的计较自己的热脸贴到冷屁股上的难堪。

短暂的尴尬过后，杜开山倒也没有含糊，立马按照杨震的要求回答道：“杨连长，刚刚按照郭长官的部署，我们这二十个弟兄将主要的火力都安排到了正前方，也就是眼前两栋楼之间的主路上。”

“我们利用机枪火力控制主要道路，其余两侧各布置了三个枪法好的人作为侧翼掩护。小鬼子当初修建这些房子的时候，周围修满了高墙。这些高墙虽然切断了我们逃生的路线，但也限制了小鬼子的进攻路线。这使得小鬼子无法从吃侧翼迂回，只能从正面进攻，给我们省下了不少的麻烦。”

“小鬼子的动作很快，我们刚到这里，解决掉几个这里正准备出发向后面去的小鬼子的宪兵，他们便赶了过来。刚刚来的鬼子应该大约有一个小队的人，他们试探进攻了两次，都被我们打退。”

“可惜，我们的人还是有些紧张，主动开了枪，让小鬼子感觉出来不对。否则，在等上一会，等小鬼子进入到这里，我敢保证，让这一个小队的鬼子一个都跑不出去。”

听完杜开山的汇报，杨震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道：“这里是小鬼子的总务部。两侧都是小鬼子的办公楼，而身后的这道铁门是控制这里进出的唯一通道。你们能想到先拿下、控制住这里，说明还是动了脑子的。”

对于杨震的夸奖，杜开山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并没有多言语。但他身后却传来了郭邴勋的声音：“老杨，这个家伙别看原来只是一个排长，打仗还是有一套的。”

“要不是没有后台，按照他的军龄现在至少应该是一个中尉连长了。就是因为这个家伙肯动脑子，我当初才让他负责这里。将这个家伙放在这里，在加上这里的地形，就算鬼子来一个小队，至少也可以顶上半个小时。”

听到郭邴勋的声音，杨震转过头有些惊喜的道：“老郭，你怎么也来了？”

对于杨震语气中的惊喜，郭邴勋却是摇摇头苦笑的回答道：“你都已经下决定了，我还能不服从吗？你可别忘了，我在里面的时候曾有过承诺的。你总不希望我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吧。”

说罢，郭邴勋将手中那张一直拿着得结构图平铺开，语气严肃的道：“老杨，你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不管我赞同不赞同，但我只能支持你。我刚刚在来这里的路上，仔细的考虑过你的那些话。现在看你的决定不一定正确，也许我们这里的人都不能再活着走出这里。”

“但就中国抗战的大局来说，就千百万中国百姓的性命来说，我不能不说一句，你的决定是对的。我死国存，我存国死。为了千千万万的骨肉同胞不在受鬼子细菌的伤害，今天我们这些人就是都扔在这里又何妨。”

“我们不应该只为了我们自身考虑，还有此时正在日寇铁蹄之下的千百万同胞考虑。也许按照我的想法我们这些人能存活下来，但放过这支日军部队，会给中华民族带来更大的危害。老杨，为了中华民族的生死存亡，你就放手去干吧。”

郭邴勋的话音刚刚落下，杨震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杨连长，郭长官说的对。为了中华民族的存亡，我们跟着你干了。我存国死，我死国存。”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杨震转过头看到刚刚与自己谈话的那些军官几乎一个不拉的都站在自己的身后，正庄严的看着自己。这些人尽管身上有的穿着鬼子看守的制服，有的还身穿进入这里之后被强行换上的囚服，但面上却都带着一股坚韧不屈的表情。

看着身后的这些人，杨震尽管拼命的掩饰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但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湿润了。他知道今天这一战过后，这些人中恐怕没有几个能幸存到最后。

对于这里所有的人来说，他们都应该知道留在这里根本就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甚至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可能再也见不到。然而他们却都义无反顾的都留了下来，放弃了自己刚刚获得的生的机会。这让杨震如何能不感慨万千。

看到杨震眼角的湿润，郭邴勋连忙道：“老杨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你赶快说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就呆在这里等鬼子围剿吧？再说呆在这里，我们是消灭不了这些鬼子的。”

听到郭邴勋的话，杨震定了定心神，将杜开山留下继续监视鬼子后续行动，而自己将所有人召集到自己身边后，指着郭邴勋带来的结构图道：“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了。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进攻。只有在鬼子援军赶来之前，我们彻底的消灭了这里的鬼子，我们还有一线的生机。”

“这里是鬼子的总务部，而我们之前待的地方便是鬼子俗称四方楼的核心区。鬼子将来所有的实验都会在哪里。我们若是想摧毁这里，主要便是将那里炸掉。”

说到这里，杨震的手指在结构图上滑动到一处两层楼处道：“这里便是他们这支部队的大脑所在地，也就是他们的本部大楼。另外在这附近还有鬼子高级军官和一些所谓的专家的宿舍，这些人才是他们真正的大脑。我们要想彻底的摧毁这里，就必须要解决掉这些人。”

“我们摧毁了他们的这个基地，他们可以重新建造一个。若是我们除掉他们这些所谓的专家，才是真正的打中了他们的要害。建一个基地只需要两三年，但培养一个专家却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只有除掉这些鬼子所有的专家，我们才算是将这个基地彻底的摧毁。”说到这里，杨震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结构图上靠南侧的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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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毁灭（一）

看着杨震砸的血淋淋的手，郭邴勋摇头道：“老杨，你现在是指挥官，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现在大家都服从你的指挥。”

杨震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指了指郭邴勋带来的结构图道：“老郭拿来的这张图只是显示了这个基地的一部分，至少他们地下设施没有显示出来。这里的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即便是一般鬼子恐怕也不一定都知道。所以一会我们无论在攻击任何地点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背后。”

杨震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这里与外界相通的地下通道的环境、走向我们根本就不清楚。在这里久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如果鬼子一旦使用地下通道迂回，并前后夹击我们，那后果对于我们来说会很不妙。”

“老杨，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做吧？”郭邴勋看着一脸坚毅的杨震，想了想道。他觉得杨震说的没有错，刚刚短暂的观察，他便发现这里的建筑错综复杂，并不能成为一个稳固的后方。在这里拖延的时间过长，会很不利于自己的。

杨震看了看手表，也没有犹豫直接下了命令：“老郭，你马上带人去将这里的这两栋楼仔细查找一下，看有没有炸药。”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那个第一个说话的西北军军官，指了指图上的几个点道：“你马上带着人在这里，还有这里布置好警戒。尤其是这里，鬼子看守供称这里有一条地下通道直接通向焚尸炉。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所知道的地下通道。”

“如果一旦出现事不可为的情况，只要能守住这里也会给兄弟们留下一条退路。所以无论出现任何情况，这里一定要守住。”

见到杨震还不知道自己的叫什么，那个西北军的军官道：“我叫马明。杨连长，不杨指挥，您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们以后不能总你、你的称呼。请你放心，我一定带兄弟们守住这里。就算拼光了，也要给兄弟们留下一条后路。”

自我介绍完毕后，他回过身对着身边的其余军官道：“诸位兄弟都把自己的名字报一下，今后要在一口锅里面搅马勺了，别连一个名字都不知道。还有，如果兄弟们那个不幸交待在这里，那个活着出去的兄弟也好往家里给老子娘报一个信不是。”

他这几句话说完，周围那些军官也没有含糊，七嘴八舌的报完姓名之后，都只有一个要求：“要是兄弟们有活着能冲出这个地方的，别忘了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兄弟们燎几张纸钱。”

听着眼前这些军官们这个几乎不成要求的要求，杨震没有丝毫的含糊：“请大家放心，如果老天爷长眼，让我们有幸能够摧毁鬼子的这个地方后，我还活着的情况之下，我一定会尽力带大家冲出去。”

杨震知道这个承诺对于现在情况下的自己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了。但对于这些热血汉子，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做，都不为过。无论他们之前放下手中枪的原因是什么，但在此刻他们都够得上汉子这两个字。

还不知道有人此刻正惦记着自己的石井四郎，刚刚开始的时候并未将那声枪响放在心中。即便是这声枪响发生在绝密的秘密监狱附近，他也并未在意。因为对于自己手下这些特别班的看守的德行，他太知道了。

这些人都是自己从老家召过来的才放下锄头的农民，虽然经过加强训练，但除了狠劲之外，与正规日军士兵是无法相比的。将枪支交到他们手中，时不时的弄出走火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所以在听到那声枪响的时候，他所作的处理，只是命警备队长去查看一下。

虽说他对自己的那些老乡的德行虽然不太满意，但对于这些自己亲手训练出的看守对自己的忠诚度还是知道的。而他对于自己一手设计的秘密监狱布局更有信心。既然后续没有在响起枪声，那就是说这不过是一起走火事件而已。

若不是那个警备队长谨慎一些，在发现四方楼警戒部队的电话挂不通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抽调了一个小队前往查看，恐怕杨震带着人都打到他眼前了，他才会知道。

自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从五常迁到平房以来，这第一批特别输送过来的马路大中有一个与那个天皇派在自己身边监视，让自己虽一直耿耿于怀，但却始终无可奈何的那个人长得雷同，这他知道。但是这个与那个人长的一样的人居然精通日语这就是他不知道的了。

而更让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人不仅有着远超过常人的身手，还有着领先这个时代足足半个世纪的战术、战法，更对他这里的情况虽说不上了如指掌，但却远超过常人，甚至不比一般的看守差。

生性狂傲，对自己过于自信，没有想到这些的石井四郎自然不会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中，一个只是不过还喘着气，甚至连人都称不上的马路大会让他送命，更毁掉了他辛苦经营出来的所谓“事业”。

等接到警备队长的汇报之后，石井四郎才感觉到麻烦大了。那些该死的马路大居然夺取了看守的枪支，举行了暴动，甚至还占领了最绝密的四方楼，并打退了警备队的几次试探性的进攻。

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原来一直刻意装出来的风度全部消失，将在他眼中失职，该切腹向天皇谢罪的警备队长的脸打成猪头后，石井四郎下达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该死的，居然敢反抗大日本皇军的马路大统统的消灭，绝对不能使一人外逃的命令。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下完命令，待那个被他扇成猪头，委屈的差点眼泪没有掉下来的警备队长出去执行后。刚刚还志得意满的石井四郎差点没有虚脱在自己特地从英国订购的那张颇具英国皇室风格的靠椅上。

一想起五常中马城基地那次几乎震动了整个关东军的暴动事件后，关东军司令部对自己严厉的训斥，石井四郎不由得心中一阵阵的发堵。前次中马城事件，自己可以以本部距离基地过远，对实际情况不可能迅速掌握而推脱。

但现在这次叛乱居然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这个责任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而一旦这些马路大逃出去哪怕一个，引起这里的秘密外泄，让国际上知道帝国居然在研制已经被严厉禁止的细菌战武器，这个后果将会是极为恐怖的。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军医大佐，即便是关东军司令部与帝国政府恐怕也很难向国际上交待。到那个时候，即便自己想切腹谢罪，恐怕天皇都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了。

一想起马路大外逃的后果，石井四郎便是再也坐不住了。马上命人去应为此次事件负最大的责的责任人，也是自己的亲哥哥，专门负责看守秘密监狱的特别班班长石井刚男找来。

尽管已经知道既然包括秘密监狱在内的四方楼已经被暴乱分子占领，特别班那些看守恐怕已经是十死无生，但石井四郎可以打赌自己那个好色如命，一天离了女人便睡不着的二哥绝对不会在其中。

这个时间他应该还流连在生活区的慰安所中，享受着女人的服务。倒不是他多有先见之明，只不过他们兄弟几人都有这个贪恋女色的毛病而已。

事实证明石井四郎在这件事情上的判断还是准确的。领命而去的副官没有费多大劲便在慰安所里面将喝的两眼迷瞪，正在妓女身上做活塞运动的石井刚男寻了回来。

看着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口中还在埋怨石井四郎打搅了自己雅兴的石井刚男，正火大的石井四郎也顾不得长幼尊卑上去便是一顿耳光。将还未从酒精中清醒过来的这位兄长，打的晕头转向。

还未见过自己这位四弟对自己发过这么大火的石井刚男挨了一顿嘴巴后，才彻底的清醒过来，捂着脸呆呆的看着石井四郎不知所措。好半天才道：“四郎，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我就算有什么做的不对，可也是你的亲哥哥。你创建这个什么所谓的防疫给水部，我鞍前马后的为你效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能对我动手？”

听着石井刚男的话，肺几乎都快气炸的石井四郎冷冷的道：“打你，还是轻的。现在不打你，难道要等到我们石井家家破人亡的时候在打你？”

“你鞍前马后为我效力，难道你真的顾及的都是兄弟情谊？从这座基地开始建设，你前前后后捞了多少钱，是不是还要我给你好好的清算一下？”

“我告诉你，你的那些钱是我给你的。要不是我，你还在千叶县老家当你的地主。我既然能给你钱，我就能将它们在拿回来。你少在我面前给我摆你在特别班的那个什么二爷、二哥的臭架子。你如今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要是倒了，单单就这里想要整死你的人有的是。”

听到石井四郎的这些话，刚刚还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石井刚男立马老实了下来不敢在多言。自己这个四弟虽说自小便专横跋扈，但家族观念还是很重的，对待家人一向还是可以的，就算自己做的再出格，也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今儿怎么会这么失态？

只是这顿打挨的自觉有些冤枉的石井刚男尽管不敢在多言，但却还是有些心有不甘地问道：“四郎，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让你动这么大的火？是不是那个小子又找你麻烦了？”

在还不知道自己看守的犯人已经发生暴动的石井刚男的眼中，自己的这个四弟至少在这里是无所不能的。整个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除了那个与天皇有着说不清关系的纨绔子弟外，还没有人能将自己这个一向自信都是满满得四弟气成这样。甚至都没有资格让自己这位身为大佐部队长的四弟动怒，让他连一向最讲究的风度都丢在一边顾不上了。

尽管石井四郎的那些所谓风度在他这位二哥的眼中一文钱都不值，甚至还可以称的上虚伪。但找遍这支部队能将石井四郎气成这个样子，石井刚男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

听到他这些话，本来就气得够呛的石井四郎差点没有再一次暴走，给自己这位二哥再来上一顿胖揍。被气得有些糊涂了石井四郎费了好大的劲头才控制住自己，将手从军刀的把柄上拿开，而没有直接将自己这位二哥送去天照大神的怀抱。

若不是眼前这位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家伙是自己的亲二哥，一向不拿他人生命当回事的石井四郎很可能会眼前这个糊涂家伙一刀活劈了。

虽说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没有将自己这位糊涂二哥直接来一个人身分家，但暴怒中的石井四郎却是没有饶了自己的这位二哥。石井四郎抓起石井刚男的脖领子，将他拎到窗子边上，一把推开窗子道：“你给我听听外边现在这些响声是什么？你在给我回到我的话。”

此刻酒已经彻底醒了的石井刚男被他拎到窗户边上，听到外边传来密集的枪声后也不禁傻了眼。他头脑虽然简单了点，但毕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到这枪声居然是从自己把守的四方楼那里传过来的。

看到自己这位仗着自己在后边撑腰，在这里横行霸道，一向不知惧怕为何物的二哥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石井四郎的脸色才略微好转了一些。

尽管面色不像刚刚那般阴沉，但石井四郎却仍旧没有给他好脸色的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揍你了吧？我告诉你，你的特别班看守的那些马路大暴动了。”

“这些该死的马路大不仅举行了暴动，还夺取了看守的枪支，正在负隅顽抗。一旦这些马路大有一个跑出去，将这里的秘密泄露出去，这后果该如何，就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你不要忘了上次中马城马路大暴动之后，关东军司令部是这么处置那些失职军官的。到时候别说你，便是我都会自身难保。我若是倒了，你自己的下场你自己应该清楚。”

石井四郎的这些话一说完，石井刚男吓得差点没有直接堆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太清楚关东军对严重失职军官的处置了。尽管他不是军官，只是在日军中被称为军属的文职人员，但关东军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正式在编的军人的。

缓过劲来的石井刚男连滚带爬的跑到已经回到靠椅上坐好的石井四郎那里，用几乎带着哭腔的语气道：“四郎，你这次一定要帮帮你二哥我。这事要是关东军真的追查起来，我可就没有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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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毁灭（二）

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的眼泪、鼻涕全部流下来的石井刚男，石井四郎的心中不禁产生一丝丝的厌恶。在整个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基地建设的时候，这个家伙打着自己的招牌从这个巨大的工程中捞了多少好处，石井四郎心知肚明。只是看在他是自家人的面上，一直没有追究而已。

当然石井四郎不追究除了他是自己的亲哥哥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自己捞到的好处更多而已。甚至有不少的好处就是通过石井刚男的手转到他手中的。

而将他安排的特别班的位置上，便是因为这个家伙头脑简单，作风简单粗暴。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是一个技术部门，将他放到别的位置上，这个只会捞钱的家伙干不了不说，还指不定能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本以为为自己将他放到特别班长的位置上，一是对其适得其用，利用其粗暴的性格，可以有效的管理那些马路大。二也是将这个位置交给自己人可以安心。

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还是给自己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只是这个家伙是自己的亲二哥，无论如何这个屁股自己还是要替他擦的。

沉默了良久，石井四郎才对石井刚男道：“起来吧。你马上去四方楼那里配合警备队长，将那些暴动的马路大全部的消灭干净，一个也不要留下。”

听到石井四郎的话，石井刚男站起身来有些犹豫的道：“四郎，若是将那些马路大统统的消灭掉，那关东军那里你该怎么交待？这次即将开展的大试验可是关东军甚至国内陆军部都是特别关注的。你将所有的实验对象都消灭了，这？”

看到自己这位头脑简单，一向对捞钱与打人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的二哥居然会关心起怎么向关东军司令部交待来了，石井四郎不由的一阵冷笑道：“你真的以为这些马路大统统都是给我们的？”

“这里面只有三分之一给供给我们防疫给水部的。其余的不过是因为驻齐齐哈尔的关东军化学部基地还在建设之中，无法开展实验而暂时将实验放在我们这里而已。”

“支那军队的抵抗很顽强，帝国陆军在这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战争中伤亡很大。为了减小伤亡，取得更大的进展，更为了彻底的摧毁支那军队的抵抗意志，陆军研究了几种新型的毒气。而这些马路大就是为了对这些毒气进行实战检测而特别运输过来的。”

“我们的基地主体刚刚建成，除了少部分外，大部分设备还在调试之中。虽然所有研究员都已经到位，但因为设备的关系，至少还需几天才能开展全面的实验。所以就算这些马路大都死光了，现在与我们的关系也不大。”

“而且对于我们来说，只要帝国还占领着支那的土地，对支那还保持着攻势，马路大就会源源不断的送过来。对于关东军司令部来说，只要这些马路大没有跑出去，这里的秘密还没有泄露出去，别说死上几百个马路大，就算几万个又岂会有人在意？”

“帝国陆军在支那俘获了成千上万的战俘，这些战俘与其被新兵练习刺杀白白的浪费掉，还不如交给我们做实验用。只要到需要的时候再运过来一些便是。相对于这些只不过是一些实验原料的马路大来说，他们更难容忍的是实验的时间被拖延。”

“只要这些马路大不逃掉，关东军司令部就算再恼火，也最多一个管理不严的训斥罢了。但若是这些马路大逃出去，这后果就会很严重。无论是我们还是防化部都是绝密，绝对不能泄露，哪怕是有一丝的可能性都不行。所以，这些马路大必须都除掉。”

说到这里，石井四郎却是沉吟了下来。这次马路大的暴动有些极为出人意料，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些马路大发现了异常，却是让石井四郎百思不得其解。

“让这些一贯性子懦弱，在征服他们的强者面前只会温顺的任其摆布的支那人居然一反常态的举行暴动会是一个什么原因？”

看到刚刚还夸夸而谈的石井四郎突然沉默了下来，正准备去执行他命令的石井刚男还以为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既不敢打搅，也不敢有什么动静，只能老实的在一边站着。

琢磨了半天也百思不得其解的石井四郎抬起头却看到本应该执行自己命令的石井刚男还呆立在一旁，便有些不悦的道：“石井刚男少佐，你不去执行命令，还呆在这里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警备队不允许随意出入特别班，而对那里的结构不了解吗？”

没有料到自己这位四弟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便训斥自己的石井刚男连忙道：“我这不是怕你又想起什么事情来了吗？虽说只要这些马路大不能跑出去，关东军最多便训斥你一顿，但我总担心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听到石井刚男关心的话，石井四郎非但没有半分的高兴，反倒是不悦更甚的道：“你也知道关心起我来了？你之前将你的特别班丢到一边，去慰安所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起我来？你除了从我这里要好处的时候，还有什么时候想起过你这个四弟？”

“四郎看你说的，好像你二哥我有多市侩似的。我嘴上不说，实际上一直都在关心着你。支那不是有句俗话叫做打虎莫过亲兄弟，上阵还需父子兵吗？你我终归是亲兄弟，关键的时候不还是我们这些自家人靠得住吗？我这个时候不帮你考虑，什么时候帮你？”

只是石井刚男的这番关心的话明显是说错了地方。现在被暴动弄得有些心神不定，看着他就想发火的石井四郎那有那闲功夫与他叙什么兄弟之情？对于石井四郎来说，迅速的扑灭马路大的暴动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对于他的这些话，石井四郎嗤之以鼻的道：“就你，还是得了。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特别班。要是在天亮之前，剿灭不了这些暴乱分子，你就给我滚回千叶县继续做你的土地主去。防疫给水部不需要废材。”

可让石井四郎有些失望的是，对于他这个在他看来易如反掌的要求，石井刚男却是明显底气不足的道：“可是四郎，这单凭警备队这点兵力能解决得了吗？要知道这些马路大可是有五百多人。你是不是向哈尔滨宪兵队求援，让他们派兵支援一下？”

石井刚男却未料到这番自认为好意的话，却是彻底的激怒了石井四郎。对于他希望向哈尔滨驻军请求增援的想法，火气刚刚平息下去的石井四郎的火气又一次涌了上来，随手便抓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便向石井刚男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你这个笨蛋、蠢货。”

“让那些被严密监控的犯人举行暴动，甚至还占领了我们最核心的部位，你难道还嫌不够丢脸吗？还想将这件事情弄得天下皆知，真的把我搞下台你才高兴吗？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愚蠢的哥哥？你现在马上滚回去，若是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你就不要在回来见我了。这次就算母亲求情也没有用。”

看到怒不可揭的石井四郎，自知有错的石井刚男不敢在解释什么。躲过砸过来的文件夹之后，狼狈不堪的逃出了石井四郎的办公室。

看着石井刚男狼狈的背影，石井四郎面上却是半分的笑意也欠奉。刚刚石井刚男的担忧虽在石井四郎看来有些杞人忧天，但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关东军对这些马路大的生死虽然不在意，但对于这些马路大会不会活着离开这里还是很看重的。

想起上次中马城那次马路大暴动，甚至逃了出去十余个后关东军司令部对自己的严厉训斥。对于究竟向不向哈尔滨宪兵队求援，石井四郎不禁多少有些犹豫。

只是他的手抓起电话的听筒后，却迟迟没有拨通。犹豫了好大一会石井四郎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筒，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反正哈尔滨距这里不过只有二十公里，若是自己求援，最多一个小时援军便能赶到。

自己手头这人数达到一个中队的警戒部队就算是无法彻底单独剿灭这些暴乱分子，但坚持一个小时还是不成问题的。现在的石井四郎还不知道，正是自己的这一丝犹豫断送了他最后的生机。

还在为没有找到炸药而恼火的杨震，自然不知道石井四郎这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心里斗争。他只知道没有炸药，他无法摧毁这几座建造的异常坚固的大楼。

不过虽说没有找到炸药，但受命寻找炸药的郭邴勋炸药没有找到，却在总务部大楼内却发现了一处让所有被俘人员都接受了一番再教育的地方。

当这间装满了盛有各种人体内脏、甚至整个人体标本的玻璃罐子的储藏室被打开之后，所有进入这里的人员，在适应了这间屋子中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后都被眼前所见到的一切惊呆了，也彻底的愤怒了。

中国人历来讲究人死为大，别说将尸体的内脏掏空了，放在这里被人参观。就是打开死者的坟墓都算是大不敬。看着满屋子的人体标本，尤其是那十几个泡再福尔马林中孩子的尸体的时候，让这些对所谓细菌战还不算太明白的汉子都被眼前的一切激怒了。

当杨震匆匆的看了几眼被郭邴勋从那间屋子拿出来的资料后，才明白这些标本都是鬼子从五常原来的基地运过来的。而这些尸体大部分都是被活体解剖的，也就是说这些人在被解剖的时候都是活得。

听到杨震的简单翻译了部分资料上的内容，在听到进过屋子的兄弟说起那间屋子的情形，本来便已经有些群情激昂的这些战俘的情绪，就像一堆被泼上汽油的干柴遇到了一颗火星般，被彻底的激怒起来。

看到眼前这些战俘被彻底激起来的情绪，杨震与郭邴勋对望一眼之后，却是有些意外的发现郭邴勋看着自己的眼中却有一丝别有所思神色。

对于郭邴勋的别有所思杨震却是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的一笑，将资料塞到他手中，叮嘱他一定要保管好这些东西之后，便跑上前指挥去了。

杨震跑到正指挥几十个兄弟阻击日军警备队越来越猛烈进攻的杜开山身边道：“怎么样，鬼子的进攻频率是不是越来越高了？”

被鬼子三挺交叉射击的重机枪猛烈火力压的有些抬不起头来的杜开山，见到跑过来的杨震，语气有些焦急的道：“杨总指挥，在这么下去不行啊。小鬼子虽然还没有大举进攻，但你看前边鬼子这三挺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将前边这片开阔地封的死死的，兄弟们被压的头都抬不起来。”

“咱们在这里连一个基本的掩体都没有，只能匍匐在地上依靠低矮的台阶做掩护还击。前面的射界又过于开阔，一脱离这里，连一点掩护都找不到，我们连冲都冲不过去。就这么一会我这边已经伤亡了二十多个弟兄。”

“我组织了几个枪法好的弟兄想要用精准的枪法压制住这几挺重机枪，可刚一抬头，还没有等举枪就被鬼子给打倒。我们这里太亮了，鬼子现在至少用两盏探照灯将这里锁定的死死的。我们只要出了楼口，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这么下去，我们要被小鬼子堵在这里的。我们就是什么都不做，也会一点点的被耗光。”

看着眼前的形势，杨震的眉头皱了起来。从对面鬼子指挥官的布置来看，这个家伙是一个地道的老手，对类似现在情况的巷战有一定的了解。

不仅用重机枪将这片两栋楼之间的开阔地封锁的死死的。还将原来一直没有启动，作为应急用的两盏探照灯的灯光也对准了这里。而且还安排了神枪手保护重机枪手。

杜开山说的没有错，自己没有补给，没有援军，要是就像现在这样被鬼子堵在这里，迟迟冲不出去。别说彻底的消灭这些魔鬼，便是自己手头的这点力量也会被一点点的蚕食光了。

杨震微微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正对准这里的探照灯的距离后，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声妈的。这两盏探照灯设置的角度真他妈的刁。虽说针对的方向以外围为主，对内只能照到总务部大楼前面，但自己若是想击毁它们，就得将身子都暴露在鬼子重机枪的火力之下。

看着有些晃眼的两盏硕大的探照灯，知道留给自己时间不多了的杨震咬咬牙对跟在自己身边的郭邴勋道：“老郭，你就坐镇这里指挥，我去把这盏探照灯搞掉。这个小鬼子的指挥官只用火力压制我们，迟迟却不肯冲锋，看来是打定主意将我们一点点消耗干净的主意了。那边的地下通道迟迟找不到，在耗在这里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交待完郭邴勋，杨震又转过头对着杜开山道：“老杜，你带上几个经验多一些的老兵，在带着一挺机枪去二楼最右边的那个房间，至少要将鬼子这三挺重机枪火力分散开。”

说到这里，杨震拉开枪栓看了看里面压满的子弹后，又掏出彭定杰给他的那把勃朗宁手枪上好膛，不待郭邴勋说话，便转身打破一楼的一扇窗户，瞄准鬼子重机枪火力间隔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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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毁灭（三）

刚一跳出窗子，便被发现的杨震借势一滚躲过几乎是贴着他头皮而过的几发子弹，一边运用后世运用的早已经滚瓜烂熟的战术动作，巧妙的躲避开鬼子神枪手不断打过来的子弹，一边暗中估算着自己与第一盏探照灯的角度，寻找最适合开枪的角度。

好在瞄向他这里的只有步枪。也许是鬼子指挥官没有把从窗子内跳出的杨震当一回事，因为在之前就有过几个人试图采取杨震的方式敲掉那两盏碍事的探照灯，但都没有跑上几步，就被鬼子准确的步枪火力击倒。

有了前边的参照，自以为这个家伙逃不过之前那几个家伙下场的这个指挥官也就没有将杨震当一回事，只安排了步枪对付他。而鬼子那三挺重机枪除了一挺被杜开山带到二楼的歪把子吸引，转移了目标之外。其余的两挺还不断对着总务部大楼喷射着子弹，试图将里面的中国人封锁住，根本就没有顾及到杨震。

运动中射击固定目标，在后世是杨震一直的长项。只不过手中这支三八式步枪对于这种战术动作来说实在是有些太长，多少有些影响到他的战术的发挥。而杨震又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古董武器，明显有些不适应。所以杨震回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枪便打飘了。

本来看到杨震干净利落的躲过鬼子神枪手的阻击，来到了可以有效击毁鬼子探照灯的位置，正为他叫好的郭邴勋几个人，在看到杨震打飞了子弹后，不禁暗暗的有些为他焦急。

这边的人为杨震的安全焦急，那边打飞了第一枪的杨震心中也不禁直懊悔。在鬼子的步枪精准的火力压制下，找到一个射击的机会很难得，自己却将这个机会白白的浪费掉。

浪费掉一次机会，在鬼子火力压制之下再寻找另外一次机会便很难。鬼子指挥官也发现了这个幸运的家伙居然躲过了自己几个枪法精准的老兵的狙击，便也没有含糊。虽然没有调过重机枪压制杨震，却调过来一挺歪把子专门控制杨震。

被日军机枪扫过来的子弹压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杨震，左右扫了一下，却发现自己附近只有两具阵亡兄弟的遗体能给自己暂时作为掩体。

看着打在自己周围密集的弹雨，再看看那两盏明晃晃的探照灯，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拖延的杨震咬咬牙，一个侧翻滚到了那两个倒在一起兄弟的遗体旁，暗自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用两个兄弟的身体为自己临时弄了一个小小的掩体。

杨震这次沉住了气，没有让大家失望。他举起手中的那支三八式步枪连续两次的快速击发，将一直笼罩在大家头上的那两盏探照灯全部击灭。

打掉两盏将眼前这片开阔地照的雪亮的探照灯后，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过枪口，不顾那挺歪把子继续在自己身边制造的弹雨，利用那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在夜间极为明显的枪口火焰作为指示，没有丝毫停顿的连续快速击发，一口气将三挺重机枪全部打的暂时失了声。

干掉了几个鬼子重机枪手的杨震没有撤回原位，而就订在这里，利用自己手中步枪几乎是弹无虚发的精确射击，出乎所有在场人意料的，居然死死的将那三挺重机枪压制住。

鬼子的这三挺刚刚还大展神威，压的前边的那些所谓暴乱分子抬不起头来的重机枪此刻几乎成了这里所有鬼子的梦魇。换上一个重机枪手被打掉一个重机枪手，没有一会功夫，连续更换了上来的十几个重机枪手都被打掉。

看着绝大部分都是脑袋中弹的重机枪手，警备队长上村元良少佐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他妈的是什么鬼枪法，就算有重机枪的枪口火焰作为指示目标，可这他妈的毕竟是在夜里。

那个该死的支那人究竟是什么人？在既没有照明弹，又没有任何照明设备的情况之下，怎么枪法还如此的精准。就算翻遍一向实行精兵政策，训练极为严格，至少有三成士兵可算的上神枪手的帝国陆军也找不出这样一个人来。

抬起头看看前方刚刚还被三挺重机枪死死压制住，此时却趁着自己支援火力的停顿，已经开始在两挺歪把子机枪掩护之下发起冲锋的支那战俘。

知道要是再不想办法将那个神枪手压制住，一旦那些支那战俘冲过来，自己就算将这次暴乱镇压下去，也会因为伤亡过大而遭到严厉处置的上村元良少佐也顾忌不上石井四郎再三交待的不许将任何建筑打烂的命令。直接下命令给原来一直没有动用掷弹筒手，不惜一切代价干掉那个该死的神枪手。就算不能干掉他，至少也要将他压制住，不在给自己捣乱。

作为担负整个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警备的上村少佐知道眼前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人负责。而就他的了解来说，他可不认为以这位石井部队长的为人，会去追究本应该为此事负最大责任的特别班班长，他的二哥石井刚男的责任。既然此事需要有人负责，上村少佐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都会被推出来去被这个黑锅。

既然反正都要去背黑锅，那么弄出的动静大小，打坏东西多少，对于上村少佐来说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尽快的将这些该死的，居然敢造反的马路大消灭，采取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当第一发掷弹筒打出的榴弹落在身边极近的距离爆炸的时候，被炸的灰头土脸，差点没有受伤的杨震这才突然间想起日军有一种极为轻便、射程正好弥补轻型迫击炮与手榴弹之间射程空白的武器。这种武器在近战之中几乎没有射击死角，而且在训练有素的老兵手中精度极佳。

“妈的，老子不会是遇到了掷弹筒那种鬼东西了吧。”知道自己这个用兄弟身体构成的临时掩体能挡得住机枪子弹，但绝对挡不住这种射界极为刁钻，实属近战中鬼子阴人第一利器的东西，忙着转移阵地的杨震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

倒不是杨震有意识故意忘记这种在二战日军装备中占有极为重要地位的武器，实在是一时没有想起来。缴获的那个鬼子武器仓库中机步枪的数量不少，可能爆炸的东西，别说这玩意，便是手榴弹都没有一枚。

初来咋到，之前还没有真正在战场上与鬼子交过手的杨震，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想起来鬼子中还装备了这种近战利器。想想也是，就算是再秘密的监狱，也没有几个会给看守装备手榴弹、掷弹筒一类的武器。

这种武器不像轻重机枪，可以依旧枪口火焰确定它的位置。也不像口径稍微大一些的可以称得上炮一类的武器，可以根据炮弹破空的声音来判断它的落点。

这个缺德的，虽然射程不大，但几乎没有射击死角的玩意往往直到在你身边炸响的时候，你都不一定能找到它的发射位置。尤其是在夜间，还有在建筑群中，猛然间判断它的位置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能。

能将这种连最基本瞄准设备都没有，全靠目视判断的武器玩的自如的都是老兵。尽管是在目视不良，仅有的两盏探照灯被打灭，现在正是漆黑一片的夜晚，但那些老兵依旧利用早就观察好的坐标，将榴弹一发发的准确打到了杨震的左右。若不是杨震的运动神经还算可以，加上在后世受过的严格战术训练，恐怕早就倒下了。

一时没有防备鬼子使用这种有些阴损的武器，被炸的鸡飞狗跳的杨震倒是还没有慌乱。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后退的杨震，不退反进。端着手中在这个时代还算是先进武器的三八式步枪，猛的站起身来，突然向日军发起了冲锋。

当然杨震又不是傻子，他可没有白痴到认为自己一个人便能挑战整个日军警备队。就算自己身手在了得，可也没有一个人能去挑战至少一个日军中队的本事。杨震发起冲锋的时候，也正是郭邴勋那边指挥全部人手全线压上的时候。

后边一边指挥兄弟们与鬼子对射，一边仔细观察杨震的郭邴勋在看到杨震居然枪法如此了得，单凭一支步枪，仅仅依靠鬼子那几挺重机枪射击时枪口发出的火焰作为指示，便将鬼子的重机枪手打的死伤累累，并成功压制住日军机枪火力。在感叹杨震这个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同时，也不失时机的抓住日军那几挺威力最大的重机枪暂时失声的时机发起了全线攻击。

杨震露出的几手虽然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鬼子将所有的火力几乎全部都倾斜到了他的头上，但却也给郭邴勋的攻击带来了一定的方便。

虽然依靠掷弹筒的火力将那个该死的神枪手压制住，但事情的发展终究还是未像上村元良想象的那般发展。两军之间相距不过百十来米的距离，在全力冲刺之下也不过是转眼便到。还没有等上村少佐确定那个给自己带来无穷麻烦的家伙究竟死没有死的时候，郭邴勋指挥的主力已经即将冲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快冲到自己面前的暴乱分子，并不打算与这些一钱不值的马路大硬拼，更喜欢用火力优势消灭他们的上村元良正准备指挥部队略微后撤，以便继续发扬优势火力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却让他再不甘心，也只能硬挺着头皮坚持了。

与其说是被石井四郎派来协助还不如说是来督战的石井刚男赶到之时，上村元良少佐正给部下下达后撤五十米，继续使用火力优势来消灭这些马路大的命令。

听到上村元良下达的命令，狗仗人势的石井刚男立即走上前怒道：“上村君，你是不是准备撤到本部中去，让部队长阁下亲自去对付这些叛乱分子？”

听到这个现在最厌恶的声音，再看看眼前这个自己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本来那一顿耳光让自己感觉受了很大委屈的上村元良到也没有客气的道：“石井少佐，我是堂堂的帝国陆军士官学校培养出来的正规陆军少佐，不是那种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军属。”

“至于怎么作战我还不用一个从未从过军上过战场，便是连一个监狱都看不好的军属来指点。除非石井少佐不相信帝国陆军士官学校培养出来的陆军少佐的能力，认为自己可以做的比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更好？”

虽说上村少佐的这番话别说石井刚男这种飞扬跋扈惯了的人，就算是普通人都很难接受。但好在脸皮厚、强词夺理是他们石井家族人的长项。

尽管被上村元良这两句半是嘲讽，半是发泄心中怒气的话噎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但石井刚男却依仗着自己身后的后台，强行蛮不讲理的道：“上村少佐，就算你是帝国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但如果对付一群乌合之众也要退却的话，那么我只能说你丢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

“我虽不是正统军人出身，但我也知道在大日本皇军的词典里，永远不会出现退缩这个词的，有的只有进攻二字。上村少佐我警告你，你若是在后退半步，不能在天亮之前解决掉这些暴乱分子，部队长饶不了你。到时候，你就洗干净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而且若是关东军司令部知道你在面对一群乌合之众也要退缩的情况，恐怕他们以后也不会再用你这个懦夫了吧？别忘了，在这支部队里还是由石井部队长做主的。一切报告都是由石井部队长呈交的。”

听到石井刚男赤裸裸威胁的话，上村元良尽管心中不服，但却也是无可奈何。尽管不情愿，他也只能拿着他手下这些士兵宝贵的生命，去与已经冲上来的马路大进行白刃战。

尽管上村元良不认为自己这些究竟训练的士兵在白刃战中会输给那些已经战败过一次的马路大，但他却觉得自己手下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而白刃战中又不可能不出现伤亡。

用自己这些士兵去换那些早就该死的马路大，实在是不值得。刚刚被打掉的那些重机枪手已经让他心疼良久了。但在石井刚男的强迫之下，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种在他眼中不成比例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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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毁灭（四）

上村元良少佐并非是珍惜自己部下生命的那种军官。对于他们这些狂热的中级军官来说，别说那些普通士兵的生命，就算是自己在必要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出去。相对于对于那些暮气以沉，更加注重沉稳的高级军官来说，上村元良少佐这些狂热的中下级军官才是日军中最可怕的因素。

想当年关东军不过几个区区佐级参谋就敢抛开陆军策动九一八事变，几个低级军官就敢发动二二六兵变，刺杀大臣、袭击首相。在日军中还真没有这些年轻的中级军官不敢做的事情。说这些到处惹事的中级军官珍惜士兵的生命，就好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上村元良不想进行肉搏战，是因为他有些担心白刃战若是引起过大的伤亡，一是会让自己丢脸，二也会引起上司的不满。若是在战场之上倒是无所谓，可与这些在他眼中垃圾一样的原木拼刺刀，若是伤亡大了话岂不是让人耻笑？

只是在石井刚男的逼迫之下，上村元良也只能暂时将脸面放在一边。他知道石井刚男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那个阴险狡诈，又狂妄自大的石井部队长是绝对能做得出来的。

虽说有些担心引起较大的伤亡难以交差，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让他犹豫的时间了。好在上村元良对自己手下那些拿活人练习的士兵在白刃战上本事还是有信心的。

虽说眼前压上来的马路大在人数上要远远多于自己的手下，但在上村元良看来，依靠自己手下娴熟的白刃战能力，击败这些原木还是轻而易举的。所差别的不过是伤亡大小而已。

只是他想的倒是挺美，认为自己就算失去火力上的优势，单单依靠白刃战击溃这五百多人的马路大还是没有问题。但事情会像他想象的那般简单吗？这恐怕不见得。

就在上村元良的部下看到已经冲到眼前的那些马路大，正在按照条例规定快速的退着枪膛中的子弹时，在鬼子的侧面，突然响起了机枪的嚎叫。淬不及防，正在专心准备白刃战的鬼子士兵瞬间便倒下一片。

几乎在自己侧面机枪响起的同时，那些已经冲到自己部下面前的马路大居然掏出了大量的日军制式南部手枪，对着已经摆好架势准备进行白刃战的士兵一阵猛射。轻易的击倒了好几十个日军。

这种手枪虽说奇丑无比，性能也不那么的可靠，子弹穿透力也弱。但这种受到过无数批评的手枪，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赞同的优点，便是精度极佳。

而且这种手枪使用的弹道有些特别的南部式手枪弹，在近距离杀伤力却是不小。这么近的距离手枪齐射，着实让上村元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大亏。

看着冲过来的马路大前队几乎人手一支南部式手枪，上村元良怒气冲冲的看着站在自己边上的石井刚男。这些手枪那里来的，不用问便能搞的清楚。作为正规野战部队抽调过来的自己部下没有装备那么多的手枪，可特别班的看守却是人手一支。

石井刚男看到上村元良怒视自己，在看看对面的马路大几乎是人手一支南部式手枪。明白了上村元良怒气从何而来的他，刚刚还趾高气昂的脸上多少也有些愧意。毕竟那些马路大手中的帝国陆军制式手枪的来历，是个人就能猜出来。

相对于大量手枪落到了那些马路大的手中，更让上村元良有些不解的是，自己侧面的机枪火力是从哪里来的。刚刚虽说自己被对方敲掉了十几个机枪手，但并未放走一个马路大。

真是活见鬼了，自己没有放跑一个人，那在自己侧面的机枪火力到底是谁发射出来的？上村元良可以肯定自己在侧翼虽然安放了小部队，但绝对没有安排机枪。

自己将所有带来的几挺机枪都集中到了正面。因为他看到对面楼走廊的灯还亮着，知道这里并未断电。那些手头上连一把铁锹都没有的马路大是不可能能翻越高达两米，上面带着电网的围墙的。

实际上没有预料到侧翼会突然冒出来火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不单单是上村元良一人。那边第一个冲进敌阵与鬼子接触上，差点没有被流弹伤到的杨震也同样没有想到。

虽然差点没有被流弹伤到，但眼前这一百多鬼子在这阵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之下却倒下了几十号人，在加上被冲上来战俘手中的南部手枪一顿狂射，之前手下还有一百多人的上村元良如今手下却是只剩下一半的人了。

本身精度便极佳，指向性极好的南部式手枪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就用不到瞄准，只是粗略射击，便可做到枪枪咬肉。在加上它那虽然穿透力差劲，但停止作用极好。近距离射击威力几乎都快赶上达姆弹的手枪弹。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挨上一发这种子弹，没有几个人还能坚持战斗。更别提需要大量消耗体力白刃战。在这阵子手枪弹雨中，鬼子倒下，失去战斗力的人甚至还比那阵子歪把子机枪横扫倒下的还要多。

对南部式手枪优缺点心知肚明，看着倒了一地部下的上村元良此时心中对此刻正爬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的石井刚男更是恨到了极点。

少了一半的鬼子，在肉搏战中，杨震所承受的压力同样也少了许多。但让他感觉到有些失望的是几百人围攻不过几十人的鬼子，除了他自己之外，在白刃战中，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战俘们竟然处于下风，很难占到什么便宜。尤其是在与已经自发的组成战术小组的鬼子进行白刃战的时候，甚至还要吃上一些亏。

杨震将手中步枪从一个鬼子胸膛上拔出来，回手用枪托将一个鬼子鼻梁骨砸的粉碎后，看到被刺倒后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却是未能及时抢救的兄弟，大声喊了一句：“你们的手枪子弹刚刚连备用弹夹都打光了吗？咱们拼刺刀玩不过他们，手中的手枪难道现在都成了废铁？”

“没有手枪的弟兄先将鬼子困住，不要急于进攻。有手枪的弟兄马上抓紧时间给手枪换弹夹。换好后，用手枪招呼这帮畜生。”

说罢杨震率先从裤兜内掏出那支勃朗宁手枪，抬手便打倒了两个正准备给被他们刺倒在地上的战俘补上一刺刀的鬼子。

杨震这一声喊叫，倒是惊醒了梦中人。分到手枪的弟兄连忙手忙脚乱后退，掏出备用弹夹准备更换。只是可惜，这些人几乎都是头一次相互配合作战，远未形成默契。

准备给手中手枪更换弹夹的弟兄后退，可他们空出的位置却大部分都没有人及时补上。还没有等这些弟兄将备用弹夹掏出来，就被抓住空隙的鬼子刺倒了好几个。这么一来，倒是增添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看着一片混乱的场景，杨震差点没有后悔的将自己的舌头咬掉。尽管有些生气，但杨震知道自己却是不能怪罪这些如今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弟兄。他们之间都是第一次相互配合作战，几乎没有一点默契。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很不错了。

相互配合的生疏，白刃战水平的低下，让人数上占上风的被俘将士们在场面上却是处于下风。被刺倒在地的人中，穿着囚服的战俘反倒是占了多数。本来就是勉强被分割开的鬼子渐渐有了相互靠拢的趋势。

眼看着被割裂开的鬼子马上便要靠拢在一起，杨震干着急却是没有任何办法。他不是三头六臂，能解决一个、两个，却不可能将这些鬼子同时解决。

况且，从解决看守的那一刻起，杨震几乎都是在亲自动手。到现在又经过这一番白刃战，杨震渐渐的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有些不支了。现在只是全凭借着一股子意志在勉强支撑着而已。

若不是依仗着反应还算灵敏，手脚的敏捷度已经大大降低的杨震，恐怕早就被周围不时偷袭过来的鬼子刺刀给捅倒了。尽管躲过了要害，但一番拼斗下来，此时的杨震身上已经增添了三五道得划痕。

看着场中方占据人数上的优势，但却始终相持不下的场面，知道留给自己时间已经不多了，心中焦急不已的杨震却始终拿不出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没有办法，其他人的战斗力太弱了，便是相互的基本配合都做不到。

就在杨震对着局势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伴随着一阵子轻快的枪声响起，从侧面杀出的两个人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失踪了有一阵子，让杨震以为已经牺牲，此时突然出现的李明瑞与黄大力二人一手抓着两个备用弹匣，一手拿着快慢机上下翻飞的给着三三两两背靠在一起，组成了战术组合的鬼子点名。将有些聚拢趋势的鬼子又给打散了。

这两支快慢机的出现，大大的缓解了场面上得势不得分的尴尬局面。让刚刚手忙脚乱的战俘在这两支快慢机的掩护之下，总算是完成了更换手枪弹匣的工作。

等换完手枪弹匣之后，被围起来鬼子的末日却是到了。这个距离使用穿透力极强的三八式步枪，伤到的自己人恐怕要远高于鬼子。对于穿透力弱的手枪来说却正是使用之时。至少让鬼子丧失战斗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有了近战利器在手，自然没有人会和鬼子客气。一阵子密集的手枪枪声过后，一百多个鬼子就剩下被几十个中国战俘围起来的上村元良与石井刚男二人。

到底是鬼子正规军官出身。看着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围着自己的中国战俘，上村元良依旧硬气的很。双手举着军刀还准备做最后一搏。

而一边更习惯于欺软怕硬，手中拿着一支从地上捡来的三八步枪，往日里威风早已经不见，两腿哆嗦的像是一个脑血栓患者般得石井刚男却熊包多了。

这一阵拼杀，累的够呛，却是不敢休息的杨震没有搭理过来请罪的李明瑞与黄大力二人，走到将两个鬼子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战俘后面对郭邴勋、彭定杰二人道：“老郭，不能在耽搁了。你马上带上二百人去鬼子宿舍，也就是图上的东乡村。那里的鬼子都是这支恶魔部队的精华，你去将他们全部除掉。记住一个都不要剩下。黄大力是侦察兵出身，你带上他好一些。”

“我带上二十名老兵去本部除掉石井四郎。至于其余的人由老彭带着继续寻找炸药。还有去总务部，将里面的所有地图、药品、电池，凡是我们有用的东西全部带走。另外受伤的弟兄们一定要安排好。”

说到这里，杨震对彭定杰道：“老彭，记住一定要仔细找找看有没有电台。我们要想和中央联系，必须要有电台。没有了电台，我们就是聋子。还有你们动作一定要快，咱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多了，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听完杨震的安排，郭邴勋与彭定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各自带人而去。

郭邴勋与彭定杰带人离开后，杨震对着想要跟他解释的李明瑞道：“你去把那个鬼子军官做掉后，挑二十个人跟我走。至于那个石井刚男，先留下，我还要从他的嘴里弄出点东西来。”

李明瑞也没有含糊，杨震的吩咐声还没有落下，他已经一枪直接给上村元良爆了头。

上村元良的死非但没有激起石井刚男一搏的志气，反倒是让他将最后一点勇气都吓没了。看着路灯照射下，脑袋被打飞了一半，脑浆都流出来的上村元良的惨装，石井刚男手中的步枪虽没有放下，但举枪的手却是哆嗦的更厉害了，裤裆也出现了一丝不明的水渍。

接到杨震的命令，也没有人跟他客气，上去两个人直接一枪托给他砸昏了过去。这些天几乎都挨过他的打，心中早恨死他的那些战俘，要不是杨震命令留一个活口，恐怕他早就被愤怒的战俘生吞活剥了。

打晕了石井刚男，杨震带着李明瑞与挑出来二十个老兵，将石井刚男捆上，带着直奔石井四郎所在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得总部大楼奔去。此刻因为还没有等到处置的结果，正在自己办公室烦躁的来回拉磨的石井四郎还不知道死神已经开始向他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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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毁灭（四）

这阵子激战，枪声密集的恐怕便是连死人都能警醒。既然已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那杨震也便无一点忌讳。对于在杀奔本部大楼的时候，遭遇到的鬼子怎么快便怎么解决。能用枪来说话的，对于现在已经疲劳到极点的杨震来说，绝对不会去再费心思用刀。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尽快的结束这里所有的事情，以便带着兄弟们撤离。

没有了忌讳的杨震带着二十个身穿鬼子军装老兵，一路杀到主楼。反正这路上也没有自己的弟兄，除了自己这些人之外，只要是穿着鬼子军装的都是鬼子，杀了便没有什么错。

唯一让杨震感觉到别扭的是，手中这三八式步枪是在太长了，限制了很多战术动作无法发挥。对于用惯了短小精悍的九五式步枪的他来说，这种武器除了精度高，射程远之外，没有一点可取的地方。当然拼起刺刀来，到是很不错，最起码够长。

至于那支此时还放在他裤袋里的勃朗宁手枪，却因为子弹早已经打光，与废品无异。没有了子弹的手枪还不如步枪好用。至少步枪可以论起来当棍子用。再说步枪上还有刺刀，枪托同样可以杀人。没有趁手的武器，杨震也只好对付端着三八大盖。

虽然没有趁手的武器，但杨震对于李明瑞塞过来的快慢机还是拒绝了。对于这种自己陌生的武器，杨震认为还是留给一看持枪动作，就知道以前没有少用过这种武器的李明瑞用更能发挥作用。

看着杨震拒绝了自己递过去的快慢机，跟在杨震身后的李明瑞道：“杨连长，你拿着三八式步枪是不是有些不太趁手啊？你这种端枪的姿势虽是第一次见到，但我总感觉更适合花机关一类的武器。用步枪，是不是太长了。”

一边前进，一边不住的在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的杨震摇摇头道：“这种枪我用着不习惯，还是放在你手中更能发挥他的威力。我用步枪，最起码可以利用他射程远，精度高的优势，必要的时候帮着弟兄们压制对方的火力。有的时候，在这种环境之下，一支射击精度高的步枪，有的时候要比机枪更能发挥作用。”

“杨连长，你不用太着急。你放心，小鬼子的援兵至少短时间内来不了。就在我们失踪的那一会，我和老黄已经将他们的主电话线都给弄断了。他们现在即便是想与外界联系都联系不上了。”

“刚刚那个小鬼子不是说了吗，那个叫什么石井四郎的王八蛋死要面子，一直死撑着没有求救吗？现在就是他们想求救都没有办法了。”李明瑞见杨震拒绝了自己换枪的意见，也就没有再多说。却是转口交待了自己刚刚失踪那段时间里做什么去了。

正小跑前进的杨震听到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鬼子电话线掐断了，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却是道：“没有了电话，还有电台。只要他们还有电台在手，就不算切断了联系。”

“我之所以着急，并非单单是鬼子援兵的事情。还有弟兄们脱身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快，至少在天亮之前还撤离这里。否则天一亮，我们很难摆脱鬼子骑兵和飞机的追击。”

“最关键的是我不想放跑那个石井四郎。除掉他才能对鬼子的细菌战计划带来破坏。一旦让他跑了，只要有他在，鬼子换一个地方还能再起炉灶。只有除掉他，才是对鬼子最致命的打击。我们刚刚在总务部那里耽误的时间太多了。那些普通的鬼子就是干掉一万个，也顶不上石井四郎一个人。”

李明瑞抬手一枪，帮杨震解决掉路边一个冒出来的鬼子后才道：“杨连长，呵呵，你放心。有我在，你说的那个鬼子他就跑不了。”

对于李明瑞的保证，已经看到本部大楼正门的杨震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身后的人道：“冲进去后，不要心慈手软。干掉你们能看到的所有鬼子。记住，这里的人比畜生还要畜生，他们就没有资格活在世上。”

身后的那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出手，所有遇到的鬼子都是冲在前边的杨震与李明瑞二人解决的那二十个老兵听到杨震的交待后，齐声道：“杨连长你就放心吧。杀鬼子，咱们就没有手软过。杀这些比畜生还不如的东西更不会手软。”

对于老兵们的回答，杨震只是微微一笑后，便一摆手第一个冲进了本部大楼。至于大门外的两个卫兵，一个被他用步枪在可视距离内远程狙杀，另外一个则死在李明瑞的快慢机下。本部大楼前得灯火辉煌，给了他们极大的方便。

鬼子太自大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实行灯火管制。整个本部大楼前得路灯此时还全部的亮着。

冲进本部大楼的杨震，直接冲上了二楼。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李明瑞则不断的用快慢机帮他解决掉走廊两侧房间内，听到异动之后冲出的鬼子。

在冲进本部大楼的时候，杨震看到石井四郎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知道这个家伙还没有离开。所以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奔他的办公室而来。至于其他的，都交给了他身后的李明瑞。杨震知道，这个时候不用自己吩咐，给郭邴勋做过卫士的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来到石井四郎办公室门前，杨震一脚便将办公室的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踹了开。踹开之后，杨震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掏出了一枚从鬼子士兵身上缴获为数不多的手榴弹，拉开保险后重重的在枪托上撞击一下之后，扔了进去。

就算石井四郎不知道外边的战况如何，但走廊内的动静恐怕便是早就听到了。杨震不信这个家伙会一点防备没有。果然，杨震的手榴弹扔进去后，随着爆炸声响起的还有一声惨叫。而传出这声惨叫的位置，就在门后边。

等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杨震看到这个躲藏在门后，却不想被扔进来的手榴弹炸出来的家伙正捂着一条断腿在地上哀号。而一把保险已经打开的勃朗宁手枪扔在一边。

虽然倒在地上这位被手榴弹炸的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但杨震还是从他军装的军衔以及身高、体型上，一眼便判断出这个一边正在哀号，一边死死的瞪着自己的家伙便是石井四郎。

抓住了石井四郎，不知道为什么杨震却是显得很平静，并未如他自己想象的那般狂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杀死了无数中国人，战后却凭借着那些用中国人做人体实验而去的结果与美国人做交易，而逃过一劫的恶魔，杨震蹲下身子捡起他丢下的手枪后才用正宗的日语道：“石井四郎大佐，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看着听到自己用日语说话而面带惊恐的石井四郎，杨震的面上突然露出一丝微笑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便是将你一刀刀的活剐了。至于我是谁，我想你应该明白。而你很意外我居然会听的懂日语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杨震虽面上带着微笑，但他笑容中的寒意却是连他身边的李明瑞都看的冷汗直冒。

石井四郎眼睛倒是满尖的，从杨震进来的时候他就认出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那个整天找自己麻烦的皇族中佐。应该是传说中与他长的很像的那个支那马路大。虽然杨震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日语，但他依旧没有将两个人看成一个。因为气质这东西不是轻易能学的像的。

对于眼前这个支那战俘居然会说日语，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到。花北方面军随这些战俘转过来的资料中并未表明这些被特别输送的马路大中有人精通日语。

“该死的华北方面军那些垃圾，居然没有审讯出这个马路大懂得日语。自己也太过轻敌了，没有对这些战俘出身的马路大太重视。若是在接到马路大暴动的消息便向外求援，或是自己先暂时离开就不会落到他们的手中。”

听到杨震张口说出的流利日语，石井四郎马上便知道今儿的这一切应该是眼前这个人一手搞出来的。

事实证明对于某些日本人来说，在面对死亡的恐惧时候，表现的不见得比他们一直歧视的中国人强到那里去。石井刚男表现的比一个最孬的中国人还不如，但石井四郎也没有好到那里去。虽然没有尿裤子，但也是在苦苦的哀求杨震放过自己。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只要你能放过我，我现在马上给你的钱可以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你杀了我也没有什么用，何不放过我一次？”

“对于这场中日战争来说，我不过是一个被强征的军医而已。我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也从来没有杀过人。我也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也是无辜的。”

尽管从刚刚这个马路大带着寒意的微笑中已经知道落到他手中，自己恐怕是没有活路。但内心仍对这个马路大不知道自己这支部队的真实身份而抱有一丝侥幸。

对于他的收买，杨震接下来的回答却是将他彻底的绝望了：“我想对于一个细菌战专家来说，身体上少一个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只要他的脑袋还在，就依然可以出来为祸世人。”

“石井四郎，你的确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用枪杀过人。但死在你手中的中国人又何止千万？你们总务部中那些装满人体器官的玻璃瓶子中的器官来源，别告诉我那些都是你们日本人。不说在这里，便是在五常，又有多少中国人无端丧命在你们手中？”

“所以对于你来说，要想让你彻底的再不能危害中国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你的脑袋摘下来。这样，才对得起那些被你们用来做细菌实验而丧命的那些中国人。”

“至于你是受害者，无辜的这句话，即便到那边也不要说出来。在这场战争中，你们日本人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他们都该死。而你，石井四郎，你是其中最最最该死的之一。你真的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中国人中就没有知道的？你们也太高看自己的保密能力了。”

听到杨震刺破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知道自己段无生路的石井四郎，这个时候表现的倒是比他那个尿了裤子的二哥强多了。脖子一扭，索性也就硬气了一把，不在哀求。

看着硬挺着得石井四郎，杨震从手中的步枪上卸下了上边的刺刀，面带微笑道：“这是你们自己制造的三零刺刀。听说你们的士兵在练习刺杀都是用中国人，今儿我也给你体验一把如何？死在你们自己制造的刺刀之下，你应该感觉到荣幸。”

话音一落，杨震手中的刺刀准确捅进了这个恶魔下体的某一个部位后，手中的刺刀把轻轻的一转。伴随着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一个最新的太监便出笼了。

“你是一个恶魔。”疼昏过去，又被杨震一脚踩在断腿上又疼醒过来的石井四郎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杨震恐惧的道。

对于石井四郎对自己的评论，杨震用沾满了他鲜血的刺刀在他脸上轻轻的拍了拍笑道：“我这就是恶魔了？你们活体解剖那些无辜的中国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自己是恶魔？你们拿中国人做细菌实验的时候，怎么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恶魔？你们在屠杀中国人的时候，怎么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恶魔？”

“我今儿做的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你们屠杀我们中国人的手段在你身上在用一遍而已。就算我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抵消你和你的这支部队对中国人所犯下的罪行。血债血偿，你在当初犯下这些罪行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杨震说归说，但你让他真去将这个鬼子一刀刀的活剐了，他还真没有那个变态的嗜好。只是一刀或是一枪结果了他，杨震又总感觉太便宜这个家伙了。

好在落井下石的人有的是，就在杨震有些犹豫怎么处置这个家伙的时候，一旁带着几个人正在搜索石井四郎办公室的李明瑞拿着一个小药瓶过来：“杨连长，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我刚刚在这个家伙的保险柜中找到的。”

“好家伙，这个家伙平日里看来也没有少收刮。他的保险柜中除了部分资料之外，就他妈的是钱了。一摞摞的钱，都快把保险柜装满了。不过除了钱和一些看起来像是资料的东西外，就这个了。”

“我看这个东西单独放在一边，周围还用一些棉花包裹，看起来很怕碎的样子，就给你拿了过来。这个老王八能把一个药瓶放在保险柜中，看来这个东西应该很值钱。”

杨震接过李明瑞递过来的小瓶子，还没有来得及细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在不经意间却看到石井四郎看到这个小瓶子的时候，脸上显露出的绝望。当杨震看到小瓶子的标签上用中文写的马钱子碱几个字的时候，便明白了他眼中的绝望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不是化学家，但作为后来者的杨震也知道这个小瓶子中装的这些叫马钱子碱的东西是一种什么样的玩意。看着这个不大瓶子中塞得满满当当，不起眼的白色小片剂，杨震却知道就是这点东西足够毒死几百号人的。

既然这个石井四郎将这种东西当宝贝一样藏到了保险柜中，在杨震看来，用这种东西送他上路也是不错的。什么叫一报还一报？用他研究出来的东西，送他自己西行，这才是最高的境界。

想到这里，杨震示意几个人将这个家伙牢牢的按住。而他自己则没有丝毫犹豫的拎起刺刀，将这个家伙看到他举起药瓶之后闭的牢牢的嘴撬开之后，将满满得一瓶子药全部倒进他的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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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龙入大海（一）

马钱子碱的威力果然无比。平常人服用原剂五毫克便足以致命，杨震给石井四郎足足灌下去的那一小瓶足足超过致命量几百倍。当然杨震对给拼命挣扎的石井四郎灌这种剧毒物的时候，还是比较加小心的。不单戴上了从石井四郎办公室内翻出的橡胶手套，就连外边也用破布缠上。

因为他知道这种毒性极大的鬼东西只要皮肤上接触一点，倒霉的就不单单是石井四郎一个人了。为了加小心，杨震甚至都没有让别人帮助按住石井四郎的脑袋。只是用枪托砸光他满嘴的牙齿后，用刺刀将他闭的死死的嘴巴别开而已。

被灌进了超过致命量几百倍的石井四郎很快便显示出中毒的状况。马钱子碱虽说毒性在多种剧毒物中不算最大的，但是却绝对是让中毒者死的最痛苦的一种毒药。

药性发作之后的石井四郎痛苦的表现，几乎全身皮肤都在剧烈抽搐的样子，把一边的李明瑞都吓了一跳。饶是李明瑞也自问是胆大之人，生死场面不知道见过多少，但却也被眼前有些可以称得上恐怖的场景弄的转过脸不敢再看。

在场的几个人除了杨震还显得镇定之外，其余的人都被吓的不轻。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军人，也都见惯了生死。但是对于这种比酷刑还要恐怖的死法，他们暂时还是接受不了。

看着痛苦中挣扎的石井四郎，杨震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痛快，好似这些日子里积压在心中的闷气都发泄出来一般。

从蒙冤受屈离开军营，到莫名其妙的回到这个世界，成为了一名别特别输送的马路大，直至制定了整个逃生计划时身上又背负了几百人到的安危。这些事情让杨震的心中积累了大多的憋闷。虽然杨震并不是一个残忍嗜杀之人，但杨震到底还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当然杨震这么做也不单单全是发泄，他还没有变态到那个地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这么做也是为后世那惨死在这个家伙手中千千万万而有冤不能伸的中国人找回一点利息而已。

不过马钱子碱中毒会让人死的很痛苦，但超大剂量的服下去，虽不能说死的立竿见影，但这效率总是要提高很多的。

马钱子碱中毒从发作到死亡的时间平均是十到二十分钟，如今被灌下超过致死量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整整一瓶子马钱子碱，再加上失血过多的石井四郎没有用上这么长的时间。在灯光的照射之下，虽然死的很痛苦，但也没有坚持过十多分钟，便了了帐。

看着死透了的石井四郎，杨震转过头看着已经帮着李明瑞将这间办公室内所有被认为对今后有帮助的东西全部扫荡一空的几个人，眼睛却越过窗子飘向了不知的远方，听着东乡村方面响起的断断续续的枪声，沉默了一下才语气显得极为平淡的道：“一切都结束了。等到明天，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一个重新的开始。”

说罢，杨震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石井四郎的办公室。直到走到门口才背对着所有人道：“告诉所有的弟兄，不要去碰那个家伙的尸体，否则你们也会中毒的。他的尸体，还是留给小鬼子自己处置吧。若是幸运的话，也许我们还会再捎带上一个或是几个鬼子。”

听到杨震的话，跟在他身后的李明瑞几个人在又打量了死的造型显得有些诡异的石井四郎，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件办公室。今儿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回忆。

此事过后，在场的这几个人尤其亲眼见识过杨震徒手格斗手段的李明瑞心中都打定了一个主意。今后坚决不要去得罪这位看起来很和善，动起手来却比屠夫犹有不及，手段更是毒辣的紧的长官。

不过后怕归后怕。一贯秉承着贼不走空这样一条千古名训，从石井四郎办公室内的保险柜中翻出的那些金条与钱物，李明瑞是万万不会放过的。

刚刚离开石井四郎办公室，一间打开的房门外，几个正抬着两具日军女兵尸体的老兵中的一个见到杨震过来连忙立正敬礼道：“杨长官，整栋本部大楼所有日军已经全部击毙。共计男兵十六名，女兵七名。我军阵亡四人，轻伤六人。”

说到这里，老兵看了看被自己放在地上，两具丰满的胸部被刺刀刺出两个大窟窿的女兵尸体有些怕杨震怪他们滥杀无辜的道：“杨长官，不是我们要杀她们。是这些女兵见到我们进来，非但不缴械，还开枪反抗。”

“我们有两个弟兄刚开始见到都是女兵就没有提放。却没有想到这几个日本娘们一见我们冲进屋子就开枪。他们淬不及防，一个头部中枪，当场就断了气。一个没有坚持多长时间，也去了。兄弟们一时气愤，就。我们没有想到鬼子男兵打仗不要命，这女人也不要命。”

对于这个老兵的解释，杨震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道：“我来之前曾说过，无论男女没有一个日本人值得我们原谅，而在这里，更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无论他是男还是女。你们真的是太大意了。”

听到杨震的叹息，这个老兵使劲的捶了一下自己脑袋道：“杨长官，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看到都是些女兵一时心软，下令抓活得，这两个弟兄就不会送命。我他妈的真没有料到，这鬼子这男兵疯狂，女兵也是一个吊样。”

“好了，不要在伤感了。我们毕竟不是那些畜生，对女人同样也下得了手。你们也没有想到鬼子的这些女兵会同样这么疯狂。吃一堑长一智，我们今后要面对的环境可能会比现在恶劣的多。有了这回教训，下回便不会再吃同样的亏了。”

说到这里，看到女兵尸体的杨震突然皱了皱眉头：“不对，这里怎么会带枪的女兵？鬼子无论是作战部队还是一般的机关中并没有女兵的编制。这里怎么会有穿军装的女兵？”

按照杨震对二战日军并不算多的了解，在日军部队中极少有女兵。即便是有一些所谓女兵，也大多都是一些军属。当然对于日军来说，这个所谓的军属并非是军人的家属，而是归军队所有的意思。

除了那些并非现役人员的部分军属之外，日军只有医院中有一些非军籍的护士，再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慰安妇了。带枪的日军女兵，杨震不单单是第一次见到，更是第一次听道。

听到杨震的疑问，那个报告的人连忙道：“报告杨长官，这间屋子内都是电台与资料，这些女兵不会是报务员吧？我知道国军有些部队中的报务员就是女的。长官说娘们比老爷们细心，不容易出错。”

“扯淡，你要说远离前线的大机关有女性报务员这倒是有点可能。你要说野战部队带着一帮女报务员，这不是纯扯淡吗？便是国军除了野战医院之外都很少有女兵，更别提对女性一贯歧视的日军？”

对于他的回答，杨震摇了摇头，压根就不信。不过当杨震走到这间屋子中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没有说错，这里面足足有三四部电台。其中至少有两部是大功率的。

看着电台，杨震不由的心中一阵欣喜若狂，马上就把那些女兵的身份扔在一边，连忙招呼人道：“那些女鬼子究竟是什么人就不要管他了。快，来几个人，把这里的这几部电台全部带走。还有那些天线，马达，都别忘记带上。”

说罢，杨震亲自在屋子内又寻找了一遍，只是可惜没有让他找到密码本。好在这间屋子内写着字可以充当密码本的东西不太多，很方便杨震打包。对于这些东西，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作为一个后世的来者，他太知道密码对一场战役胜负的重要性了。要是能找到密码本，对自己这些人今后的生存与战斗会大有益处。就算日军发现密码本失踪，更换密码本，但其中始终都会有一定规律可循。

看着眼前几部电台，尤其是那两部显得有些笨重的大功率电台，接到杨震命令的那个人有些愁眉不展的道：“杨长官，这兄弟们都累了大半夜了，身体都有些吃不住了。再带上这些电台，恐怕要累垮的。反正这些电台带上也没有什么用，带上一部就算了，至于其他的是不是不要带了？”

“不行，全部带走。有了这些电台，咱们以后就有了耳朵与眼睛。更有了与关内联系的通道。尤其那两部大功率的一定要带走。就算丢掉部分武器，也得把这些电台带走。”对于这个家伙叫苦，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在那个家伙听到杨震这斩钉截铁的话，张张嘴还想要辩解什么的时候，杨震身后的李明瑞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道：“按照杨长官的话去做吧。经过这一晚，你还没有想明白？只要他下决心要做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总是有益无弊。”

听完李明瑞的话，那个人略微犹豫了片刻之后，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在辩解什么。挥手带着十几个弟兄，按照杨震的命令，将发现的这几部电台全部背上带走。

杨震看着这十几个弟兄小心的将电台带走，又重新扫视了一遍室内，生怕落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之后，才带着这些人急忙的赶回总务部大楼前与彭定杰汇合。

见到彭定杰后，得到的消息却是让杨震很沮丧。按照杨震的要求，彭定杰又带着人将这个鬼子基地内所有暴露的建筑物仔细的搜查了一遍，有用的东西例如药品之类的东西倒是找到了不少，也干掉了不少零星的鬼子。但杨震所需要的炸药，却没有一点都没有。

听完彭定杰的汇报，抬手看了看腕上指针已经指向两点，知道再有一个多小时天便要亮了的杨震咬咬牙一摆手道：“算了，既然没有炸药咱们一时半会还对这些建筑奈何不得，就不要在这里继续耽搁时间了。”

“咱们马上去与老郭汇合之后，迅速的撤离这里。李明瑞将这里的电话线给搞断了，鬼子虽然一时半会还摸不清楚情况，但时间长了肯定会发现不对。刚刚那阵子枪声，很难保证不惊动这附近的鬼子。虽然这个基地对鬼子保密，但一旦知情的鬼子了解到肯定会迅速增援。”

“我们已经打了大半夜了，兄弟们都有些疲倦。而且刚刚你也看到了，兄弟们之间配合生疏，弹药又不算太充足。鬼子不用多，再来上个把个中队，我们就真的很难脱身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语气变得异常坚定的道：“老彭，你看着，只要我们活着，总有一天我们会以胜利者的身份重新回到这里。”

原本对于杨震来说，在郭邴勋去除掉那些所谓的专家的时候，自己最好将这里一并炸掉。彻底的断绝小鬼子继续发展细菌战武器的实力。但现在没有炸药，自己却根本对这里修建的极其坚固的建筑物无可奈何。自己总不能让指向弟兄们抡起锹搞去当拆卸工吧。先别说兄弟们能不能干的动，就算能，可这时间上也来不及。

虽然不能将这里彻底的夷为平地，但只要郭邴勋那边得手，干掉了那些细菌战专家。即便将这里给小鬼子留下，但至少几年之内他们再想恢复却是不可能了。还是那句话，东西好建，但使用这些东西的人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培养起来的。

看着杨震说这番话时坚毅的面孔，彭定杰转过头，又看了看此刻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中这座规模庞大的建筑物，点了点头道：“我相信，只要我们不停止战斗，不放下手中的武器，总有一天会将这些侵我国土，杀我同胞的鬼子赶出我们的土地。而这里，我们一定会以胜利者的身份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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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龙入大海（二）

本想去接应郭邴勋，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等杨震带着留下的兄弟赶到东乡村，却先遇到了过来接应他们的郭邴勋。看到胳膊上缠着绷带的郭邴勋，杨震连忙关切地问道：“老郭，你这胳膊负伤了？重不重？”

见杨震没有问自己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却关心自己的伤势，郭邴勋抬了抬已经包扎好的胳膊笑了笑道：“没事，与鬼子卫兵作战的时候，让流弹给擦了一下，不重。”

听到郭邴勋只是给子弹擦了一下，伤势并不重，杨震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于此时的杨震来说，无论是对这些前国军士兵的控制，还是对于今后行动，郭邴勋太重要了。若是失去了郭邴勋，现在与这些国军士兵还不熟悉的杨震，则很难真正的控制住这些人。

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将他们救出来的，即便是自己在他们面前表现出高强的身手，但是从心底里面征服这些人，让这些人服从自己这个共军的指挥却并非易事。

之前的相互隔阂太大，虽说自己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现在曾经打的山河变色的双方也算是友军。但这中间的恩怨却不是短时间可以消弭的。离开郭邴勋，离开这里，脱离了危机，杨震甚至都怀疑自己还能否真正的指挥动这些人。

郭邴勋也许知道杨震心中所思，也许不知道。但自行动开始以来，他却始终对杨震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尤其是在所有前国军将士的面前，对于杨震所下的任何命令都表现出坚决服从的意思。

在简短聊了一下伤势后，郭邴勋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的向着杨震立正敬礼道：“报告总指挥，郭邴勋完成任务返回。我部以阵亡三人，轻伤十二人为代价，全歼东乡村鬼子警卫部队十四人以及军属共计一百六十人。”

“此战共缴获步枪十二支，手枪四十支，轻机枪一挺，以及各种辎重、器材各一部。东乡村中所有武装鬼子无一漏网，全部被歼。”

看着在众人面前对自己立正敬礼的郭邴勋，杨震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所有人面前这么做，不仅仅是将自己这个总指挥的位置做实。还是一个表态，表示出了对自己绝对服从的意思。他这个在这里的国军官职最高的人既然已经表态，那么下边的人也就没有资格在反对了。

对于郭邴勋这种变相的表态方式，杨震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的心意后还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道：“弟兄们辛苦了。感谢所有的弟兄们的付出，我们不仅成功的脱困而出，还消灭了这里所有的鬼子，消灭了这支用我们骨肉同胞进行细菌战实验，在不远的将来会用他们亲手制造出的恶魔给我们的民族、同胞带来空前灾难的恶魔部队。”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重新又审视了一遍这个曾经在自己所了解的历史中，曾经让无数中国人饱受折磨的地方后，才又转过头来对着所有的人道：“让我们永远记住这里，记住在这里的所经历过的所有日日夜夜。记住这支食人的日军部队，牢牢的记住鬼子对我们的同胞做的这所有一切。还有所有牺牲在这里的兄弟们。”

看着唏嘘不已的杨震，郭邴勋走到他身边道：“老杨，现在不是唏嘘感叹的时候。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做？你说过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既然做完我们该做的事情也应该到了撤离的时候了。”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点点头，让小虎子将从石井四郎办公室收缴的地图拿了出来。就着手电的光芒，杨震指了指地图对着郭邴勋与彭定杰道：“下面怎么做，我初步有了一个大概的设想。老郭你们看，这里是哈尔滨的平房火车站，往北也就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这一带都是平原，在这种地形上，我们很难摆脱鬼子的飞机跟踪，以及骑兵以及机械化部队的追击。鬼子对作为粮食产地的平原地区的控制力也远高于他们对山区的控制力。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的撤到山里。至于其他的等到山区再说。”

“老郭你看，我们虽然向北可以进入小兴安岭，但需绕过鬼子驻有重兵的哈尔滨，而且这行军的距离也不近。在这种平原地形，鬼子控制严密腹心地区做长距离行军，对于我们来说太危险了。而且鬼子一旦发现这里出事，就算要杀人灭口，也势必要出动骑兵、机械化部队甚至飞机对我们实行追击。”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向东南，进入阿城境内后，直插松峰山、大青山一带。这里是张广才岭的余脉，山势虽然不高，但胜在林木茂密，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暂时休整的机会。”

“而且，到那里以后我们的回旋余地就要大的多。向北可以进入兴安岭，向南可以进入吉林境内。另外，抗联在这一带也有部队活动，可以与我们相互配合。”

郭邴勋看着地图，听着杨震的计划，沉思了一会才点点头道：“如今也只能这么办。实际上我们若是往北撤，回旋余地更大一些。阿城境内虽有山地，但却处于两条铁路线之间，周围鬼子兵力不少。且有铁路线，鬼子调集兵力极为方便，并不适合我们长期的活动。”

“但从这里向北，却是需要绕过哈尔滨，在插向东北，这样一来行军距离太长。这里又是在平原地带，我们又带着伤员，极容易被鬼子追上。这里都是平原，又是鬼子控制的心腹地带，形势复杂，到处都是鬼子的暗探。一旦我们暴露，极方便鬼子调兵。”

“好，老杨，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越过拉滨铁路之后，直插东南方向。咱们不是缴获了鬼子大批的军装吗，让部队先把鬼子军装换上，能隐蔽多长时间就先隐蔽多长时间。”

“就这么定了，老郭你马上清点人数，命令兄弟们换上鬼子的军装，整理武器弹药，马上出发。天快亮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再耽搁了。”既然郭邴勋与彭定杰对自己的决定没有什么异议，杨震也丝毫没有犹豫的点头下了命令。

交待完郭邴勋后，杨震又将黄大力单独找了过来，交给他一张地图，一副鬼子的望远镜后对他道：“大力，你是老红军侦察兵出身。干侦察，这里数你的经验最丰富。能在长征那么艰苦的环境中打过来的人，我相信你有能力给大部队开好路。”

“这里的兄弟随便你挑。你去挑上十一个弟兄，化妆成鬼子，作为大部队的先遣人员。记住轻易不要暴露身份，一定将沿途的情况摸清楚。行军的大致路线，我已经给你标到地图上了。”

“咱们现在没有多少战斗力，一旦遇到大队鬼子，我们很难全身而退。便是遇到战斗力强一些的伪军，我们也没有取胜的把握。我们在这里取胜不过是侥幸而已，远非是已经达到战胜鬼子的地步。别说多，鬼子再来上一个中队，对我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基础，没有任何的情报来源。周围的敌情一点不清楚，连瞎子都不如。而你带领的先遣人员，就是我们的眼睛。在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千万不能再鲁莽行事。能不能为兄弟们找到一条安全的行军路线，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记住你身上可关系到数百个弟兄的性命。”

听到杨震交待这番话时，面上的凝重之色，黄大力一概往常的嬉笑的脸孔，也严肃的点了点头道：“杨连长，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为大家当好这双眼睛，开好路。”

对于黄大力的回答，杨震满意的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能做好，更相信你不会给十八集团军的部队丢人。你去找老郭，挑好人之后马上出发。不过有一点，你要给我活着回来。”

黄大力点点头，没有在说话，敬个礼后转身找郭邴勋要人去了。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杨震摇了摇头，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心。他现在的信心远没有与黄大力说话时候表现的那么充足。

自九一八事变至今，鬼子已经盘踞东北近七年。对于东北的控制之严密远非关内可以相比。而由鬼子亲自抄刀训练，全副日式装备的伪满军得战斗力也不是关内那些鬼子收编的连杂牌部队都不如的伪军可以相提并论的。

而最让杨震头疼的是不是鬼子，也不是伪军，而是在鬼子为了长久的统治东北，在东北各地布满了大量的汉奸、特务。这些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消息比较灵通的狗却是最讨厌的，也是对自己威胁最大的。

很多抗联将士不是牺牲在鬼子的手中，而是牺牲在自己的那些为鬼子充当打手的同胞手中。而且就不算伪军以及大大小小的汉奸、特务，现在正处于巅峰状态的关东军，在东北足足驻扎有百万之众。这些都是自己将要面对的。

在鬼子控制了七年，且都是平原的地方行军几十公里，还带着伤员，不暴露有可能吗？对于这一点，杨震心中也没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郭邴勋的动作很快，黄大力走后不长时间便清点好人数，整理好队伍。只是来的五百多人，现在却只剩下不到四百人，其中还有近五分之一是伤员。也就是说刚刚与鬼子那个警备中队的那一阵子不过半个小时的激战，自己这一方面伤亡了一百多人。而且冲战斗的经过来看，这些伤亡大部分都是在白刃战中产生的。

看着比来的时候短了一截的队伍，杨震苦笑摇头的同时，心中不禁也大叫侥幸。这场战斗是在自己一方人数占优，火力在自己压制住那几挺重机枪后，基本上持平的情况之下进行的。而就这样，伤亡比例却几乎达到了一比一的程度。而且按照伤亡人数与击毙鬼子的数目相比，自己一方甚至伤亡还要大一些。

这还是在鬼子不敢将这里打烂，没有使用重武器，动手的时候可以说是被捆住了手脚，受到了很大的限制的情况之下。这若是真的拉到战场之上，真刀真枪的干一把，按照今天的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就算面对的是一个鬼子中队，这一场战斗下来，恐怕这五百人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甚至还有可能被鬼子反手给击溃。

好在因为鬼子没有使用重武器，便是连掷弹筒也使用的不多，而自己又用精确的步枪射击压制住了鬼子的重机枪。队伍中的伤员大多都是不影响行动的轻伤员，重伤员的数量只有十几个人。

虽说如今也算是人手一枪了，轻重机枪也有了十几挺，甚至还有两个缴获的掷弹筒。将缴获的弹药集中分配之后，步枪每个人也达到了鬼子一百二十发的标准配备。但那一轮激战下来的伤亡比例，让杨震还是决定能避开鬼子还要尽量的避开。在这里都打成了这个样子，杨震甚至不敢想想与鬼子野战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时间的紧迫让知道能全歼鬼子那个警备中队纯属侥幸的杨震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在队伍换装完毕之后，马上便抬上那十几名重伤员，将阵亡的弟兄掩埋好后便带队出发。

为了安全起见，杨震亲自带先头部队。而那个西北军出身的马明则主动承担了断后收容的重担。用他的话说，在徐州会战大突围的时候我们五十九军就是断后的，在这里也是一样。那里最艰苦，那里就有他们五十九军的人。

时间紧迫，杨震对于马明的请求，也就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便点头同意。而一旁的郭邴勋看到马明主动请求断后，不禁有些感叹的道：“徐州会战之时，我虽未能与荩忱见面，但却也算久仰大名。素闻五十九军一向以打苦战、险战著称，今日一见荩忱将军的部下，果然名不虚传。马明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配备最好的兵与最好的武器。”

“郭长官，不用了，我就用之前与我一起看守地下通道的那几十个弟兄就行。至于武器，手头上的这些弹药数量已经足够了。我们西北军打仗还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对于郭邴勋的好意，马明摇摇头，却是拒绝了。

拒绝了郭邴勋的好意，马明向杨震与郭邴勋敬礼道：“二位长官，请你们放心，开山只要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让鬼子追上兄弟们。二位长官，如果有幸开山还能活着与你们见面，在听二位长官训示。二位长官，时间已经不早了，请二位长官出发吧。”

对于马明的誓言，杨震没有多说话，只是将从石井四郎那里缴获的那付德国制造的望远镜塞到他的怀中后，只说了一句：“你和你的弟兄们一定要活着赶上部队，我在松峰山、大青山一线等着你们。”

说罢，杨震再未多言一句，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对着已经集结好的部队挥了挥手道：“全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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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龙入大海（三）

平房地区密集的枪声，虽然没有能传到二十公里外的哈尔滨市区。但遍布周围大大小小的伪满警察署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若不是关东军早在这里开始建设之初，便下了无防疫给水部特殊要求或是关东军命令，所处地区所有军警宪特人员，尤其是所谓的满洲国人一律不得入内的命令，这些实权都掌握在任副职的日本人手中的警察署早就主动过来支援了。

杨震之所以能够支撑到现在，还是得益于那个被他灌下整瓶马钱子碱的石井四郎。若不是死要面子，不认为那些胆怯的支那人会给自己带来威胁而拒绝求援的石井四郎对接到周边警察署汇报后，哈尔滨宪兵队打过来的询问电话打了哈哈，没有说出实情。恐怕按照自开战以来日军的一贯反应速度，根本就不会给杨震留下这么长的时间。

等枪声稀落直至平息，但到这里的电话却再打不通的时候，掌握周围的伪满警察署的那些日本人立即嗅出其中的异常，便马上再次向哈尔滨日军宪兵队做了汇报。

一向反应灵敏的哈尔滨日军宪兵队，这次不知为何，却是显得有些迟钝。即便接到平房地区几个伪满警察署的汇报，但也一直迟迟没有行动。直到到从东乡村逃到附近一个伪满警察署报案的两个艺妓报告后，这次反应有些迟钝的宪兵队才以最快的速度，直接赶往事发地点。

实际上倒不是此次宪兵队的嗅觉失灵，只是在接到下边警察署的第一次汇报后，知道这里重要性的宪兵队便给石井四郎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枪声的来历。但亲自接电话的石井四郎只是告诉他们在处理一批多余或是染病的马路大，并无其他事情。

因事与这位高傲甚至有些狂傲的军医大佐有过不少接触，也知道这支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归关东军司令部直辖的部队真实内幕的这位宪兵队长，见石井四郎这么回答他，也就没有敢深问。只是命令周边警察署密切关注那里的动向。

等接到东乡村有变的报告，这位宪兵队长也就顾不得石井四郎的面子了，马上便带人赶到了防疫给水部。只是等到这里的时候，迎接他的除了一地尸体之外，没有在发现任何一个活人。

看到一地的尸体，尤其是几个曾经在满洲医科大学工作过的相当著名的专家的尸体，亲自带队赶到现场的宪兵队长不禁一阵阵脖根子发凉。等见到已经变成了鬼太监的石井四郎的时候，这个宪兵队长哭出来的心都有了。他甚至都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不敢耽搁，更不敢隐瞒的宪兵队长在下令马上全城戒严搜捕这些胆大包天，该死的马路大的同时，迅速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关东军司令部。并向驻扎在哈尔滨的第二师团与第五独立守备队求援。请求派出飞机与骑兵配合搜索。

之所以向驻军求援，是因为这位宪兵队长除了不知道这五百前战俘的去向，需要大量人手进行搜捕之外。在这位宪兵队长的心中还认为这五百多名洗劫了这里足够装备两个中队装备的前战俘，可不是他区区一百多名宪兵可以搞定的。

他很肯定这里的武器弹药都落到那些暴乱分子手中了，因为到这里之后，除了两支损坏的步枪之外，这里平日里储备的足够装备一个中队的武器弹药与警备部队的装备一件也没有看到。

让他求援最关键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里的警备队虽然暂时只有一个中队，但可是从独立第五守备队抽调出的正儿八经的野战中队。若是论起战斗力来，比他的更侧重于破获那些反满抗日的地下组织，抓捕那些热衷于反抗大日本皇军犯人的宪兵只高不低。

按照周边警察署的那些警察的描述，这里从开始响枪到枪声完全平息不到一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由一百多正宗的野战部队精锐组成的警备队就全被撂倒在这里，无一幸免。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暴徒的战斗力还是比较强的。

按照自己手下这些警察不警察，特务不特务的宪兵的战斗力，这若是真的与那些暴徒相遇，自己这百余名宪兵还不是给人家送到嘴巴里面得肉。

况且，哈尔滨这么大，单靠自己这一百多武装宪兵加上部分满洲国警察去搜捕装备了大量武器弹药的暴徒，那不是无异于大海捞针吗？就算有控制在自己手中的那些警察全部加上，可也无法完全将哈尔滨地区完全封闭。

好在第二师团主力虽然还在中国关内参战，加之驻防区也大，一时抽调不出太多兵力协助，但独立第五守备队的动作还是蛮快的。

虽然新任司令官还没有上任，但在刚刚升任第二师团长的原司令官安井藤治的协调之下，接到宪兵队的求援之后，马上便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兵力协助宪兵队缉拿这些胆大包天的支那人。而第二师团也抽调了部分骑兵协助搜捕。

得知第二师团与独立第五守备队同意派出部队协助搜捕之后，这位心一直悬着的宪兵队长微微松了一口气。在震怒平息下来之后，他心中一直有些侥幸。希望看在自己能将这些暴徒全部歼灭，没有造成太严重的泄密事件上，关东军司令部也许会网开一面，放过自己。尽管他也知道希望渺茫。

作为担负清除本地所谓治安威胁的宪兵队长，他知道很多一般人部知道的秘密。他清楚这次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遇袭阵亡的不单单是防疫给水部自己的那些人。他还知道，那些尸体中至少还有十多个是专门研究化学武器的关东军化学兵器班的人。甚至还有几个还是日本国内著名的毒气战专家。

无论是防疫给水部的那些自大的人，还是关东军化学兵器班的，都可谓算是日本在这两方面的顶级专家。这些人的死亡，震怒的不仅仅是关东军。这件事情必须有人承担下来，而负责本地治安整肃的自己，怎么看都是这件事情的最好替罪羊。

尽管有与那个该死的石井四郎的通话记录可以为自己作证，但暴怒的天皇与军部会不会看到这些，没有人能够保证。虽然同是大佐军衔，但自己这个大佐在东京的眼中，可远没有现在已经成为尸体的那十几个大佐值钱。

不过就算第二师团与独立第五警备队答应增派援军，协助宪兵队对哈尔滨周边地区实行戒严。但失去的时间就是已经失去了，再想追回却不是轻易可以办得到的。

在估算了一下援军出发和抵达指定位置的时间之后，这位宪兵队长突然悲哀的发现，等到第二师团与独立第五警备队答应的援军到位之后，恐怕那些支那暴徒早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刚刚的欣喜若狂，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这位宪兵队长只能将查出这些人行踪的希望寄托在了密布东北各地的那些满洲国警察署的那些警察，以及天亮之后派出的飞机身上了。

对于鬼子可能采取的追击手段，杨震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却仍感觉到担忧。空中侦察他不是很担心，现在自己这些人清一色的日军军属制服，从天上看自己这些人就是一支正常的行军队伍。

但杨震最担心的是鬼子的骑兵与那些遍布东北各地的军警宪特，尤其是他们豢养着得那些说中国话，吃中国饭，但坚决不做中国事的爪牙。这些人才是对这支队伍的最大危害。没有这些人的协助，杨震相信，单凭鬼子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真的击败抗联。

东北沦陷十四年，真正给抗联带来最大也是最惨重损失的正是这些人。多少英雄的抗联将领没有牺牲在鬼子的屠刀之下，而是牺牲在这些人的手中。

若是真的遇到这些人，杨震知道自己这些人身上虽然穿着鬼子的军装，但也很难长时间隐瞒下去。鬼子部队中文职军属很少，大多都是在医院或是一些高级机关。野战部队基本没有。

别说中国人，就是普通的鬼子士兵，除了住院之外，都很少能看到。像现在这样这么多成群结队的一起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还全副武装，很多人身上有血，甚至有伤，根本就不可能。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些在长途行军中，就连挎枪的姿态都各异，甚至有的人直接将枪当成了拐杖的这些人，那里能与训练有素的鬼子相比。别说与鬼子相比，就是与那些鬼子一手训练的伪满军中的精锐都相比，都差上很多。这些都是瞒不过那些与抗战斗争这么多年，眼光早已经锻炼的老练异常的狗。

为了避开这些狗灵敏的嗅觉，也是为了尽快的进入山区，一路上杨震几次拒绝了休息的建议，只是不住的督促加快行军速度。直到进入了阿城境内，杨震才同意暂时休息一会。

不过担心鬼子骑兵随时会追上来的他，也只同意休息十五分钟。若不是队伍中还有伤员，杨震是不会同意休息的。

整整近四个小时没有休息的急行军，队伍中的除了那些前十八集团军士兵还能勉强支撑外，那些前国军士兵却是累的够呛，听到休息的命令，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

倒是也不怪这些人体力有些支撑不住。自被俘以来，这些人就没有吃过饱饭。到了这里，鬼子为了图省心，更不会没事给这些前军人们吃饱饭的。加之本身便缺乏强行军的训练，再加上之前又经过一阵子战斗，身体一直没有能完全恢复他们出现体力跟不上的情况也属正常。

至于十八集团军，这支军队从成立的那天起就不知道什么叫过吃饱饭。对于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通工具的他们，长途行军本身就是他们擅长的。所以虽然也很累，但是勉强还能维持。

看着累的躺了一地的这些人，杨震关照好照顾伤员之后，又亲自带着还有精力的十八集团军的战友们布置好警戒哨。若不是在平房缴获的地雷数量太少，杨震真想在围着周围布置上一圈雷区。

布置好警戒，杨震也没有休息。而是来到一块与周围相比，地势稍高的地方，举着望远镜接着晨光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尽管他也很累。

实际上一直冲在第一线的杨震可以说是这些人中最累的一个，无论是心态还是身体，杨震此时都已经到了顶点。若是但凡有一点可能，杨震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想躺在地上睡上一觉。

眼下这种激战过后的长距离行军，对于后世受过专业长途奔袭训练的杨震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可以称得上家常便饭。但是对于他现在的身体，却是实实在在的有些支撑不住了。

但严峻的事实却是让杨震心里清楚，自己就算再累，也只能坚持。现在还远未到安全地带，不是休息的时候。不用说，一旦自己稍有疏忽，周围的鬼子、伪军就会想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般的扑上来。在这种平原地带，周围敌军密布的情况之下，与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硬拼，连下策都算不上。

自己虽然不能保证绝对不暴露，但尽量拖延时间，以便最大限度的靠近山区，却是自己必须想方设法做到的。“敌情”是杨震现在最想了解，也是最需要了解的。但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不让他着急，让他可以放心大胆的休息？

杨震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就着地图不断的估算着怎么样以最短的行军距离，怎么样在尽量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之下，将这些人安全带到回旋余地大的多的山区。

正沉浸在思考中的杨震的思路却被一支递过来的水壶给打断了。接过递过来水壶的郭邴勋，杨震摇摇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干渴的冒烟了。

看着接过水壶大口喝水的杨震，郭邴勋道：“老杨，你也应该休息一会。就算你体格再好，但这么折腾，也受不了。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你可是一点都没有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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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龙入大海（四）

对于郭邴勋关心的话，杨震摇摇头道：“老郭，我也想休息。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对于周边敌情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对鬼子的追兵是否出发，距离我们有多远，也不清楚。你让我怎么安心休息？”

“老郭，你是著名军校毕业的，这个道理不用我和你说，你也能清楚。这里一马平川，都是平原地带。在这种地形上，依我们现在的情况，别说被战斗强的鬼子缠上，就是被伪满军缠上，这后果都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杨震点了点地图道：“老郭，你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对我们尤为不利。我们正处于阿什河西岸，五常的拉林与阿城的双丰之间的位置上，这里距离阿城县城不到三十公里。与同样驻有鬼子重兵的拉林得距离也并不远。一旦我们在还没有渡过阿什河之前行踪暴露，这两地的日伪军就会全力对我们进行围剿。”

“我们现在是师老兵疲。弹药虽然也算的上够用，但经过一夜作战、行军之后，本身就身体素质无法与鬼子相比的兄弟们的体力已经下降到了极点。到时候，我们内无充足的补给，外无援军，我们很难能冲的出鬼子的合围。最让我担心的便是鬼子会封锁阿什河沿岸。”

“老郭，你总不会以为我们在鬼子那里做的事情，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吧？鬼子虽然一时还没有摸清楚我们的去向，但他们应该会想到我们在突围去之后，会撤向山区。鬼子兵力远比我们多，调动也方便。在摸清我们的去向之前，至少，他们会抢再我们前边封锁我们进山的所有通路。”

“我们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是为了我们的骨肉同胞不在受到细菌战的伤害，也是为了弟兄们能活着。但对于日军来说，我们算是捅到了马蜂窝上。你想想，不说别的就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鬼子便能放过我们吗？更何况我们还将他们的那些顶尖细菌专家一窝端了。”

看着一脸疲惫的杨震，郭邴勋犹豫了一下才道：“老杨，有个事情我和你说一下。我在东乡村采取行动的时候，只是将里面的所有成年男子除掉。包括一些年龄有些偏大的人。因为我知道，那些人才是他们真正的大脑，才是他们真正的专家。”

“可那里不单单是有鬼子的专家，还有一些他们的眷属。我不是和小鬼子一般的畜生，对于那些妇孺我真的下不去手。不单单是我，兄弟们也都下不去手。”

“兄弟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和鬼子拼命，兄弟们不怕。可面对那些妇女、孩子，兄弟们都无法硬起心肠来。现在想，若是我当时心肠在硬点，应该能给我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听罢郭邴勋有些懊悔的话，杨震沉默了一下摇摇头道：“算了，不要太自责了。老郭，这事情怨不得你。我们是人，是男人。对女人和孩子下手，我们每个人都做不到。包括你、我在内。人若是和畜生一样，那还要人干什么？”

“再说，你就算杀了他们，又能给我们争取到多少时间？那里是鬼子的重点，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密切监视那里。李明瑞将那里的电话线弄断，鬼子又不是傻子，很快就会发现不对的。”

“我交待你们不要手下留情，也并非暂尽杀绝的意思。我是担心，你对那些专家下不去手。那些专家都是一些年龄偏大的人，身上不见得穿军装。能混到专家级别的那个年纪小？而按照一个军人的基本道德来说，对这种人很难做到杀无赦的。况且，他们在休息的时候，身上不见得穿军装。”

“可你知道，这些人才是日军这支细菌战部队真正的灵魂。没有了石井四郎，没有了基地都不算什么。只要这些人在，鬼子随时可以另起炉灶。大不了从新派一个人管理罢了。只要你将那些专家都除去了，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所以老郭，你不必太自责了。”

听到杨震的这些话，心中略微好受了一点的郭邴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有意的压低声音道：“老杨，当初脱困后你敢让兄弟们自己选择是跟着你解决掉哪里的鬼子还是自行突围，你是不是心中早就有定论，兄弟们会跟着你干？”

“你让兄弟去搜查鬼子的那个什么总务部，你是不是有意让兄弟们见到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标本，让他们知道自己如果不除掉这些人，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自己家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并未否认。他微微点了点头道：“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事实无论我们怎么说，对于别人来说，总不如让他亲眼看看为好。与其将来胡乱猜疑，还不如让他们现在就明白。”

对于郭邴勋猜测出自己当时的心思，杨震并未感到意外。郭邴勋是一个聪明人，也是极为精明的一个人。自己使用的这点小小的心术，是瞒不过他的。

看到杨震并未否认自己的猜测，郭邴勋沉默了一下道：“老杨，说实在的，你说的那些我虽然相信，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也没有亲眼看到过。所以信归信，但我却是总是带一些疑惑。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

“即便老彭说过他的同袍在五常的遭遇，我也没有太过重视。直到见到那些被制成了标本的同胞之后，我才原原本本，彻彻底底的相信了。鬼子没有人性，这我们都知道。但如此灭绝人性，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听完郭邴勋的话，杨震却是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仰起头看着东方出生的朝阳，沉默良久却是答非所问的道：“老郭，你说人活着为了什么？”

说完这番话之后，杨震却没有等郭邴勋给他的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的道：“我想，人活着很多的时候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其他的人。小的时候，是为了父母。长大了，成亲了，有了子女后就是为儿女。”

“一生之中真正有多少是为自己活着的时候？不能说没有，但恐怕不太多。中华民族的天性使然，使得我们无法向西方人那样活的洒脱。这种生活，至少在五十年内是不能改变的。你不例外，我也不会例外。”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们的生活也许会像我说的那样，按步就班的走下去。你也许会是一个铁路工程师，我也许会是一个教书匠。会娶妻生子，会为了儿女的幸福而奋斗。”

“但这场战争改变了一切。现在的我们活下去的原因，说大了是为了国家、民族，说的狭隘些，又何尝不是为了我们的子孙不在做异族的奴隶，不在遭受我们这代人同样的命运？”

“人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不断的在与命运抗争，没有人可以例外。命运既然安排我们要走这样的路，我们就不能有丝毫的退却。无论前边是什么样的路，也许是荆棘密布、也许是万丈深渊，但对于我们都只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与命运抗争到底。为了我们的子孙，为了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对于杨震的话，郭邴勋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老杨，你说的这番话的用意我也明白了。今后这里再没有国军，也没有十八集团军，有的只是一群永远都不会再低头的中国军人。”

听到郭邴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杨震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而站起身来，扑了扑身上的草叶后，才又说出了一句至少在郭邴勋听来别有深意的话：“休息的时间到了，老郭咱们该出发了。”

“老杨你说的对，我们是该出发了。”听懂了杨震意思的郭邴勋同样站起身来，扑了扑身上沾上的草叶轻松的道。

只是老天爷明显不想让杨震一行顺顺利利的到达目的地。就在郭邴勋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一起在前边开路，此时被杨震派去阿什河沿岸查看情况的黄大力突然跑了过来道：“杨连长，前边出现了异常。就在刚刚，从五常的拉林与阿城的双丰同时开出大约五十名日军与二百余名伪满军、警察，已经将整个阿什河沿岸封锁起来。”

“他们不仅封锁了河岸，不许任何人过河。还在河边大势抓捕操外地口音的人，只要不是本地口音马上便扣起来，使得我们根本就无法靠近。我们也是从河边被赶回的老乡那里知道的这些。”

听着黄大力的汇报，杨震心中不禁道：“鬼子的动作好快。居然这么快就将河岸封锁住了？难道是鬼子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还是他们猜测到我们要进山的意图而采取了漫天撒网的做法？”

琢磨了一阵鬼子的用意，杨震抬起头看了一眼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身地道东北农民装束的黄大力，心中一动，突然问道：“你打听河边情况的时候与当地人对话了？还有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

“是呀，怎么了？不问他们，我怎么能知道河边那些伪军与鬼子在干什么？还有我这身衣服是走路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与老乡买的。买衣服的时候，我还考虑到群众纪律，给他们一张临走的时候李明瑞塞给我的一百伪币。”对于杨震的发问，黄大力一头雾水。侦察的时候向老乡了解一些情况不是很正常吗？自己在长征的时候，经常都是这么做的。

听罢黄大力的回答，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马上对郭邴勋道：“告诉兄弟们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另外，这里绝对不能在呆下去了，马上转移。”

听到杨震的吩咐，郭邴勋虽然一时还摸不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但他也知道情况肯定有变，否则杨震不会这么急。郭邴勋不敢耽搁，马上便去传达命令。

郭邴勋去布置杨震交待的事情，这边听到了杨震的吩咐后被弄得糊涂黄大力却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不明白，自己不是就和老乡打听了一下情况吗？怎么会弄得这么紧张？

看着呆站在一边的黄大力，杨震苦笑道：“你呀，也不想想。鬼子为什么要在抓捕操外地口音的人？不还是为了我们。他们现在正抓着外地口音的人，而你这一口一听连东北口音都不是的话，听到鬼子抓捕外地口音的人，又急忙返回来。你这不是明白着告诉人家，你就是鬼子要抓的人吗？”

“这里不是咱们的根据地，也不是关内。这里到处都是汉奸、特务。我们在这里一点基础都没有，群众工作更是一片空白。就算你问的那个人不是特务，但你能担保他不会去告密？”

“还有一个满嘴关内口音的日本军人。跑到村庄中去花几十倍的价格去买一身中国农民的穿戴，你说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就算那个人贪图你这一百伪币不去告密，但不代表着别人不会。你别忘了，无论什么地方的中国农民都有早起的习惯。”

“这里不是鬼子基础薄弱的关内，是已经被他们严密控制了数年的中国东北。他们为了能控制这条所谓的满蒙生命线，采取的不单单是屠杀的政策，还有收买。”

说到这里，杨震又摇摇头道：“这事也不怨你，是我的疏忽。只想到你是侦察兵出身，有经验。却忽视了这里与关内情况的差别，更没有想到鬼子会从口音上区别。”

“你们那几个人中一个东北人都没有，张嘴全部都是关内口音。还都是与闯关东的那些河北、山东人口音差别极大的南方口音，一张嘴很容易便让人听出不对来。闯关东的以山东人居多，你说山东话也许会蒙混过去。可你这一张嘴，傻子都知道你是那里人了。”

听完杨震的分析，黄大力挠挠头道：“妈的，我是鄂豫皖人，一张嘴就与这里的那股子说不出来什么味道的话不一样，差的太多。我说那个老乡在听完我的问话之后，愣了好半天才回答我。”

“杨连长，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们这里面别说东北人，就是山东人都没有几个。在这个鬼地方，早晚都得露馅。现在身上虽然穿着鬼子的军装，但会说鬼子话的就你一个人。我就是因为不会说鬼子话，才想法子换了一身打扮。否则非露陷不可。”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就打过去。趁着鬼子只是封锁河岸，还没有形成合围，硬冲过去。”杨震的这番话不单单是对着黄大力，更是对着已经集合完队伍，又返回他的身边的郭邴勋与彭定杰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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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龙入大海（五）

似乎是要印证杨震的担忧一般，就在杨震的话刚刚落下，在后面，马明断后的位置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听到枪声，杨震与身边的几个人对望一眼，都知道这是鬼子追上来了。那枪声，是断后的马明正在阻击追击上来的鬼子。

对于形势的急剧变化，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道：“老郭，命令部队马上出发，向阿什河攻击前进。现在阿什河沿岸大部分都是伪满军与伪警察，我们就只能赌上一把他们的战斗力不强了。”

“再晚，等鬼子主力转过头来，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只要能在鬼子主力赶来之前，我们能渡过阿什河，我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杨震的命令，也知道形势危急的郭邴勋也没有耽搁，马上带着已经集结好的弟兄向阿什河一线全速前进。

只是杨震反应快，封锁阿什河沿岸的，在日军指挥下的伪满军反应也不慢。在接到周边出现通报上的那些操关内口音的不明身份的人士的报告之后，马上便按照那个举报人指出的黄大力离开的方向追了下来。

杨震预料的没有错，黄大力早在购买衣服的时候便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不过因为通信的关系，时间被拖延了而已。毕竟这个时代不是人人有手机的后世，就算想报信，也得到有电话的地方。如今在杨震身后正在与马明激战的日伪军，便是接到报信之后，追击上来的。

至于他询问的那个人，在他走后便向封锁河岸的伪满警察报了信。指挥封锁河岸的伪满军、伪警察日军驻阿城宪兵队长犬养浩二大尉接到报信之后，马上便感觉到这个人恐怕就是上司指定必须抓获的那群支那人中的一个。

感觉到自己立功机会来了的这位因为无恶不作，在私下里被当地百姓私下称为狗娘养的日军大尉，便不顾一切的集中了所有能集中的兵力，顺着那个人指出的方向追击了过来。

当犬养浩二指挥的前来堵截的伪满军，在与郭邴勋指挥的先头部队在阿什河以西前四家子一线遭遇。当枪声一响起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的预感是对了。

虽然对面的那些人虽然都穿着皇军军属的制式小翻领军装，手中拿得也是帝国陆军制式武器。但从军多年，作为日军中极少数从士兵提拔成军官，又在满洲当了多年宪兵，专事清剿那些反满抗日分子，眼力锻炼的很毒辣的他，仅仅从望远镜中观察到这些人的行军姿态，便看出那些人是假冒产品。

出身虽然不过只是北九州一个普通渔夫的儿子，但一向极为讲究自身仪表的犬养浩二，看着在宪兵督战之下，正在向那些居然敢身穿皇军军装闹事的暴徒进攻的伪满军，摸着鼻子下边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鼻涕胡，得意的笑了。

犬养浩二在心中琢磨着以这次关东军对此次事件的重视来看，只要自己在大部队赶上来之前解决了这些暴徒，自己的肩膀之上的军衔，应该到了再升一级的时候了。

以他对抗联多年的作战经验来看，虽然自己在兵力上占据劣势，但以自己手下这一百多帝国一手训练出来的满洲国军、警察，还有几十名宪兵压阵，击溃这三百多名暴徒绝对没有问题。对于这些他眼中称得上训练有素的狗，犬养浩二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武运长久”如此而已。在支那这片领土之上，只要有强大的武力，手中有票子，便有的是效忠的人。大日本皇军士兵的生命是宝贵的，应该去为征服全世界献身，而不是在荒凉的满洲，与那些暴徒作战中无谓的牺牲。尽管这是来自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命令，但在他眼中消灭这些暴徒，用手下的伪满军便足够了。

作为一个军衔不过区区宪兵大尉的犬养浩二，今日凌晨还是第一次直接接到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电报。电报上虽然只是说有一股身穿皇军军装的匪徒流窜至哈尔滨地区，要求各地配合哈尔滨驻军清剿。但犬养浩二还是依靠多年的从军生涯锻炼出的敏感嗅觉，闻出了其中的不对。

阿城宪兵队一向都是由哈尔滨宪兵队指挥，从来没有关东军司令部直接下命令的时候。而这次的命令居然是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直接下达的，使得犬养浩二敏感的感觉到，这其中的意思绝对不会是电报上说的那么简单。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就算是越级指挥，但堂堂关东军宪兵司令部也绝对不会越级到他一个小小的大尉身上。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这次得史无前例的例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相当重要，而又绝对不能外泄的事情了。

到不是说犬养浩二真有那个本事越过几十公里，在阿城就知道哈尔滨发生的事情。他有这个预感，是因为电报上清楚的写明，这些暴徒一经捕获，不必审讯就地处决。

这对于专司镇压反满抗日，一向最重视口供以便获得更多情报的宪兵队来说，这样的电报还是第一次。电报的级别之高，内容之不寻常，都让犬养浩二感觉到自己只要能在这次镇压行动中出彩，就能进入宪兵司令部那些高层的眼中，自己的官运便来了。

本来还以为自己在这次大海捞针的行动中最多不过是一个配角，却没有想到自己中了头彩的犬养浩二那里还有什么顾忌，上来便将手头的兵力全部投入进攻。而自己更是亲自带着宪兵在身后督阵。而毫不顾忌自己也在对方的步枪射程之内。

当接到前边发现大量伪满军的报告后，杨震心中不由的咯噔一下。前后夹击，周围更还不知道有多少正在赶来的日军？自己当初预想的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赶到前边的杨震在简单的向正在指挥部队正构筑简单工事，准备抗击前边伪满军进攻的郭邴勋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又举起他那具从石井四郎办公室内搜出的三副德国望远镜中的一副仔细观察了一下局面后，直接对郭邴勋道：“这里的日伪军很狂妄啊，上来便集中兵力全线压上。看来他们是想一鼓作气，将我们全部歼灭在这里。”

同样在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的郭邴勋闻言却是摇头：“老杨，这里面除了少量的伪警察之外，大部分主要都是伪军，鬼子很少，只有三十几个。不过这些伪军的战斗力很强啊，就算在国军也算中等。你看，他们使用的都是标准的日军战斗队形。刚刚虽只是短暂的交火，但论起射击技术，甚至比中央军还强一些。”

“妈的，我怎么就搞不明白了，这些伪军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为鬼子效命？你看他们冲锋起来，几乎都不要命。我听说去年淞沪会战的时候，就有不少伪满军参战，本来还不相信。但今儿看这些伪军的架势，我他妈的算是信了。都是中国人，他们难道就真的忘记了自己祖宗是谁？”

“不过，他们将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了正面，他们的压制火力也只有两挺机枪。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如果我们从侧翼迂回他们一下，在他们主力赶过来，我们应该还有一搏的机会。”

对于郭邴勋的想法，放下望远镜的杨震摇摇头道：“不行啊老郭，这里都是平原，几乎一览无遗，我们根本无法做小范围迂回作战，迂回他的侧翼，只能减弱我们手头本就不宽裕的本钱。”

“可若是采取大范围迂回。可咱们兄弟们的配合作战能力你也看到了，编制又是临时编成。一旦采取大范围迂回作战，弄不好自己都要跑散了编制。最关键的时间不够了。这里距离阿城与五常都太近了，鬼子主力随时都可以扑过来。”

“一旦鬼子形成合围，我们就是连分散突围的本钱都没有。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分散突围只能是自寻死路。唯今之计，我们只有集中所有兵力、火力从正面打开缺口，冲过去。”

说到这里，杨震指着排成标准的日式散兵线，正向自己一方压过来的伪满军道：“你看，这些伪满军很骄横，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们冲锋时虽然排成了散兵线，但这间距却是很窄。我们有十几挺轻重机枪，集中火力搞他一下子。同时抽调部分枪法好的老兵，专门压制他那两挺机枪。我看应该有一些把握。”

郭邴勋略微沉思了一下，又简单的分析了一下敌我形势，也就没有在争执：“好，老杨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将所有的火力全部集中到正面，压制住他们，然后发起冲锋。我就不信了，我们拼刺刀拼不过鬼子，还拼不过这些狗？”

“不行，老郭绝对不能跟他们死打硬拼。在这里，我们的兄弟每一个都是精华，生命都很宝贵，不能都丢在这里。就算伤亡一半，我们即便能冲出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你告诉兄弟们，这些伪满军不到五十米得距离，只允许用步枪还击。所有机枪等到五十米距离内在统一开火。老郭你亲自去安排，将所有机枪布置成交叉火力。”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股子日伪军没有携带重武器。这里的地形又这么开阔，我就不信这些日伪军能逃得过我们用十几挺机枪组成的火网？”

“还有告诉弟兄们，不要吝啬弹药。就算弹药全部打光了，只要人在，我们就有办法。武器没有了，还可以在夺取，但是兄弟们得性命要是没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等郭邴勋下去安排之后，自从与这些伪满军遭遇后，一直跟在杨震身边的黄大力指着前边伪满军身后站在日军身边的一个身穿老百姓衣服，正点头哈腰的与鬼子一个军官不知道说什么的人，咬牙切齿的道：“杨连长，那个正与鬼子军官说话的人就是早上我询问他情况的人。”

“我他妈的没有想到，这个王八蛋居然会他妈的去告密，居然会向鬼子出卖他的同胞。这里的汉奸怎么就他妈的这么多？你给我几个人，我去把那个告密的王八蛋干掉。”

看着因为被自己同胞出卖而气得不轻黄大力，杨震语气有些显得冷的道：“你没有想到？别人要是没有想到这是正常，但你作为老侦察兵出身，还是经历过长征的老兵，你没有想到，这应该吗？别告诉我你在长征的时候，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你们徐军团长，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我也算对他久仰大名，称得上我军的一员勇将。我真没有想到，他的手下居然出你这种兵，还是侦察兵。难道你打仗的时候，不知道用脑子吗？亏你还是一个老兵。”

“你们徐军团长，若是像你这般鲁莽，还能带着孤军从鄂豫皖冲破十几万重兵封锁、堵截，经过千里长征抵达到陕北？还能在那么险恶的情况之下，为我军保住一支主力红军？你今天的行为真给你们徐军团长丢脸。”杨震这几句话说的很重。

作为老兵，将集体荣誉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的黄大力听到杨震这番话，脸色不由得涨的通红道：“杨连长，今天我做的是不对，决定下的过于草率。你可以批评我，看不起我，这我都能接受。但你不能看不起我们红二十五军，不能看不起我们徐军团长。”

“我们虽然人数上与几个老大哥方面军没有办法比，装备也差，但我们从来没有怕过任何的敌人。在反围剿、长征的时候没有怕过国民党的中央军、西北军、陕军，如今对付日本人，也从来都没有怕过。我们红二十五军的每一个战士都是好样的。我的责任我承担，但杨连长你不能牵扯到我们红二十五军身上。”

“杨连长，我知道我没有做好，给老部队，老首长丢人了。但我请求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要是我再弄不好，你就枪毙我。”

看着听到自己说出他们老首长，一副愤愤不平样子的黄大力，杨震心中暗自笑了笑。在后世便对那些身经百战的开国将帅佩服不已的他那里敢瞧不起一个为共和国建立屡建战功的开国大将。

他这番话只不过是刺激一下这个小子，省的他总是吊儿郎当的，拿任务当儿戏。要不是这小子大意，虽然也会付出一些代价，毕竟日伪军已经将自己撤进山的毕竟之路阿什河封锁起来，但总不会弄得如此被动。

信奉遣将不如激将，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的杨震对于他的要求几乎想都没有想的便点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看日伪军的主力几乎都集中在这里，阿什河沿岸不见得会留下多少人。而他们又将所有主力都压到了正面，侧翼应该有缝隙让你冲过去。”

“你带上你那几个人去搞掉他们留在河岸边的人，寻找渡船。只要我们冲过去，就可以马上渡河。记住，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在出纰漏，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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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龙入大海（六）

杨震这一手料得很准。没有将眼前这三百多人放在眼中，将手头上的兵力全线压上，虽然排出了战斗队形，但却排的很密集的犬养浩二太自傲了。而在见到对手凌乱没有多大准头，子弹大多都打到天上的步枪射击，更给了他看轻眼前对手的资本。

等发现对手步枪射击凌乱而又准确性差到了极点后，急着建功立业的犬养浩二到后来甚至不顾最基本的战术要求，指挥宪兵赶着伪满军连战术队形都不排了，直接杀奔对手那个简易阵地而去。他太自大了。

也许在犬养浩二的心中，那些伪满军别说死上几个，就算这里的都死光，只要能歼灭这伙关东军宪兵司令部指名的暴徒，也无所谓。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能升官，拉上多少人垫背都不是问题。

过于狂妄自大，再加上升官心切，甚至连自己的对手装备了什么样的武器都没有仔细看，便匆忙的发起攻击的犬养浩二却没有想到对手暗中还藏有十几挺轻重机枪。

这倒也不能怪犬养浩二。与抗联打了许久交道的他对这些被上司称之为暴徒的抗联的战斗力还是有一个清楚的认识的。他不认为凭借对手单薄的火力在这种阵地战中能够击溃自己的一次进攻。

在他眼中，也许在山地那种地形中，那些暴徒打打闷棍、搞搞偷袭、玩玩埋伏还有可能。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区，跟自己玩正规的野战，他们连给大日本皇军提鞋都不配。

作为日军中极少数从士兵提升起来的军官，已经在大尉军衔上蹲了四五年，饱受那些士官学校出身同僚排挤的犬养浩二想升官都快想疯了。

尽管知道自己没有士官学校资历，别说坐到将军，就是升到中佐都基本上没有可能，能做到少佐的位置已经是顶大天了。但自认为自己不比那些士官学校的同僚差的犬养浩二，总是想与那些眼睛顶在头顶上的同僚比比军功。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够升官的话，只能依靠军功。

自大的犬养浩二却没有想到就是他的自大，却将自己与这一百多伪满军一同推向了深渊。不仅自己升官的愿望成了泡影，便是连自己的命都交了出去。过于靠前的犬养浩二还不知道，他那个丝瓜似的身材，早就被人稳稳的套进了准星里面。

当头脑被升官的欲望烧的已经过热的有些发红，以为自己挑到了软柿子捏，升官希望在望的犬养浩二不惜以他堂堂阿城宪兵队长之躯，亲自驱赶着手下的伪满军与伪警察冲到距离那些暴徒的简单的不能在简单的阵地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之时，刚刚还只有凌乱的步枪射击的暴徒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机枪声。随着机枪响起的，还有成片被击倒的伪满军。

步枪这种武器需要精确射击，但本身就是依靠密集火力取胜的机枪却是不必太在乎精度。尤其是接到杨震的命令，那几挺重机枪丝毫不吝啬的将子弹像是泼水般得招呼到伪满军身上。虽说操作已经不熟练，但好在这玩意就是靠火力取胜。加之杨震特地交代的布置成交差火力，能躲过去这阵密集弹雨的伪满军并不多。

看着被击退下来，人数已经还不足出发时候一半的伪满军，自信满满的犬养浩二非但没有清醒过来，反倒是被激的更加疯狂。用刺刀逼着退下来的伪满军再次发起冲击。

就在已经忘记自己在前沿的犬养浩二连踢带打，用带鞘的军刀拼命的驱赶着伪满军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突然的一声枪响，在张牙舞爪的犬养浩二的脑袋上又替他开了一支眼睛。

当犬养浩二的脑浆顺着新开的天窗淌出来的时候，刚刚还到处躲避着他劈头盖脸殴打的伪满军士兵都呆住了。带头的一个伪满军连长丁四满都吓傻了。

这次出来围剿暴徒，非但没有能消灭那些暴徒，一个冲锋自己兄弟丢了一半还多不说，连顶头上司，阿城宪兵队长都给打死了，这自己回去怎么和日本人交差？不说别的，就是身后那些督战的日军宪兵都饶不了自己。

知道自己要是就怎么撤回去，若是日军发怒，别说自己手下的弟兄，就是自己都难逃一死。自己本身便是抗联叛徒出身，那些本来对自己就不信任的日本人，杀了自己还不像是玩的一样？

可若是落到对面暴徒的手中，当年自己叛变的时候，为了荣华富贵，可没有少出卖自己的战友，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抗联还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看着周围日军宪兵对虎视眈眈样子，知道要是能击溃眼前的这些暴徒，歼灭或者生俘他们，自己也许有一条生路的这个伪满军连长咬咬牙，也顾不得其他的了，指挥剩下的人又扑了上来。

看着又扑上来的伪满军，刚刚才被抢了生意，瞄准的鬼子那个大尉被一个桂军老兵抢了先撂倒的杨震恨恨的骂了一句：“妈的，这些狗怎么打鬼子的时候没有见他们这么卖力。真是他妈的铁了心当汉奸。”

在他旁边抢了他生意的那个桂军老兵听到杨震的骂声，低头道：“杨长官，你也不必太生气。这些伪满军都是鬼子一手训练的，控制极为严。这次咱们敲掉了鬼子的那个大尉，他们不打垮咱们回去没有法子交差。”

听着这个桂军老兵的话，杨震转过头看了看这个枪法准的连自己都甘拜下风，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人道：“老哥叫什么啊，你这手枪法可是咱们这里面数一数二的，你是怎么练成的，等冲出去和兄弟们说说。”

“杨长官，我没有大名，你就我刘四狗就得了。你也别怪兄弟满枪法臭。咱们这里的兄弟都是杂牌出身，中正式这种好枪轮不到咱们用。兄弟们原来一直使的都是杂牌步枪。我们桂军用的还行，好点的正规部队用都是广东出的元年式或是汉阳的汉阳造。最精锐的用的是英国步枪。”

“川军的弟兄们可用的都是杂牌步枪。你不知道，在徐州会战的时候，那时我看过他们步枪。你不知道，他们用的枪那枪栓都用绳子拴着，膛线都磨没有了，打出去的子弹都是飘着走。至于步枪种类，是什么都有。”

“我甚至还看到过他们有用老毛瑟的，就是前清江南造那种11口径的，打一发上一发子弹的。这种枪在我们广西，便是民团都早就撤装了。像三八大盖这类的好枪除了二战区的晋绥军和东北军装备的多，他们用的比较习惯外，其他的人用不习惯。”

“我之所以用的顺手，是因为我在淞沪战场的时候，用过缴获的这种枪。这种枪弹道平直，后坐力小，这精度咱们的那些老枪比不了。可就一点不要，这东西打在身上，除了要害地方之外，都是一枪俩眼，杀伤力太小。这点可比不上咱们的汉阳造。”

“咱们的汉阳造虽说造的没有这枪精细，可子弹的威力比这大的多了。可就是这射程太近了，新枪有效射程不过才四百米，要是枪老了些，一百米能打准就不错了。和这枪有效射程在八百多米比不上。”

说到这里，这个老兵抬手又是一枪，撂倒一个佩戴盒子炮的伪满军官：“杨长官，你的身手没有说。就凭你在那个地方的表现，兄弟们没有几个不树大拇指的。但要说这枪法，你可就不见得能比得过老哥这个猎户出身的人了。”

对于这个老兵话里面挑战的味道，杨震是听出来了。对于他的挑战，杨震笑了笑没有言语，举起步枪抬手便撂倒一个机枪手才道：“刘老哥，咱们的时间不多，不能在这里与这帮狗僵持着，必须速战速决。想比试，以后的机会有的是。老哥你枪法好，就在这里打他们的机枪手和鬼子的宪兵。上来一个敲掉一个。”

知道事情紧急，对于杨震拒绝了自己的邀战，那个老兵也没有在提起来，只是点点头道：“杨长官，你就放心的擎好吧。我让他们那两挺机枪成为绝户。”

杨震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肩膀道：“那好，老哥就看你的了。只要你能压制住那两挺鬼子机枪，咱们就发起反击。奶奶的，十几挺轻重机枪压制不住区区两挺歪把子。等有消停下来，我非把这帮小子好好练一练不可。”

说罢，杨震拎起步枪跑到了前边，看着郭邴勋道：“老郭，是时候可以反击了。刚刚那阵子火力急袭，至少干掉了一半的伪满军。我让几个枪法好老兵专打他的机枪手还有鬼子的督战宪兵。只要敲掉鬼子的掩护火力，咱们就发起攻击。”

那个老兵在见识过杨震的枪法后还敢跟他提出挑战，就是表明自己有一套。几声枪响过后，打的那两挺歪把子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在靠近。见到伪满军火力支援被压制住，杨震一枪撂倒一个挥舞着手中手枪的未满军官后，第一个冲了出去。

杨震这随手一枪打的虽然准确，正中那个伪满军官的胸前，但引起的后果却是他始料未及的。刚刚冲锋的时候还很顽强的伪满军，在见到这个军官被击倒后，在也坚持不住。不顾身后督战的日本宪兵的弹压，调头就跑。淬不及防的将身后没有料到这些伪满军，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低下公然开溜的督战的鬼子宪兵给晾到了那里。

伪满军这一跑路，发起冲锋的反击部队却是扑了一个空。等冲到眼前才发现，伪满军的阵地上就剩下二十几个被冷枪敲剩下，见到一哄而散的伪满军不知所措的鬼子宪兵。

不得不承认这帮伪满军打仗有一套，这跑路更有一套。这点倒是跟他们得主子差很多。看到冲上来人数绝对占据优势的暴徒，没有丝毫的犹豫，仗着地形熟悉转眼便跑的无影无踪。

看着跑的一干二净的伪满军与伪警察，不敢追击，生怕一追击把自己的部队都跑散了。加之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再耽搁下去的杨震压根就没有想过去追击这些狗。

对于剩下的那二十几个看到已经冲到自己面前的暴徒，正忙着退子弹，准备白刃战的鬼子宪兵。杨震没有和他们墨迹，一挥手，一个与他一同冲上来的平端着一挺歪把子的机枪手，直接将这二十几个鬼子宪兵全部突突了。

本来只想打开一条缺口，却没有想到居然将这些伪满军击溃的杨震也没有耽搁，直接命令刚刚那阵子交火，已经将子弹打光了的几挺重机枪与所有无法携带的武器装上手榴弹炸毁。

看着有些心疼的彭定杰，杨震摇摇头道：“老彭，别心疼了。这些武器没有弹药，更没有人携带，还是炸毁的好。至于武器，只要有人在就一定会有的。”

安慰完心疼那些武器的彭定杰后，杨震没有敢多做耽搁。匆忙的简单打扫了一下战场，带走被击毙伪满军身上的弹药。简单的审讯了没有跑掉的两个伪满军士兵，知道这次伪满军之所以溃散，是因为自己那随意的一枪击毙的正是伪满军连长以及阿什河对岸伪满军的布防情况后，便带着人快速的向着阿什河这条预示着他们生命线的河边开进。

杨震不知道此时正在与追击的日伪军激战的马明能给自己争取到多少时间，更不知道追击的日伪军究竟有多少兵力。他唯一知道的是现在自己的每一分钟都是后边断后的弟兄用鲜血和生命换回来了。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和原因去浪费兄弟们得鲜血。

赶到阿什河岸边，这次没有让杨震失望，已经将看守渡口的几个伪警察、宪兵都解决掉的黄大力，正在筹集到的几条渡船上等着他。看到杨震带着主力过来，黄大力连忙道：“杨连长，这里现在一共有六条渡船，都是大船。只要来回两次就可以将弟兄们全部渡过河去。”

“还有，我刚刚侦察过，对岸没有鬼子与伪军。只有几个看守渡口专门收税的伪警察，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说罢黄大力递给杨震一支手枪道：“这是从那些伪警察手中缴获的奉天造的二把匣子，直罗镇战役的时候我缴获过东北军的。这种枪虽然比不上比利时和德国原厂的，但比起国内其他地方仿造的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我们红二十五军原来有一个手枪团，我就是那个团出来的。这种枪我用过好几种，几乎全国所有兵工厂的仿造都用过。除了德国和比利时货之外，就还属奉天与大沽造的上乘。这支枪你还是先留着。”

杨震没有收他递过来的手枪，喊过郭邴勋道：“老郭，你带着部分兄弟带上两挺机枪先渡河。过河之后，不要急于前进，马上占领掩护阵地，掩护后续弟兄渡河。我在这里掩护大家。速度一定要快，你听后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马明他们不一定能撑多少时间。”

就在郭邴勋刚想答话的时候，一声炮响却是让他立即将刚要说出嘴的话又咽了回去。这声炮声的出现意味着大队的鬼子已经赶到。知道没有了时间的郭邴勋马上便指挥部队开始按照杨震的部署渡河。

站在河岸一处高地上，布置好警戒之后，杨震举着望远镜望向枪炮声响起的地方。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但杨震却是拼命的寻找，似乎能寻找到什么。只是让他失望的是，随着枪炮声越来越弱，但他希望见到的人却是一直没有出现在他的镜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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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龙入大海（七）

尽管知道希望不大，但杨震内心中还是奢望着马明能够出现在自己望远镜的镜头中。伴随着远方枪炮声逐渐的平息，面对着始终空荡荡的镜头，杨震的心也渐渐的冰冷。

就在杨震内心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还在举着望远镜拼命的观察的时候，一直站在他旁边，指挥伤员渡河的彭定杰拍了拍他肩膀道：“老杨，兄弟们都已经渡完了，咱们也撤吧。”

“那边的枪炮声已经平息，鬼子很快就会扑过来了。那边那阵子的枪声那么的密集，鬼子甚至连炮都用上了，恐怕马明他们已经是凶多吉少。我们不能让马明他们的血白流。”

听到彭定杰的劝解，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知道他们能够退回来的希望渺茫，但心中总是还存有一丝幻。这个马明敢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主动为全军断后。并且并单凭几十个人，为我们争取了这么长的时间，将来好好的培养会是一名虎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杨震感叹了一声，却是听从了彭定杰的劝说，没有在坚持等下去。只是就这么撤走了，杨震多少有些不甘心。好在从平房那里弄到了几十枚原本石井四郎准备用来建立隔离区的地雷，以及从比击毙的伪满军身上弄到的不少手榴弹，给了他大显身手的机会。

杨震带着两个比较机灵的兄弟，抢在鬼子追兵赶到之前，在渡口周围布置了十几处诡雷。就是被他故意留下的两条渡船上，也被他巧妙的设置了几处诡雷。

看着杨震多变，没有相同，甚至布雷的地方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布雷手段，一旁几乎被他多变的手法弄得目瞪口呆的彭定杰直到杨震收工才不敢相信的看着杨震道：“老杨，你这是怎么想到的？这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这些东西你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对于彭定杰的感叹，正在往这里周围唯一的一棵小树上捆裹上子弹的手榴弹的杨震却是显得有些失落，一直没有回答他。直到上了船才幽幽的道：“怎么练出来的？你要是知道我是怎么练出这些的，你就不会这样的感叹了。”

“老彭，你知道吗？这世上专门有一种部队，他们整天学的就是怎么样子杀人。怎么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他们就是军队专门培养的杀人机器。”

“他们所执行的任务，通常的等级都是绝密。平日里，他们的任务是扫除一切危害到国家安全的隐患。而在两军交战之时，他们的作用便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他们装备精良，武装到牙齿，很多武器甚至都是普通部队想象不到的。他们精通各种战术，甚至能用一些普通到你想象不到的东西制造出杀人利器来。”

“他们训练之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一身新军装发下来，不到一个月便磨的连叫花子都不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整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休息，更不知道什么叫做放松。除了执行任务，他们唯一做的便是训练，各种各样常人无法想象得到的训练。”

“在他们训练之中不仅仅包括一般军人所必须掌握的东西，还有很多一般军人无法想象，甚至不知道的东西。他们在老百姓心中是神秘的，更是无所不能的。”

“这支部队无限忠于他们的祖国和人民，他们是国家、军队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是祖国和人民最忠实的长城。尽管他们所执行的任务都最艰苦、最艰巨的任务。很多的时候，牺牲的人连尸体都无法寻回，甚至得不到政府和军队的公开承认。但他们依旧忠诚无悔。”

“在他们所掌握的各种必须掌握的军事技能中，这种诡雷的布置不过是最简单的一项。丛林战、巷战、山地作战，爆破、肉搏、射击、通讯，几乎是他们无所不能的。等你有一天真正见过他们的训练之后，你便知道他们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里，杨震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惆怅的道：“只可惜条件有限，这些东西只能给鬼子一定的杀伤，却无法给他们带来更大的伤亡。若是有专门的反步兵定向雷的话，足够后边追上来的鬼子喝上一壶的了。”

“这世上还有这么一种部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们抗联与鬼子打过这么多年交道，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鬼子有这样的部队。别说鬼子，就是苏联老大哥那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部队？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反步兵定向雷究竟是什么东西，会比这里的鬼子原装地雷威力还大？”

对于彭定杰的不解，已经从失神中缓解过来，看到河岸已到的杨震，却是拍拍他道：“如果我们有机会活下去，我会让你见识到的。不过老彭，今儿我的这些话，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站在阿什河的东岸，看着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的群山，再回头看看身后波涛滚滚，正是一年中水量最大的阿什河，杨震的目光转向了枪声已经沉寂的远方，心中叹了一口气：“马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一天吗？”

知道马明恐怕已经全军覆灭，鬼子的追兵说话便到，再不走就很难在脱身了。况且手下这些弟兄自昨夜到现在连续作战、行军，本就不多的战斗力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不敢在停留的杨震只能有些黯然的带着剩下的人向松峰山一线前进。

还没有走上五里地，杨震便听到自己渡河的地方响起了一连串得爆炸声。知道这是急于追击自己的鬼子踩中了自己布置的那些诡雷的杨震，微微一笑。自己设置的那些东西的威力自己清楚，这下子应该能阻击鬼子追兵一阵子。

况且此时的阿什河上除了那两条自己有意留下的，已经布置了诡雷的渡船之外，所有的渡船在自己过河之后，被全部炸沉。没有了渡船，等鬼子从别处调来船只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进山了。

杨震预料的没有错，接到发现逃跑的支那暴徒的报告，追击过来的日军第五守备队骑兵中队与伪满军的一个两个连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虽然冲破了马明的阻击，但在杨震布置的十几个诡雷的杀伤之下，却是伤亡惨重。

不过有些出乎杨震预料的是，追击而来的日伪军在他布置的诡雷杀伤之下，所付出的代价，还要超过了与阻击他们的马明所部作战遭受的伤亡。追兵，尤其是日军追击部队遭受的惨重伤亡，使得追兵失去了连续做战的能力。

“八嘎”看着一地被诡雷炸死、炸伤的士兵，在看看河中间同样发生爆炸后，带着整整六十名精锐士兵沉入阿什河的两条渡船留下的残骸，带队追击的骑兵中队长小泽莞尔少佐几乎差点没有把满口的牙咬碎。

难道这些支那暴徒有定时炸弹？否则这船怎么上去的时候没有事情，偏偏到河水中央发生爆炸？这些暴徒怎么会有如此先进的作战技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那些垃圾们都是一帮饭桶，被一群土匪端了个底朝天不说，还丢掉了这么先进的武器。

作为警备哈尔滨的独立第五警备队的一名大队长，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之后，曾在情报机关工作过多年的小泽莞尔自然清楚事情的内幕。在他心中，那些土匪是不可能会拥有或是制造出定时炸弹这种先进的武器的。肯定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被人家缴获的。

这个时候正是一年中河水水量最大的时候，发生爆炸的两条渡船沉没的速度，让他连抢救都来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六十名精锐的皇军士兵沉入河底。

而在他边上正因为自己的部下在与那些暴徒留下来的阻击部队作战伤亡惨重而心疼不已，不知道回去怎么跟上司交差的伪满军营长，看到刚刚还趾高气昂的这些日军转眼便沉到了河中喂了鱼，在目瞪口呆之余心中也不禁暗叫侥幸“若不是这次日军抢功，这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自己的部下虽然在刚刚踩中那些土匪留下的地雷之时，伤亡也不轻，但比一下子便丢掉了主力的日本人可是强得多。可至少自己手下现在还剩下一半的人马，比之一下子便丢光了几乎所有部下，几乎成了光杆司令的这位少佐可算强到不知里许了。回去自己也能给旅长交上差了。

不过这位伪满军的营长在心中大叫侥幸的时候，也不禁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谁叫刚刚在摧毁那些土匪的抵抗的时候，日本人就他妈的知道逼着自己冲锋，自己留在后边做督战队。

弄得一战过后，虽然将那些该死的，不知道死活的土匪都消灭了，可自己手下的弟兄也伤亡了将近一个连。这下来报应了吧，活该。让你们尽逼着老子冲，自己在后边悠哉的当督战队。等老子手下的弟兄把那些阻击的暴徒消灭了，你们倒是上前要抢头功了。这下也轮到你们尝尝什么叫痛苦了。

当然暗自幸灾乐祸的这个伪满军的营长是绝对不敢将心中想法表现在脸上的，他没有那个胆子这个时候去捅日本人的痛处。虽然他的军衔是少校，按说与那个日本少佐军官是平级。但按照日军见到满洲国军无论军衔高低都至少升三级的传统，战时一律归关东军指挥的命令，他这个少校的含金量在日本人面前恐怕连一个日军少尉都不如。

万一那个日军军官在自己脸上看出点什么，恐怕他不会介意将手中的军刀直接落在自己脖子上。他可亲眼看到过一个日军中尉当众将一个与抗联作战不利的中校营长给活劈了，却连屁大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他可不想做那个倒霉的第二者。

不过这个伪满军营长的幸灾乐祸并未维持多久。当看到小泽莞尔看过来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眼光之后，马上便明白了这位名义上配合，实则是指挥官的日军少佐的心意。

明白这位日军少佐是想让自己继续追击意思，但却是实在不想，也不敢在追下去的这位营长连忙道：“少佐阁下，您看这阿什河现在水量怎么大，根本就无法涉渡。咱们一时又没有渡船，根本就无法过河。”

“咱们来的匆忙，没有携带任何的架桥工具。这周围除了您身边的这根还没有胳膊粗的小树，连根树都没有。我们便是想临时架桥都没有办法。您看看是不是给阿城方面发一个电报，让他们先送几条船过来，在想办法？”

正被部下几乎被一窝端了，而处于暴走情绪之下，勉强控制才没有发作起来的小泽莞尔一听到他这番话，马上第一个印象就是这个支那人在和自己耍滑头。

被这个伪满军营长一席话彻底激怒的小泽少佐，一把抽出了军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怒道：“八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等阿城的船送过来，那些土匪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你这个懦夫，是不是被那些土匪给吓破了胆子？”

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军刀，这个伪满军营长吓得一哆嗦，连忙磕磕巴巴的解释道：“少佐阁下，您千万息怒。不是我不为皇军效力，可您也看到了，这么大的水，实在没有法子涉渡。”

“不过您放心，还是那句话，只要您找出渡河的办法，我马上就追击。这里离进山还有十好几里的路，他们又都是徒步行军。我们是骑兵，肯定能追的上。我跟您保证，只要追上他们，我一定将他们全歼。”

听了他这番辩解的话，小泽莞尔回头看了看在夏季阿什河宽达上百米的河面。别说涉渡，就是想架桥都没有可能的奔腾咆哮的河水，颓废的放下了手中的军刀。

实在心有不甘自己莫名其妙的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后，到嘴边的猎物又跑掉的小泽莞尔在给上司发了自己部队伤亡惨重，同时继续追击的行动因阿什河阻挡，无渡船而无法渡河，请求珠河方面派出精锐堵截的电报之后，不知道回去怎么向上级交差的他将一腔的怒气全部发泄到了他身边那个胳膊粗的小树上。

正当小泽莞尔的军刀恶狠狠的劈在那棵小树上的时候，伴随着小树折断同时的一声巨响，让他彻底的摆脱了怎么回去想上级汇报的苦恼。这一声巨响将愤怒小泽莞尔少佐的整个上半身给炸飞了。

然而倒霉却的不仅仅他一个，伴随这声巨响四处横飞的三八式步枪子弹，将围在他身边接到他的命令之后，正准备去发报的通讯兵与一直在他身边的伪满军营长也一起送上了西天。

剩下的日伪军士兵见到自己的两个长官莫名其妙的被炸飞，登时不敢在停留。拖着长官的尸体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个在他们眼中倒霉的地方。至于掉进河中喂鱼的那六十名日军的尸体，没人敢在停留这里去打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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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龙入大海（八）

甩掉了追兵，击溃了阿城出发的堵截，从阿什河到松峰山之间日伪军除了滨绥铁路沿线之外，在无大股的堵截兵力，至少在短时间内调集不到足够的兵力。

而仅有的几处伪满警察哨所的几十名伪满警察，自然不会再成为阻挡。除了天上的飞机带来些麻烦之外，再向山地急进的途中，杨震再没有遇到什么有力堵截。

但杨震却没有想到，自过阿什河之后，给他带来最大的麻烦的就是这几架在他脑袋上盘旋了整整一天的飞机。若是这几架都是侦察机，杨震倒不会有什么顾忌。

自己在阿什河边打的这两仗，便是傻子都明白自己的意图了。自己所有的行动已经失去了隐蔽意义。对于无武装的侦察机，他自然不会在乎。况且一进了山，在东北山地良好的植被掩护之下，就算再来上十几架次的侦察机，杨震也不怕。但这几架飞机却不是侦察机那么简单。

躲在一片树林里才躲避开敌机扫射的杨震拍了拍身上被炸弹掀了一身的尘土，对着身边的郭邴勋道：“这小鬼子看来是下了血本要将咱们吃掉，居然连俯冲轰炸机都派出来了。”

“对了老郭，兄弟们在刚刚那阵子鬼子飞机扫射、轰炸中的损失大不大？妈的，鬼子是疯了。居然对咱们这点人马就又是扫射，又是轰炸的。”

“没事。兄弟们在送沪会战的时候，就没少吃鬼子飞机的苦头。到了徐州那里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上，鬼子的飞机更是整日里在头上晃。在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空中优势的情况之下，兄弟们早就练出了躲飞机的本事。这里虽是平原地带，但植被却是良好，比光秃秃的江淮平原可是好的太多了。”

“不过这次之所以伤亡这么小，好在是有这片靠近路边的树林在。否则就算在习惯躲藏，伤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是有两个弟兄受了点轻伤这么简单了。”

听到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杨震松了一口气道：“没有造成大的伤亡就好。在阿什河西岸那场战斗，虽然规模不大，但咱们又伤亡了十几个人。再加上之前在鬼子基地战斗中的伤亡，算起啦，自开始行动到现在咱们伤亡已经有三分之一了。在这么下去，就是进山，咱们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这些都是最值得信任的老骨头啊。”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透过茂密的树枝，看了看还在天上盘旋的那几架鬼子飞机，有些担忧的道：“我最担心的不是这几架鬼子飞机，而是担心他们想用这几架飞机拖住我们，为他们调兵遣将争取时间。”

对于杨震的担忧，郭邴勋摇摇头道：“老郭，不用担心，这些鬼子飞机都是轻型飞机，带不了多少炸弹。虽然自咱们渡过阿什河以来便一直在咱们脑袋上盘旋，但刚刚那阵子轰炸，估计把弹药消耗的也差不多了。我想他们现在更多的是在监视咱们的动向，以便为他们后续追兵指引方向。现在天马上要黑了，鬼子的飞机没有夜航能力，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回去。”

“不过咱们确实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不论鬼子的援军能不能赶到，自昨儿晚上那一小碗高粱米饭到现在，兄弟们可一夜加上快一白天没有进食了。”

“这从昨夜到现在又是作战，又是行军的，体力消耗极大。再这么下去，咱们没有被打垮，到要先被拖垮了。况且就算咱们能勉强支撑，但这伤员可坚持不下来。”

“是呀，咱们现在手中连口行军锅都没有就算有粮食都没有办法弄熟。这体力消耗这么大，只靠喝几口水是无法补充过来的。得想想办法，给大伙弄上一顿热乎饭。等进山之后，下顿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

听到郭邴勋的忧虑，杨震点点头。如今即便是他也是在勉强的支撑着，更何况那些普通的士兵还有伤员？只是这一时半会去那里找东西吃？这周围村庄倒是有几个，可这？

思虑良久也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杨震打开地图道：“老郭，按照我们行军的速度和这里的地形来看，我们现在应该在胡家屯以北，滨绥铁路以南。无论是目视还是地图上所标注的情况来看，我们只要再次越过滨绥铁路就算是进入山区。”

“我们虽然已经接近山区，但这里的山地只能算是浅山区。远谈不上安全，所以现在只能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下。只要我们今儿晚上越过滨绥铁路就应该安全了。”

“老杨，不是我有妇人之心，可你看看兄弟们，现在跑都跑不动了。要是在不吃点东西，这一旦鬼子追上来，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我约莫鬼子现在肯定已经封锁了滨绥铁路沿线，弄不好晚上我们要有一场恶战。”

“老杨，我想现在我们便越过滨绥铁路并不是什么上策。鬼子有铁路可以依靠，调动兵力很方便。就算他们一时还无法追上我们，但封锁铁路线还是必然的。我想我们与其付出代价强行突破铁路线，不如继续向东进入珠河。那里山高林密，很适合我们休整。”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一直没有说话的彭定杰也插言道：“老杨，我觉得老郭的意见可以考虑。珠河那里不仅山高林密回旋余地大。而且那里我们抗联有一定基础。我们抗联三军，就是在那里诞生的。”

说到这里。彭定杰犹豫了一下又道：“老杨、老郭，还有一点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马明与他的弟兄若是全部战死了，我们在惋惜、心痛之余，自然不用担心泄密。但若是他们万一有被俘的，我说万一，会不会供出我们的预定休整地？”

“我们抗联有多少人那么艰苦的环境都挺下来了，可在一旦被俘之后，没有几个人能熬过鬼子的酷刑。我在抗联三军的时候曾亲手毙了被俘后叛变又被我们抓回来的一个叛徒。”

“我在枪毙他之前，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叛变，为了那么一点荣华富贵，就出卖和自己一个锅里面搅马勺的同志和兄弟，出卖自己做人的尊严。”

“他却哭着一把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的身体。他告诉我他不是想出卖自己的同志，他不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就出卖同志的人。要是他是那种人，早就跑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他实在是熬不下去了，鬼子的酷刑实在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看着他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身体，我也哭了。我告诉他军纪就是军纪，无论他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做了叛徒就是做了叛徒，都不可能得到宽恕。”

“我告诉他下辈子，在和鬼子作战的时候，给自己留下一发子弹，宁可战死也别当鬼子的俘虏。”

“我开枪的时候，他的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慌和害怕，我看到的只是解脱和感激。从那时起，无论战斗再激烈，我的枪里面都会留下一颗子弹给自己。”

“因为我也怕有朝一日我被俘的时候，也会熬不过鬼子的酷刑，会出卖自己的战友和兄弟。要不是这次事出突然，那个叛徒先将我们的枪收上去，集中起来，我们可能不会在有相见的机会了。”

对于两个人的担忧，杨震摇摇头道：“你们说的我也知道，你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可你们想过没有在滨绥铁路以南我们的回旋余地太小了，除了向日伪势力最集中的南满之外，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南满铁路线密集，又有驻朝鲜日军相互配合，很方便日军对我们四面合围。”

“而向北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背靠苏联。必要的时候可以随时退入苏联，至少不会陷入四面受敌的境地。北边有面积广大的兴安岭可以作为依托，铁路、公路等交通线也远没有南满密集，对于我们来说，回旋余地相对要大的多。”

“不过北满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地广人稀，又是高寒地区，虽回旋余地大，但不利于我们长期的坚持。一旦鬼子实施的归屯并户成功，我们也许会被困死、饿死在深山老林。”

“但现在对于我们来说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修正，是加强训练，以应对今后更加残酷的局面。今儿的战斗你们也看到了，十几挺轻重机枪居然压制不住伪满军的两挺歪把子机枪。不到半个小时的战斗，在兵力、火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居然还伤亡了十几个人。”

“就算对武器不熟悉，但相互之间的战术配合那？为什么在阿什河西岸的战斗中我不敢按照老郭说的从侧面迂回。我怕咱们的部队未接敌之前，自己先跑散了。昨夜的战斗，若是兄弟们之间的配合哪怕在熟练一些，我们也不会出现那么大的伤亡。”

“伤亡四分之一啊，老郭、老彭，我心疼啊。这些都是从关内一起过来的老兄弟，没有死在鬼子的集中营内，却是死在了一场占据优势的战斗中。这不应该的。”

“我的计划是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至少先休整一个月。一是熟悉鬼子的武器，另外就是练兵。至于今后的情况，我们今后再说。”

“老杨你说的有道理，但在这里气候残酷，鬼子的控制又是极为严密。大家除了你我三人之外，大部分都是关内人，甚至基本上都是南方人。”

“在这里不适应不说，就是口音都差别极大。甚至连一个侦察兵都派不出去。这一张嘴，什么都漏了出去。鬼子这次为什么这么快便发现我们的踪迹，不就是黄大力的口音泄露出去的吗？”

“老杨，我的意思是我们尽量往关内靠。到了关内，我们有大后方的支援，有地方百姓可以依靠，回旋余地不是远比在这里大吗？今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告密的可不一定都是汉奸、特务。”

对于郭邴勋想返回关内的想法，杨震摇了摇头道：“老郭，你真的以为我们还能回得去吗？从这里到山海关，几乎要穿越整个东北。这中间要跨越多少道铁路，多少条河流？要冲破鬼子多少道封锁线？不用说一个辽河平原我们就很难穿过去。”

“至于分散返回，更想都不要想。你们还记得吗，我们刚到那里的时候，鬼子挨个给我们照像，建立了档案。而我们在那里却没有搜查到这些档案。我最担心的是鬼子将这些档案送到关东军司令部。以鬼子对东北的控制来看，只要我们的照片在他们手中，我们就一个都跑不出去。分散走，只能被他们轻而易举的再抓回来。”

“最关键的是老郭，你知道我在石井四郎的办公室查到了什么？我告诉你，鬼子不仅在哈尔滨建立了细菌战基地，还在齐齐哈尔建立了一个毒气战基地。”

“他们之所以千里迢迢的从关内将我们这些人运到这里，除了部分准备移交给细菌战基地之外，大部分是准备用来进行毒气战实验的。之所以先运到哈尔滨，是因为他们在齐齐哈尔的毒气战基地还未建成。”

“不仅仅是这两大实验基地，东北还有现在几乎承担了鬼子一半轻武器制造的奉天兵工厂，各大煤矿，鞍山、本溪的铁矿这些日军赖以维持战争的生命线。还有数不清的粮食、木材。老郭，你想想我们是留在这里的作用大还是返回关内作用大？”

“关内正规国军有几百万人，如今我们十八集团军在敌后也发展的很好，还有那数不清的没有编制的抗日游击队。关内不缺我们这几百人，相比关内，我们留在东北作用更大。”

说罢，杨震将小虎子手中的三八式步枪递给郭邴勋，指着上边奉天兵工厂的标记道：“既然我们回不去了，何不在这里闹他一个天翻地覆，切断他们的战争生命线，让东北这个日军最大的战略基地不得安生。这才是对关内战场的最大贡献。”

听完杨震的话，郭邴勋却是沉默了下来。他自幼生活在东北，随着作为铁路工程师的父亲几乎走遍了东北，对这里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不是怕了鬼子，他担忧的是这些生长在南方温暖的天府之国或是八桂大地的兄弟们能不能适应这东北的酷寒？这不是关内零下几度，十几度便算是寒冬的气候，是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还有近似于残酷的敌情。

看着沉默不语的郭邴勋，杨震道：“老郭，不是我不想返回关内。我是做梦都想回到我们一二九师。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被鬼子消灭在路上，还不如在一个地方养精蓄锐好了，把东北闹他一个天翻地覆。打破鬼子以东北为基地，进而占领全中国计划。”

“抗联能坚持这么多年还没有垮，我们这些受过训练的正规军人难道就坚持不下来？我们红军长征开始的时候也都是南方人，有江西的、湖南的、鄂豫皖的、湖北的，还有福建和广西。他们在陕北那种贫瘠苦寒之地不也坚持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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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何去何从

沉默良久，郭邴勋抬起头对杨震道：“老杨，既然你下了决心，我服从命令。我说过了，今后一切服从你的指挥。既然你能带着所有的兄弟们冲出来，我相信你会领着兄弟们走上一条光明大道。”

说到这里，郭邴勋抬起头来看着杨震道：“但老杨，我认为现在我们还是暂避敌人锋芒，不要强行穿越滨绥铁路为好。正像你说的，我们现在没有能力与鬼子打一场硬碰硬的战斗，无法突破鬼子对铁路的封锁。”

“我认为我们现在还是我们一直向东，直插珠河一线的为好。滨绥铁路以南对我们来说虽然回旋余地比不上路北，但这里人烟相对北满来说也要密集一些。那里的地形属张广才岭，山高林密，向南可以直达长白山，向北同样可以抵达兴安岭。”

“只要我们休整一段时间，恢复了元气再向北不迟。我就不信，他鬼子能将整条滨绥线封锁的严严实实？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去寻找鬼子封锁线的薄弱之处，但不代表我们以后没有机会。我们现在不是和鬼子硬拼的时候，这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对于郭邴勋的分析，杨震凝视地图良久才点点头道：“好，就按照老郭说的办。先休整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在寻机向北发展，争取找机会与抗联三军汇合。”

杨震看看了手表，又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微微有些发暗的天色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一会黄大力回来我们就出发。”

下定决心之后，杨震转过头将李明瑞招呼过来道：“李明瑞，你在石井四郎那里摸了那么多的钱是不是改贡献出来一些，以便我们进山之前能买上一些粮食？现在除了你，我们可都是穷光蛋了。”

“杨长官，看你说的。我弄得那些钱本就是为了大伙弄得，要不在这荒山野地的，我弄他们干什么？这东西又不能当做饭吃。”对于杨震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李明瑞连忙解下腰间盘着的一个包袱，放放在杨震的面前。

杨震接过包袱后只是掂量、掂量，也没有打开看，便丢给了彭定杰道：“老彭，既然你在这里打过游击，那就你比较熟悉。一会进山之前，想法子买些粮食，哦，还有锅、被服、尤其是盐，不要心疼钱。”

“兄弟们就身上鬼子这身衣服。山里夜间寒气重，兄弟们又是初来乍到，不适应，千万不能让兄弟们冻到。咱们连一个军医都没有，就算手中有不少缴获的药品，可没有医生也不行。我们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无谓的损失了。”

“好，一会我就去办。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前边应该还有两个比较大一些的村子，弄到足够的粮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这被服有些麻烦，鬼子对物资控制极严，这里又是山区，再加上鬼子采取的归屯并户的手段。想弄到足够的被服与盐，尤其是盐，恐怕不太容易。”对于杨震要买粮食的要求，彭定杰答应的很痛快。但对于其他的物资，却是有些挠头。

看着有些为难的彭定杰出，杨震叹了口气道：“老彭，想想办法。手中有钱，东西还是能买到的。有些人既然为了钱，连祖宗都不要，我想为了钱偷着卖些违禁物资，还是有人敢做的。这些都是日元，在那些人的眼中还是好东西。”

在东北与日军作战多年，与鬼子、汉奸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彭定杰那里不知道杨震说的是实情。知道事态严重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好吧，我想想办法，不行就找那些地主、大户人家，打打秋风。尤其是那些汉奸的家属，他们关系多，从他们手中应该能弄出来些。要是我们在珠河的地下组织没有被破坏，我又何苦犯愁？”

听罢彭定杰的感叹，杨震没有答话，而是站起身来，望着夕阳余晖下的不远处的山峰，心中一阵默然：“没有了群众基础，没有了老百姓的支持，在形势要比关内严峻的多的多的东北，这样一支孤军的生存形势将要严酷的多。”

“没有了老百姓的支持，也就等于没有了情报来源、没有了兵源、没有了物资的补充等等所有的一切。而自己这样这一支孤军，没有了这些也就没有了生存的基础。”

“可难道说这些由关内各地移民而组成的，东北的百姓真的象后世网上所说的那样，对国家没有归属感？宁愿当鬼子奴役下的奴隶，也不愿意奋起反抗？”想起今儿黄大力的遭遇，杨震心中不由的一阵阵难过。

“不，东北的百姓绝对不会就这么甘心当亡国奴的。是没有人能够带给他们希望，没有人能让他们看到希望，才让他们彻底的丧失了信心。”

“东北军不战放弃东北，撤进了关内。曾经看起来很强大的抗日义勇军辉煌不过几年，也相继失败了。抗联的部队聚了又散、散了又聚，除了开始的几年，始终无法真正的做大、做强。”

“虽然消灭、牵制了大量的日伪军，但因实力所限，大多数时间始终被阻挡在深山老林之中，终究没有能改变大局。正是没有人能给东北民众希望，才使得东北民众丧失了战斗下去的精神。”

杨震不相信东北民众就愿意在日寇的铁蹄之下，甘愿做顺民。若是东北汉子真的那么没有血性的话，十年之后横扫了大半个中国，被人称为东北虎的四野又是哪里来的？没有血性的话，以东北汉子为主的抗联又如何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中坚持战斗了整整十四年？

“不，只要给东北民众心中以希望，他们会重新树立起坚定的信心的。上天既然让我来到这里，我就一定要用尽全力去改变这个历史。给东北这三千万同胞以希望，让东北这三千万父老乡亲，摆脱任人奴役的命运。”

看着杨震突然的失神，郭邴勋与彭定杰没有打搅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他们不知道此刻杨震心中在想着什么，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之前表现的近乎于神一样的人，一定是在做一个最艰难的选择。

杨震的失神并未持续多久，就在二人准备上前唤醒他的时候，杨震的眼神却突然散发出一丝他们从未见过的坚毅光芒。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郭邴勋与彭定杰二人，杨震语气坚定道：“我不管形势多么的恶劣，局面多么的严峻。我只知道我们来了，这里就不会再成为鬼子的太平地。”

“我们不仅仅要在这里生存下去，更要发展壮大。我们不仅要消灭、牵制住东北的日军，配合关内战场的作战。我们更要给东北这三千万骨肉同胞以希望，让他们看到我们能最终战胜鬼子的希望。”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这场决定两个民族命运的生死决战中，只有我们中华民族才会是，也必将是最终的胜利者。”

杨震脸上突然显露出自信的神采，却不知为何让郭邴勋与彭定杰也同时突然生出了一股子莫名的自信来。杨震口中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正是这个我们给他们带来的无限的自信。

杨震的话音落下之后，郭邴勋与彭定杰并未接下他的话，而是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立望着已经不远的群山。在他们身后，听到杨震的那番话的所有兄弟也静静走到他们的身后，肃立望着看向面向东方的这三个无形中已经成了带头人的三人。只是这片刻的宁静并未能持续太长时间，便被侦察回来的黄大力给被打破。

看着有些兴奋的黄大力，杨震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想不明白这个总是克制不住自己，性格还有些大大咧咧的家伙，是怎么干侦察兵这种细致活的？还混到成侦察排长。

这次不知道从那弄了一身叫花子衣服的黄大力见到杨震三人都在，便连忙道：“杨连长，您让我出去侦察敌情，为大伙开路。可我想，兄弟们这一天水米没有打牙了，这又是行军，又是打仗的，兄弟们肯定现在都饿的有些受不了了。”

“我这一路上一边侦察敌情一边就琢磨，侦察敌情是重要，可也得给兄弟们弄点吃的不是？这也算是搂草打兔子吧。我知道咱们的口音跟这里对不上，便一路装成要饭的哑巴。想看看在什么地方能给兄弟们弄些吃食，至少给兄弟们补充一下体力。”

“我进山之后一路向东想寻一个大一些的村庄，以给兄弟们弄些给养，直到走到一个叫做五道岭的地方。听周围的老百姓说，那里有一个鬼子开的矿山。我想那里既然有人烟，还是一个矿山，就肯定能弄到粮食。”

“等我到那才发现，那里居然再摆流水席。我又不能说话，转悠了好大一会才听到两个前来拜喜的人说，那里矿山上的一个叫做藤田的什么日本人的一个理事今儿过寿。”

“当地的伪警察所下令，周围所有的村子的村民必须前来道喜。不道喜就是反对日满亲善，共荣共携。周围的村民无奈，无论想去不想去，都只能倾家荡产的去想法子筹礼。”

“那个矿山驻扎有一个伪满警察分驻所，有伪警察二十多人。武器只有一些步枪、手枪。除了这二十多个伪警察之外，周围方圆至少十几里内并无其他日伪武装。他们平日里主要的任务除了保护矿山之外，就是看押开矿的劳工。”

“你说的位置在那里，距离我们这里远不远？那里的情况你都摸清楚了？”听到黄大力的话，杨震不由的心中一动。这倒是一个好机会，若是实情真的像黄大力说的那般，在那里应该可以弄到一些物资。

感觉到这是一个进山前难得补充物资机会的杨震连忙打开地图，让黄大力指出这个铁矿的位置。

只是看着杨震打开的地图，黄大力却是有些挠头的道：“杨连长，你这地图上都是日本字，我也不认识。还有，别说你这地图都是日本字，就是中国字的地图，也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我不识字，不会看地图。”

“我在红二十五军做侦察排长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也没有这精贵东西。我之前行军打仗，所有情况都是用脑子硬记的。缴获的那点地图，一般都是缴获之后马上上交军部，供军首长指挥作战用。我们用不到这东西。”

看着一脸尴尬的黄大力，知道这是实情的杨震却是没有笑出来，只是指着地图道：“大力，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你进山的时候是向东走。我来作图，你把你一路上的情况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说的那个铁矿？”

“不过，鬼子的地图远比我们自己使用的精确的多，可你说的那个铁矿在这张地图上怎么没有标识出来？这么重要的目标，以鬼子做事的精细来说，他们不会不标在地图上。”

看了好大一会地图，看的自己晕头转向，也没有在地图上寻找到自己说的那个铁矿位置的黄大力摇头苦笑道：“杨连长，这东西我真的是实在认不得。你要是让我领路这没有问题，可在这地图上给你指出来，这就真的是难为我了。”

“杨连长，至于你手中的这张地图为什么没有将这里标出来，这我就不太明白。不过我想是不是你手中的这张地图是早些年的？你手中这张地图是什么时候的我不知道。但我听周围的老乡叨咕，这个铁矿是去年才开始修建，前年才开始使用的。我想是不是鬼子还没有来得及标识上？”

“老杨，你就别难为他了。你手中的这张是军用地图，又不是普通的地图。一个新开的铁矿，只要没有什么太大的军用价值，一般不见得会标出来。”一边的郭邴勋看到脸都皱成苦瓜一样的黄大力，摇头之余，也帮他说了话。

听到黄大力实在看不懂地图，杨震也就没有在强求。对于黄大力看不懂地图一事，杨震倒是相信。因为他知道在红军基层官兵之中，有文化的那绝对是毛鳞凤角。而在这一点上，作为红二十五军娘家人，一脉相承的红四方面军中尤为突出。别说基层官兵，就是军师一级的干部又有几个有文化的？

沉吟了一会，杨震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郭邴勋与彭定杰道：“你们两个看怎么样？咱们是不是趁这个机会搞他一家伙，沾沾那个鬼子的喜庆，给部队补充一些物资？至少先解决一下兄弟们肚皮的问题。”

郭邴勋与彭定杰两人听完杨震的提议，互望了一眼才由郭邴勋道：“老杨，如果黄大力侦察的情况属实的话，我看完全可以。鬼子修建了这个矿山，这需要的劳工数量自然不会少了。这样一来他们平日里就必须囤积大批的粮食和物资。既然警戒兵力不过是二十几个伪警察，我看我们完全可以搞他一家伙。”

对于郭邴勋的话，彭定杰赞同道：“老杨，我也同意老郭的看法。咱们这附近要想搜齐你想要物资，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鬼子的矿山，肯定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与其冒险去老百姓那里买他们本身也不富裕的东西，还不如从这个矿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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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补给

五道岭铁矿附近的一座小山上，杨震正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这个不大的铁矿。黄大力没有说错，从这里所有设备至少还是九成新的程度来看，这个铁矿应该是刚刚投产不久。

尽管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但铁矿上的灯火通明却给了杨震极大的方便。望着镜头内热闹，几乎是毫无防备的铁矿，杨震心中却又有些犹豫。

自阿什河一战后，在加上渡河之后整日盘旋在自己头上的那几架飞机，这支孤军的所有行动几乎都已经失去了隐蔽性。此时的日军就算闭着眼睛都能猜测到自己的目的地。

日军参谋的战略眼光虽说不怎么高明，但可没有几个是废物。自己下一步可能的行军路线，恐怕此时应该已经清楚的标在日军的作战地图之上了。

就算自己这支部队的实力在弱，可鬼子也不会托大到如此。这周边的据点就算不戒备森严，可也会做足警备。自己为了避免惊动鬼子，甚至连一个大一点的村庄都不敢进。

这个铁矿虽然不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但目标明显，怎么会一点防备都不做，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请客？难道这是一个引自己上钩的诱饵？

这铁矿周围可都是山，虽然不高，但植被良好，隐藏大股部队可不是什么难事。从地图上看，这里距离滨绥线的小岭站不过十三公里，距离阿城县城也不过四十五公里，鬼子从铁路方向调兵很容易。自过阿什河以来，除了那几架飞机，到现在即没有看到鬼子追兵，也没有看到堵截的日伪军，难道是鬼子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里虽是山地，但山不高，又背靠平原，属于浅山地区。一旦鬼子拿这里做诱饵，引自己上钩，按照这里的地形来看，这再突出去的希望，几乎是渺茫。

可让对于急需补给已经超过一切的杨震又有些犹豫不决的是，望远镜里面热闹的情况怎么都不像是鬼子给自己下的套。

也许是看出杨震有些犹豫，一旁同样举着望远镜在观察的郭邴勋道：“老杨，下决心吧。自过了阿什河后，鬼子到现在还不见动静，他们应该是在调集兵力。今后咱们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苦战、恶战，这兄弟们肚子里没有食可不行。”

“老彭说过，鬼子采取归屯并户的法子，将山中的百姓都迁了出来。我们这一进山再想补充物资，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就算这是一个诱饵，我们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钻。否则兄弟们真的就没有战斗力了，部队就真的要饿垮了。”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杨震咬咬牙道：“我带着李明瑞和二十个人下去，你和老彭带着部队在后边支援。如果那里真的出现异常，有埋伏，你们不要管我们，直接向东南方向撤。只要钻进老林子里，鬼子再想找我们就难了。记住一定要把部队保住了。”

对于杨震的部署，郭邴勋摇摇头道：“不，老杨，我带人下去，你在后边支援。这支部队没有我，还能存活下来。若是离开了你，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你的身手比我强多了，有你在，这支部队才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不，老郭，还是我去。你都说了我身手好，一旦有异常，我可以杀出来。还有，我懂得日语，可以应付一阵子。别在争执了，我去，就这么定了。”

说罢，杨震不待郭邴勋回答，便站起身喊过李明瑞带上二十个老兵下山直奔铁矿而去。

下了山，杨震回头看了看部队隐蔽的那座控制了整个进山道路的小山头，转过头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鬼子的中佐军装，命令身后同样是身穿鬼子军装的那二十个老兵也整理一下，至少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邋遢，最起码猛地看起来的看起来像是鬼子的正规部队后，便走向了正是热闹之极的五道岭铁矿。

一路走，杨震一边仔细的观察周边的情况。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这一路之上居然连一个伪警察都没有看到，只有来来去去的被迫前来贺喜，脸上见不到一丝喜庆，只有愁眉不展群众的时候，杨震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百姓，脸上有麻木、愤怒，但却看不到紧张。走路的时候，虽然显得来去匆匆，但不是慌张的那种。这证明了，这里是真的没有鬼子的大部队。否则这里的百姓，不可能还这么才沉着。而且从路上百姓的穿着打扮，以及走路的姿态来看，杨震可以断定这些人就是普通的百姓。

不过杨震没有想到的是，他自己的出现却是打断了这些百姓的平静。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队日军，刚刚还显得很平静的百姓，虽然不说是鸡飞狗跳，却也慌乱起来。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一队皇军，很明显这里的伪警察没有任何的准备。因为这位接到报告后急着跑出来的那位警察所长身上穿的还是一套长袍马褂。想必是刚刚放下酒杯的他，嘴里的酒气能把人给熏昏。

看着这位身上穿的到有几分像是新郎官打扮，自我介绍是这里警察所长的人，杨震没有言语，却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他这一皱眉头，倒是把那位警察所长的吓得够呛。刚刚还迷迷瞪瞪的酒都醒了一半。连忙点头哈腰的道：“太君，您什么时候到的，这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这个不是说，不是说皇军大部队明儿才到吗？”

尽管内心中对这个点头哈腰，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的汉奸厌恶至极，但从他口中得到的消息对于杨震来说却是很重要。这个家伙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日军，而且说大部队明儿到。

如果这个家伙说的是真话的话，也就意味着明天，会有大队的日军抵达。至于这些日军抵达的目标是什么？对于杨震来说，他不认为除了自己这些人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选。不过有一点，杨震是可以放心了。至少今天在这里，自己是安全的。

见到杨震沉默不语。这位喝的满脸酒气，虽然酒被杨震的突然到来吓得醒了一半，但仍旧处于半梦半醒中，压根就没有想过眼前这位皇军的中佐居然是赝品的警察所长，唠唠叨叨一大堆后才想起来这位太君好像听不懂自己的话。

总算想明白了警察所长，连忙让一直跟在他身边，一个喝的比他还高，此时走路都直打晃的伪警察赶快回去将矿上三个精通汉语的日本董事请来一个。

处于酒醉之中，外加处于对皇军意外来临的惊恐之中的他忘记了，一般皇军出行身边都是带着翻译或是伪军的。尤其这位中佐一级的他眼中的大官，出行居然没有带翻译，这根本就不正常。

实际上这位警察所长此时若是清醒，尽管现在是天黑，但在灯光的照射之下，也很容易便看出不对来。

杨震身上虽然穿着日军军装，但连续的行军作战，让他身上的军装早就显得污秽不堪。身上虽然没有杂草一类的杂质，但尘土还是有的。若是仔细瞧，更有几处还有着不太明显的血迹。身上更没有带一般日本军官最显著的标志“军刀”。

至于他身后的那些日军士兵，虽然军姿站的笔直，打眼一看到有几分关东军骄横的气质。但身上的军装同样污秽不堪，大多数满身尘土、血迹。身上的军装更是七短八长没有几个合身的。

没有办法，这小鬼子的身高实在是不算高。那个基地中库存的日军军装虽然有不少，但合身的真不多，当初郭邴勋也只能让大伙对付穿。总不能大家都穿着囚服到处跑吧。

只可惜，这位处于半梦半醒中的警察所长只顾着大拍这位他很少见到的皇军大官的马屁，却没有仔细观察。但凡只要他清醒一点，想必以他与抗联打过这么多年交道的经验，应该会看出来不对来。

命人去请那三位精通汉语的日本人董事的这位警察所长，在那三个人来之前，只是谨小慎微的站在杨震身边陪着笑脸。尽管处于酒醉之下，但屈居在日本人多年的淫威之下，他仍旧是连大气也不敢喘。

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酒气熏的直难受的杨震也就没有跟他犹豫，语气尽量显得生硬的道：“你的叫什么名字？你在做什么？这个时候，你身为警察所长这个时候居然带头饮酒？难道你没有接到上司的命令吗？你的良心的坏了。”

他这么一说，那个没有想到这位太君居然还懂得汉话的警察所长被他吓得差点没有直接堆了。一般从日本人口中说出良心大大的坏的话，这个人的结果都不怎么样。

与这些皇军打了多年交道的他，知道日军一向军规极严，对违反命令的人，尤其是满洲国人处置极重。自己临战之前大量饮酒，这在日军中是极为严重的事情。要是这位大太君真的发怒了，那自己这条小命可就真的交待了。对于一个少尉就可以指挥伪军一个营的伪满军与伪警察来说，杨震这个中佐在他们眼中算得上是大太君了。

好在有矿上三个也是从关东军退役，其中还有一个是大佐的日本董事做后台，怕归怕，但这个警察所长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回太君的话，小的叫丁小三，是这里的警察分驻所所长。今儿是矿上藤田二郎董事的生日，小的们这是帮着藤田太君庆生。”

“还有小的一直是光棍，没有成亲。这不好不容易说了门亲事，今儿是搭藤田太君的顺风车，借着藤田太君的喜庆，成亲。想要沾沾藤田太君的福气。所以饮了些酒。还请大太君见谅。哦，对了阿城宪兵队今儿派来的河源小队长现在也在里面。您里面的请？”

“请太君放心，小接到阿城的电话后，便已经按照上峰的要求，为进剿那些胡子的太君准备好了粮食和所需要的物资。只是小的万万没有想到太君来的这么快。”

尽管想问问眼前这位皇军的大官究竟是那一部分的，但下午接到阿城宪兵队电话，知道要有大批皇军经过这里进山剿匪的他，到底还是没有敢问出来。

这个家伙为什么饮酒，还喝成这样，对于杨震来说，并不重要。对于杨震来说，有的事情等一会再问也是可以的。既然已经清楚了这里没有鬼子大部队，那么也就该动手了。

虽然这个家伙没有明说这里有没有日军，但杨震从他口中泄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判断出这里至少是现在没有鬼子的大部队。否则这个家伙那里敢喝成这个样子。

对于这个家伙的邀请，杨震摆摆手：“既然是事出有因，皇军就不在追究了。你的，马上把你的部下全部集中起来，皇军的要点验。明天的协助皇军进山清剿土匪。”

听到杨震不在追究，丁小三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后，连忙点头哈腰一边还以为自己的那三个日本后台硬实，才让这个太君不追究自己。一边赶快的命人将自己那些个部下集中起来。

他酒喝的多了，可这里的人却没有都喝多。他没有看出杨震与身后的那些伪装的日军身上的不对，可有人看了出来。

就在那二十多个喝的东倒西歪的警察勉强按照杨震的命令站好队的时候，从屋子里面匆匆出来了三个身上穿着已经摘下军衔，领章的军便服的日本人。一看到眼前的这些皇军士兵，这三个虽然也没有少饮酒，但却没有喝多的日本人一眼就看出来不对了。

“八嘎，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胆大包天的冒充皇军。丁桑你的马上带人将他们统统的抓起来。他们的不是皇军，是土匪冒充的。”三个日本人中的年岁最大的那个人，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杨震，马上就要掏枪，并对着丁小三怒道。

可惜，他的警惕性虽高，但反应还是有点太迟了。就在他的手枪还没有掏出来之前，一声清脆的枪响，在他脑门上稳稳的开了一小洞。

手急眼快没有给他机会抢先开枪的李明瑞在撂倒他之后，并未停手，连着两枪将在他旁边的另外两个日本人全部顺势除掉。而站在杨震身后，看似平静实则早就做好战斗准备，手中的步枪保险都是开着得二十个兄弟马上便上前将那些听到枪声之后，还在目瞪口呆的伪警察缴了械。

听到枪声之后，剩余的酒劲早已经烟消云散的丁小三反应倒是极快。见到自己的三个靠山被人家给崩了，自己的部下又被缴了械，马上便知道自己恐怕是遇到了电话中上级通报的那些所谓胡子。

再看看顶到身上的雪亮的刺刀。心中暗自后悔自己大意，却也知道保命第一的这位警察所长马上便毫不犹豫的跪倒磕头道：“好汉、好汉，小的实在不知道好汉爷爷驾到，求好汉爷爷饶命啊。”

“小的上还有七十老母，下有还几岁的孩子嗷嗷待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不得已穿上这身皮的。小的可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啊，求好汉爷爷饶命。”

听到丁小三求饶的话，旁边刚刚击毙了三个看出不对日本人的李明瑞噗嗤的乐了，用从那个日本人身上搜出的手枪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你小子不是一直光棍，今儿才成亲吗。你那里来的嗷嗷待哺的孩子？这就算现生也来不及了吧。”

李明瑞和他开着玩笑，可杨震却没有时间陪他在这里闲扯。厌恶的看着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这二十几个伪警察，打发人回去将山上的郭邴勋与其余兄弟们喊下来之后，杨震对着还要继续调侃他的李明瑞道：“你带着几个兄弟去审讯一下这些人，我们需要情报了解鬼子下一步的动向。刚刚他的话你也听到了，记住，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只要结果。”

听到杨震允许他可以采取任何手段的话，李明瑞高兴，不，甚至有些兴奋的道：“好嘞，总指挥您就等好吧。我保证让他连他祖宗叫什么名字都给我吐出来。”

看着兴奋的李明瑞，杨震摇了摇头，没有搭理他，迈步走进了听到枪响之后，已经空无一人眼前这处日式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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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敌情

行动虽然进行的出奇顺利，但杨震并未敢放松。周围敌情不明，日军动向至今无法掌握，是杨震现在心头最担心的事情。在那个丁小三的口供未出来之前，他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对于外边传来的惨叫声，杨震恍若未闻。对于他来说，现在的日军动向比什么都重要。若是暴力能最快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那么干吗不用？自认不是君子的杨震，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接到山下已经搞定的通知后，没有丝毫耽搁，便立即带着所有的人赶过来的郭邴勋、彭定杰在杨震走进这栋日式建筑不久，便来到了杨震的身后。

正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仔细观察的杨震看到他们进来后，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地图有些感慨的道：“你们看，小鬼子真是狼子野心。这幅地图之上几乎将整个东三省的矿产资源全部标了出来。”

“而这上边标的勘察时间，最早的甚至在晚清末年。而其他的，则大部分都是九一八事变之前的。这上边甚至连预计储量，远景储量也都标了出来。”

郭邴勋与彭定杰走到地图前，顺着杨震的手指仔细看了看地图后，郭邴勋才先开口道：“老杨你也不用太感慨。这小鬼子惦记东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小鬼子为人虽说骄横，但有一点却是很值得我们中国人学习的。那就是做什么都一丝不苟，而且极为精细。”

“老杨，你别小看这张地图。弄不好这是小鬼子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心血。只可惜，东北这么好的资源却沦落成为鬼子进攻我们的帮凶。大好河山沦落到异族手中，真叫人心痛。”

就在杨震刚要答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叫。而与喊叫声相伴一起传入三人耳中的是一阵阵撕扯的声音：“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被他们抢来。你们这些土匪、流氓。”

听到有女人的喊叫声，杨震皱了皱眉头走到门外，只不过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出了门的杨震一眼便看到两个兄弟正使劲的拽着一个五花大绑，可身上还穿着一身新娘子衣服，正连蹦带踹的女人。

见到这副情景，杨震身边的郭邴勋开口有些怒意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先放开她。你们怎么想起捆一个女人，这像什么话。我们不是土匪。”

“回郭长官的话，我们刚刚在搜查这里的时候，在一间房子内发现了这个女人。她身上的绳子不是我们捆的，我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被捆着。本来我们想把她放开，可您也看到了。这个女人一见我们接近她便连踢带咬的。您看看我手腕上的牙印，要不是我手疾眼快，捏住了她的下巴。好吗，我这差点就丢了块肉。我们那里还敢松开她。”

说罢，说话的这个兄弟抬起手来，让郭邴勋看了看他手腕子上一道深深的牙印，以证明自己此言不虚。

看到这个兄弟手腕上的牙印，再看了仍在死命挣扎的那个女人，心中不禁一寒。这个女人漂亮是真漂亮，可这性子也真够烈的了。这还没有搞清楚原因，上来就连踢带咬的。好家伙，这牙印咬的，真像这个兄弟说的，要是再使点劲就咬下一块肉来了。

只是这个女人该怎么处置，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示意那两个弟兄先将这个女人放开再说。人家一个大姑娘，虽说不是自己捆的，但毕竟还是被捆着，还是放开的好。

那里知道他这一番好心，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被放开的那个女人非但没有半点谢意，反倒气鼓鼓的看着面前的杨震与郭邴勋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穿着日本人的衣服？”

对于她的话，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杨震根本就没有搭理她，而是转过身进到出来的那间屋子，将墙上的地图摘下，仔细的叠好收了起来。

看着他的动作，一直在观察这副难得上边标了中文的地图，始终没有出去。虽然不是军用地图，但好在聊胜于无的彭定杰笑道：“老杨，你手中不是有原版的日军军用地图，还要这张民用地图做什么？”

“老彭，这张地图虽是民用的，但精度却比我们使用的一些军用地图还精确。你看这上边的比例尺、等高线，若不是上边标着整个黑龙江地区的矿产资源，我还真以为这一副军用地图。”

“这张地图尽管在现在暂时还用不上，但在不远的将来，在必要的时候，也许还是有用的。到时候，虽是只是一张民用地图，但有总比没有要强得多。”

小鬼子做事的精细程度，就算是杨震也不得不佩服。这张地图，精确度甚至不输于杨震在后世见到的中国人自行绘制的黑龙江省军用地图。要知道，这只是一副普通的日本人绘制的民用地图。

杨震在感叹日本人在做事仔细方面绝对可以成为中国大部分人的老师之余，也在担心后世的大庆油田会不会此时被日本人发现？尽管至少在这张地图上还没有标出来，但不代表日本人没有发现。

杨震不敢想象一旦日本人真的在东北发现石油这个被称为现代战争最重要粮食的资源，这个时代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自己原来所知的历史会出现什么样的偏差。后世看过不少穿越小说的杨震，不敢肯定自己的到来会不会改变这个历史。

苦思了一阵，也没有得出头绪的杨震干脆就不想了。转过头对彭定杰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告诉兄弟们马上准备饭，吃完饭后马上撤离，鬼子大部队正在往这里赶。”

“你放心，刚刚在你发呆的时候，虎子进来汇报，兄弟们都已经吃上了。这里的鬼子很客气，晚饭提前就帮咱们准备好了，还很丰盛，是鸡鸭鱼肉都有，兄弟们自己都不用做了。老杨，咱们也去吃饭吧。你这一晚加一白天比谁都辛苦，再不吃饭，再把你累垮了。”

听到吃饭的事情，彭定杰微微一笑，黄大力说的没有错，这里的伪警察与鬼子正摆流水席。刚刚枪声一响，连厨师带客人短时间之内跑了一个精光。这刚刚摆上桌，还没有动的酒菜倒是便宜了自己这些人。

听到连自己做都不用做了，杨震微微笑了笑道：“好，去吃饭。不过有一点，告诉兄弟们谁也不许饮酒。看来这次黄大力的表现还不错，给咱们找了一个免费吃酒席的地方。”

正准备去吃饭的杨震，刚刚走到门口，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喂，我说你放不放我走啊。那个姓郭地说，你是他们的头领，只有你点头，他们才能放我走。”

听着这个女人的动静，杨震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在和自己说话。除了那匹小烈马之外，这里现在恐怕也没有别的女人了。

杨震转过头看着这个漂亮但却泼辣的女人，沉默了一下才道：“放你走可以，但是必须得等我们离开的时候才能放你走。至于现在，还不行。”

“小张，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哈尔滨读书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样的一副打扮？”杨震的话音刚刚落下，走在他身后的彭定杰在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之后，语气有些惊喜的道。

那个女人听到眼前这个穿着日本人衣服，但却说中国话的家伙背后的人中，居然有人认出自己，连忙上前毫不客气将杨震推到一边，看到彭定杰也不禁惊喜的道：“老彭，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和这帮胡子混到一起了？他们是什么人，怎么穿着日本人的衣服，还说着中国话？”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老彭，你们的部队不是投敌了吗？你和他们混在一起，难道你做了叛徒？这些人都是伪军？我说怎么你们师投敌后不久，鬼子就在哈尔滨大搜捕，我们许多同志都被捕，原来是你出卖了地下党的同志。你这个叛徒，亏赵总指挥还那么信任你。”

彭定杰听到这个女人这么一说，心中在震惊哈尔滨的地下组织遭到破坏的同时，也不禁想到，恐怕有的人会将哈尔滨的地下组织遭到破坏的事情，归咎到自己头上。

谁让这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连在一起，而自己又是自己部队中唯一一个与哈尔滨的地下组织有联系的人。自己在被出卖之前的头三天，还去过哈尔滨为抗联筹集过一批药品。

自己从被出卖到现在也不过月余时间，哈尔滨地下组织就遭到破坏，肯定会有人认为是自己叛变了，才出卖了地下组织。毕竟自己部队那些不肯投降的人都被杀了，只剩自己一个还活着。原来是失踪，但现在自己是活着。

想到这里，彭定杰不由的一脸苦笑对着杨震道：“完了，老杨，我这下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组织上一定是以为我叛变了，出卖了同志们。”

听出彭定杰语气中的沮丧，杨震拍了怕他肩膀道：“老彭，放心，这事情不是说不清楚。哈尔滨的地下组织被破坏，只能说明他们那里出了叛徒。只要有叛徒在，那就有踪迹可以查的。”

“况且，还有我们这些兄弟为你作证，你怕什么？你在那个魔窟中的表现，我们大家谁不清楚？好了，不要在担心了，先去吃饭。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想会有解决的时间的。”

说罢，杨震抬起头对着那个一脸愤怒的望着彭定杰的女人道：“是不是叛徒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这需要时间与真相来考验。”说罢，杨震不在搭理她，拉着彭定杰的手走了出去。

“喂，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你，你一个汉奸，你张狂个什么劲。”看到杨震不搭理自己，还把彭定杰带走了。那个彭定杰口中的小张，急的直跳脚。一直跟在杨震身后的小虎子看到她这副样子，差点没有笑出来。

离开这个女人有一小段距离，杨震才问彭定杰道：“这个疯丫头是做什么的？难道你们的地下党都是这个样子的？要都是这么毛毛躁躁的，难怪会被鬼子破坏。她也不想想，咱们要是特务、伪军还容得了她？早在你认出她的时候，就把她抓起来了。”

“她叫张婷，是哈尔滨医科大学的学生。不过我认识的她，可不是这样。以前几次接触，表现的都挺沉稳，也挺精明能干的。今儿这么变得这么急躁？”

“她是组织上特别安排考进哈尔滨医科大学的，是准备为抗联培养的军医，也是哈尔滨医科大学党支部的委员。我之前与她是单线联系的，我们抗联三军不少药品都是她弄出来的。”

“你知道鬼子对药品，尤其是治疗枪伤的药品，一向控制极严。若无一个精明能干的内线，我们根本就弄不出来。今儿她究竟是这么了？还有她不是在哈尔滨读书吗？怎么会出现在阿城这个小矿上？”对于自己口中这个张婷今儿有些出奇，甚至是幼稚的表现，彭定杰也感觉到很奇怪。

听罢彭定杰对这个女人的评价，杨震转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不远处，此时正气鼓鼓的盯着自己看的那个什么张婷，笑了笑道：“这只有你自己去问她了。”

彭定杰闻言苦笑道：“她现在已经给我扣上了叛徒的帽子，我想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算了，等事情真相大白之后再说吧。至于她，你也别难为她，等咱们离开的时候，放她走就完事了。”

听到彭定杰不想在深谈，杨震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多劝解。他知道这种事情再真相没有出来之前，解释是解释不清的。

本来准备去吃饭的杨震这饭到底还是没有顺当的吃成。就在拉着彭定杰的杨震还没有走到开饭的地方，一手拎着那位这里的警察所长兼今天新郎官丁小三的李明瑞走了过来。

看着被揍的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丁小三，急于得到敌情动向的杨震也就顾及不到吃饭了。让彭定杰带着小虎子先去吃饭，顺便将郭邴勋唤来后，杨震便示意李明瑞将丁小三带进自己刚刚出来的房间。

在赶走执意不肯的小虎子后，杨震坐在房间内的一把椅子上，看着堆在自己眼前的丁小三道：“想明白没有？想明白就说吧。若是没有想明白，你就再和我们这位兄弟好好的单独谈谈。”

“想明白了，小的早就想明白了。爷爷，您问什么，小的保证有问必答。若是小的撒一句谎，您就活剐了小的。”听到杨震的问话，想必在李明瑞手中吃了不少苦头的丁小三连忙带着哭腔回答。

看着哭丧个脸的丁小三，杨震一改刚刚脸上的微笑，严肃的道：“你说鬼子大部队明天到。我问你，明天到这里的鬼子有多少？什么时候到？他们是那支部队的，要去什么地方，执行什么任务，让你准备多少粮食？”

“回爷爷的话，小的今儿上午接到的阿城宪兵队的电话，说明天上午，有两个中队的太君，啊，不，是鬼子，要从哈尔滨到这里清剿一些偷袭了哈尔滨的抗联。”

“具体的时间没有说，至于要去什么地方，也没有告诉小的。只是告诉小的，让小的准备一千斤粮食，五挂马车，配合他们进剿。说是具体任务，等明天他们到了再说。还告诉小的，这次进剿以皇军，不，是鬼子为主。国军方面，只有步骑各一个营配合鬼子对这一带的山区进行封锁。”

“阿城宪兵队还让小的为那些鬼子带路，说是抓到那些暴徒赏五百国币，击毙一个赏一千。若是本地警察所抓获那些暴徒，不得审讯，直接送交鬼子。”

“小的刚刚撂下电话的时候还纳闷，往日里与抗联作战，一般都是抓到活的，赏的比打死的多。这次怎么颠倒过来了，打死的赏的反倒比抓活的多。”

想必在李明瑞手中是吃足了苦头的丁小三倒是没有丝毫隐瞒，更是老实之极。杨震问什么便交待什么，连一丝滑头都不敢耍。

听到丁小三的供述，杨震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后又道：“这次进山的鬼子就是从哈尔滨来的这两个中队，再没有其他鬼子了？还有现在滨绥线上情况怎么样，有多少鬼子？”

“爷爷，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只是一个警察分驻所的所长，您问的这些机密的事情小的实在不知道。不过滨绥线上的情况小的倒是知道一些，今儿上午，滨绥线已经全线戒严。原来守备铁路的警察与国军都被鬼子正规部队给换了下来。现在铁路上全都是鬼子。”

说到这里，丁小三抬起头看了看杨震，艰难的咽了咽唾沫才道：“不过，这些都是小的听想要过铁路，但都被挡了回来的村民说的。具体的情况，小的没有亲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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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处置

听完丁小三的供述，杨震没有说话，只是用杀气十足的眼睛盯着他的双眼。看到杨震投过来的凌厉目光，丁小三不敢再说什么，更不敢与他对视的低下了头。

打量完丁小三说完这番话的表情之后，杨震在略微判断了一下他话的真实性后才道：“说不说真话在你自己。不过，你若是哄骗我们，这结果你自己知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话中若是有半点假话，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感觉。”

听到杨震的话，丁小三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道：“不敢，小的不敢有半点隐瞒，所说句句都是真话。”

看着这位警察所长的一副熊包样，杨震摇了摇头，指了指还在门外站着的张婷道：“说吧，这个丫头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你抢来的？”

丁小三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张婷，连忙道：“那个女人是小的青梅竹马，自幼便订婚的妻子。本来是打算趁着今儿成亲的，不想被爷爷遇上了。小的虽因为生计不得不在日本人手下做事，但从未侵害过百姓。强抢的事情更是从来不做的。”

对于丁小三明显不是真话的回答，杨震还未说话，站在门外的张婷首先不干了，跳进来，对着堆在地上的丁小三一阵猛的便是拳打脚踢，连抓带挠的。气势之大，站在丁小三身边的李明瑞拉都拉不开。

直到打累了，才指着被她挠的血葫芦一般的丁小三的鼻子道：“你个王八蛋，谁与你是自幼青梅竹马？要不是你串通了你那个泼妇姑姑，我的继母，不知道给我那糊涂老爹灌了什么迷魂汤，将姑奶奶捆上花轿。就凭你这个甘心给鬼子卖命的汉奸样，姑奶奶也不会跟你的。”

“还有，你从来没有侵害过百姓？这话你也配说的出口？这些年你仗着鬼子，还有你那个在阿城当警察署长的那个表哥的势力，做了多少坏事？不说别的，这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被你祸害了多少？有多少被你送给那三个鬼子糟蹋了。”

看着暴怒中的张婷，杨震摆了摆手，示意李明瑞将已经被她挠的不成人形的丁小三带走后，才皱眉道：“谁允许你进来的？我这正审讯人，难道你没有看到？他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我还不瞎，看的出来。还有，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军事机密？我在提审犯人，你是不是该离开一点。”

本就对她站在门口不动，光明正大的偷听自己的事情有些不满的杨震，此刻也真的有些被这个女人弄的生气了。

尽管他根本就不认为丁小三说的是实话。若是人家女人心甘情愿嫁给他，又何必捆着进洞房。这里面很明显另有隐情。但张婷当着自己面这么做，多少有些这个，这个太没有拿自己当回事了。

况且，张婷摆出这一副泼妇的样子，再看看丁小三那惨状，想起刚刚丁小三的惨叫声，饶是杨震再镇定，也不禁有些头皮发炸。这个女人也太泼辣了，这今后谁还敢娶？

只是杨震后边的话，却被应杨震召唤而来的郭邴勋给打断了：“好了，老杨，你跟她一个小姑娘怄什么气？大力，先带这位姑娘先去吃饭。至于怎么安置她，等吃完饭再说。”

看着被黄大力强拽走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婷，将手中端着的饭菜摆到一张桌子上后，郭邴勋笑道：“这个女人倒是蛮有趣的。想不到在这里居然发现这么一个活宝，到也是不错的解乏对象。”

对于郭邴勋的调侃，杨震摇摇头：“老郭，你呀，都这个功夫了，你还有闲心看笑话。”

“好了，不说了，咱们说正事。刚刚你在里面提审那个警察所长，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情报没有？”郭邴勋玩笑开完了，脸上的表情也转为严肃。他开这么一句玩笑话，只是希望杨震能够放松一下，别脑子里面想的全是敌情之类的事情。

杨震打开地图指了指地图道：“从这个小子嘴里面知道的详细情报并不多。他只知道明天上午，将有两个中队的鬼子，伪满军步骑各一个营抵达这里。”

“很显然这次他们这次进山的目标是直指我们。因为据他交待此次日伪军进山清剿，一律由鬼子负责，伪满军只是负责外围的警戒与封锁。一旦抓获我们的人，不允许审讯，必须迅速的交给鬼子。而且出的击毙的悬赏高于抓获的。这一点很明显是针对我们来的。”

“他提供的仅仅是从哈尔滨出发的日伪军的情况，其他方向的他并不知情。不过我以为，鬼子想要彻底的消灭我们，绝不会单单从哈尔滨调兵。西边珠河、南边五常、舒兰，甚至牡丹江一带的日伪军都会向这里运动。”

“从这个丁小三不多的口供来看，鬼子是欲消灭我们而后快。这里纵深虽然没有路北大，但也面积也不算小。在这么大的一片山林中清剿我们，他们也不会就用两个中队的。”

说到这里，杨震的手指又沿着地图上的滨绥线划了一道：“对于我们来说，他的口供之中最重要的便是鬼子此时已经对滨绥铁路沿线进行了严密的封锁，就是普通的百姓想过道北，都不允许。”

“这里距离滨绥铁路不过十余公里，日伪军说话便到，所以这里我们绝对不能停留过长时间。一会兄弟们吃完饭，马上便撤离。继续向东撤。一定要争取在鬼子重兵集结之前，撤离这里。告诉兄弟们，不要怕行军、走路。我们走的路越多，也就越安全。”

听罢杨震的话，郭邴勋点点头之后，又有些迟疑的道；“我们撤离到好说，只是刚刚我们搜查铁矿的时候，营救出四百多劳工。这些劳工大多都是体弱不堪，能经得起长途跋涉的不多。我们怎么带他们走？可留下，如果鬼子认为他们与我们接触过，有泄密的嫌疑，会不会下毒手？”

郭邴勋说的这件事情让杨震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么多劳工，都带走不可能，也不安全。但郭邴勋也并没有说错，若是将他们都留下，这恐怕等待他们的命运不会太好。

犹豫了一下，杨震道：“老郭，你查过没有这些劳工都是哪里人？他们的身体情况究竟怎么样？年龄状况怎么样？”

“绝大部分都是河北的，少数是山东的。这里面的人除了部分是被他们抓来的之外，很多都是他们骗来的。老杨，你说这些人能被抓来做劳工，这年龄会怎么样？都是青壮年。”

“这些劳工每天工作时间长达十二到十四个小时，每顿饭只给一个土豆加上一小碗高粱米饭。若是完不成定量，鬼子便不给饭吃，他们还要饿肚子。饥寒交迫，再加上长时间的超体力劳动，这些人的身体情况大部分都已经极为虚弱。”

“据劳工讲述，他们去年年末一同被抓来的劳工一共有近千人，这才短短半年的时间，现在只剩下这四百多人。这些人一提起日伪军来，恨的要死。”

杨震沉思了一下，心中有了主意道：“老郭，你说我们除了武器弹药，以及一些物资之外现在最缺是什么？”

对于杨震的问话，郭邴勋想也没有想的便回答道：“这还用说？合格的兵源。我们要在东北长期坚持下去，眼下剩下的这些兄弟的数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扩充部队，就必须要有大量的补充兵力。”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杨震点点头道：“这就对了。这些人都是青壮年，又对日伪军都恨得要死，你说他们会不会成为我们最好的补充兵源？”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郭邴勋便已经知道他下了决心。杨震的说法他倒是赞同，只是还有些担心：“你是说将这些人都带走？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们能坚持下来吗？老杨，你应该知道，我们不知道还要走多少路，才能到达下一个可以休整的地方。”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这些人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下来，本身就说明他们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现在的虚弱，只不过是长期营养不良，吃不饱，又要负担超负荷劳动照成的。我想，只要有一段时间能够吃饱饭，他们应该能跟上我们行军的速度。”

“老郭，我们在鬼子的那个基地中每天也不过两小碗高粱米饭，定量还没有他们多。虽然不需要进行大体力劳动，但都是正值壮年的汉子，这点东西哪够填饱肚子？可我们从昨天半夜便开始行军、作战，这弟兄们不也都坚持过来了吗？这些劳工，我想不用他们干活，只行军，还是应该能坚持下来的。”

“再说，不带走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鬼子杀掉？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鬼子对我们是置之死地而后快。你说的不错，鬼子为了保守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是绝对不会在乎这几百条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会说话工具的劳工的性命的。”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面上还有些犹豫的郭邴勋，手向下一挥道：“这些劳工，只要愿意跟我们走就全部带走。不过，不愿意跟我们打鬼子的也不要勉强。我们今后不知道还要遇到什么样的艰难，心志不坚的人不要。”

“好，我这让人去安排。不过，老杨还有几件事情我还得和你说一下。我们在这里缴获了一千多斤高粱米，五百多斤大米，大车五挂。另外还有一批盐和其他物资。单单汽油、煤油就有几十大桶。”

“哦，对了。还有鬼子用来开矿的大约三千多斤炸药。我看了，全部都是日本产的上等炸药。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缴获了一批电池。有了电池，我们就可以利用从鬼子手中缴获的电台与大后方联系上了。不过这些物资，咱们没有能力全部带走，你看看这剩余的物资怎么处理？”

“告诉兄弟们能带走的尽量都带走，但有一条，绝对不能影响行军与作战。那些带不走的就地销毁。这山上不是有矿洞吗，全部都扔到里面，浇上汽油烧掉。咱们用不到，也不能给鬼子留下。对了那些炸药，尽量全部带走。这可是好东西。”

“对了，老郭，咱们的武器弹药现在还有多少？”下完决定，杨震突然想起来应该统计一下武器弹药了。这从昨夜到现在连续打了两仗，现在手头上弹药还有多少，这可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郭邴勋到底是参谋出身，为人心又细，这些事情上并未让杨震多操心。听到杨震问武器弹药的数量，想也没有想的张嘴便来道：“现在咱们的武器足够用。步枪共有三百二十支，手枪加上在阿什河缴获的一共有南部式手枪八十余支，快慢机两支，奉天造驳壳枪十二支。歪把子机枪十一挺。”

“不过经过昨夜与今儿白天的战斗，武器虽然还够用，但弹药剩下的可不多了。即便加上在阿什河一战缴获的那六千发子弹，这步枪平均每支还有六十发不到。机枪平均下来不足二百发。至于手枪，平均下来每支还有不到十发。”

“不过，老杨，就在这里我们又缴获了伪满警察的十七支奉天造辽十三式步枪，六支驳壳枪，一挺轻机枪，子弹一千发。另外，我们还缴获了本来是鬼子准备用来组建矿警队的三十支步枪，一挺机枪和十支驳壳枪，子弹三万发。”

“本来我还想问一下这批咱们无法携带走的武器弹药怎么处理，不过你既然决定将劳工都带走，那么也就不用问了。若是这些劳工即便有一半决定与我们走，我们现有的武器也不够用了。”

听到郭邴勋又提到劳工，杨震点点头道：“尽量劝服这些劳工跟我们走吧。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也多了一个今后可以让部队发展壮大的种子。至于武器不够，我们可以从鬼子、伪军手中再夺取。人才是最关键的。有了人，一切才有可能。”

谈完了该谈的事情，杨震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来，走到窗子前看了看外边已经漆黑一片的群山，沉默了一下才转过头来道：“老郭，你告诉一下李明瑞，让他将那些伪警察分开再分别重新审讯一下，以确定那个丁小三的口供的真实度。等确定之后，将这些伪警察全部。”说到这里，杨震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这些伪警察熟悉地形，又与鬼子勾结为非作歹，死心塌地的为鬼子效命。一旦放了他们，让他们给鬼子带路，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在这里，我们也只能依靠地图行军、作战。与作为地头蛇多年的他们相比，我们对这里太陌生了。”

“还有一点，我想确定一个将来对待汉奸的尺度。自甲午战争到现在，我们吃了汉奸的多少亏这你应该知道。当年九一八事变后，若是没有那么多为虎作伥、认贼作父的汉奸，鬼子压根就不可能以不过一个区区师团的兵力，那么快的占据了整个东北。而我们今后要面对的不单单是穷凶极恶的鬼子，更多的还要面对这些汉奸。”

“我们不单单要消灭鬼子，更要让那些数典忘祖，卖身求荣的汉奸知道他们出卖祖宗、出卖同胞的下场。不要以为他们有鬼子的庇护，就可以为非作歹。”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无论早晚，都会有人收拾他们的。他们的下场，不会比他们主子好到那里去，甚至会更惨。我们对汉奸要做的不是杀一儆百，而杀百儆百。”

杨震没有想到，在对汉奸的处置这一点上，郭邴勋与他的想法没有半点的不同。杨震刚刚说完，郭邴勋便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对待这些卖身求荣的汉奸，手段就是要狠。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郭邴勋站起身来刚要出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的杨震又唤住他道：“告诉兄弟们将身上鬼子军装上的标志都摘下来，但不要丢了。咱们马上便要进山了，别与在这一带活动的抗联发生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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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布置

与郭邴勋研究完事情，杨震只是简单的扒拉了几口饭，便赶到劳工的驻地那个根本就无法遮风挡雨的劳工棚里。尽管那里气味难闻到几乎能把人熏一个跟斗，但杨震却好似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看着一个个骨瘦如柴，对着端过来的饭正狼吞虎咽的劳工，杨震与正在这里检查劳工情况的彭定杰道：“怎么样，准备跟咱们走的多不？做做思想工作，尽量能带走的都带走。这些人将会是我们最好的补充兵员。”

已经接到郭邴勋的通知，知道杨震想法的彭定杰点点头道：“所有的劳工除了几个年纪大的之外，基本上都决定跟咱们去打鬼子。只不过他们心中都有些担心，他的家都在沦陷区，怕鬼子知道了报复。”

“报复？他们就是累死在这里，难道他们鬼子想杀他们家人的时候，就能看在他们在东北做苦工的份子上放过他们的家人，而手下留情？他们受到这样的折磨是国家对不起他们，是国家没有能力保护他们。”

“如果要想他们的子孙不在受到他们同样的遭遇，那就跟着我们拿起枪，一起打鬼子。只有将鬼子赶出中国，建立起一个强大、繁荣的新中国，他们的子子孙孙才不会再走过他们走过的路。”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道：“老彭，你将我的这些话原封不动，一字不拉的转告给他们。告诉他们，为了后世的子孙不在受人欺压，也为了他们自己能活下去，拿起枪跟我们打鬼子。”

彭定杰闻言点点头道：“你这番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给他们。我们在后山发现了一个万人坑，里面都是劳工的尸骨。一会临走的时候，将他们还有所有的兄弟都带到那里去看看。让所有的兄弟们都知道，我们就算不反抗，任他们奴役又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听到彭定杰的提议，杨震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好，老彭你的这个提议不错，这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能想到这些，我看你做政治工作满合格的。今后就是我们这支部队的政委了。”

“老彭，咱们现在虽然是国不国，共不共的，但咱们要在这里生存，甚至发展下去，就必须要建立一支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战斗有力的抗日队伍。”

“兄弟们都是好战士，他们虽然成了鬼子的俘虏，但并没有被鬼子的屠杀吓到。怎么去做，才能将他们打造成一支抗日的铁军，仅仅凭借一腔热血是做不到的，是需要我们这些带头人去思考的。”

“而要养成一支打不垮、炸不烂，金钱、美女拉不走的钢铁队伍，就需要有强大的政治思想做后盾。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的退路。有的只能是依靠自己身上的鲜血和对祖国的忠诚，誓与倭寇死战到底。”

“你们抗联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能坚持下来，虽然有挫折，仍然在坚持战斗。而我们的红军长征两万五千里，爬雪山、过草地，几乎每日一战，却仍旧没有被打垮、饿垮、拖垮，这就是政治思想工作的结果。”

“我的士兵大多数不识字，大道理他们不懂，甚至对国家的观念都很淡薄。怎么去让包括这些劳工在内的兄弟们知道我们是为谁而战，就拜托给你了。”

杨震的话，让彭定杰沉默了下来。好大一会才道：“老杨，我在抗联中虽然年头不少，但除了头两年之外，一直都是负责秘密战线，从没有做过政工工作。你将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我，我真怕做不好。”

“而且，我们抗联的政工工作大多都是自己摸索的，远远比不上你们在党中央亲自领导下的政工工作的力度。你是主力红军下来的，虽是军事干部，但这政治工作怎么做，你也应该熟悉。这政工方面你可得多指点我。”

听到彭定杰这么说，杨震知道他算是将这个政委的工作接下来了。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得到了满意结果的杨震又对彭定杰道：“老彭抓紧时间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会你处理完这里之后，咱们就出发。”

彭定杰闻言点点头道：“好，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我这就安排。尽量争取这些劳工跟咱们一起走。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力量。”

说到这里，杨震鼓励的拍了拍彭定杰的肩膀，笑了笑道：“老彭，对自己要有信心。只要我们自己对自己有信心，这世上便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我们的。”

就在杨震刚要迈出劳工棚的时候，一个刚刚放下饭碗的劳工站起身来道：“长官，你们刚刚的话，俺听到了。俺没有读过书，大道理俺不懂。”

“但只要是你们打鬼子，就发给俺一条枪。俺们一个村子被抓来四十多人，死的就剩俺一个了。俺回去那里还有脸面去见乡亲们？俺那也不去，只要你们打鬼子，俺就跟着你们。”

“不是俺们不信你们，不想和你们一起去打鬼子。你们身上穿的都是鬼子皮，虽然说的都是中国话，也给俺们饱饭吃，但俺们到现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是什么队伍？大家都担心你们是二狗子，是故意引我们上钩，好找一个对我们下手的理由。”

听到这个声音，杨震转过头来看了看这个大约二十一二，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很瘦，但却很有一股子精神的年轻人，笑道：“我们若不打鬼子，怎么会救你们？”

“我们穿鬼子的军装，难道就是鬼子或者二狗子？国民政府眼下不发给我们军装，我们又不能去抢老百姓的，再不去抢鬼子，难道你让我们光腚不成？另外，鬼子杀人、抓人的时候需要理由吗？”

“那好，俺就信你们。长官，请你发给俺枪，俺要和你们一起打鬼子。”这个小伙子听到杨震承认他们是打鬼子的，马上便走到杨震身边要枪。

杨震对他的要求也没有含糊，直接将站在门外等他的小虎子喊过来，摘下小虎子身上的枪，杨震将枪递给这个年轻人：“既然你想打鬼子，那好，这支枪现在归你了。”

说罢，杨震又吩咐小虎子教会他怎么用枪，又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之后，便笑笑的走了。他回答了这个小伙子的一个问题，但对于自己部队的番号却避而不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自称什么？是国民革命军或是其他的什么番号？

郭邴勋的动作很快，杨震去看劳工棚的时候，他已经将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打包好。丁小三给日伪军预备的那五挂大车上装满了粮食、炸药、多余的武器弹药以及其他的物资。就是每个兄弟身上也各自背上了三十斤粮食。

只是在这里缴获的物资太多，除了粮食全部带走之外，还有不少无法携带。便是炸药等就剩下了一大堆，其中炸药就足足有一千多斤无法携带。矿山吗，就这东西多。

看着无法携带的炸药与汽油，若是都烧掉、炸掉感觉到有些心疼的杨震在又打量了一番这里的地形之后，略微一思索，心中便有了主意。与其白白的销毁，还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明儿鬼子大队便要抵达这里。而这里周围群山环抱，进山的路除了一条修好不长时间的小铁路之外，便只剩余一条土路可以允许大队人马经过。

那条小铁路是用来向滨绥铁路运送矿石的，运力并不大，无法承担大部队的运送。虽然不过两个中队的日军，步骑各一个营的伪军，但这人数至少也足足应该有上千人。杨震可以断定，想要进山的日伪军走的肯定是公路。

有了这一点认识的杨震，喊过郭邴勋，指着进山的路道：“老郭，这么多炸药还有汽油运不走，你说就扔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可惜？你看这里的地形，周围都是山，可以容纳大部队的进山公路就这一条。如果我们将所有携带不走的炸药与汽油都埋在这条公路之上，请日伪军坐坐土飞机怎么样？”

对于杨震的提议，郭邴勋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便点头道：“怎么不行，你这建议太好了。不过，老杨我还有一个想法。不单单是公路上，就是那条小铁路上也可以安放上炸药。那么多炸药全都埋在公路上，有些可惜。有个六七百斤炸药，再加上汽油我看足够了。这里都土路，用不到这么多。”

“这条小铁路虽然没有多大的运力，但我想鬼子不会不利用。就算不能运兵，但运送弹药一类的物资还是可以的。咱们在铁路上也布置好炸药，给他来一个一窝端。”

“好，就这么办。在炸药的边上，在把缴获的铁钉子打成包捆在一起，增加炸药的杀伤力。反正老彭那里教育劳工也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就利用这个时间差布置。反正这里是矿山，最不缺乏的就是工具。兄弟们又都是农民出身，修理地球这事情更是手拿把掐。”

对于郭邴勋补充的建议，杨震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这条小铁路运兵是不行，但是运载弹药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更何况无论日伪军会不会使用，炸掉总比留给鬼子掠夺资源为他们战争效力要好的多。

下了决心之后，便立即开展行动的杨震与郭邴勋兵分两路。在公路之上布置炸药由杨震亲自带队。而在铁路线上安放炸药的任务就交给了郭邴勋。

杨震并未将所有炸药都埋在公路上，而是将大部分炸药都埋在了矿山本部前得一片大约几百平方米的空地上。鬼子行军抵达到这里肯定是要休整。而这个不比后世那些私人小矿大多少的矿山，除了这一片空地之外，再无足够的空前可以容纳这些日伪军休整。

日伪军只要在这里休整，杨震在这里埋下的近五百斤掺杂了大量铁钉的炸药，以及十余桶汽油、煤油，足够这些日伪军喝上一壶的了。

这些炸药的炸点，杨震都仔细算过。一旦起爆，这里周围几百米的范围之内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的死角。若是日伪军都集中在这里，这些足够将一个山头夷为平地的炸药应该可以一次将他们全部的一锅端了。

而那座可以用来做日伪军高级军官休息的经典的日式小楼里，杨震也没有客气，装上了足以将这座小楼炸上天的五十斤炸药。

剩下的炸药，才被杨震埋到了紧邻这块开阔地的公路之上。杨震心中暗自估算了一下日军两个中队的编制与人数后，大约的测量了一下距离，才谨慎的将炸药埋下。

当然开阔地中间的唯一一座水井这么明显的目标，杨震更不会放过。也被他设置了用手榴弹和剩余的两个地雷设置成的诡雷。日伪军一打水，想不拆中他设置的地雷也不可能。

而所有的起爆点，被设置在了距离开阔地大约一百余米，位于本部小楼后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上。所有的导线都被他埋在了地下，并做了巧妙的隐蔽。好在缴获的导线足有上千米，够他使用了。

也算是天遂人意，这里使用的都是瞬发电的，导线埋在地下根本就不成问题。若是使用导火索，可就要费上一番手脚隐蔽了。

在将炸药埋藏点精心伪装之后，杨震又将那三个被击毙的鬼子矿山董事的尸体，以及那二十几个伪警察的尸体，巧妙的设置成一个诡雷。只要一搬动这些尸体，隐藏在尸体下边的手榴弹就会爆炸。而这声爆炸，便是起爆的信号。

待布置完一切之后，看着自己布置的从外表看来几乎看不出人任何痕迹的炸药埋藏点，杨震微微显得有些满意的对已经在铁道上安置完炸药赶回来的郭邴勋道：“这下炸药的当量与炸点我都精心的算过。只要小鬼子踏上这里，就算来个千把人，都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着杨震的布局，郭邴勋暗赞之余也不禁有些纳闷的道：“老杨，你这手是那里学来的？你这埋藏点布置的要是不知道底细的人，根本就看出来这里曾经动过手脚。”

对于郭邴勋的疑问杨震笑笑却是岔开道：“只可惜，这里都是普通的硝铵炸药。要是换上威力再大些的鬼子制造的下濑炸药或是黑索金，至少可以节省下三成的炸药。”

说罢，杨震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将工棚内所有劳工全部带出，已经集合完毕的彭定杰，将那张从矿上缴获的地图以及一张日文地图交给郭邴勋道：“老郭，你带着兄弟们以及物资先撤，我留下给鬼子放一朵烟花瞧瞧。咱们在大青顶子山一带汇合。”

“老郭，你带队向大青顶子山撤退的时候，把黄大力带上，前边一定要多放尖兵。我担心的是鬼子这次采取的是东西对进的战术。调动哈尔滨地区的日伪军与牡丹江地区的日伪军东西夹击我们。”

“你们带着马车先向北，待距离滨绥铁路十公里左右的时候，将马车丢下。将马匹卸下来，改为驮运。如果带不走就算丢掉一部分也可以。但马车绝对不能一起进山。”

“马车的目标太大，很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就是那五匹马，等到了必要的时候也要放弃。这些马匹不是战马，没有经过训练，很容易受到惊吓，会暴露我们。”

“这一带虽然是山高林密，但却位于滨绥铁路、长图铁路、牡图铁路三条铁路之间，回旋余地太小，也方便日伪军调动兵力。鬼子不可能只调这一路来清剿我们，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另外，那一带也许会有抗联活动。你到那里之后，一定不要与他们起摩擦。如果遇到抗联，就让老彭出面。他是抗联出来的，对抗联的了解比我们多。至于其余的事情，等我到了以后再说。”

“好，我会多加小心的。老杨，你也要尽快的赶上来。我在大青顶子山等你，我们不见不散。”虽然与杨震在战场上协同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但郭邴勋已经渐渐习惯了杨震一旦下决心就不会更改的性格。

知道杨震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轻易不会更改的郭邴勋也就没有在这个事情上过于争执。在向杨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将李明瑞留下之后，郭邴勋只是说了一句：“保重”，便带队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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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黎明（一）

杨震站在路边一直望着郭邴勋带队走的没有踪影了才转过头，准备带着留下的二十个人上山。可正当他准备上山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性格泼辣的张婷还呆站在一边，没有离开。

看着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张婷，杨震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向跟在身边的李明瑞问道：“她怎么还在这里？刚刚老彭不是告诉她可以走了吗？”

李明瑞也不知道这个泼辣的女人怎么还站在这里。对于杨震的询问，李明瑞挠挠头道：“杨长官，这个我也不知道。您还是自己去问问吧，这个妞浑身带刺，我还是离她远点安全些。”

一想起丁小三被挠的血葫芦一般的下场，自幼便接受了不打女人教育的李明瑞想想就胆寒。李明瑞早就打定主意，离这个泼辣妞越远越好。尽管他听得出杨长官有让他上前询问的意思，但李明瑞打死也不愿和这个女人多接触。

听到李明瑞语气有些软弱的回答，瞪了他一眼之后，却也明白李明瑞实在不想与这个丫头多接触的杨震，也只得自己亲自上前询问。

初见面时还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泼辣样子的张婷，这个时候却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泼辣样。对于杨震的问话，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看着此时摆出一副可怜兮兮样子的张婷，杨震在莞尔之余，也不禁有些奇怪的道：“你不是还有家吗？再说你是抗联的人，回哈尔滨自然会有你们的人安排你。怎么能说没有地方去。”

张婷可怜兮兮的看着杨震道：“我就是因为组织被鬼子破坏，才被紧急疏散回家隐蔽的。可没有想到一回家，就被继母出卖给绑到这里来了。要是再回家，他们还指不定把我卖到什么地方去。”

“再说你杀了那个丁下三，他哥哥是阿城伪警察署的署长。他的弟弟被杀，他一定会报复的。他弟弟死了，而我还活着，他一定会迁怒到我身上。要是我回家，肯定会牵连到我父亲。我父亲是有些糊涂，耳朵软。但他毕竟是将我抚养长大，并供我读书的父亲。”

“哈尔滨的组织还不知道被破坏成什么样。我只知道在我临走之前上级通知我，没有接到通知，绝对不允许返回学校。而家我又是回不去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听到张婷的话，杨震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与老彭接触的多吗？你相信他是那种会出卖战友、兄弟的人吗？还有你懂得不懂得日语？”

对于杨震的问话，张婷的脸上却显露出一丝迷茫的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环境太复杂，不是每一个人都经的起考验的。很多的时候，你一直以为是你最亲密，最值得信任的同志，却是出卖自己同志的叛徒。”

“至于你问我会不会日语？我们哈尔滨医科大学虽是伍连德博士创立，但现在却被日本人控制。我们的教授、讲师大部分都是日本人，你说我会不会日语？”

杨震听到她会日语，便从身后小虎子的挎包中翻出一摞子资料交给她道：“说句实话，对你的话，我不敢全信。就因为你刚刚说过的那些话。”

“这些资料你看一下。我想无论是叛徒也好，奸细也好，还是软骨头也好，但只要你是中国人，看了这些，都不会再给鬼子效力。我可以告诉你，老彭并不是叛徒，而我们都是从鬼子的这个基地中逃出来的幸存者。而我们的这些兄弟，都是关内战场之上被俘的国军将士。”

杨震交给张婷的正是他从石井四郎办公室缴获的关于日军细菌战实验的资料。这些资料虽不多，但也是日军之前在五常背阴河老基地实验中得出的精华。

正处于转战之中的杨震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将这些即便在日军之中也属于最高机密的文件翻译过来。既然张婷懂得日语，那么这个劳力不用白不用。

张婷半信半疑的接过杨震递过来的资料，就着杨震举起的手电发出的光芒，只是大致的翻了一下，便被里面的内容惊呆了。

“这上边写的都是真的？”放下手中的资料，张婷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杨震，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然而让她有些失望的是，杨震的脸上平静的一丝波澜也不见。

张婷没有从杨震的脸上得到答案，也没有追问。只是在沉默了不大的一会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真的不是汉奸化妆的？那你们怎么穿鬼子的军装。”

“是不是汉奸一会你便知道了。至于身上的这身鬼子皮，我们是从监狱之中逃出来的，除了武器弹药之外只缴获了鬼子的军装。不穿他们，难道你让我穿着囚服到处跑？再说这身衣服虽然是鬼子的皮，但在眼下这个时候，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顿道：“怎么你还是不相信我们？”

对于杨震的反问，张婷沉默良久才咬咬牙道：“既然你们不是汉奸，那我就跟你们走。反正我现在是有家回不得，组织被破坏了，学校也回不去了。”

听到她要跟着队伍走，杨震倒是无所谓，可杨震身后的李明瑞的嘴角却是有些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对于张婷巴不得离的越远越好的李明瑞，就盼望着能从杨震嘴巴里面听到拒绝的话。

只是让他和张婷都始料未及的是，对于张婷的要求，杨震即没有点头也没有反对。再淡淡的看了一眼正一脸期待的望着她的张婷后，便转身离开了。

“喂，你是什么意思？到底答应不答应，给句话。你这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是什么意思？本姑娘可是很少开口求人的。”对于杨震出人意料的反应，张婷在傻了一会眼后，便心有不甘的追了上去。

对于张婷在身后的咋呼，杨震充耳不闻。直到上了山之后，杨震将手中的手电交给她，才道：“队伍上没有女人，收不收留你我还没有决定。你若是真的想加入部队，就得显露出一些真本事来。等你先把这些资料翻译完了，看情况再说。”

杨震的话，把张婷弄的一愣。不过到底是个要强的人，反应过来，有些明白杨震意思的张婷怒道：“你敢瞧不起我，好本姑娘就让你看看本姑娘的真本事。”说罢，头也不抬的就着手电并不强的光线，低头翻译了起来。

看着闷声低头翻译资料的张婷，杨震微微一笑，没有言语，也没有搭理她。而是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上的时间后，转身对李明瑞道：“告诉兄弟们，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能睡就睡一会。”

听到杨震的吩咐，跟随郭邴勋多年，也算是老行伍，自然知道在有敌情的情况之下宿营应该做些什么的李明瑞不由的微微一愣道：“不设警戒？”

“怎么不设？这座小山地势平坦，周围无险可守。不安排警戒哨，一旦鬼子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岂不是被人家一锅端了？你看我像那么大意的人吗？咱们在这里的行动，恐怕早就有人给鬼子通风报信去了。鬼子抵达的时间应该会提前。不安排警戒哨，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是兄们赶了一天的路都很疲劳了。所以我决定，这个警戒由你我负责，让兄弟们好好的休息一下，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他们比不上你是习武之人出身，身子骨打熬的结实。”

“你值前一个半小时，后一个半小时我来值。等天亮了，我让你多睡一会便是了。”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李明瑞，杨震解释道。

回头看了看已经是东倒西歪的兄弟们，尽管有些不认同，但李明瑞还是点了点头道：“杨长官，这三个小时还是我来值吧。您多休息一下，这里面的人您才在是最累的。”

对于李明瑞的意思，杨震摇摇头，将望远镜交给他道：“不用，我说一人一个半小时，就是一人一个半小时。你那里有表，到一个半小时记得喊我。如果鬼子提前赶到，我还要处置敌情，所以不能睡得太多。”

说罢，杨震不再看向李明瑞，自己就近找了一棵树，靠在树下不多时便沉沉的睡去。杨震入睡如此之快，自昨夜到现在一直没有得到充分休息，身子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还是与他在后世受到的训练有关。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怎么才能尽快的入眠。

看到杨震睡去，李明瑞没有敢在打搅他。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一件上衣，轻轻的给杨震披了上身后，才选了一颗视线最好的大树，爬上去仔细的观察起周围的情况来。而他手中的快慢机的机头也大张开，时刻准备应付意外。

蹲坐在树上的李明瑞，在仔细的观察周围的同时，心中却是做了一个打算。只要不出现什么异常，决计不会去唤醒沉睡中的杨震。

只是李明瑞的打算并未成功。虽然此时这个身体并不是后世那具经过多年训练的身体，而且已经极度疲劳。但多年艰苦训练和多次秘密执行任务的经验，还是让杨震的睡眠极浅。没用李明瑞喊，时间到了自己便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杨震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仍旧打着手电，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头也不抬的正在忙着翻译那些资料的张婷，摇摇头没有打搅她。而是轻声的将树上的李明瑞唤了下来。

听到杨震轻唤自己，李明瑞急忙下来道：“杨长官，你怎么没有多休息一会？”

闻言，杨震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扬了扬手腕上的表道：“到时间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了。怎么样，有什么异常没有？”

“情况倒是没有什么情况，一切都很平静。只是我总感觉这平静中透露出些许古怪，有些太平静了。只是天色还黑着，这周围植被也好，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杨震很谨慎。听到李明瑞的回答，杨震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正如李明瑞所说，这除了周围睡着弟兄发出的轻微的鼾声，以及偶尔的虫鸣之外，居然什么声音也没有。静的便是连东北山区夜晚常见猫头鹰的一声啼叫都没有。

不对，这里是虽是矿山，但也是浅山地带，周围植被又是良好，就算因为人类的活动没有别的野生动物，但怎么会没有猫头鹰这种几乎遍布整个东北地区的夜鸟？

这个时代可不是野生动物几乎被打的断子绝孙的后世。棒打狍子瓢舀鱼还是人们对东北尤其是黑龙江一带的认识。

马上便感觉到不对的杨震，几步抢到张婷身边，将她手中的手电一把抢过来关上后，对着李明瑞道：“马上将兄弟们招呼起来，做好战斗准备。鬼子恐怕已经到了。”

到底是惯匪出身，李明瑞的反应极快。杨震的话音刚刚落下，他那边已经开始唤人了。

被抢去手电，刚要张嘴质问杨震的不礼貌行为的张婷听到杨震说鬼子到了，马上便将刚刚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倒是微微显得有些兴奋。不过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望着杨震道：“你怎么知道鬼子到了？”

举起望远镜想着山口的方向观察了一阵子，却因为天色尚暗而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杨震听到她的问话，转过头来奇怪的看她一眼道：“你到底是不是山区长大的人？难道你家附近晚上没有猫头鹰叫唤吗？你现在听到猫头鹰的叫声吗？就算这个山头上的猫头鹰因为咱们的到来受到惊吓，但这周围山头上的那？”

“猫头鹰倒是有。不过我胆子小，晚上几乎不敢走夜路。所以我只是听家里的人说过，却是没有亲耳听过。”对于杨震的问题，张婷倒也干脆回答。

听到张婷的回答，杨震面色古怪的看了看此刻蹲在自己身边的张婷，却没有回答她。他实在看不出这个泼辣的女人那里有胆子小的样子，丁小三的下场可还在他面前一直晃悠那。

尽管在夜色中看不清杨震的表情，但他扫过来的目光张婷却是感觉到了。感受到杨震的目光，张婷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只是当她正想说话的时候，手中却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虽然还没有看清楚手中被杨震塞过来的是什么，但凭借着形状，她感觉出来这是一支手枪。摸着手枪，张婷语气带着一丝兴奋的道：“你给我抢，是不是批准我参加战斗了？”

听到张婷语气中的兴奋，杨震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真是极品到家了，这个时候居然没有感觉到害怕，反倒是兴奋上了。她究竟是胆大包天，还是缺心少肺？自己怎么遇到这么一个傻大姐？她也不看看自己身边有多少人。难道她就不怕自己被鬼子抓住？

杨震没有搭理正兴奋的摸着手枪的张婷，举起望远镜继续希望在这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之中寻找一些线索。

直到被在他耳边很没有自觉，兴奋的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张婷弄得有些头大不已，杨震才有些怒意道：“闭嘴。这支枪不是给你参加战斗的，是给你用来在必要的时候，朝自己头部开枪的。”

“什么？这是让我自杀的？”兴奋了半天，居然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刚刚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亲手打鬼子的张婷，被杨震这几句话弄得目瞪口呆。

一直举着望远镜没有回答她的杨震现在闭上眼睛都知道她会是一个什么表情。只是现在实在没有时间陪她墨迹，感觉到这个世界总算清静了些的杨震那里还会管她的想法。对于正在思索敌情的杨震，只要给自己清净的环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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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黎明（二）

当第一抹晨曦出现在天边，能见度可以让周边的景物清晰的出现在杨震望远镜的镜头中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情况，杨震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之余，也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只是在庆幸之余，杨震此刻却恨不得将已经被处置的丁小三抓起来千刀万剐。此刻出现在他镜头内，距离矿山本部不到三百米的公路上的日军那里只是丁小三口中的两个中队。

现在出现在他望远镜头的日军按照杨震知道的日军编制人数，足足有一个大队。至于伪满军，至少有一个团。这还不算那一百多名配合作战的伪警察。

最让杨震感觉到有些意外的是，日伪军出动的兵力不仅仅是大大的超过了预期，装备也至少比阿什河一线的日伪军上升了不仅仅一个档次。在他的望远镜中，杨震观察到了至少六门口径在九十毫米以上的迫击炮与整整四门日军经典武器九二式步兵炮。

看着眼前出现的敌情，饶是再镇定，杨震握着望远镜的手也不禁微微有些出出汗。他担心并不是鬼子来的人数多少，他现在最关心的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自己是眼皮子下边日伪军有没有发现自己。

只要这些日伪军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自己的那些布置，杨震就有办法带着山上这二十人突出去。但若是日伪军已经发现自己，只是因为天黑怕自己趁夜色突围而等待天亮，杨震真的有些不敢想象自己带着这二十一个人，能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突出去。

失去了隐蔽性，自己这点人还不够山下的鬼子塞牙缝的。要知道手电筒的光线虽不算强，但在这漆黑一片的山地之中还是很显眼的。

最让杨震有些懊悔不已的是，自己居然被鬼子摸到了眼皮子底下还没有发现。若是李明瑞一句无意的提醒，恐怕自己被人家缴械了还不知道。想到这里，杨震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太大意了，轻视了自己的这个对手。

暗骂自己大意之余，杨震决定还是先做好战斗准备。杨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爬在自己身边的李明瑞轻声道：“去通知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告诉兄弟们，没有命令，就算鬼子离的再近也不许开枪。但只要打起来，就朝鬼子的军官打。”

听到杨震吩咐，李明瑞没有敢有丝毫的耽搁，马上便向下传达。等将杨震的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李明瑞才小声道：“杨长官，这些鬼子虽然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但却一直没有发动进攻，是不是没有发现我们？”

对于李明瑞的猜测，杨震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鬼子想必来的时间不短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一直没有发动进攻，是不是还在等待什么，我也不太清楚。现在的我只知道，咱们要是真的打起来，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眼下的形势不用杨震多解释，从军也有一段日子的李明瑞也明白。山下不算伪军，单单鬼子就来了近千人。自己这边不过才二十人，就算加上那个泼辣的张婷，也不过才二十一个人。

自己这一方面跟山下的日伪军相比，差别的不单单是人数。还有武器、日常的训练，当然还包括火力上的绝对劣势。李明瑞就算再怎么自大，也没有狂妄到认为单凭十多支步枪，在加上一挺歪把子和几把手枪，能与山下轻重机枪、大炮相抗衡。

看着沉默下来的李明瑞，杨震轻轻的打开那支从日军基地就开始跟着他的三八式步枪的保险之后，才道：“这些小鬼子明摆着是找咱们的，就算在这里碰不上，但只要咱们在这一带活动，早晚都是要遇上的。”

“一会打起来，咱们在这里多坚持一会，就能够多吸引他们一会，老郭他们离开这里也就越远，兄弟们也就越安全。他们带着那么多的物资，还有那些没有一丝战斗力的劳工，与这些鬼子一旦遭遇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听到杨震的话，李明瑞苦笑一下道：“杨长官，我倒不是害怕了。只不过我就有些纳闷，鬼子这次来的怎么这么快？那个丁小三的口供不是说他们今儿上午才到吗？怎么清晨就到了。”

对于李明瑞的疑问，杨震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他，让他自己看原因。

当李明瑞从望远镜中看到日军中站着一个身穿老百姓衣服，正在点头哈腰的中国人的时候，马上便明白了日军为何到的这么快。

那个出卖了自己这一行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亲手放掉的那个矿上的厨师时候，李明瑞心中马上便知道，定是这个汉奸用矿上还未切断的电话向鬼子报的信。此刻心中懊悔不已的李明瑞直骂自己太过粗心大意，居然忘记了切断鬼子的电话，让这个家伙有机可乘。

明白了事情原因的李明瑞有些恼怒的道：“妈的，又是汉奸告的密。这里的汉奸怎么这么多。”

闻言，杨震叹了口气道：“那个丁小三交待鬼子今天上午会来两个中队，伪满军步骑各一个营。按照他的口供，这些鬼子应该是昨晚便到了的阿城。”

“他所说的上午赶到，应该是鬼子从阿城出发赶到这里的时间。如果鬼子使用汽车运输，从阿城到这里，便是一上午的时间都用不了。哈尔滨是鬼子重兵布防的地方，调集能运送两个中队兵力的汽车，应该还是不困难的。”

“而且有一点你别忘了，这里距离阿城虽然足足有几十公里，但是距离滨绥铁路却不过十八公里。鬼子和伪军若是先铁路运输到小岭车站，再改为徒步行军进山，我想他们在清晨时分赶到，并不是什么难事。以日军的训练来说，十八公里并不算什么长距离行军。”

“如果那个丁小三没有撒谎的话，日伪军多出来的兵力是应该从滨绥铁路上的警备部队中抽调出来了。可惜，现在无法联系到老郭。要不然，现在正是他们越过铁路向北撤退的最好时机。”

“杨长官，我听你告诉郭长官，让他先向北滨绥铁路防线方向行军十公里之后，在转向东。如果按照你的预计，郭长官带着的兄弟应该与鬼子遭遇才是。可郭长官撤退的方向并未听到有任何枪声，甚至连动静都没有，您说这正常吗？”

李明瑞的话音落下，杨震也有些感到异常。若是这些鬼子真的是从滨绥铁路方向过来的，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在来的路上应该与按照自己计划先向北撤退的郭邴勋遭遇才对，可那个方向一直都很平静。难道说自己的估算错了？还是郭邴勋那里出现了什么异常？

郭邴勋那里加上新参军的劳工足足有七八百人，就算鬼子在兵力、火力上占绝对优势，但也不可能一枪不发的便轻松解决掉这些人。

除非郭邴勋改变了自己给他指定的行军路线。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现在无法回答李明瑞疑问的杨震只能先选择了沉默。

两个人沉默下来，但旁边一直听着二人对话，之前被杨震告诉她给她手枪真实意图而被吓呆的张婷这个时候却是反应过来，插言道：“我说你们别瞎猜了。我知道眼前的这些日军绝对不是从小岭车站下的火车。所以你们那个什么郭长官绝对不会有事。”

听到她这么一说，杨震与李明瑞不由的都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疑问；“这种事情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知道？”

看着满脸疑惑望着自己的杨震与李明瑞，在杨震嘴里吃了不少亏得张婷却是显得有些得意的道：“这还不简单。伪满军原来没有统一的制服，大部分都还是穿着原来东北军的制服。去年才开始陆续换装。”

“不知道因为什么，虽然有些新制服，但他们换装的速度很慢。整个伪满州国境内的伪军，只有吉林的伪军因为靠近他们所谓的新京，所有先换装。”

“而这里是归滨江省管辖，所以这里的伪军一直没有完全换装，只有军官才换成了新式的军服，至于士兵还是使用原来的旧式军装。你们看，这里的伪军的制服是不是与你们曾经遭遇过的伪军不同？”

“我虽一直在哈尔滨读书，对军队不是很了解。但我们那里有一个同学的哥哥是伪满军的少将。这些都是他前几天为了显摆才和我们这些同学说过的。”

听张婷一说，杨震又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后发现却如她所说，这里的伪军与昨儿在阿什河一线的伪军穿着果然不同。除了颜色是绿色的之外，款式反倒是与鬼子的军装差不多，即便是军帽的外形也与鬼子戴的窝窝头式帽子类似。而自己昨儿在阿什河一线遭遇的伪满军则还是上下清一色的大盖帽。

而且杨震还细心的发现这些伪军清一色的都是三八式步枪，装备也是轻重机枪齐全。而自己昨儿在阿什河一线遭遇的伪军，除了部分精锐使用日式武器之外，还有不少用的是奉天造七九口径的辽十三式步枪。两种步枪外形差别还是不小的，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阿什河一线的伪满军人数虽然不少，但只有两挺歪把子机枪作为支援火力。就这两挺歪把子也非日军原厂制造的，而是奉天兵工厂根据歪把子仿造的十七式轻机枪。

当然杨震没有使用过这些古董，除了外形之外，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差别，但队伍上总还是有明白人的。

虽然查明了这些日伪军的真实身份，但杨震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吉林的日伪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专门为了对付自己调集而来的？

杨震猜的没有错，这些日伪军的确是鬼子特地从吉林调集过来的与抗联打过多年交道，对于所谓剿匪比较有经验的部队。尤其是那些伪满军，都参加过针对抗联的所谓东边道大讨伐，堪称伪满军中的精锐。而下令调动这些日伪军越区清剿的正是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

自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出事之后，哈尔滨宪兵队不敢有片刻的耽误，以最快的速度上报关东军司令部。

当还在沉睡中的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接到防疫给水部发生马路大暴动，包括部队长石井四郎大佐在内的所有研究人员全部被杀，资料大部丢失的报告之后，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作为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对这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所谓防疫给水部究竟是做什么的自然一清二楚。而对这支部队在军部甚至天皇心中的重要性也是知道的很清楚。

当接到防疫给水部全军覆灭，除了两个生活区的艺妓之外，无一幸免的报告之时，知道那里真实底细一旦泄露会带来什么后果的植田谦吉大将全无了往日的大将风度。

尤其是在接到第五独立守备队追击失败，阿什河一线堵截被击溃的报告后，暴怒中植田谦吉大将的将自己那间上任后装修的异常华丽的办公室砸了个稀烂。而前来汇报的关东军宪兵司令城仓义卫少将遭遇了池鱼之殃，差点没有被他直接枪毙。

好在刚刚由第十师团长任上调任关东军参谋长的矶谷廉介中将冷静一些，将这位暴怒的大将拦了下来。否则这位城仓义卫少将恐怕会成为日军历史上第一个被枪毙的少将军官。

这位在前不久的台儿庄会战中吃了自七七事变以来日军最大的一个败仗，与杨震此时很多部下也算是战场上老相识的矶谷廉介中将，也许是亏吃的多了，此时却显得冷静的多。

只是上个月才从第十师团长任上被调过来的矶谷廉介中将刚刚接手关东军参谋长没有多少时间，对这里并不是很熟悉，工作还没有上手。虽然一向以中国通自居，但担任过驻华武官多年，却从未在关东军任过职的他也出不了什么有用的主意。

好在矶谷廉介中将帮不上什么忙，但地道关东军出身，与几个中佐、少佐一手策划了九一八事变的现任副参谋长石原莞尔少将却是向植田谦吉大将推荐了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时任关东军独立第二守备队队长，在今后几年中让抗联吃了大亏，甚至几乎全军覆灭，数位抗联名将折损在他手中的野副昌德少将。

此刻急于消灭这些胆大包天的马路大，不使防疫给水部秘密外泄的植田谦吉大将也顾不得挑肥拣瘦了，对于石原莞尔少将推荐的人选二话没说，便点头同意了。

这位被专门派飞机从吉林接过来的驻长春的独立第二守备队司令官的野副昌德少将也干脆，听到命令后直接表态：“派我去不是不可以，但我要用我的独立第二守备队。至于独立第五守备队还是接着防守他们的哈尔滨去吧。”

这位野副昌德少将不单单要求抽调自己的独立第二守备队，甚至连协同作战的满洲国军都要自己指定的，这让找他谈话的矶谷廉介中将极为不满。

但急于消灭暴乱分子的植田谦吉大将也是顾忌不到这些了，对野副昌德的要求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全部答应。心急如焚的植田谦吉大将除了要求野副昌德的部队在天亮之前必须出发。还要求矶谷廉介立即从新京车站为独立第二守备队调一列特快专列。

这次急于将暴乱分子以最快速度消灭，以平息军部甚至天皇怒火的植田谦吉大将一改日军将领惯有的小家子气，出奇的大方。不仅任命野副昌德为滨江省讨伐指挥官，有调集该地所有日伪军的权利。

甚至还将那个倒霉的，在此事上用后世的话来说负有重大领导责任的关东军宪兵司令城仓义卫少将派去哈尔滨专门为野副昌德少将管理军需供应以及协调作战。至于那个时间的直接责任人哈尔滨的宪兵队长则被他勒令刨腹谢罪。

让植田谦吉大将如此急于将这些该死的，居然敢发动叛乱马路大消灭的原因不单单是为了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损失。还有此时正在防疫给水部做客，准备进行毒气战实验的，准备用来组建关东军化学部，却成了被顺手牵走的那只羊的那些日本顶尖的化学战专家。

一下子丢掉了军部和天皇的两只眼球子部队所有的精华，植田谦吉甚至不敢想象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罚。急于将功补过的植田谦吉大将这才忍受着野副昌德一个区区少将的敲诈。

对，野副昌德的这些无礼的要求，在植田谦吉大将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在植田谦吉大将看来，野副昌德少将提出的这些要求，是对自己这个司令官权威的侮辱。但对于石原莞尔少将无计不从的他，在此刻也只能接受野副昌德少将这个石原莞尔一手推荐的家伙的无理要求。

野副昌德动作很迅速，也很狡猾。在植田谦吉答应了自己所有的要求之后，马上便动员了一个大队，伪满军一个精锐步兵团当天凌晨便从长春南郊的孟家屯火车站上车。

他并没有带队直接到已经发现敌人踪迹的阿城下车，也没有在五常县城下车，而是直接在五常背阴河车站下火车后，乘坐临时调集来卡车速度向接到发现敌人最后踪迹的五道岭铁矿地区迂回。

等赶到与五道岭铁矿距离已经不远的道平岭一线弃车步行，就在杨震刚刚掐灭张婷手中的手电筒的时候，他大部队的先头中队也正好抵达了五道岭铁矿。

对所有中国人都不相信的野副昌德少将在抵达背阴河的时候，耍了一手诡计。在给阿城地区的伪满军政人员下命令的时候，只字未提自己已经抵达背阴河一线，而是告诉他们讨伐部队明天上午才能抵达。至于兵力也被他大大的压低了。杨震在这点上是有些误会丁小三了。

只是因为天黑的原因，野副昌德并未急于发起搜捕，而是耐心的等到天亮之后，才整队准备进攻。甚至担心中埋伏，野副昌德连矿区都没有进，只是在外围静静的等着。

杨震的感觉很灵验，他若是哪怕晚关闭张婷的手电一分钟，就会被野副昌德的先头部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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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那一场绚烂的烟花（一）

只是出乎日伪军，甚至隐蔽在山上的杨震意料的是，天虽然已经亮了，能见度甚至算得上良好，但野副昌德依旧没有急着采取行动。

对于随行的独立第二守备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岩山正男马上采取搜山行动的建议，野副昌德摆了摆手道：“岩山君，你的刚刚由国内调过来，对于支那人你的不懂。”

“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虽是山区但山势并不高，只能勉强算的上浅山地带。但植被却是极好，山上草木丛生。这么一大片山区，你知道那些支那人藏在哪里？”

“我们的兵力虽多，但对于这一片山地来说，还是少了些。那些佐佐木到一阁下亲手训练出来的满洲国军虽然忠诚于满洲国，但对于我们大日本皇军来说，并不是完全可靠。支那人的想法有时候让人难以琢磨。他们很难做到严格的保密。”

“所以关东军司令部命令我们，对于这次清剿暴乱的支那人，要以我们大日本皇军士兵为主。那些满洲国军只能负责外围的警戒。”

“这次我们作战的对手不是那些满洲境内的反满抗日分子，而是从战俘营逃出的支那正规军士兵。他们的作战风格，与那些本地的反满抗日分子有所不同。所以我们不能在采取以前针对反满抗日分子的战术，必须有所改变。”

“作战的对象不同，我们所采取的战术也要有所差别。作为一名帝国军人，尤其是军官，你的战术要根据你的对象身份的不同而改变，绝对不能千篇一律，尤其是对于支那军队。”

“我这次之所以带来炮兵，就是因为这些暴徒是支那政府军的士兵。他们只会进行常规的阵地战，打游击战的不会。带炮兵前来，可以有效的降低帝国忠勇士兵的伤亡。”

听罢野副昌德这些教训的话，岩山正男尽管有些不以为然，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出虚心接受的样子。野副昌德的话音落下，岩山正男连忙立正道：“多谢将军阁下的指点，岩山正男一定谨遵将军阁下的教诲。不过，现在该如何做？还请将军阁下训示。”

对于岩山正男的请示，野副昌德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才下令道：“命令炮兵集中火力对矿山本部后边的几个山头进行火力覆盖。掩护重机枪小组和尖兵，占领矿山本部。待占领矿山本部之后，以机枪火力进行低进侦察。”

下完命令，野副昌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口中的话也许是说给岩山正男，也许是说给他自己：“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的对手此刻正在某一处仔细的观察我们。根据那个满洲人的报告分析，他们应该就藏在矿山本部那栋小楼后边的几个山头之上。”

对于野副昌德的分析，岩山正男有些诱惑的道：“阁下，那个厨子说支那人就藏在您说的那几个小山包上。这会不会是那些支那人有意做出来，吸引我们注意力。那几座小山距离矿山本部不过百余米，可以说就在我们眼皮子地下。那些支那人没有火炮，埋伏在那里，岂不是自己找死。他们有那么愚蠢吗？”

听到岩山正男对自己的分析有些不以为然，野副昌德笑笑道：“不，不，这个你的就不懂了。支那人有句俗话，叫做灯下黑。也就是他们认为越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安全。那几座小山距离矿山本部近在咫尺，但在他们眼中也许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现在虽然人数占优，但敌暗我明。我们并不知道那些支那藏在什么地方，贸然的进攻只能给帝国忠勇的勇士带来不必要的伤亡。支那有句成语叫做打草惊蛇。我现在就要用炮弹将那些可恶的支那人从他们藏身之地赶出来。”

对于岩山正男来说，野副昌德第六感准不准，并无多大的区别。他是独立第二守备队的军官，野副昌德的话，对于他来说就是命令。尽管有些不以为然，但岩山正男还是坚决的执行了命令。

伴随着野副昌德的命令下达，随同赶来的日军炮兵集中所有的火力，对杨震藏身的山头以及周围的几个不大的小山包进行了密集的火力覆盖。同时，日军几个尖兵小组已经做好准备出发，准备在炮火结束后，在轻重机枪的火力掩护之下，向矿山本部进行了试探性的进攻。

日军打出的密集炮弹将杨震所在的山头覆盖了一个密密实实。藏在山上的杨震与所有的兄弟们被这阵子炮火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

没有从来见过这种阵势，此刻早就没有了先前的泼辣劲的张婷，此刻才倒是表现出一个女人应该有的害怕。

第一次遭受炮火洗礼的张婷被吓得张嘴就要喊叫出来。身子更是不由自主要站起来，以躲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砸到自己脑袋上炮弹。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永远以为她自己的两条腿跑的比炮弹快。

看着被砸过来的炮弹吓的捂着耳朵，就要跳起来喊叫的张婷，杨震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按到。一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一手死死的将她压到在地上，防止她被四处横飞的弹片伤到。

也被野副昌德这个阵势弄的有些不明白的李明瑞，趁着炮火的间隙，趴在正死命的按着不住挣扎张婷的杨震耳边道：“鬼子的炮弹都落在咱们周围，他们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杨长官，这个山包没有多大。要是让鬼子这么炸下去，用不了多少时间，这兄弟们可要出现伤亡了，这山上的草木也要被炸光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后撤一下，躲避一下鬼子的火力覆盖。”

对于李明瑞的建议，杨震摇摇头道：“鬼子这阵子炮火虽然密集，但炮弹落下并没有重点，这只能说明他们这是在盲射。这说明鬼子还没有真正的发现我们藏在这里，所以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动。一动，我们就会真正的暴露。”

“这个鬼子的指挥官很狡猾，他不主动进攻，而先用炮火试探。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他这是在逼我们动。逼迫我们或是先行攻击，或是撤退。只要我们一动，他就可以准确的确定我们方位了。”

“告诉兄弟们坚持一下，沉住气。鬼子这次来的突然，没有使用交通工具，炮弹带的应该不会太多。我想他们的炮击应该快要结束了。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们这阵子没有准确目标的炮击，会不会将炸药的导线炸断。”

听到杨震的回答，李明瑞没有吱声，但在也没有说出撤退的话。只是将身体紧紧的贴在地面上，躲避炮弹。

好在杨震预料的没有错，日军的炮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变得稀落起来。虽然没有停止，但强度却也是与之前相比，远不能相提并论了。看着落下的炮弹逐渐减少，李明瑞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山上被炸的东倒西歪的树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只能失望的放下手中望远镜的野副昌德心中不禁暗自纳闷：“自己的猜测错了？难道那些支那人已经撤走？”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问了问身边报信的那个支那厨师道：“你肯定他们没有撤走，就隐藏在周围的山上？”

那个人一听到这个日军少将开口询问自己，连忙鞠躬哈腰道：“小的可以用命担保，说的那些都是千真万确。他们分出一部分人带着那些劳工撤走了，但他们的那个头，就是都向他敬礼的那个人，带着一部分人留了下来，就上了那座山。”

“小的刚刚用矿上的电话给阿城的太君报完信之后，便被他们关了起来。直到他们走的时候才把小的放了出来。他们那个带头的还问小的跟不跟他们走，说是他们那里也缺厨师。”

“俺是老实人，拥护满洲帝国，拥护康德皇帝陛下。拥护日满亲善、共存共荣。俺才坚决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反满抗日。小的便找了个借口说小的家里还有老娘，离不开。那个人见小的不跟他们走便将小的放了，他自己带着队伍上了后山。”

“他们放了俺之后，俺就想着作为一个良民应该配合皇军，将这些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反满抗日分子消灭，也没有走远，一直就躲在附近。而且小的看到那个山头上的手电光一直亮到快天亮才关上。所以太君，他们一定还躲在附近。”

“太君，小的跟太君报信，您看看那赏赐是不是也该给小的了。小的这一夜没有回家，这家里的老婆、孩子也该惦记了。”

看着眼前这个人一脸卑躬屈膝的奴才样，野副昌德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挥了挥手。尽管野副昌德很讨厌这些出卖自己同胞，以换取荣华富贵的人，但调任关东军已经与抗联打过整整一年交道的他也知道，要想将那些敢于反抗他们的支那人彻底的镇压下去，他还需要这样的人。甚至这样的人越多，对大日本帝国占领满洲也就越有益。

旁边的一个日军翻译见到他的手势，有些不情愿的拿出一摞子钱塞到那个报信的厨师手中，鄙夷的道：“这是太君赏给你的一千国币。拿好了可千万别丢了。丢了，皇军可不补。”

只是说完这番话之后，这个翻译却又小声的，用旁人基本上听不到的声音对这个出卖自己同胞的厨子道：“你小子用自己同胞的鲜血来换这点钱，你也不怕花着烧手，那他妈的也是好几百条人命。你小子当心有命挣、没命花。马上给老子滚，看到你老子就恶心。”

听到这个翻译的话，报信的厨子不由的呆了一呆。直到翻译在他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看着这个厨子的背影，这个翻译转过身来不敢与野副昌德说话，而是对着岩山正男道：“岩山阁下，这个厨子是不是蒙骗皇军。这阵子炮弹砸过去，就算对面山上都是死人也都惊动了。那些暴徒到现在也没有露出影子来，不会是早跑了吧。”

这阵子炮击，打掉了携行炮弹的三分之一，却没有见到任何成效，心中正有些不满的岩山正男听到他这番话却是冷冷的道：“你的不要胡乱猜疑将军的决定。我们的是军人，要严格服从上级的命令。”

看到岩山正男有些不满，这个翻译退到一边，不敢在说话。只是看着那座还在不时炸响炮弹的小山包，眼中有股子不易察觉的痛苦与惆怅。

在日本人眼中没有比狗高贵到那里去的这个小小翻译的心事自然没有人去察觉，无论是野副昌德还是岩山正男，他们的视线早已经被发起进攻的尖兵组给吸引过去了。

当接到先派出的尖兵组在十几挺轻重机枪与掷弹筒的掩护之下，轻而易举的占领矿山本部那座日式小楼后，野副昌德非但没有高兴，眉头却是皱的越来越深。

他从那个报信的厨子口中可以肯定，那些暴乱的支那人肯定没有走远。与活跃在吉林、间岛、通化三省的抗联已经打了一年交道，堪称经验丰富的野副昌德直觉告诉他，那些支那人应该至少还有部分就隐藏在这附近的山上。

让野副昌德如此固执的原因不单单是那个厨子的举报，作为一名日军少将，他没有那么愚蠢。他之所以为这么认为是因为那个厨子告诉他，那些暴徒在撤走的时候，带走了矿山所有他们可以使用的物资，以及所有的劳工。物资倒也罢了，那些劳工在野副昌德眼中，却只能算是一个大包袱。

因为参加过押运劳工修建丰满水电站的他知道自己的同胞对待这些几乎等于免费的，在他们眼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劳工都是一副什么样的德行。

而那些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的劳工是一个什么样，他也清楚的很。他知道，带着这么多身体虚弱的劳工，还大量的物资行军，缺少运输工具的那些暴徒肯定走不快。

按照军事常识来说，带着这么一个大包袱，那些支那政府军军官、士兵出身的人，不可能不留下断后掩护的部队。不消灭这些人，自己的进山清剿行动肯定要受到影响。尽管对支那军队的战斗力蔑视之极，但野副昌德却不想自己在与暴徒作战的时候，身后在冒出一支敌军来。

对于野副昌德来说，自己的这些对手既然是正规军出身，那么与他们作战所要采取的方式，就要与游击队作战区别开。按照正规军的思路是考虑问题。

过于自信的野副昌德那里想的到，他的对手是留下人了，但是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掩护，而是为了将他们集体送上西天，才留下的。

野副昌德固执的认为他的对手是正规军出身，所以考虑问题，就要用正规军的心态去考虑。他没有想到，也不会想到，他的对手会是一个来自后世，不仅仅速读了后世解放军赖以成功的各种战术，尤其是运动战与游击战。还精通于他不知道的，到二战全面爆发才真正兴起的特种作战。

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他口中的支那政府军士兵会不会游击战术的野副昌德，在接到尖兵组已经顺利占领矿山本部，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未遭遇到任何抵抗的报告之后，沉思了一下，却是命令道：“命令尖兵继续向前搜索，在那座楼房后占领警戒阵地。这次清剿的指挥部，就暂时先设置在那里。至于其余部队立即全体前进，准备逐山清剿。”

“阁下，是不是先让士兵们进餐之后，在行清剿？自昨天自新京上火车到现在，连续行军，士兵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再进山清剿，卑职担心士兵体力跟不上。”听到野副昌德的命令，岩山正男却是有些犹豫的道。

倒不是岩山正男有多爱惜自己的部下，他只不过担心自己上任的头一脚因为士兵体力跟不上而没有踢出去，在司令官阁下面前丢脸而已。在岩山正男的眼中，那些士兵不过是消耗品而已，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这一点与其他日军中高级军官并无不同。

岩山正男的建议随让野副昌德有些不满，认为这个无聊的家伙到现在还想着吃。但野副昌德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昨儿从新京出发到现在，一路没有休息。

为了赶时间，那列关东军司令部特地调过来的军列一路上没有停车。下车之后，又连续赶路，士兵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而自己士兵在出发之时，因为匆忙只携带了弹药。

而在背阴河下车之时，因为地方小，无法同时提供大量的热食，也只是补充了部分粮食，没有能吃上晚饭。而这进山清剿体力跟不上是不行的。

对于岩山正男的建议，野副昌德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告诉各中队，休息一个小时吃饭，然后全军进山清剿。”

野副昌德不知道，正是他的眼中这个所谓爱惜士兵的举动，却给他自己，还有他的那些部下，带来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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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那一场绚烂的烟花（二）

如果说鬼子在炮击的时候，李明瑞在杨震的压制下还能沉住气的话。当他看到鬼子的尖兵越过矿山本部，向自己所在的这座小山包徐徐进发的时候，却是显得有些急躁了。

李明瑞给手中的快慢机重新换上一个新弹夹，掰开机头后转过身低声道：“杨长官，是不是该打了。再不打，一会鬼子就该冲上山了，到时候咱们一旦被黏上，可撤都撤不了了。”

杨震摇摇头，松开已经稳定下来的张婷道：“还不是时候，再稳稳。告诉弟兄们，鬼子只要没有上山，就不许开枪。还有，你马上清点一下伤亡数字，看看在鬼子这阵子炮击中我们伤亡了几个。在鬼子眼皮子底下，不暴露自己的行动，也就你的身手能做到。”

见到杨震依旧不肯下令开枪，李明瑞有些急了：“杨长官，这鬼子现在距离山脚都不足五十米了。我们在不开枪，就凭咱们这点人，这点火力，鬼子一上山我们很难将他们再压下去了。这座山即没有什么坡度，又没有什么高度，咱们的火力又弱，鬼子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冲上来。”

听出李明瑞语气中的急切，杨震却依旧没有点头。杨震只是平静的道：“你现在开枪就能将鬼子挡住？鬼子出来的这仅仅是尖兵，主力还未动。也就是说，鬼子现在还没有确定我们还在不在这里，你这一开枪，不是明摆着告诉鬼子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吗？”

“你小子怎么现在这么沉不住气？告诉兄弟们，要是不想死的快，就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枪。另外，告诉兄弟们将老郭留下的那些手榴弹都拿出来，一会鬼子上山，先拿手榴弹招呼他们。快去，你小心一些别让鬼子发现了。现在估计不止有一部望远镜在观察咱们这里。”

杨震的固执让李明瑞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转过身小心翼翼的向一边匍匐过去。他虽然在军中跟随郭邴勋打熬了一阵子，但这临阵指挥却不是自己的长项。加之郭邴勋临走之前，再三交待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位杨长官。见到鬼子的尖兵过来，他有些焦急也是正常。

山上就这几个人，李明瑞没有费什么事情便将杨震的命令传达给了每一个人。但李明瑞带回来的伤亡数字，却是多少让杨震有些心疼的感觉。不过十分钟的炮击，居然阵亡四人，轻伤六人。也就是说在这阵子炮火覆盖之下，杨震手头的不多的本钱整整丢了一半。

举着望远镜在观察日军动静的杨震听到李明瑞报回来的数字，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当听到李明瑞告诉他，那四个阵亡的弟兄都是受伤之后，因为得到命令不许乱动而硬是硬挺着，直到血流干而牺牲的后，杨震眼睛不禁有些湿润了。

不想在旁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杨震没有敢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于李明瑞的汇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但他在心中却是感慨万千：“什么是中国军人，这就是。”

“他们虽然训练差，装备更差。很多的时候甚至求一温饱都很难，但他们的却一直有着与强敌一搏的勇气。中国的士兵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士兵，是最能吃苦耐劳的士兵。到了必要的时候，也是最不怕死的士兵。只要给他们良好的训练，给他们优秀的统帅，他们会是整个世界上最有战斗力的部队。”

唏嘘良久，杨震才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虽然掩盖的很好，但在他身边此刻已经从炮击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的张婷却发现了他眼角的泪水。

杨震的心久久不能自己，而传达完命令，此刻悄无声息的又回到他身边的李明瑞见到山下的鬼子尖兵在距离山脚近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就地开始警戒之后，也松了一口气。

看到自己派出的尖兵已经抵达山脚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山上却仍旧没有半点反应。一直在仔细观察尖兵行动的野副昌德终于有些沮丧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看着面上多少带着沮丧表情的司令官，岩山正男不敢打搅，自行安排部队休息，进餐。至于司令官所要呆的位置，自然是按照野副昌德的安排，搬进了那座小楼中。

那座容纳不了多少人的小楼自然容纳不下这些日伪军。对于等级森严的日军来说，这里唯一的这一座小楼自然是高级军官休息的地方。而其他官兵的休息之地，只能是小楼前那一片空地之上。

原来被杨震丢在这里，之前被野副昌德视而不见的那二十几个伪警察和那三个日本董事的尸体，自然不能留在这里。而搬运尸体的事情，高贵的大日本皇军不会亲自动手。带队的伪满军团长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就在被临时指派做了搬运工的一个连的伪满军搬运这些尸体，将伪满警察的尸体与日本人的尸体分开搁置，以备单独处置的时候，已经僵硬的尸体却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

没有想到这些尸体会爆炸，淬不及防的伪满军当即便被炸死、炸伤了一地。还波及了几个正从旁边路过的日军士兵也跟着遭了秧。

“八嘎，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尸体怎么会爆炸？”正跟在野副昌德身后，正往小楼里走的岩山正男听到这声爆炸声，回头看到现场一地死伤的伪满军，不禁怒道。

还没有等到他的话音落下，正围满了取水的日军的井口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爆炸。伴随着这声剧烈的爆炸，刚刚发生在伪满军身上的事情又在日军士兵身上同样的复制了一遍。

看着一地死伤的日伪军士兵，已经走进了那座小楼的野副昌德虽然表面上显得极为冷静，但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子浓浓的不祥预感。

听完岩山正男的汇报，坐在原来五道岭铁矿日本董事那间装饰的豪华至极的办公室内野副昌德无力的摆了摆手，只是道：“告诉部队注意警戒。不要在发生类似的事情了。”便没有了下文。

看着沉默下来的野副昌德，吃了大亏，丢掉了几乎整整一个小队的岩山正男实在有些心有不甘的道：“阁下，难道这个亏我们就得咽下去？是不是派出兵力向周围扫荡一下。”

“不必了，这不过是支那人耍得小聪明，布置的小小机关而已。你派出小部队去扫荡，小心在中了他们的奸计。告诉士兵，抓紧时间休息。等吃了东西之后，去周围抓些老百姓，做人体盾牌便是了。”

对于不知道详情的岩山正男提出的终止休整，立即开始扫荡的要求，被此刻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的野副昌德拒绝了。岩山正男不知道这些支那人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惹的关东军司令部如此震怒，但看过哈尔滨宪兵队最详细报告的野副昌德却清楚的很。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支那人是怎么从戒备森严的防疫给水部脱身的，还顺手除掉了整个防疫给水部的几乎所有人。那些支那人不仅仅刺手空拳的杀出了重围，还解决掉一个精锐中队的皇军士兵，这一点没有点特别的本事，是根本就做不到的。这些支那人绝对不可小视。

外边那几声爆炸声，让野副昌德原本有些发热脑袋此时却是冷静了下来。回想起那份报告的内容，野副昌德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这次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只是野副昌德没有想到，他心中那个强劲的对手，却正在他身后的那座小山之上，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免惊动距离自己不过五十米得日军警戒阵地，检查着导线那里出了问题。

杨震原来的计划是以空地上响起的爆炸声作为起爆的信号，只是让他有些感觉到自己乌鸦嘴的是，在空地的爆炸声响起后，他按下手头起爆器，却发现这个本应该制造出一场爆炸的起爆器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起爆器的沉默，杨震知道被自己猜中了，肯定是导线的某一处在刚刚的日军炮击之中被炸断了。日军的炮击都集中在山上，山脚下根本就没有落下任何的炮弹。想来应该是从山脚到自己所处位置这段的导线被炸断了。

杨震小心的抬起头，看了看山脚下的日军警戒阵地，又扫了一眼山坡上自己埋藏导线的位置。果然，在距离自己右前方不到三十米处，一个不大的弹坑正横在自己埋藏导线的部位上。而被炸断的导线两个头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看了看导线被炸断的位置，杨震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被炸断的不算长，只被炸断了半米左右。只要自己将那半截导线从先插进起爆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有一点却是杨震有些担心的，被炸断的位置是一小片空地，自己若是去那里根本就躲不开山下日军的眼睛。但让杨震放弃眼前的机会，他又实在有些不甘心。

咬了咬牙，杨震唤过李明瑞道：“你马上带着兄弟们小心些，尽量不要惊动鬼子向后撤，我去将导线重新接好。咱们不能白白的便宜了那些小鬼子。”

对于杨震的话，李明瑞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赞同：“不行，太危险。那里是一小片空地，又暴露在鬼子的视线之内。更在下边鬼子那挺重机枪的火力控制范围内。您要是出点什么意外，这里的剩下的兄弟该怎么办？杨长官您若是坚持要引爆，那就我去，您就在这里指挥。”

杨震看了看李明瑞道：“你去？你会摆弄这东西吗？你不会，你去什么？我去，这是命令。你先带着兄弟们向后撤，记住尽量不要惊动鬼子。”

说罢，杨震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撤退了之后，便带着起爆器，轻轻的一点点向被炸断的地方挪去。

看着向那一小片空地匍匐前进的杨震的背影，李明瑞不由的有些懊恼的锤了一下自己头。起爆器这东西自己的确不知道怎么弄，要是杨长官在摆弄的时候，自己学一下，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了。

李明瑞心中在懊恼的同时，不禁有些埋怨这个杨长官实在是有些固执，既然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那便放弃罢了，何苦自己亲身去冒险。

李明瑞那里知道，杨震之所以要坚决引爆埋藏好的炸药，将这些日伪军一勺烩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大部队着想。

杨震知道，日伪军上有飞机助阵，下有大量骑兵配合。自己若是不想办法解决掉眼前的这些日伪军，带着那么多累赘，行军速度想来快不到哪去的主力，根本就摆脱不了日军的追兵。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鬼子追上。

按照现在那些兄弟的战斗力估算，一旦被鬼子追上，便很难在摆脱掉。而且按照眼前日伪军得人数看，杨震知道，现在已经成了疲兵的兄弟们，再加上本身战斗力的差距，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取胜的希望。

战又无法战，走又无法摆脱掉追兵，杨震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一旦被鬼子追上，等待那些兄弟们的将会是什么。要想不让这些鬼子追上，杨震知道自己只能剑走偏锋，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这也是杨震为什么非要坚持引爆炸药的原因。

劝说没有成功，无奈之下，断断不能将杨震自己一个人丢下的李明瑞只得轻声的吩咐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山下的鬼子发现了杨震，便以火力为杨震提供掩护。

多年的从军经历，杨震并非是冒失的人。他决定亲自去连接被炸断的导线，并非是贸然行动。若论伪装自己的技术，以达到在战场上的突然性，在与强敌的战斗中从未占据过火力优势的解放军若说排在第二，恐怕没有人敢排第一。

而杨震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出身，这伪装的手段，自然不差。现在的杨震又处于正是植被良好的山区，这伪装的东西随手都是。此刻的杨震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草丛，一点点不露痕迹向着被炸断之处前进。

尽管杨震的动作极为小心，但他现在距离鬼子实在太近了。五十米的距离，可以说他是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在运动。就在距离被炸断之处不到五米的时候，杨震的好运终止了，他的行动被鬼子察觉到了。

只是杨震做的伪装实在太好了，尽管察觉到有人活动，但鬼子几次查看，却始终都没有能看出什么异常。

虽然没有看出什么，但警惕性很高的鬼子却不时用重机枪向山上扫射一番。就这一阵阵不时打过来的子弹，却给杨震带来极大的困扰。好在警戒阵地上的日军士兵虽然感觉到异常，但并未真正的看到杨震，射击也大多数都是盲目的。

但事情的发展却远并未顺利，就在杨震已经抓住了导线的断头，正在往起爆器里面塞的时候，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十米的日军士兵终于找到了不安的来源。

发现了原本空旷的一小片空地上突然多了一个草堆，警戒阵地上的日军士兵马上便感觉到了异常。几乎所有的轻重武器全部向着杨震扫过来。更有几个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直奔杨震所处的位置而来。

看到鬼子已经发现了杨震的动作，尤其是看到杨震的左腿被击中后流出的鲜血。山上的李明瑞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也顾不得杨震的命令，拿过杨震留下的三八步枪，直接瞄准想要冲上山的鬼子开火。

他这一开火，山上其他的弟兄，只要能拿起枪来的纷纷跟着向山下拼命的开火。唯一的歪把子拼命的射击，试图压制住日军的那挺正在向着杨震射击的九二式重机枪。

只是他们的火力实在太弱，在压制山下火力的同时，却根本无法完全制止住几个冲上山的鬼子的行动。虽然让那几个直奔杨震而去的日军减慢了速度，但是却无法完全的将其压制住。

听到山上还击的枪声，强忍着中弹的左腿上剧烈的疼痛，杨震手上的动作虽没有停下来，但心中不由的暗暗叫苦，暗骂李明瑞怎么不服从自己的命令。不撤退，反倒是主动开火暴露自己的位置。

就在杨震将导线重新接好，不经意的抬起头看到冒着山上打下来子弹，已经冲到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几个鬼子后，马上便明白了李明瑞的用意。

对于这几个冲上来的鬼子，杨震也没有含糊，掏出手枪三枪敲到三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之后，空出来的左手毫不犹豫的压到了已经再一次接好导线的起爆器上。

伴随着杨震左手的落下，连续几声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山谷，十几里外都能听得清楚。整个矿区犹如地震般，一阵震动。几乎同一时间爆炸的近千斤炸药炸起的硝烟让刚刚走出黑夜不久的矿区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看到炸药已经引爆，杨震艰难的扯动着伤腿，没有来的及看一眼自己的战果，便在快速奔下山来的李明瑞的搀扶之下，回到山上又按下了另外一个连着埋藏在那条小铁路下炸药的起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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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震撼

当硝烟散尽的时候，呈现在眼前的情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算一手策划了这次爆炸的杨震，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目瞪口呆。近千斤炸药爆炸之后，是什么样子，杨震也是第一次见到。

小山前一百米的那座日式小楼连里面的日军已经一同灰飞烟灭。而停留在矿山本部之前空地上休整的日伪军大部队，则变成了一堆堆的烂肉。残值断臂飞得到处都是。整个受到炸药波及的地方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与被炸烂的装备。

而之前还逞威的日军那几门步兵炮与迫击炮，在爆炸的炸药与殉爆的炮弹的威力之下，则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而山包前五十米警戒阵地上的日军士兵，早已经被那座漂亮的小楼爆炸之时炸起的砖石活活的砸死在那里。至于那几个冲上山来而侥幸逃过一劫的几个日军士兵也呆呆的望着山下，却是早已经被吓傻了。

看着山下的惨样，耳朵中的嗡嗡声好长时间才散去，勉强恢复了听力。饶是行走多年，做惯了大买卖，见惯了大世面，此刻也不禁有些胆寒的李明瑞磕磕巴巴的道：“杨长官，您这实在、实在是太、太、太。”没有读过多少书的李明瑞太了半天也没有太出一个所以然来。

就在众人面对眼前的情景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声破耳的尖叫却是打破了这恐怖的平静。

淬不及防，几乎被身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差点没有把刚刚恢复过来的耳膜再一次震裂的杨震，转过头寻找这声尖叫来源的时候，却发现一旁从爆炸余波之中清醒过来的张婷正捧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断手，不住的尖叫着。

看着这位早已经没有当初泼辣劲头，发出恐怖叫声的女人，杨震摇摇头，上前将她手中的断手拿下丢到山下后，却是没有在理她。而是掏出手枪，将那几个呆立着看着山下的日军士兵挨个的点了一遍名。

这几个日军虽然已经被吓傻在那里，留着毕竟是祸害。既然已经做了初一，那也就不必在乎再做十五了。不是有句俗话叫做斩草除根吗。

眼前恐惧的断手被丢掉之后，总算平静下来的张婷看着眼前的这炸的稀烂的成片尸体，内脏、残肢飞得到处都是的场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跪在地上大口的吐了起来。

学医出身的她尸体自然没有少见过，但这上千具聚集在一起被炸得稀烂，内脏都被炸的到处都是的尸体，却是让她感觉到异常的恐惧。

吐了好大一会，直到连酸水都吐不出来后，张婷才扶着一棵树勉强的站起来，看着杨震，咬牙切齿的说出了此刻大家的心声：“你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对于张婷的评价，杨震摇摇头，语气平淡的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道：“魔鬼？跟这些灭绝人性的鬼子比，我就算是魔鬼也是善良的哪一种。鬼子在南京城杀了我们三十万骨肉同胞的时候，他们拿我们的骨肉同胞做细菌实验的时候，他们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结果。”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自己想想就凭咱们这点人，一旦鬼子冲上来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你是一个女人，你要是被鬼子抓住了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对于魔鬼一样的人，我们能做到的只能比他们更凶狠，才能战胜他们。我是不是魔鬼，你这个话不应该对我说。你应该对那些在南京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同胞去说，应该对死在鬼子细菌实验室的同胞去说，应该对这遍布东北大大小小的万人坑中的同胞去说。应该去对那些在战俘营中被喂了狼狗的同胞去说。应该对自甲午战争以来，丧生在日军手中的无数中华儿女去说。”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转过头对着正看着自己的那仅剩的十余个兄弟道：“我是军事指挥员，我所要考虑的只能是怎么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只要能最大限度的杀鬼子，其他的事情我不会过多的考虑。”

“别和我说什么有伤天和的事情。鬼子既然做出了那些事情，他们就应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我不是宋襄公，会去与这些畜生讲什么仁义道德。我知道的只有三个字；杀鬼子。如果非要加上几个字，那就是：杀鬼子，尽可能多的杀鬼子，不要有一丝一毫的顾忌。”

听着杨震这番掷地有声的话，李明瑞与幸存下来的兄弟对看了一眼之后道：“杨长官，您不用多说。您的用意，我们明白。杀鬼子，这不是您自己一个人的心愿，我们大家都是。”

杨震摆了摆手道：“不是我要解释什么，因为我没有必要去解释什么。我只是告诉大家，在今后的战斗中，只要能杀鬼子，我会采取一切我认为必要的手段。”

杨震这阵子铿锵有力的话音落下之后，却是有一个很是煞风景的声音出现：“你是不是先把伤口包起来？无论你今后怎么打鬼子，那是以后的事情。你现在要做的先要把伤养好。不然你拖着一条废腿还怎么去驰骋疆场？”

李明瑞听到这个声音，才想起杨震刚刚在接导线的时候腿上挨了一枪，连忙从身上郭邴勋留给他的挎包中掏出一个急救包塞给说出这番话的张婷道：“对，杨长官，您先治伤。等您伤好了，我们一起跟着你打鬼子。”

听到李明瑞和张婷提起自己的伤势，刚刚还在慷慨激扬的杨震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腿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而且脑袋也出现了一阵阵眩晕的感觉。马上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现失血过多症状的杨震，急忙一把抓住李明瑞才没有晕倒。

看着脸色变得煞白的杨震，李明瑞连忙将他轻轻的放在地上。已经从杨震说的那些话带来震撼中完全清醒过来的张婷急忙上前一把扯开他的裤腿，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势之后，打开手中的急救包就要给他包扎。

杨震摇了摇头，掀起自己的上衣，将自己身上的衬衫扯下一条递给张婷道：“急救包别给我用，去给其他的兄弟们用。我这只是被子弹擦了一下，这点伤还用不到这么精贵的东西。”

张婷没有搭理杨震递过来的衬衫条，而是拿起急救包固执的打开道：“什么只是被擦了一下，你这是直接中枪。幸好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穿了一个洞。要是这枪打到骨头上，现在又没有法子做手术，我看你怎么办？这条腿要是废了，你今后还怎么打鬼子？”

“你是他们的指挥官，他们今后还要靠你领导。这衬衫条子没有经过消毒，万一你的伤口感染，你让他们怎么办？你不仅仅有受伤的弟兄，还有更多没有受伤的弟兄。”

张婷的话音刚刚落下，旁边生怕杨震固执的性格上来，坚持不用急救包的李明瑞也连忙劝解道：“杨长官，你放心吧。郭长官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好几个急救包。都是从鬼子那个什么狗屁基地缴获的，除了给我留下的这些，他那里还有不少。你就放心吧，兄弟们大多是被弹片划伤的，都没有什么大事。”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李明瑞还特地将挎包中的所有急救包都拿了出来。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五六个急救包，杨震微微松了一口气，就没有再拒绝张婷给自己包扎。

杨震却是没有再和他们在自己的伤势上说的太多，只是淡淡的道：“明瑞，你带着没有受伤的弟兄下山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没有死的鬼子。你们下山的时候，要多加小心，我担心这次来的日伪军太多，这次爆破不见得能全将他们消灭。”

听到杨震的交待，李明瑞点了点头，对着张婷道：“张小姐，杨长官就暂时拜托给你了。我下山一趟，除了看看有没有残敌之外，再看看能不能弄几匹马来，好给受伤的弟兄们用。”

说罢，从未见过他敬礼的李明瑞此时却给张婷敬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军礼后。虽然他这军礼敬的并不标准，但却是他第一次给一个女人敬礼。敬过礼之后，李明瑞头也不回的转身下山执行命令去了。

看着李明瑞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眼前的杨震，略微有些失神的张婷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专心的给杨震处置起伤口来。

实际上派李明瑞下山搜索残敌，是杨震是有些多虑了。这次他这一手，几乎将全部的日伪军扫了一个干干净净。尤其是日军，更是连一个喘气的都没有剩下。

即便没有挤进那块空地，大部分只能在公路上休息的伪满军除了被震死、炸死的之外，同样没有剩下几个人。唯一剩下的一个营长划拉了半天，连同在外围放警戒，而没有被殃及的加一块，也不过只划拉不到一个连的兵力。

同样被这阵子突如其来的爆炸，弄得呆立了半晌，才从惊骇中清醒过来的一个排长壮着胆子走到仅剩下那个营长身边道：“营长，您看这怎么办？那边的山上好像有人，咱们是不是抓几个回去？就这么回去，日本人丢光了，咱们的部队就剩下这点人，这不光日本人饶不了咱们，就是索旅长也饶不了咱们。您知道咱们团可是他的心头肉。”

“抓个屁。关东军整整一个大队，咱们整整一个团的人，连面都没有朝到，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人，你当真以为那些人是那么好抓的？”

“鬼知道那些暴徒还有什么手段在等着咱们。日本人与索旅长追不追究是以后的事情。我只知道咱们现在在不走，等那些暴徒冲过来，现在咱们就要倒霉。他妈的，赶快撤，撤得越远越好。这里还是留给日本人去收拾吧。”

说完，这被吓破了胆子的营长，带着仅剩的队伍头也不敢回的撒腿就跑。慌张的便是连丢在路边的几匹马都不管了。待李明瑞下山的时候，这些伪满军早已经跑得没有了踪影。

仔细搜索了一圈，却是除了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与被炸烂的装备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李明瑞只得牵着伪满军丢下的那几匹马空手而归。

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便看到回来的李明瑞和他手上牵着的马，杨震不用问便已经知道了结果。

虽然没有询问，但看到李明瑞脸上的表情便知道山下的鬼子与伪满军大部分已经被自己解决，杨震的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有些松弛了下来杨震在张婷的扶持下勉强站起来后，对李明瑞道：“咱们该走了。这么大的爆炸声，便是连鬼都要警醒了。这里距离滨绥铁路太近，鬼子的援军说到便到。”

说罢，杨震抬起头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五道岭铁矿，叹息一声，拎起自己在平房便一直跟着自己的那支三八式步枪道：“梁园虽好，但非久恋之乡，我们该走了。”

站在他身边的李明瑞与张婷听到他语气中的微微惆怅，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掺着他转身率先离开了这里。

无论是杨震，还是刚刚打扫过战场的李明瑞都没有想到，在他们离开不长时间，就在距离他们极近的一处草丛中钻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人。

看着他们的背景，这个人低声自语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手段？不仅惊动了关东军司令部，调集重兵围剿。居然还能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之下，能以这么小的代价，便消灭了这么多的日伪军。仅仅十几个人，居然能取得比抗联一个军还要大的战果。”

低头沉思了半晌，也没有想出来北满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支抗日队伍的这个人一直到杨震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之中后，才百思不得其解的摇摇头一瘸一拐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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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遇险（一）

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席卷了山区。这场暴雨不仅将大爆炸后的弥漫在空气中血腥味清洗的干干净净，也使得杨震与十几个兄弟组成的小分队借助这场暴雨的掩护，彻底的摆脱了日军极有可能的追击。

杨震清楚，距离滨绥铁路不过十八公里的五道岭铁矿那阵巨大的爆炸，鬼子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在爆炸结束之后，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战场，连清扫都没有清扫，就是担心附近的日伪军听到爆炸声后赶过来增援。甚至杨震可以断定，以鬼子的反应速度，援军甚至在中午之前就能赶到。

傍晚的这场暴雨虽然给行军带来麻烦，但可以拖延日伪军追击的脚步，至少可以隐藏自己的行军意图，将行军留下的踪迹，清扫的干干净净。大雨清洗过的痕迹，就算鬼子调来军犬也不见得能发现得了。

摆脱了日军的追击是好事，但因为行军之中无处躲雨，又没有携带雨具，本身就有伤在身，又处于极度疲劳的杨震在被雨淋之后，却是在撤离五道岭铁矿之后的第二天凌晨突然发起了高烧。

看着因为高烧不退陷入昏睡中的杨震，一直在照顾他的，身为医生却是连半片药都没有，基本束手无策的张婷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停的用冷水将布打湿敷在他的头上，试图将他的体温降下来。

而在一边也在看着昏睡不醒，浑身上下因为高烧而直打哆嗦的杨震，同样束手无策的李明瑞更是急的团团转，也是毫无办法。大家都被浇的和落汤鸡差不多，这手头上便是连干衣服也没有一件。哪怕是有一件干衣服给他换下来，也好一些。

看着急的团团转的李明瑞，实在没有办法将杨震体温降下来的张婷突然想起来道：“你懂不懂得草药？要是懂得草药，你最好去采一些草药过来。看看能不能用草药先将他的体温降下来。”

听到张婷的话，李明瑞挠挠头道：“杀人我倒是会，可这草药我却是一点都不懂得。就是懂得，也只是懂得一些治疗外伤的药，这内服的治疗头疼脑热的草药我实在不懂。对了，你不是医生吗？你应该懂得一些草药啊？”

闻言，张婷也摇摇头道：“我在学校学的是西医，对中医，我也不了解。我们学校的老师大部分都是日本人，就算有中国人教授，也大部分都是留洋回来的，根本不懂也看不起中医。”

说罢，张婷看了看周围同样身穿湿衣，冻得有些打哆嗦的其他人又道：“这刚下完雨，夜间山间气候凉。现在必须得找到一处干爽的地方让你的兄弟们休息一下，否则不仅仅是他，到明儿早上，弄不好生病的人更多。”

“还有至少也要给伤员清洗一下伤口，否则出现感染就糟糕了。就算找不到房子，至少也要先找一个山洞。如果能弄些热汤给兄弟们暖暖身子就更好了。”

“不行，杨长官临昏迷前曾经再三叮嘱我，在与大部队汇合之前，不允许进任何村子。我们自从哈尔滨一道杀出来，遇到的汉奸太多。几次的出卖，我们不敢相信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今儿你也看到了，一个厨师就为了些伪币，就将我们出卖。”

对于张婷让他找一处房子让兄弟们休息一下的建议，李明瑞想也没有像的便摇头反对。黄大力的前车之鉴，再加上自己的亲身经历，让他对这一带的百姓已经失去了信任。李明瑞知道以现在自己身边的弟兄残存的战斗力，不用多，来上二、三十伪满警察就够了。

亲眼目睹了今天的被出卖的张婷闻言也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这也怨不得这些百姓，他们被鬼子杀怕了。这里的老百姓曾与关内的百姓一样热血，在帮助抗联打鬼子的时候，要粮食出粮食，要人出人。从来没有半个不字。”

“抗联实力不强，无法与鬼子硬拼。鬼子大部队来，抗联可以撤走，可百姓的家业都在这里，他们往那里撤？你们说的鬼子在南京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也没有听说过。鬼子在满洲消息封锁的极严，除了整天吹嘘他们的赫赫军威之外，其他消息我们很难知道。”

“我们知道的是，鬼子杀帮助抗联的百姓，都是一条沟一条沟的杀。多少人家被杀的绝户了，多少人家被杀的妻离子散，又有谁能数的清楚？归屯并户，一个人圈一年冬天要抬出去多少人？老百姓都被杀怕了，杀的心寒了。”

“东北的汉子、男儿，有怕死的这不假，可我们从来都不缺少热血。当年九一八事变，东北军一枪未放就撤走了，留在东北的大部分又都降敌成了汉奸。东北三千万骨肉同胞就这么丢给了日本人，可我们东北的同胞却没有甘心做亡国奴，自发的组织起来抵抗。”

“他们组成了抗日义勇军，在没有任何外援，甚至自己政府都没有支持过一枪一弹的情况之下，以简陋的装备与鬼子一直在浴血奋战。东北义勇军失败后，他们加入了抗联，依旧在与日寇血战中。”

“到今年，东三省已经整整沦陷了七年。这七年之中，我们还在抵抗，还在战斗，从未屈服过。即便在冰天雪地，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中，即便食不果腹，即便衣衫单薄，但他们还在坚持战斗着。”

“你们遇到了不少软骨头，他们出卖了你们，这我承认。可偌大一个中国，出的汉奸还少吗？偌大一个东三省，三千万骨肉同胞不过出了几个区区的臭虫。他们代表不了东北的父老乡亲。李长官，这新京那些沐猴而冠，出卖祖宗依靠日寇作威作福的汉奸中可不都是东北人。”

张婷的这一席话说的李明瑞哑口无言，他没有看出来这个在他印象中性子泼辣的女人居然还有这一面，居然还能讲出如此多的大道理。

尽管他内心中对张婷有些刮目相看，但杨震的命令就是命令。李明瑞不敢不坚持，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为现在正高烧、昏睡不醒的杨震，他也不敢。

李明瑞摇摇头道：“张小姐，命令就是命令，我必须得执行。杨长官亲口交待的命令，我无法违抗。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所以张小姐，很抱歉。”

说到这里，李明瑞又看了看昏睡不醒的杨震道：“张小姐，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在坚持一下。郭长官那里有从鬼子手中缴获的药品，只要找得主力，我想药品应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李长官，不是我不能坚持，是你们这位杨长官，再不想法子退烧，我担心会烧出毛病来。一旦伤口感染，引起败血症，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我给他包扎的时候，连酒精甚至盐水必要的消毒都没有，无法清理创伤面，只能做一下简单的包扎。再加上傍晚那场暴雨，我很担心他的伤口会感染。就算不是伤口感染，这么烧下去，也要出毛病的。尤其在他现在身体情况极为不佳的情况之下，很容易引起肺炎或是脑炎。”

“你们约定在大青顶子山汇合，可大青顶子山周边那么大的地方，你能保证到哪里马上就能找到你们的主力？找不到主力，一样都是没有药可用。”

说到这里，张婷看了看杨震后低声道：“况且，我担心，他不一定能坚持到你们找到部队。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得想办法，将他的烧尽快的退下来。他的情况太危险了。”

张婷的话李明瑞虽然听的不大懂，但危险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明白的。李明瑞微微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叫过两个没有受伤的弟兄，吩咐他们尽快的找一个山洞。最好在想办法弄点干柴火来。

东北的山区虽与西南那种到处都是山洞的喀斯特地貌不同，但同为山区，这山洞还是相对好找一些的。两个老兵出去不大一会就找到了一个洞口很隐蔽的小山洞，虽说不大，但容纳下这些人还是可以的。只是经过傍晚那阵子暴雨的洗礼，这干柴火却是没有地方去找。

最后还是桂军那个猎手出身的老兵刘四狗的办法多。他拆卸下几颗子弹，用子弹内的火药洒在收集来的松树枝上，又用在阿什河一战中缴获下来，又想法子保存下来，没有被雨淋湿的唯一一支还能点燃的火柴燃起了一堆火。虽说因为柴火太湿使得烟大了些，但有总比没有强那么一些。

有了火，也就代表有了温暖，有了热水可以喝，可以将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烘干。虽然没有吃的，但在这种鬼天气有口热水喝也是不错的。虽说没有锅，不过鬼子的钢盔却是一个很好的替代品。

燃起篝火后，李明瑞也顾忌不到张婷在场，马上将杨震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用自己的烘干的衣服盖好后，将杨震的衣服架到火堆旁烘烤了起来。

其余的几个人见到李明瑞将自己已经烘干的衣服盖到了杨震身上，杨震却还依旧在不停的哆嗦，便纷纷将自己身上已经烘干的衣服盖在杨震的身上。

只有刘四狗没有脱衣服，甚至连烘衣服都没有。上前看了看因高烧而一直在昏睡的杨震，刘四狗拿起枪对着李明瑞道：“李长官，杨长官总是这么烧着可不行。我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再弄点草药回来。”

“我在参加桂军之前，是猎户。山里人穷，又没有那么精贵。打猎的时候受点伤或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也看不起大夫的，都是自己采点草药自己治。”

“我认识不少能治疗外伤的草药。我出去看看，想法子弄点草药回来。不过这闯关东，虽不是自愿的，但咱可是头一回来，不知道家乡常见那几味的草药，这里有没有。”

听到刘四狗识的草药，李明瑞略微一琢磨，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处于半昏迷中的杨震，便点点头道：“行，不过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这里环境对于我们来说太陌生，出现什么异常你自己应付不了。你自己挑一个兄弟陪你去。”

“还有，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轻易的开枪，马上回来报告。这里离五道岭还有些近，鬼子的增援部队想必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赶到了那里，枪声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找到草药就回来，不是还有那几匹缴获的马吗？实在不行就杀一匹。你是老兵了，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你就放心的照顾好杨长官，这些事情我懂得。”刘四狗点点头应了一声之后便带上一个弟兄出去了。临走之后，他还不忘记弄了点伪装，将不大的山洞口遮挡起来。

看着刘四狗离开，李明瑞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却是不敢报太多的希望。这个家伙是桂军出身，在广西的山中，他会如鱼得水，很容易找到他想要找得东西。可在这关东的山中，他还会吗？尤其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山区乌云密布的夜间。

虽然李明瑞不敢抱多大的希望，但李明瑞还是将希望放在他的身上。盼望着他能找回一点能用的草药。

李明瑞知道，刘四狗如果空手而归的话，就算是冒险，他也只能赌一把，带着杨震却找有人家的地方。就算找不到正经的大夫，哪怕只能找一个走方郎中，也总比在这里眼睁睁束手无策强。

就在李明瑞心中不住的琢磨一旦刘四狗空手而归之后自己该如何去做之时，寂静的夜空中隐隐约约的突然传来的几声清脆的枪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虽然听起来距离很远，但这几声枪响却让李明瑞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刘四狗与鬼子遭遇了？鬼子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就在李明瑞暗自猜测枪声的来源之时，刚刚还因为高烧不退而一直昏睡不醒的杨震却在听到这几声枪声后突然清醒了过来。

“明瑞，那里打枪？怎么少了两个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听到枪声的杨震与刚才相比恍若是判若两人一般。微微的短暂失神后，马上便精神了起来。

看到杨震坐起来，李明瑞赶快跑到过来将杨震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道：“杨长官，我也不清楚是那里传来的枪声。不过从声音来看，应该是从南边传过来的。”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距离五道岭东南方向大约二十余里的一个山洞之中。刚刚您一直因为高烧而处于昏迷之中，刘四狗出去给您找药去了。”

“糊涂，怎么不连夜赶路，停下来做什么？那阵子暴雨能挡鬼子一时，能挡鬼子一世吗？鬼子有铁路、公路便利，可以快速的调兵。我们如果不能尽快与主力汇合，一旦鬼子重兵合围，我们就算不战死也要困死在这里。”

“还有你怎么可以答应他们单独行动？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周边的敌情、环境，甚至路线全部陌生。我不是再三交待你，不允许任何人单独行动，也尽量不要停下来休息吗？你是怎么做的？”这些话，杨震说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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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遇险（二）

听到杨震不满意李明瑞违背自己的决定的话，正在打开杨震腿上包扎的急救包，检查杨震被雨水泡的发白的伤口的张婷抬起头，语气却是有些不忿的道：“你不能这么说他，这是我的要求。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是医生，我要对这里所有的人负责。”

“你们中有几个伤员，本身身体就不比常人。昨儿傍晚又都淋了雨，这里夜间雨后的山风又硬，如果不赶紧找一个地方将身体烘干，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明儿早上弄不好来病就不是你一个人了。到时候你想加快行军速度都不可能了。”

“再说伤口被雨淋了，不处置一下，感染了怎么办？我现在手头上是一点药品也没有，当初只是进行了最简单的处置。这些伤员甚至连基本的消毒都没有做，被雨淋了伤口很容易感染的。”

张婷为李明瑞辩解的话音落下，杨震抬起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李明瑞，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只是正高烧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上除了盖着的几件衣服之外，还在一丝不挂的光着。

他这一挣扎要站起来，身上盖着的衣服都被抖落到地上，他那副并不甚强壮的身体完完全全的展露在某一个女人的面前。而正仔细检查他伤口的这个女人的脸此时正好面对他最关键得部位。而他站起身的时候，他那个东西不由自主的还在人家的脸上顺便划过。

即便是李明瑞手疾眼快的拿起一件衣服替他遮盖住，可他身上的所有一切也都被张婷看了一个清清楚楚。好在是学医的出身，尽管看到了自己作为一个黄花大姑娘绝对不该看的东西，那个东西在自己脸上溜达了一遍，张婷好赖是没有喊叫出声。只是背过身去，将视线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还一丝不挂，自己的衣服此时正在火堆边烘烤着，而自己那件最隐秘的东西全部落到一个在前天夜里之前还是陌生的女人眼中的杨震的脸色不由的尴尬异常。

李明瑞倒是还满会察言观色的，见到杨震尴尬的脸色，强忍着笑意，马上取过杨震的衣服帮着他穿好。

穿好衣服的杨震为了摆脱尴尬的局面，对着李明瑞道：“把地图给我拿来，还有你带着望远镜陪我一起到洞口去观察一下地形以及敌情。如果真的是鬼子，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交待完李明瑞，杨震拿起一根树枝做拐杖，不敢再看张婷一眼，一瘸一拐的向洞口走去。

听到杨震要出去的话，张婷连忙转过头来急道：“你的腿已经出现了感染症状，现在不能动弹。还有你现在正在高烧，不能吹冷风。”

对于张婷的话，杨震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加快了脚步。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人家，索性干脆来了一个鸵鸟大法。

看到杨震听完自己的话，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越走越快，倔强劲又上来的张婷一把拽住他的手道：“我的话你难道没有听见？你真的要这条腿残废了，你才肯站住？”

看着拽着自己，小脸涨的通红的张婷，杨震摇摇头道：“小姐，我不去观察一下地形，一会万一鬼子过来怎么办？难道我们都要被堵死在这里？我死不死无所谓，但这里还有这十来号弟兄。”

“不行，观察地形又不止你一个会，这里不是还有别人吗？你现在需要的是躺着休息，而不是走来走去的。你若是真的为你的弟兄们着想，就老实的躺着。”杨震的解释很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张婷死拽着他的手，就是不肯撒手。

看着倔强脾气上来，死拽着杨震不撒手的张婷，尽管也想让杨震多休息、休息，但知道情况不由人的李明瑞只能先劝解一下：“张小姐，你别生气。和你说句实话吧，我们这里的人除了杨长官，还真没有人会看地图还有地形。”

“这里除了杨长官之外，大部分被俘之前都是大头兵，基本上都不识字，看地图那玩意就跟看天书似的。而我虽然是一个少尉，可一直给郭长官当卫士。我这个少尉却既不是行伍出身，也没有读过军校。地图这东西虽认得，可不太会用。”

“那几声枪响若是真的是鬼子来了，杨长官不去看看地形，他怎么合计打仗？张小姐这事你就不要劝了，你若是要真的有心，就过来帮着扶一把。”

听到李明瑞的话，张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走几步过来搀住杨震，往洞口之处走去。

被张婷搀扶，闻着张婷身上不是钻进自己鼻孔内的若隐若现的体香，再想起刚刚的事情，杨震多少有些尴尬。但李明瑞不上前，自己又是不时的出现一阵阵的眩晕，他也只得接受了张婷的好意。

出了山洞，杨震回过头看了看只能容纳一个人侧着身子进出的山洞洞口，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后，杨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洞口不仅仅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而且坐落在茂密的灌木丛之中，很隐蔽。洞口的上边被一块突出的岩石遮挡的严严实实，从上边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只要稍加伪装，就算在下边看，不在这里长期生活的人也很难发现这里有山洞。

最让杨震满意的是，这个山洞的地势非常好。位于山体的一个不高的断层的中间部位，坡度至少在六十度以上。虽说不算是悬崖，但周围的地势很陡，一般人是轻易不会上来的。

李明瑞走到杨震身边道：“杨长官，我看了一下这周边，鬼子是轻易不会发现这里的。唯一有些挠头的是，拴在山上的那几匹马怎么办？山洞的洞口太窄，根本就牵不进去。可就放在外边，太容易暴露目标了。”

“就留在那里。就算鬼子发现了这几匹马，他们也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就在马的周围。你们行走江湖的时候，不是有句话叫做灯下黑的话吗？很多时候，越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安全。”

“这个山洞的位置很好，洞口也很隐蔽。唯一有些不利的是，这山下这山谷是周围唯一的面积稍微大一点的空地，而且紧靠着一条小河。这里很容易成为鬼子休整的地方。”

说到这里，听着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杨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道：“不用去想了，我现在已经肯定是日伪军。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发现四狗他们了还是发现了其他什么人。日伪军追的好快。”

杨震举起望远镜，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观察去。此刻天虽然还没有完全的放亮，但天边已经露出的一丝白度使得能见度勉强够用。杨震希望能够观察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只是可惜，东北山区茂密的植被，以及一眼望不到的山峰，只能让他失望了。

对于杨震来说，尽管他心中希望尽快的与郭邴勋带着的主力汇合，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在现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之下，绝对不能轻易的移动。这里虽是浅山地区，但植被茂密，一旦轻易移动，极为容易中埋伏。而且一旦与鬼子遭遇，自己身边这十几个人根本就没有与鬼子抗衡的实力。

观察半晌，只听到枪声越来越密，却是只闻枪声不见人影，杨震只能摇头叹息一声，在张婷的搀扶之下返回山洞。

返回山洞的杨震下达完准备战斗的命令之后，自己便打开地图，想要研究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

在地图上准确找到自己现在所处大致的位置之后，杨震大致估算一下自己目前的位置与大青顶子山的直线距离，心中却不禁为郭邴勋带着的主力担忧起来。

这些日伪军到现在不知道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如果是从东边的珠河或是北面延寿而来的，会不会与郭邴勋所带的部队遭遇？

自己现在人少，好隐蔽。可他那里还有七八百人，战斗力不能说全无，可也没有多少。更何况他们那里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有枪，另外的一多半甚至连最基本的军事训练都没有受过。

看着杨震在篝火下忽明忽暗的脸，还以为他在担心出去到现在还没有音讯的刘四狗几个人的张婷上前摸了摸他依旧滚烫的头道：“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吧。不要想的太多，那两个兄弟应该没有事情的。”

对于张婷的安慰，杨震摇摇头放下手中的地图道：“也不仅仅是担心他们。这些日伪军动作这么快，也不知道是从那里过来的。如果他们是从珠河、延寿过来的会不会与老郭他们遭遇？那里距离滨绥铁路沿线太近了。”

说罢，杨震示意李明瑞将篝火灭掉。而他自己则闭上了眼睛，不在说话。只是在脑海之中不断的思索着。

就在杨震在脑海之中不停的估计着日伪军现在的动向的时候，洞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子喧哗，那个与刘四狗一起出去寻找草药的兄弟回来了。而刘四狗却是没有再回来。

听到李明瑞追问刘四狗消息的声音，刚刚还闭着眼睛的杨震，猛的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兄弟道：“四狗那？刚刚那阵子枪声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兄弟将手中拎着的三只野鸡丢到地上，未说话，眼泪却是先流了下来，呜咽了好大一会才道：“我们出去后转悠了一阵子，没用多少时间刘大哥便抓到了几只野鸡。”

“本来抓到这几只野鸡，看看大致够兄弟们吃的后我是要回来的。可刘大哥说杨长官还发着高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草药，给杨长官退烧。”

“为了给杨长官弄到草药，我们就翻了好几个山头，想要多找找。我们都是广西人，这里的树和草都不认识，甚至很多都没有见过。即便像是药材的东西，也不敢采回来。要想找到需要的草药，只能多找一些地方。可我们还没有走多远，刚刚翻过两个山头，就碰到了从东北和西北两侧过来的日伪军。”

“看到漫山遍野的日伪军，我们不敢在停留马上便往回撤。可就在我们刚翻过一个山头的时候，西南面也出现了大量日伪军。天太黑，我们只注意到了北边打火把和手电筒的日伪军。从西南面过来的日伪军却是没有看到。”

“等与从西南方面过来的鬼子遭遇的时候，再想摆脱已经来不及了。刘大哥将这个挎包与这几只野鸡塞到我手中后，只告诉我一定要将挎包里面的药交给杨长官后，便将我藏在一个草丛里面。”

“而他自己向还没有出现鬼子的东南方向跑去，将鬼子给引走了。看到与我们遭遇的鬼子被他给引走了，我马上便跑了回来。我是回来了，可他现在生死还不知道。刚刚那阵子枪声，就是鬼子在追他。”

“杨长官，鬼子来了好多。现在外边漫山遍野都是鬼子，咱们被合围在这里了。”

听完这个兄弟的哭诉，山洞中包括杨震在内，几乎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不用他说，几乎所有人听完他这番话后，都明白了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处境。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人的眼光此时都转向了杨震。

看着兄弟们看向自己的眼光，杨震却是明白了他们眼光中的意思。杨震明白，兄弟们投过来的目光是他们都在盼望着自己能再施展自己的本领，能再一次带领他们脱离危机。

相对于对于所有人的期待，杨震的内心却多少有些庆幸。那个兄弟的那一番话，最起码让他知道了周边的鬼子的来路。东北方向应该是从牡丹江出发的，而西北方向的鬼子应该是从哈尔滨调过来的。至于西南面过来的日伪军，杨震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五常的鬼子出动了。

得知自己最关心的东面没有出现鬼子，杨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东面没有出现鬼子，那就说明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达大青顶子山的郭邴勋他们不会与鬼子出现遭遇的情况。

在松了一口气之后，杨震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周围，依旧再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的弟兄们，摇摇头道：“兄弟们，现在外边都是日伪军。如果我们一旦突围，那除了自寻死路之外，还会暴露主力的位置。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听完自己的话之后，面上带着不解表情的兄弟们，笑笑道：“鬼子大队人马过来，还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肯定要开展拉网式的搜捕。”

“天马上就要亮了。在视线良好的情况之下，我们很难摆脱大量日伪军的搜捕。而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将那几匹马放在我们的头顶的山上，就摆在明显的地方。而我们就呆在这个山洞内，那里也不去。鬼子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就藏在马肚子下边。”

杨震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洞口放警戒的一个兄弟跑过来打断他道：“杨长官，山下来了好多的日伪军。除了已经到山下的日伪军之外，还有日伪军不断的在向这里汇集。”

听到汇报，杨震也顾不上再说下去，马上赶到洞口，小心的拨开洞口的一人多高的草丛，小心翼翼的起望远镜向山下，还有对面的山上看去。

果然正向那个弟兄说的，不仅山下的平地上已经汇集了大量的日伪军，对面的山上，和山谷之中的其他方向还在不断的出现日伪军。而自己有意丢在山上吸引鬼子注意力的马匹也已经被牵了下来。

随着大量的日伪军不断出现在他的镜头里面，以及几个日伪军将官的出现，杨震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只身将鬼子引开，而此刻浑身都是血，被日伪军拖的血肉模糊，已经不成样子的刘四狗，被几个日伪军骑兵用绳子拖着两脚，拖到了杨震的眼皮子底下。

看着刘四狗已经被糟践得不成样子的尸体，杨震几乎差点没有把满嘴的牙齿咬碎。想起阿什河畔，刘四狗向自己挑战时露出的那憨憨的笑容，杨震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一想起刘四狗是为了给自己寻找草药，才与鬼子遭遇牺牲的，杨震心中一阵阵撕扯般的疼：“傻兄弟，你怎么这么傻。不过是一场高烧而已，死不了人的，你为什么要如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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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被困（一）

正为刘四狗伤感的杨震不知道，此刻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还在不断的增加的日伪军士兵除了部分的伪满军警之外，全部都是从哈尔滨的第二师团与驻牡丹江的第十二师团抽调出来正儿八经的关东军精锐。

他在五道岭铁矿将野副昌德以及率领的日伪军一股脑的整个送上了西天，使得本身就急于至其死地，以将功赎罪的植田谦吉大将更加的暴怒。

在得知野副昌德少将带领的独立第二守备队一个大队，伪满军索井清旅一个精锐团没放几枪便被剧烈的爆炸炸的全军覆灭的消息之后，植田谦吉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恐惧和后怕。

为了尽快的剿灭这股子支那暴乱分子，以便给东京一个交待，植田谦吉大将甚至不顾参谋长矶谷廉介中将的反对，立即从主力还在中国关内参加作战尚未返回，此时驻扎在哈尔滨不过一个旅团的兵力的第二师团中，抽调出两个大队的兵力。

除了从第二师团抽调兵力之外，植田谦吉还在原本调集的配合野副昌德的驻扎牡丹江的十二师团已经抽调出两个搜索中队，一个骑兵中队的兵力之基础上，又增调了两个步兵中队，山炮兵一个中队，伪满军第四、第六军管区之两个步兵团。以及整个滨江省的伪满森林警察、铁路护路警察等各种大大小小的警察三百多名。

植田谦吉为了尽快将杨震这些人消灭，甚至不惜停止了对北满地区的抗联的清剿。将所有能调动的部队，无论是关东军，还是伪满军，或是伪满警察，都被他以最快的速度调向了阿城、珠河一线。

在以最快速度向最后发现这些支那人的五道岭铁矿周围调集的兵力的同时，植田谦吉任命担任专事清剿抗联的第五独立守备队司令官多年，对抗联有不少作战经验的，现任第二师团师团长长安井藤治中将为总指挥，统一指挥所有的日伪军。并派矶谷廉介亲自飞往哈尔滨向安井藤治中将传达自己的命令。

这位现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大将，为了防止杨震带领的这支小部队逃脱，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调兵，甚至还不惜中断了数条铁路的客运列车。

而作为关东军参谋长的矶谷廉介来说，他并不赞同植田谦吉的这番几乎称得上孤注一掷的做法。此时朝鲜军正在张鼓峰一线与苏军激战，这个时候将大量的精锐部队留在后方对付一支满打满算不过几百人的支那小部队，这实在是有点抓小放大的意味。

朝鲜军与关东军一向是互为犄角。此时因正在张鼓峰一线与苏军作战的朝鲜军兵力单薄，正需要关东军虽是支援的时候，司令官却将大量的精锐兵力用来清剿不过区区数百人的暴乱分子，一旦这些部队被拖在山中，等朝鲜军需要支援的时候，该怎么办？

在矶谷廉介心中，这些暴乱分子虽掌握了帝国的最高机密，但无论是对于关东军来说，还是帝国来说，几百人的暴乱分子带来的威胁远不是北方那个庞大的邻居可以相比的。

按照帝国对满洲的控制力来说，只要不让这些暴乱分子逃到支那关内或是北边，他们掌握的那些机密，就是废纸一堆。消息传不出去，就算他们掌握的东西再重要又如何？

在矶谷廉介的心中对付这些支那暴徒，还是按照清剿抗联的老办法，以伪满军为主，同时派出少量的关东军配合。至于担心防疫给水部泄密的问题，对于矶谷廉介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大不了事后将参加清剿的伪满军找一个借口解决了便是。

尽管有些不以为然，但作为参谋长，他还是只能服从司令官的决定的。下克上，那是对于中下级军官来说的。对于同样派系倾轧的上层来说，下克上无异于自己终结自己的仕途。

好在需要调动的部队除了第二师团需要从哈尔滨临时抽调之外，十二师团的部队本身就已经奉命开往阿城配合野副昌德进行清剿，只是因为行军距离的原因，在野副昌德全军覆灭的时候，已经赶到了珠河。从哈尔滨调兵又有铁路之便，所以抽调的部队当天中午便已经全部到位。

尽管矶谷廉介按照植田谦吉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抽调了他所指定的部队赶往阿城。但对于后续的清剿矶谷廉介很明显是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被张鼓峰一线所吸引。

他是关东军参谋长，不是负责剿匪的独立守备队的司令官。满洲国与苏俄又有着漫长的边界线，他的精力不可能被一小捏暴乱分子所牵扯。

尽管这些暴乱分子手中掌握着对于日本来说，几乎可以算的上最高机密的机密。尽管这些暴乱分子刚刚干掉了一个帝国陆军的少将还有整整一个大队的精锐。

相对于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把这事太过放在心上的矶谷廉介。此时被从屁股还没有坐稳的第二师团长任上给一脚踢出来又做回老本行，干起了独立守备队才应该干的差事的第二师团长安井藤治却是心中大大的不平。

在安井藤治看来，这些暴乱分子有独立守备队与满洲国军对付足矣。作为自明治大帝建军以来便是陆军最精锐的师团之一，第二师团的对手应该是此时正在张鼓峰一线与朝鲜军激战的苏军，或是南下去对付支那的正规军。对于这一小撮暴乱分子，实属有些大材小用了。

更何况对于在独立第五守备队司令官任上，没有少与抗联打交道的安井藤治来说，这些人生地不熟的从关内运来的支那战俘对关东军与满洲国的威胁，在他眼中远不如北满的赵尚志、周保中等抗联来的更有威胁。

只是关东军司令官既然下了命令，作为下属的安井藤治不执行终归还是不允许的。不平归不平，但对于安井藤治来说，植田谦吉的命令终归还是要执行的。

在植田谦吉的催促之下，昨日傍晚，安井藤治便冒着大雨赶到了五道岭铁矿。当看到满地几乎已经被炸成了碎片的尸体的时候，就算安井藤治的涵养在高，再有大将风度，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在看到野副昌德从瓦砾堆中被扒出来时，浑身上下只剩下了半拉脑袋加一条缺了一只手的胳膊，还算是尸体的部分只不过仅占身体的五分一的时候，也不禁多了一份兔死狐悲的感觉。

没有别的原因，让他产生这种感觉只因为野副昌德死状太过凄惨而已。若不是仅剩的那个肩膀上的将星，恐怕没有人能认得出来，这点仅存的东西便是大日本皇军堂堂的少将独立守备队司令官的尸体。

真正让安井藤治安下心来执行植田谦吉清剿命令的正是对野副昌德的兔死狐悲。在枪毙了那个居然弃大日本皇军将士高贵的尸体于不顾的伪满军连长之后，安井藤治将善后工作留给了伪满军警。而自己则带领主力循着杨震一行人留下的踪迹追击了下来。

同时给已经抵达苇河的第十二师团部队下令，命他们不用在来五道岭铁矿汇合，务必于下午一时之前抵达平山一带后，向南搜索前进。并从东边构成包围圈，截断阿城与珠河之间的山地。由五常出动的一百多满洲国森林警察部队以及阿城宪兵队则直接由现驻地向北平推。

杨震即是幸运的，又可以说是不幸运的。傍晚的那场瓢泼大雨即拖延了安井藤治的追击脚步，将他们行军留下来的踪迹冲的一干二净。否则就算有马匹可以代步，但伤兵满营的他们也走不快。但也就是这场大雨让他的伤口发炎，引起高烧不退，拖延了这支小部队的行程。

安井藤治在大雨过后发现失去了对手的踪迹之后，也没有丝毫的含糊，命令各部不得休整，连夜追击。并采取了三面合围的方式，东以板房至曹家屯子一线为东线，北以滨绥铁路的界，西以五道岭铁矿为边缘，南以西泉眼河为封锁界。采取东西对进，南北平推的方式，对包围圈内进行拉网扫荡。

安井藤治认为傍晚的那场暴雨会给其带来麻烦的不单单是自己，那个对手也是一样。自己被大雨遮挡了视线无法追击，那个对手也会在大雨之下，难以行军。他肯定还在藏在这一片山区。

在午夜的发现，更让自以为判断准确的安井藤治欣喜若狂。他可以断定，眼前的这具身穿已经摘去军衔、领章的帝国陆军制服的尸体，一定是自己要找的人中的一个。

这个人不是掉队的，安井藤治可以肯定。因为据击毙他的士兵汇报，发现此人之时，此人身边还有一个人。只不过这个人的枪法很准，在夜间单凭对手枪口的火光便可以准确的击中对手。抓捕的人因为被这个人缠住了，才使得另外一个人得以逃跑。等击毙这个人之后，在搜捕那个人却始终没有找到踪迹。

对于逃走的那个人，对于这些支那暴徒的身份清楚的很安井藤治虽不以为然。但对于这具尸体的身份却是让他很重视。因为能有这种枪法的只能是老兵，而且绝对是在战场之上用子弹喂出来的那种老兵。而这种身经百战，又没有负伤的老兵是绝对不会轻易掉队的。

除了那具尸体之外，野副昌德在五道岭铁矿丢失的马匹的找到，更让他充满了信心。没有了马匹，那些人在环境不熟悉的情况之下，就算想走快也走快不到哪里去。

有了这两件情报，更加肯定自己判断准确的安井藤治将手下的士兵的部队全部都派了出去，对封锁区内展开拉网式的扫荡。用他的话说，就是一只兔子也要捅上三刀，一片草丛也要过上几遍筛子。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些杀害野副昌德少将的暴徒寻找出来。

而他自己则将指挥部就安在了杨震所在的这座山下的空地之上。当然有了野副昌德的前车之鉴，安井藤治在派出大量部队搜山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在自己身边留下了整整一个中队护驾。

至于准备作为指挥部的这片空地上更是先被他绝地三尺，看看下边是不是被那些可恶的支那人有学有样的埋上了炸药。因为随行的一个工兵中队的中队长告诉他，从炸点来看，埋设炸药的这个人绝对是高手。其炸点设置之巧妙，计算之准确，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

而就安井藤治所知，这个铁矿上拥有的炸药，绝对不是那个工兵中队长估算出来对手制造这场让大日本皇军损失惨重的爆炸所埋藏的炸药当量。至少还有一半的炸药现在下落不明。他可不想重蹈野副昌德的覆辙，死的不明不白的。

他这么一做，可是把就在离他不到二百米，而直线距离更是不到一百五十米的山洞中隐身的杨震几个人给坑苦了。洞外的日伪军虽然没有发现他们，但山下就驻扎着大量的日伪军却让他们别说出洞寻找食物，就算在山洞之中也是连点动静都不敢发出。因为小心的很的安井藤治将一个装备了重机枪的警戒阵地就设在他们头上的山顶上。

被困在山洞之中的杨震几个人水到是还勉强够维持几日。山脚下就是一条小溪，李明瑞在进山洞的时候，为了烧些热水给伤员擦洗伤口，除了将所有的水壶都灌满之外，还用钢盔打了十几钢盔的水。所以水一时半会倒还是不缺。

难熬的是没有吃的，刘四狗用命换来了两只野鸡就摆在那里，却是无法下口。鬼子就在山下，山上还有警戒阵地。这一动火，鬼子马上就会发现。至于生吃，几个人还都没有想过。

而让李明瑞头疼的是除了没有吃的，大小便难以解决之外，最让他担忧的便是杨震的病情。就在发现刘四狗的尸体被鬼子拽回来之后，杨震便急怒攻心。再加上本身就已经高烧不退外加伤口感染，当时便昏了过去。

虽然经过张婷又是按胸口，又是掐人中的给短暂的弄清醒过来，但只是交待了李明瑞一句让他控制好水的使用，不允许在用冷水给他降温。在鬼子没有撤走之前任何人不得出洞。同时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后，便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摸着杨震烫的吓人的身体，在看看他烧的已经开始爆裂的嘴唇，李明瑞这下真的急的快火上房了。山脚下就是鬼子，而此刻最高的指挥官却因为伤口感染而陷入昏迷之中，这让李明瑞这个行走江湖多年的老贼第二次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境地。

知道此时出去就是送死，万般无奈下的李明瑞只得按杨震的吩咐，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之外，便是教给张婷怎么使用杨震之前给她的那支手枪。

在战场之上与鬼子照过面，蹲过鬼子战俘营的李明瑞知道自己这些人一旦被鬼子发现会是一个什么结果。而作为一个女人，张婷落到鬼子手中又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与其被凌辱之死，还不如干脆一点自己解决了自己。

接过李明瑞递过来的那支已经上膛的手枪，看了一眼昏迷之中的杨震，张婷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接过自己帮助上好膛手枪的张婷，李明瑞摇头叹息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望着昏迷中的杨震，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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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被困（二）

被困山洞的第一天，除了为高烧始终不退的杨震担忧之外，大家的情绪尚算稳定。虽然饿了点，但总比下山去送死强得多。两相其害取其轻，与死亡相比，挨几天饿更能让大家接受。毕竟没有人能自认为在上千日伪军的包围之下，能够全身而退。这个本事他们自认为没有。

杨震腿上的伤口已经出现溃烂的迹象，而高烧始终未见有稍许退下的迹象。虽然刘四狗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草药，但看着不知道药理的草药，张婷无论如何也不敢给杨震用。

刘四狗只交代那个兄弟一定要将药带回来，却未交代这些草药究竟那种是治伤的，那种还是退烧的。张婷就算有草药，却也是不敢使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震身上的热度烫人，却就是束手无策。

表面还算镇静的李明瑞心中的焦虑并未比张婷强到哪里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杨震就是他的天。相对于饥饿来说，他更揪心的是杨震的伤势。在李明瑞心中，杨震几乎成了神一样的人。

李明瑞相信，只要眼前这个男人能恢复，无论出现什么险恶的情况，也能带着他们冲出困境。只要他活着，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在鬼子那个细菌战基地，那么艰难的困境中他不一样带着大家杀出来了？只要他能活着，现在这点困难是打不到他的。

看着实际上已经陷入昏迷中的杨震，李明瑞摇摇头叹息一声，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眼睁睁的看杨震的伤势越来越重，自己却是束手无策，让李明瑞心中极为痛苦。

就李明瑞因为对杨震的束手无策而伤势黯然神伤，一旁一直在昏睡不醒的杨震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杨震睁开眼睛，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张婷连忙拿过水壶，想要喂他几口水。最起码也要润润他已经烧的爆皮的嘴唇。

杨震摇摇头拒绝了张婷的动作，而是嘶哑着将李明瑞唤道身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鬼子现在有什么动作没有？”

“鬼子现在还在搜山，今儿一天他们将方圆的所有地方全部搜遍了。从目前看，他们还未发现我们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这个洞口很隐蔽，不是本地人很难发现。咱们在五道岭子将那些伪满警察一锅端了，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领，他们很难发现这里的。”

听罢李明瑞的话，杨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道：“还要继续观察他们，注意一定要加小心，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了。还有水，每天要严格的控制定量。鬼子看这样一时半会不会走。我们要做好长期被困的准备。”

“兄弟们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吧？就藏在鬼子的眼皮子地下，没有办法生火，守着两只野鸡也吃不成？兄弟们恐怕都是饿坏了。明瑞，你用刺刀把那两只野鸡收拾了，切成条。给兄弟们每人发上两条。”

“杨长官，没有用的。无法生火，发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让兄弟们生吃不成？”听到杨震的吩咐，李明瑞有些挠头。

“怎么就不能吃？我曾听十八集团军的老兵说过，当年他们红军过草地，断粮的时候别说草根、树皮，就是连皮带、皮鞋都吃了。那东西，你应该知道能吃不能吃。”

“现在不过是生肉，有什么不能吃的？这东西总比皮带好吃的多了吧？即便是老郭他们抗联在断粮的时候，不是也吃过马皮的？”

听罢杨震的话，李明瑞怕加重他的病情，不敢在出言反驳，只能按照杨震的要求，拔出刺刀将那两只野鸡收拾了。

只是当李明瑞收拾完野鸡之后，刚要拿起水壶冲洗掉血迹的时候，却是被杨震制止：“别用水冲了。鬼子还不一定要在山下多少天。咱们就这点水，要是在浪费的话，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人不吃东西还可以活几天，若是不喝水便是连三天都坚持不下去。”

杨震吃力的坐起身来，率先拿起一条上边还凝着血的野鸡肉塞到嘴巴里面。浓重的血腥味道，差点没有让他当场就吐出来。后世在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杨震不是没有生吃过蛇肉、老鼠肉之类的东西，但那也是清洗干净的。

像今儿这般没有经过清洗，肉上边都是已经凝固了的血的生肉，即便是他也是第一回吃。尽管浓重的血腥味道，鸡皮上还没有褪尽的毛，都让杨震实在难以下咽，但为了给大伙带一个头，他还是咬着牙吃了下去。

两条沾满了已经凝固的鸡血的生野鸡肉，被杨震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来，大伙都吃下去。这东西是荤腥，抗饿。呵呵，这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血腥味大了些。”

强忍着胸中翻腾的恶心，杨震看着依旧没有动手的众人强撑着道：“我知道大家不想吃这种东西。说实在的，这血腥味道我也受不了。但是我们得活下去，跟鬼子战斗。我们不吃东西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还怎么和鬼子作战？我们若是都饿死在这里，只能成全了鬼子。”

“我知道大家原来都是正规部队出身的，虽是杂牌但至少也能吃上饭。但咱们现在不是在自己的部队中，更不是在有后勤支持的正面战场。而是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今后我们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困难，这点困难都熬不过去，还谈什么打鬼子？”

杨震的话音落下，李明瑞犹豫了一下，还是第一个拿起了鸡肉塞进了嘴里，皱着眉嚼也不嚼的咽了下去后对着还在观望的众人道：“吃吧，杨长官说的没有错，这东西再难吃也比马皮、皮带好吃。人家能吃，我们为什么就吃不了？为了活下去，为了能继续打鬼子，就算再难吃的东西，我们也要吃下去。”

李明瑞说完，其余的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除了张婷之外，纷纷的走到李明瑞身边领取了属于自己的那两条生鸡肉。

看到兄弟们都咬牙皱眉的吃着属于自己的鸡肉，杨震靠在石壁上喘息了好大一会才道：“日本人有道名菜叫生鱼片，你们想想小鬼子能把生鱼肉当成美味，我们怎么就不能把这生鸡肉当成美味？”

“不过与小鬼子相比，我们至少强得多了。小鬼子都混到天天吃生鱼肉份上，而我们只是在困难的环境之下无奈的选择。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要比小鬼子强？”

听到杨震这些话，正勉强吃着生鸡肉的兄弟们不由的都笑了起来，感觉手中的那两条血腥味扑鼻的生鸡肉也就不是那么的难吃了。

说完这番话之后，杨震感觉到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在也坚持不住，靠在石壁上又快要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只是在他合眼之前，突然看到堆在一边，刘四狗用命换来的草药。

只是实在没有力气说话的杨震抬起手示意身边正对着分给自己的那两块野鸡肉大皱眉头的张婷，将那堆草药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好在这两种草药之中杨震都认识，他知道这种草药中的升麻可以退烧、消炎，而蒲公英却可以治疗外伤。

升麻的药性他知道是因为他后世的一个战友就是自由生活在他现在所在的张广才岭山脉中，曾经与他讲过张广才岭所产的各种土特产。尤其这个升麻，药效几乎被他吹上了天。

至于蒲公英能不能治疗枪伤不太清楚，但杨震却知道这种东西在中医中是治疗外伤的好东西。这一点他们在接受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曾经大概的学过。

杨震示意张婷先将自己腿上的那个急救包打开之后，含了一口水吃力的将蒲公英嚼烂敷在上边。然后又将升麻拿起一些皱着眉头一点点的吃了下去。

杨震制止了张婷想要代劳的举动，等吃完升麻之后，杨震才指着两种草药道：“这两种草药一种叫做升麻，是退烧的好药。一种是蒲公英，对于感染性外伤来说，应该有一定的疗效。至于能起多大的作用，我也不知道。不过对于缺医少药的我们来说，你最好还是要记住这两种药物的长相。”

“蒲公英到也罢了，这东西那都有，想必你平日里也没有少见。不过这升麻你一定要记住。这东西可是退烧的好东西，可惜条件不行，只能生吃了。若是有条件炮制一下，在没有西药的情况之下，会起到不小的作用的。”

“你虽懂得西医，但在眼下缺少西药的情况之下，还是多学一些中药，尤其是草药的使用比较好一些。这样将来可以挽救不少战士的生命。西医虽好，但受环境影响太大。我们将来不见得能有条件弄到大批的西药，草药还是知道的一些好。”

“还有，那两条分给你的鸡肉还是吃下去吧。只有吃东西才能坚持下来。活下去，才能继续打鬼子。”

说罢，勉强打起精神来说了怎么多话的杨震在也坚持不住，头一歪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又昏昏沉沉的睡去的杨震，张婷拎着鸡肉刚想说什么，只能止住自己的话题。可看到手中上边沾满了未褪尽鸡毛，血腥味直扑鼻的鸡肉，她又实在是难以下咽。

这个年代能念得起大学的人家至少家庭条件都在中等以上，虽然不能说天天大鱼大肉，可也从来没有吃过太多的苦。现在让张婷去吃这种闻着她都有些受不了的东西，她那里吃得下？

犹豫了好半天，虽然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张婷最终还是没有能吃下去。

几乎山洞中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山洞之中一困就是三天。三天之中他们仅仅依靠着几壶水在坚持着，苦熬着。唯一让大家感觉到放松一些的是，也许刘四狗采来的那些草药起了作用，也许是杨震的身体够强壮。在他们被困的第三天，在那些草药即将用尽的时候，高烧了几乎两天两夜的杨震的烧终于开始退却。

摸着杨震身上的体温虽然没有恢复到正常，但总算不似之前火炉般滚烫的时候，张婷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体温计，但感觉到杨震的身上的体温已经开始下降后，张婷知道杨震逃过了重伤感染后引起死亡的最大杀手败血症。

随着高烧的退下，精神好多了的杨震便不顾张婷的阻拦，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李明瑞将他搀扶到洞口观察敌情。

杨震与洞中的诸人在这三天之中可谓是保守煎熬，山下没有想到自己要找得人就躲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距离自己不过百米之遥的安井藤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山洞中的人这三天是饥渴难耐，山下的人是饱受精神折磨。三天严密的搜寻，却是连毛也都没有发现，安井藤治已经受到了植田谦吉大将的数次严厉斥责。

“阁下，这方圆十几平方公里已经反复搜查了数遍，并无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阁下，我们在此继续清剿已经毫无意义。我们是不是该撤退或是将目标转向其他的方向。”

“中将阁下，那些支那人不是鸟，他们飞不走。更不可能是支那神话中的那个会钻地道逃跑的家伙。我军连日来，已经将这一带多次搜索，未发现对人踪迹，他们应该是在我们之前离开了这里。您看是不是请求派飞机对包围圈周围侦察一番。”

三天的连续搜索，不仅将杨震他们堵在小小的山洞之中，也让参加搜捕的日伪军疲惫不堪。尽管品级相差太多，但三天来的徒劳无功还是让十二师团带队的大队长松野平少佐问出了口。

安井藤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判断居然会出现失误。松野平地疑问也正是他的疑问。自己已经将这周围围的水泄不通，那些支那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不见。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失误？

三天来几乎将这周围翻了一个遍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加上植田谦吉大将的几次来电催问结果，让安井藤治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犹豫了良久，安井藤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撤退，将目标转向东南、西南两个方向。他相信，那些支那人如果真的逃脱了自己的追击，在滨绥铁路被严密封锁，不能北上的情况之下，这些支那人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向东南方向与活动在东满一带的抗联汇合。二就是转向西南，想办法逃回支那关内。在熟知这些战俘身份的安井藤治看来，第二个可能性会更大。

此刻安井藤治再一次犯了固执的毛病。尽管在构筑包围圈的时候，从西南的五常方向调集的兵力并未发现任何动静，但安井藤治不顾随行的参谋反对，只留下日军的一个中队配属伪满军一部向东南方向搜索前进。而主力则由自己亲自指挥向西南方向清剿。

不过安井藤治还留了一个后手。他知道无论这些支那人向那个方向流窜，都需要经过铁路线，同时需要补给。

在分兵之前，安井藤治给周边诸铁路沿线的日伪护路警察以及驻军下达命令，命其严密监视铁路沿线。同时命令阿城、珠河、五常各地的警察加强对各地尤其是山区的监视。一有异动必须立即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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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脱困

看着日伪军大部队撤走，李明瑞竖起大拇指道：“杨长官真有你的。兄弟们这些天虽然遭了些罪，但总比送死强。鬼子到底还是没有发现我们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说完，李明瑞站起身来道：“兄弟们走，出去弄点吃的。这三天除了那几条生鸡肉之外，什么都没有吃到，可把兄弟们都饿坏了。等会吃点东西，恢复、恢复体力，咱们也该找主力了。”

靠在石壁上，似乎正闭目养神的杨震在李明瑞说话的时候没有搭理他。但当他站起身来带着兄弟们正要往外走的时候，杨震却突然道：“站住，谁也不许出去。”

听到杨震的话，正要跟着李明瑞向外走的几个人都愣了。前边带路的李明瑞也不由的回头道：“杨长官，鬼子都走了。这兄弟们也该弄些吃的，恢复一下了。这三天兄弟们可就靠那点水和生鸡肉维持，再不弄点吃的兄弟们可都顶不住了。”

“鬼子的大队人马是撤走了，但他们没有撤尽。在这附近应该还有鬼子埋伏。我们这一出去，正好中了鬼子的引蛇出洞的诡计。兄弟们再坚持一天，明儿再说。”

杨震的话，让李明瑞呆了一下：“不会吧？刚刚您可是亲眼看到鬼子明明都撤走了，那里还留下人了？杨长官，您是不是有些紧张过度？”

“杨长官，就算不急着找主力，可您闻闻这洞里现在什么味道？这几天，大家都挤在这个小洞子里不说，就是连大小便都在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这熏的人都受不了了。这味道还是人呆的地方吗？”

“你知道鬼子这次来了多少人吗？你怎么就知道外边撤走的鬼子是鬼子这次调动的全部兵力？你真的以为鬼子这三天一无所获就会死心的认为我们离开了？别把鬼子想的太简单了。鬼子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们就在这附近，就不会轻易的死心。”

“鬼子这次调动了那么多的兵力，在撤走的时候留下一部分继续监视这一带是很平常的事情。我有种直觉，鬼子一定会留下部分兵力在这里，而且就藏在我们附近。在坚持一天，明日再说。”说罢，杨震又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看着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的杨震，旁边因为拒食生肉而饿的有气无力的张婷却是开口道：“杨长官，你不能凭直觉就下决定。你的兄弟们三天就靠这两只野鸡的肉坚持下来，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急需补充营养，已经很难在坚持下去了。”

“还有，伤员的伤口自受伤以来还没有重新清洗过。刚刚那位李长官也说过，您闻闻这洞中的味道，在这里呆下去，兄弟们恐怕要生病的。”

“那位刘四狗兄弟采来的那些草药已经用尽，你的伤口还要继续用药。最关键的是，水就剩下小半壶了，再坚持下去，我们就真的要饿死、渴死、困死在这里了。”

“不行，我说现在不能动就是不能动。既然已经坚持三天了，就不差这一天。就算饿死、渴死，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若是出去，那死的更快。”

“明瑞，无论你之前做过什么，但有一点我提醒你，你现在是军人，要服从命令。最艰难的时候都熬过去了，最后一天难道就坚持不下来了？”

说到这里，杨震叹息了一声道：“我们坚持不住了，鬼子就能坚持得下去？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能吸引鬼子这么大的注意力？已经三天的时间，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我想对于鬼子来说，他们的关东军司令部给他们的压力会更大。”

“你们饿，我也饿。你们渴，我也渴。你们觉得这里的气味难闻，难道我就不觉得？但我们现在的情况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难以坚持，上挤下压的鬼子就能坚持下去？你们真的以为鬼子就真的下定决心将大量兵力闲置在这里？你们若是相信我，就在等上一夜，明天自会见分晓。”

说罢，杨震闭上眼睛再不言语。直觉，没错就是直觉。今儿看着山下的日伪军撤走，杨震心中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太正常。虽然不知道鬼子这次究竟出动了多少的兵力，但杨震总感觉鬼子的撤离的有些古怪。

杨震总感觉鬼子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出现这么明显线索的这里。日本人做事精细、耐力在后世也是相当有名的。相比耐力，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民族能与日本人相提并论。

这次只扫荡了三天便只是撤离了，在后勤无忧，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又没有出现什么大事的情况之下，这种做派并不似日本人的风格。只是古怪在那里，他也一时说不来。

看着闭着眼睛不再说话的杨震，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去的十多个兄弟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出去，坐回了原位。正像杨震说的，三天都已经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尽管大家已经饿的有些受不了，但出于对杨震的信任，还是都服从了命令。

当第二天临近中午时，李明瑞从望远镜中看到对面的山上，与自己所处的山头下来足足一个中队的日军士兵的时候，心中暗骂小鬼子狡猾的同时也不禁感叹杨震的嗅觉灵敏。

“杨长官，还是你有本事。这小鬼子真的设下了埋伏等我们上钩。要不是你，我们若是下山，就真的全完了。就我们这点人还不够给鬼子塞牙缝的。”

杨震没有搭理他，在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山下与周边山头的动静，待到看着山下的鬼子走远之后，才道：“告诉兄弟们现在可以出来了。还有，你带着几个人出去弄点吃的。不要开枪，尽量不要接触外人。无论出现什么人，你们都避开。”

“加上今天，兄弟们除了头两天还有点生肉吃之外，已经四天没有怎么吃东西了，这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除了你，没有别人还力气能出去找吃的了。”

听到杨震的吩咐，李明瑞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点点头道：“要说不出动静抓野鸡、野兔子这可是我起家的本事。当年跟师傅在寺庙里学武，吃素吃的直恶心，想弄点荤腥就靠出去弄点野物了。”

杨震没有看他，闻言只是点点头道：“尽力吧。实在没有弄点田鼠也行。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弟兄们填饱肚子。吃完东西后，先不要着急，让兄弟们好好的休整一下，等晚上再出发。”

这周边的山虽不高，但好植被茂密，人烟又少，着实是一个好地方。夏季东北的山林为除了为杨震他们提供了可靠的藏身之地外，还给他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来源。

领命而去的李明瑞也没有辜负杨震的厚望，只去了小半天便弄回了几只极为肥大的兔子，还带回来几条不算小的蛇和一堆蘑菇。只是可惜的是，这个家伙对东北的蘑菇实在是分不太清。他带回的蘑菇只有一半能吃。剩下的都是毒蘑菇。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的多，这些东西在加上杨震强撑着在周边挖了不少可以食用的野菜，总算够大家吃上一顿了。

杨震制止了大家开怀大吃一顿的举动，只是让人用兔肉加上蛇肉和蘑菇熬了满满几钢盔的肉汤。杨震知道，久饿的人一口气吃下太多的东西，非但不能救命，反倒是会害人。

虽然没有盐，肉汤显得很腥，但饥肠辘辘的人也没有太多的挑头。熬出来的肉汤很快便被分食的干干净净。而杨震在肉汤熬好的时候，没有自己先吃，而是先喂给了饿的别说吃东西，就是站都站不起来的张婷。

看着这个吃的狼吞虎咽，差点没有将手中日军制式饭盒都吃下去的女人，杨震摇摇头道：“你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户人家的小姐。生肉有什么不能吃的？只要能活下去，偶尔的饮毛茹血又有什么？这拿金子不当窝头的当口，还穷讲究什么？”

肚子里有食便来了精神的张婷听到杨震这番话后，便道：“你以为谁都象你一样，不管什么东西，是生的还是熟的都能吃下去？这生肉血淋淋的不说，还不卫生。”

“你这是还没有真正的挨过饿。等你真正的挨过饿的时候就知道了，有的时候能有一点生肉吃，便是最大的福分了。卫生什么的，在必要的时候都要让位给生存。有了命才有了其他的一切，性命都没有了，还讲什么卫生？”

对于张婷的话，杨震的摇摇头显得不以为然。这个女人还没有真正的体会到什么是生存危机，才会说出这番话来。要是她真的常年的挨饿就不会这么想了。

到底是女人，在吃了东西有了力气之后，张婷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却是让大家都始料未及。这个女人在闻到自己身上的浓浓的异味之后，居然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小河上游，山拐角无人可以看到的角落里，清洗自己去了。

看着张婷急着奔跑而去的背影，杨震无言的苦笑，只得亲自给她放哨。好在刚刚勉强添了点东西进肚子，此刻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兄弟们也没有那个起了色心去偷窥。

不过在闻到自己身上同样的味道之后，对于张婷的动作，杨震也只得一笑了之。别说她一个小姑娘，就是自己这个大老爷们都受不了。

闻到自己身上的让人实在难以忍受的气味，也怕传起疾病来的杨震也只得下令布置好警戒之后，大家统统的清洗一下。

在不大的山洞憋了整整四天的时间，便是连大小便也只能在洞内解决，在加上时值夏季，这兄弟们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要是在不清洗的话，这味道便是自己也受不了。

只是大家都是就身上这身衣服，谁没有干净的衣服换。大家也只能轮番将衣服清洗、晾晒。好在这山间的日头足够大，在加上弄东西的时候燃起的篝火，整个清洗也没有用多少时间。

看到兄弟们跳下小河之中清洗自己，杨震唤过李明瑞道：“一会找几个人折些树枝、草叶之类的东西，将洞中清扫一下。这个山洞的位置很隐秘，地点也很好，将来我们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下，储存弹药、物资。”

“好，我这就招呼几个弟兄上去清扫一下。也好弄，用钢盔盛上水冲洗一下就可以了。咱们兄弟没有那个娘们那么多的讲究，大部分都是土里刨食出来的，对那些东西不陌生。”

杨震点点头，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道：“动作要快，清扫出来的那些东西要仔细的掩埋好。还有一会兄弟们清洗完了，这里也要弄一下，尽量做到不留痕迹。”

“你催促一下兄弟们动作要快，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刚刚我琢磨了一下，不要在等天黑了。鬼子在别的方向扑空之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回来？一会你那边完事，咱们就撤。告诉兄弟们，这里距离大青顶子山已经没有多远，到地方再好好的休息。”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一眼李明瑞又交待道：“一会行军的时候，你带上一个人做尖兵。记住走路的时候要走山脊，不要走山沟。不能因为鬼子都撤走了便松懈，一定要做好随时与敌遭遇的准备。”

听完杨震的吩咐，李明瑞点点头道：“杨长官放心，我一定会多加小心。不过您的伤怎么办？是不是给您做一个担架，让兄弟们轮番抬着您走？还有那个张婷，您真的准备带着？这咱们队伍上都是爷们，您带着这么一个女人是不是不方便？”

对于李明瑞对自己伤势的关心，杨震摆了摆手道：“抬什么抬，我又没有七老八十的。不过一个贯通伤，又不影响走路。兄弟们现在身体都虚着，山地行军已经够吃力的了。再抬上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还怎么走路？”

“至于那个张婷，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与老彭都是抗联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们队伍上也缺医生，她又是学医的。还是先带着吧。”

说罢杨震将地图掏出来，连同望远镜一起递给李明瑞道：“多加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咱们现在可没有跟鬼子拼命的资本。”

李明瑞接过望远镜，却对着地图摇头有些尴尬的道：“杨长官，地图这东西您还是留着吧，这东西我看不懂。更别说您着地图上边标的都是日本字了。”

“你不认识地图？你在老郭身边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卫士居然不认识地图，你跟我开什么玩笑？你不认识地图，将来怎么带兵打仗？不会用就给我学。”

先前这个家伙说自己不认识地图，杨震还以为他在帮自己找借口对付张婷。那里想到，他还真的不认识地图。

“杨长官，我当年被郭长官从监狱里面救出来的时候没有想过当什么军官。说实在的我对川军没有什么好感，当年我父母就是在二刘之战中被炮弹给炸死的。我当这个兵纯粹是想报答郭长官的救命之恩而已。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想过。更没有想过为那些军阀卖命。”

“郭长官也几次提过，让我学些东西，跟在他身边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总归还是要某一个出身的，都被我拒绝了。那些军阀横征暴敛，只顾自己扩军，打内战，争夺地盘。百姓的生死在他们的眼中什么都不是，我才不会给他们卖命。”

说到这里，李明瑞又苦笑道：“再说我这个人既不是袍哥出身，又不是川军军校毕业，或是那个长官嫡系出身，更不是像郭长官那样吃过洋墨水的人。在某些人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盗贼而已，在军中本就受到排挤。再说郭长官不过是一个无权的参谋，我也不想他太作难。”

对于李明瑞的话，杨震摇摇头道：“之前内战归内战，现在是全民族都在守土抗战。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从的军，但你现在是一名军人。”

“作为一名军官识别地图是最基本技能。不认识地图，你将来怎么去带兵打仗，抗击外敌？你总不会想一直就当一个大头兵吧。我们如今悬在敌后，需要的不单单是物资和装备，更需要的是有优秀指挥能力的军官。”

“地图不会看可以学，但关键是你自己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难道你天生就会打枪，还能把枪打的这么准？不是一样都是后学的吗？认识地图不比学射击难。等与主力汇合之后，你自己去找老郭，让他交你学怎么看地图。”

说到这里，杨震又换了一个极为严肃的表情道：“别让我失望，我对你的期望很大。而且对于你，我将来还要有重担要交给你。你不是说想学我那些东西吗？那好，认识地图就作为第一步。等你学会了识图之后，我就教你。”

听罢杨震的话，看着杨震严肃的表情，知道他说的不是虚话的李明瑞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道：“好，杨长官我听您的。等和主力汇合之后，我就去找郭长官，学学怎么认识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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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积蓄实力（一）

奉命做尖兵的李明瑞没有走多远便遇到了前来寻他们的黄大力。看到杨震负伤，正用一根代替拐杖的树枝拄着艰难的在山脊上行走。黄大力连忙命带来的几个人做了一副担架，硬让杨震坐了上去。

看到黄大力，杨震顾及不到自己的伤势，第一句话便是询问郭邴勋以及其他人的情况：“你怎么来了？老郭他们怎么样了？到没有到大青顶子山？”

“杨连长放心，郭长官他们已经平安抵达指定地点，已经隐蔽好，您就不用再担心了。郭长官等了你们两天没有等到你们，便让我出来寻你们。可一出山就遇到鬼子的封锁线，等了这好几天鬼子撤走才过来。”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那么多鬼子，你们是怎么躲过他们搜捕的？这几天可把我急坏了。这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鬼子，我想渗透进来都没有办法。”黄大力将杨震搀扶上担架，看着他的伤腿关切的道。

尽管杨震此时已经被所有的弟兄推举为总指挥，但黄大力还一直习惯的称呼他为杨连长。黄大力内心总感觉杨连长比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总指挥要亲近的多。

杨震得知郭邴勋一行已经平安抵达指定地点，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才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让鬼子的子弹穿了一个窟窿，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了。”

“大力，你是老侦察兵了。做尖兵，明瑞不在行。现在正好你来了，还是由你来。”说罢，杨震转过头又对李明瑞道：“你也去，先学学怎么行军。然后再说其他的。”

正为不能在杨震身边而有些焦虑的李明瑞本来见到黄大力到来，一直担心的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移交杨震交待给自己的任务。可没有想到杨震却叫他随黄大力一起做尖兵，这多少让他有些犹豫。

“杨长官，学习的机会有的是。现在您有伤在身，您身边没有人保护可不行。大力既然来了，还是先让他为大伙探路。至于我，机会以后还是有的。”

“不行，你现在就跟着他去。你小子行走江湖多年，经验是有，但那是野路子。个人单飞还行，但带队作战却是远远不够。这正规的行军作战，你还差得远。大力是老侦察兵了，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很值得一学。鬼子不会留给我们太长的休整时间，所以你必须现在就开始学。”

对于李明瑞的提议，杨震想也没有想的便拒绝了。李明瑞独身闯荡江湖多年，其手段与心机也都是有的。而且单若是论起警觉性和某些特定的方面，这些人中恐怕没有能比的上他。但若说行军、作战，他还差的太多。

杨震对李明瑞今后该如何使用，心中已经有了一大致的想法。但这个家伙在独当一面之前，需要学的太多。既然已经准备让他独当一面，杨震以为还是从现在便学起为好。

听到杨震不容更改的话，李明瑞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不妨旁边的黄大力拽了拽他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

看懂了黄大力对他的暗示，几日的相处下来也摸清楚了杨震性格的他，知道事已至此，再争取也没有用了，只得点了点头随着黄大力离开。

离开杨震，黄大力摇摇头对一脸不乐意的李明瑞道：“你小子别生在福中不知福，拉一张寡妇脸给谁看？你没有发现杨连长特别的欣赏你吗？他这是在找一切机会教你那。”

“杨连长什么身手你也看到了，靠，简直都成神仙了。我是民国二十年参加的红军，从鄂豫皖根据地开始到如今也算是打了七八年得仗了。跟过的首长也不下十几个，像杨连长这样的文武双全的指挥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奶奶的，识文断字不说，还懂得小鬼子的话和字。你再看看他杀人时候的那股子狠劲，那像是一个文曲星下凡的大学生？活脱脱的一个屠夫。这样的文武双全的人物要是肯教我，我还不得乐死？”

“对了，你们在五道岭子那里的战果如何？怎么样，咱们埋下的那些炸药干掉了多少日伪军？那声爆炸，我们可是离着很远都听到了。要不是郭长官拦着，我们早就跑回来看看结果了。”

“干掉多少日伪军？日军一个大队，伪满军大概应该是一个团的兵力，一共就跑了不到半个连的伪满军。其他的人一个都没有剩下，全部上了西天。而我们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在日军的凌乱的炮击之中，伤亡了几个弟兄而已。”

“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场面，想来所谓的修罗场也就是那个样子。断肢残臂飞得到处都是，周边的树上都挂满了人肠子。我这个人自问胆子也不小，但看到那幅场面也差点没有吐出来。对了，里面还有一个日军少将。”

听罢李明瑞的话，黄大力下巴差点没有吓掉。日军的一个大队、伪满军的一个团就这么没有了？这杨连长到底是他妈的什么人，居然有这等本事？举手之间居然让千余日伪军灰飞烟灭。

作为一一五师的老兵，参加过平型关会战的黄大力对日军的战斗力可是很清楚的。平型关一仗，弹药充足，在十八集团军三个师中独一份的一一五师，打的不过是日军板垣师团的后勤部队，还伤亡了近千人。可这位老兄不过以数人代价便消灭了上千日伪军。

作为一名老兵，黄大力很清楚。这里的日军可都是关东军的精锐，战斗力远不是平型关那些日军所谓的大行李部队可以相比的。骄横归骄横，可这战斗力也是相当强的。

看着目瞪口呆的黄大力，李明瑞摇摇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自己虽在现场，可当时不也是目瞪口呆，被结果吓得够呛。

呆立半晌，才清醒过来的黄大力感叹道：“我说鬼子这次怎么下这么大的决心，调集这么多的日伪军来清剿。奶奶的，由北至南十几公里封锁的严严实实，连一丝的缝隙都找不到。原来他们在五道岭子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这些天你们是怎么熬过鬼子这么密集搜捕的？”

“怎么熬过去的？我告诉你，我们就在鬼子司令部的眼皮子底下整整呆了四天，就靠着两只野鸡的生肉、一点水维持了下来。小鬼子虽然狡猾，可没有想到我们居然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近四天的时间，几乎将这一带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我们。”

“当时你不知道，杨长官被雨淋到，引起伤势感染，正发着高烧，一直在昏睡不醒。可一听枪响，马上便来了精神。他只观察了一遍地形，就决定我们就藏在那个山洞之中那里也不去。”

“别说，他的这个法子还真灵。那个山洞虽然隐蔽，但下边就是开阔地。杨长官断言鬼子一定会把指挥部安到那里，他告诉我就叫做灯下黑。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候越是安全。我们就在鬼子中将的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长时间，可小鬼子就是没有发觉。不过，这几天可把兄弟们饿坏了。”

“靠，这也行。这杨连长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都快赶上诸葛亮了。奶奶的，你小子真他妈的有福气。我怎么就没有摊上这么好事。要是当初我留下来负责保护杨连长，可就没有你小子什么事情了。”

听完李明瑞的话，黄大力眼睛都有些红了。半是嫉妒，半是玩笑的道。他现在真的羡慕这个家伙的好运了。这要是被杨连长看中的是自己，不说别的，他那身本事自己学到一半，就够自己终身受用的了。

有了黄大力带路这寻找主力自然是事半功倍。到了大青顶子山后，杨震没有费多少力气，便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窝子里面找到了正焦急等待他的郭邴勋一群人。

看到被抬着回来的杨震，郭邴勋与彭定杰等人一拥而上，急切的询问杨震的伤势如何。一旁因为几日已经没有见到杨震，此刻看到杨震受伤急着都快哭出来的小虎子反倒是被挤到了外围。

看着关切的看着自己的郭邴勋与彭定杰二人，杨震笑了笑道：“没有什么小伤而已。是他们两个小题大做，非得让我做这个什么劳什子担架。”

见过杨震身手的郭邴勋、彭定杰自然不会相信杨震的轻描淡写。郭邴勋与一直照顾杨震的张婷不熟悉，到是没有出言询问。但彭定杰就没有客气，直接道：“小张，老杨的伤势怎么样？重不重，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我知道你是学医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真相，而不是帮着这个家伙隐瞒。”

“老彭，这位杨长官的伤势倒是不重，没有伤到筋骨，只是被鬼子的子弹穿了一个洞，属于贯通伤，只是被雨淋到有些感染。不过，幸好你们的人中有懂得草药的人，用草药控制住了伤势的发展。”

说到这里，张婷转过头看向正打开因为即没有备用急救包也没有绷带，只能用张婷身上穿的那件喜服内衬撕成布条临时代替裹得严实的包扎物，检查伤口的郭邴勋道：“郭长官，我听那位李长官说你那里有从鬼子手中缴获的药品？”

“虎子，你马上去把我那个箱子拿过来。”听到张婷的询问，郭邴勋点点头，转过头向着正因为挤不进去，而在外边记得直跳脚的小虎子喊到。

吩咐完小虎子去取药之后，郭邴勋看到杨震一脸的疲态，便对着身后围上来的从鬼子细菌战基地冲出来到现在还活着的弟兄道：“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杨总指挥需要休息。大家有什么话，等杨总指挥休息好了再说好不好。”

听到郭邴勋的话，再看看杨震确实显得很疲劳，围的里三成外三层的人群也就散了去。见到杨震活着回来，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直为他悬着的心也都落了地。

等人群都散去了，郭邴勋命人将杨震抬到一个临时用树枝搭成的窝棚里面，等张婷为其清洗、处置完伤口退下去之后才道：“老杨，你这几天没有消息，都快把我和老彭急死了。鬼子出动了那么多的兵力，将五道岭一带严密的封锁起来，我和老彭真担心你出什么意外。”

杨震摆了摆手道：“让你们担心了。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在鬼子眼皮子底下做了几天地老鼠而已。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容易死。不是说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吗？我这个人就是一祸害，是专门祸害小鬼子那种的。虽然不会活上千年，但小鬼子还没有赶跑，我哪会那么轻易的去见阎王爷？”

看到杨震还有力气看玩笑，彭定杰摇了摇头道：“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你的伤势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算了，你还是给我们讲一讲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杨震没有回答彭定杰的问话，而是道：“老郭、老彭，这几天的经历算不上什么，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必要。不过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从咱们从平房那里冲出来，到现在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可算是感慨良多。”

“这几天的战斗、行军，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这鬼子的反应速度。就算鬼子占据了交通的便利，但鬼子从发现我们到调集兵力的速度，这是国军任何一支部队无法相比的。无论是国民政府的中央军、地方军，还是我们十八集团军，没有一支部队可以与日军相提并论。”

“我们清晨在五道岭子铁矿炸死了上千日伪军，当天午夜鬼子的追兵便又缠了上来。这还是傍晚那场暴雨的帮忙，否则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甩掉鬼子的追兵。”

“在这之前我们在阿什河一线冲破日伪军的堵截，可在你们离开五道岭铁矿不到四个小时，鬼子的大队人马已经赶到。就算有汉奸通风报信，但鬼子无论是从哈尔滨调集也好，牡丹江调集也好，其效率都可谓极高。兵力集结的速度都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当然这其中不排除鬼子占据了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之便。但尽管我们经过的很多地方虽然距离铁路线并不远，可普遍也在十公里之上。而有些地方，便是连最基本的公路都不通。”

“老郭、老彭，你们恐怕都没有想到，我们在五道岭子接触的鬼子来的时候我们几乎是一点察觉都没有，根本就没有预料到鬼子的动作会这么快。若不是李明瑞感觉出异常来，恐怕鬼子打到我们面前才知道。”

“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小看了多年经营下来鬼子对东北的控制了。黄大力在阿什河一线的经历，在你们走后我又在五道岭复制了一遍。”

“咱们以后一切的决定都必须极为小心才是，这里的百姓若说都甘心为鬼子效命，这我不相信。但这里的百姓对我们没有信心，这是肯定的。”

“一个是鬼子的机动能力，现在看是远在我们之上。即便是脱离了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但他们的行军能力依旧是我们无法相比的。第二点，便是情报的问题。我们必须给百姓建立起信心，让他们从被动转为主动协助我们。”

“没有了老百姓的帮助，我们不仅失去的是补给以及补充，还有最基本的情报来源。没有了老百姓的帮助，我们就是那离开了水的鱼儿。我们就是瞎子、聋子。”

听罢杨震的话，郭邴勋点点头道：“老杨，你说的有道理。你说的这些我这两天也一直在考虑。老杨，我虽然在法国圣西尔军校学习过，但从未担任过军事主官，多是参谋一类的职务。老彭的情况也是如此。我们三人之中还是要以你为主。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我想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两个字‘训练’。只有训练出一支敢于在任何情况之下与强敌作战的作风优良、训练有素、军事过硬的部队，我们才能在与强敌的作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我们在武器装备上不能与鬼子相比，但在军事素质上一定要超过鬼子。就算单兵作战能力与鬼子有差距，但一定要在战术训练上超过鬼子。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关键是我们要怎么样去面对他们。”

“老郭，你是法国圣西尔军校出来的。在理论方面我这个草台班子出身的人与你相比，自然是远远不如。你这段时间之内就多费费心，咱们从鬼子集中营内冲出来的那些弟兄都要特训。要按照一名合格的军官素质来培训。”

“至于那些劳工，从中选出一些识字的，作为班长以及后备军官培训。你要记住，我们要的不是那种一遇强敌就溃作鸟兽散的用沙子堆成的部队。我们需要的是一支铁军，一支打不到、拖不疲、饿不垮的铁军。”

对于杨震的话，郭邴勋沉默了好大一会才点点头道：“好，老杨，请你放心，我会尽快按照你的要求拿出一个训练提纲来的。”

听罢郭邴勋的保证，杨震抬起头看着窝棚外层层叠叠的青山良久没有说话，半晌才道：“老郭、老彭，鬼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了。他们很快便会将目光转向这里的。”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要向东转移，向张广才岭纵深转移。我们现在避敌锋芒，不是因为我们怕了他了。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来积蓄我们的力量。只有实力恢复了，我们才能更好的消灭鬼子。我们要么就什么都不做，要做就要做到不鸣则已，一鸣便是要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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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积蓄实力（二）

听罢杨震的想法，郭邴勋沉吟了好大一会才道：“老杨，你的想法我明白。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别说与鬼子关东军精锐作战，便是在同等兵力之下，与伪满军作战胜算恐怕都无几。”

“不说那些几乎未受过任何训练的劳工，就是我们自己原来的弟兄说实话战斗力无论如何说不上高。而抗日救国单单仅凭一腔热血是不够的，这里面除了国家的实力之外，最根本的还是军队的战斗力。”

“国军本身与日军相比训练基础差，战术协同能力差，装备、火力更是差到了极点。而对于我们来说还要增加一个对日式武器使用生疏的缺点。我们虽与日军已经打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但对于绝大多数不善用日式武器的川军来说，这个武器要用的得心应手，还是需要的时间的。”

“我们原来使用的各种武器与鬼子的装备没有办法相比。步枪倒是还说，结构都是大同小异。可鬼子那个外形古怪的轻机枪，我们很多兄弟就不适应。用惯了法国造轻机枪的弟兄们拿着这种机枪，能发挥出来的性能不到原来的十之五六。尤其是他那个使用时还得用油壶不停的给子弹上油的供弹系统，兄弟们实在有些不适应。”

“退进深山老林休整、训练一段时间之后，这是我们现在最急需的。培养出一支以受过良好训练的军官、士官为基础的部队，在出山与鬼子作战时候不仅仅给我们在战斗之中增添了很多的胜算，而且也为将来部队的扩编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但老杨你想过没有。这东北尤其是北满山地众多，北有大小兴安岭、东有与长白山、完达山、张广才岭、老爷岭等众多山地，而且都是山高林密，可以说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天然的藏身、休整之地。”

“可这种地形又意味着四个字，地广人稀。我们退进深山老林固然可以躲避开鬼子的清剿，但我们也面临着无补给、无补充兵员等等一些列的问题。而最致命的便是我们藏在深山老林之中，无法接触到百姓，我们的补给从何而来？”

“我们现在有近千嘴需要吃饭，就算一天按照每人消耗近一斤半粮食来算，这每天也要千余斤的粮食，这还不算副食在内。而我们要加快进度，争取早日形成战斗力，势必要增大训练量。那么为了维持兄弟们的体力，在缺乏肉食的基础上，这个粮食的需求量至少还要增加三成。也就是说我们一天仅仅粮食便需要近两千斤。”

“按照休整三个月计算，我们至少在进山之前单粮食便要囤积近二十万斤，甚至更多。而按照一辆马车可运粮食一千斤计算，为了将这些粮食运进山，我们需要动员二百辆马车。这么大的动静，鬼子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让我们顺顺当当的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筹粮并运走。而三个月，是我们练兵所需要得最短的时间。”

说到这里，郭邴勋一脸苦笑的对杨震道：“老杨，你还不知道。我们从五道岭铁矿缴获的那些粮食，这仅仅几天的消耗便已经见底了。若不是老彭经验丰富，在没有战斗的情况之下控制得力，又想法子采集了一些野菜、蘑菇之类的东西搭配，弄不好我们现在就要挨饿了。”

“这还仅是粮食的问题。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眼看这北满地区便进入到了秋季。这还只是对于平原地带来说，而在山区进入冬季的时间要比平原地区提前。”

“按照北满的气候来讲，山中十月下雪很正常。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在一个月之内为所有兄弟每人筹集到一套棉衣，一双棉鞋，甚至还要准备棉帽子与棉手套，还有本身就缺乏的棉被。如果可能最好还要准备一些棉大衣。没有这些东西，我们无法在酷寒的北满生存下去，就算冻也就部队给冻垮了。”

“再加上所需要的武器弹药。我们现在的武器只够老兄弟们用的，那些新参军的兄弟甚至连一支训练用的步枪都找不出来。我们现在的武器至少缺口在六成左右。没有了武器怎么训练？你总的让新战士至少得会用枪吧。”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一直没有说话的彭定杰也道：“老杨，老郭说的有道理。我们如果要进到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训练、休整，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兄弟们肚子里面没有食不行啊。眼看便要进秋了，这北满的秋脖子短，秋天一到说话就入冬。这可不是关内，在北满的山区，零下三四十度很正常。若是不准备齐全便进山，那部队根本就无法在山区坚持。”

“我曾和你说过，我们抗联的很多部队不是被鬼子打垮的，是被饿垮、冻垮的。去年冬天我曾亲眼看到过两名战士因为饥饿、寒冷，在狼跑到面前的时候，连拔出保险、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他们在被狼活活吞了的时候，身上每个人还背着一百多发的子弹。”

“他们肚子里但凡有一点东西，能让他们有力气扣动扳机，就凭他们身上每人一百多发子弹，好几个手榴弹，他们也不会被狼群活活的吞掉。而这张广才岭别看不如兴安岭与长白山地域广阔，但山中却有比狼更凶狠的虎豹。”

听罢二人的话，杨震点点头后却又摇摇头道：“老郭、老彭，你们说的是实话，这不可否认。但我们现在太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整顿、训练部队。不经过一段时间的整训，我们现在就是一盘散沙，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前几次我们是侥幸，但以后那？老天爷不会永远的总是这么照应我们。在鬼子的那个基地，我们在兵力上可以说占据绝对的优势，但一场刺刀拼下来的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们的伤亡是多少，鬼子的伤亡又是多少？要是总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几仗我们就得拼光。一团乌合之众对鬼子又能带来多少的威胁？”

“有困难不怕，我们想法子去解决。不是有句话叫做三个臭皮匠顶格诸葛亮吗？只要我们多动脑子，一定会想出办法解决的。但兵不练肯定是不行的。正像老郭你说的，我们现在至少需要三个月的休整。”

“武器的缺乏倒是好说，我们可以先暂时将武器调剂一下使用。让那些新兵至少先学会操作，不至于今后缴获了武器不会用。粮食我们不能一下子储备出三个月的，但我们可以先暂时弄到一个月的。这四五万斤粮食，我想我们还是可以比较容易搞到的。”

“买是买不到，先不说老百姓会不会冒着被鬼子杀头的危险卖给我们，我们有没有钱去买。就说鬼子对粮食的控制力度来说，购买粮食对我们也太危险。与其去冒着生命危险去买，不如去抢。”

“抢？抢谁去？现在去打劫小鬼子，我们没有那个实力。那么做无异于虎口拔牙。老杨，你不会要去抢老百姓去吧？那样我们与鬼子、汉奸有什么区别？”

听到杨震居然提出去抢粮，郭邴勋与彭定杰对望一眼，一时猜不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看着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的二人，杨震笑道：“打劫老百姓，那不是把百姓往鬼子那边推吗？我刚刚说过老百姓是水，我们是鱼，离开水的鱼活不长。我怎么会去做那等蠢事？”

“不过要说打劫的完全不是老百姓这也不正确。我要打劫的这些人虽不是军人，也算得上平民，但却不是中国的老百姓。”

“难道你说的是打小鬼子开拓团的主意？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鬼子的开拓团都配备有武器，也受过一定的正规军事训练。甚至还有不少是所谓的在乡军人，也就是关东军退役的士兵。这些开拓团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打起仗来，我们不见得是这些开拓团的对手。我们抗联也曾几次打过开拓团，虽伤亡不小战果却不大。”

到底是地头蛇，杨震稍微透露出一点，彭定杰便马上想到了他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听到彭定杰猜出自己的想法，杨震点点头道：“不错，就是鬼子的开拓团。这些开拓团是真正前来垦荒的到也罢了，但他们的那些垦荒地是那里来的？是依靠武力强占我们中国百姓早已经开垦好的上好耕地。还有，除了那些认贼作父的汉奸之外，又有那个中国人邀请他们开拓了？”

“这些小鬼子为了霸占东北既然不择手段，实行拿来主义，那也就别怪我们以牙还牙。他们既然强抢中国百姓的耕地，那么我们就去拿他们的粮食补充我们。”

“还有，不仅仅是他们，还有那些铁了心充当鬼子走狗的汉奸地主。他们既然铁了心为鬼子卖命，我们也就不必手下留情。我们不仅要用他们的粮食补充我们自己，还要杀一儆百。”

“况且这些开拓团虽是以移民的形势出现，但是他们却属于半军半民的性子，甚至直接参加了对抗联的围剿。任由这些开拓团发展对我们将来的活动会有很大的限制。所以打掉他们不仅仅的为了筹措粮食。”

说罢杨震掏出一张从五道岭铁矿鬼子董事办公室逃出来的地图道：“这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一张所谓经济地图，你们看他们所谓的滨江省的开拓团的位置标识的很清楚。阿城、五常、珠河、苇河、宾县、延寿，都有鬼子的开拓团分布。我们这周边的珠河、苇河、五常都有。”

郭邴勋看了看地图上杨震指出的几个位置，沉思了一阵子才道：“老杨，你看这几个开拓团的位置除了苇河的那个之外，其余的都在铁路线附近。而有几个更是还要越过南北的铁路线。”

“刚刚老彭说过，这些开拓团很多都是就地退伍的日军士兵，就算其他的人也大多受过军事训练。而且他们基本上处于交通便利，周围驻扎了大量日伪军警之地。从地图上看，只要这些开拓团在我们攻击之下能够坚持一个小时，周围的伪满军警就可以赶到。这对我们现在的情况来说，是很不利的。”

“据黄大力的汇报，现在鬼子在铁路沿线封锁的很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基本上没有越过铁路的可能。若是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只能在珠河与苇河这几个开拓团中选择一处。我们没有这个实力去分兵同时攻打两处。”

“可珠河、苇河的这几个日军开拓团能不能满足我们最基本的需求，这很难说。还有，老杨你说现在我们这个情况贸然去打开拓团，这适合吗？我担心不用多，一个长途行军，可能就会把那些还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新兵给跑散。”

“还有一点也是我最担心的。既然我们已经决定隐蔽休整，那么我们去打这两县的开拓团是不是会暴露我们的目标与行踪？要知道，苇河与珠河都在我们预定的休整地张广才岭中，尤其苇河更是处在张广才岭的怀抱之中。一旦暴露了目标，日伪军肯定会调集大量的军警对这一带进行清剿，我们很难获得一个稳定的休整。”

听到郭邴勋的担忧，杨震也沉默了下来，看着地图仔细的思考着。部队现在没有战斗力，急需休整、训练，这是肯定的。但粮食与补给的问题又是迫在眉睫的。怎么去做，即能不暴露目标，又能搞到自己所需的物资，却是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大大的难题。

打，很可能会暴露自己。不打，这物资尤其是急需的粮食又无处去筹措。在生存与暴露面前，杨震只能选择了生存。无粮不聚兵，没有维持人最基本生存的粮食其他的一切都无从谈起。至于其他的，还是等打下来之后再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让这支部队生存下去。

拿定主意的杨震抬起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郭邴勋与彭定杰二人道：“我的办法还是一个字打。粮食、冬装，都是摆在我们面前迫在眉睫的事情。我们不能为了隐蔽行踪，就甘愿饿死、冻死在深山老林之中。在生存与暴露自己的面前，我们现在只能选择生存。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看到杨震已经下定决心，郭邴勋便没有在说什么，而是拿起地图，观察着杨震已经标明汉字的地方仔细思考着作战方案。良久，郭邴勋才看着杨震道：“老杨，你看这张所谓的滨江省经济地图上标出在珠河与苇河两县自去年开始一共兴建日本开拓团三十余处。”

“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便是三阳与老街基一带的几处开拓团，分别位于三阳、大青川、六道河一线。相互间距不远，而且距离铁路线最远的六道河也不过二十公里。我们这一打极有可能动一发而牵扯到全身。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只能速战速决。”

杨震在地图上看了一眼郭邴勋画出的几个开拓团的位置，沉思了一下道：“小的开拓团解决不了我们需要的物资，要打就打大的。既然大青川与六道河这两处既然距离接近，就打这两处。”

说罢，杨震抬起头对着郭邴勋、彭定杰道：“老郭、老彭，这样我们还是兵分两路。老郭与我带队执行这个计划。而老彭，你则带着新参军的那些劳工以及所有剩余的粮食先行出发，继续向西。到这里，宁安的老黑顶一线等待我们。我给你留下一百个兄弟护送并掩护你们。”

“那里应该有抗联活动，所以才让你去。你到那里之后要抓紧时间按照抗联的模式建立好秘营。沿途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与日伪军发生冲突。我和老郭最迟三天之后，便会赶过去。”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迟疑的道：“老彭，我知道你对抗联的感情很深，但现在看暂时还是尽量避免与他们接触为好。一旦与他们遭遇，千万不要感情用事，一定要谨慎行事。”

正在跟着郭邴勋学看地图的彭定杰听到杨震的话，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只是吃惊归吃惊，但彭定杰却并未问杨震为何做出这个决定，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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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打劫开拓团

六道河子日本开拓团驻地南侧的一座小山之上，送走了彭定杰，带队向六道河子急进的杨震与郭邴勋正伏在一处灌木丛之中用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山下的日本六道河子开拓团本部以及周边的形势。

良久，先放下望远镜的郭邴勋指了指山下道：“老杨，咱们这一路过来三股流、大青川，还有这个六道河子开拓团都仔细的观察了一遍。三个开拓团之中属这个开拓团的规模最大，地理位置也是最靠南的。我们从这里下手，可以在一击得手之后迅速撤离。”

“不过这里最大的缺点是距离日伪军警的距离太近了，地形也过于平坦。不算还在五道岭周围搜寻我们的日伪军，单单就在六道河子就有一个伪森林警察队百余人，以及伪警察六道河子分署的三十多名警察。”

“六道河子警察署的伪满警察倒也罢了，这森林警察听老彭说过这些森林警察是日军专门为清剿在山林活动的抗联所设立。战斗力很强，装备也不错，甚至可以与伪满军精锐相提并论。这些森林警察大都熟悉丛林战、山地战，而且对地形极为熟悉。”

“如果老彭说的情况属实，我们必须得想法子解决掉这些人。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对他们几乎没有胜算。而且若是一旦被他们缠上，我们就算进了山也很难摆脱。毕竟在这里人家才是地头蛇。”

对于郭邴勋的担忧，杨震微微笑了笑道：“老郭，你是正规军出身，擅长打的正规作战，这打游击恐怕就不是你的长项了。不过，现在你的思维应该改变了。”

“你说的没有错，这里的地形相对平坦，而且从周围的敌我态势来看，这里对于我们如今的情况来说，并不适合与日伪军来一场硬碰硬的战斗。”

“但我们却是有一个优点，就是如今我们在暗，敌人在明。从鬼子这个开拓团驻地到六道河子伪满警察驻地之间虽然很近，不过几里地的距离。但这两边都是已经起来的庄稼地，而中间隔开的小山包上也种满了玉米。”

“这些庄稼的高度如今已经完全可以隐蔽下一支百余人的部队。如果我们在日伪军驻地与鬼子开拓团之间埋伏下一支部队，等那些警察过来的时候，集中火力打击，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达到战术的突然性？”

“这样老郭，我们在黄昏的时候发起攻击。你带着一百弟兄进攻鬼子的开拓团。我带着剩下的弟兄就埋伏在那一片庄稼地里面，利用青纱帐的掩护打援。”

“我给你留下两挺机枪提供火力支援，而其他的机枪都归我指挥，利用密集的火力争取最短的时间之内敲到他们的援军。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吃掉这些森林警察不仅可以补充一些装备，甚至还可以为我们将来的活动做好铺垫。”

听到杨震的想法，郭邴勋沉思了一下，点点头道：“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不过我这里用不了这些人，给我留下七十人足够了。刚刚审讯那个人不是说鬼子的开拓团里只有七十多个鬼子，武器只有二十多支步枪，没有重武器。除此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吗？”

“对付正规日伪军咱们可能需要尽可能的占据兵力优势，对付这些日本农民，这一百人就显得有些多了。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之下，打鬼子的正规军咱们打不过，打日本一些农民若是还打不过的话，咱们也真的没有脸去面对世人了。”

“老郭，不是我信任兄弟们的战斗力，也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老彭临走的时候不是再三说过这些鬼子的开拓团之中有不少是正规日军的退役士兵，便是其余的人平日里也受过不少的军训。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绝对不能轻视。他们抗联当初就没少吃这些日本农民的亏。”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话题道：“老郭，你带着一百弟兄不要顾忌其他的分散在外的那几户，直接打掉他的本部。我之所以利用黄昏发起攻击，就是要趁着黄昏是鬼子吃晚饭的时候，防备应该会很松懈。有利于我们最大限度的隐蔽接敌。”

“你带着兄弟们利用背光，尽量的靠近鬼子。我刚刚的观察了一下，小鬼子虽然在他们的本部修建了一些防御工事，但尚未修完。只要我们能最大限度的接近他们的本部，发起突然的袭击，我们就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伤亡。”

见到杨震坚持平均分配兵力，虽然不赞同，但服从性极强的郭邴勋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实际上他那里知道杨震从心底里压根就不愿意这样平均分配兵力。

但彭定杰临走的时候再三的叮嘱，也多少让杨震有些迟疑。他之所以尽最大的能力抽调兵力去对付并没有多少武器的开拓团，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防守。无论自己打援的战况如何，尽快的解决掉这些开拓团才是大事。

杨震不想在这距离珠河县城不过二十公里，滨绥铁路线不过十多公里的地方耽搁太长的时间。因为他知道一旦战斗拖延，就算自己能全歼六道河子的伪满警察部队，但珠河县城与滨绥铁路沿线的日伪军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增援这里。

回到临时休息的地方，那个准备从这里进山打柴而被当做探子抓起来的青年人一见到杨震与郭邴勋两人，连忙的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位长官，你们打听开拓团的事情，看你们又不像是日本人，那你们是不是抗联？”

听到这个给自己提供了这一代日伪军以及眼前这个日本开拓团所有的情报的青年人这么问，杨震看了他一眼，略微迟疑一下才道：“不错，我们就是抗联。”

杨震的话音落下，那个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道：“你们是抗联就好，那请你们发给俺一支枪，俺也要和你们一起打鬼子，打掉这些该死的小鬼子。”

“两位长官你们不知道，这些小鬼子把俺们这一带的人给坑苦了。年初，小鬼子在县里警察的带领下突然来俺们这嘎达，说是要买俺们的地。可一亩地他们就给十块钱，这点钱连地价的一成都不够。”

“俺们这嘎达的地都是熟地，都是好田。只要老天爷开脸，不弄点旱涝啥的，我们这里的百姓一年打的粮食除了自己吃之外，还有很多的剩余。”

“俺家有六亩水浇地，十二亩山坡地，鬼子没有来之前，生活过的很富裕。一年的收成除了平时的吃喝，还有很多的剩余。可小鬼子搞了什么开拓团，硬生生的把俺家的地给夺走了。”

“他们一亩地就给十块，这点钱跟白抢有什么区别？俺家的十八亩地一共就给了一百块。这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离了地我们就得饿死。他们要买地，还是用跟白抢差不多的价格去买，俺们那里干。”

“可不卖不行，俺们这嘎达有几户人家硬挺着不卖，都让他们给拉到六道河子用刺刀当众给挑了。俺们这些老百姓就算知道这地等于是白送人家，可也得送。”

“这小鬼子占了俺们的地，还扒了俺们的房子，还强迫我们给他们当长工。俺们这些失去了地，无法活下去的人只能去汤原挖煤或是被赶到更北边荒无人烟之地重新开荒。要不就得给他们这些小鬼子打长工。”

“挖煤不能去，听说在那边小鬼子更不拿我们当人看。我们这里开春地被收走后去了好几十人，这不到半年只回来了几个，剩下的全都死在那边了。北边更不能去，那里都是生地，只长草不长粮食。为了活下去，俺只能给他们当长工。”

“俺爹本来年纪就打了，因为俺爷爷几乎被累死开出的地被鬼子百八十块给买走了，被活活气死了。俺大爷和俺的一个亲姐夫因为不肯卖地，被他满用刺刀活活挑死。俺恨这些小鬼子，他们夺走俺家的地，气死了俺爹，逼着俺给他做牛做马不说，还杀了俺两个亲人。”

这个年轻人的话，让杨震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遍这个一见到他们打听鬼子开拓团的事情，便认为他们抗联，不仅主动提供了情报，还要求参加的年轻人。

杨震观察的很仔细，不仅看了他手上被锄头磨出的茧子，还仔细的看了他走路的方式后才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里面还有什么人？你就认为我们是抗联？”

“俺叫刘老根，今年十八了。俺自幼丧母，是几个姐姐拉扯长大的。姐姐们如今早就都已经出嫁了，爹死后家里面就剩下俺一个人了。”

“被鬼子杀死的便是我大姐夫。几个姐姐中，我与大姐最亲，大姐夫也一直拿我当亲弟弟看待，我参加抗联就是要为他报仇。”

“你们身上虽然穿着鬼子的皮，可说话都是用的中国话。还有你们身上的军装，鬼子不可能穿的这么破烂。还有你们问俺开拓团的事情，这事都是小鬼子安排的他们那里不知道？还用打听？”

“至于满洲国的那些官除了给小鬼子拍马屁，嘘寒问暖之外，是绝对不会和俺们这类人去打听什么事情的。更别提还问的这么详细。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们不是鬼子也不是满洲国的人。”

听到这个年轻人说出自己的名字，正对着水壶喝水的杨震一口水差点被喷到郭邴勋的脸上。刘老根？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好像是自己在后世看过的一部某个所谓的笑星主演的很垃圾电视剧的名字。

不过尽管认为这个家伙的名字虽然很好笑，但对于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的机灵劲和眼劲，杨震倒是蛮欣赏的。

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的笑意，杨震拍了怕这个年轻人的肩膀道：“我说老根，你对这里很熟悉是不是？你又在小鬼子那个开拓团里当长工，想必你对他们那里也很熟悉了？你能不能带我们尽可能近的接近那里？”

“熟悉的很。我自幼便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清楚的很。小鬼子的那个本部我更熟悉。小鬼，对于他们那里我很熟悉。他们那个本部是占用了这里最大地主的一个院套。那个地主便是我大爷，我常常去玩，那里什么地方有狗洞我都知道。”

“小鬼子前天刚刚用大汽车运来了六车粮食和一批枪支弹药，说是给上秋新来的鬼子还有先前来的那些人的家眷预备的。堆放的地方旁边就有一个狗洞。这个狗洞小鬼子不知道，我可以带你们从那里直接进去。”

杨震闻言与郭邴勋对视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掩饰不住的喜悦。六汽车粮食，至少在六吨左右。这些粮食至少可以满足部队一个月的所需。更别提还有一批还有枪支弹药。

得到这个极为有用的消息，杨震丝毫没有犹豫，马上便点头道：“好，老根，你的参军申请我同意了。一会等天色暗下来，你就带着这位郭长官进鬼子的本部。如果缴了枪，就发给你一支。”

听到眼前的这位长官同意自己参军，刘老根马上站起身来兴奋的道：“好嘞，长官您就放心吧。那几个小鬼子住的地方，他们一般在那活动，通常那个时间都在干什么我都知道。我保证将这位长官还有兄弟们不惊动鬼子带进去。”

定下计划，杨震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兵分两路，一路由郭邴勋带领去摸小鬼子的开拓团。而自己则带着一百弟兄赶往设伏地点。只是杨震在选择伏击地点的时候，却出人意料的将伏击阵地选在山包的另外一面。而在山包之上只安放了一挺轻机枪作为对整个战场的控制火力。

当然有了在五道岭铁矿的教训，杨震在最后分兵之前，没有忘记让李明瑞将鬼子本部通往外部的电话线掐断。上次是大意了，被那个该死的厨子钻了空子，这次杨震可是谨慎的很。

作为奴才，六道河子的伪满警察对于主子的安全自然很重视。在鬼子开拓团本部响起第一声枪响之后，六道河子方面便有了动静。虽然枪声并不密集，只是零星响起，持续的时间也不长。但六道河子的伪满森林警察以及警察署的伪警察仍旧倾巢出动，向开拓团驻地赶过来。

看着生怕自己主子出现什么问题，正向开拓团驻地疾赶，已经进入自己伏击圈的一百多伪满警察，杨震命令放过尖兵，集中火力他的行军大队。

杨震在部署的时候就再三要求，一切行动以自己手中的枪声为号。自己不开枪绝对不允许发出任何的响动。自从突围开始到现在，经过几日的共同作战，这些弟兄们虽然战术水平因为时间的关系，没有多少提高。但其服从性却是没得说。相互配合也多少有些提高。

杨震没有动静，所有的人便静静的攥着枪，看着距离不到自己五十米正在行进的敌人，没有一人违背命令。

看着已经完全走入自己火力范围，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率先开打响了手中的枪，将一个骑在马上的军官击落下马。

随着杨震的枪率先打响，埋伏在公路两边的庄稼地中所有步机枪借着黄昏的余晖，将密集的弹雨泼向全无戒备的伪满军警。

尤其是那几挺形成交叉的机枪，因为训练所致，发挥出的威力虽远不如在鬼子手中大。但这么近，几乎不用瞄准的距离，还是给那些伪警察带来极大的伤亡。

为了解决兄弟们对于鬼子这种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上弹不熟悉，容易因为给机枪补充弹药而中断火力的问题，杨震特地将所有机枪组成两挺一组的机枪小组，实行交替射击，暂时勉强解决了问题，使得机枪可以持续射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杨震在战斗之前还再三下令只用火力解决问题。在所有的敌人没有全部被打到之前绝对不允许擅自发起冲锋。杨震下的这道命令，此时对他已经像是天人般看待的弟兄们自然更加是没有异议。

毕竟趴在地上开枪与拼刺刀相比，恐怕所有人都会选择用火力消灭敌人，而不是与对手去硬碰硬。虽然大家射击准头欠缺，但好在距离足够近，几乎都不用瞄准。

密集的弹雨，将正处于行军状态，还没有来得及做好战斗准备的伪满警察成片的打到。很多伪警察甚至连枪都没有摘下来，就被击毙。等杨震一行人携带的弹药几乎消耗余烬的时候，这个不大的战场之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伪警察了。那几个被杨震有意识放过去的尖兵小组，在第一时间也被山包上的那挺机枪的火力给打倒。

看着一地几乎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全部打倒的伪满军警，杨震站起身来，才带着所有的兄弟冲上了战场。

在命令兄弟们仔细、快速打扫战场，除了留下级别高一点的俘虏用来审讯之外，其余的人一个活口不留之后，惦记着郭邴勋那里的情况的杨震便赶到了鬼子开拓团的驻地。

同样已经结束战斗，正将抓到的二十多开拓团员赶到一间屋子的郭邴勋看到杨震赶过来，马上便将杨震带到鬼子囤积粮食的地方，有些兴奋的道：“老杨，这里的鬼子全部都解决了。击毙四十三人，俘虏二十四个。这里的鬼子一个都没有跑掉。”

“我们一共缴获了整整六卡车的粮食，还有一百支步枪，其中有八十支还没有拆箱，弹药两万发。另有其他物资一批，其中仅仅崭新的棉被就缴获了三百套。看来刘老根说的没有错，鬼子在冬季之前还要大量的移民到这里。可惜没有咱们急需的冬装。”

杨震点点头道：“不错，这些东西足够咱们坚持一阵子了。至于冬装，我们还有时间。只要将部队训练好了，形成战斗力，那还不鬼子有什么我们便要有什么。”

当清点完战利品之后，杨震却发现了一个让自己头疼的问题。东西是缴获了不少，甚至可以称之为大丰收。可关键是怎么样才能避开日伪军，将这些物资运到自己的预定休整地？

运输工具倒是不缺，鬼子用来运粮食的卡车还没有走，全部被缴获。除了这六辆卡车之外，在这里还缴获了三十套马车，五十多匹马，这些足够将所有物资都运走了。可想必这些人中，会开车的恐怕就自己一个吧。

还有自己这次干掉鬼子的开拓团相当于又捅了一个马蜂窝，这周边正在寻找自己的日伪军恐怕会闻风而动，自己该怎么摆脱很可能会以最快速度追上来的日伪军，这才是真正摆在自己面前的最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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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处置

看着车上装满粮食还未卸下的六辆卡车以及已经装上马车的物资，杨震在欣喜的同时，却是又有些头疼。怎么样才能不惊动鬼子将这些物资运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却是让杨震颇费了一些脑筋。

就在杨震琢磨怎么将这些卡车开走的时候，同样在打量这些汽车郭邴勋却是给了他一个惊喜：“老杨，我和李明瑞都会开车。至于剩下的那四辆车，他们的司机现在也都在我们手中。”

“这六辆车的司机有三个是他们征用的伪满人，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几个司机我们打进来的时候已经吓堆了，一辆车上安排几个弟兄监视，他们应该不敢搞鬼。不过剩余的一辆怎么办，倒有些麻烦。小鬼子的司机肯定不能用。”

听到郭邴勋说自己会开车，杨震马上便想起郭邴勋是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在西方发达国家，即便是这个时代，汽车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甚至已经可以说的上普及了。作为留学生，还是军事学院的留学生，郭邴勋会开车倒是不稀奇。

只是李明瑞也会开车，但是出乎杨震的意料之外。毕竟这是在贫穷落后的中国，不是在西方。这个时代的中国会开车的人绝对称不上多，要知道现在整个中国也没有多少汽车。而有数的汽车又多集中在上海、平津这样东部沿海发达城市。而且就算是在上海这样的发达地区，会开车的也没有几个。

只是李明瑞是怎么会开车的，对于现在的杨震来说并不重要。在他眼中，这些能维持部队最基本运转的物资更为重要。

对于郭邴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开第六辆车，杨震道：“剩下的一辆我来开。我在读书的时候，摆弄过一个同学家的汽车。你我加上李明瑞可以开走三辆车，剩下的便交给那几个伪满司机。每辆车上放两个人看着他们。我带一辆车走前边，你和李明瑞带一辆车押后。”

只是解决了汽车的问题之后，相对简单的马车却又成了两人头疼的事情。郭邴勋指着马车道：“老杨，汽车的问题是解决了。不过那些马车怎么办？单单这些卡车上已经装上了粮食，这些物资已经无法在装运。咱们的人可没有几个会赶马车的，除非在这周围在征集一些人。”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摇了摇头没有同意，而是道：“老郭，你还是想想办法，将那些物资尽量往汽车上装。看看能不能将这些物资全部用车带走。”

“我看这些汽车的运力应该还有富余。刚刚我看了一下，每辆车上的粮食大概是一吨左右。而按照我的了解，这些鬼子的汽车应该是载重是一吨半的。也就说每辆汽车应该还有半吨的富裕，我想那些棉被与武器紧紧，应该都能装的下。”

“反正我们事后也暂时用不到这些卡车，能装下多少就装多少。超载也没有什么问题，只要能坚持到指定地点就行。至于剩下的就用马匹驮运。赶马车不会，牵马跟着走总会吧？”

对于杨震的想法，郭邴勋却是有些不同意的道：“最好是留下一部分马车让兄弟们乘坐，以减少兄弟们得体力消耗和加快行军速度。争取在天亮之前赶到预定地点。我看看兄弟们中有没有会赶马车的人？不行就抽调几个脑袋转的快的兄弟临时学一下。不管怎么说这赶马车总比开汽车要好学一些。”

犹豫了一下，杨震最终还是点点头，同意了郭邴勋的意见道：“好吧。不过我只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等打扫战场的人回来，咱们就出发。”

“这次不是缴获了一批鬼子用来给这些开拓团进行军训的军便装吗？告诉兄弟们都换上，将原来摘下的鬼子的军衔也都带上，咱们冒充一下小鬼子撤退，能混多远就混多远。等鬼子真正发觉的时候再说。不过告诉弟兄们，原来的衣服可谁也不许扔。”

郭邴勋的动作很快，没用上十分钟就找来了二十个自称是会赶车或是脑袋转的快一些的弟兄，临时学习了一下怎么驾驭马车。

此时杨震也顾不得他们自称会赶车是真假了，也顾不上那些临时赶鸭子上架的人会学到什么程度。杨震给每一个人发了一个手电，一辆马车上乘坐是十个人的标准将所有的弟兄除了上卡车的之外，全部安排乘坐马车。为了能让马车加快速度，在刘老根的协助之下，杨震命人将所有的马匹都套上了。

这边收拾停当，那边被杨震留下打扫战场的人也回来了。看到杨震，李明瑞将几个身穿伪满警察制服的家伙丢到他面前，随手将手中的快慢机插到腰带上道：“杨长官，我刚刚带着几个弟兄去顺便把六道河子警察署和什么森林警察队的总部给端了，抓了几个俘虏还缴获了一批弹药。”

“咱们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抓了两个只受了点轻伤，却藏在死人堆里装死的家伙。我稍稍用了点手段，这两个家伙就什么都招了。我听他们说他们这次是倾巢出动，在六道河子只留下了几个警察看家。便带着二十个弟兄去跑了一趟六道河子。”

“好家伙，这小鬼子反应的速度够快的。我刚刚占领了他们那个警察署，珠河县城就来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打枪。我便用枪逼着这个家伙汇报说有小股胡子骚扰开拓团，已经被森林警察所属全歼。刚刚的枪声就是正在消灭骚扰开拓团的胡子。”

“杨长官，我们你看看我们在六道河子弄到了什么？”说罢一挥手，他身后的两个弟兄将手中拎着的二十几支外形奇特的枪送到杨震的面前。

李明瑞指了指这几支枪道：“这是在伪满森林警察本部缴获的花机关，是奉天兵工厂出产的，比我们川军装备四川土造的质量好的多。还有子弹，足足缴获了好几箱子。”

“我看杨长官上次的战术持枪动作很适合使用花机关，使用三八步枪有些显得太长，所以就把这些花机关枪给您带了回来。咱们这次可算发了大财了。”

“这一仗不仅打死了一百多伪军，仅仅在战场之上就缴获了一百多支步枪，全是清一色的三八大盖。轻机枪六挺，十余只盒子炮。还有两挺还没有从马背上卸下来的重机枪以及大量的弹药。”

“我们在六道河还缴获了二十支步枪，八支手枪以及十余万发各种弹药。之下武器弹药，我用缴获的几匹马全给驮回来了。哦，还有几张地图。这小鬼子对之下伪军真舍得下血本。格老子的，这些伪警察的装备都比我们川军的一个营还好。”

杨震从地上摆着的二十多支冲锋枪中拿出一支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做的不错。不过相比这二十多支冲锋枪，你能主动想到用计糊弄了珠河的鬼子，而不是被动接受命令才去做更应该提出表扬。不管能不能瞒得住珠河的鬼子，这次算你立了一功。”

作为一个老兵，杨震只摆弄几下便学会了怎么使用这种老古董的武器。将一个弹夹插到枪上，拉了几下枪栓之后杨震却将手中的这支奉天兵工厂仿造的MP18式冲锋枪丢给了身后这次一定要跟着来，一直跟在他身边始终不肯离开的小虎子。

看着杨震很喜欢这种除了射速快之外一无是处的武器，李明瑞挠了挠头。相对于这种打的近，在他看来更适合街头火拼的混混使用的武器，做惯了独行侠的他并未觉得比自己手中的快慢机好到哪里去。

在李明瑞看来这种在四川被称为虼蚤笼笼的武器在射程和威力上均无法取代轻机枪，而用作步枪则显得过于笨重。若是近战，则远不及快慢机方便，而射程也没有比快慢机远到哪里去。真不知道杨长官看上这种武器哪里了。

郭邴勋却没有看地下的冲锋枪，再指挥部队将原来装在马车上的物资倒蹬到汽车上后，剩下的事情便是怎么处理那些被抓获的日本开拓团的团员了。

听到郭邴勋请示怎么处理被俘的那些开拓团的团员，杨震丝毫没有犹豫的将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示意全部解决。

看到杨震的手势，明白他什么意思的郭邴勋却显得略微有些犹豫道：“老杨，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他们只是老百姓，从他们的情况来看，他们不是那些退役的鬼子士兵，只是普通的日本农民。其中还有几个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没有直接的回答他，而是静静的道：“老郭，我记得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虽然不见得是真实的，但我想既然有这种传说，终归还是有他的出处的。”

“那本书上记载，在金朝的时候，当时的皇帝为了应对北方的威胁，不让蒙古的游牧部落强大起来，对自己形成威胁，曾对蒙古各部采取一种措施叫做减丁。就是通过杀戮，来严格限制蒙古各部的丁口数量。”

“古代的皇帝为何如此做？难道他们都是屠夫？不，他们如此做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游牧部落对自己王朝形成威胁。减少起丁口的数量可以控制其人口规模，使其无法建立大规模的军队。”

“小鬼子向东北迁移这些所谓的开拓团一方面确实有为了缓解国内因为国土狭窄而形成人多地少的局面。但主要原因还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东北和为其侵略充当先锋。”

“这些开拓团不仅仅是他们为了长期占据东北而采用的一种手段，还有就是为他们提供一个稳固的兵员。这些开拓团都要经过军事训练，到需要时穿上军装就是现成的军队。”

“尽管他们现在是农民，但在不远的将来，他们随时可以变成镇压我国同胞的军队。现在杀掉他几十人，小鬼子在征兵的时候便要少几十个合格的兵员。老彭不也说过他们在与小鬼子作战的时候，不少开拓团的成员直接参加了对他们的围剿吗？杀了这些小鬼子对我们来说，至少现在来说是有益无害。这些人不是那些伪军警，争取不过来的。”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看了看此时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叹息一声道：“要不是担心这些人会继续欺压我们的同胞，我更愿意将他们统统的弄成残废。不仅让小鬼子征不到合格的兵员，还要给他们的经济上增加负担。多养活几十个残疾人，可对小鬼子除了负担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老郭不要再犹豫了，这些小鬼子没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我们没有人邀请他们来这里开拓，更没有人欢迎他们。这是我们中国的土地，还轮不到他们跑到我们这里来开拓。”

“而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也听刘老根说起过。不说别的，就单单说他们强买强卖土地，将我们的同胞从他们世代耕种的土地上撵出去一事，他们就死不足惜，不杀不足以平民恨。”

“我们这次不单单要从他们手里夺取我们需要的物资，还要给其他地方的鬼子的那些所谓开拓团做一个榜样。告诉他们就算有所谓的关东军精锐可以撑腰，但中国的土地也不是他们想夺就夺取的。”

“老郭，我知道你是西方留学回来的，讲究西方那一套什么骑士风度。但老郭我们面对的不是虚伪，至少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做的西方军队，而是残暴成性的小鬼子。对他们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酷。这些人是不值得任何可怜与同情的。”

杨震的这一席话让郭邴勋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点点头唤过身边的一个兄弟悄声的吩咐了一下。

看着思想总算转过弯来的郭邴勋，杨震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了，抓紧时间处置一下，我们该走了。”

听到杨震的话，郭邴勋却是摇头道：“老杨，你的命令我服从，但是我保留我的意见。我们是军人，不是没有人性的小鬼子。我还是认为对待平民我们不能跟鬼子学。”

郭邴勋的话让杨震只能摇头苦笑，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头看了看面前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几个伪满警察，对李明瑞道：“这几个人审讯完了吗？审讯完了就送到那边去。”

接到杨震的眼光示意，李明瑞马上明白这位杨长官是要把这几个伪警察与那些被俘的鬼子一块处理了。

明白杨震意思的李明瑞也没有含糊，带着几个弟兄，将那几个已经吓得瘫在地上的伪警察拎起按到墙角，堵上嘴直接用刺刀给挑了。

李明瑞可没有郭邴勋那种想法，在他看来这些小鬼子没有一个好东西，杀了总比放了好。管他什么军人、老百姓，杀光了才最好。至于这些为虎作伥的狗汉奸那更是杀的越多越好。

看到李明瑞将那几个伪满警察也处理了，郭邴勋只能无语的摇头，却是没有再出言反对。

处置好一切，下达完蹬车命令后，杨震率先登上一辆汽车，将这辆装满了粮食以及其他物资，上边还挤满了兄弟的日军制式的九四式汽车开出了六道河子日本开拓团驻地。在他的身后是同样坐满了兄弟，拉着物资的十几辆马车以及其他五辆汽车。

杨震打开车的大灯，叮嘱坐在他身边此时怀抱着一支花机关的小虎子勤盯着后边的车队后，带头向着与彭定杰商量好的汇合地驶去。

日军制式的九四式卡车，身上穿着整齐的日军军装，小心的避开日军控制的大些的集镇与县城，再加上杨震一口流利的日语，他们这列车队没有遇到任何大的阻拦。在天大亮之前顺利的驶进了苇河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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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秘营（一）

杨震一行在向宁安境内老黑顶子山转移过程可谓是有惊无险。路上几次出现险情，让车上的人手心都捏了一把汗，已经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依靠杨震熟练的日语，装出来的嚣张态度还是得以蒙混过关。

郭邴勋没有想到杨震除了军事上相当有能力之外，演技居然还如此的了得，将一个少年得志、飞趟跋扈的日军年轻军官演绎的惟妙惟肖。甚至连一向谨慎的日军宪兵都蒙了过去，更何况那些见了日军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的伪警察。

几道关卡居然都顺利的蒙混过来，除了在一个由正规日军宪兵设置的关卡面前差点没有被识破，被杨震一顿大嘴巴子将那个宪兵少尉抽的晕头转向才顺利的脱险之外，到也算是一路顺风。

这些据点上的日伪军没有人会想到这些大摇大摆乘坐日军制式卡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皇军士兵会是赝品。因为没有人会相信那些身为红胡子的抗联会开汽车这种高科技产品。

关东军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发布命令的时候，只说杨震一行是抗联，而没有说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在那些布卡的日伪军士兵眼中，杨震一行就是抗联。

而且这一路都是在山区行军，虽然路况差点，但相对来说日伪军的力量也要比平原地区薄弱很多。在加上杨震有意识的避开日伪军驻扎之地，这一路上除了几道日伪军警的关卡之外，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

实际上杨震与郭邴勋并不知道，他们能如此轻易的冲出来却是得益于安井藤治。为了尽快按照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将杨震一行人彻底的消灭干净，安井藤治除了自己的第二师团以及关东军司令部调归他指挥的第十二师团部分兵力之外，还从周边诸县也抽调了大批的日伪军。

此时珠河与苇河的大部分日伪军都已经被调集到阿城境内，正在阿城与五常、珠河境内进行拉网似的扫荡，剩余的日伪军兵力并不多。再加上此活动在吉东地区的抗联活动也日益频繁，逐步开始西进。哈东诸县已经出现为数不少的抗联部队。两县的所剩不多的日伪军也疲于应付，才让他们得以相对顺利的撤离。

六道河子距离老黑顶子山在地图上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虽然走的是望山跑死马的山路，但毕竟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就是现代化的交通工具。

虽然一路之上也勉强算得上顺利，但因为走的都是山路，甚至很多地方都是需要不顾汽车的损耗而强行通过的小路，在加上有马车的拖累。使得汽车也跑并不快。

尽管速度不快，但有了现代化的代步工具，杨震一行的速度也绝对称不上慢。紧赶慢赶，在几辆汽车的汽油消耗干之前，杨震一行顺利的抵达了宁安境内的老黑顶子山西麓。

抵达预定汇合地点附近，在因密林阻挡，便是连羊肠小道都没有，汽车已经无法继续前行后，杨震不顾郭邴勋的反对，在将情况这一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破坏性使用的汽车之中挑出最好两辆车的发动机，连同几辆车的油箱内仅剩的一点汽油全部抽取出来，以及将车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卸下之后，才将几辆车全部隐藏起来。

好在这里距离目的地老黑顶子山已经不远，再加上担心他们找不到而提前前来接应的彭定杰前来接应的时候也将所有人马都带来，以及那几十匹牵引马车的驮马的帮助，杨震才得以顺利的将两台笨重的汽车发动机运到地。

虽然所有人包括郭邴勋与彭定杰二人都不明白杨震为何要坚持带上这两台笨重的汽车发动机，但杨震面对二人的再三追问，却只是摇头笑而不语。无奈之下，知道杨震必有所图的郭、彭二人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将这两台大家伙弄了回去。

站在老黑顶子山的山顶上，杨震仔细的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之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身边的郭邴勋与彭定杰二人道：“当初我只是在地图上看这里位于张广才岭腹地，山高林密才选择这里作为我们下一个落脚点。现在看来我还真没有选错。”

“你们看，这里四面群山环抱，而且植被极为好。从这里我们即可以沿着张广才岭北上，也随时可以南下进入吉东地区。周边又有海浪河与二道海浪河作为天险可凭借，进可攻、退可守。对于急需休整的我们来说是一个好地方。”

实际上杨震将这里选定为休整地的原因可算是只说了一半，后半截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他选择这里作为休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只是单看地图便下的决心。他选择这里固然是因为这里山高林密，但另外一个无法说出口的原因是因为按照历史的发展此时正在进行西征的抗联二路军。

现在已经是一九三八年得七月间，按照杨震在后世所知，这个时候正是活跃在黑龙江下江地区以及自己周边的吉东地区抗联正为打破鬼子重兵围剿而进行西征的。而宁安、苇河、珠河、五常一带正是抗联二路军西征的主要目的地。

自己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休整地，正是因为西征的抗联将这附近日伪军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吸引走，等于变相的掩护了自己。在抗联大举西征之时，围剿自己的日伪军不可能将注意力长时间的放在自己身上。

相对于人生地不熟，几乎全部是由关内战俘组成的自己所部，对所谓满洲国的威胁远不如土生土长，在东北已经活动多年的抗联。

杨震知道，一旦自己周边的日伪军的注意力被西征的抗联二路军主力吸引过去，至少可以为自己争取两个月的时间。因为按照杨震所知道的历史，抗联二路军西征失利大约是在十月左右。

这个理由杨震无法说出口，他知道一旦自己将这些说出来，郭邴勋倒也无妨，但抗联出身的彭定杰肯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甚至会和杨震决裂。

对于杨震来说，他也希望抗联的西征能够成功。他甚至知道自己若是出击策应一下抗联，以自己所知道的历史，抗联这次西征虽不见得能够成功，但至少损失会小得多。至少自己可以救出抗联二路军的精华，最起码抗联二路军的主力四军、五军说不定可以保存下来。

但对于杨震来说，他更知道自己若是此时带着疲惫不堪、枪弹两缺，大部分战士都是刚刚参军几天劳工，战斗力远未形成，连一盘散沙都算不上的部队出击，恐怕用不了几仗下来，自己的部队就得被打垮。

现在的杨震只能将希望寄托用这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尽快将部队整训成形，至少形成初步的战斗力，可以在抗联最困难的时候提供策应与必要的支援。

他知道，在今后的战斗中，如果失去了抗联的配合，自己的部队面对占据绝对优势的日伪军，很难单独的生存下去。尽管现在暂时还不能，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与抗联携手作战将会是大势所趋。

好在部队的骨干都是被俘的军人，这比一只完全由新兵组成的部队形成战斗力要快的多。

暂时还无法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和盘托出的杨震指了指彭定杰选定的秘营位置，转换话题道：“老彭到底是与鬼子打了多年交道的抗联出身，这秘营的位置选的也是极好。日伪军若是不深入密林深处，根本就无法发现我们。”

“好是好，就是太荒凉一点。刚刚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周围方圆至少三十里内除了少量的伐木工之外，没有任何的人烟。我们现在可以说是真的困守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了。”对于杨震的夸奖，彭定杰摇头苦笑。

对于彭定杰的苦笑，杨震看在眼中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彭定杰在带着主力向老黑顶子山转移的时候有没有与抗联遭遇过，但他知道彭定杰包含着太多苦涩的苦笑之中绝对不会单单是因为这里的环境。

只是太多的原因无法说出口来，尤其是在当着郭邴勋在场的时候，对于郭邴勋苦涩的笑容，杨震选择了沉默。

从山上下来回到秘营中，杨震又根据自己在后世所学到的知道，在原来彭定杰已经搭建的粗具规模的秘营基础之上，又做了部分的修改，使之更隐蔽。

现在虽身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但杨震对隐蔽的问题也没有掉以轻心。这些年为了对付抗联，日军在东北豢养了多如牛毛的汉奸特务。

这些人甚至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与抗联的叛徒一起，给抗日武装带来的危害远远大于鬼子正规部队。即便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但谁难保这里没有化妆成为猎人、采参人或是伐木工的特务？现在杨震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部队还没有出现叛徒。

此时部队中人数最多的都是劳工，这些人现在打仗不行，但做工却是一把好手。秘营都是木制建筑，这里最不缺的又只有木材。加之在杨震抵达之前，在大家一起动手的情况之下，整个秘营本身便已经基本成形。杨震所需要做的，只是针对不足之处进行修改而已。一通忙碌下来，在当天天黑之前，工程便已经完工。

看着经过杨震修改之后，不走到面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在稍远点距离还以为只不过是几个相连土包的秘营，彭定杰看着杨震语气佩服的道：“老杨，你还有什么不会的？这秘营经过你修改之后，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就算站在面前都看不出来。”

“这没有什么。你本身做的已经是不错了，我只是在你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比较适合这里地形的修改，增强了一些隐蔽性而已。”

正看着正忙着在单独一个窝棚之中架设电台的郭邴勋的杨震听到彭定杰的这番话，却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彭定杰对于杨震的话并未回答，而是低头沉默了一下才抬起头看着杨震道：“老杨，你考虑没有考虑过我们今后该走什么样的路？是加入抗联还是单独建立一支部队？你不让我与抗联接触，是不是不信任抗联？”

“老杨，我虽然第一次听说过什么十八集团军，但你们的前身中国工农红军对于我们这些抗联老骨干来说，也算是大名鼎鼎了。虽然你们那里的详细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你们还是党领导下的武装。”

“你们是党领导下的武装，而我们抗联也同样是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老杨，虽然我们与中央已经失去联系多年，但你不应该怀疑我们抗联对党的忠诚和血战到底的决心，而且我们还一直与莫斯科的共产国际有联系，我们一直都在服从党驻共产国际代表的指挥。既然我们都是党领导下的部队，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战斗？”

对于彭定杰的疑问，杨震摇了摇头道：“老郭，我不是怀疑抗联对党的忠诚，我更相信抗联的领导人与日寇血战到底的意志。但老彭你也说过，你们已经与党中央失去直接联系多年，目前一直听从驻共产国际代表的指挥。”

“老彭，我之所以暂时不想与抗联接触，大部分就在这里。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抗联，我是不相信莫斯科。他们山高皇帝远，坐镇莫斯科遥控指挥。东北的实际情况，抗联内部的情况，他们全部都了解吗？”

“最关键的是他们虽然是中国党的代表，但他们受莫斯科的影响太大。在我们党内某些人的眼中，苏联的黑面包可比我们大米饭好吃多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从平房那里出来的时候，虽然已经预见到未来可能遭遇到的艰难，预料到日伪军会抽调大量的兵力对我们进行的围追堵截，我为什么还要坚持带上那套可以与党中央直接联系的大功率电台吗？”

“我之所以坚持携带电台，就是为了将来能想办法与中央直接取得联系。至于莫斯科与莫斯科的那些人，老彭我真的不相信他们。当然，如果这些人亲自来东北坐镇我会服从的。因为毕竟我也是一名党员。但他们现在在万里之遥的莫斯科，那就还是算了吧。”

“虽然我是抗战后参的军，但有些事情我也听说过。当年在中央苏区，五次反围剿的时候，就是这些不重视中国实际，只知道照搬苏联经验的人瞎指挥一手断送了中央苏区。我不希望他们的瞎指挥在毁了我们的部队。”

“老彭，你是抗联的老人了，也是老党员了。而且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抗联中的副官一职究竟与国军中的副官有什么区别，但我知道你既然能知道你们师长都不知道的秘密，你们这个副官应该是在党内、军内有些实权甚至是秘密权限的。”

“我想你们抗联内部的事情你比我清楚，东北与抗联党内想必也发生了不少的所谓路线冲突吧？在建立与中央的联系之前，我不想卷入东北党内的争斗。这种争斗除了损耗我们自己的实力之外，无论是对党还是对部队没有任何的益处。”

“老彭，我们先独立自主的坚持一段时间，等将这支部队改造好了，接到中央的指示之后我们再考虑别的事情好吗？不过老彭你放心，如果抗联需要我们协助，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但现在老彭，我们最关键的任务是不受任何干扰的完成对部队整训，将我们这支部队打造成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才能对苦战中的抗联给予最大的支持。”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彭定杰继续道：“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需要的不仅仅是作战勇敢的士兵，合格的指挥员，更还需要细致的思想工作，也就是说我们通常所说的政治工作。”

“受国情所限，我们的士兵很多人都是大字不是一个的文盲。他们参军有的是被抓来的，有的是为了混口饭吃，很多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为何而战。”

“我们的战士从来不缺乏热血，更不缺乏与敌一战的勇气。但很多的人还缺乏一个坚定的信念，更多的是被动的接受。老彭你的任务就是要利用我军的政治工作特长，让我们的战士尽快树立起一个坚定的信念。”

“鬼子的士兵很顽强，大多的时候就算打光了子弹也决不投降。我们当然可以说鬼子的士兵受法西斯的毒害很深，过于迷信于他们的天皇。”

“一般鬼子士兵都抱定了为他们那个狗屁天皇献身的信念，以参与为天皇开疆辟土的侵略战争为荣，以当俘虏为耻辱。所以就算小鬼子在处于劣势，但他们通常都会顽抗到底，从不投降。尽管这其中有一定的历史因素，但我们也私下不得不承认鬼子的洗脑很成功。”

“当然我们不是要采取小鬼子那种变态的教育方式来教育我们的战士。我们要打鬼子，但我们也不能全盘否定小鬼子在某些方面的长处。除了军事素质之外，小鬼子的某些方面还是需要我们学习的。”

“我们不仅仅要让我们的战士知道我们是在为何而战，更要给他们一个坚定的信念，无论条件再艰苦，无论环境再险恶，只要我们坚持打下去，就一定会迎来最终的胜利。”

“老彭，我们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怎么将这支部队逐步的改造为一支在我们党领导下的铁军，还需要我们共同的努力。这支部队现在的骨干的身份你也知道，他们都是前国军士兵。我们与国军整整打了十年的内战，相互的隔阂很深。现在他们虽然接受了你我，但他们未必能够接受抗联的其他人。”

“而抗联的人对我们这支部队的实际情况又不了解。如果他们派人来改编我们部队，而双方相互又不了解，一旦激化矛盾，对我们将来的发展将是有害无益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暂时不加入抗联的另外一个原因。”

杨震的话说完，彭定杰却是陷入了沉思。杨震关于为何暂时不加入抗联的原因虽然说的并非很透，但他听明白了。作为一名抗联的老战士，他知道杨震的那番话很多都事实。甚至某些事情，都能找到人头。

想起了反集团部落的失败，想起曾被开除党籍，年初过江去与苏联谈判，却一去不归的总司令的遭遇，彭定杰沉默了下来，加入抗联的事情却是没有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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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秘营（二）

知道形势严峻的杨震并没有给其他的人太多的休整时间。在正式进入秘营的第二天，杨震便拿出了被困于山洞之中时冥思苦想琢磨出的以后世解放军的军事训练为基础的训练大纲，开始整训部队。

杨震知道无论从储备的物资上，还是周边的态势，留给自己的整训时间都不会太多。所以从开始整训的时候，杨震便下了极大苦心。其训练强度之大，别说那些新参军的劳工，就算是之前的国军士兵也有些受不了。

早饭前一个五公里，饭后包括全部的人员，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全部集中进行最基础的队列训练。而下午进行的各种武器的操作训练。尤其是与彭定杰学习日式轻重机枪的操作，分解以及简单的维护。甚至杨震还亲自做教官，制造了木制的火炮模型，教授大家一些简单的炮兵操作。尤其是在山地作战中可以发挥重要作用的迫击炮的操作。

尽管现在别说各种火炮，就是掷弹筒都没有一个。但这并没有妨碍杨震在不远的将来组建自己炮兵的决心。现在多费一些功夫学会了，总比缴获了炮却抓瞎不会用，只能丢弃或是埋藏要强的多。

至于晚饭后，杨震也没有让人呆着。他给所有人员安排了一项便是连郭邴勋都没有想到的课程，就是跟着除了作为随队军医之外，现在还临时充当文化教员的张婷识字。

而那些识字的人则由郭邴勋教授识别地图，基本绘图，连排分队的战术指挥，旗语的识别，以及所有作为基础军官必须应该懂得的所有知识。这些人除了要学习作为军官的基本课程之外，还要跟彭定杰学习杨震草拟的政治工作基础知识。

负责这些人培训的郭邴勋虽是西方著名军事学院留学的海归，但在教授这些人的时候，使用的教纲却是杨震照搬的后世他在解放军陆军军事学院学习的时候看过的解放军六十年代的军事教材为主，只是糅合了一些郭邴勋在法国读军校时候的西方军事理论而已。

到不是杨震瞧不起郭邴勋的水平，也不是他看不起西方此时的军事水平。虽然法国军队在一年后爆发的二战中表现可以拙劣来形容，但这不能说法国的军校也是垃圾。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与郭邴勋接触的越多，杨震对法国圣西尔军校的教学水平的评价也就越高。

杨震之所以坚持采用自己的教学方案，只是因为他觉得在目前敌强我弱，无论是装备还是单兵素质都相差天差地别的情况之下，极少在作战中占据火力优势的解放军教材更适合现在的情况。自己部队的装备以及训练可远远无法与法国陆军相比。

毕竟那些教材是进行了二十二年艰苦武装斗争，更在与现在自己距离不过几百公里之遥的那个半岛上与后世最强大的国家在装备悬殊的情况之下，进行了三年浴血奋战的共和国那些建立了赫赫战功的开国将帅多年的智慧结晶。虽然不能说是最先进的，但可以说最适合自己部队现状的。

除了那些准备充当基层指挥员的人员之外，郭邴勋还要给几个由杨震亲自挑出来的机灵一些，队伍中仅有的几个相当于后世初中文化水平的人教授电讯知识。

白天最忙的人自然是即要亲自示范训练动作，又要充当战术教员，还要检查训练成果的杨震。而到了晚上，最忙碌的人却是郭邴勋。既要给未来的连排长上课，又要教授那些选定出来的人电台的使用。还要不停的用自己知道的现在应该已经作废的密码反复在电台上呼叫，试图打通与关内联系。

因为预定的电台人员白天同样要参加军事训练，所以所有的知识只能在夜里教授。同时要主持两个班，多少让一向稳重的郭邴勋有些手忙脚乱。

好在杨震在他给电讯班上课的时候，可以接替他教课。而彭定杰的政治课也分散了部分人。否则弄不好，战斗力还未形成多少，郭邴勋恐怕要先累垮了。

虽然训练强度大，也很艰苦，但出奇的是居然没有人想到去当逃兵。那些从战场之上余生的老兵都知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他们知道自己多学一些东西，在战场之上活下来的希望也就大了一分。

而对于那些劳工来说，训练强度虽大，但对于在鬼子五道岭铁矿每天至少要进行十几个小时高强度劳动的他们来说，这点训练并不算是很重的负担。

而且在这里每天都可以吃饱饭，虽然吃的并不是很好，但至少能吃饱，甚至很多的时候还有肉。当然这些肉不是猪牛羊肉，而是杨震想办法打到的野味。

这个年代虽然枪支的普及程度远比后世高，而且都是制式枪械。就算是在猎区，使用的也极少。作为中国东部资源最丰富、森林植被覆盖率最高，同时也是人口密度最小的一个地区，东北此时的富裕程度是关内其他地方无法想象的。

在九一八事变之前，东北民众的生活水平在整个亚洲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即便与作为亚洲最发达国家的日本相比，也普遍在其之上。为了对付野兽，更是为了对付东北各地多如牛毛的土匪，在加上多年的战乱，东北民间枪支的数量，按照人均占有数，也同样在全国数一数二。

曾经指挥对南满抗联一路军围剿，现在被杨震用炸药送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的野副昌德少将曾估计东北民间的枪支数量至少在二百五十万支左右。

这个数字对于拥有上百万平方公里土地，但人口却只有三千万的东北来说，可谓不能说不多。东北民间所藏的枪支弹药曾经抗联重要的武器来源。

尽管这个时期东北地区民间所存枪支为全国之冠，但这个年代的人口密度以及对森林的破坏也远不如后世。加之杨震一行人所处的又本身便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地区，这野生动物的数量远远不是各种野生动物被打的差点几乎快要断子绝孙的后世可以相比的。再加上又杨震这个野外生存的高手和刘老根这个当地著名的炮手，杨震这些人几乎可以天天有野味进肚。

杨震没有想到当初在六道河子遇到的那个誓言杀鬼子报仇的年轻人居然拥有极为了得的枪法，在当地还是一个有名的炮手。除了军事素质之外，若是单论野外生存能力，甚至不比杨震这个在后世受过多年专业训练的特种兵逊色。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方面还要强于杨震。作为补充体力的肉食来源的野味，倒是有大半出自此人之手。

近两个月的整训过程中，没有经过实战检验，部队究竟被训练的这么样了不知道。但杨震与他的部下却几乎吃遍了这张广才岭中的所有野生动物。

这片还未开发的山林实在太富饶了，林中的野生动物种群与数量几乎是后世根本无法想象的。就算杨震知道有些动物在后世是属于绝对不允许猎杀的保护对象。但在部队大体力消耗，急需高脂肪、高热量食物补充的形势之下，杨震也就顾及不到什么了。

不要说野猪、梅花鹿、马鹿、狍子、黄羊、山鸡、野兔之类以及大名鼎鼎的飞龙的这个年代还常见的野生动物，甚至就连后世列入保护动物名单，已经少的可怜，绝对不允许伤害的东北虎与金钱豹，杨震都吃过。反正这么说吧，张广才岭中凡是有的，可以提供大量肉食的野生动物，杨震在这段时间的整训中几乎都吃了个遍。

虽然训练苦了些，吃的尽管显得有些粗糙，但总归能吃饱。这生活与在铁矿做劳工的时候相比，无异于天上地下。更何况这周围几十里内没有人烟，要是自己想逃，恐怕还没有等走出这片密林就饿死或是被野兽吃掉了。这些日子里，营地周围不时响起的那些狼嚎外加偶尔的虎啸可不都是假的。

加上这些人都吃过老虎肉和豹子肉，都知道这片山地中不仅有比狼更凶猛的老虎和豹子，而且为数还不少。环境还可以，日子也不算苦，再加上知道自己独自是逃不出这片密林的，所以所有的人倒也都能安下心来耐心的训练。

在整训期间，杨震虽然不是埋头训练部队，就是躲在一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但他却始终并未放松对外界的情况的侦查。一直在寻找各种办法获得外界的情报。

虽然缴获的大功率电台虽然架设成功，但却是只能收不能发的哑巴。每天可以收到各种电报上百份，却因为没有密码而像是天书一般看不懂。

虽说在从石井四郎那里缴获的资料中发现了日军防疫给水部与关东军司令部以及一些日军部队其中主要是各地宪兵队联络密码，但却并没有起太多的作用。

日军早在发现包括密码本在内的那些绝密资料失踪后，便迅速更改了密码。杨震缴获的密码现在与废纸并没有什么区别。为了不完全的与世隔绝，杨震只得经常派人主要是黄大力与刘老根二人出山侦察。

甚至为了了解此次抗联西征的详细情况以及动向，杨震还亲自去苇河县城与长汀镇去了跑了一趟。当然为了掩盖身份，杨震每次都不是单独出去。除了有李明瑞严密保护之外，他还将张婷带上，扮作夫妻，以掩护自己的身份。

因为在外界没有一点的情报基础，也为了避免出现危险，杨震只能交待出去侦察的二人，尽量收购报纸。无论是什么报纸，都要买上一份。尤其是日文报纸，一定要想法弄到手。明买有危险，就去偷、去抢。

为了搞到报纸，在进入秘营第一天便将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作为军纪的杨震，特批黄大力可以违反自己规定的群众纪律。至于该怎么做，杨震相信只要自己放开手脚，作为一名老侦察员的黄大力会有自己的一套办法的。

伪满办的各种报纸虽然同样谎话连篇，大部分都是吹嘘什么日满亲善、友军战功的汉奸话。但却比会议没有不成功的，前途没有不光明的，官员没有不爱民的，形势不是一片小好而是大好的后世报纸要强得多，至少还能发现一些真话。杨震从上边得到了不少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军事机密，日伪军调动一类的东西是别想得到。但从伪满报纸上吹嘘的所谓什么剿匪战绩一类的报道，杨震却可以估计出自己现在最关心的抗联动向。

八月中旬的一天，手里拿着黄大力刚刚从苇河县城带回来的最新日文报纸，杨震仔细的询问着黄大力在苇河县城看到的情况。当听到苇河县城到处悬挂着抗联战士的人头之时，杨震心中暗自长长的叹息一声。

杨震知道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的到来会改变一些历史的结局，甚至是走向。但对于这种改变对于整体来说不单单都是好的，坏的一面也同样出现，这却是杨震始料未及的。

当杨震翻开黄大力带回的报纸的时候，本身便因为抗联二路军得西征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失败而心情有些低落的杨震的心情却是更加的沉重。

杨震从伪满报纸的报道中了解原本一直坚持在五常西南九十九顶子山，在敌人统治腹心的哈东地区孤军奋战，按照杨震所知道的历史本应坚持到四一年才最终失败的抗联十军已经在上个月底提前全军覆灭。自军长汪雅臣以下全部战死，无一幸存。

伪满这张报纸为了显示其赫赫军威，打压中国人的抵抗意志，将抗联十军覆灭的经过说的很清楚。结合自身的经历，以及报纸上的报道，杨震几乎不用太动脑子，便得出抗联十军的覆灭与自己有关系的结论。

自己在安井藤治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不说，还将六道河子将日本开拓团连锅端了，遍寻自己不着的安井藤治将火气撒在了在楼山镇一战之后已经暴露了行踪的抗联西征部队以及从五常北上接应二路军西征部队的抗联十军身上。

七月底，从五常出发北上接应抗联十军未能与二路军得西征部队会合，便在五常与珠河交界的长林一线与正在珠河境内搜捕杨震所部的被安井藤治遭遇，随即被重兵包围。几经苦战，却始终无法突围，最终弹尽粮绝全军覆灭。

受杨震牵累的不仅仅是抗联十军，还有作为西征主力的抗联四军、五军部队。七月底准备西出珠河的抗联西征主力攻打一面坡镇补充给养失利后，被迫兵分两路。五军主力向东折返，四军以及五军一部继续向西。

但向西继续前进的四军主力在一面坡西南的太平山一线被日军安井藤治所部一个大队的兵力包围。几经苦战，大部牺牲，一部溃散。已经得知前来接应的十军全军覆灭的消息之后，在试图北撤失败的情况之下，军部以及残余部队被迫折向东南方向。

突围而出的四军军部及少数部队虽突出了重围，却被日伪军重兵困在苇河东南的亚布力山区。虽然还在坚持，但在安井藤治的拉网似清剿之下处境日益艰难。

四军损失余烬，而在一面坡与四军分开行动的五军的遭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与敌血战损失余烬的四军相比，五军的覆灭却是与自身出现了大量的叛徒有关。

在分兵不久，继续南下舒兰，还不知道十军已经全军覆灭，想迂回进入五常需找十军的五军刚刚进入五常境内便被日伪军包围。在危急时刻作为五军主力的一师师长关书范、三师师长宫显廷以及一个主力团长裹挟两师大部分战士叛变。

剩余的部队在二师政治部主任的带领之下，以伤亡过半的代价，向东冲出日伪军包围圈，退入额穆县境内。

除了五军的两个主力师长叛变之外，而对于抗联西征部队威胁最大的不仅仅是日伪军的重兵围剿，粮食、弹药两缺的饥寒交迫，而是七月底抗联西征军最高领导人的叛变。这位身兼吉东省委书记、五军政治部主任的叛变，将整个抗联二路军的所有情况全部供出。此时抗联西征部队对日伪军可以说已经无密可保。

放下手中的报纸，杨震看了看听到黄大力汇报，眼睛已经哭得通红的张婷道：“张婷，你明天与我去一趟苇河县城。有些事情我要亲自侦察一下。”

“这不行。”杨震的话音刚刚落下，周围的人同时出声反对。听到杨震要亲自去苇河县城，不仅郭邴勋坚决反对，就连彭定杰都不同意。

听到几个人都反对自己去苇河县城，杨震摇摇头举起手中的报纸道：“形势很严峻，单单从报纸上看，抗联这次的行动损失极大。而我们得到外界的消息单单凭借报纸不行。有些事情必须我要亲自去看看。”

“抗联现在的形势很严峻，伪满的报纸上说他们一次便在一面坡沿线俘虏了六十多名弹尽粮绝抗联战士。其西征部队一部被打散，大部战死，少数叛变之外，其余的被困在亚布力山区。”

“现在抗联的形势究竟如何，我们只能从伪满宣扬其所为赫赫战功的报纸上知道只言片语。抗联如今的真实情况是不是真像真像报纸上说的那样，我们必须摸清楚。”

“我们今后能不能长期在东北坚持下去，抗联的存在起着关键的作用。若是没有了抗联的牵制，单凭现在还弱小的我们则很难与数量、质量、装备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敌军长期抗衡。我们绝对不能眼看着抗联陷入危难，甚至全军覆灭而坐视不管。”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郭邴勋与彭定杰二人道：“老郭、老彭，也许我们的整训要暂时画上一个句号了。老郭，你做好战斗准备，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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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政委

杨震的话音落下，一直在坚持反对的郭邴勋与彭定杰却是沉默了。杨震说的这些二人那里会不明白。但他们却是对杨震的安全无论如何放心不下。

如果杨震此去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领头人的这支部队最终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两个人都无法想象。自从鬼子细菌战实验基地突出来后，杨震以他出色的表现，征服了这里几乎所有的人。可以说此时的杨震已经成了这支部队的主心骨。

若是离开杨震这个主心骨，对于眼下刚刚起步的这支部队只能说是一场灭顶之灾。出于安全上，也是出于对这支部队的前途的考虑，二人都反对杨震再出一次苇河县城。

沉默良久，彭定杰先道：“老杨，你既然已经决定暂停整训，准备出山支援抗联，那这个时候你作为总指挥离开部队，我感觉还是有些不适合的。这样，你留在这里整训部队，做好出击之前的准备。苇河县城那里我去。”

说罢，彭定杰摆了摆手示意正要张嘴的杨震先不要说话，让自己把话说完后又道：“老杨，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有我的想法的。”

“我们抗联三军就是从珠河反日游击队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苇河也好，珠河也好，对于抗联三军来说都是老根据地了。对这里的情况我比你们熟悉。”

“我在抗联的时候是负责秘密交通站的，我在苇河的地下党之中还有一些关系。我去可以更方便的打听情况，还可以想办法通过地下党筹集一些我们急需的物资。”

“而且我对苇河的情况比较熟悉，一旦出现情况，可以就地隐蔽下来。所以老杨，我觉得还是我去更合适。”

彭定杰的想法让杨震有些犹豫。的确，对于去苇河县城侦察，在苇河战斗生活过的彭定杰比自己要适合一些。只是他？

看出杨震有些犹豫，彭定杰笑道：“老杨没事的。我在抗联三军的时候常跑交通，哈尔滨的鬼子不是比苇河县城多多了？我那次不都安全的回来了？”

犹豫良久，杨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就你去。不过一切要多加小心。若是事不可为，马上便撤回来。”

“这次抗联出了大叛徒，这个宋一夫身居高位，是吉东的省委书记兼五军政治部主任，对苇河的地下党的底细应该很清楚。”

“他叛变，不会不将他所知道的所有情况全部供出。恐怕此时苇河县的地下党已经被鬼子破坏。你还是尽量不要和他们联系了。物资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

“没事的。宋一夫是吉东省委书记，是二路军的人。而苇河的地下党却是归北满省委领导，与二路军并无上下级的关系。不过他身居高位，若说对北满的地下党的情况一点不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但对于苇河的地下组织的详细情况他肯定不知道。我们党的地下工作是有严格的纪律的。”

对于杨震的担心，彭定杰却是并不怎么太在意。地下党一般都是上下级单线联系，通常下级的具体身份，尤其那些从事机密工作的人除了自己的直接上级，一般人不会太清楚。

这也是有些党员在上级牺牲后，便与组织失去联系的主要原因。虽然因此很多党员都失散了，虽然一个叛徒有时会毁了一整座城市的地下组织。但在严酷的斗争中，为了保护地下党员的安全，这一点却是必须的。

看着扮成皮货商人的彭定杰在李明瑞与如今已经改名为刘启胜的刘老根的保护下，消失在丛林的边缘，一直将他们几个人送到出山山口处的杨震回想起彭定杰临走之前对自己以及郭邴勋说的话，却是感叹不已：“是啊，出战在即，这部队应该起一个名号了。”

但杨震一想起彭定杰临别时的那些话，却多少又有些苦笑不已：“这个老彭，自那天之后虽没有再提过加入抗联，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江自己拉入抗联的想法。他还是有些急躁了。”

不过这些天的深思熟虑下来，杨震却是改变了当初在与中央取得联系之后在做打算，现在暂时不加入，以避免被北方的那个邻居所利用的想法。

虽然改变主意，但知道此时已经进入最艰苦时候的抗联实力并不大的杨震，还是决定暂时先保持部队的独立性。

无他，在熟读过“史书”的杨震看来北满的抗联受那位坐镇莫斯科，虽无运筹帷幄于帐中，而决胜千里之外的本事，但偏偏爱好瞎指挥的老兄影响太大。不说别的，一个暂缓进行反并户斗争的指示，几乎使抗联失去与所有百姓的联系。

被切断了与百姓的直接联系，也就意味着抗联失去了所有的补给，甚至可以说失去了生存的基础。没有了老百姓的支援，抗联很快便陷入了困境，就是生存所需的最基本粮食也能从敌人那里夺取。在优势敌军面前，很多的时候往往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未必能夺到维持多长时间的物资。

在杨震看来，在刨除敌我实力过于悬殊以及其他一些因素之外，这场反归屯并户斗争的失败，才是抗联最终走向没落的一个最致命的因素。没有后方，没有百姓的支援，就连一口吃的都要用人命去换。本身底子就不厚的抗联，那里还经受得起这么折腾？

而自己想要打开局，打造一支抗日铁军，驱逐日寇，势必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恐怕这很难被那位先生所接受，更不可能被北满省委接受。

那位老兄可不是此时坐镇延安的那位运动战大师，开国领袖。本事没有多少，但整人可算是一把手。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自己在后世知道的鼎鼎有名的人物。杨震可不想自己死的稀里糊涂，更不想部队被他们败家子一样浪费掉。

杨震对彭定杰说出的暂不加入抗联的那些原因虽然大部分是自己的真实意思，但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却是没有说出口。对于他来说，更想在那位开国领袖领导下去打击鬼子，而不是这个内讧不断的北满省委。更不是听从莫斯科的那位老兄瞎指挥。

只是杨震不知道，他最忌讳的那位老兄已经在去年回到国内去任他的长江局书记去了，此时在莫斯科已经没有可以统帅全局的重量级人物坐镇了。此时的抗联才是与党失去了一切的直接联系。

至于让杨震如此快的改变当初的决定，主要原因还是环境实在是太险恶了。这些天从黄大力收集来的报纸上，在加上回忆后世读过的那些“史书”杨震发现如今的形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恶劣的多。

此时正处于巅峰装的关东军数量已经高达几十万人，而且还在不断的调入、组建新的师团。在加上数量与质量都在不断上升的伪满军，自己与对手本身已经悬殊的实力还在不断的拉大之中。

尽管知道自今年年初便进入到最艰难时刻的抗联，在日伪军的重兵围剿加上本身决策的一些失误后，实力下降的极快。但有一个友军可以协同作战，甚至可以牵制住部分日军，无论是对于部队，还是对于自己今后的行动，还是大有帮助的。

回到秘营杨震将郭邴勋找到自己处道：“老郭，老彭临走的时候说的话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老彭的想法不错。我听老彭说过，抗联各部队一般都是单独行动的。我们即便加入抗联，也不会对我们的指挥带来什么样的掣肘的。”

“我看我们可以先以抗联的名号行动，等局面打开之后在另寻他路。有道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吗，有了抗联的配合，我们的行动便要方便的多，老彭又是抗联出身的人，他去沟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老杨，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听说抗联那里几百人就能编成一个军。按照咱们现在的人数，我可听说在抗联那边够编成一个军了。到时候我们可就称呼你为杨军座了。”听到杨震提起，郭邴勋想了想，还是比较赞同彭定杰的意思。

说到最后，郭邴勋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但也就是这个玩笑却也再一次表明了他认定了杨震作为这支部队的领导者的地位。

听罢郭邴勋的想法，杨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暂时先借用抗联的名义也好，不过我们可以与他们相互配合作战，但绝对不能完全服从他们指挥。至少在接到我们党中央的命令之前，至少还要保持活动上的独立性。”

“况且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编成那么大的编制做什么？抗联之所以编制那么大的部分原因是因为的成分太复杂，很多都是收编的山林队，还有其他抗日部队的残部。为了安抚这些人，部队的编制只能扩大。我们的部队很单纯没有必要弄那么大的编制。”

“我的想法是我们暂时编成一个团一级的独立游击支队就可以了。支队下辖两个营级大队，每一个大队下面编成三个中队。”

“我们不要设置太多的上级编制，将兵员尽量充实基层部队。我们的重武器基本没有，只有部分重机枪。我看出了这两个大队之外，可以将这几挺重机枪集中编成一个支队重机枪连，外加一个骑兵通讯连和一个以现有的这几十匹驮马为基础组建的辎重连。”

“至于干部的选拔，我看这两个大队长先由你我兼着，等部队打上几仗历练出来之后，在选拔接替我们的人手。”

“可以。不过老杨，我是学参谋出身的，在川军内也一直任参谋，没有直接指挥过部队。我就担心我的能力不足，会给部队带来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老杨，我看这个大队长还是等老彭回来让他担任，我还是给你当参谋长比较合适。老彭虽说是一个什么副官，但他在抗联也做过基层军官，论带兵的经验要比我丰富的多。”

对于杨震对部队编制的想法，郭邴勋没有意见。只是听到杨震准备让自己兼任一个大队的大队长，他却有些迟疑。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语气坚定的道：“不，就由你兼任。老彭任支队政委兼政治部主任，除了对部队进行思想教育之外，还要兼管后勤供给，他不任部队主官。”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郭邴勋微微有些皱眉道：“你准备在咱们部队中设置政工人员？”从郭邴勋的表情来看，他明显对政工人员没有什么好印象。

看着郭邴勋的表情，杨震心中有数的道：“不错，我是要在我们部队中按照我之前部队的惯例，设置政工人员。老郭，咱们将来要面对的局面肯定会是异常艰苦。我们在这种环境之下作战，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思想工作是不行的。”

“你常说很佩服我们红军长征时那么艰苦的环境之下，居然还没有被打垮、饿垮、拖垮。没有过硬的政治思想工作，那一支部队可以做到？”

“老郭，我们部队中的政工人员不是国军部队中那些特务出身，在地方部队中专门搞监视、分化的人。我知道你们国军的军官一般对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但我们党的政工人员与他们是两码事。”

“抗联虽说与我们党中央已经失去联络多年，但毕竟是党的部队。我们哪怕是只借用一个名义，他们势必要往里面选派政工人员。我们的部队虽然是新组建的，但骨干却是一起在战俘营和鬼子的细菌战实验基地同生共死过的。我们之间已经很熟悉了，若是来了新人，我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彭是抗联出身，我们让他担任这个政委，即可以加强部队的思想工作，也可以让抗联接受，不在给我们另派政工人员，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老郭，我知道你这样的职业军人不喜欢政工人员，尤其对于你们这些原来吃了不少国军中的政工人员亏的杂牌部队。但是老郭，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现在的情况？”

“我们之前就是一个大杂烩。虽然都蹲过鬼子的战俘营，也在鬼子的细菌战实验基地同生共死过，但我们就真的融合到一起了吗？我们这里有川军的，有出身桂军的，还有西北军与十八集团军的，再加上老彭这个抗联出身的人，不是大杂烩是什么？”

“多年的内战使得我们这些人之间的相互隔阂很深。就算同生共死过，但我们完全做到彼此信任了吗？我们今后要面临的环境要险恶的多，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政治思想工作，我们将很难坚持下去。”

“老郭，我们的红军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中坚持下来，这政治工作可是功不可没。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并没有比长征时候的红军好到哪里去，甚至会更加险恶。在这种环境之下，我们想要打造一支抗日铁军，建立一套有效的政治思想工作是必然的，也是必要的。”

对于杨震的这些话，郭邴勋沉默良久才眼带迷茫的道：“老杨，我也不知道学习你们的那些做法对还是不对，但我总感觉你们的部队能在强敌环绕之下还生存下来，甚至在遭受严重挫折后还能迅速的恢复元气，想必也是有自己独特的一套办法的。”

“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以及将来可能遭遇的困难，这段时间我和老彭在闲暇之时也有过不少的讨论。老彭曾与我说起过他在抗联生活、战斗的经历。”

“听到他的那些经历，我感觉到虽然同样是打鬼子，但这里的形势要比关内险恶的多。我们在这里基本处于无后方作战的情况，甚至弹药、粮食、物资，就包括最基本的军装，一切补给都要取之于敌。我们甚至连民众的支援都得不到。”

“在关内战场之上，国军各派系之间虽说也是勾心斗角，但关键时刻，毕竟还有友军的支持。国军战斗力、装备虽与鬼子有较大的差距，但至少在人数上还是占据优势的。”

“而在这里我们与鬼子的实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差地别。不单单是装备、训练，就从人数上讲都差上近百倍。我们将要面对的不是几万日伪军，而是几十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日军精锐部队关东军。能不能像他们一样长期坚持下来，说实话，我心理面真的没有底。”

说到这里，郭邴勋抬起头看了看杨震又道：“老彭曾经和我说过，希望咱们能加入到抗联的战斗序列之中。孤军作战，对于装备、人员皆处于绝对劣势的我们来说，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的。”

“这与指挥官的能力无关。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因素不全在战场之上。加入抗联，我们便有了友军。而有了友军的配合，我们虽不能立于不败之地，但是却可以至少在必要的时候不会孤立无援。”

“说实话，刚刚开始他告诉我你在与你们的中央未取得联系之前，至少现在还不想加入抗联的时候，我还很诧异。既然你们都是同一种性质的部队，为什么你还要有这么多的顾虑？”

“虽然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有顾虑，但考虑过一段时间之后，我对于老彭的话我是很赞同的。所以今天你问我对老彭临走时的那些话有什么想法，我还是觉得老彭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说罢，郭邴勋突然一改脸上的迷茫，却微微一笑道：“听到老彭讲述他的经历，再想想抗战之前你们的红军，这些政委还是有他们独特的作用的。既然你认为设置政治委员一职有必要，那你就去放手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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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首战（一）

在与郭邴勋商议停当之后，杨震与郭邴勋便召集了所有人宣布了这个决定。对于杨震任这个独立支队的司令，所有的人，无论是前国军的战俘，还是新从军的劳工，没有什么异议，更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

自带着大家从鬼子那个魔窟中逃出生天，还消灭鬼子那个细菌战基地使之不能继续危害中国人后，杨震便已经成为这支部队的事实上的指挥员。

对于那些作为骨干前国军来说，先不说杨震将他们从那个魔窟中救出来，以及作为他们军衔最高的郭邴勋早已经表态服从杨震指挥。单单就杨震自冲出魔窟后的那几仗的表现，便让他们相当的服气。

在抵达秘营之后，杨震在五道岭铁矿以微乎其微的代价便消灭了上千的日伪军，并炸死了一个日军少将的消息，经过那几个共同参与行动老兵的嘴早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杨震的几次表现，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点，就是跟着他打仗保险、安心。

无论是识字的还是不识字的人，尤其是那些与杨震一同从魔窟中冲出的老兵，现在都明白。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两条路，要不就是血战到底，打到鬼子投降中国战胜的那一天，要不就是全军覆灭在冰天雪地的满洲。

除此之外，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便是想投降做汉奸都没有这个机会。鬼子不会允许那些机密有任何外泄的机会的，否则也不会调集重兵下这么大的力度对他们进行清剿。

而曾经是军人的他们明白，跟着一个有能力的上级打仗，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也许自己终究摆脱不了战死沙场的命运，但总比跟着一个草包，死的糊里糊涂，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好上太多了。

杨震被推举为司令，与同样出身于十八集团军的那些人更是兴奋不已。身为自己人的杨震当了司令，名副其实的成为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他们那里还会反对。

而作为部队中的骨干的这些前战俘都赞同，那些刚参军不久，还没有在大运动量的训练中恢复过来的劳工更不会有什么异议。

对于郭邴勋兼任副司令兼参谋长的决议，也没有引起什么不同意见。只是对于彭定杰这个政委，却是让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国军前战俘摸不到头脑。这政委到底是什么样的官，居然还能和司令平级，除了十八集团军出来的人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当杨震解释了政委的含义与作用之后，大部分人的心中居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原来政委就是一个说书先生兼粮草官外加宪兵啊。”

什么是宣传，他们不懂。虽然在全国抗战的局面之下，他们也见过那些洋学生搞的什么义演、募捐什么的，说是宣传抗日。这个政委既然管这些的，应该做的都是差不多的事情。

看着下面的士兵听到对彭定杰的任命之后，除了出身十八集团军的那些人之外，大部分都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还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真实想法的杨震，只能摇头苦笑。若是他知道这些人在心里面居然将政委与说书先生划了等号，还不得吐血？

杨震是军事指挥员，不是政工人员，动嘴皮子的事情并不擅长。对于这帮家伙还不明白政委的意思，杨震一时也无法说的太明白。这不是几十个人，近千口子的人，怎么解释？况且这种事情也不必解释的太明白，时间到了，这些人自然明白政委是做什么的了。

宣布完组建命令之后，杨震抓紧临战前最后的时间进行各级干部的调整和训练。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虽然训练强度大的让人有些吃不消。但就算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整训出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部队。

自己要的不是抓来人发一支枪就是兵，炮声一响就成了一盘散沙的部队。而是一支有强大战斗力，能与强敌相抗衡的部队。最起码现在这支部队距离杨震心目中的那支部队还相差不是一点半点。

杨震如今能做到的只能是将部队整顿的出局成型，让那些后参军的劳工看起来像军人，会使用武器，学会最基本的战术。让他们知道炮弹落下来知道爬在地上，而不是傻愣愣的以为自己能够跑的比炮弹。会修建简单的工事，而不是挖个坑就以为是单人掩体而已。

至于真正的战斗力有多少，杨震心知肚明。这么短的时间内训练出来的部队，真实的战斗力恐怕不及伪满军正规部队的两成。至于与日军精锐关东军相比，那更是天上地下。能与普通的伪满警察打成一个平手，杨震就感觉到知足了。

但杨震确实无法在等下去了，除非他想眼睁睁的看着抗联失败，自己面临孤军作战的局面，否则他只能提前结束整训计划。知道今后几年，直到太平洋全面爆发之前，日本关东军都一直在扩充兵力的杨震，若是坐视抗联失败，自己将孤掌难鸣。唇亡齿寒的道理，每个人都懂的。

已经下决心等彭定杰回来便全军出击的杨震只能在最后的时间之内临阵磨枪，再抓紧时间对部队进行连排合成战术的最后演练。至于其他的也只能到战场之上以打代练了。

然而有些出乎杨震意料的是去苇河县城侦察的彭定杰在走的第五天返回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再他向杨震汇报的侦察所得的时候，眼睛甚至有些红肿。

看到杨震与郭邴勋关切的看着自己，经过一阵短暂的休息情绪已经好多了的彭定杰有些牵强的笑了笑道：“我没事，就是在县城遇到了一些事情有些伤感而已。”

“好了，我没有事情。现在该是汇报了。老杨，我这次去苇河县与苇河的地下党接触上了。不过他们眼下虽然没有全部暴露，还在活动，但在之前鬼子几次大搜捕之下损失很大，很多同志牺牲了，得到的情报并不太多。”

“鬼子大部队在搜捕我们无果，击溃抗联部队主力的情况之下，除了两个中队留驻在苇河县城之外，已经逐渐开始撤回原来驻地。除了留下小股部队在伪满军的配合之下，继续在苇河、珠河、五常、阿城几地继续清剿抗联零散部队之外，其余的已经陆续调回。”

“不过地下党的同志告诉我，鬼子已经决定在宁安、苇河再组建两支森林警察部队。重点便是亚布力地区以及苇河与宁安交界的山区一带，专门用来对付抗联以及保护他们对张广才岭森林资源的掠夺。至于其中有没有对付我们的意思，现在还不得而知。”

“苇河县地下党的同志虽然知道我的老部队叛变了，但以为我还在抗联三军。他们并不知道我后来的经历，所以他们认为鬼子组建新森林警察部队，是为了对付之前被他们击败，溃散在这两地的抗联部队。”

“我这次去苇河，因为地下党遭受了很大的损失，除了知道鬼子大部队已经撤回原驻地之外，得到的有价值的情报不多。而这几条有用的情报之中，对于我们最有用的只有三条。”

“一是鬼子大部队虽然撤走，但其第二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不知道为何率领两个日军中队一直停留在苇河县城，迟迟不动。”

“二是鬼子除了准备新组建一支森林警察之外，已经调集了四支伪满森林警察部队与两个营的伪满军以及由抗联叛徒组成的四个特别行动队，准备先行对亚布力做拉网似清剿，以彻底的解决突围到那里的抗联部队。然后准备对苇河、宁安两地交界之处，进行大扫荡。”

“最后一条也是目前为止对我们最有用的关键一点是，三天后鬼子准备给现在还在亚布力搜山的日伪军运送一批补给。除了弹药之外，还有粮食与准备在亚布力地区成立伪森林警察部队的二百套军装和武器。押运部队为日军一个步枪组，伪满军一个步兵连，另外还有一支六十人的特别行动队。”

说罢，彭定杰显得有些疲惫的道：“老杨，这是我在苇河县城弄到的所有情报。你是指挥员，你先与老郭合计一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我先去休息一。这些日子的奔波，着实有些累了。”

看着出去这一趟回来后貌似老了足足十岁的彭定杰背影，杨震皱了皱眉头将与他一起出去的李明瑞招到身边询问彭定杰在苇河县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居然会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杨震询问自己原因，李明瑞也干脆的道：“杨司令、郭参座，我们刚到苇河县城，就碰到鬼子处决抗联被俘人员。七八十在五常、珠河与苇河被俘的抗联将士被鬼子当着全县城人面用铡刀都给铡了。鬼子还将这些人的人头与之前战死的抗联战士的人头挂了满县城都是。”

说到这里，李明瑞叹息一声道：“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执行杀害抗联被俘将士的除了部分伪满军警之外，大部分都是抗联的叛徒。其中还有一个是他们的一个师长，而那个人貌似彭政委认识。彭政委看到那个人之后，便神色大变。回到休息的地方之后，便苍老了许多。”

在彭定杰向杨震汇报情况的时候，李明瑞已经从其他人的口中知道了部队的最新变化，脑袋很活的李明瑞在称呼上马上便改了口。

听罢李明瑞说明彭定杰变成这幅模样的原因，杨震眉头紧紧的皱着，半天没有展开。虽然彭定杰不在提及自己被捕的事情，但杨震知道他一直还没有走出被自己一直敬重上级出卖的阴影之中。

而这次在苇河县城的遭遇，恐怕更是让他的心灵又一次受到极为严重的重创。

对于这种在后世需要专业心理医生辅导的事情杨震也是无能为力，他只能想法子尽量的劝说一下。彭定杰是杨震预定的并且已经公布出去的政委，他若是一蹶不振，这对部队影响太大。

虽然大部分士兵还不明白政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职务。但这些天给部队上政治课，彭定杰根据自己经历以及杨震提供的材料所讲的课还是很受部队欢迎的。如果任由彭定杰就这么下去，对即将出山作战的部队没有任何的好处。

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郭邴勋找到了正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天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彭定杰。

看到杨震与郭邴勋过来，彭定杰脸上强扯出一点笑意道：“你们怎么不去研究怎么打好这一仗，跑到我这里做什么？这次出山，是我们正正经经的第一仗，必须打好，否则对军心、士气影响很大。你们去忙吧，我没事的。只是心里有些不太好受，歇息一会就好了。”

彭定杰知道杨震在看出自己不对后，肯定会找同去的李明瑞询问自己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他对杨震与郭邴勋的来到倒也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意外。

杨震摇摇头道：“你这个做政委的情绪不好，我们和老郭怎么能不担心？你是部队的政治委员，你的情绪要影响部队的。”

说到这里，杨震做到彭定杰的对面道：“老彭，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换了我见到自己那么多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动手的又是他们之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生死弟兄，而自己又无能为力，这心里也会不好受的。”

“但我们不能就此颓废下去。那些死去的弟兄还在等我们去报仇，我们也没有时间却颓废。老彭，那支部队都会出现一些败类的。尤其越是在艰苦的环境之下，贪生怕死之徒会更多。”

“但越到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坚信我们更应该树立牢固的信念，相信我们一定会战胜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取得最后的胜利。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坚持到底。出了叛徒不可怕，但关键是我们应该怎么去做。”

“他们出卖战友，出卖自己的同胞，用自己战友的生命、鲜血换来的富贵、权势，我就不相信他们能维持一辈子。他们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只能猖狂一时，却不能猖狂一世。”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振作起来，别让那些已经为捍卫这个国家、民族而献出生命的战友们失望。我们最应该做的振作精神，想想怎么为他们报仇，不要让他们的血白流。”

“老彭，我们即将出山，真正的与鬼子面对面去拼杀。在这个时候，我们大家都需要你。作为兄弟，作为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我们都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老彭，你要记住你的使命。记住，你是我们这支部队的政委。”

杨震的话音落下，郭邴勋也道：“老彭，你在鬼子那里受了那么重的酷刑，都能坚持下来。从没有灰心失望，更没有放弃战斗下去的信念，这次你也不能。叛徒，古今中外历朝历代都有过。正向老杨说的那样，出了叛徒不可怕，关键是我们怎么去做。”

两人这番贴心的劝解，让彭定杰低落的情绪缓解了不少。看着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的二人，彭定杰苦笑道：“你们放心，我不会丧失自己的斗志的。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好了老杨，咱们还是研究一下出山怎么行动吧。无论我们出山的原因是什么，但这是我们的第一仗。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只能胜不能败，否者对士气与军心的影响太大。”

提起即将与鬼子的战斗，彭定杰顿了顿，一改当初的迷茫又道：“老杨，不一定要好好的琢磨一下。这开门第一次战斗，我们不仅要打赢，而且要打好。让所有的弟兄都建立起信心来。让他们知道，鬼子不是不可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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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首战（二）

看到彭定杰的情绪缓和过来，杨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彭定杰的情绪虽然好了许多，但杨震知道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背叛的人是很难懂得这种感觉的。自己的这些劝慰，能起的作用不会太多。真正的弥补他心中的创伤，还需要时间。

杨震认为彭定杰需要时间来抚平心口上的创伤，而在郭邴勋看来要是让郭邴勋恢复最好的办法便是转移他的注意力。

郭邴勋打开地图，对着杨震道：“老杨，按照你的预定计划，老彭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也就该到我们出击的时候了。我们若是在不动，恐怕被困在亚布力山区，粮弹两缺的抗联坚持不了多久了。你打算怎么做？我们是不是直接奔袭亚布力山区？”

“那里的日伪军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山上的抗联身上，我们此刻奔袭，应该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奔袭亚布力不仅可以解救被困的抗联，还可以打鬼子的运输队缴获物资补充我们自己。我们训练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一直都是实弹训练，我们这手中的弹药可是不多了。”

杨震却是摇摇头道：“老彭、老郭，如今抗联西征主力已经溃散，而我们又在鬼子眼皮子地下不知所终，你们说鬼子下一步的重点会放在那里？是继续搜寻、清剿我们，还是将重点放在东边还在坚持的抗联身上？而他们的薄弱点，就是防备最松懈的地方又是在那里？”

杨震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地图上不住的滑动，停到一个点上后不待二人回答继续道：“鬼子下一步肯定是将重点放在苇河、阿城，甚至五常的山区，以继续清剿抗联被打散的部队。”

“另外，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有一种感觉，鬼子在清剿完这一带的山区之后，接下来便恐怕就是调集重兵向宁安、牡丹江地区进行大扫荡。等鬼子清剿完五常、阿城、珠河、苇河之后，没有找到我们的踪迹，势必要将注意力向东拓展。也就是牡丹江、宁安一带。”

“甚至他们现在都有可能猜测到我们应该躲藏在宁安一带的山中。鬼子不傻，相反他们还很精明。我们在六道河子开拓团打了他们的开拓团，又迟迟没有越过铁路，按照常理推算，我们只能向东或是想东南方向。甚至可以推算出我们还在牡丹江以西活动，并未渡过牡丹江。那六辆汽车的目标太明显了。”

“而这周围最适合我们隐蔽的便是宁安、五常交界的这一带山区。这里地广人稀，又处在深山老林之中，我们手中又有从六道河子夺取的大批粮食，躲在这一带至少在秋季来临之前不用担心粮食问题。”

“鬼子不是放过我们的，我们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事情，而是突然出现在苇河、珠河、五常一线的抗联部队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我始终有种感觉，苇河的鬼子主力调走，应该是与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有关。”

“自决定出山后，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鬼子下一步的动向和那里是他们的弱点。我感觉，如今鬼子主力撤回哈尔滨与牡丹江、佳木斯地区，而他们留在这里的大部分兵力又被抗联吸引在亚布力一带的山区，那么鬼子在苇河县城的防备必然松懈。”

“那里的抗联已经被击溃，加之苇河县城位于滨绥铁路之上，交通便利，更适合鬼子短时间调集增援部队，所以鬼子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打他们的苇河县城。你说我们攻击苇河县城，将亚布力山区的日伪军吸引过来怎么样？”

郭邴勋看了看地图上杨震手指的那一点，沉思了一下道：“老杨，你的意思是围魏救赵？用佯攻苇河县城的办法，将亚布力山区的日伪军吸引回援县城。只要亚布力山区的日伪军被吸引回苇河县城，那么被困在那里的抗联自然可以脱身了。”

“只是我们的部队刚刚勉强算是成型，武器装备的缺口还是很大，就是步枪都无法做到人手一支。在这种情况之下进行长途奔袭，去攻击一个县城，会不会出现危险？”

“我们毕竟是首战，除了那些集中营的老兄弟之外，大部分还都是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新兵。这第一个练手的目标还是选的小一些为好。若是直接去啃硬骨头，弄不好肉没有吃到，再把牙崩了。我们佯攻苇河县城，一旦被城中的日伪军黏住，按照我们现在的实力，在日伪军的追击之下，很难坚持下来的。”

“谁说我要佯攻，打就实打。打就打在鬼子最疼的地方。我们现在是粮弹两缺，抗联也是，攻击一般的地方根本就无法提供足够我们的补给。所以我认为打就打苇河县城。咱们要不就不动，要动就给他来一个惊天动地。”

对于杨震的计划，郭邴勋摇了摇头道：“老杨，对于你的计划我持保留意见。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攻击一个驻有鬼子两个正规中队的县城，无异于以卵击石。我的意见还是直插亚布力，先打鬼子的运输队。”

“老郭，如今抗联主力大部分已经牺牲或是溃散，小部分被困在亚布力山区恐怕已经是弹尽粮绝，根本已经无力对苇河县城形成哪怕最小的威胁。”

“在鬼子看来，哈东地区的抗联已经没有了大的威胁，加之苇河的交通便利，这鬼子的防备自然会松懈下来。我们此时偷袭苇河县城应该正是时候。”

“老郭，我们直插亚布力山区解救抗联并不是最好的办法。鬼子急于将那里的抗联彻底清剿干净，势必要加强戒备。我们直插那里，很难找到一个稳重的落脚点。与其与鬼子面对面硬抗，还不如趁虚偷袭苇河县城。”

对于杨震的坚持，郭邴勋有些无奈的问彭定杰道：“老彭，你在抗联与鬼子打过多年的游击，这与鬼子在这方面交手的经验比我们多，你说老杨的意见怎么样？”

自杨震说出自己的想法后一直在凝神思考的彭定杰听到郭邴勋问自己，看了看地图道：“老郭，我感觉老杨的计划可行。鬼子此时在亚布力山区肯定是防范极为严密。按照我在抗联多年的经验来看，为了防范那里的抗联突围，鬼子肯定会采取相互策应，重兵猬集，拉网排查的战术。”

“而我们若是直插亚布力山区，地形首先不熟，且容易形成以逸待劳的局面。而且针对日伪军的战术，我们又不见得能迅速的捕捉到战机。就算抓住战机，我们有没有把握短时间之内歼灭日伪军？”

“若是战事一旦拖延，我们反倒是会有被鬼子黏上的危险。反倒利于日伪军反过来合围我们。与其这样不如直插苇河县城。鬼子刚刚打了一个大的胜仗，苇河县城的戒备反倒会比亚布力一带松懈。”

“而且苇河县城周边为山地，周边的日伪军大部又集中在亚布力一带。相对于攻击目前集中了重兵的亚布力，苇河县城周围我们回旋与活动余地要比亚布力一带大的多。”

“我们进可攻、退可守。战事不利的时候，我们随时可以退到山区，而短时间之内不用担心与日伪军遭遇。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西撤至珠河境内。”

听到彭定杰也同意杨震的意见，郭邴勋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道：“好吧，军事这东西虽说大部分时间要独断，但是在必要的时候民主也很重要。既然你们都坚持打苇河县城，那么我服从。”

既然已经决定下决心打苇河县城，杨震也没有丝毫的耽搁打开地图道：“鬼子现在即便是在苇河县城设置防御，那么他们的防御重点大致也应该在苇河县城的西北与东南两个方向。”

“四个方向全部设防，苇河县城即便不大，但以区区两个中队的鬼子来说，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按照他们现在手头的兵力推算，他们只能暂时先设置重点防御。所以我准备我们向西渡过二道海浪河，经过苇安山一线，然后从他的西南方向打过去。”

“为了达到最大的战术突然性，我们在行军的时候一律走山地，中间不要进任何的村庄，尽量不要与当地百姓进行接触。昼伏夜行。白天隐蔽在山林中休息，晚上行军。还有路上遇到百姓，一律带走，等战斗打响之后在放回来。”

说到这里，杨震对彭定杰道：“老彭你让人将所有剩下的存粮部分炒制成炒米。给每一个战士都带足五天的干粮。还有这里不能轻易的放弃，今后要作为我们一个落脚点。我们在临走之前一定要将所有带不走的物资隐藏好。留下几个可靠的人留守。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不要与陌生人接触。我估计等我们打响了，鬼子就该注意到这里了。”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时间对着面前的二人道：“时间不多了，咱们马上分头准备。老彭你去准备干粮，安排留守人员。老郭，你在检查一下武器弹药。除了给留守的人员留下一部分武器弹药之外，其余能携带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毕竟我们现在的弹药不多了。咱们晚上十七时整出发，争取明日清晨抵达蛇塘沟一线。”

为了担心刚刚组建不久的队伍没有被打散却因为夜间行军走散，杨震虽刻意压制了一下行军速度。但一个多月的强化训练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除了涉渡二道海浪河因为一匹驮马受惊耽搁了点时间之外，一路行军倒也算得上顺利。部队抵达蛇塘沟一线的时间还是预计的早了些。

毕竟眼下除了少数交通相对发达的地区，例如现在的满洲国之外，大部分地区中国人的主要交通工具还是双脚。部队中的前国军士兵作为杂牌这汽车这种即便此时中国装备最精良的中央军都没有多少的，现代化机械化交通工具自然是没有的，火车也是抵达战区之后偶尔才能够有幸坐到，大部分时间还是主要依靠徒步行军。

相对于他们从四川徒步行军到达战区的经历来看，这区区几十里路的行军路程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那些后参军的劳工，被抓或是被骗到东北之前，大部分都是穷苦的农民。富人就算鬼子出再高的价格，也不会有人为了那点口粮被骗到东北来的。

而随身携带的枪支弹药，对于这些挑惯上百斤粮食一走便是几十里的前农民来说，更是没有带来什么麻烦。更何况有相当一部分人还赤手空拳，连步枪都没有。所以行军虽然苦了些，但对于这些人来说，还是不算什么的。

看着天色还有些时间，而部队的体力消耗并不算太多，还有些富余，抵达蛇塘沟一线杨震便决定连夜赶往苇安山一线。到达苇安山一线在进行休整。

杨震却没有想到正是他的这个决定让他苦心制定的奔袭苇河县城的计划，却因为与日伪军提前遭遇而付诸东流。

杨震知道苇安山一线与日伪军正在进行大举清剿的大锅盔山一线近在咫尺，所以在行军的时候极为小心。便是沿途的几个因为驻扎在当地的伪满森林警察部队被调走，参加对大锅盔山一线进行清剿，而显得异常空虚的伪满林业组合作业所这种几乎对于这支部队来说等于是一堆摆在肉案上的肥肉都没有去碰一下。

本来在杨震看来苇安山虽然距离日伪军正重兵围剿的大锅盔山有些近，但苇安山却是山高林密，周围人烟稀少，周围没有伪满木场，正适合部队白天隐蔽、休整。所以在抵达蛇塘沟一线发现那里有两个个所谓的伪满木场之后，杨震重新选择了这里作为休整地。

只是当杨震率部赶到距离苇河县城已经不算太远的苇安山东南山麓密林中刚刚进入休整状态，正在做最后的弹药调整之时，苇安山的北侧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被杨震事先派出去侦察，在枪声响起不久便赶了回来的黄大力气喘吁吁的报告道：“杨司令，山北距离这里大约五里的地方，有一队日伪军正在追击十几个人。追击的日伪军中除了二百多伪满森林警察、一百多伪满军和一队便衣之外，还有二十多个日军士兵。”

“前边被追的那十几个人手中虽有枪，但看起来好像是没有多少子弹，对追兵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打上一两枪。司令员你看怎么办？咱们是向西北方向避开，还是打上这一仗，把那几个人救出来？”

听到黄大力的汇报，杨震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难道是被困在亚布力地区大锅盔子山一带的抗联突出来了？”

“被追的那十几个人肯定是突出来的抗联，而且其中还有重要的人物，否则鬼子的追兵不会追的怎么紧。十几个人派出了近四百人的追兵。”

只是略微一琢磨，杨震便从黄大力的汇报中日伪军的人数，可以肯定的断定被追的那十几个人不但是抗联，而且其中肯定有特殊人物。否则鬼子不会下决心，在此时苇河、珠河二地已经空虚的情况之下，派出这么多人来追击十几个人的。做出这个判断，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便下命令准备战斗。

对于杨震来说，无论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是遇到鬼子追击抗联，从那个方面来说不能不救。尽管杨震知道，此战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除非将这些日伪军全歼在这里，否则自己奔袭苇河县城的计划只能放弃。但放弃就放弃，这股子已经靠到身边的日伪军，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要打。

下了决心之后，杨震马上便依照地形，快速的拟定了一个伏击计划对着此时在后边收容掉队人员，听到枪声之后赶上来的郭邴勋与彭定杰二人道：“老彭、老郭，计划有变。现在大约三四百日伪军正在追击十几个抗联，正奔着我们这个方向来。”

“从枪声判断，他们此刻已经距离我们已经不到五里路。现在看，我们就是想撤离都已经不太可能了。上千人的部队，我们无法做到一下将所有行踪都隐藏起来。无论我们情愿不情愿，这一仗我们是必须得打了。”

“老郭，多的我就不说了。你我各带两个连马上抢占东西两侧的山头，组成包围圈，准备伏击日伪军。告诉兄弟们，以我的枪声为号，我不发信号，谁也不许开枪。”

“老彭，你带上两个连绕过东边的那个山头，迂回到日伪军的屁股后边。我们这里一旦打响，这边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你那边都不要动。如果日伪军后撤，你便带着这两个连死死的卡在日伪军后撤的路线上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掉。”

说罢，杨震看了看面前的郭邴勋与彭定杰二人道：“我的计划就是打头、拦腰、截尾。从这里的地形来看，日伪军的人数虽多，但大部队施展不开。日伪军追击部队肯定是成一列行军队列。”

“这队日伪军既然敢冒险追进这森山老林，估计他们认为抗联已经没有实力在与他们正面作战。所以他们应该很骄横，对两翼不会有太多的防范。而我们可以利用他们这个情况，打他狗日的一个伏击。要是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一举将这些日伪军全歼在这里。”

郭邴勋与彭定杰听完杨震的计划，基本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见到二人没有不同意见，杨震站起身来道：“那好，你们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就马上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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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首战（三）

杨震估算的不错，追击那十几个人的日伪军人数虽多，但戒备却是并不严。也许是急于建功的原因，也许是认为对手已经没有了反击实力。除了面对那十几个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行军，在军官的督促之下，拼命的追击。

就在杨震与郭邴勋刚刚占领这条山间小路的东西两侧山头没有过半个小时，日伪军的大部队便已经赶到了杨震的眼皮子底下。

看着山下一边急速的奔跑，一边偶尔蹲下来，依靠地形用手头不多的子弹阻击一下追兵，在追兵的追击之下已经不到十人的抗联队伍，蹲在杨震身边的一营二连连长，原十八集团军战士刘长顺小声的问杨震道：“司令员是不是可以了动手了？再不行动，那几个人就全完了。”

举着望远镜正观察远处追击而来日伪军的杨震听到刘长顺的问话，摇了摇头道：“在等一会，日伪军还没有完全进入包围圈。现在开火只能打草惊蛇。”

说罢，杨震又看了看一旁多少有些紧张的刘长顺，语气有些严厉的道：“在秘营的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这么快便沉不住气了？亏你还是老兵。你现在是一个带兵的人，将来你也许带的部队更多，这么沉不住气，我怎么放心将部队交到你手中？”

听到杨震的训斥，刘长顺苦笑一下却没有说话，只得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集中在山脚下陆续进入伏击圈的日伪军。

看到山下的日伪军陆陆续续的进入伏击圈，杨震拿起枪做好了准备。不过杨震没有使用自己的手枪，而是从身边的一个战士手中拿过一支三八式步枪。

杨震拿过步枪之后，将已经压好子弹又一发发的退出枪膛，轻轻的在面前的一块石头上将弹头磨出一道道深沟之后才又将子弹压回枪膛。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一切之后，杨震才打开保险，将枪口指向一个骑在马上的伪满军警。

因为是山地行军，除了十几匹驮着重机枪与迫击炮、弹药的马匹之外，绝大部分日伪军士兵都是徒步行军。骑在马上不住的用望远镜观察前边动向，不断的催促身边士兵的唯此一人。就算用脚趾头想，这个身穿伪满警察制服的人也应该是指向日伪军士兵的指挥官。

秉承着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古训，杨震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么明显的目标。而这位大大咧咧，丝毫没有想到已经有一支步枪瞄准自己的这位老兄当仁不让的成为杨震作为信号的这声枪响的第一个牺牲品。

当看到山下的日伪军士兵全部进入了伏击圈，杨震举起步枪，稳稳当当的将他高大的身影套进自己的准星后，轻轻的对身边的刘长顺道：“命令那几挺重机枪先集中火力打日军，剩下的伪满军警交给轻机枪与步枪收拾。只要打掉了那些日军，剩下的伪军就好收拾了。”

说罢，杨震轻轻的扣动了手中这支上好了被自己改造过的三八式步枪的扳机。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枪膛内已经磨去了部分弹头备甲，露出了弹头内铅芯，实际杀伤力已经直逼达姆弹的子弹笔直的钻入这位骑在马上耀武扬威的骑士身上。

这发经过杨震简单改造，弹道已经改变，不再是原来笔直，直进直出的有坂六点五毫米步枪弹在钻入这人的身体之后，轻松的绕了一个圈子，几乎将他的内腑搅得一团糟后，才带着一大团血肉从他的后背离开。

挨了这一枪，这位刚刚担心到嘴的肥肉飞了，还在拼命催促部下加快速度的老兄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便一头栽到马下。

也许是这段日子对抗联作战太顺了，使得这些日伪军的警觉性明显的降低。

当杨震一枪将马上的人击落下来，大部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

很明显，埋伏在山谷两侧的敌人并不打算给他们清醒过来的时间，刚刚突然响起的那一声枪响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山谷周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等这些日伪军发觉有人袭击，按照平日里战术要求寻找掩护的时候，已经被击倒了一大半。

尤其是按照杨震命令，被列为首选目标，原本在队伍后边作为压阵的那几十个训练精良远不是那些伪满军警可以相提并论的日军，因为正处于一小块开拓地上，虽然在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并以最快的速度寻找掩护。但在三挺重机枪的集中照顾，并优先打击之下，还是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伤亡余烬。

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埋伏的日伪军，在发觉自己的指挥官在第一时间已经被击毙，死的不能再死了，马上便反应自己中了埋伏。

到底是日军关东军精锐训练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抗联的森林警察，不仅战术动作、武器装备全盘模仿日军，便是这凶悍之气也继承了他们日本主子的作风。

在发现自己的后路之上也打来了密集的子弹，知道自己已经被合围之后，这些关东军一手训练出来的伪满警察，便在其各级作为副手但却掌握真正实权的日籍军官的指挥之下，对着两面的山头发起了连续的反冲锋，试图夺取一个山头负隅顽抗。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眼前的对手并不是缺少训练的抗联部队。而是一支经过了一个半月近乎于残酷训练，并专门针对伪满军作战特点训练出来的部队。

虽说一个半月的时间不长，但在知道自己部队弱点在那里的杨震苦心训练，这仗打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尤其是在杨震不吝啬子弹，几乎打掉了手头一多半弹药的训练之下，大部分人的枪法虽不能与日军精锐相比，但这枪法基本上却是也勉强说的过去。特别是机枪火力，打的有张有弛，准确性虽不能和日军老兵相比，但比这些伪满军警还是要强一点。咋一看，还以为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打出了领头第一枪的杨震，自然不会与自己部下抢战功。在将枪内五发子弹打完之后，杨震将手中的步枪丢回给原来的主人，现在兼任自己警卫员、通讯员的小虎子，自己则抓起望远镜，一边针对战场态势不断的调整部署，一边评估着这一个半月的训练成果。

山下的伪满军警在几次冲击无果，自己却付出伤亡过半，尤其是在督战的日籍军官伤亡余烬之后，终于丧失了抵抗下去的勇气。除了那些叛徒出身，以为眼前合围他们的部队是抗联，知道自己若是被抓回去十死无生的叛徒组成的便衣队还在负隅顽抗之外，其余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侥幸逃过一劫的伪满军警已经出现了溃散的趋势。

看到山下的伪满军警的顽抗已经出现崩溃，杨震马上调整部署，抓紧时间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

为了避免伤亡，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便衣队，杨震则将两挺重机枪以及仅剩的五百多发重机枪子弹全部转向了那些便衣队，将这些人死死的压制在一条小河沟之中。至于对这些人的最后处理，杨震琢磨了一下，还是将他们交给彭定杰为好。

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再杨震刚刚下达全线出击的命令之后，对面山头上的郭邴勋，以及指挥两个连迂回到侧后正以猛烈的火力阻击那些试图突破封锁线，逃出生天伪满军警的彭定杰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的出击的命令。

看到冲到眼前的对手，此时只剩下不到四成，在猛烈的火力打击之下，已经彻底的失去斗志伪满军警纷纷举起了手。

将手枪插回腰间枪套，杨震与迎上来的郭邴勋道：“老郭，仔细打扫战场，一个人都不能放走。”

郭邴勋点了点头，对跟在他身边的两个连长吩咐下去之后，又用下巴指了指正困守在一处山脚下一条小河沟内，几次强行突围都被死死压制着他们的重机枪压了回来，只能依靠手中装备的大量快慢机与两挺歪把子轻机枪的火力，利用河沿作为工事，正在与已经冲上来的彭定杰对峙中的便衣队道：“那些人怎么办？”

杨震转过头看了看那些叛徒，转身吩咐身边的刘长顺道：“你去将缴获的手榴弹收集一下，给政委送过去。告诉政委，这些叛徒怎么处置由他全权处理，我和参谋长不干涉。还有告诉他，不用心疼弹药，一切以降低伤亡为准。”

刘长顺听到杨震的命令，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执行命令去了。对于叛徒没有人不恨的，刘长顺自然也不例外。况且李明瑞与杨震和郭邴勋汇报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对这些叛徒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刘长顺走后，杨震掏出缴获石井四郎的那块怀表看了看与郭邴勋道：“看来这一个半月的苦工没有白费，这一仗打的还算是差强人意。”

“老杨，你就别不知足了。从日伪军进入包围圈，到战斗结束只用了短短的四十分钟，所有日伪军无一漏网。这对于一支整训不过一个半月的部队来说，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成绩了。你总不能将这些刚刚成型的士兵拿去和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相提并论吧？”

“你就算抓几百头猪这点时间也不够，更何况这是几百口子带着枪炮的人那。”对于杨震的那句差强人意，郭邴勋只能摇头苦笑。

杨震摇了摇头道：“老郭，我不是不满意。我说差强人意，并非是指的战果。刚刚你也看到了，在整个战斗期间，有些连排指挥出现脱节，发起冲锋之后，一些必要的战术运用上更是毛病多多。所有人包括那些连排长在内战术训练还要加强。”

“还有弹药的消耗有些大手大脚。我们除了缴获没有其余的弹药来源，但刚刚的战斗中，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很多弹药都被白白的浪费掉了。机枪看不到点射，清一色的连发。而已经被击毙的敌人居然不止一个人的步枪还在继续瞄准，补枪。”

“老郭，说实在的在日伪军刚刚开始进入伏击圈的时候，我这心一直在悬着。部队中没有打过仗的新兵占了六成，各级指挥员也大多都算是突击提拔起来的。在原部队担任军官的没有几个。我一直担心有人沉不住气，在鬼子主力没有进来之前，便抢先开枪，暴露我们的战术企图。”

“别说别人，就是我身边的那个刘长顺都有些沉不住气。若不是我在一边压制，恐怕这小子会抢先发起进攻。”

“我说的差强人意，便是说的暴露出来的这些毛病。一个半月的训练只是将部队打造成一个坯子，至于将他们锻炼成一群合格的战士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为了降低伤亡，我最大的利用了火力杀伤敌人。但我们不能给战士们灌输一切依靠火力去解决问题的想法。我们今儿之所以如此快的解决战斗，一是达到了战术的突然性，打了日伪军一个措手不及。”

“二虽然在火力配置之上我们与那些日伪军是半斤对八两，但我们却做到了火力集中配置。这才依靠密集的火力将这些日伪军打垮。这两点才是我们今儿能取胜的最根本因素。”

“如果让战士们树立了一切之依靠火力去解决问题，长远来说，对我们并不利。一是我们就算在集中火力，但与日军正规部队相比，差距还是极大的。二，我们没有生产弹药的能力，所有的弹药全部依靠缴获。咱们没有这个基础去与日伪军拼火力。”

“我之所以是没有吝啬弹药的使用，是担心部队训练不足，与日伪军作战会带来大量的伤亡。这一战，又是初战，尽量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对鼓舞部队士气有好处的。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了。”

闻言，郭邴勋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一战，我们携行的弹药基本上全部打光了。新兵还不知道控制弹药的使用节奏，而老兵都是杂牌子出来的苦惯了，这次你下命令尽量以火力消灭敌人，就光顾得打的痛快了。”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了看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道：“好在这一仗我们缴获的弹药除了补充消耗之外，应该还会有些储备。至于武器，现在还徒手的那几个连也可以全部齐装了。”

“至于部队这一仗出现的问题，还得慢慢来。毕竟一个半月能将部队整理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是难得了。揠苗助长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还需要时间锻炼。”

听罢郭邴勋的这些话，杨震刚刚想说些什么，却没有想到话题却被小虎子带来的人打断了。

看着眼前这几个衣衫褴褛，满脸胡子拉碴，一看就是严重营养不良的几个人，杨震悄声的吩咐了小虎子一句之后，才走到这些正用疑惑和不解的眼光看着他的人面前。

小虎子带来的那些人中的一个走到杨震面前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后，先开口道：“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第四军的部队，我是四军军长李延平。多谢贵部于我军危难之际鼎力相助。不知道贵部是什么队伍，阁下是那一个山头的掌柜的？”

很明显，这位抗联将领将杨震所部当成了那支山林队的绺子，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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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奔袭（一）

听到眼前这个人自报名号，杨震吓了一跳。他从日伪军追击的态势来看，知道这几个人中肯定有高级干部，但却没有想到中间居然有抗联的一个军长。虽说这个军长即便全盛的时候，指挥的部队也与他眼下的部下差不多，但毕竟是一军之长。

杨震现在正愁不知道如何该与抗联搭上线，如今意外救了抗联一个军长，倒是省的了他再费一番心思了。只是怎么样才能尽快的建立相互信任，才是杨震略微有些头疼的事情。他知道此时抗联已经被特务与叛徒折腾的有些草木皆兵了。

不过人家已经自报家门了，杨震自然不能没有任何的表示。在略微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杨震还礼道：“我们是国民革命军北满独立游击支队。我是支队长，原十八集团军连长杨震。”

介绍完自己，杨震又指了指一边的郭邴勋道：“这位是我们支队副支队长兼参谋长郭邴勋。”

说罢，杨震犹豫了一下，又解释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从鬼子集中营内逃出来的，在关内战场被俘的抗日将士。还一部分是我们营救出来的劳工。”

虽然杨震已经决定了至少暂时先依靠抗联这颗大树先乘凉，但人家还没有接纳自己。他也就不好意思自称是抗联的部队。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自我介绍是国民革命军的部队。

听到杨震的自我介绍是国民革命军，这位抗联军长仔细打量了一番杨震与郭邴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之后才有些疑问的道：“你们是国民政府的部队？”

倒也不是他怀疑，自九一八事变东北军全线撤入关内后，在东北这片土地之上就再未见过所谓的国民政府的人。至于军队，除了部分由原东北军将士组成，现已经大部溃散的义勇军之外，更是一兵一卒都未见过。

这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一支国民政府的军队任谁都不会相信。尽管杨震已经声明自己这些人都是战俘出身，但至少是在短时间之内也很难做到完全让人相信。

“是的，我们都是原国民政府下属的部队。不过我是原十八集团军的。我们的部队在改编成十八集团军之前，还有一个名称叫做中国工农红军。”对于李延平的怀疑，杨震并未感觉到意外。不过依照他后世对这些所谓的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主义者的了解，这位军长嘴里喊出的国民政府已经很客气了。

抗联一直孤军作战，与中央的联系早已经中断了数年。自驻莫斯科的中央代表返回国内后，在苏联的刻意隐瞒与封锁消息之下，更是只能独立坚持斗争。

他们知道鬼子此时正大举进攻全中国，但对于真实战况，包括此时的国共关系在内，却只能从伪满的报纸上得到只言片语。在抗联之中，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此时的中央已经抵达延安，对于此时中央的情况别说军长，就是几路军得总指挥与高层都不知道。所以对于李延平怀疑的语气，杨震并未表示出不悦来。

到底是苏联留过学的，对于杨震自报自己的部队原来是红军，这位抗联的军长并未表现出彭定杰当初的惊喜，而是极为冷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有意说给杨震听一般道：“你说红军改编成国民革命军了？党中央投降国民党了？”

“不是投降，是为了救中国。在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日军发起全面侵华战争后，我们的党为了停止内战，一致对外，为了救中国，将红军改编为国名革命军。”

“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十八集团军。红军的三个主力方面军分别改编为一一五、一二零、一二九三个师。坚持在南方的红军游击队则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我就是原一二九师的一名连长，于今年年初在晋东南反击日军九路围攻之时，被炮弹震昏之后被俘。”

“不仅仅是我，这里的十八集团军的战士大部分都是在晋南反九路围攻的时候被俘的。而原国军兄弟则基本都是在徐州会战中被俘的。我们前几个月被从北平战俘营中押送到哈尔滨日军一个集中营的。”

“为了活下去不成为鬼子实验的牺牲品，为了继续打鬼子，兄弟们付出了重大的代价，从日军集中营中突出来。你眼前看到的这些兄弟，除了部分是我们在五道岭子铁矿解救出来的劳工之外，骨干都是战俘。”

杨震简要的介绍了一下自己部队的情况，不过他并没有说太多。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说的太多了，反倒是会引起别人的猜忌。

终究与中央失去直接联系多年，抗联一直在执行莫斯科转过来的所谓中央路线，对于一些事情了解，但毕竟不全面。甚至有些事情只知道只言片语。

听罢杨震的话，李延平尽管还是有些怀疑，但脸色却比刚刚好了些。不过就算他再不相信杨震的话，但也无法在继续询问下去了。毕竟人家刚刚救了他的命。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边已经解决完战斗的彭定杰走了过来。看到彭定杰，杨震笑了笑道：“也许李军长对我们现在的身份还有些怀疑，我说的话您未必能够完全相信。不过相信的事情你可以与我们的政委详谈，他可是你们抗联的人。”

说罢杨震与郭邴勋走到一边，将场地留给了彭定杰。他相信有些事情彭定杰会解释明白的。毕竟人家是熟人不是吗？虽说抗联各军得活动范围被日军分割成互不相连的几段，但中间的秘密交通却是一直没有断。彭定杰应该与这位抗联军长相识。

实际上杨震在面对这位本应该在今年十月份牺牲的抗联军长的时候一直有些不自在。面对这位指挥能力与统筹能力只能算是中庸，与其作为四军创始人，此时已经转道莫斯科调回中央工作的兄长相距甚远，但却始终冲杀在抗日第一线，即便在最艰苦的环境中也没有放弃过，直至牺牲的后世著名烈士，杨震很难说到收放自如。

两个人的对话之中往往掺杂了极为复杂的情绪。自己的敬仰与对方眼中的防备交织在一起，真的很难受。

在谈话之时，首先杨震自己就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对于这位后世牺牲于叛徒之手的烈士，杨震心中说是不敬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正是不想被后世所知的事情带来的情绪左右自己，杨震才将事情全盘交给了彭定杰，自己则拉着郭邴勋准备商谈下一步的计划。毕竟现在杨震不是后世的杨震，脑袋所作出的所有决定还是由屁股所处得位置决定的。

就在杨震与李延平交谈的时候，那边的战场大致已经清扫完毕。因为出身的原因，专门被杨震踢去负责清扫战场的李明瑞看到二人脱身，便走到杨震面前报告：“报告两位长官，此次我们共击毙日伪军二百六十三人，便衣队六十四人，俘虏伪满军警二百一十人。所有参与追击的日伪军警无一漏网全部被歼。”

“共计缴获三八式步枪三百六十支，辽十三式步枪一百一十支。奉天造盒子炮、花机关各七十余支。轻机枪十四挺，重机枪六挺，迫击炮四门，各种弹药二十余万发。另有电台一部，粮食一批。”

“之所以缴获的武器比较多，是因为那些由叛徒组成的便衣队基本是人手长短武器各一支。”

说到这里，李明瑞看了看二人脸上微微带着一丝兴奋的道：“两位长官，据被俘的伪满军警供述，在被我们击毙的日伪军中有一直指挥此次对抗联清剿的伪满滨江省警察厅长涩谷三郎。就是那个唯一骑在马上的家伙。”

“另外，那些俘虏还供述，涩谷三郎之所以亲临一线，是因为他们原定于在清剿完进入珠河、苇河、五常一线的抗联之后，便准备对宁安、苇河交界处，海浪河以北的山地进行拉网似清剿。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在的老黑顶子山一带也在他们的清剿范围之内。”

说罢，李明瑞拿出两张地图和一些资料递交给杨震后又道：“这是从被俘虏的一个伪满军官身上翻出来鬼子制定的下一步宁、苇大扫荡计划的地图以及资料。”

杨震翻了翻李明瑞递过来的资料后，将其交给了郭邴勋道：“鬼子从珠河调回牡丹江的日军第十二师团所部并未撤回牡丹江，而是已经抵达宁安西北一带。鬼子还调集了六个伪满森林警察大队，伪满军的两个营。看来鬼子这次的决心很大，一定要将我们找出来。”

李明瑞仔细看了看资料中汉字的部分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庆幸我们这次在这里打了一个伏击，缴获了鬼子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否则，按照鬼子调集的兵力数量，其一旦完成对宁安、苇河交界处山地的合围，到时候我们将面临四面受敌，被敌重兵合围的危险。”

说到这里，郭邴勋抬起头看了看杨震道：“老杨，秘营那里我们是回不去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杨震没有立即回答郭邴勋，而是打开缴获的地图之后反问道：“老郭，你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听到杨震的反问，郭邴勋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一旁的李明瑞听到二人的对话，犹豫了一小会道：“两位长官，我看是不是咱们趁鬼子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将他们部署在亚布力大锅盔山地区的日伪军全歼了，继续原定计划奔袭苇河县？”

听到李明瑞的话后，杨震笑了笑道：“不错，会自己动脑子思考了，有长进。来和我们说说你的想法？”

杨震这一夸，李明瑞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两位长官，我哪有什么计划。我只是在想鬼子既然已经调集重兵准备对我们秘营所处进行清剿，而据那些俘虏供述，苇河的日伪军基本都在这里，那么苇河县势必空虚。”

“我们打下苇河，鬼子必定要调兵救援。这样一来，鬼子的进剿不是不攻自破了吗？这还是我在成都的时候，在茶馆内听说书的讲三国的时候，讲过的一招叫什么来着？”

“你呀，说你不学无术吧，你还多少懂点。说你懂吧，又说不明白。你的想法这不是三国里的，是三十六计中的围魏救赵。那是春秋战国时候的事情，要比三国早上好几百年那。”

听完李明瑞讲完心中的想法，对他了解甚深的郭邴勋摇头苦笑。计划倒是可以琢磨，可他这个出处却是让人只能摇头苦笑。这简直都不挨边吗？

杨震闻言也笑道：“老郭，你也别埋怨他。他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也算是动了脑子去琢磨了。虽说说法有些不恰当，张冠李戴，但总归也算是一个办法，而且我看他这个办法还是不错的。明瑞虽没有读过几天书，不过到也称得上不学有术了。”

说到这里，杨震脸色转而转为严肃的道：“老郭，我看就按照明瑞的想法办。鬼子不是要清剿我们吗？咱们不能被动挨打，利用咱们人数少好调头，对后勤依赖不大的优势，主动出击，将他们这张合围大网撕他一个稀巴烂。”

“鬼子不是调集重兵到处搜查我们，要剿灭我们吗？那我们便像孙猴子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中那样，到他的后方搅他一个天翻地覆。逼迫他们主动撤兵。鬼子正在对下江抗联进行大举的围剿，我们大闹苇河县城不仅可以让鬼子对我们的下一步清剿无功而返，还可以从侧面支援一下抗联的反围剿作战。只是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剩下多少的实力了？”

对于杨震的想法，郭邴勋也点点头道：“我看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将日伪军吸引过来，再寻机跳出鬼子的包围圈。不过，老杨，我们在奔袭苇河县城之前，得考虑一下在打下苇河县城后的行动。”

“我们攻下苇河县城后，日伪军必定要倾尽全力发起对我们得围剿，势必要陷我们于险境。我们本身便处于无后方作战，没有友军的支援、策应，一旦被鬼子缠上，我们面对的将会是一个及其险恶的情况。”

对于郭邴勋的担忧，杨震并不认为是杞人忧天。他可不会自大到认为打了几场胜仗，便可以高枕无忧。如今在鬼子不断的增兵东北的大环境之下，自己今后面对的环境只能会更加的恶劣。

杨震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的滑动着，苇河、珠河、宁安、延寿、五常、方正，一个个地名在他手中不断的越过。盯着地图良久，杨震才抬起头道：“老郭，你说如果我们打下苇河县城后，你说鬼子最担心我们什么？是南下还是北上或是西进？”

“我想对于鬼子来说，他们最担心的不外两点，一是我们与抗联汇合，二便是我们再次失去踪迹。对于鬼子来说，他们不怕我们出现。他们最怕的便是找不到我们，我们隐蔽起来像今天这般突然给他们一击。”

“但老杨，我们说是不依赖后勤作战，但是我们不是不要后勤。我们的弹药、粮食、被服还有必须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的冬装，还有伤员的安置都需要后勤。只是相对于大兵团作战，我们对后勤的依赖性并没有那么突出而已。”

对于郭邴勋的分析，杨震闻言点头道：“老郭，你的分析很准确。鬼子最不怕的便是与我们作战，最担心的便是我们失去踪迹。我们无论是向东还是向南、向北都在鬼子的判断之中。”

“你看这样，我们打完苇河县我们反其道而行之。鬼子不是担心我们与抗联靠拢吗？我偏偏向西，不仅向西，还要向西南方向，摆出一副越过中长铁路，打关内的态势。让鬼子摸不到我们的真实意图之后，再转道急速向东撤退。”

“鬼子刚刚消灭了抗联第十军，五常一带的鬼子势必要松懈。而且刚刚从那些资料中，我们也得知五常地区的日伪军大部已经集中到了宁安，准备参加下一步的围剿。”

“我看我们在拿下苇河县城之后，大张旗鼓直接摆出一副南下攻打五常的态势，以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待鬼子的目光被吸引的五常后，在转向哈尔滨方向，让鬼子摸不清楚我们的具体动向之后，再向东撤退。”

听罢杨震的计划，郭邴勋点点头却又摇头道：“老杨，你这个计划倒是可以，只是着对部队的行军能力可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我现在是明白了你在密营的时候为什么天天早上让部队全副武装跑五公里。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有这个考虑了。”

杨震点点头，没有否认的道：“老郭，你说的没有错，我之前的确有这样的考虑。在敌我之间，我们处于劣势。而且这个趋势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是无法改变的。”

“鬼子会不断的对我们进行合围、扫荡。固守一地，与鬼子硬拼，我们那是找死。我们想要打破他们的合围圈，我们必须依靠大范围穿插作战来撕裂它。所以对部队的体力，我早就有考虑。”

“好，说的好。杨支队长用兵、练兵果然有一套。”郭邴勋还未来得及对杨震的想法表示什么，在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的叫好声。郭邴勋回头一看，那位抗联军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二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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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奔袭（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终止了与彭定杰的谈话，来到杨震背后，很明显对杨震与郭邴勋之间对下一步作战计划的研讨听了有一段时间的李延平，用诚挚的眼光看着杨震道：“杨支队长，我真诚的邀请你们加入抗联，加入第四军。”

“你们之前的经历我刚刚都听彭定杰说了，对于杨支队长在军事上的能力我很佩服。而我们抗联现在最缺乏的便是军事指挥人才，我希望杨支队长能够加入到我们抗联来，与我们并肩打鬼子。”

“如果杨支队长愿意加入抗联，我可以向周总指挥负责推荐，可以给你们一个军的编制。如果杨支队长愿意加入我们第四军的话，我李延平愿意以军长之位相让。”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身边仅剩的几个人长叹道：“此次西征失败，部队损失余烬。固然有部队出了重大的叛徒，使得此次西征的计划全部为敌所知的原因。但作为高级指挥员，尤其是一军之长，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还能见到总指挥，我会自请组织处罚的。”

“无论组织怎么处罚我，我都无怨言，但四军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一个能打仗，带着他们起死回生的新的带头人。我的军事能力不足，现在看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担任四军军长。”

“杨支队长，刚刚我与王副军长商议了一下，希望你能参加我们四军，在得到组织批准之前，暂时代替我任军长。你是党员，是我们的同志，我希望你能接受一个同志的请求。”

说罢，李延平语气有些凄凉的道：“好好的一个兵强马壮的四军，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几乎打光了，这让我怎么向组织，向总指挥，向兄长交待？”

听到李延平的这些话，杨震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好。在他看来，决定西征，跳到外线打击敌人这个决定并没有错。但此次西征几乎包括了吉东地区抗联精华的两个军，这么大的一个行动居然没有一个统一指挥，只有一个并无太多军事经验的人临时负责，这首先就是一个失误。

此次西征虽是集中了二路军两个战斗力最强的军，但总人数并不多，还不到七百人。在兵力占绝对劣势之下在遇到挫折时，却贸然选择了分兵。

贸然分兵虽然暂时缓解了给养筹措上的困境，但削弱了本就不强的实力，使得敌我本就相差悬殊的实力差别更大。在通讯手段落后，甚至只能靠人力的情况之下，部队只能各自为战，被敌人各个击破。

另外在缺乏有效的通讯联络手段，将西征成功的希望放在一支本就在敌军重兵围剿之下已经困难重重的友军身上，这也是相当不明智的。

楼山镇一战虽然首战告捷，缴获了一批给养、装备，缓解了部队在深山老林之中行军多日而带来的困境，但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再加上重要领导的叛变，使得此次西征对日伪军几乎已经无密可保。

在杨震看来，此次西征与其说是失败在日伪军手中，还不如说是失败在抗联行动开始之后一系列的失误上。只是这些后世总结出来的得失震现在却是无法明说，至少在现在他还无法公开评论。

况且在杨震看来，这些后世凭借资料与一些简单的回忆录总结出来的所谓的得失，也不见得能真实的表现出现在的情况。毕竟那些参与指挥这场战役的高级将领到抗战前除了少数叛变之外，几乎全部牺牲。后世没有经历过这些险恶环境的人，是体会不到当时的艰苦的。作出的判断也不见得百分之百的准确。

对于这位李军长的邀请，知道眼下还不是讨论这些事情时候的杨震摇摇头道：“李军长，对于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眼下还未到讨论此事的时候。我们眼下更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打好下一仗。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等环境稍微稳定一些再说好吗？”

“况且，你也是党员，也应该知道我们的事情必须得经过组织，我们个人是无权决定的。”

“那好，此事就等见到周总指挥之后，咱们再商量。可惜是我们现在与中央已经彻底的失去联络，若是与中央有联系，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对于李延平的感叹，杨震却是摇摇头，并未回答。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四军余部下一步如何行动之上。

看着李延平身边仅剩的几个人，杨震道：“李军长，你们下一步想怎么做？是撤回老根据地还是暂时先跟随我们一起行动。我希望你们至少在抵达安全地点之前，能暂时跟我们一起行动。”

“现在这周围到处都是鬼子，按照你们如今的情况，单独行动太危险。等找到你们主力部队之后在离开如何？”

对于杨震的邀请，知道单单凭借自己眼下这几个人，想要在到处都是日伪军、特务的请抗之下返回老根据根本就不可能的李延平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好吧，就暂时先麻烦你们了。”

“李军长这话岂不是有些见外？你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支部队现在虽然还不算真正在党的领导之下，但我、政委不都还是党员吗？我们都是一家人。况且我们这些初来咋到，对敌情、地形包括这满洲的气候的判断上，还需要你和王副军长这样与鬼子实打实的正面交过手的同志帮助。”

听到杨震这番有意拉近距离的话，李延平却显得有些失落。只发出微微的一声叹息之后，便不再说话。

看着沉默下来的这位军长，杨震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干脆的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杨震打开地图道：“这里是苇河县城，据刚刚伪满军俘虏供述，苇河县的伪满军警主力差不多现在都在这里了。如今县城之内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十几个伪满警察和一个小队的日本宪兵。”

“不过除了这十几名伪满警察和一小队的宪兵原有驻军之外，近日又开来了关东军第二师团的两个中队。对于伪满军警与宪兵倒是不足为惧，现在有些头疼的是这两个中队的日军。与正规日军硬碰硬，我们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鬼子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

“而且苇河县位于滨绥铁路之上，交通便利，便于日伪军快速的调动兵力，所以必须要求我们速战速决。一旦战事拖延，我们势必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

“既然咱们准备采取围魏救赵，将正向苇河、宁安交界处的日伪军吸引回来，以彻底的撕裂他的合围圈。那么我们不如在苇河县城再给照搬一次。”

“你们看这里是苇河县城，而就在县城的附近周家营子一带鬼子有一个开拓团。我们以小股兵力虚张声势攻打周家营子，将城中日军主力调动出来。同时以大部兵力埋伏在周家营子至苇河县城的公路两侧。只要吃掉了这两个日军中队的大部分，那么苇河县城就好打了。”

听完杨震的计划，郭邴勋盯着地图低头沉思了一会，点点头道：“我看可以。引蛇出洞，利用野战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这比在战斗力还有一定差别的情况之下，我们去攻击有着相对完善工事的县城要有利的多。只要消灭了鬼子这两个中队，我们下一步的战斗便好打的多。”

“不过老杨，你看看我们在伏击得手之后是不是派出一支部队，将滨绥铁路炸掉他一段？至少可以打乱鬼子调兵的计划，延缓鬼子援兵汇集的速度，给我们下一步行动创造出一个比较有利的条件。”

“可以，我看让李明瑞带上直属工兵排去做就可以。不过，既然去了就不要单炸铁路。鬼子正在张鼓峰一线与苏军作战，势必要利用铁路运兵。刚刚那些伪满军不也供述，现在滨绥铁路上日军军列极多吗？咱们要炸，就给放一个大一点的烟花。”

“况且将火车连铁轨一起炸掉，要比单独炸断铁路清理的难度大的多。至于那列是客运火车，那列是军用列车，我想只要我们拿下苇河县城，那里的火车站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说罢，杨震站起身对着此刻已经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连长吩咐道：“你们回去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调整武器、弹药。等天黑下来之后，我们便出发。明日清晨之前，务必要越过滨绥铁路与蚂蚁河，进抵苇河县城外围的周家营子一线。”

听罢杨震的吩咐，各连排长快速的返回各自部队去安排了。看着身边的人散去，杨震对身边的郭邴勋道：“老郭，部队行动、作战，相互之间通讯很重要。你看你培训的那个无线电班已经大致成型了，而我们手头加上今天缴获的这部电台，出了那两部大功率无线电台之外，已经有四部相对较轻便的15瓦军用电台。”

“那部一百瓦与五十瓦的军用电台太笨重，我们暂时无法使用。15瓦的虽然也有些笨重，但也差强人意。我看是不是可以为两个营各组建一个无线电分队？这样在作战中之间协调总比通讯员方便、安全多了。另外的两部，出了司令部留下一部之外，在用一部组建一个机动的电台分队。”

“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就可以配发下去。这些挑选出来的无线电操作员，已经基本可以胜任了。只是密码还没有编撰。这样，我这就设计密码。既然时间不充裕，那么咱们也就来一个因陋就简。你那里不是有两本在侦查的时候顺回来的简装本的红楼梦吗？就暂时先用它代替，等有条件了我在重新编制。”

对于杨震的想法，知道通信联络对于部队的重要性的郭邴勋丝毫没有犹豫的便点头应承下来。虽然临时编撰密码使用，要牺牲自己仅有的一点休息时间，但对于郭邴勋来说，只要对部队有利，这种牺牲还是值得的。

当夜色渐渐的笼罩了苇安山密林之中时，杨震悄无声息的带着部队离开了这一片密林，避开了所有有人烟的村落，向着自己选定的目标潜行而去。

队伍之中除了原来的老部队与新加入的抗联第四军余部之外，还有着临时客串挑夫，被严密看管的俘虏。对于这些俘虏，杨震还是没有下决心全部杀掉。没有时间吸收进入部队，放走又不可能，只能先暂时带着，等打下苇河县城在做计较。

杨震的行军速度很快，而且苇安山一线距离苇河县城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当清晨周家营子一线的鸡叫响起的时候，杨震所部已经在青云以西越过滨绥铁路并在刘常胜的引导之下，从一处浅滩处涉渡过蚂蚁河，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连续的行军让部队显得有些疲劳，是以杨震并未急着发起攻击，而是先带着郭邴勋寻找最佳的设伏地点。毕竟此次作战的目标并不是要消灭周家营子的日本开拓团，而是苇河县城内的那两个日军中队。

几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杨震将预想中的伏击阵地选在了一处地势开阔，而且距离公路不到七十米的地方。看着杨震选定的地形，郭邴勋有些皱眉的道：“老杨，你将伏击阵地选择在这里，是不是有些太危险了。”

“这附近周围都是平地。我军战斗发起之后，极易与鬼子形成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硬碰硬的局面。一旦引起较大的伤亡，势必要影响我们下一步作战。尤其是距离公路实在太近了。老杨，这里不是山林茂密的苇安山。”

“老郭，我要的就是这种地形。老郭你看，这周边地势平缓，但植被却是不错。尤其是左边，都是高粱地。现在的高粱虽然还不成熟，但也足够给我们提供一个良好的隐蔽场所了。”

“这么一大片高粱地别说我们这千八百人，就算在来上一千人，也足以隐藏良好。而公路的右边是一小片河滩地，河滩地的对面也是一片高粱地。”

“老郭，你说我们一旦打响，在这无遮无盖的平地之上，鬼子会往那里找掩护？很显然，有一道河沿可以勉强充当掩体的河滩地是最好的地方。”

“这片河滩地妙计妙在面向公路的一面有一道不算高的河沿，而背对着公路的那一面却是一马平川。我们可以在那里布置部分机枪，待鬼子被赶到河滩地的时候，从背后开火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至于鬼子若是不退反进，那更好，我们在苇安山那一仗缴获的日式手榴弹不是还有两千多枚吗？他若是反击，我们便用手榴弹招呼他们，我就不信鬼子都是铁打的。在这无遮无挡之处，在手榴弹雨与机枪横扫的情况之下还能硬挺着挨打？”

“只是这个在对面设伏的人这发起攻击的时间一定要掌握好，既不能早了，鬼子还没有被赶到河滩地的时候抢先开火。也不能等鬼子重整好队形，稳定下来之后在开火。”

郭邴勋闻言，指了指杨震摇头笑道：“老杨，你呀。让我带队你就明说，何必转弯抹角的？这样，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在这里打，那么还是苇安山一线的老规矩，我带部分兵力埋伏在河滩对岸，你在这边。”

杨震也笑道：“那就说定了，我在这边打响之后，只要鬼子被火力压进河滩地，你那边就打响。”

说罢，杨震唤过身边的刘长顺道：“你带着两个排去详攻周家营子的日本开拓团。不是要你必须打下来，只是让你详攻。你那边声势弄的越大越好，战斗显得越激烈越好。”

“不过有一点，我可要提醒你，这开拓团可不是普通农民，都是一些退伍的老兵，也有武器。其武器配置甚至可以称得上精锐。这一点你在六道河子的时候也有过体会。你打是打，但要是给我弄出大的伤亡来，我可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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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奇袭苇河（一）

杨震伏击苇河县城增援周家营子日军的战斗进行的很顺利。自六道河子开拓团受到攻击，所有先遣人员全军覆灭之后，日军对各个开拓团的安全重视了许多。尤其是对于那些他们口中反满抗日武装活动的地区，戒备更加谨慎的多。

除了按照原来各个开拓团配备武器，周边布置伪满军警的做法之外，还在各个驻有开拓团的县城布置了一支配备卡车的机动部队，以便随时增援。

苇河县城的日伪军部队虽大部被调至亚布力地区的大锅盔子山围剿被困那里的抗联武装，但城中留下的日伪军动作还是极快。

就在对周家营子日本开拓团的详攻发起不过大半个小时，杨震便接到了日军前锋已经度过蚂蚁河，接近周家营子一线的报告。只是增援之敌的数量与情报中的数量有些差别。

按照杨震所知，日军在苇河县城出了部分伪满警察之外，还有两个中队的日军。而布置在蚂蚁河的观察哨发回的报告，除了二十余名伪满军警之外，这次日军只出动了一个中队。

虽然有些惦记那一个没有出动的日军中队的动向，但箭已在弦上，断没有不发的道理。当前来营救的日军全部进入了伏击圈中之时，随着杨震的一声令下，密集的机枪火力伴随着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横扫了日军。

虽说由在苇安山缴获的那两门迫击炮组建的迫击炮排是初学乍练，但好也用杨震用木头做的道具炮上实习了有一段时间。虽然精度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但好在杨震也没有对他们有太多的要求。杨震只要求他们能够将炮弹打出去，只要落在敌人之中，别落到自己人中就好。

对于这些连半拉架子都算不上，这次还是第一次接触实炮的炮兵，杨震自然没有希望他们取得多少战绩。对于他们来说，杨震现在对他们的唯一要求便是通过这次战斗真正的掌握迫击炮的使用。

同样是伏击战，与当初的六道河子，之前的苇安山两次伏击战相比，这次与日军面对面的伏击战才是对杨震部队的真正考验。与之前的伪满军警相比，这些日军不仅战斗素质高的多，其作战精神更要顽强的多。

在发现自己被伏击后，增援周家营子一线的这个日军中队在受到火力打击的第一时间不退反进。在遭受了杨震所部犹如暴风骤雨般的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很快便反应过来的日军马上便不顾伤亡，在勉强加起来的掷弹筒、几挺外把子机枪与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掩护下发起了反击。而且对杨震所部埋伏的位置判断极为准确。

看着不断的发起反击的日军，举着望远镜观察战事进展的杨震心中暗道：“果然是号称日军精锐的关东军，这股子骄横的气派不是一般军队能够相比的。即便在自己部队十几挺轻重机枪几乎不计工本的密集火力打击之下，反应的速度也是绝对不是伪满军警可以相比的。奶奶的，还真他妈的硬气。”

虽说日军第一时间便判断出伏击自己的人埋伏的位置，但在集中了十几挺机枪的火力打击之下，尤其是准头不大，但声势吓人迫击炮弹打击之下，虽还能发起反击，但其火力掩护的力度却是大大的降低。

在火力打击之下，日军的机枪手刚刚加起了机枪，便被杨震事先安排好的十几个枪法好，专门打机枪手与掷弹筒手的老兵给敲掉了。而几个掷弹筒手只来得及打出一两发榴弹，就被杨震专门安排的两挺专门压制火力的轻机枪给打成了马蜂窝。

对于掷弹筒这种后世无数经历过抗战老兵，尤其是机枪手提起来无不咬牙切齿，与鬼子打了八年的国共双方都在有条件仿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突发上马也要仿制的近距离作战的利器，杨震早就有提防。

早在布置伏击圈的时候，杨震就专门安排了两挺轻机枪专门打鬼子的掷弹筒手。可惜尽管做了充足的准备，可眼前的鬼子到底都是久经训练的老兵。即便是匆忙瞄准，但准头与反应速度绝对是一流。

即便是几个鬼子掷弹筒手匆忙打出的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发的榴弹，也给杨震所部带来了不小的伤亡。轻、重机枪各一挺便毁在这几发榴弹之上。

好在鬼子强悍归强悍，但也不是铁打的。在几次反击未取得进展，却换来伤亡过半的结果之后，再也经受不住火力的打击。在几次反击被机枪火力加上成片在半空中爆炸的手榴弹打击之下，渐渐的往杨震预想中的给他们最后的葬身之地河滩地方向退却。

当这股子日军的残部终于按照杨震的算计退到河滩地，正在寻找掩护之时，战斗开始后一直在沉默的郭邴勋那边也打响了。

看到刚刚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在背后突然冒出来的密集火力打击之下彻底的糟了，杨震毫不犹豫的下令部队除了彭定杰率领的一个切断鬼子退路的一个连之外，全部发起冲锋。而在此时正在详攻周家营子日本开拓团的刘长顺也调头，指挥所部从正面压了上来。

在白刃战训练不多，与日军白刃战能力相差太多，杨震自己又尽量避免与鬼子拼刺刀的情况之下，在老黑顶子山专门针对鬼子白刃战而训练的战术组合在此时第一次真正的显露出威力来。而且在用六道河子与苇安山两次战斗缴获了不少的冲锋枪替换下手枪而威力更大而已。

当被困在河滩地上残余的三十多名鬼子看到四面冲锋上来的对手，正按照平日里的训练退掉手中步枪的子弹之时，杨震所部的冲锋枪手中的冲锋枪便已经打响，根本就没有给他们拼刺刀的机会。

由于缴获的冲锋枪虽然算得上不少，但缴获的子弹数量对于这种武器来说实在算不上多。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杨震一直没有动用这些冲锋枪，不多的子弹杨震要留在白刃战的时候用。

即便是在之前算的上匆忙的临战训练时候，杨震也只是让被选中的冲锋枪手只打了几发，掌握一下枪感而已。全不似训练使用步枪与机枪的时候那般大方，几乎打掉了手头一多半的弹药储备。

杨震一直担心日军不装备冲锋枪，而所有武器弹药均靠日军提供的伪满军警装备的冲锋枪数量也不会太多。一旦有限的冲锋枪子弹消耗干净了，想要再补充就很难了。直到在苇安山一战缴获了不少冲锋枪以及弹药之前，杨震还是抱着这个想法。

好在这种以火力密集程度著称的武器不需要太多的训练，更不需要步枪那种精确的射击水平。只要大致瞄准对手，将插在枪身一侧弹夹中的子弹打出去便可。维护保养也简单的紧，若不是太浪费子弹和射程没有办法与步机枪相比，这种武器还是很适合杨震他们这种新兵占了大多数部队的使用。

当枪声沉寂下来之时，整个东西长二百余米，南北宽几十米的战场之上除了几个反应比较快一些，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死死的趴在地上不起来而逃过一劫，此时成了杨震手中最新一批俘虏的伪满警察之外，已经没有一个此刻还站立的日伪军。

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打扫战场的战士都会按照杨震的要求在补上一刺刀，以免有人逃脱。暂时还没有死去的伤员自然更是不会要的，杨震此刻没有时间更没有人手与药品去救治这些两条腿的畜生。

待战场上枪声完全落下，知道什么叫做兵贵神速的杨震草草的打扫战场，掩埋了阵亡的几十名战士的尸体，并在下葬之处做好标记以便今后查找之后，马上便全军向苇河县城出发。

没有办法，周家营子一线距离苇河县城实在称不上远。这阵子密集的枪炮声便是连鬼都有可能惊醒，更何况近在咫尺的苇河县城？

就算苇河县城现在兵力空虚，但现在不是只能靠人力传递消息的古代。电报、电话很方便的就可以将所有的消息传到他们想要传到的地方。一旦苇河县城留守的日伪军感觉情况不对，很容易便召集到援军。为了尽可能多的争取到时间，杨震只能在匆忙打扫战场之后，便率军出发。至于审讯俘虏一事，只能在行军途中进行了。

好在这几个伪警察本身就没有多少骨气，只挨了几枪托便有什么交待什么了。虽然他们知道的消息不算太多，但对于杨震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就算是对自己养的狗，小鬼子也不是完全放心。更何况这几个伪满警察不过是几条小鱼而已。

鬼子这次增援周家营子一线的为何只出动了一个中队不是因为托大，而是整个苇河县城如今就剩下这一个日军正规中队。另外一个却是昨儿护送原本坐镇在苇河县城督促对抗联部队清剿的安井藤治去牡丹江了。

自珠河境内六道河子开拓团遇袭全部阵亡的事情发生之后，挨了大本营好一顿训斥，还在因为防疫给水部事件正在戴罪立功期间，因为此次事件差点没有打包撤职回日本的植田谦吉对开拓团这一所谓的攸关帝国国策安全还是很重视的。

按照这位关东军总司令，现役陆军大将的要求，下面的各支日伪军部队在接到开拓团遇袭的报告，绝对不会出现手头有一个大队的兵力而仅仅派出一个中队的事情发生。所以这次增援周家营子的苇河县城的日伪军虽然只来了一个中队，但也绝对算得上倾巢出动了。

原有驻扎在苇河县城的日伪军主力在苇安山一战之中，被杨震全歼。而增援周家营子一线的日军全军覆灭，代表着苇河县的日伪军已经基本上被肃清。

此刻只剩下几个伪满警察外加十几个日军宪兵的苇河县城几乎已经等于不设防。杨震没有丝毫困难的便轻松的拿下了这座不大的县城。

杨震在苇河县城受到的仅有的两处只能说是轻微的抵抗发生在火车站与宪兵队。位于这两处的十几个只装备了步枪与手枪的宪兵的抵抗也没有让杨震费多少功夫，很快便被肃清。

肃清了城内的最后抵抗，杨震连续下达了两个命令。第一条便是以收缴敌产的名义，将苇河县城内所有日本商铺、银行收缴了一个干干净净。尤其是在九一八事变，东北全境沦陷之后被日本严格控制的可供电台使用的电池、器材，以及部队急需的药品等物资。

二便是在刚刚从宪兵队以及伪满监狱中被放出的被捕的所谓反满抗日人员的带领与指认之下，对整个苇河县城内的汉奸以及实行大逮捕。

在召开一个短暂的公审大会之后，将抓获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中的警尉以上，宪兵班长以上，以及伪满县政府科长全部公开枪决。尤其是抓获的几名抗联的叛徒，更是一个都没有留下。

此次抗联西征出现的叛徒，除了在苇安山一线被击毙的之外，剩余的尤其是叛变的几个准备用于作为对抗联后续围剿而留在苇河县城的高级干部都被抓获后经过短暂的审讯便迅速的处决。

对于这些叛徒恨的咬牙切齿的李延平更是亲手用机枪将他一个他之前很喜欢的爱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做了叛徒的抗联干部打成了马蜂窝。

看着挨个检查叛徒的尸体，不时补上一枪的李延平，杨震摇摇头拦住了想要劝阻一下的彭定杰道：“让他发泄一下吧？这次抗联四军几乎全军覆灭，尤其是那几个爱将的叛变，对他的打击太重了。”

彭定杰闻言叹息一声：“老杨，我不知道这种事情在关内红军的时候出现没有过，但现在抗联真的是被叛徒弄的怕了。堂堂的省委书记、几个也算是久经考验，从枪林弹雨中一路拼杀出来的主力师师长在危急的时候，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却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自己曾承诺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更背叛了国家、民族。”

指着其中的一句叛徒的尸体，彭定杰有些伤感的道：“那个人就是五军一师师长，也是五军各师长之中最受二路军的周总指挥器中的一个。”

“他在当年被叛徒出卖，在小鬼子监狱内严刑拷打都没有叛变。没有想到现在却在如今抗联最需要他的时候做了叛徒，还拉走了五军战斗力最强的一师。这要是周总指挥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心痛那。”

“路是由他们自己的选的，别人左右不了。还有一个师长叛变了，就拉走一个师，这说明部队本身就有问题。当年在西路军失败之时，红军西征的部队面临的局面比现在要严峻的多。”

“但近两万多红军将士以及各级干部，被俘的不少，被俘后牺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的更多。但那么多的干部中却只出了一个叛徒。而这个叛徒在临走的时候，连一个警卫员都没有带走。要不是警卫员的枪被他骗走，知道他叛变，他的警卫员就会先一枪击毙了他。”

“关内的红军叛徒也出了不少，但说实话，这些叛徒能拉走部队的却几乎没有。无论是长征的主力红军，还是在长征后留在南方的游击队，即便在最艰苦的环境中都极少出现过一个部队的领导叛变，带走一支部队集体叛变的事情。”

“当然这与环境的差别有关系，东北的环境的残酷并不是温暖的南方可以相比的。但也未尝不与抗联自身有一定的关系。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我们不断的取得胜利，使得干部、战士建立起一个强有力的胜利信心，这叛变的事情会越来越少。老彭，这不单单是我一个人需要努力的事情，是需要我们全体人员去努力。”

“司令员，你看我们在苇河车站居然缴获了一列鬼子往绥芬河运输弹药以及给养的列车。”在杨震与彭定杰谈兴正浓之时，去清点战利品的郭邴勋赶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有些兴奋的将手中的一摞子资料交给了杨震。

杨震接过资料仔细的看了一遍后，抬起头对郭邴勋道：“老郭，在苇河县车站缴获了一列运输物资与军火列车，这是好事啊。还有这张鬼子军列调度表，你马上发给李明瑞，让他立即准备行动。鬼子的运兵列车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抵达苇河车站，让他们抓紧时间布置。”

“还有老郭，军火列车上物资尽量补充。携带不走的，等我们临走的时候全部炸掉。另外，派一个得力的人手带一个连将部分物资，尤其是军装以及所有的伤员转运回老黑顶子山秘营。”

“告诉兄弟们清点完缴获的物资，我们马上便撤离。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按照鬼子一项的反应速度，最迟明天他们就会发现我们的行踪。”

交待完郭邴勋，杨震又转过头来对一边的彭定杰道：“老彭，你去检查一下，一定要注意群众纪律。征集骡马以及物资的时候，一律用现金购买。不允许强买强卖的事情发生。做好群众工作，严格把握群众纪律是我们生存下去的基础。所以对部队一定要再三强调群众纪律。”

“另外，对要参军的人员，表明我们的态度。但要请苇河地下党的同志把把关。那些有劣行的人员，吸食大烟的一律不要。另外要严防敌特分子混进部队。咱们部队的人手少，尤其是合格的政工人员不多。你和李军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吸收部分县委的同志参加？”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歉意的道：“老彭，没有办法。咱们现在合格的政工人员太少了，政委与政治部主任只能由你一个人暂时兼任。群众纪律与群众政策，这种攸关我军生死存亡的重要的事情只能由你一个人暂时先担起来。”

“张婷那个丫头，治病倒是有一手，可让她协助你，按照她那个冲动的劲，不给你惹麻烦就不错了。况且连续作战出现了不少伤员，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不过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可千万别累跨了。”

彭定杰听罢杨震的嘱咐，点点头道：“老杨，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只要咱们的部队能够壮大，将鬼子赶出中国去，就算累死我也心甘情愿。况且抓群众工作本身就是我这个政委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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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奇袭苇河（二）

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杨震还是为此次攻占苇河县城缴获之丰而有些感叹。

不算从苇河县城内十余家日本人开设的商行查抄出大量的敌产，仅仅在苇河火车站上因为添煤而在苇河稍作停留而落入杨震所部手中的一列运载弹药与物资的列车上，缴获的军装就够全军每人三四件。这还不算在火车上缴获的即便部队在扩编了一倍后敞开了打，也足够使用半年的弹药。

而军火列车上运载的部分装备则让杨震按照心中应该有的编制充实了部队的装备，达到每一个建制班有一挺轻机枪，营有一个拥有六挺重机枪的重机枪连的标准。原来仅有两门迫击炮的直属迫击炮排也在补充进六门日式90毫米迫击炮后，升级为炮兵连。

在缴获这列长长的拥有十余节车皮的军火列车后，部队装备的充实程度让杨震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部队会在短时间之内扩充到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按照杨震现在这个装备标准，即便与关内国军中装备最好的中央军的一个主力团相比，也是只强不弱。更别提杨震的老部队十八集团军了。

如果不是部队人数少一些，按照杨震现在的标准，他不过一个简编团编制的部队的装备都超过抗联一个主力军了。出山之后连续打了两个胜仗，更是让部队的士气显得很高昂。

唯一让杨震感觉到有些可惜的是，军火列车上运载的上万发75毫米山野炮弹与两千发150毫米重炮弹自己却是用不上。别说150毫米重炮，就是75毫米山野炮杨震也没有一门。

不过在本着我用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想法，杨震也没有将这些炮弹丢下。而是装上引信之后全部埋在了苇河车站铁轨的路基之上，在临走的时候用迫击炮打了一个齐射，引爆这些炮弹将苇河车站彻底的炸毁。

在杨震所部刚刚进入苇河县城的时候，城中的老百姓还对这支身上穿着的军装都多种多样，伪满警察服装有之，伪满正规军军装有之，日军军装有之，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人穿的还是破破烂烂的老百姓装束的军队很不以为然。大部分人甚至把他们当成了趁火打劫的胡子。

但就是这支身上穿的破破烂烂军装，甚至有很多人即便是连破烂军装都没有的部队在进城之后的表现却是给城中的百姓带来很大的惊喜。除了杀那些伪满军警宪特人员显示出有些毒辣的手段之外，这支只打劫日本人，对其余百姓却是秋毫无犯的军队，即便是说话都客客气气的部队，还是引起了当地百姓很高的兴趣。

看着围上来的百姓，彭定杰抓紧机会进行抗日宣传。只是人手太少，出了张婷可以帮他书写一些标语以外，其余的基本都要他亲自进行。

勉强抽出一些时间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彭定杰，杨震只是苦笑摇头。政治宣传工作是共产党起家的法宝，也是能最终夺取天下的重要一环。很多时候较量不是在战场之上。

后世同样是受过政工干部多年教育的杨震对政治工作也极为重视，但对于人手的不足，他也有些挠头。苇河县委的人，只要是没有暴露的人，他还需要他们继续潜伏下去，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曝光的。至于那些被从监狱中营救出来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基层干部，还一时无法担任大任，还需要培训。

至于那些被捕的重要的，有这个能力的人物，除了叛变的几乎都已经牺牲在日伪军的屠刀之下。

旁边一直在仔细打量他的李延平看出了杨震眼中苦笑，便对着杨震道：“杨司令，我的四军现在剩下的这些人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但毕竟也在党领导之下多年，对于政工工作也有些了解。”

“这样，让他们先暂时改任政工人员。至于我，我军事的能力虽然与你差的远，但这政治工作还是懂得一些的。这样，我先给你做一个政治部主任怎么样？”

说到这里，李延平又指了指身边的四军副军长王光宇道：“不过老王可是一个优秀的人才。他是总指挥专门派到四军协助我工作的，在军事上能力还是不错的，改政工有些可惜了。是不是让他跟在你身边多学习一下？”

听到李延平要过来帮组自己，杨震哪有不高兴的道理？李延平可是莫斯科东方大学的高材生，虽说军事能力不见得有多高，但搞政工绝对是有一手的。这样的人能来协助自己，自己又岂能不高兴？只是他原来是军长，连降几级给自己当政治部主任是不是有些？

看到杨震眼中有些犹豫的神情，李延平笑了笑道：“老杨，我们都是党员，所追求的不是官位的高低，职务的大小，而是党的事业。只要对党的事业有利，对东北抗战有利，你不用顾虑太多。”

听到李延平的话，杨震郑重的点点头道：“那就有些委屈李军长了。李军长肯来我们这里担任政治部主任，我们太欢迎了。至于王副军长可以先担任副参谋长。等将来部队扩大，再领兵。”

杨震的话音落下，李延平与王光宇对望了一眼之后，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与杨震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道：“请杨司令放心，今后我们坚决服从你的指挥。”

不过彭定杰在听到李延平要来部队屈居政治部主任后，坚决要与李延平职务对调。由李延平任政治委员，他任政治部主任。他认为按照职务和能力来说，李延平会比自己更胜任政委一职。自己能力与水平有限，担任政委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对于彭定杰这个坚决的要求，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杨震点头同意由李延平改任政委，彭定杰专任政治部主任。而抗联四军剩余的那不到十个人的部队，全部到各连队任指导员。

在杨震看来，在西征失败，已经是弹尽粮绝的情况之下，能大锅盔子山那么艰苦的环境中坚持下来。明知道胜利已经无望，但还在继续与鬼子作战，没有动摇，没有叛变的绝对都是骨干，是精华。

在那种近乎于已经绝望的环境之下，还在坚持的，都是意志坚定不可动摇的。而且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党员，都是参军多年的老战士。放到基层任政工人员，绝对对部队的发展有好处。

自打进苇河县城后，一直在忙着清点缴获的物资、收集资料以及招兵的郭邴勋与杨震汇报情况时，听到李延平甘以一军之长的身份，甘愿连降几级，来到自己部队任一个专管在他眼中鸡毛蒜皮之事的政治部主任。

以及彭定杰坚持要与其更换岗位，让出自己政委的职务，降级改任政治部主任一事后，不禁竖起大拇指佩服的道：“老杨，不说别的，但就你们共产党人这份不计名利的心胸，就是一般人比不上的。你们能在东北这么艰苦的环境之下坚持了整整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于郭邴勋的赞叹，杨震笑了笑道：“老郭，能上能下，不计较职务的高低，为党的事业，为国家无私奉献的精神，是我们共产党人一项优良的作风。今后等有机会，我想你会见到的更多。”

说完这句话，杨震看着自己身边的李延平与彭定杰这二人，想起后世自己遇到、听到的那些买官、卖官、跑官的官员，对这个年代的共产党人一切以党的事业为重的宽广胸襟不禁从内心产生一股子由衷的敬佩。

处于失神中的杨震突然被远处传来的连续几声巨响惊醒后才发觉自己有些失神，连忙问刚刚一直忙着招兵的郭邴勋道：“老郭，怎么样有多少人愿意参军？”

杨震转移话题问起了招兵的事情，至于刚刚的那几声巨响，他连问都没有问。因为杨震知道，那是李明瑞在炸鬼子的军列。详细的情况，一会李明瑞会如实汇报的。

提及招兵一事，郭邴勋却是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情况不太好。鬼子前些天在县城集体处决了几十名抗联被俘将士，并将这些被俘将士的人头悬挂示众，对老百姓的影响很大。”

“鬼子的这一手很毒，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至少是部分达到了。老百姓虽然对我们很有好感，但出于畏惧鬼子的报复，招兵很不顺利。两个多小时之内，只有几十个青年学生报名参军。”

“而那些俘虏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更是无人愿意参加我军。他们都认为鬼子势力大，我们只是暂时占据了优势。这些伪满军警与抗联打过很多交道，对抗日武装的困境很清楚。想要说服他们参加我们，很难。至少现在看我们是没有这个时间了。”

“不过，我们在车站缴获那列军火列车的时候，在车站上另外一列火车上营救出了两千余名鬼子从关内以及热河骗招来，准备运往牡丹江地区的东宁、密山、虎林等地的劳工。”

“经过我们从五道岭子营救出来的劳工战士现身说法，有二百多人同意参军。其余的人还是宁愿相信鬼子许诺的优厚待遇的谎言，而不愿参军。”

“老杨，你看我们招兵的工作是不是该停下来了。毕竟我们不可能长时间在苇河县停留，没有多少时间去做细致、耐心的工作。否则我们若是想在短时间内扩大部队，除非按照国军惯例去抓兵。”

对于郭邴勋动了些抓兵的心思，杨震摇了摇头道：“老郭，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需要的是一支勇猛善战的部队，不是一支用沙子堆出来的军队。抓兵的事情，我不会干。至少现在是不会做的。”

“老百姓对我们没有信心，又被鬼子的屠杀手段吓到了，征兵自然要吃力。但只要我们不断的打胜仗，给老百姓以信心，我想到时候，大家自然会踊跃参军的。”

说到这里，杨震想起什么道：“老彭，报名参军的人中有没有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我们现在太缺乏医生、护士这些技术人员了。我们的部队要不断的作战，单靠张婷一个人是不行的。老彭，对于这些急需的人才，必要的时候你可以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我们已经决定安排伤员回秘营养伤，这没有军医怎么能行？这些伤员经历过战斗，已经算是老兵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宝贝，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因为缺医少药而无谓的牺牲。”

“这参军的大部分都是青年学生，算的上是医生只有一个，只不过他是一个中医。他自称对治疗外伤有一定的研究，在这苇河县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跌打大夫。可这治疗战伤？”

听到杨震提起征集军医之事情，郭邴勋只能摇头苦笑。杨震说的那些道理自己焉能不懂，可这说起来容易，这做起来却是难了。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本身就是高收入者，这些人中有几个会抛家舍业的跟着自己部队去干这件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业？

倒不是说这些医生不爱国，不希望将小鬼子撵走。只是在相对稳定，甚至于能说得上富裕的生活与风餐露宿、刀头上舔血，说不定那天就被鬼子抓住砍头后示众的生活相比较，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后一种。尤其是在看不到哪怕是一丝胜利希望的时候。

看到有些为难的郭邴勋，杨震摇摇头呀咬牙道：“实在不行，就来硬的，抓。挑那些年轻，没有老婆、孩子拖累的抓。至于思想工作，慢慢再做。他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伤员耗不起。告诉他们，只要他们给我们培养出可以接替他们的人才后我们就放他们回来。”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思虑了一下后又道：“老郭，你亲自带上一个排去抓。记住，抓的时候不要怕声张，弄的声势越大越好，看到的人越多越好。”

郭邴勋脑袋转的很快，略微一思考就马上明白杨震这番话的苦心了；“你们不是怕我们被打败了，牵连到你们吗？我来硬的，总该可以让你们给小鬼子有了个交待了吧。”

小鬼子为了维护其对东北的长期殖民统治，必定要争取民心。想来只要不是自愿参加，应该不会对这些被抓走或是绑票的医生下手。小鬼子虽说残暴，但在城镇这种人口集中之地，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还是会做的。

郭邴勋这次动作很快，没有上一个半个时，便抓回来了四名大夫和几名护士。

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几个人，原本一直在护理伤员，此事赶过来与杨震汇报伤员情况的张婷很是疑惑：“那些汉奸不是都被处理完了吗？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看起来都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伪满的军警宪特人员？”

张婷正在疑惑间，被抓来的几个人中的一个人看到她后却是连忙大喊道：“张婷，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赶快和他们说说，让他们放了我。他们怎么可以这个样子，还自称什么抗日部队，简直连土匪都不如。”

听到这个家伙这么说，旁边奉命配合郭邴勋抓人的一个排长不愿意了。要不是杨震就在这里，不敢乱来，早就上去一个大嘴巴了。

不过虽没有动手，但也在身后狠狠的推了他一下道：“你嘴巴干净点，什么叫做土匪？我们可是只打鬼子，除了汉奸，可从没有打过中国人。你小子嘴巴在不干不净的，小心我一枪蹦了你。”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张婷仔细一看却是自己的一个去年才刚刚毕业的学长后连忙转过头对杨震道：“杨司令，这个人我认识。他不是汉奸，他是我的学长，不是汉奸。你们抓他做什么？这个人是一个书呆子，汉奸的那些事情他做不来的。我可以保证他真的不是汉奸。”

听到张婷为这几个人求情，杨震微微笑道：“我知道他都是医生，不是汉奸。不仅他，那几个人都是医生，或是都是外科医生。你也用不到为他们求情，因为我抓的便是医生。”

“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这次打进县城之前，你不是还一直在强调群众纪律吗？怎么现在干出来这种只有胡子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就算胡子也有规矩的，从不绑架医生。”对于杨震的解释，张婷显得有些愤怒。

看了看有些愤怒的张婷，杨震冷冷的道：“我不管土匪绑架不绑架医生，我现在只知道我的部队严重的缺乏医生，尤其是合格的外科医生。作为中国军人，打鬼子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即便是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我是他们的指挥员，可以命令他们去死，但我无权他们白白的去死。”

“我的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贝，只要有一分希望，我就绝不会让他们因为缺医少药而白白的牺牲掉。不过连续两次规模连中等都算不上的战斗，几十个伤员就把你忙成这个样子。今后战斗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伤员的数量只能比现在更多，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因为缺少医生而白白的牺牲掉？”

“老郭征兵的时候，我曾叮嘱过他想办法争取一些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参军。可到现在除了一个中医之外，却连一个报名的都没有。这苇河县城的医生不少，可愿意报国的却是没有。”

“看来他们都当这个满洲国的顺民当惯了。宁愿在他们的同胞与践踏自己国土的侵略者浴血奋战时因为缺医少药而白白牺牲的时候袖手旁观，也不愿意用他们的一技之长去帮助自己的同胞。他们既然不肯来就我，那么我便只能去就和他们了。”

这些话，杨震说的声音很大。听到的不仅仅是张婷一人，便是连那几个被抓来的医生也听到了。好在这些医生似乎还知道廉耻，在听完他这番语气很重的话后，脸都涨得通红。

杨震说完这番话后看都不看这些还知道羞耻的医生一眼，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咱们该做的已经做完了。现在该是撤离的时候了。集合部队，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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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声西击东

拿下县城之后，只在苇河县城停留了半日不到，便撤离的杨震临走之前除了利用日军军列上缴获的炮弹将苇河车站的所有建筑物与铁轨彻底炸毁。其余停留在车站内的几列货车，也全部炸掉。留给日本人的只有一堆废墟。

尽管杨震知道这样做会大大的降低自己部队在百姓中的形象，但为了延缓日军的追兵，也只能这么做。若不是不想给老百姓留下一个胡子的形象，不想引起老百姓的太多反感，时间还不算太紧张的杨震也不会单单只炸掉车站。便是城内的电台之类的要害部门也不会留下。

要知道苇河县城虽然不大，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民用电台等一些必要的设施还是有的。但这些设施的作用不仅仅是军用，更涉及到民用。为了给苇河县城的百姓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杨震只炸掉了火车站，其余的设施基本上全部留下了。

不过杨震虽除了火车站之外，并未摧毁其他的涉及到民生的建筑，但他在临撤离之前却将伪满县政府的所有资料，尤其是关于集团部落与开拓团的所有资料，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全烧了。就连户籍都没有留下。

杨震知道，鬼子对东北的控制极严。若想打破这种严密到近似于苛刻的控制，砸碎必须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烧掉苇河县的所有日伪户籍，只是第一步。

至于下一步怎么做，杨震已经想好了。除了打乱鬼子开拓团计划，折断其对付抗联的一只手外，就是要彻底的打掉鬼子归屯并户的计划，恢复与百姓之间的联系。

不过究竟怎么做，杨震现在暂时还没有时间去想。他现在需要琢磨更多的是怎么面对下一步鬼子的重兵围剿。自己打下了苇河县城，可以说是将整个伪滨江省的天捅了一个天，无异于给整天在报纸上吹嘘剿匪取得了多少多少辉煌的大捷的日伪当局一个狠狠的大嘴巴。小鬼子还不下死力气追自己？自己的重心应该放在下一步怎么对付那些日伪军上。

虽说现在部队扩充的不多，却也绝对说不上少，装备也说的上充实，但杨震绝对没有认为自己部队的战斗力比以前提高了。连续两场战斗，规模都不大，但表现出来的毛病太多，需要磨合的地方也更多。再加上部分新参军的新兵，杨震认为自己的部队战斗力现在是不升反降。

别看自己部队现在清一色的90式钢盔，手中的少量奉天造辽十三式步枪已经全部更换城了三八式。身上的军装也不再是各式各样，破破烂烂，而是全套的摘下领章、军衔，代替为两块红布的日军关东军军装，但杨震知道至少现在自己部队仍旧没有与日军硬碰硬的实力。这支部队目前缺的东西还太多。

在正面作战的时候，别看自己手中现在有千吧人，但论攻坚，恐怕连鬼子一个中队都对付不了。论面对面的野战，日军两个中队就能将自己部队给打垮。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能给自己一段安下心来训练的时间。哪怕是再有仅仅的两个月时间。

周家营子一战，自己占据优势的兵力、火力优势，面对的不过是日军一个中队的兵力。在采取伏击战术的情况之下，但一战下来，却是伤亡了近百人。

单论阵亡的人数，的确比无疑被全歼的鬼子少的多。但若是论整体伤亡，却是和鬼子几乎达到了一比一。这个数字，尽管让杨震感觉到有些难堪。但他知道，这是两军真实实力的对比。

送走了由现任政治部主任彭定杰带领下，用一个连兵力护送的在苇河县城缴获的大批物资与伤员，以及那些被绑票的医生、需要训练的新兵组成的返回宁安老黑顶子山秘营的队伍后，杨震站在大锅盔山的一处山头，看着已经隐入漫漫夜色中，早已经不见了踪影的队伍，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时不我待。”

对于彭定杰能不能带队安全抵达老黑顶子山，杨震倒是不太担心。这一路上自己制定的行军路线都是在深山密林之中，而不仅苇河县的日伪军在苇安山一战之中几乎被自己清理干净了，还捎带了宁安、珠河的部分伪满军警。在鬼子将封锁下江地区的日伪军掉回来之前，这苇河还是比较空虚的。这一路只要他加些小心，别贪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说实在的，在这个时候杨震并不想放彭定杰走。但这批物资实在太重要了，这批包括了大量粮食、布匹，弹药、物资、药品、武器装备以及两千多件缴获的日军冬装的物资，是部队能不能在北满冬季的酷寒之中坚持下来的资本。派别人去，杨震实在有些不放心。

不过想起张婷的那位护送伤员去学长临走时的那番话，杨震不由的又有些笑了笑。这个人虽十足的书呆子一个，但说的那番话却是并不无道理。

“我们不想报名参军并不是我们愿意做鬼子的顺民，也不是我们怕死。可自九一八事变东北军弃守东北以来，抗日的队伍倒是不少，可那一家不是先聚后散，那一家给东北百姓带来过了希望？”

“当初的抗日义勇军声势那么大，可结果怎么样？退到溃散的溃散，降敌的降敌，跑到老毛子那边的？还有现在抗联？结果又怎么样？就算鬼子报纸上的战绩都是在吹牛，可那些叛徒那，连师长都叛变了这总不该是假的吧？还有，苇河县城杀的血流成河的都是抗联。”

“起了又败，败了又起。都在坚持，都在扬言自己一定能把鬼子赶出东北。可结局怎么样？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心冷了，也就什么都不去想，只想着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我参加过抗日义勇军，曾经有过机会与长官们一起退到苏联。可我却没有随着抗日义勇军退到苏联。因为我是中国人，便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希望，只要给我们希望，我们没有人会愿意做鬼子的顺民。”

听到这个家伙临走时候的这番话，杨震与在场的李延平、郭邴勋、彭定杰都沉默了下来。良久杨震才抬起头来对着这个一脸倔强的书生道：“我不能保证给你或是很多人希望，但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做的。我相信只要我们不轻言放弃，总有一天我们会将鬼子彻底的赶出中国。而且我也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但如果我们只是因为失望，便什么都不去做。那我们这个灾难深重的国家才真正的是没有了救。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对不会放弃抵抗。我希望你留下来，看看我们的努力。如果还不能让你看到希望的话，我会放你们走的。”

送走了这位想要希望的人，杨震就默默的站在那座山顶之上，直到彭定杰一行人的身影在也看不见后，才转过头对着听到那个医生的话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延平道：“政委，他们都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了。”

听到杨震与自己说话，刚刚一直在失神的望着天上繁星的李延平点了点，没有说什么，转过身先下了山。那个书呆子的话虽说有些过分，但却道出了实情。想及自西征以来的遭遇，李延平显得很沉重。

下山之后，杨震几个人钻进了小虎子用雨布临时搭建的一个简易的帐篷之中，拧亮手电照着地图对着李延平道：“政委，我们这次拿下苇河县城，不仅补充了大量的物资，还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将他们的视线从下江地区吸引过来。”

“不过有句话叫做引火烧身。我们拿下苇河县城，虽然可以减轻吉东与北满地区抗联二、三路军的压力，但却将鬼子的重点也吸引到了身边。无论从那一点都不会允许我们坐大的鬼子势必要大举对我们四面围剿。所以下一步我们必须要考虑怎么摆脱鬼子对我们的重兵讨伐。”

“你们看这里是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而我们现在处于鬼子几道铁路线的中间部位，四周的回旋余地并不是很大。一旦鬼子采取四面合围的态势，对于我们来说非当的不利。所以我以为我们必须要跳出去，跳到外线之后再做打算。”

对于杨震的分析，几个人都明白。杨震指出的危险性，几个人也都是明眼人看得出。杨震的话音刚落，一边的李延平便先道：“老杨，你的分析很准。我们这一仗拿下了苇河县城，还吃掉了苇河、宁安境内的大部分日伪军，鬼子势必不会放过我们。”

“在平原地区，我们无法与上有飞机，下有骑兵、汽车的鬼子正面交手，而且平原地区很不利于我们隐蔽。我看对于我们最好的选择便是北上越过滨绥铁路与三路军汇合。或是向东靠拢，与二路军留在吉东地区的部队靠拢，以便相互依靠。”

“吉东地区虽是鬼子重点进攻的地区，但却可以与南满的一路军、北满的三路军相互策应，协同作战。而且这里山地纵横，向北可以进入兴安岭、老爷岭向活动在那里的三路军靠拢。南可以南下长白山与一路军汇合。对于我们来说回旋余地不是比这里大的太多了。”

对于李延平的想法，杨震摇摇头道：“靠拢是必须的，但不能是现在。我们不能像孩子一样，在外边受欺负了，打不过人家，便躲回家去。”

“而且鬼子不是傻子，很可能会预料到我们会东撤、北进，势必要在我们东撤、北进的路线上布置重兵等我们自投罗网。”

“我的建议是我们非但不能向东、向北，而且要向南、向西。鬼子会对我们重兵围剿，这是肯定的。但再严密的封锁线，也会有缺口。我们只有通过不断的运动，扯开鬼子的封锁线，才能有机会与上级靠拢。否则我们不仅自己无法全身而退，甚至还会暴露上级的所在地。”

杨震的话音落下，李延平盯着地图良久才道：“老杨，说说你的想法。我知道你老杨能打，在军事上很有一套。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我们向西，不仅要进入难以隐蔽的平原地带，更还要进入鬼子的严密控制的核心地带。老杨，在平原地区我们很难与鬼子正面相抗的。”

“政委，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你是莫斯科东方大学的高材生，想必也应该学过辩证法。在平原地区，的确至少在目前，我们根本无力与鬼子相抗衡。但难道说在山林地带我军与鬼子较量就一直占据优势？这恐怕不见得吧。”

“我们最主要的针对鬼子的作战手段便是伏击战。政委，此次西征你是主要指挥员，此次西征你有没有过被日伪军伏击的情况？应该也有过几次吧？按照我们一直认为的规律，都是我们该伏击鬼子，怎么能是鬼子伏击我们，而且还是在我们擅长的山地作战中？可事实就是我们不仅中过鬼子的伏击，而且还不是一次。所以说，我们应该根据实际情况去思考问题，而不是总去墨守成规。”

“你说的没错，我们在平原地区很难与鬼子正面相抗衡。而且平原地带大多都是鬼子严密防守的地区。可我并没有说我们真的去进入哈尔滨周围的平原地区，也并不是要在平原地区与鬼子硬拼。”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我们不仅要西进，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西进，将鬼子的注意力以及兵力从山区调出来。我们打下苇河县城之后，鬼子调集重兵围剿我们这是必然的。”

“我们西进就是要通过大量的频繁运动，调动敌人。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给我们最终东进创造条件。否则，我们若是想办法调动鬼子，直接东进。在鬼子严密封锁的之下，势必要重蹈西征部队的覆辙。”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打游击战是一个比较适合的战术。但我们不能一味的打游击战，而是要以运动战与游击战相结合。不过，有一点我们还是要注意的。就是我们拳头可以打出去，但屁股还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大山。这也是我为何要在老黑顶子山留下秘营，还要将老彭留下的原因。”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我认为我们无论是西进，还是南下并不需要与鬼子硬碰硬。我们可以通过攻打开拓团与集团部落，来吸引鬼子注意力，然后待日伪军重兵被吸引过来之后，在寻机向东撤。”

说到这里，杨震指着地图对郭邴勋道：“老郭，关于敌情你要亲自抓。我们在人力情报的来源上现在远无法与鬼子相比，但我们可以通过几次战斗缴获的部分日伪军密码尽量对鬼子来往电报进行监听。”

“我们在鬼子眼中不过是一群土匪，还不值得成为他们正规军的对手。我想鬼子在通讯往来的时候，不会防范太多。不会动用级别太高的密码。而且为了方便对伪满军的监视，鬼子也不会给伪满军警配备高级密码。”

“所以老郭，你要想办法尽量以手头现有的缴获几本密码，尽量的去破译日伪军电报。给我们的行动尽量创造条件。我们现在的情报来源太少不说，手段也太单一。”

“否则，单单只依靠地下党那点依靠交通员来回传达的有限情报，先不说别的，就是一个时间上我们都等不起。有些情报，等交通员找到我们的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所以老郭，既然我们找不到千里眼，到那你一定要想办法给我们弄一双顺风耳。”

听到杨震的话，郭邴勋点了点头道：“我尽量。不过鬼子发现密码本丢失，势必要更换密码。我对密码虽有研究，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员。只能尽力而为。”

对于郭邴勋的回答，杨震点了点头后又转过头对王光宇道：“老王，你游击战经验丰富，我想我们此次行动，由你负责断后，收容掉队人员。一旦与主力的联系被割断，不必强行寻找我们。你可以带队利用人少好隐蔽的优势，寻机东归。实在不行，便就地隐蔽。以你的经验，就算鬼子调兵再多，但寻找出一条空隙，将他们带出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交待完郭邴勋与王光宇二人的任务之后，杨震指着地图道：“我下一步的决定是准备我们向西南运动。先打掉五常境内的这几个开拓团与集团部落，然后再折向阿城，摆出一副向哈尔滨方向运动的态势。总之就一句话，弄出的动静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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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血色残阳（一）

杨震的预料还是相当精准的。从日伪军后续的动作来看，苇河县城一战当真算的上捅马蜂窝。即便自九一八事变后，便随兄长抗日。随中间去苏联学习数年，但也算的上经验丰富的李延平在此战过后，也自叹数年内还从未见过鬼子对某一支抗联部队有如此大的动作。

打下了苇河县城，杨震的确是可以说捅了马蜂窝。日伪军针对其所部围剿所下的力度岂止是一个大字可以形容的。从日伪军的兵力部署，以及调动兵力的数量来说，对付杨震这样不过区区近千人的部队，甚至可谓是下了血本。

就在杨震撤离苇河县城的第三天下午，在行军之时，天上便出现了数架侦察机轮番交替的对杨震所部进行侦查、跟踪。而地上，仅仅从有限的情报来看，整个珠河、苇河、五常、阿城境内到处都是日伪军运兵的车队。骑兵、步兵，甚至连战车部队都出动了。

进入五常境内的杨震虽然打下了几个集团部落，烧毁了全部户籍资料，解救了一批百姓。但对于开拓团的动手，却始终因为日伪军增援速度过快，以及兵力庞大而没有寻找到一个相对较好的战机。

正准备由五常向阿城转移的杨震看着在自己头上不住盘旋的侦察机，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虽说自己有自己的战术意图，不在意暴露自己，但天上总有一双眼睛盯着的滋味不好受。

况且，杨震知道要想在险境中求生存，必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是被侦察机盯着，自己的一切行踪都会被日伪军掌握，将会陷入被动，更别提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杨震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现在在自己脑袋上盘旋的这架侦察机的航迹后，唤过身边的李明瑞指着自己右前方两里地处的一个相对高耸一些的山头道：“明瑞，我把二营的重机枪连交给你。你带着这六挺重机枪到那个山包组成一个预伏阵地。”

“我一会命令部队原地休息，给你创造战机。你一会按照我平日教过你的方法，待鬼子飞机下滑、盘旋的时候，集中火力，算好提前量，把这架鬼子侦察机给我敲下来。记住，一定要算好提前量。鬼子飞机皮薄，只要捕捉到，用重机枪火力敲掉它一点问题也没有。”

李明瑞看了看头上的侦察机，心中按照杨震曾特别教过他的计算方式心中大致的估算了一下后道：“司令员，你放心吧，我一定将鬼子这双贼眼给他挖下去。”

杨震点点头，将自己那套从石井四郎那里缴获的那套德国制高倍望远镜塞给他道：“观察的时候用这个精确些，别用你那个小鬼子的产品。”

李明瑞接过杨震递过来的望远镜，敬了一个礼后，匆匆带队去执行杨震的命令。

看着李明瑞的背影，因为部队停止前进，而从后边特地赶上来的李延平有些好奇的道：“他们去做什么？怎么只带走了一个重机枪连？”

杨震指了指天上那架侦察机道：“我让他去把那双贼眼敲下来。整天让它盯着，无论我们怎么变化行军路线，都会暴露无遗。我们搞大动静是为了掩护我们的真实意图。若是让这个家伙整天的盯着，我们什么意图都隐藏不了。”

说罢，杨震走到路边一处树下将地图打开道：“政委，我们原定进入阿城的计划现在看必须得改变一下。鬼子的侦察机已经将我们的行踪暴露，按照鬼子的反应速度来看，鬼子恐怕在我们前边已经调集重兵。若是在继续按照原计划执行，我们会一头钻进鬼子的包围圈。所以我们原定的计划必须改变。”

“那你看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怎么改变？”听罢杨震的分析，李延平赞同的点了点头。也算是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算大兵团指挥以及统筹全局的能力欠缺，但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对于杨震的话，他还是很赞同的。

杨震盯着地图沉思良久，叹息一声道：“政委，我们现在可用的情报实在太少。仅仅依靠黄大力所做的战术侦查远远不够。”

“老郭那里现在对鬼子电台的监听，因为没有专门的破译人才，只能依靠缴获的部分日伪军的密码，对日伪军密码能破译的太少了。我们又整日处于行军状态，架设电台的时间又很少。加之日军的电台密码更换又很频繁，我们通过监听所能得到的情报实在称不上多。”

“没有了情报来源，我们就像一个瞎子一般，只能摸索着行动。行军作战，单单凭感觉是不行的。取得一场战斗的胜利需要的不仅仅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部队。更多的还是需要得力情报的支撑。”

“现在我们周边的日伪军已经调集多少的兵力来针对我们？装备如何？日伪军的兵力配比是多少？分几路对我们实行围攻？这我们都不知道。政委，我们可以说现在面临着出击之后最危险的情况。”

杨震与李延平正说着话，刚刚进入休息便架设电台与秘营的彭定杰联系，以及对周边电台进行监听的郭邴勋过来将一张纸交给了杨震道：“老杨，刚刚我们在电台里监听到伪满军第四军管区与第六军管区相互联络的一份电报。这也是我们道目前为止利用缴获的那几本密码破译的唯一一份日伪军电报。”

“电报告诉其下属之伪满军第四军管区驻滨江之第十六、十七两个混成旅各一部，第六军管区骑兵一部以及滨江省境内的所有森林警察部队、铁路警察。牡丹江省之部分森林警察部队、铁路护路军一个团，配属驻牡丹江、哈尔滨之日军第四、五两个独立警备队两个步兵大队对我部进行围追堵截。”

“日伪军的具体部署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单单从纸面上看日伪军此次为了消灭我军调集的兵力至少在六千人以上。而且那位于司令还特地强调，鬼子这次将已经调任日军华北方面军独立第三混成旅团中将旅团长的原伪满军政部最高顾问佐佐木到一调回关东军出任第五独立警备队司令官，全面负责对我们的清剿行动。”

说到这里，郭邴勋抬起头看了看天上正不断的盘旋的日军侦察机后又道：“这封由伪满军第四军管区司令于琛澄亲自署名发给第六军管区司令王殿忠的电报，还直言鬼子此次不仅调集了重兵，还调动了驻牡丹江的航空兵以及伪满军刚刚成立的所谓自动车队部分兵力。”

听到郭邴勋的汇报，杨震与李延平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后，杨震道：“老郭，黄大力出去侦察回来没有？”

郭邴勋摇摇头道：“还没有。不过他们已经走了快大半天了，应该快回来了。”

杨震看了看地图之后抬起头对李延平与郭邴勋道：“这里不能在停留了，我们必须马上转移。趁现在鬼子一时还没有摸清楚我们的具体动向，待李明瑞敲掉我们脑袋顶上的那架侦察机后，我们马上转移。天快黑了，至少在明日凌晨之前，我们要向北跳过滨绥线。”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地图道：“我有一种预感，现在日伪军合围我们的部队应该已经正向我们扑过来，而且现在应该已经不会距离我们太远了。”

“自下午以来，鬼子的侦察机整日在我们脑袋上盘旋，我们的行踪对鬼子来说至少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所以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就在杨震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受命伏击鬼子侦察机的李明瑞那边也打响了。李明瑞这次没有让杨震失望，就在鬼子的侦察机发现杨震所部突然停止前进之后，下降了飞行高度准备仔细查看一下原因的时候，李明瑞指挥埋伏在山头上的六挺重机枪突然开火，一举将这架给杨震所部带来极大威胁的侦察机当场打的凌空爆炸。

听到密集的枪声，杨震抬起头看了看凌空爆炸的鬼子侦察机突然心中一动。

站起身来，杨震仔细打量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后，对李延平与郭邴勋二人道：“转移的事情一会再说。政委、老郭，看来我们得在这里打一仗了。”

听到刚刚还要马上转移的杨震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又迅速的改变了主意，李延平与郭邴勋全都有些不解的看着杨震。

看到二人不解的目光，杨震摇头苦笑道：“我刚刚有些疏忽了。就想着想办法将一直跟着我们的这架侦察机打下来，却忘记了我们伏击飞机时候的枪声也会引来日伪军的追兵。”

果然，还没有等杨震将话说完，李明瑞伏击鬼子侦察机的枪声平息了不到几分钟，他所在的那个山头上突然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伴随着枪声的响起，还不时有零星的炮弹爆炸。

听到李明瑞那里响起的密集枪声，马上便明白这是附近的日伪军听到枪声包抄上来的杨震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命令两个连迅速的赶往李明瑞所在的山头进行支援。

就在杨震刚刚调集两个连去支援李明瑞的时候，外出侦查的黄大力此时也赶了回来。气喘吁吁的黄大力顾不上休息，马上便将情况向杨震做了汇报。

“司令员、政委、参谋长，在我们前边，从五常出动的近千日伪军携带两门山炮在部分骑兵的掩护之下，已经距离我们不到三十里地。”

黄大力还没有汇报完，后边一直断后、收容的副参谋长王光宇也赶了上来道：“司令员，在我们后边发现了大量日伪军正向我部快速追击。此刻应该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上。”说罢王光宇在杨震还未收起的地图上指了指。

看了王光宇指出的自己身后出现的鬼子追兵所处的位置距离自己现在已经不足五十里，杨震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发现自己的预想还是有些轻了。

前后都发现了鬼子，而李明瑞那里从枪声来看，鬼子的数量也不在少数，而且距离自己的位置更近，甚至已经可以称得上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按照现在的发现鬼子的几个方向来看，自己现在可以称得上已经被日伪军合围起来。

发觉到事态紧急，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地图上准确找到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之后，杨震指着地图先对郭邴勋道：“老郭，你亲自带一部电台，率一个连以及两门迫击炮，去阻击我们正前方的敌人。”

“老郭，你在阻击的时候不要硬顶，尽量依靠地形节节抗击，注意不要让日伪军摸清楚我们的虚实。如果迫不得已必须硬顶的时候，记住火力、兵力的配置要火力前重后轻，兵力配置要前轻后重，依靠地形成梯次阻击。尤其要注意你的侧翼保护。”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面色凝重的望着郭邴勋道：“老郭，我们的部队组建不久，不仅部队战斗人员的战斗经验少，就是连排长的战斗经验也不多。”

“那些随我们一起从哈尔滨冲出来的老兄弟中也许有打过阻击战经验的，但指挥过那怕连排级阻击战的经验都没有。所以前边必须要有一个得力的人手指挥。那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你去我才安心。”

“老郭，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在加强火力与不死打硬拼的情况之下，三十里的山路顶上四个小时，你有没有信心？”

郭邴勋看了一下地图上标出的地形后，略微沉思了一下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不过，老杨这事情没有绝对的，我只能说我会尽到我最大的努力，将鬼子拖住四个小时，为主力争取时间。”

杨震点头道：“老郭，前边就交给你了。记住尽量不要死打硬拼，多用冷枪、冷炮杀伤敌人。不是要你死死的顶住，只要牵制住日伪军就可以了。还有老郭，你一定要小心，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

郭邴勋听到杨震关心的话，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敬了一个军礼之后便转身带着一个连越过行军队列，快速的向前赶去。

送走郭邴勋后，杨震又指着地图上刚刚王光宇指出的那个发现日伪军追兵的地点，对王光宇道：“老王，你也带上一个连，按照刚刚我交待郭参谋长的办法，去阻击尾随而来的日伪军。同样，我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怎么样，老王有没有信心？”

王光宇听到杨震的交待，点了点头道：“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全力为主力争取四个小时的时间。哪怕是我阵亡了，也在所不惜。”

听到王光宇的回答，杨震想也没有想的道：“好，老王，你带的这个连由你亲自挑选。你看中那个连，就带走那个连。如果有不服从指挥的，你可以先斩后奏，不必请示。”

王光宇也是一个痛快人，听到杨震的话没有丝毫含糊的道：“司令员，你也别为难，刘长顺的那个连我看就不错。”

“好，没有问题。我说过你看中那个连就给你那个连。另外，老王你也记住给我活着回来。”对于王光宇点名要刘长顺的那个连，杨震倒是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意外。

送走了王光宇与郭邴勋，杨震将地图一卷，对身边的李延平道：“政委，走我们去李明瑞那里。”说罢，马上起身向着李明瑞那里快速的走过去。

见到杨震、李延平上来，正在山头上指挥李明瑞马上跑过来道：“司令员、政委你们怎么来了？这里不安全，这次小鬼子可带来了炮兵。”

杨震拿过之前递给李明瑞的望远镜，大概扫了一眼李明瑞选择的简易的阻击阵地，找了一个观察点，举起望远镜道：“我不过来怎么知道你这里的情况如何？我们没有时间墨迹了，你赶快把情况汇报一下。”

听到杨震的语气有些严厉，李明瑞也不敢在犹豫，趴到杨震与李延平身边指着战场道：“司令员、政委，我们刚刚打下敌机，鬼子就扑了上来，动作很快。要不是我放在山下的警戒哨先发现摸上来的鬼子，差点就被他们得手了。”

“不过，从小鬼子也是仓促应战的状态来看，他们应该是距离我们不远，但也没有发现我们的具体位置。应该是我们的枪声，将他们吸引过来的。”

“刚才我仔细看了一下，鬼子的兵力至少在一个中队，伪满军与伪满警察大约在一百多人，另外还有四门步兵炮提供火力支援。这些日伪军是先头部队，还是主力现在一时还摸不清楚情况。”

“不过虽说日伪军也算得上是仓促应战，但攻势却是很猛。一上来便全线压上，几乎不给我们留下任何的喘息余地。短短的时间之内，我们已经连续打退了他们两次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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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血色残阳（二）

杨震一边听着李明瑞关于战事的介绍，一边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战场上的态势。待李明瑞说完，杨震才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头询问在他边上同样听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的李延平道：“政委，你怎么看？”

李延平听到杨震询问自己的意见，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皱着眉道：“老杨，我怎么感觉今儿这些小鬼子的态势有些不寻常。按照常理推断鬼子的通讯手段远远高于我们，他们不应该不知道他们另外两路的兵力已经逼近我们了。”

“而且从此次日军的动作来看，他们必定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四面合围也许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可我又有些没有太看明白。既然鬼子已经绝对对我们实行合围，可这股鬼子为什么不等其他两路日军到位，便玩命的发起攻击。”

“就算鬼子再高气傲，再看不起我们。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大概的兵力数量。这是山地战，不是平原地区。难道他不知道以劣势的兵力在无法包围对手的情况之下，一般击溃战的比例要远高于歼灭战？难道这些鬼子只打算将我们击溃在此？”

“可从眼下鬼子进攻的力度上看，也有些不太像。老杨，你看就算咱们的枪法在草包，可这几挺重机枪也不是开玩笑的。这山坡上已经躺下了二十多具日伪军的尸体。就算按照伤亡一比三的比例来看，他们的撤下去的伤员只能比留在山坡上的尸体更多。”

“按照李明瑞刚刚介绍他们的总兵力不过二百多人的情况来看，这个伤亡比例已经达到了四分之一。他的指挥官应该明白，按照这个伤亡速度，他们不等攻破我们的防御恐怕便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可他们的攻击频率却并未见因为伤亡而下降。这也正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按照鬼子一向针对抗联的战术来说，面对目前的形式，他们最恰当也是最常用的做法是黏住我们，等他们的大部队上来。今天这么反常，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李延平说完，杨震点点头将自己手中的望远镜递到他手中道：“我也感觉出来鬼子今儿的态势有些不对劲。眼前这些日伪军的指挥官怎么做不像要消灭我们，倒像是在赌气或是抢功？”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自己递到李延平手中的望远镜道：“政委，你用我的望远镜观察一下他们的炮兵阵地与两翼。这是德国蔡司原厂的，要比你手中的那部小鬼子六倍望远镜倍率高的多，也清晰的多。”

李延平有些不解的接过杨震的望远镜后，按照他说的仔细观察了一下日伪军的炮兵阵地与两翼。放下望远镜，李延平有些皱着眉头道：“小鬼子居然将炮兵阵地设置在怎么明显的地方，而且两翼居然连掩护都没有放，他们这是想做什么？难道他们真的是狂妄到了极点，还是有埋伏想要引我们分兵迂回他的陷阱？”

杨震摇摇头道：“不像陷阱，政委你看，鬼子现在正在我军阵地发起波状连续的攻击。而按照他们目前的这个攻势来判断，他们应该是想一鼓作气击溃我们的防御。”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继续道：“政委，我有一个想法。你看鬼子的侧翼现在完全没有防护，而我们除了阻击他们的两个连之外，手头还有三个步兵连、一个重机枪连以及炮兵的主力和两个新兵连没有动用。”

“那些还没有经过必要训练的新兵先不算，我们手头还有三个完整的步兵连。你看这样，我带着两个步兵连从他的右翼迂回过去。你指挥其余的部队就在这里阻击。而炮兵则暂时先不动用，待我迂回到位之打响后，再突然开火，以火力覆盖的形势敲掉鬼子的那个几门步兵炮。”

听到杨震的想法，李延平沉默了一下道：“老杨，我这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参谋长他们给你争取四个小时了。你是不是早在这边枪响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想法？”

“那到不是，我那有那个未卜先知，不见面不听汇报就知道日伪军兵力部署的本事。不过，我在接到我们已经处于日伪军合围状态的报告之后，想的是如果我们要撕开一个口子突围，选择那一个方向是最适合的。”

“而与其他几路日伪军相比，眼前的这些日伪军是明敌，也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处。不打垮他们，无论我们从那个方向突围，也很容易被他们给黏住。一旦被他们给黏住，我们将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听完杨震的分析，李延平却又有些不解道：“老杨，你为什么不向南边撤？现在我们东、西、北三面都出现了日伪军，而南边还没有动静。如果我们从南面突围不是损失更小吗？”

“政委，我们的行踪如今已经暴露在鬼子的眼皮子下边。正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身边三个方向都已经出现日伪军，而南边还显得很平静。政委，你说这正常吗？你想鬼子会独独忘记我们的南边？”

“所以我担心鬼子极有可能在我们南下的路线上埋伏下伏兵等着我们，也有可能有其他目的。鬼子在东北的兵力雄厚之，并不比关内逊色。甚至包括伪军警在内，还要大于关内。他们不会差这点兵力，而疏漏下南边的。所以现在看似最平静的南边，危险也许会最大。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向南边突围。”

“鬼子占据东三省已经生生七年，与抗联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按照我的理解，鬼子对抗联的战法应该极为熟悉。尤其是伪军之中有不少历年来的抗联叛徒。所以我认为鬼子如今的战法除了你想的那些之外，未必没有想将我们赶入他们设置的圈套中的想法。因为他们清楚，在山中，就算他们调动的部队再多，总还是有缝隙可以钻的。”

“而对于我们来说，只要有缝隙，我们就有脱险的机会。政委，围三缺一的战术不惮单是我们会用。与我们虽是隔海相望，但也称得上近在咫尺的小鬼子不见得不会用。”

“他们熟悉中国历史、文化甚至兵法，号称中国通的人可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当年在各个军阀部队中充当顾问、教官的人。自甲午战争之后，在我们中国一直有不少人将日本视作我们变法自强的老师，军队中也有很多一部分对日军更是很崇拜。殊不知，日本才是我们需要面对的最凶狠的敌人。那些聘请日本人做顾问的军阀，只看到了小鬼子战斗力强悍，却不是他们这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政委，你曾经与我说过，你们自西征以来不止一次的中过日伪军的埋伏。除了这其中情报上缺失的因素之外，鬼子对你们活动规律的掌握也不无关系。伏击战不是我们的专利。有很多的时候越是平静的地方就越是危险。而越是危险的地方很多的时候也是越安全。”

杨震的话音落下，李延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老杨，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迂回部队还是我去指挥。按照你刚刚所说的计划，炮兵要发挥很大的作用。而对于炮兵指挥，我一没有经验，二也不懂。”

“更何况你的计划我分析了一下，觉得虽然这场战斗的重点在侧翼迂回，但唱主角的还是正面部队。无论是在正面的出击时刻，还是炮火的部署，尤其是对全局的把握，都是我的弱点。所以迂回还是我去，你是司令员，你要留在这里指挥全局。”

对于李延平指挥迂回部队的想法，杨震略微一沉思觉得他说的极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定下了作战计划之后，杨震指了指山下道：“政委，你看这个山头的右边也就是东山脚下有一条很隐蔽的山沟，这条山沟的出口正是整个战场的右翼，而山沟中的植被也极好，足可以掩护你的行动。”

“我刚刚观察了一下，由于这条山沟很隐蔽，也是仓促之间投入战斗的鬼子看似并未发现。你带着两个连从那条山沟中迂回过去后，一定要隐蔽接敌。只要鬼子没有发现，就尽可能的向前靠。到一百米之后，在开枪，不要吝啬弹药。我们的白刃战能力与鬼子相差太大，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肉搏。”

李延平举起杨震的望远镜，顺着杨震手指的方向仔细观察，果然在战场的右翼看见一条极为隐蔽的山沟。而这条直通向战场的山沟，刚刚自己并未看到。

放下望远镜，李延平语带敬佩的道：“还是你观察的仔细，这条山沟我就没有看到。有了这条山沟做掩护，我们迂回出击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好了，不耽误时间了，我这就带队出发。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点时间，老郭与老王那里就要多流一分血。”

下定决心之后，杨震当着准备出击的两个连的所有战士的面，将自己的配枪摘下来递给李延平道：“政委，此次作战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对于不服从命令者，你绝对不能手软。你是政委，是这支部队的政治主官。对于执行战场纪律，不必有什么忌讳。”

李延平看着杨震递过来的那支从石井四郎那里缴获来的勃朗宁手枪，略微犹豫，还是坚定的接了过来。他知道杨震在所有的人面前这么说，是担心有人不服从自己的命令。

而这支手枪，自从哈尔滨突围出来之后，一直跟随着杨震。所有与杨震一同从哈尔滨突出来的，现在担任连排长的老兄弟都认识这支手枪。有了这支手枪在，就等于他在场一样，没有人敢不服从命令。毕竟几乎以一己之力将大家从魔窟中拯救出来的杨震威望不是在苇安山一战后才加入这支部队的李延平可以相比的。

要知道，李延平作为抗联四军军长，虽在抗联之中名气也算很大，但这支部队来说还很陌生。很多人还是在脱险之后，才在彭定杰的口中知道东北还有武装在战斗。而之前，这些人听都没有听说过抗联。

李延平对这支部队来说，威望别说与杨震相比，就连与他们共过患难，在老黑顶子山整训的时候，树立了一定威望的彭定杰相比，也远不如。恐怕便是李明瑞都不如。关键的时候，他不见得能够指挥的动。

杨震当着众人的面将这支就像古代那道如朕亲临的金牌般的配枪交给李延平，也有警告随同出击的所有人要坚决服从李延平的命令。

李延平接过杨震递过来的手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略带感激之情的看了杨震一眼，敬了一个标准的苏式军礼之后，便带队出发了。

李延平带着迂回部队出发之后，杨震抓紧日伪军攻击的间隙，迅速的按照作战预想调整了山上防御的部署。并亲自为几门迫击炮划定了射界。

现在山上的兵力加在一起不过一个重机枪连与一个步兵连，虽说在日伪军的波状攻势之下，出现了一定的伤亡。但有一点却是很值得庆幸，就是一番激战下来，至少到目前为止伤亡并不大。

虽说有两挺重机枪损失在日军那几门的步兵炮近似玩命的猛轰之下，但重机枪连的元气还尚存，尤其是弹药还是比较充足的。看到几挺重机枪依旧火力充足，杨震从步兵连的三个排的兵力中抽调出了一个加强了一个步兵班的步兵排与手头仅剩的一个步兵连作为预备队，准备到李延平打响的时候在使用。

这个山头并不大，既然阵地已经稳住，放上一个重机枪连加上一个半排已经足够了。放太多的兵力，无异于给日伪军的炮弹当靶子，是嫌日军炮弹的杀伤力不够大。而按照在面对优势敌人，火力配置前重后轻，兵力配置前轻后重这一部署方式，这样的部署已经足够了。

说实在的，在日伪军眼皮子地下调整部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日伪军尤其是那些日军士兵的枪法的准确率很高，别说以精度见长的步枪，就是轻重机枪的点射角度也不是纯粹是依靠火力猛的杨震所部可以相比的。

但就算知道困难，杨震也只能硬着头皮不顾伤亡的在火线上调整部署。没有办法，他不能将手头上有限的力量全部放在只是草草的修建了少量的工事，大多数人只能依靠树木、石块为掩护的山头上，任鬼子一点点的消耗光。

调整完部署，杨震又一次的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只不过这次他观察的重点放在李延平出击的山沟所处。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杨震的心一直在悬着。四个小时，他知道这是郭邴勋与王光宇在绝对优势的日伪军面前能给自己争取的最大的时间限度。

如果四个小时之内解决不了这边的战斗，就算明知道鬼子可能在南边唯一没有传来枪声的地方设置下了埋伏，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钻了。

而能不能在四个小时之内解决战斗，击溃眼前的这些日伪军，关键就是李延平能不能以最短的时间穿插到位。只要他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迂回到指定的地点，全歼不太可能，但杨震却至少有六成的把握击溃眼前的日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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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血色残阳（三）

就在杨震紧张的调整部署准备着手进行反击之时，山脚下日伪军的阵地上却响起了一声接着一声响亮的打嘴巴声音。

脸上被连续扇了十多个嘴巴，痛的都快麻木却连捂都不敢捂一下的日军驻哈尔滨独立第五守备队第三中队长福田刚夫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之下，也只能自认倒霉。

从听到这边山上响起密集的枪声，到发现对方并非友军立即发起攻击到现在，连续实施的四次波浪似攻击虽然占领了半山腰，将那些土匪赶到了山头之上，但却始终无法将那些土匪从山顶驱逐下去。自己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除了随行的伪满军警在那些反满抗日分子密集的机枪火力之下，伤亡过半失去战斗力之外，自己中队也付出了整整一个小队倒在对手重机枪密集的火力下的代价。活见鬼了，对方那里来的那些重机枪？

倒不是说福田刚夫孤陋寡闻，但只不过是一个中队长的他，自然不会知道此刻在山顶上与他对射的对手在苇河车站缴获了整整一列的运满了军火与弹药的列车。而小次郎原二少佐虽然知道，却是从没有对他讲明过。

付出了代价却换来了有限的战果，被临时任命统一指挥日伪军的独立第五守备队少佐作战参谋小次原郎二自然是不会满意的。在当场砍杀了两个作战不利的伪满军官之后，指挥唯一一个参战日军中队的福田刚夫自然成了另外一个出气筒。

小次郎原二少佐此时岂止是不满意？简直可以说是愤怒到了极点，否则他也不会违背惯例，当着伪满军警的面砍杀伪满军官。

对于伪满洲国这个日军苦心经营的殖民地来说，日军对待所谓的满洲国军虽说控制的力度要比此时关内刚刚成型的伪军要大的多，也严密的多，但却极少随意处置。

对于那些所谓作战不利的伪满军官，一般都先送交军事法庭。虽说基本上就是走走过场，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至少表面上的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此时小次郎原二少佐非但当场砍杀了两个至少在他眼中作战不利的伪满军官，还不顾所谓的皇军军威，当着在场的伪满军警的面将手下的中队长的脸扇成了猪，这已经说明了他心中是何等的愤怒。

让小次郎原二少佐愤怒的并不是为了抢占这个山头所付出的伤亡。第三中队损失的那一个小队的人马，让福田刚夫心疼不已，但在小次郎原二少佐看来，这些士兵只不过是属于战争的损耗品而已。对于日本人他不心疼，更何况那些在他眼中连狗都不如的伪满军警？

而让他如此暴怒的原因是在他眼中足够击溃支那正规军一个团甚至一个师的堂堂大日本皇军足足一个中队的人马亲自出马，连续攻击数次却是连一个被土匪占据的小小山头都没有能拿下来。几次冲锋都被对手的火力死死的压制在半山腰上动弹不得，实在有损皇军的军威。

攻击失败有损皇军军威只是他能说出口的一个理由。至于让他暴怒如此更多的还是那几个不能说出口的理由。此次进剿围三阙一，采取三面合围，虚留生路，将这些在以前历次清剿之中总是有漏网之鱼的这些反满抗日分子赶向南边已经设置好的一个大包围圈力求全歼的战术，就是他身为独立第五警备队作战参谋在冥思苦想了一夜之后一手制定出来。

如今却是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些在他眼中只会打打埋伏，从不敢与皇军堂堂正正较量的土匪武装居然如此强硬。在大量伪满军警的配合之下的皇军一个中队接连发起四次足以击溃任何军队抵抗的波状攻势面前，居然坚持了下来。非但坚持下来，居然还能反咬一口，给皇军士兵带来不小的杀伤。

如果迟迟不能击溃眼前的这些土匪，自己在新任司令官佐佐木到一少将即将上任的这一刻之前苦心设计的作战计划整个落空不说，还要落得一个让别人耻笑的下场。笑不笑的他虽然不是很在意，但他更知道，如果这个计划失败，自己的前途也将彻底的无亮。

而且在小次郎原二看来，让他不能容忍部下迟迟徒劳无功的原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自己迟迟不能摧毁对手的抵抗，让两翼迂回包抄的部队赶到击溃对手，那才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很简单，此刻正在与郭邴勋激战，指挥东路进剿日伪军部队的那个独立第五警备队第一大队大队长池田浩二中佐是他自陆军士官学校便结下的死敌。

此人不仅仅抢去了原本属于他的同期毕业第一名的资格，更在相互竞争追求一位将军的女儿的时候，再一次让他成为失败者。而成了将军乘龙快婿的池田浩二此后更是在仕途之上更是青云直上，屡屡压制小次郎原二一头。在小次郎原二以及他同期的士官学校绝大部分同学军衔还是少佐，甚至大尉的时候，已经坐上了中佐大队长的职位。

听说此次清剿完事之后，这位即抢去了小次郎原二榜首又抢去了他心中女神和登天梯的同学，即将调任正规野战师团任联队长。也就是说即将晋升大佐。

人家都马上要晋升大佐联队长了，自己却还是一个小小的少佐参谋。自己虽然在同期同学中也算混的不错，少见的做到了少佐的职位上，但毕竟只是一介小小的幕僚，没有担任过任何部队的长官。别说联队长，就是升任主任参谋至少现在看来还都遥遥无期。

一想到这里，小次郎原二的心就一阵阵的作痛。在他看来这些本应该都是属于他的，若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仗着自己有一个作为大学教授的爹，半路出现横刀夺爱。将军的女儿、大佐联队长的职务，这一切都本应该是他的。

在皇军中裙带关系虽然不像支那军中那样盛行，但在上边有一个将军的岳父或是家人照应，升迁的速度还是平民子弟无法相提并论的。小次郎原二固执的认为，自己那个对手能即将做到大佐联队长的位置，肯定是与那个本应该是属于他的岳父照应不无关系。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小次郎原二也不想想，他只是北九州一个渔民的儿子，在门阀盛行，讲究门当户对的日本，根本就没有可能去娶上一位身居高位的将军的女儿。

尽管那位将军曾经对士官学校刚刚毕业的他也曾经算是另眼相看，也曾表示过对他的才华的肯定。但要说因为肯定他就有心招他为女婿，可就是他一厢情愿了。

人有野心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被野心冲昏了头脑。在接到号称满洲国军之父的佐佐木到一中将即将调任独立第五警备队司令官的消息之后，原本应该在警备队本部坐办公室，轻易轮不到上战场的小次郎原二认为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身为独立第五警备队作战参谋的小次郎原二对关东军司令部对这股反满抗日分子的重视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还知道在苇河县城丢失之后，尤其是刚刚调入满洲的第四师团的军列在苇河县城以北受到伏击，整整两个大队的第四师团部队与军列一起被炸上天之后，关东军司令部受到了来自国内的极大压力。

第四师团师团长泽田茂中将甚至扬言，如果关东军司令部不能给第四师团就军列遇袭，上千帝国将士死伤一事给第四师团一个圆满的答复，他将直接向天皇进言要求严厉追究关东军的责任，并严厉追究事情责任人。

作为在高级司令部担任作战参谋的小次郎原二在第一时间得知事情知此事之后，立即感觉到这是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所以他在苦心的拿出了这一份作战计划。

甚至为了给将军阁下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给那个抢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的家伙一个教训，身为作战参谋的小次郎原二少佐以此次作战计划由自己拟定为借口，说服了警备队那位在佐佐木到一中将还未到任之前，暂时代理司令官的参谋长派自己来协调各部作战。

只是让小次郎原二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次在他眼中的一搏，虽然将那个自己的仇人送回了天照大神的怀抱，洗刷了被横刀夺爱的耻辱。但却因为让那位曾对他表示过欣赏的将军的女儿做了寡妇，却在战后被勒令终生退出现役。而他自己也因为在战斗中身负重伤，虽然命抢救回来了，但却因为丢掉了一支胳膊而成了终生的残废。

此刻夹杂在攻击失利的暴怒情绪中，一再威逼部下迅速的攻占眼前这座山头的小次郎原二却是没有注意到，在他的右翼不到三百米的一条因为被良好的植被覆盖而显得很隐蔽的山沟中，一支部队正悄悄的接近他的阵地。而正在手舞足蹈挥舞着军刀恐吓部下，态度可谓及其嚣张的他也被一支本国设计制造的三八式步枪牢牢的套在准星中。

李延平也算是久经战阵，不知道一回事，这次在他的战斗生涯中很普通的一次突袭却是让他多少微微显得紧张。

在压下了一个老兵伸出已经上好膛的步枪，准备将鬼子阵地上那个正挥舞着军刀手舞足蹈的家伙干掉的举动。李延平大致估算了一下敌我距离之后，示意部队继续尽可能的隐蔽接敌。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当身上插满了树枝做伪装的部队，极其小心的一点点的匍匐前进到已经距敌不过一百米的距离时候，李延平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却是突然放松了下来。

转过头看着已经架好的几挺轻重机枪，李延平拔出手枪之后，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连长小声的交待道：“告诉部队，不许冲锋，只用火力杀伤敌人。那里人多就向那里开枪。记住集中全部火力先打步兵，鬼子的炮兵交给司令员对付。”

看到两个连长点头，李延平又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正向山头阵地又一次发起攻击的日伪军后，手中那支驳壳枪率先打响。

在他的手枪打响之后，迂回部队的集中全部的轻重火力向着正在小次郎原二逼迫之下，正拼命向着山顶上的守军攻击的日伪军横扫过去。

正向山头上拼命攻击日伪军被侧翼突然出现的火力一下子就给打蒙了。催不及防的日伪军被身后这股子突然冒出来的密集火力成片的打到。在两面夹击之下，只经过短暂的抵抗便溃不成军。

山头上一直指挥部队在抗击日伪军近似乎发疯攻击的杨震，见到李延平已经迂回到位，并已经率先打响，当下也马上命令早已经测定好射界的炮兵立即开炮，密集的炮火优先砸向日伪军的炮兵阵地。

日伪军的步兵炮阵地就设置在一片山间的平地之上，急于建功立业的小次郎原二实在是太大意了，也太急躁了些。在他发现了眼前这些被关东军司令部严令务必歼灭的所谓的反满抗日分子后，便立即开始发动攻击。为了抢先击溃这些捣乱分子，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工事都没有做。担任火力支援的几门步兵炮就安置在光秃秃的平地之上。

尽管他知道关东军有一列满载着军火和物资，尤其是装载了关东军准备新组建的一个迫击炮大队部分装备的列车在苇河车站加煤的时候落入土匪手中，但却依然没有在意。

在他内心之中，他不认为这些土匪武装会使用火炮。因为在之前这支反满抗日武装在对开拓团以及集团部落进行袭扰的时候，从未使用过迫击炮这种武器。

小次郎原二的大意和过于膨胀的野心，带来的后果便是他的炮兵在第一时间便被越过山脊飞来的密集的迫击炮弹炸成了一堆废铁。

在突如其来的打击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火炮连同炮兵一起被还原成了零件，自士官学校毕业之后，就一直在指挥机关服役，没有担任过部队主官的小次郎原二少佐缺乏临战经验的毛病暴露无遗。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的表现居然还不如他被虽打蒙，但很快便清醒过来，在失去了指挥官的情况之下，自发的在军曹的指挥之下展开抵抗的部下，竟然发起呆来。

若是福田刚夫还活着，小次郎原二在这个关键时刻发呆还不至于给日伪军带来致命的威胁。作为日军部队中极少数由士兵提拔起来的军官，实战经验丰富的福田刚夫至少知道他该怎么去做。

不过可惜的是这位时运相当不济的中队长阁下在李延平指挥迂回部队发起攻击的时候，连同身边的几个士兵一起，在第一时间内便被机枪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福田刚夫在第一时间之内的阵亡，小次郎原二的不知所措。让整个日伪军部队失去了指挥。当杨震指挥的迫击炮群干掉了日军的炮兵，开始转火力，将炮弹砸向日伪军步兵的时候，失去了指挥的日伪军在也扛不住两面夹击。在战斗力相对较弱的伪满军警开始崩溃不久，一向强悍的日军也渐渐的支撑不住，呈现出崩溃的态势。

渐渐从突然打击之中清醒过来的小次郎原二本来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试图稳住部队，但一发从天而降的迫击炮弹让他闭上了嘴。

看到最高指挥官倒在了迫击炮弹雨之中，本来就已经呈现出崩溃态势的日军再也支撑不住，在仅剩的一个少尉小队长的带领之下，抬起还有一口气的小次郎原二溃退了。

击溃了山下的日伪军，杨震制止了李延平想要追击的念头，对着身后的李明瑞吩咐道：“给参谋长和王副参谋长发报，告诉他我这里已经解决了日伪军，询问他们那里的战况如何？告诉他们可以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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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血色残阳（四）

虽然杨震让郭邴勋与王光宇尽快的寻找机会撤退，然而二人的回电对于杨震来说，却是极为不理想。二人在电报上都道自己虽然伤亡不大，但已经被日伪军牢牢的粘住，很难撤下来。至少在天黑之前根本就无法撤退。

郭邴勋在电报上告诉杨震，这次日伪军的行动很奇怪。对遇到的阻击，并不发起强攻。而是采取了一线平推，步步为营，一点点的挤压战术。大部分时间之内只用兵力紧紧的黏住阻击部队，极少发动强攻。

而且这股子日伪军行动极为谨慎，一遇到风吹草动便使用炮火进行狂轰滥炸。虽然进展缓慢但却是极为有效。阻击部队几次试图伏击其一部分，但却始终未能得手。反倒是给自己带了一定的伤亡。虽按照杨震事先安排的战术拖住了日伪军的进攻速度，但却也被日伪军给粘住，很难摆脱。

看着郭邴勋的电报，杨震的眉头越皱越紧。从郭邴勋这封电报上杨震得一个对自己很不利的结论，就是日伪军已经摸出自己作战的规律以及特点，尤其是自己惯用机动设伏，爱打伏击战的作战特点。

更让杨震担忧的是同样阻击尾随自己日伪军的王光宇也发来了同样的电报。看着两封内容大同小异的电报，杨震不禁暗自惊叹日军的反应速度好快。自己自出击以来真正的战斗只打了苇安山与周家营子两战而已，鬼子居然如此之快便摸清了自己作战的特点。

杨震不怕日伪军采取重兵合围的战术，因为再多的兵力都不可能同步进行，总还是有缝隙可以钻的。他更不担心日伪军采取分兵合围的战术，这样自己倒是可以较为方便的寻找战机。

他最担心的便是日伪军采取现在这种步步为营，一线平推的战术。而从郭邴勋与王光宇发来的电报看，日伪军采取的恰恰就是这种虽然极为耗时，但也是最为稳妥，也是对付游击战、运动战最实用的战术。

杨震放下手中的电报，打开地图迅速找到，并标出自己所处的位置与郭邴勋、王光宇的位置。在做完了图上作业之后，杨震感觉自己现在最庆幸的是孤注一掷击溃了自己正面的日伪军。否则一旦日伪军合围完成，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自己只能往小鬼子设置圈套里面钻了。按照眼下的情况分析，杨震已经可以肯定小鬼子在南边设置了一个包围圈在等待自己。

看着面色凝重的杨震，一旁的李延平接过电报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道：“老杨，我们现在最好是以最快的速度从已经打开的突破口冲出去。我们击溃了眼见的敌人，却没有全歼，消息并不能隐瞒多久。一旦鬼子调集重兵填补上这个漏洞，我们将面临被鬼子挤压、合围的危险。”

“你说的道理我明白，战机稍逊即逝。但老郭和王副参谋长那里怎么办？我们突出去了，被日伪军粘住了的他们怎么办？放弃？”对于李延平的话，杨震那里不明白的道理。但让他抛弃掉被日伪军黏住的郭、王二人，根本就不可能。这不单单是涉及到感情的事情，更涉及到军心、士气，甚至部队的稳定。

王光宇是抗联的人，部队中抗联的人少，到不至于引起部队的不安。而郭邴勋就不一样了，他是与自己一起从鬼子那个魔鬼集中营冲出来的人。

抛下个人感情不说，部队中现如今的骨干都还是前战俘。郭邴勋在他们中间尤其是占据大多数的那些前国军战俘中威望极高。若是将郭邴勋留下掩护，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很容易引起部队的动荡。甚至这支刚刚建立不久的部队瓦解掉的可能性都有。

除了稳定军心的考虑外，杨震自己也不想抛弃任何一个战友，弟兄。前世杨震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无论再艰险、再困难，也从来没有抛弃过一个战友。在这个时代他也不会轻易的抛弃下任何一个人。

杨震盯着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又看了看表道：“政委，无论从那里来说，我们都不能这么就走了。将老郭与老王留在这里孤军奋战。你知道若是将他们孤军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们是我们的战友，更是我们患难与共的兄弟。如今远还没有到绝望的边缘，我们不能抛弃他们。”

“这样，我带三个连以及全部的重武器先支援王副参谋长。两路日伪军人数虽多，但采取的更多的是挤压的战术，攻势并不紧。老郭那里还可以坚持，先支援老王那里，争取先将老王当面之敌击溃。”

“我们击溃了正面的日伪军，就算鬼子的通讯能力远高于我们，但鬼子调集援军至少也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样就给我们带来一个时间差。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个时间差，在打垮两路中的一路，我们的整盘棋就全活了。”

“政委，如果我们不能彻底的打垮日伪军的这次对我们的合围，就算我们在老郭与老王掩护之下能够将主力带出鬼子的包围圈，我们也会始终被动。政委，你带着其余的人员以及所有伤员从已经打开的突破口向东北撤退，进入珠河境内隐蔽。”

“我们从苇河县城缴获的粮食还有不少，足够支撑你们在山中隐蔽一段时日。你们进入珠河境内之后，不要与任何人尤其当地的百姓进行接触。待我接应出他们之后，再与你汇合。你把电台带走，有什么情况我们在相互沟通。”

李延平沉思了一下道：“老杨，形势很严峻。无论从老郭那边，还是老王那边，就算加上你带去的三个连，兵力上也占据绝对的劣势。从他们的电报上报的情况来看，在火力上也占据绝对的劣势。你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你是军事指挥员，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而且你更应该明白，就算老郭与老王不幸牺牲了，我们还有可以替代他们的人。如果你牺牲了，至少现在这支部队中还寻找不到可以代替你的人。”

“老杨，你和老郭的感情我知道，也理解。我和老王早就相识，自他调到四军之后又一起战斗、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又何尝比你与老郭少？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我们的实力虽有进步，但还远远无法与日伪军相比。”

“在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以一部牺牲为代价，换得主力的生存，这是必须的。你是部队的指挥员，是这支部队的军事主官，你不能意气用事。你要负责的不单单是你个人，还有这支部队，还有党的事业。”

说到这里，李延平顿了一顿道：“况且老杨，老郭他们也不见得一定会出什么事情。天快黑了，他们的部队人少，目标也小，这里又是山林地带。只要把握住机会，坚持到天黑他们还是很容易脱身的。”

“而且老杨，就算你坚持要去，也不能去王副参谋长那里。老王在东北打了多年的游击，虽然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临战经验丰富。尤其擅长游击战，对这一带的地形、气候、民情也熟悉，应付这种情况，他有过经验。即便部队被打散了，但只要不牺牲，他也有办法脱身。”

“而老郭，我与他接触的虽然还不算多，但对他的情况也大致有了个了解。他虽然理论上很有一套，又是法国圣西尔军校的高材生。但回国之后一直在国民党部队任参谋，并未任过军事指挥员，临战经验远不如老王丰富。”

“若单单论军事理论，或是打阵地战与常规作战，可能我们都远不如他。但对于游击战，几乎是一窍不通。所以你即便要去，也要去老郭那里。”

杨震摇摇头道：“政委，我要救他们不单单是感情。先从部队稳定上来说，现在部队的骨干、各级指挥员绝大多数都是原国军战俘，而老郭在他们这些人之中威望很高。如果我们放弃老郭，很容易引起一些人认为见死不救，这样一来极为可能引起部队的动摇。”

“再次，我刚刚说过了。如果我们以老郭他们为代价随能换取一定的突围的时间，但对于我们来说只是赢得了暂时的喘息之机，并未能从根本上摆脱被动的局面。”

“鬼子天上有飞机，地上有骑兵、装甲车，而且有大量的汉奸、特务的协助，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的程不在我们之下。就算在山地中，如果不将鬼子打疼了，我们也很难摆脱日伪军的追击。我认为既然已经打了就一次打痛他们。”

“我们此次西进并不是要攻城略地，更不是要显示我们的军威，是要掩饰我们真正的战术意图，也是为了将正在向下江地区进攻的日伪军吸引过来，对坚持在吉东地区的抗联反围剿给予策应。更是能为我们争取部分休整时间。”

“而我们在刚刚的战斗中，击溃正面之敌的时候付出的代价并不大，并非没有一战的能力。我们击溃了正面的日伪军，鬼子一时还不能摸清我们后续的战术意图究竟是什么？是以一部为掩护，主力突围还是其他的目的。”

“政委，我们现在手中有三部电台，相互联系极为方便。你带着打鬼子集团部落时候扩充的那两个新兵连与伤员以及缴获的武器弹药去珠河境内隐蔽。我带着主力在这里在趁鬼子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打上一仗，以尽快摆脱我们目前被动的情况。”

李延平听罢杨震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好吧，老杨你说服了我。我同意你的意见，不过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去老郭那里。从老郭与老王发来的情况，以及我们刚刚那一战来看，老郭那边应该是鬼子此次出动的主力部队。老郭那里的情况比老王那边要严峻的多。”

对于李延平的看法，杨震点点头表示赞同。李延平说的没有错，论军事理论知识，部队中所有的人恐怕没有一个比的上郭邴勋。就连来自后世的杨震都认为就算自己，在军事理论上，尤其是参谋专业上也不见得超过郭邴勋。

但论实战经验，尤其是临阵一线指挥经验，久在上层任参谋的郭邴勋却是远不如王光宇。王光宇虽然未经过正规军事院校的培训，但实战经验却是丰富异常。尤其是在北满这种地形下的山地作战，远不是郭邴勋可以相比的。

而且王光宇原本在抗联二路军中以骁勇善战，军政双全闻名。否则二路军总指挥不会在也算得上战星云集的二路军中单单挑中他却配合李延平整顿抗联四军了。

出于对形势的判断，杨震原意本是想去策应郭邴勋，而不是支援王光宇。在杨震看来，相对于伪满军警占大多数的东线王光宇处，郭邴勋面对的应该是日伪军的主力。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打，那么打就打狠的，就打他的主力。只要能寻找战机吃掉西路日伪军一部，虽然被动的局面不会完全的被扭转过来，但至少也会缓和的多。

但在李延平面前为了表现对所有参加队伍的人一视同仁，不已先后为远近，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先去支援王光宇。

李延平的表态，让杨震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禁多少有些惭愧自己多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看了这些老党员的胸怀了。

杨震与李延平都不是战场上的菜鸟了，对于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这个要素还是都了解的。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杨震就立即着手开始布置。

就在李延平带着两个新兵连以及伤员和部分缴获的物资，在一个连的掩护之下开始北撤，杨震也即将率主力三个连准备东进策应郭邴勋作战的时候，一封从郭邴勋那里发来的电报让他停止住了准备增援的脚步。

看着手中的电报，杨震快速的看了一眼地图之后对着通讯员道：“给郭参谋长回电，让他不要与鬼子硬拼，还是采取层层阻击的战术，将他那里的鬼子引到这里来。”

说罢杨震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等待自己下达出发命令的三个连长道：“我们不去增援参谋长了，准备就在这里打。你们马上集合部队，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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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血色残阳（五）

说完这几句话后，杨震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抹血一般红，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下的残阳，沉默了一下道：“有些事情我想你们作为我的部下，应该有知情权。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虽击溃了当面的日伪军，但其他两路的日伪军正东西对进的夹击我们。我们虽然首战获胜，但我们面临的被动形势并没有得到根本上的缓解。”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如果我们现在丢下一起生死与共的兄弟，与伤员和新兵一起撤离，我们还将会有一线生机。若是留下将正陷入苦战的那两个连的兄弟们一起同生共死，等待我们的这一战将会是我们的生死之战。”

说罢，杨震转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等着自己布置任务的几个连长、指导员道：“这些事情我不想隐瞒你们，对于我个人来说让我放弃与我们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我做不到。”

“我要么就不走，要走就带着兄弟们一起离开。你们有没有信心留下与我一同将郭参谋长与王副参谋长接应出来？并最终挫败鬼子对我们的这次围剿？”

“当然你们之中有人若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去追赶政委，我杨震绝对不强留。因为我没有权利带着大家一起陪我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往里跳。请大家放心，若是此战过后我能活下来，也绝对不会报复要走的人。”

杨震的话音落下，几个连长、指导员相互看了一下才由一个连长道：“司令员，您说怎么打吧，我们坚决服从命令。跟着您打仗，就算形势在险恶我们心中也有底。再说，现在的形势再险恶还能有咱们在鬼子的集中营中险恶？那里我们都闯出来了，眼下这点小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话说完，其余的几个连长、指导员也都七嘴八舌的道：“司令员，您就说怎么做吧？咱们自当兵的那天起就预备这一天了，当兵的要还怕死，那还当什么兵？”

听诊几个连长、指导员七嘴八舌的回答，杨震微微笑了笑道：“那好，既然大家已经下定决心，那我就部署了。”

杨震指了指山谷中的道路对着一直随着自己行动的二营重机枪连连长程子善、指导员高继良道：“子善，你和继良每人各带三挺重机枪埋伏在山路两侧山上的山腰处。”

“这个方向的日伪军足足有一千多人。按照他们的战术要求，这条并不算宽的山路之上是挤不下这么多人。小鬼子要采取挤压战术，势必要采取山腰、山头与山路平行推进。”

“这里的地形是两山夹一沟的地形，可以说的上是打伏击的天然战场。不过这里的地形虽然对我们有利，但这里山势平缓也不算高，除了我们脚下的这个山头之外，其余的山上植被与其他地方相比也算不上茂密。”

“这里的山上大部分地方都是杂草丛或是灌木，高大的树木并不多。倒是山脚下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与桦树林。所以我断定日伪军势必要采取多路挤压的战术，不仅仅从山路上追击，还是走山腰与山头。”

“你们的任务是待郭参谋长带队撤下来之后，只要日伪军一出现，便用火力死死的压制住两侧山腰以及山头上的日伪军。不要顾及节省子弹，现在不是节省子弹的时候。”

说罢杨震又对着身边的两个步兵连长、指导员道：“鬼子怕中伏击，轻易不会进树林。若是单走山路，鬼子兵力施展不开。刚刚我说过，按照参谋长发来的此次鬼子战术特点来看，他们一定会分兵走山腰或是山头追击。”

“就算他们的战术有变化，但他为了避免中埋伏，势必要派出部分部队从山腰或是山头上行进。这样一来对于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山路两侧的灌木丛不见得重视。”

“你们各自带领部队埋伏在山路两边山脚下的灌木丛之中，但不要进桦树林。记住绝对不能进桦树林。”

“我看了一下，山脚距离山路的直线距离不过二十米。这个距离足够你们将手榴弹扔到鬼子的行军队列中了。而且灌木丛很茂盛，足够你们隐蔽的了。”

“记住，鬼子的尖兵不许打。放过他们的尖兵，打他的行军大队。告诉部队，投掷手榴弹的时候，记住拔下保险栓后过三秒中后在投。”

“鬼子来了，先不要急着打。就算山腰上的机枪火力先打响，但你们也不要动。我一会会安排人在山路上埋上炸药，等炸药爆炸之后，我会命令炮兵集中火力打他的行军大队。”

“你们的任务是在炮声一停，就将手头上全部的手榴弹都扔出去，一个都不要留。一会你们去将我们携带的所有的手榴弹都发下去，每一个战士能拿几个就拿几个。”

“手榴弹打光之后，在用机枪与排子枪火力给猛扫。但没有命令轻易不要出击，尽量用火力杀伤鬼子。天马上就要黑了，先用手榴弹招呼他们，鬼子不见得能够摸的到你们的确切位置。”

交待完两个连长，杨震对最后剩下的一个还没有分配到任务的步兵连长、指导员，还有身边的李明瑞道：“交给你们几个任务，你们敢不敢去做？”

李明瑞与二人对望一眼都意识到这肯定是有特别的任务交给自己，连忙道：“有什么不敢的，只要司令员下指示，您指那我们就打那。就算刀山火海也没有二话。”

“好，我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我要交给你们的任务虽然危险了些，但并不算太困难。一会打响之后，你们去将鬼子的炮兵给我端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与把握完成这个任务？”

三人并未因为杨震交待这个可算得上有些棘手的任务而稍有片刻的犹豫，听到命令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齐声道：“请司令员放心，我们坚决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尽管三个人都知道以步兵去摧毁通常布置在纵深的炮兵阵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这个任务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九死一生。尽管知道这个任务很艰巨，也许会付出很大，甚至全军覆灭的代价，但三个人也许是对杨震的信任，却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

对于三个人的表现，杨震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作为一名指挥员就要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豪气。军人，尤其是一名指挥员，需要的不单单勇气，更需要的是魄力，要有一股子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魄。狭路相逢勇者胜。”

杨震说完这番话，换了一种语气又道：“不过我并不是让你们去死打硬拼。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精华，我可舍不得你们白白的牺牲在这里。尽管摧毁鬼子的炮兵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但我也不会轻易的让你们去牺牲。”

说到这里，杨震拧亮手电，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道：“你们不要在这里设伏，尽可能的向参谋长阻击方向靠拢。”

“你们看距离这里大约五里之处有一处不大山间的开阔地。按照参谋长上报的情况来看，这路鬼子携带了六门山炮。这么多的火炮也只有这里能同时展开。天黑下来，鬼子怕咱们摸他的夜螺丝，不会将火炮分散开，一定会集中布置。你们就埋伏在这片开阔地边上的灌木丛中。”

“你们即不要与参谋长联系，也不要暴露目标，就地在开阔地两侧的灌木丛中隐蔽下来。记住，绝对不允许上山设伏。而且有一点，就算鬼子踩到你们的脑袋顶上，但只要他们没有发现，就绝对不允许开枪。”

“你们发起攻击的时候不要等炮声落下。只要我们这边爆炸声一起，你们立即发起攻击，以最快的速度打掉鬼子的炮兵。按照一般的行军规律，在鬼子的行军队列中，炮兵势必要走在后边。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战斗打响之后第一时间摧毁鬼子的炮兵，以尽量减少我们的伤亡。”

“另外，我把警卫排和全军的冲锋枪与快慢机都调拨给你们。你们不要将他们分散开，要集中使用，尽全力做到局部的火力优势。在炸掉鬼子的炮兵之后，你们不要停留，从日伪军的屁股后边发起攻击。动作一定要猛，要快。记住我在老黑顶子秘营教授过你们的三猛战术吗？”

看到三个人都在点头，杨震才继续道：“记住就好，到时候一定要这三猛战术发挥出来。”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看了看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从天色看来，我们即将面对的这场战斗注定将会是一场夜战。不过虽然是夜战，但我们绝对不能对鬼子的炮兵掉以轻心。在第一时间打掉鬼子的火力威胁，对于这场战斗能不能取胜可以说得上至关重要。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听到杨震最后一句话，几个人对望一眼之后异口同声的道：“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坚决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几个人的表现，杨震没有在交待什么，他知道眼前这三个人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送走李明瑞一行之后，转过头又对身边剩下的最后几名军官中的直属工兵排长曲向前道：“我们手中还有多少炸药？”

比较爱动脑筋，正琢磨杨震战术安排有些失神的曲向前听到杨震这么一问连忙道：“报告司令员，自从苇河县城撤退之后，经过连续的使用，在加上彭主任带走一部分外，我们现在手头上还有不到两百公斤的炸药。虽说数量不多，但我想应该够实施您的战术设想了。”

作为一起与杨震在五道岭子铁矿经历过那场震撼人心爆炸的老兵，更作为在老黑顶子山秘营之中杨震的得意弟子之一，曲向前之前虽然有些失神，一直在琢磨杨震这番部署的战术意图。但杨震的话音落下之后，他马上便明白杨震的意思了。

对于曲向前的反应速度还是很满意的杨震知道对于这个极爱思考的部下不用讲太多。杨震拧亮了手中的手电指着整个山路目视范围之内上唯一突出，紧邻山路的一处山脚上的一大片已经有了些风化的石壁道：“你在那处石壁下按上五十公斤炸药。一会等鬼子的行军大队过来的时候，炸掉他。记住，你的任务与其他的人一样，鬼子的尖兵不要管他，只炸他的行军大队。”

“另外，你将手头上剩余的所有炸药都埋在山路上。不过要计算好每一个埋藏点的当量与杀伤范围。既要最大限度的杀伤行军中的鬼子，也不要误伤埋伏在山路两侧灌木丛中的兄弟。”

交待完曲向前，杨震又对正在等他交待自己任务的炮兵连连长邱金堂道：“你带着人趁现在还有一丝余亮，马上估算表尺、射界。一会战斗打响之后，你将你手头上的所有炮弹都给我打出去，一发也不要留。曲向前的炸药爆炸之后，我就要看到你的炮声响起。”

“司令员，炮弹全部打出去，您这不过了？咱们的携行能力有限，咱们这次出战一共就带了不到三百发炮弹。几次作战使用，尤其是刚刚那一战过后，咱们现在就剩下不到六十发炮弹。这要是都打光了，下场战斗怎么办？”

“您难道忘记了咱们在老黑顶子山秘营的时候，那木头充当迫击炮使用的日子？司令员，这没有了火炮咱们还能那木头做一门假炮训练，这没有了炮弹，您总不能让我轮着迫击炮去砸鬼子吧？”听到杨震让把手头的所有炮弹都打出去，邱金堂多少有些心疼。

作为参加过藤县保卫战原川军四十一军迫击炮连一员，在藤县突围时被俘的邱金堂是部队中唯一的老炮兵出身的人。参加藤县保卫战的时候，他们参战的那个唯一唯一藤县城内的迫击炮连所有炮弹加一起也不过才几十发。当兵数年，一直都在炮兵的他虽然也打了不少的仗，但在历次作战之中拥有的炮弹从来没有达到过一个基数。

对于缺乏弹药有过切肤之痛的邱金堂来说，每一发炮弹都像是眼珠子一样的宝贵。在苇河县城一下子缴获了那么多日制迫击炮弹，曾经让他兴奋的连着两天在休息的时候都抱着一颗卸下了引信的迫击炮弹。若不是郭邴勋怕他出事，强令他将那发炮弹送回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多了一个抱着炮弹睡觉的习惯。

听到邱金堂的话，虽然知道这个家伙心疼弹药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杨震却依旧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说你怎么不动动脑子？炮弹没有了，只要部队在，我们随时都可以再缴获。若是部队没有了，你留着再多的炮弹又有什么用？”

“我们现在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减少部队在战斗中的伤亡。炮弹是金贵，但相对于这些炮弹来说，我们的战士更珍贵。去吧，鬼子的枪炮声越来越近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要部队在，我们的炮弹这次打光了，还会再缴获的。”

杨震将话说到这个分上，就算邱金堂再心疼炮弹，也不敢在多说什么了。没有再争执，邱金城默默的向杨震敬了一个军礼后，接过杨震递过来的手电，转身下去按照杨震的吩咐去布置了。

杨震说的那些道理，在藤县与鬼子打过交道，没有少挨鬼子炮弹的他那里不知道，他只是心疼这些来之不易的炮弹而已。因为在他看来，部队若是继续整日在这深山老林中转悠，这炮弹打光了可真没有地方去补充。

邱金堂下去布置后，刚刚在部下面前还表现着一副镇静样子的杨震听着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心中却是很焦急。郭邴勋自从上次的那封电报之后，再未能联系上。

尽管知道这个年代的电台还很笨重，不似自己后世使用的那种步谈机方便，在近距离行军、作战的时候并不耽误相互之间的联系，在行军，尤其是像现在这般边打边撤的时候根本就无法开机。

现在联系的中断，也许是正在向这边进行撤退的郭邴勋无法架设电台。但杨震却在深深为郭邴勋担忧着，内心不断的祈祷郭邴勋带的阻击部队尽快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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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一）

幸运的是郭邴勋并未让杨震担忧太久。在曲向前刚刚布置好炸药，邱金堂做好射界的划分后不长时间，郭邴勋便带着比出发的时候少了足足三分之二的部队勉强暂时摆脱了身后日伪军突然近似于疯狂的追击，撤了回来。

看到胳膊上吊着绷带的郭邴勋，得到报告后立即赶过来迎接的杨震连忙走上前急切的道：“怎么老郭你负伤了，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张婷，赶快过来给参谋长检查一下。”

看到杨震急切的喊着在李延平带着伤员预先撤离的时，死活不肯随同撤离非要留下来的张婷过来给自己检查，郭邴勋摆了摆手道：“司令员，暂时先不用了，我的胳膊不过是被炮弹皮划了一下而已，这点伤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说罢郭邴勋转过头看着身后相比出发的时候短了一大截的部队，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苦涩道：“我的伤没有什么问题，可这整整一个连的兵力现在却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不到一个排，报务员牺牲了，电台也在撤退的时候被鬼子的炮火给毁了。”

看着一脸苦涩的郭邴勋，杨震知道他是有些自责自己使得部队伤亡这么大。自己交给他的那个连是部队中最有战斗力的一个连，从连长到班长甚至战斗骨干都是从集中营中一起突出来的老骨头。

一场阻击战下来，不仅仅携带的重机枪、迫击炮全部损失余烬。部队伤亡这么大，一下子丢了那么多的老弟兄，别说作为这场阻击战的指挥者郭邴勋，就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心疼的够呛？尤其那个牺牲了的报务员，曾经是郭邴勋在老黑顶子山秘营举办的那个电讯班中最得意的一个学生。

心疼归心疼，但杨震知道郭邴勋已经尽力了。虽然加强了不少的重火力，但以一个只有一百多人的步兵连阻击全副武装，有炮兵助战的一千余日伪军长达四个小时，还能剩下一个排的兵力，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杨震安慰拍了拍郭邴勋的肩膀道：“老郭，别太难受了。虽然损失大了些，但我们也赢得了所必须的时间。只要我们坚持战斗下去，付出牺牲就必不可免的。现在是他们先走一步，也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们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郭邴勋闻言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老杨，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得。我也不是见不得死亡的人，你别忘了我也是一名军人。以前在打徐州会战，参战各军我们川军的装备最为低劣，与其他各军相比，训练也是最差的。每消灭一个鬼子我们都要付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代价。”

“只是今天这么付出这么多的代价，我至少要占一半的责任。若是我在接到你的电报之后，若是准确的判断出鬼子会因为其整体作战意图被打乱而改变战术，抓紧时间与日伪军脱离，很多兄弟就不会白白的损失在鬼子的炮火之下。可惜，我的临战经验还是太少了。”

“老杨，鬼子的这次战术很奇怪，我在关内与他们也算是打过不少的交道了，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采取这个战术。他们每次遇到我们的阻击，都尽可能的用火力杀伤我们。而步兵的进攻真实意图我感觉更多的是一点点的利用其火力、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一点点的挤压我们。”

“我曾数次想要利用机动设伏，打掉其始终尾随着我们的尖兵，可惜都因为他们的警觉性过高而作罢。小鬼子即便在追击我们的时候，也布置两门山炮作为值班炮火。一旦发现有风吹草动，便用火力覆盖。真正的伤亡，在作战的时候倒是不多，大多数都是伤亡在鬼子的炮火之下。”

“而且这次小鬼子动用的山炮并不是他们在关内战场上常用的41式山炮，而是另外一种作为其驮马制师团直属炮兵联队装备的95式山炮。这种山炮射程要比原来相对老式的41式山炮远得多，精度也要好的多。尤其是直瞄射击的准确度极高。”

“在阻击的时候，我虽用迫击炮压制住了鬼子的掷弹筒手，但却无法压制这些火炮。我带去的几挺重机枪就是全部被这几门山炮给摧毁的。”

“不过鬼子虽一直用炮火压制使得我们重武器损失余烬，但部队的伤亡一直并不算大。真正开始出现大量伤亡的是在我接到你的电报后。就在我接到你让我们立即脱离与鬼子接触的电报不到半个小时，鬼子便疯了似的对我们发起了大规模的连续冲击。”

“甚至他们一改之前只利用伪满军警攻击，日军在后方压阵的战术。在伪满军的几次进攻被我们击退之后，日军居然亲自操刀上阵，采取多路进攻的战术，分别从山路、山脊甚至山腰处对我们发起轮番的攻击。”

“其攻势之猛，与之前的进攻几乎有着天壤之别。我们虽然依靠地形，勉强摆脱了日伪军的追击，但按照日伪军对我们死咬不放的战术，我想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会追上来。”

像要验证郭邴勋的话一般，就在他的话音落下不久，刚刚沉默下来不久的炮声又一次响起。伴随着炮声的响起，一发照明弹也升上了天空，将大地照的一片雪亮。

随着炮声的响起，黄大力匆匆的赶了过来见到杨震与郭邴勋连忙报告道：“司令员、参谋长，鬼子大部队上来了。这炮声是其炮兵在日伪军行进的时候，不断的用炮火轰击路两边的桦树林。”

听到黄大力的报告，杨震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己严令伏击部队不准进入桦树林这一步棋看来是走对了。鬼子果然担心中伏，而采取了打草惊蛇的办法。若是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部队埋伏在山脚下的桦树林中，按照炮声的密度，这埋伏的部队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战斗力。要知道，在树林之中，可以杀人的并不单单是炮弹，还有被炸断的树木和四处横飞的树枝同样会给隐蔽在树林中的部队带来重大伤亡的。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杨震对着黄大力道：“你去传我的命令，在山路之上的炸药没有爆炸之前，就算鬼子尖兵踩到脑袋顶上，只要没有发现，谁也不许开枪。”

黄大力听到杨震的命令，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向着伏击阵地匆匆跑去传达命令。

下达完命令，杨震终止了与郭邴勋的谈话，举起望远镜，借着鬼子打出的照明弹的亮光，仔细观察着正向自己方向追击而来的日伪军。

这股子日伪军虽然一直没有停止前进，但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始终不脱离其炮火掩护的范围。日军的炮弹落点听起来虽然散乱，没有一定的目标。但若是仔细的听还是可以听的出日军的炮弹落点是在一点点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在前推。而且始终没有离开山脚下生长着茂密桦树林的地方。

在杨震观察敌情之时，一直在他身边的一个抗联出身的干部看到鬼子发射的照明弹，以及在照明弹的掩护之下满山遍野追击来的日伪军，皱了皱眉头道：“司令员、参谋长，我们在抗联的时候与日伪军打了多年的交道。”

“这些小鬼子虽然多次对我们进行包围和追击，但因为担心晚上遇到袭击，晚上极少在山林中过夜，更不进林子。即便兵力占据很大优势的时候，也是白天追击，晚上休整。因为他们知道，在山林中的夜晚，他们的兵力虽多，但并不占据优势。他们很害怕中埋伏。”

“所以我们抗联在活动的时候，无论鬼子包围的在严密，都可以利用夜间休整，突围。”

“这次他们怎么了？疯了？不仅一违其惯例，夜间深入山林地区，咬的这么紧，还一口气打了这么多的照明弹？我在抗联这么多年，小鬼子这种态势还是第一次看到。难道他们就真的不怕我们利用地形伏击他们？要知道，在政委带走部分兵力掩护伤员与新兵先行撤退之前，我们的兵力并不比眼前这股子日伪军少多少？”

杨震听到这个干部的话，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只是淡淡的笑道哦：“眼前的这些日伪军违反惯例的做法，恐怕也是他们的上级逼的太紧了。”

“我们打了苇河县城，枪毙了苇河县的大部分汉奸。又炸毁了鬼子的两列军列，引起了日军大量伤亡。这一路上又打掉了小鬼子好几个的集团部落。你说小鬼子的关东军司令部能好受吗？我估计小鬼子恐怕现在将咱们视为心腹大患了吧？这样一来他们此次违反惯例的疯狂举动就好解释的多了。”

杨震虽然早就估计到了关东军会对自己恨之入骨，而视为心腹大患，但真实的形势却是比他自己料想的要严重的多。

关东军那将杨震所部视为心腹大患那是轻的，简直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安井藤治中将对杨震一行非但清剿失败，失去了杨震所部的踪迹，还让人家不知道猫在那个深山老林养的膘肥体壮。就在安井藤治专心对付抗联的时候，在他后背上狠狠的捅了一刀。

不仅在他眼皮子地下将已经成为关东军囊中之物的抗联西征部队营救走，还顺手将苇河地区清剿抗联主力的森林警察、铁路警察部队在苇安山地区给一锅端了，就连那个出任滨江省警察厅掌握实权的副厅长的日本人都给打死了。

更为过分的是，被关东军视为匪患早已经清剿完毕，成为治安模范县的苇河县城不仅被这股子胆大包天的土匪攻占。与苇河县城一起落到这股子罪大恶极的反满抗日分子手中的还有一列关东军支援给正在张鼓峰与苏军激战朝鲜军的一列军火列车。车上的大量武器弹药与物资，尤其是朝鲜军正急需的重炮弹全部落入这些该死的反满抗日分子手中。

更让关东军难以容忍的是刚刚调入满洲驻防的第四师团的一列军列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炸毁，车上满载的两个大队的第四师团士兵连同武器装备一起被送上了西天。

等救援部队赶到的时候，车上的日军士兵幸存的已经是十不足一二。苇河车站被彻底炸毁更是使得作为关东军交通大动脉之一的滨绥铁路中断。使得关东军对苏满边境地区的驻军支援能力大大的降低不说，还眼严重的威胁到关东军与朝鲜军的联系。

苇河县城丢失，关东军最多是面子上不好看，最多是所谓已经肃清北满地区反满抗日分子的牛皮吹破了而已。但连续两列军列遇袭，大批武器弹药落入反满抗日分子手中，大量皇军士兵一枪未放便遭受到严重的伤亡，以及滨绥铁路的中断却是关东军极难容忍的。

尤其是那位刚刚上任不久就挨了重重一棒子，连敌人的影子都未见到便损失了足足两个大队兵力，远远已经超过第四师团在中国关内作战损失总和的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仗着那位在第四师团师团长任上任职多年的亲王的支持下，扬言关东军若是不给第四师团一个满意的交待，便直接上奏天皇，请求御断的话，让植田谦吉的脸上大为无光。

愤怒之下的植田谦吉在苇河县城丢失的第二天，也就是第四师团军列遇袭的第二天马上便撤销了安井藤治进剿总指挥的职务。若不是师团长的职务不是他关东军司令官可以说撤便撤的，颇为有些焦头烂额的植田谦吉会很乐意的将那位牛皮吹大了，扬言滨江地区已经无匪患的安井藤治一撤到底，将这个大大的黑锅丢给这位兼任北满清剿司令的第二师团长背着。

更让植田谦吉难堪的是直到已经被杨震主动放弃的苇河县城在当天夜里被伪满军警再一次被收复，号称神通广大的关东军情报部门居然还不知道这股胆大包天的土匪究竟是从那里冒出来的。还一直以为是此刻虽已停战，但还在与朝鲜军对峙的苏军小股部队所为。因为关东军情报部门不相信那些在理论上已经被击溃的抗联有如此大的能力。

直到审讯那些被杨震放回的伪满军警俘虏，得知这些人中有很多人都操着关内口音的时候，才在参谋长矶谷廉介中将的提醒之下想起了由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出逃，在五道岭子铁矿一举炸死了野副昌得少将以及进剿部队大部分兵力的那些马路大。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植田谦吉暴跳如雷。在撤销了安井藤治的总指挥职务之后，差点没有把刚刚成立的关东军特种情报部的同样新上任的负责人大久保俊次郎大佐直接枪毙。

若不是考虑到这个家伙在八月初刚刚上任，关东军特种情报部门也是刚刚组建，恐怕被连续失误弄的火冒三丈的植田谦吉会直接下令这位把杨震所部当作苏军小分队的情报负责人切腹谢罪。

植田谦吉在撤掉了安井藤治北满剿匪司令这一并不受安井藤治本人欢迎，更被他本人视为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后，在东京军部强大的压力之下，终于低下自认为高贵的头颅。

不得不低头的植田谦吉在时任关东军副参谋长石原莞尔少将的建议之下，上报东京军部，要求将已经调任支那派遣军的号称满洲国军之父，曾给抗联带来重大损失的佐佐木到一中将出任专门负责北满守备任务的独立第五警备队司令官。

不过东京军部虽然同意了植田谦吉的建议，但远在中国关内的佐佐木到一中将不可能马上便到任。最后无奈之下，植田谦吉还是在石原莞尔少将建议之下，出于对这位一手策划了九一八事变的家伙的新任。植田谦吉还是同意了由其在佐佐木到一到任之前，由警备队参谋长那位石原莞尔少将的亲信暂时代理司令官。

这位在安井藤治任上饱受专横的安井藤治压制的参谋长阁下，在接到这个代理的命令之后欣喜若狂。为了急于表现自己，在时间紧迫之下，甚至考虑都没有考虑便接受了号称自己在独立第五警备队参谋长任上第一亲信的作战参谋小次郎原二少佐的那个所谓的围三阙一、虚留生路的作战计划。并同意这个家伙亲临一线督战的请求。

不过在石原莞尔少将的鼎立支持之下，关东军司令部虽然以最快的速度批准了他的建议，但也同样提出了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股给满洲帝国与关东军声誉带来了巨大危害的悍匪消灭掉。为了显示关东军的重视力度，那位石原莞尔少将甚至在批准了这个作战计划之后，亲自飞临哈尔滨督战。

在副参谋长石原莞尔少将阁下亲自抵达哈尔滨督战，并且秘授了一顿所谓的经验之谈之后，那位暂代司令官的参谋长给前线的军官同样施加了重大的压力。

虽然层层施压的情况之下，但这位参谋长的脑袋还算清醒。在研究了杨震几次战斗的详细经历之后，虽说严厉督促日伪军各部抓紧时间，但也再三要求其一定要谨慎。若不是小次郎原二为了争功，按照他原来稳扎稳打，一步步将杨震所部挤压进伏击圈的原来战术设想，至少杨震要面临的局势要比现在险恶的多。

不过小次郎原二虽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但在东线指挥，作为此次围剿总指挥的他那位死敌池田浩二中佐的头脑却是比他清醒的多，一直按照作战计划稳扎稳打。

只是在接到小次郎原二重伤，合围圈的北线被打开缺口的报告之后，池田浩二才不得不加大了进攻力度。因为他知道，若是此次战败，让这股子土匪从自己眼皮子下溜走，虽然有了轻敌冒进的小次郎原二做替死鬼，但作为此次进剿总指挥的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有了那位位高权重的岳父打过招呼，池田浩二早已经便自己即将调回国内出任新组建的正规野战师团任大佐联队长的消息。晋升在即的他绝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在接到小次郎原二重伤，北路军被击溃的消息之后，池田浩二少见的发起了夜间攻势。力争抢在这股子土匪全部突围之前封闭住被打开的合围圈，一边向东京军部展现自己的能力。一边为此次自己的晋升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以便自己可以风风光光的离开关东军。

池田浩二有了这个念头，东线的日伪军攻势的改变，并且一改往日不与抗联打夜战的作风也就可以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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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二）

池田浩二虽然改变了战术，但却没有改变谨慎的作风。对于晋升已经板上钉钉的他来说，这个时候更需要的是稳健，而不是像被嫉妒与野心冲昏了头脑的小次郎原二那样轻敌冒进。

为了稳健，池田浩二虽一反常规的夜间大举挺进，但也大量使用照明弹开路，将行军路线照得一片雪亮。不仅如此，还在追击的时候只是以尖兵咬住对方，不使对手脱离自己的视线，而主力绝对不脱离炮火的掩护范围。

不仅如此，他还一改日军往日在火力使用上的一贯小气的毛病，不时的动用炮火对山路两边一切可疑的目标，以及所有可能埋伏部队之处进行一次火力覆盖。

反正临出发的时候，并没有与他说明所有事实真相的石原莞尔少将已经说过，只要能消灭这些胆敢捻关东军虎须的叛乱分子，消耗多少物资就给补充多少物资。正是有了石原副参谋长阁下的这句话，这位未来的大佐先生在火力使用之上大手大脚的很。

只是池田浩二在选定进行火力覆盖的时候，选择了山路两边不时出现的茂密的白桦林，选择了山路两侧的山坡。然而他却是忽视了距离山路最近，甚至可以说在日军眼皮子底下的那一丛一丛茂密的灌木林。

到不是池田浩二有意忽视那些虽生长的极为茂盛，但即使对身材普遍不高的日本人来说，也不足半人高的灌木丛。只是在他看来，对于那些以山林为基地的土匪来说，那些与山体相连，即便在照明弹下，也很难看清楚林内情况的桦树林更适合那些擅长偷袭的支那人藏身。

至于眼皮子下边这些在照明弹下一览无遗，甚至不足以隐蔽一个正常人蹲坐的灌木丛，对于那些卑劣的，只会偷袭，从不敢与大日本皇军面对面的进行战斗的支那人来说，太矮小了。

池田浩二能在士官学校同期同学中第一做到大队长一职，并即将第一晋升为大佐联队长，而且第一考入号称日本将军摇篮的陆军大学，并不是单单靠着自己岳父的关系，相反他本人也很精明。

他虽顺势改变了战术但却没有像他那位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同学一般，轻敌冒进。除了使用小股兵力顺着山势采取平行追击之外，主力却始终将进攻的节奏控制的很好。而且在追击的时候，炮兵始终可以对步兵实施有力的火力掩护。

但这次却他的精明却弄错了地方。对手改变了作战方式，他却还在墨守成规，用老眼光看人。只盯着那些与山坡相连的桦树林，却忽视了那些同样可以隐藏人的灌木丛。谁说低矮的灌木丛就不可以藏人了，谁规定打伏击就必须得有一个良好的隐蔽之处？当连人带马被四处横飞的手榴弹炸上天的池田浩二想明白这些之时，却是已经无力回天了。

不过此时站在炮兵阵地之上，借着打出的照明弹做着与杨震同样的事情，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不时落在山路两边桦树林中炮弹带来效果的池田浩二却是根本就没有想到，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对手就埋伏在他眼皮子底下。

看着路两边不时出现的桦树林被炸的四处横飞落下的树枝，池田浩二得意拈了拈鼻子下边剃的整整齐齐的鼻涕胡，之前因为山路相对狭窄，无法容纳装甲汽车进入的郁闷早已经一扫而光。

此时显得有些志得意满的池田浩二对着身边对他下令炮击那些也许空无一人的树林，而白白浪费帝国宝贵的炮弹此举而有些迷惑不解大队作战参谋和几个伪满军官道：“你们的战术的不懂。”

“我们这次面临的对手很狡猾，他们的武士的不是。我观察了他们的几次战斗总结，发现这些支那人从来没有与清剿部队进行过面对面的阵地战。他们很擅长伏击战。而且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进行伏击战。”

“而这里的地形是两山夹一沟，是一个打伏击战的良好所在。不过这里的山地有些特殊，山上多以低矮的灌木丛为主，山下却是有不少的白桦林。而且山下的这些白桦林大多与山地相通。这些与山地相连的白桦林不仅可以为这些人提供一个绝佳的隐蔽场所，还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进可供退可守之地。”

“支那有句成语叫做打草惊蛇，还有一句叫做敲山震虎。我炮击那些白桦林，即可以说是打草惊蛇，也是可以敲山震虎。就是用炮火说话，让那些试图伏击我们的反满抗日分子放弃他们懦弱的企图，正规的与我们打一场决战。”

就在池田浩二的话音落下，旁边的几个伪满军官尽管心中对他的这番见解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大拍马屁道：“高，实在是高。中佐阁下果然不愧为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此番见解实在令我等佩服之极。”

听到身边的伪满军官的马屁，虽说平日里这些恭维的话听多了，让池田浩二脸上显得有些不在乎，但心中却是着实很受用。

池田浩二摆了摆手，制止了那几个伪满军官继续拍下去的意图，挥了挥手道：“命令炮兵前移，步兵抓紧时间，绝对不能让这些支那人逃跑。小次郎君指挥作战虽然能力低下，不过这次的作战计划还是制定的不错的。既然小次郎君已经无法指挥作战，那么他的这个作战计划还是由我们替他完成为好。命令部队，一定要抢在那些反满抗日分子之前封闭住被打开的突破口。”

池田浩二下命令了，周边的几个日为军官自然没有人敢不遵守，连忙按照池田浩二的要求，给自己的部队下命令。

看到日伪军虽然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但却坚决的向着自己也算精心构筑的埋伏圈走进来，杨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现在对于他来说，最担心的便是埋伏在那块风化石附近准备起爆的几个工兵，别被行进山路两侧山腰上的日伪军发现。

不过到目前为止，好运貌似还在继续站在杨震一边。虽说有照明弹的帮助，但照明弹发出的亮度毕竟与白天还是有差别的。在加上杨震在老黑顶子山秘营的时候，曾经精心训练过部队的隐蔽。工兵排的人都是老黑顶子山秘营出来的老兵，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怎么隐蔽自己最安全。

不过好运不会总站在战场双方中的某一个人身上，命运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就在走在山路上的日伪军主力一半已经走过那块风化石，进入伏击圈的时候，在山腰上行军的日伪军却是与杨震布置在山腰上的重机枪阵地率先遭遇。

当前边的重机枪声响起的时候，杨震心里猛然一跳：“不是山上、山下的日伪军是平行推进的吗？怎么山上的鬼子怎么会抢先抵达？”

现对于池田浩二来说，他的打草惊蛇战术虽说成功的不是他所想的地方，但毕竟也勉强算的上部分成功。至少他发现了对手的踪迹，而且他可以肯定是对手的主力部队。原因很简单，从两侧山腰上传来的枪声来判断，对手至少在两侧的山腰上布置了六挺重机枪。

这个重机枪数量可不是之前阻击自己的那支小部队可以拥有的。若是按照关内支那军的配置来说，拥有这样数量重机枪的至少也是其中央军精锐一个团。若是搁在他们所谓的杂牌部队中，弄不好一个师都有可能。

作为受命担任此次围剿的总指挥，在池田浩二临行之前，暂时代理警备队司令官的参谋长阁下曾再三交代他，这股反满抗日分子在苇河车站俘获了帝国一列军火列车。虽然列车在事后被炸毁，暂时还不清楚究竟这些支那人缴获了多少武器。但有一点是无疑的，对于没有兵工厂，没有后勤补给的支那人来说，他们会尽可能的将列车上的武器装备带走。

作为一名帝国陆军军官，池田浩二可以很轻易从枪声上判断出对手此刻布置在山腰上，正对着自己部队密集开火的那些机枪是帝国陆军制式92式重机枪。池田浩二甚至可以很容易的断定，这些重机枪正是在苇河车站被俘获的那列军火列车上运载的大量武器中的一部分。

听着两侧山地上传来的密集的机枪声，池田浩二好不容易才没有让自己的眉头皱起来。在心中狠骂了那些铁路守备队都是废物，居然让如此多的武器弹药落入了那些反满抗日分子手中，又被那些该死的反满抗日分子用来对付大日本皇军。这些废物真应该统统的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

山腰上的部队率先与敌接触，但却没有改变池田浩二的山路、山腰三路并行的作战计划。在他看来，那些反满抗日分子主力虽然被自己抓住，但他们的主力并未布置在山腰上。

没准，那些重机枪是那些可恶的反满抗日分子使用的金蚕脱壳，用来摆脱自己的。甚至有可能用来设置伏击圈，阻击自己的追击，只不过恰巧被自己抢先发现了而已。

池田浩二固执的认为山上正在抵抗的并不是对手的主力。因为他从枪声上判断出，对手虽然拥有大量的重机枪，但是步枪射击的声音却是寥寥无几。

而且在他往日无论是与抗联，还是与其他各种反满抗日武装作战的时候，对手大量使用的各种德国制造的，或是支那人自行仿制的被他们称之为快慢机或是盒子炮之类自动手枪那独特的枪声从未听到过。

综合几个方面，在池田浩二看来，山腰上的抵抗火力，不过是这些叛匪用来准备设计一个小的伏击，以便迟滞自己脚步的棋子而已。他们真正的主力应该还是在准备向某一个方向逃窜。

因为没有一支军队，会单单依靠指望几挺重机枪便能击溃敌人的进攻。没有了步兵，单靠机枪去解决战斗那将是极为愚蠢的事情。

所以山腰上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但池田浩二却并未命令行进在山下上山支援山上的人，而是命令主力加速前进。

在池田浩二看来，既然装备本身就很不足的对手，既然拿出一下子六挺重机枪阻击自己，还如此的不吝啬对他们来说打光了，甚至都没有地方去补充的子弹这么大的本钱，那么证明对手的主力一定就在附近。山上的那六挺重机枪不过是在给他们的主力争取时间。

事实上无数的实践证明，在战场之上好运只是一瞬间。既然你没有把握住，那就永远不会再来。池田浩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便拒绝了部下增援山上的建议，而是固执的命令部队迅速继续沿着原有路线追击。

正当突然有些加速的日伪军主力赶过那一片埋设了炸药遍布风化石的山腿，一声剧烈的爆炸，连同爆炸掀起的漫天飞石将日军行军队列的后半部砸了一个乱七八糟。

这些被剧烈爆炸掀起一阵石雨的已经风化的石头不能用来做任何建设，但用来砸人还是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的。整个日军行军队列的后半部的上百日伪军被铺天盖地砸来的碎石砸的头破血流。甚至不少倒霉蛋被飞来的较大的石块直接砸中脑袋，而上了西天。只能用来防单片的钢盔，对这些大的甚至有磨盘大的石头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还没有等走在队伍中间而逃过一劫的池田浩二在这阵子漫天的石雨中反应过来，前边的山路上又响起了一连串的剧烈爆炸。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将这位刚刚还有些趾高气扬的大队长阁下，直接从马上给掀了下来。

“巴嘎，这是怎么一回事？”当要不是卫兵得力，以最快的时间控制住他受惊的坐骑一把拽住，差点被自己战马给拖跑死的池田浩二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被炸的死的死，伤的伤的部下，差点没有把满嘴的牙齿给咬碎。

还没有等他从爆炸带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空中又传来了丝丝的炮弹破空声。伴随着炮弹的破空声，与池田浩二一样，还没有从剧烈的爆炸中缓过神来的日伪军又陷入了迫击炮弹雨密集的打击之中。

“阁下，迫击炮。”还是那个手疾眼快的卫兵一把将看着死伤满地的部下，正发呆的池田浩二一把给按倒，并不顾日军中森严的等级制度，快速的伏在自己长官的背上。

好不容易等炮弹的爆炸声平息下来，等推开伏在自己背上，已经被四处横飞的弹片炸成了刺猬的卫兵，看到自己部下在又经历过这阵子迫击炮弹雨洗礼之后的惨状，池田浩二几乎都快哭了出来。

在大量的炸药与迫击炮弹的袭击之下，池田浩二除去从两侧山地迂回后还剩下的上千部下，此时逃过一劫，还能站起来的不足原来的三成。就这三成中，至少还有一半的人多多少少的都带了伤。

经过连续打击，伤亡不能说不惨重的池田浩二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趾高气扬。

当池田浩二看着一地死伤的部下发呆，还没有想出应对眼前局势的办法。山路两边那些被他之前忽视的灌木丛中突然又飞出了密密麻麻的手榴弹。这些手榴弹与炮弹不同，他从投出到落地爆炸之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声响。尤其是在漆黑一片的夜间，失去了照明弹，被打糟的日伪军根本就不知道刚刚离去的死神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次没有了卫兵的掩护，池田浩二没有能再一次逃脱死神的威胁。当被四五枚手榴弹同时集中，而被炸成了四五块之后，池田浩二再也不用怎么击败这些卑劣的土匪扭转局势而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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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三）

已经成了所谓的神的池田浩二自然不知道，在他的身体别如雨般的手榴弹撕裂成四五块的时候，他的炮兵也正在步上他的后尘。在爆炸声刚刚落下，李明瑞便指挥部队以选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日军的炮兵。

刚刚转移到新阵地，一边正拼命的打着照明弹，想要知道前边久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边正拼命的安抚被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弄的有些惊恐不安的牵引马匹的日军炮兵根本就无暇顾及到自己周围出现了什么情况。手忙脚乱的日军炮兵直到李明瑞带人已经扑到身边的时候才发现。

杨震临时抽调给李明瑞的大量冲锋枪与快慢机在这场偷袭战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密集的冲锋枪与快慢机的火力，再加上达到了战术的突然性，形成了完美的战术组合，将毫无防备的日军炮兵成片的打倒。

只是他的枪口始终有意的避开鬼子炮兵阵地上那些成堆的炮弹与驭马。在偷袭鬼子炮兵阵地的时候，他甚至专门派出了一个班的战士在第一时间内控制住鬼子那几十匹驭马。

李明瑞太眼馋这些火炮了。在川军的时候，他吃够了日军炮兵的苦头。他一看到这些火炮就想起了徐州会战时成片、成片倒在日军炮火下的战友、兄弟。在徐州会战期间，他听郭邴勋说的最多的话便是：“若是我们哪怕有鬼子一半的火力，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弟兄白白牺牲。”

郭邴勋的那些话，李明瑞一辈子也忘不了。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些火炮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将这些火炮搞到手。而鬼子炮兵阵地上的警戒兵力连一个小队都算不上情况，更让他坚定了将这些火炮完成的搞到手的决心。

鬼子对伪满军不信任，又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抽调不了太多的兵力警戒炮兵阵地，所以在鬼子炮兵阵地上的警戒兵力不过只有二十多个人。而且配备的清一色都是步枪，便是连轻机枪都没有一挺。

而且此时的鬼子警戒兵力也同鬼子的炮兵一样，注意力都被前边的爆炸给吸引过去。正是看着鬼子阵地上不过这点警卫兵力，李明瑞才下定决心将鬼子的这几门山炮搞到手。

李明瑞的偷袭行动进行的很顺利，没费多少力气便解决了鬼子的炮兵和那二十几个卫兵。在杨震再三命令不到万不得已不与鬼子拼刺刀的情况之下，只用子弹说话，倒也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

近战中，不过二十几个看到身边突然出现的大量所谓土匪，按照条令上好刺刀退掉子弹准备白刃战的日军士兵，在与冲锋枪加快慢机的战术组合的较量中明显不是对手。

退光了枪膛中的子弹的日军士兵，在距离近到不需要瞄准的冲锋枪加快慢机火力密集的火力面前很快便处于下风。甚至没有坚持多久，顷刻之间便被吃的干干净净。

更是由于李明瑞的动作极快，使得鬼子炮兵还没有来得及炸毁火炮便被击毙余烬。在杨震那边针对鬼子主力战斗刚刚开始狂甩手榴弹的时候，李明瑞这边已经将鬼子炮兵加上警卫兵力吃的一干二净，除了有意保存下来的那六门山炮之外，便连一个渣都没有剩下。

没有管正给按照这支部队的老习惯，倒在地上的鬼子兵补上一枪或是一刺刀的那些战士。看着几乎是完整无缺落在自己手中的六门八成新的94式山炮，李明瑞兴奋的两眼只冒精光。用配合他作战的那个连长事后的话来形容：“就像一只饿了很久的狼看到一堆肥的流油的肥肉一般。”

对这些山炮垂涎不已的李明瑞这边的战斗一结束，马上便兴匆匆的招呼兄弟们七手八脚的将这六门山炮套上炮车与牵引马匹，准备将这些史无前例的战利品拉回去。

若不是配属他指挥的那个连的指导员还冷静些，记得临战的时候杨震交待给自己打完鬼子炮兵之后，立即转向抄鬼子屁股的任务，恐怕乐的都快开了花的李明瑞和那个连长什么都给忘记了。

听到提醒才想起杨震布置的任务不是单单摧毁鬼子炮兵阵地一项，李明瑞在心中不由暗暗的骂了自己几句糊涂，有些兴奋过度。虽说不是科班出身，但跟随郭邴勋已经几年的他军情如火，什么叫做战机还是知道的。若是真的因为自己行动缓慢，贻误了战机，那自己可就将功变成罪了。

可看到这些完整无缺的火炮，让李明瑞放弃，他又实在是有些不甘心。虽说有些不甘心，但李明瑞也知道，就算那些正手忙脚乱套着炮车与火炮的兄弟们动作在快，在熟练，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火炮套上驭马，自己也不可能带着这些对于他们这支小部队来说，还是过于笨重的火炮走的太快。

犹豫了一下，实在是不甘心的李明瑞虽然不敢在耽搁时间，但还是留下了一个排看管、保护这些火炮，自己则带着其余兵力按照杨震事前的吩咐，向鬼子屁股后边兜了过去。

鬼子的阵地上虽然存放了大量的照明弹，但这种李明瑞只见过鬼子使用，而从来没有见过实物的高科技玩意，李明瑞不知道该怎么用。甚至这东西久经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急于挽回自己失误造成的时间上的损失，也担心手中冲锋枪的火力不分敌我的将前边很有可能陷入混战的双方一网打尽，李明瑞也顾及不到会不会会不会暴露目标了，下令打起火把，以最快的速度赶奔主战场。

反正这边鬼子的大炮哑巴了，就是傻子都会知道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暴露不暴露目标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对于眼下的李明瑞来说，争取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也真亏得那个指导员提醒的及时，才让李明瑞没有犯错误，更没有让杨震陷入他最不愿意打的白刃战。也亏得前边的连续爆炸让日伪军陷入了混乱。否则就李明瑞这么干，在鬼子老兵精准的枪法面前，还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伤亡。

就在李明瑞带队一路以密集的火力向鬼子主力方向杀去的同时，杨震那边的战斗也见了分晓。杨震先是以大当量的炸药制造了连环爆炸，继以几十发迫击炮弹密集的火力来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覆盖。

最后再来上一场密集的手榴弹凌空爆炸形成的对正卧倒躲避迫击炮弹还未来得及起身的日伪军极具杀伤力的破片雨。

等这一连环招数下来，近千人的日伪军行军队列中还能站起来的，已经剩下不足两成。绝大部分日伪军甚至连枪都没有来得及开，便被这一场连环袭击送回了老家。

虽说位于追击中的鬼子警惕性很高，但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的事最先的袭击居然会是在他们身后以及脚下开始。在这场袭击中，日伪军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不仅带队的军官损失余烬，就连步兵都死的七七八八，没有剩下多少人。

看着四面冲上来的这些身上穿着制式的日军军装，甚至相当多的人头上还带着日军制式的90式钢盔，若不是没有佩戴军衔，猛的一看与关东军士兵没有什么区别，在原来一直被他们轻蔑的称之为土匪的武装。

到底是号称皇军之花的关东军士兵，虽然大部分军官在刚刚的爆炸和炮击之中损失惨重，但队伍中的日军士兵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惧色。干净利落的退掉枪膛中的子弹，做好了肉搏战的准备。

而侥幸逃过一劫的那些伪满军警表现则差得多。虽然也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看似已经做好肉搏战，但直打哆嗦的双腿却暴露出了内心的恐惧。

借着部队燃起的火把，杨震皱着眉头看着已经被自己合围的一百多日伪军，心中很不满意。他没有想到在自己如暴风骤雨的打击之中，日伪军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人还保持着战斗力。而且存活下来的日伪军居然以日军居多。

眼下这个局面却是杨震最不愿意看到的。在双方几乎已经刺刀碰到刺刀的情况之下，所有的轻重火力已经失去了意义。而与日军拼刺刀，是杨震最不愿意看到的。在哈尔滨的那场同样是夜战中的白刃战，让杨震记忆深刻。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愿意让缺乏针对性白刃战训练的部队去与鬼子拼刺刀。若说对于格斗、射击、各种轻武器的操作，甚至是各种车辆的驾驶和部分火炮的使用，在后世受过专业训练的杨震都懂得一些。

但唯独像现在面临的这种在后世已经淘汰了白刃战，他却是一点也不明白。别说后世刺刀的功能早就已经不是进行白刃战了，就是，又有那支部队舍得用几乎可以称的上万一挑一，每个人的价值甚至不比飞行员低的特种兵去和敌人拼刺刀？

若说用刺刀进行一对一，甚至一对二的单兵格斗，恐怕在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胜过杨震。但若是说用刺刀去进行白刃战，杨震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在那个魔窟中的那次白刃战，杨震全凭的是在后世多年养成的格斗技巧，加上多年训练过的，在必要的时候对使用一切可以找到的武器进行肉搏战的训练。而且自己会的这些不经过长时间的严格训练，一般人很难掌握。

杨震很清楚，自己的这些战术，单兵作战还可以，但是进行有组织的，像是今天这样的大规模白刃战，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要知道日军的白刃战能力突出靠的可不单单是单兵作战能力，更多的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术组合，以及相互之间的战术配合。

没有经过长时间训练出的各种战术组合，以及相互之间默契的配合，单凭单兵作战能力，想要在这种大规模的白刃战中获胜，基本上是不可能。

而同样从集中营中冲出来的那些前国军杂牌部队士兵，按照他们之前表现出的白刃战水平来看，杨震知道，若是将眼前这些日伪军全部干掉，恐怕自己部队也要拼光。这些前国军士兵拼刺刀的水平，没有比惨不忍睹好到那里。与日军相比，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拼刺刀的能力与其说是白刃战，还不如说是仗着人多，一窝蜂的上，能拼掉几个是几个的打法。其相互之间的必要战术配合不能说一点没有，但也没有比没有好到那里去。否则，在那场夜战之中，也不会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还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也许是从未占据过火力上的优势，反倒是靠近战、夜战起家的那几个前十八集团军的人白刃战的能力勉强还值得一提。但与日军相比，也是差的太多。

这也是杨震为什么明知道在弹药补充困难的情况之下，还宁愿冒着打光弹药的危险，也不愿意与日军拼刺刀。至少在部队获得与日军对等的白刃战能力之前，杨震不愿意与日军进行白刃战。因为他知道，在能获得充足的补充兵源之前，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钱。

只是眼前的情况却是几乎将杨震逼到了绝境之上。在按照命令打光了手榴弹后，原本就埋伏在距离山路不足二十米之处的伏击部队，在未接到命令的情况之下就头脑发热的发起了攻击。

因为攻势过猛加之双方本就可以说近在咫尺的距离，等杨震赶过来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了刀尖碰刀尖的地步。一发子弹打出去，按照三八式步枪弹的弹道性能来说，恐怕在杀伤日伪军的时候，自己人也会遭遇到池鱼之灾。

按照现在正处于对峙中的双方的距离，杨震可绝对不敢下令开枪。他们没有关内十八集团军在拼刺刀开枪时那种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还赚一个的本钱。拼消耗，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他拼不起。

至于杨震在那个恶魔集中营中使用过的近战中以手枪为主，配合步枪、刺刀，看起来很奇怪，但对付日军的白刃战很有效的战术，现在却是无法采用。

无他，在哈尔滨缴获的那些有些娇气的南部式手枪经过几次战斗的损耗，加上本身的保养不善，数量已经严重不足。而且现在的部队也比原来扩大了许多，根本就无法向上次那样配备那么多的手枪。

至于中国军队的传统近战利器冲锋枪和各种盒子炮，数量虽然不少，但已经都被杨震调拨给了李明瑞。现在除了小虎子身上那支被李明瑞坚决留下来冲锋枪，以及该连连长与指导员身上佩戴的两只之前缴获的二把盒子之外，所有的人手头上的武器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大盖。

虽说双方手中的武器型号都是一样，论长短没有谁会吃亏。但在一个连被杨震调过去，由郭邴勋指挥，支援山上正在顽强阻击听到爆炸声，向这里拼命赶过来增援的日伪军。

现在手头兵力只剩下加上郭邴勋带回来的那一个排也不过一个加强连，兵力对比基本上达到一比一的情况之下，杨震根本就不敢奢望自己能以较小的代价，甚至不敢保证能消灭眼前的这些日伪军。

一时没有想出有什么办法用最小的代价消灭眼前这些日伪军的情况之下，为了减少伤亡，杨震只能自己亲自出马。自己虽然也没有受过白刃战训练，但是自己却是受过利用各种武器进行近身格斗的训练。知道该怎么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手中的武器。

而且自己也打过不止一次的白刃战，有过一定的心得。相对于那些在五道岭子铁矿新入伍的战士来说，自己的水平却是远在他们之上。

知道那边王光宇正在苦苦的阻击另外一个方向的日伪军，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的杨震，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就算他在不想打白刃战，但为了尽快解决战斗，也只能面对现实。

想到这里，杨震瞪了一眼那边猜出他的心思，正在那里心头有些忐忑不安的这个连的连长和指导员。要不是这两个家伙和现在被郭邴勋带走的那两个家伙打的过于兴奋了，违令出击，自己何苦要冒这个险。本来稳拿稳的战斗，现在却不得不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看到眼前这个僵持局面，再看看在火光照耀下杨震铁青的脸色，略微一琢磨，一想想战斗之前杨震的再三交待，知道自己两个人冲动要让部队付出的代价，两个人不由的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杨震。

杨震伸手在地上捡起一支被日军丢弃的三八式步枪，干净利落的退掉子弹后，对着站在自己身边，面露愧色的两个人道：“一会你们与虎子组成一个支援组，用你们手中的那两支手枪与他的冲锋枪专门策应、支援。记住了，要手疾眼快，尽量做到降低部队的伤亡。”

交待完两个人，杨震转过头看了看现场那几十个试图与鬼子一起负隅顽抗的伪满军警怒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眼下的情况。你们他妈的要是还认自己祖宗，还想活命，就都他妈的给老子放下枪，滚一边去。谁要是铁了心给鬼子卖命，一会老子非活剥了他不可。”

在一连串的爆炸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三十几个伪满军警被杨震这一声怒喝吓的不由自主的一哆嗦。一个肩膀上挂着中尉军衔的伪满军官犹豫了一下，率先丢下手中的枪道：“长官，兄弟们也知道当汉奸不是人该做的事情，只是我们都身不由己。只要您答应放过我的这些弟兄，我就命令他们缴枪。”

“只要你们放下手中的枪，我可以放过你们。想必苇河县城的那些伪满军警的事情你也听说过，只要不是铁了心给鬼子卖命的铁杆汉奸，我们既往不咎。”为了减小无谓的伤亡，杨震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这个伪满军官的要求。

那个伪满军官见到杨震答应放过他们，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伪满军士兵道：“兄弟们，这位长官的话没有错。眼下这个情况，咱们没有必要再给日本人卖命，听这位长官的话放下手中的枪，咱们走。”

这个伪满军官看起来在这些伪满军警之中倒是还有些威望。他的命令一下，那些伪满军士兵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枪，在杨震部下的掩护之下，退出了战场。

看着缴枪的伪满军警退出战场，杨震举起手中的步枪对着围住这些日伪军的部队，大喊一声：“兄弟们，杀鬼子。”说罢第一个举枪，迎着见到伪满军退出战场，知道事情不妙而抢先发动的日军士兵冲了上去。

看到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员亲自冲了上去，尽管只受了很少的白刃战训练，但这个连队却没有一个人退缩，纷纷举着上好了刺刀的步枪迎着日军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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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四）

当李明瑞带着两个排气喘吁吁的赶到的时候，杨震带着那一个连已经与日军混战成了一团。杨震身上佩戴的是手枪，胸前还挂着一副望远镜，自然连白痴都会知道他是指挥员。所以杨震身边围着的日军是最多的。

虽说自己周围围上来五六个日军士兵，但杨震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害怕。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不仅仅是刺刀，就是枪托、枪身都成了武器。而刺刀的功能不单单是刺杀，甚至一般白刃战时根本就不用，只开刃了三分之一刀刃都成了他的武器。

这支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在他手中就像是活了一般。虽不是标准的刺杀动作，但却从来就没有走空过。只要是杨震一出手，刺刀上就会见血。

杨震一刺刀刺倒一个率先发动进攻的日军士兵后，反手又是一枪托，将一个试图在他背后偷袭的鬼子的整个脸都砸进了脑袋里面。

看着在自己包围之下的杨震居然一出手便干掉了自己一方的两个人，周围的日军士兵的兽性被彻底的击发出来。三个日军士兵同时举起了枪想着杨震恶狠狠的刺了过来。

杨震用枪身格开三把同时刺向自己的刺刀，还没有等几个日军士兵将手中被挡开的步枪收回，杨震手中的步枪顺势一划，刺刀的刀刃自己划开了一个日军士兵的脖子。

这个时候与矮小的日军士兵相比，身高臂长的杨震身体上的优势便显示了出来。杨震步枪上的刺刀在划破了一个日军士兵的喉咙后，顺手一转又一刺刀捅进了另外一个日军士兵的脖子。同时杨震抬起左脚一脚狠狠的踢中了最后一个日军士兵的胯下。

这个倒霉的，被杨震一脚踢倒胯部的家伙当时脸色就变得铁青，手中的步枪也丢在了地上，捂着胯部跪倒在地，没用一会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估计杨震这足可以将一块砖头踹碎的一脚将他下面那两个蛋都给踢碎了。

出手就干掉五个日军，杨震身边仅剩的那个日军士兵脸都吓得白了，端着枪的双手也不自然的哆嗦了起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勇猛的人，不仅在六个日军士兵的包围中全身而退，还一举干掉了自己一方五个人。

要知道道，在白刃战中战术配合得当的六个日军士兵，至少可以抵挡住一个排的中国士兵。而今儿，却是一个照面就被干掉了五个。别说向来骄横的日军士兵，就是那些在五道岭子铁矿后参军的那些战士，看到杨震大发神威，也禁不住气势高涨。

杨震露出的这几手不仅震住了日军，还将自己的部分部下也震惊了。反倒是那些在集中营中一起冲出来，早就见识到杨震白刃战中本事的老兵倒还是一脸寻常的，见怪不怪的表情了。

看着这个脸上露怯意的日军士兵，杨震却是没有时间和他耽搁，手中的步枪又一次从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刺出，轻易的解决了这个既不敢跑，也更不敢发动进攻，双腿开始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的日军士兵。

几乎在一眨眼的时间内，便以少敌多，干掉了眼前的六个围攻自己的日军士兵。杨震这一手杀的即便是号称最顽强的日军，也有些胆寒。杨震周围三尺之内，几乎没有日军敢靠近。

没有人赶来找自己挑衅，杨震便穿梭在混战的两军之中。近的用刺刀挑，远用手枪打，在鬼子的刺刀下救了不少战士的命。在他身边，小虎子也不时用冲锋枪准确的点射，打倒了不少试图给被刺倒在地的战士补上一刺刀的鬼子。只是杨震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始终没有能将聚集在一起的鬼子冲散。

李明瑞赶到之后，看到正在与鬼子拼刺刀的杨震，不敢怠慢，连忙用手中的快慢机打出一个准确的点射，将徘徊在杨震身边，想要控制住他对自己战友下手，但却是始终不敢上的几个鬼子打倒。

看到李明瑞赶到，杨震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之后，便立即命令部队与日军脱离接触。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了携带了大量冲锋枪、快慢机的李明瑞手下的那两个排去解决。

本来看到对手的援军赶到，还有些紧张的日军士兵见到对手与自己脱离接触，虽不知道对手这一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大多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些日军还以为自己能够稍微喘上一口气的时候，一看到自己的兄弟已经与日军完全脱离了接触，没有片刻的犹豫，李明瑞手中的冲锋枪便响了起来。

背靠背，组成战术组合，准备再次进行白刃战，几乎毫无防备的日军被大量集中的冲锋枪与快慢机成片的打倒。这么近的距离，几乎不用瞄准，更是冲锋枪发挥性能的最佳距离。而李明瑞采取的交叉射击，以冲锋枪、平端起来的轻机枪主，快慢机捡漏和掩护冲锋枪的战术，更是让这些鬼子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当对面的日军反应过来这些狡猾的支那人究竟想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想要突围的日军士兵被冲锋枪子弹一片一片的打到。

最后一声枪声落下后，战场之上已经再无一名还能够站起来的日军。杨震示意部队上去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并给满地的日军尸体、伤员补刺刀后，才对着李明瑞道：“你那边都解决了？伤亡怎么样？”

听到杨震询问自己战况，李明瑞马上回答道：“司令员，对付没有几支枪的鬼子炮兵，以及二十几个警卫，您又给我加强了这么多的冲锋枪与快慢机，我要是还弄出大量的伤亡，我可就真的没有脸见您了。”

“司令员，鬼子的炮兵全部解决。缴获鬼子九四式山炮六门，炮弹一部。只是缴获的炮弹详细的数目，还没有来得及清点，数目不详。我部参与突袭鬼子炮兵的一个连，只付出一人牺牲，两人轻伤的代价。”

“你们将鬼子的炮兵完整的缴获了？在那里？”听到李明瑞居然将鬼子的火炮全部完整的缴获，杨震眼睛不由得一亮。

听到杨震有些不敢相信的语气，李明瑞却是没有丝毫的自满，而是以敬佩的眼光看向杨震道：“这还多亏司令员您的眼光准。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真的与您设想的一样，就设置在那块山间的平地之处，可以说就设置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您这边爆炸声一响，我们趁着鬼子炮兵被这边爆炸声吸引的功夫，马上出击，加上手中这些花机关与快慢机密集的火力，才能以几乎不计的伤亡数量取得怎么大的战果。”

“司令员，为了增援主战场，我只留下一个排掩护那些火炮转移，而我带着主力先行赶过来。不过按照时候估算，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听罢李明瑞的汇报，杨震略微沉思了一下，将炮兵连长邱金堂召到身边到：“金堂，你是川军老炮兵出身，你会不会使用山野炮？”

邱金堂刚刚听到李明瑞缴获了六门完整的山炮，当即大喜。可一听杨震询问他会不会使用山炮，却是当时便苦了脸，有些尴尬的道：“司令员，咱原来在川军虽然干的是炮兵，可那用的是迫击炮。山炮这种高档的武器装备，川军装备的太少，我根本就不会用。尤其是日式山炮，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川军原来装备的山、野炮大多以沪造或是汉阳造的老式火炮为主，另有少量的法国造野炮，甚至还有部分意大利造的老式山炮。日式装备，川军中根本就没有。所以司令员，这些山炮我真的不会用。”

听到邱金堂的话，杨震眉头皱了起来。缴获了山炮，却是没有人会用，这与缴获了一堆废铁有什么两样。

看着杨震有些不豫的脸色，邱金堂小心翼翼的道：“司令员，什么枪到您手上，只要略微一琢磨就知道怎么用。缴获的日式迫击炮，您只琢磨了一会就比我这个老炮兵出身的人用的还要熟练。要不，您琢磨、琢磨这些炮怎么用后再教给我们？”

杨震听罢邱金堂的话，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要说测定炮兵的密位度、划定标尺射界，这种观测的活自己倒是擅长。为炮兵指示目标，这自己在后世学过，也是必修课。

可要是说操作火炮，尤其是九四式山炮这种古董火炮，杨震还真不会。要说迫击炮，他虽不是极为精通，可至少他会使用。但他不是全才，不可能什么都会。

看着杨震沉默不语，邱金堂也感觉自己的想法可笑。要是连火炮操作都会，那司令员不成了神仙了？

当缴获的六门山炮被运回来的时候，杨震轻轻的抚摸了一阵子黝黑的炮身，叹息一声之后对着身边的李明瑞道：“明瑞，将这几门火炮统统的炸掉。牵引火炮的这几十匹马全部补充给迫击炮连与重机枪连。”

“什么，全部炸掉？司令员，您要将这些火炮全部炸掉，我没有听错吧？司令员，咱们在关内与鬼子作战的时候，吃了鬼子炮兵多少亏？现在好不容易弄来几门炮，这一发炮弹还没有打出去，您就居然要炸掉，我实在有些想不通。”听到杨震居然要将这些火炮全部炸掉，李明瑞很是想不通，也更舍不得。

李明瑞舍不得，杨震又何尝能舍得这些得来不易的火炮。现在战争打的就是两个字火力，有了这些炮，在攻打鬼子设置严密的集团部落的时候，就不用让战士扛着炸药包去炸围墙了。在与敌人作战的时候，火力支援能力也大大的提升了。有了炮兵的支援，部队就可以少付出很多无谓的牺牲。

但没有会使用这些火炮的炮兵，这些火炮在自己手中就与废铁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带走，又增添了部队的负担。与其最终因为无用而丢弃，还不如早早的炸掉。这些火炮别说自己不会用，就算会用，可自己现在哪有那个时间去慢慢培养炮兵？

看到杨震不为所动，李明瑞着急的道：“司令员，有了这些火炮，我们以后在作战之中可以少死很多的弟兄。在攻坚的时候，也有了足够的火力支援。司令员，算我求您了，将这些火炮带走吧。我跟您保证，只要有我李明瑞在，这些火炮我连一个螺丝钉都不会丢下。也绝对不给部队增添负担。”

对于李明瑞的坚持，杨震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他肩膀道：“明瑞，你说的那些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我们现在连一个炮兵都没有，就算现培养都不赶趟。与其让这些无人会用的火炮成为负担，还不如现在炸掉。省的以后带不动的时候，还是要抛弃。”

杨震的话音落下，已经击溃从两翼山地进攻的日伪军，此时已经下山，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已经不知道在他身边站了多久的郭邴勋听到他说完这番话之后，走到杨震的面前道：“司令员，这些山炮也不一定必须炸掉。咱们不会用，可不见得有的人不会用。”

说罢，郭邴勋将已经放下枪，却因为杨震还没有拿出处理意见而被一个班的战士看守着的，此刻正站在一边远远的看着他们的那几十个伪满军中的那个中尉军官招到自己身边，对着杨震道：“刚刚我下山的时候，和那个人聊了一会。这小子是原东北军炮兵的，后来随同原吉林公署参谋长熙洽一起在吉林投降的。”

这个跑过来的伪满军中尉听到郭邴勋向眼前这个这支部队最大的官介绍自己，连忙对着杨震敬礼道：“报告长官，我叫马其昌，是原来东北军炮兵第十团穆纯昌所部中尉炮兵连长。”

“在九一八之后，日军进攻吉林，我们随同长官一起投降了关东军。后来日本人对我们不放心，就将我们手中的大炮收了回去，将我们改成了步兵。至于现在满洲国军中的炮兵，是小鬼子专门挑人重新组建的。”

“我们东北军所使用的大部分火炮都是仿造的日本火炮。我在东北军炮十团的时候，使用的就是奉天兵工厂仿造的日式四一式山炮。虽然没有使用过九四式山炮，但这些火炮的结构、性能都大同小异。对这些火炮，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还有我的这些弟兄都是和我一起从炮十团出来的，甚至大部分都是原来一个连的老兄弟。”

“你会用使用这些山炮？”对于这个人杨震很好奇。东北军炮兵第十团他知道，这是东北军在入关之后留在东北仅有的两个炮兵团之一。后来在吉林随同吉林公署参谋长熙洽一起投敌。

杨震看着眼前的这个马其昌道：“怎么样，有没有心思参加我们的部队？你刚刚也看到了，我现在需要炮兵人才。”

王光宇那边已经有些坚持不住，几次来电请示下一步作战计划。但连续两战，部队虽然伤亡不算太大，但重武器以及弹药损失严重，且连续作战部队已经极度疲劳，现在实在没有连续作战的能力了。

说实话，连着两战打成现在这个局面，对于杨震来说已经是超额完成目标了。但让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部队在连续作战下去，别说部队，就是杨震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

而且杨震最担忧的不单单是部队的弹药与体力的消耗问题，他最担忧的就是日军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隐藏在那里的伏兵。小鬼子今儿的部署很明显就是摆明了要将自己向南挤压，审讯俘虏的结果也是如此。

杨震可没有认为小鬼子向南挤压自己，是要逼着自己进关，将麻烦甩手给华北方面军。在审讯了击溃正面之敌战斗中俘获的伪满军警之后，杨震更加坚定了不南下的决心。

杨震有些担忧，鬼子的情报、通讯能力远远的超过自己。一旦南边设伏的鬼子得知三路日伪军部队中自己已经击溃两路，很有可能会转变作战模式。原来设伏的部队倾巢北上。相对于自己已经击溃的两路日伪军，杨震相信部署在南边的鬼子恐怕才是这次进剿的主力。

如果在鬼子主力上来之前，自己不能摆脱敌人撤退，一旦被鬼子缠上，就凭自己现在弹药消耗过大，部队疲劳到极点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得知李明瑞将鬼子的火炮全部缴获后，杨震就动了心思。有了这六门山炮和相对还充足的炮弹，至少可以用炮火压制王光宇方向的日伪军，将王光宇掩护下来。

一是争取时间，二就是为了减小伤亡。只是这些火炮没有人会操作，却是让杨震伤透了脑筋。放着利器不用，难道真的让部队再去拼一次刺刀吗？

看着马其昌有些犹豫的面色，沉思了一下，杨震又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这样，你和你的弟兄们帮我们一次。我们还有一支部队在与日伪军作战，只要你用这些火炮将他们掩护下来，我就放你们走。而且，这次我也不白用你们，你们在完成任务之后，我可以付给你们每人一百伪满货。”

听到杨震这个建议，不单单一旁的邱金堂目瞪口呆，就连郭邴勋也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想起来雇佣这些前东北军炮兵？

尤其是邱金堂对于杨震提出的雇佣这些人实在不理解。在他看来，司令员不杀他们，还用这些汉奸已经是给他们天大的恩赐了。这些人不老实，不愿意效力，这没有什么。一会开炮的时候，一个人身后站上一个端着上了刺刀的战士，就不信他们不会老实的卖命？怎么还要付给他们钱？还答应在事后放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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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一场经典的夜间伏击战（五）

杨震的这番话说完，被他弄呆，没有搞明白他久经是什么意思的不仅仅是郭邴勋与邱金堂二人，便是另外一个当事人马其昌也被他弄的一愣，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反应过来的马其昌连忙摆摆手，面容有些苦涩的道：“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当汉奸这些年跟着小鬼子欺压、屠杀我们的同胞，早就当够了，早就想加入抗联和你们打鬼子了。”

“可是，您能相信我们吗？自古忠臣不侍二主，我们这些人当过汉奸，对国家、民族都犯过罪。我们这些人身上是有污点的。我们还与抗联做过战。”

听到马其昌的这番话，杨震与郭邴勋相对摇头后，叹息一声道：“当初当汉奸不是你们自愿的，是在长官的逼迫、蒙蔽之下。你们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只要你们今后铁了心打鬼子，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兄弟。”

杨震这番话说完，刚刚还在低着头的马其昌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您真的还信任我们？”

“为什么不？只要有心杀鬼子，我们都欢迎。”说罢，杨震向马其昌伸出手道：“欢迎你的到来。”

马其昌紧紧的攥住杨震递过来的手，激动不已的对着正向这边看过来的部下道：“兄弟们，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不是汉奸了，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是抗联了。”

喊罢，马其昌没有看同样兴奋不已的手下兄弟，而是转过头抬起手给杨震敬一个标准的军礼道：“请长官下命令，您让我们打那我们就打那。”

杨震点点头道：“好。我们的炮兵正需要人手，从今儿起你就是我们的炮兵连副连长，兼炮兵教导队队长。不过现在你的任务是用准确的炮火将我们一支正在阻援的部队掩护下来。我亲自上去给你当观察员。”

说罢，杨震又笑笑摆了摆手制止了郭邴勋和身边几个人想要劝说自己打消这个念头的举动，对着马其昌道：“我这个人虽然不是炮兵出身，但对于炮兵业务也学过一些。虽然不会使用这种日式山炮，但自信做一个炮兵观察员还是勉强合格的。正好，我在前边也可以看看你的本事究竟有多大。”

杨震话都说到这里，马其昌还能有什么好说的。他有些激动的对着杨震与郭邴勋道：“请二位长官看好，我今天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听罢他的保证，杨震点点头道：“好，是骡子是马咱们战场上见见真章。”

说罢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给我留下一个连。你带着其他的人掩护伤员和战利品去与政委汇合。还有这六门山炮给我留下两门就可以，其余的全部带走。我带着人去接应王副参谋长。”

“老杨，你是部队最高的指挥员，不是一个连长或是营长，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你的身上担负的是这支部队全体官兵的命运与前途，而不是某一支部队的前途与命运。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地位，时刻呆在自己的指挥位置上。老王那里我去，你带着部队先撤与政委汇合。”对于杨震的安排，郭邴勋显得很不满意。

在他看来，杨震这个军事主官很不务正业。他是这支部队的司令员，总指挥，不是一个营连长。他应该是在自己的指挥位置上，而不是去一些本该他部下去做的事情。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摇摇头道：“老郭，我何尝不知道我的位置在那里。但老郭，炮兵的密位度、方位射界的测算你会吗？我们这里还有其他的人会用吗？迫击炮的使用与山野炮的使用，差别可是不小。就像是步枪与重机枪一般，虽然都是枪，但这构造与使用上却是天差地别。”

“我们现在缺的不仅仅是战士、装备，更是奇缺的是各种指挥、技术人才。缴获了火炮却不会使用，你不觉得这是一个讽刺吗？”

“今儿若不是有马其昌，本来就缺乏重火力支援的我们缴获了这些火炮，却是只能炸掉或是埋起来。因为我们对于山野炮的使用，根本就无人会用。”

“老郭，我也不想。但在必须的人才培养出来之前，有些事情我也只能多分担一些。老郭，你就不要争执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见到杨震已经下定决心，郭邴勋只能微微的叹口气道：“好吧，我服从。不过，刚刚清点战利品的时候，我们缴获了鬼子一部十五瓦电台，和两部五瓦电台，你全部都带走。我在给挑两个最好的报务员。这里是山地，十五瓦的电台功率稍微大一些，信号比五瓦的强。”

“不用，那两部五瓦的我带走，十五瓦的你带着。老王那里还有一部电台，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将情况发到他那里。还有，你带的那部电台被鬼子炮火给炸毁了，你没有通讯手段不行。”

说罢，杨震拍了拍郭邴勋的肩膀道：“老郭，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将伤员安全的带到政委那里。如果出现紧急情况，就是把战利品，甚至火炮丢掉，也不能丢掉一个伤员。”

“还有，你与老彭沟通一下，此战过后，我们准备撤回老黑顶子休整。另外，你还要多费费心，想办法多编制几套密码。我们现在的密码太单一，很容易被鬼子破译的。小鬼子这方面的人才不少，我们必须提防。好了，不说了，我们政委处见。”

当杨震赶到王光宇阻击阵地的时候，才发现情况要比王光宇在电报上说的恶劣的多。王光宇这边面对的日伪军虽然只有少部分是日军，大部分兵力都是伪满军警，而且人数也不及郭邴勋那边多，只有七八百。但这股子伪满军警的精神头，却是与杨震之前遇到的那些伪满军警差别极大。

这些伪满军不仅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兵。而且每次进攻被打退之后，极少出现溃退的情况，进退极为有序。攻击失败后，没有死的就趴在原地，与山上的阻击部队对射，显得极为顽强。而且枪法也准的很。火炮虽然没有山野炮，但掩护攻击的迫击炮数量却是达到了十几门。

看着山下正在照明弹掩护之下，打着手电正拼命进攻的日伪军，一起到一线阵地，此时正用炮队镜观察山下动向的马其昌也不禁一阵阵的感叹，对着杨震道：“长官，这山下的这些伪军可不是我们这些老东北军能比的，都是小鬼子亲手训练出来的，各级军官清一色的都是日本人，装备也比我们强的多，都是清一色的日式最新装备。”

“妈的，这是小鬼子为了围剿南满地区的抗联而专门训练的靖安军？您看他们的袖头上都有一个红箭头，这是靖安军的标志。小鬼子这次居然将他们调了过来了？”

“这些靖安军不是被小鬼子调到关内去打国民政府了吗？长官，这个靖安军是伪满军中战斗力最强，装备最好的部队，各种待遇也是一般伪满军无法相比的。听说去年在关内配合日军作战的时候，打了不少胜仗，就是国民政府的正规军都不是他的对手。”

杨震听到马其昌的汇报连忙举起望远镜一看，果然不错，这些伪军的军装袖头上都绣着一个红箭头。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靖安军究竟是什么来头，但从这些伪满军作战的劲头来看，他知道这些伪军绝对不可小视。

杨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却是没有深说，而是对着身边的马其昌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用炮火将他们打垮？”

马其昌没有立即回答杨震，而是举起了望远镜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山下伪军的进攻队形之后才道：“长官，我们这次虽然只带了两门山炮，但炮弹却带了六十发。”

“您看这些靖安军很骄横，进攻的时候队形排的很密集，散兵线拉的也不是很开。这两门日式九四式山炮射程远、威力大、杀伤效果也比四一式山炮大。他们的主力集结点、甚至弹药停放点都在我们的射程之内。”

“您看是不是我用炮火打他的后续梯队和主力集结的地方，至于他们的攻击部队，我看还是用轻重机枪从正面压制为好。我们以炮兵火力压制其后续梯队，同时前沿固守的部队在趁机发动反击，我想我们应该可以一举击溃眼前的这些伪军。他们虽是关东军一手训练出来的，但战斗力毕竟还是与鬼子有区别的。”

杨震听罢马其昌的建议，沉思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王光宇后道：“老王，你看怎么样？”

王光宇看了一眼正在与拼命攻击的伪军苦战的前沿部队后，犹豫了一下道：“司令员，受以前的条件和装备的限制，步炮协同的战术我们并没有用过，对其不是很了解。不过，司令员，我们现在手头的兵力有限。”

“自与这些什么靖安军交火以来，打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带来的刘长顺的那一个连，现在就是连能行动的轻伤员加在一起已经不足一个半排。就算加上您带来的那一个也不满编的连，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加强连的兵力。”

“而且，我们的火力有限。我带来的两门迫击炮现在炮弹早已经打光，而轻重机枪剩余的加在一起只剩下六挺，关键是弹药也不多了。这还是加上您带来的那一个连的机枪加在一起都算上。”

“司令员，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丧失了反击的能力。我与鬼子打了多年的游击，对他们的战术还是很清楚的。我们击溃了鬼子三路合围中的两路，恐怕小鬼子的援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按照马连长的战术击溃这路伪军倒不是不难。但您也看到了这路伪军的劲头，虽说不如正牌的日军，但也不差多少。一旦我们被他们缠上，鬼子援军在赶到。按照我们手头上的兵力数量来说，就很难摆脱掉。”

“司令员，以后的日子长着，不能在于这一时。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多，而断送了这支部队。我建议，还是以炮火给其一定的杀伤，掩护部队撤退，与主力汇合。至于这些伪满军还是先放一放。司令员，吃多了可容易撑到。”

听完王光宇的话，杨震又举起了望远镜看了看山下的日伪军之后，沉默了一会才咬咬牙对着身边的马其昌道：“听王副参谋长的，你集中全部炮火给我打他们的主力，掩护前沿部队撤下来。这些伪满军，先让他们多活几天。今后收拾他们的机会有的是。”

对于杨震的命令，马其昌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收起了与火炮一起缴获的炮队镜，转身下了山，向着已经做好射击准备的炮兵阵地跑了过去。

杨震对着跟在身边的报务员道：“一会你要准确的把我报出的数字给马连长发过去。记住，你发错一个字，这炮弹落下的地方也许就是我们自己的脑袋上。算错了，杀我的头。报错了，杀你的头。”

看到报务员听完自己的话后，忙不迭的点头，杨震又转过头对着王光宇道：“老王，你马上给部队下命令，一会炮声响起的时候，让部队马上趁着炮火掩护撤下来。所有带不走的物资、武器全部炸掉。”

连续下完两道命令后，杨震举起望远镜一边接着山下伪满军打出的照明弹仔细观察着日伪军的动向，一边在心中快速的测算着炮击所需的各种数据。

山下的日伪军没有防备着山上这些虽然战斗力相对凶狠一些，但装备与他们相比，简陋的多，最多只有两门迫击炮的悍匪一下子会冒出来这么多火炮来。当第一发用来修正弹道的炮弹落下的时候，这些刚刚还凶悍之极的靖安军一下子便被打糟了。

马其昌的技术果然过硬。在第一发炮弹打偏之后，马上根据杨震报出来的数据迅速的修正了弹道。后续的炮弹犹如长了眼睛一般，一发接着一发的准确的落入靖安军大队人马的队列之中。

马其昌过硬的技术，杨震不停的报出的准确数据，组成了一个最佳的组合。刚刚还凶悍无比，不顾阻击在拼命进攻的靖安军的散兵线与后续队列被这阵子密集而准确的炮火炸的七零八落。

当一直担任掩护的靖安军炮兵努力想找出对手的炮兵阵地，与对手打一场炮战，将被炸的步兵掩护回来的时候，才悲哀的发现自己手头迫击炮的射程远不是人家的对手。打出的炮弹连给人家挠痒痒都够不着。自己反倒连人带炮，被人家转移过来的炮火炸的飞上了天。

就在杨震与马其昌二人组成的双剑合壁，用猛烈而准确的炮火将靖安军炸的死伤一片，乱成一团的时候，王光宇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即组织前沿部队撤了下来。

杨震看着王光宇已经撤下来，而山下之前毫无防备的靖安军也被这阵子炮火炸的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也没有丝毫犹豫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尽管至少在部队中大部分干部战士看来，山下的那些在被整整六十发炮弹轰击过的靖安军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此时下山摸一把应该能取得一个不小的战果。

尤其是一直被这些靖安军压着打的刘长顺，更是强烈的要求实施一次哪怕是战术反击，就算不能彻底的打垮山下的这些骄横的伪军，但也要狠狠的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对于刘长顺的出击请求，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便拒绝了。甚至因为时间的关系，连解释都没有过多的解释。

看到司令员态度强硬，尽管心有不甘，但刘长顺只能按照杨震的命令带着部队，抬着伤员撤离了一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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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定策（一）

尽管内心也想吃掉眼前的这块肥肉，但理智告诉杨震，王光宇的想法是对的。现在连续作战，已经相当疲劳，且不算还未经过训练的两个攻打集团部落组成的新兵连之外，从老黑顶子山秘营带出的老底子伤亡几乎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弹药已经所剩无多的部队已经根本就无力再打下去了。

一旦无法快速的解决掉当面的这些伪满军，而被其缠上，恐无脱身之力。所以尽管眼前的这块已经陷入混乱的肥肉很诱人，但杨震还是拒绝了两个连长出击一下的请求。

见王光宇当面之敌在炮火之中陷入混乱，杨震丝毫没有犹豫的带着部队迅速在马其昌的炮火掩护之下脱离与敌的接触。迅速北上，与郭邴勋已经先期带领的主力汇合。

在与先期到达的郭邴勋与李延平带领的部队汇合之后，觉得已经将滨江的日军搅和够了，自己连续几战，应该已经将日军部署在下江地区围剿抗联的部队吸引回来的杨震正如出击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带队撤回了宁安老黑顶子山秘营。

为了避开日军的眼线与空中侦查，杨震带队晓宿夜行，避开了一切有人迹活动的地区，甚至避开了来路。所有行军路线几乎全部选定于深山老林之中，小心翼翼的撤退。至少在现在，杨震认为老黑顶子秘营还绝对不能暴露。

至于李延平提出的趁现在下江地区的日军已经被大幅度调动，其所构筑的包围圈已经松动的机会，带领部队直接撤回下江地区，与抗联二方面军汇合的建议，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先搁置。

部队连续作战急需休整，作战中暴露的各种问题也急需解决不说，杨震决定暂时不去与抗联还有一点原因就是杨震知道经过连续作战，部队的体力、人员消耗极大，现在无法翻越山高林密的老爷岭。至少在休整一段时间之前，没有这个能力。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杨震暂时还不想去穿越几百里深山老林，强渡牡丹江去与抗联二路军主力汇合。如果说在四军已经全军覆灭，五军损失惨重的情况之下，二路军所剩的部队与自己部队相比还能算主力的情况之下。

在目前部队的实际情况之下，穿越几百里的山路，还要渡过海浪河、牡丹江等多处日军重兵封锁的河流，杨震真的没有多少把握。

抗联二路军西征几乎已经将其所有行军路线暴露。虽无确切的情报，但是杨震相信此时自己由宁安东进、北上至抗联二路军主要活动地区，甚至南下与抗联一路军所有可能的所有道路，包括河流、山口，恐怕已经被日军严密封锁。

日军不是傻子，不会不想到自己会在滨江省搅他一个天翻地覆之后，还傻傻的呆在滨江一带，这种回旋余地并不算大的地方，不去与抗联主力会师。

另外，通过苇河一战，老黑顶子秘营如今储备了大量的武器弹药以及粮食、药品、冬装等部队急需的物资。有了这些物资，部队可以至少安稳的在秘营中休整两个月在做打算。而这些物资在要穿越大量封锁线，走几百里深山老林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无力一次性全部运走。携带了这么多物资的部队根本就无法边作战、边行军。

此外最根本是杨震决定通过这两个月的休整，一是解决部队在此次作战中暴露出的弱点。二也是要仔细琢磨一下下一步的斗争方向。通过此次为策应抗联西征而发起的作战暴露出的一系列问题，杨震一直在考虑今后长远的斗争方向。

此次作战中杨震感觉虽说战术主动权一直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战略的主动权还是一直掌握在日伪军的手中。自己虽取得连续作战的胜利，却是除了刚一开始之外，始终处于被动之中。战术上的一时主动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归根到底取得战略上的主动权才是自己以及这支部队生存下去的根本。

自己部队的今后发展方向，下一步该怎么做，这个问题杨震觉得是该讨论一下了。杨震不想像抗联一样在陷入先是自己主动出击，然后又被日伪军重兵围剿。或是日伪军对自己重兵围剿，自己跳出外线之后，再被追击上来的日伪军再一次次合围围剿，几次试图打破僵局的外线出击，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倒是损失惨重这一怪圈了。

下定决心的杨震在撤回老黑顶子秘营之后的第三天便召开了他、郭邴勋、李延平、彭定杰、王光宇参加的在后来被称为决定了东北走向的五大巨头会议的会议。

对于面前的四个部队的主要军政领导人，杨震直言不讳的谈起了自己的想法。这次会议事关部队今后的前途，他没有什么好忌讳的。眼前这几个人郭邴勋与彭定杰是与自己一起突出来的生死战友。而李延平与王光宇又是抗联的高层领导人，他们没有那么肤浅。有些事情先谈出来，总比事后在被动好的多。

听到杨震谈起来今后部队的发展方向，几个人相互看一眼后还是作为政委的李延平先道：“老杨，你说的这些我这几天也在一直琢磨。在今后的斗争之中怎么才是我们最有利的发展方向。我想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要不断的发展、壮大自己。只有我们壮大了自己，才能与鬼子血战到底。”

“我们眼下最优先的是扩充兵员，壮大自己部队的实力。改善武器装备，加强军政干部的培养，提高部队的作战能力，这是我们首先最应该做的。”

“政委你说的很有道理，这的确是我们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之一。不过这北满地区本就地广人稀，少数的人口密集与物产丰富的地方都在日伪军的严密控制之下，我们的活动大部分时间之内又一直被限制在深山老林之中。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怎么发展、壮大我们自己？”

“武器、兵员，以及部队发展所需要的物资等等所有的一切都从那里来？这其中大部分都需要民众的支持。我们怎么才能获得百姓的支持？政委你考虑过没有？”对于李延平的回答，杨震笑了笑。

李延平道：“怎么发展？我觉得还是按照抗联的老办法，联系一切可以联系的抗日武装。通过与鬼子不断的战斗，不断的缴获物资来补充自己。另外我们要相信百姓的抗日热情。我想只要我们多打胜仗，我想一切困难都不会是困难。”

对于李延平的话，杨震摇摇头道：“政委，抗联之前的胜仗也打了不少，然而为什么一直发展不起来，甚至总是陷入被动？部队总是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收编的山林队也算不少，但在形势严峻的时候叛变的又有多少？”

“我们要的是一支铁打的部队，不是那种调不动，不听指挥，在关键的时候甚至反水的纸上部队。我们要发展，要壮大，只能通过不断的战斗，通过不断的打胜仗这种观点是正确的。但落实到实处，我们该怎么去做？”

杨震略微沉思了一下继续道：“部队的发展我的思路很简单。我们在完全打开局面之前，现将兵员扩充的重点放在劳工身上。北满地广人稀，人烟密集的地方又为日伪军严密控制之地，我们在无法取得绝对优势之前，在不影响地方农业生产的情况之下，我们扩充兵员很吃力。”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要吃饭的不单单是鬼子，我们也是一样。所以在扩充兵员的时候，我的想法是至少在目前还是以劳工为主。我们在五道岭子铁矿已经见到劳工的悲惨境地，而整个东北地区劳工的数量非常巨大。我想这些劳工会是我们一个稳定的兵源。”

“对于坚决抗日的山林队可以收编，但必须要服从我们的命令，接受我们的领导。最关键的是他们必须接受我们派遣的政工人员。”

“东北的形势与关内不同，所以我们不能盲目的套用关内的做法。但有一点关内外却是相同的，就是我们都要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使得部队至少要有一个休养生息的地方。”

“我之前在集中营的时候，曾经与老彭探讨过抗联自建立到今天的战斗、发展经过。对于老彭的描述，我的感觉只有一点，那就是抗联的实力相对来说太分散了。”

“就那么一点人马，与关内相比，连一个整编师都够不上的兵力，居然建立起好几个军、十几个师的编制。政委，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话，你们抗联四军是二路军的主力。可你们整个一个军兵力全加在一起还不及关内十八集团军的一个团人多，甚至说是一个加强营都勉强。”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分散游击的确是一种相对还算有效的战术。但根据部队的情况不同，分别设置编制，没有上下主次之分，就有些过了。分散游击那是在部队能够散的开，收的回，各部能够严格服从上级命令的情况之下，才会是一种有效的战术。”

“你们将编制搞的那么大，而基层部队作战人员又相对严重不足，以及在通讯手段落后，甚至只能依靠单一的，很不可靠的交通员的情况之下，造成了各军独立性太大。相互之间的配合一是始终未能形成默契，二是在必要的时候相互干扰指挥。”

“抗联各军实力过于分散，之间相互协同作战虽不能说没有，但却是不算多，始终造成无法攥成一个有力的拳头打人。而各军本身实力又不足，无论任何一支部队也只能小打小闹，根本无力给日伪军带来致命的威胁。”

“这样一来看起来是声势浩大了，也减轻了补给的压力。但却因为部队实力分散，很容易被占据绝对优势的日伪军各个击破。而且也容易引起指挥层次过多，带来作战上的不便。”

“而我认为我们除了应该保持一支实力强大的野战军之外，我们还必须组建一些地方部队。集中一批精锐编成一支专门负责野战的野战军，担负外线与日伪军主力作战任务。而地方部队则负责打击辖区内的那些伪满警察、伪自卫团等伪满地方武装。野战军与地方部队，内外线相互配合，协同作战，往往要比那一方单打独斗好的多。”

“我们不仅要建设野战部队与地方部队相协同的作战体制，还要大力加强地方政权的建设。我们不仅仅要建设自己的地方政权，还要摧毁日伪军建立的地方政权。”

“通过这几次作战，我有一种感觉，与正规的日军野战部队相比，对于我们来说威胁更大的便是作为日伪军耳目的这些伪政权。他们熟悉本地情况，耳目灵敏。没有了这些地方伪政权、伪警察的配合，无论鬼子出动再多的日伪军，对我们清剿行动都是盲人摸象。”

“至于鬼子的归屯并户计划，无论我们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必须摧毁之。如果将我们比做鱼的话，那老百姓就是水。让鬼子把水放光了，我们这些鱼怎么活？政委，这一点你应该有感受。自去年日伪开始实施归屯并户以来，抗联的境遇怎么样？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还有对于铁了心当汉奸的那些伪满基层官吏、伪满军警我们就一个字杀。杀的这些人胆寒，杀的这些人对我们闻风丧胆，杀的这些人一提起我们就感到恐惧。对于日伪军的恐怖手段，我们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当然，我们也不是要对所有的伪满官吏、警察统统的杀光。那些可以争取的，我们还是要争取。需要情报的不单单是鬼子，我们也是一样。”

“这些人耳目灵敏，日军如果有什么针对我们的大的动静，离开了他们根本就无法执行。所以这些人能争取的尽量要争取，他们可以为我们弄到我们很难弄到的情报。”

“至于那些宁愿抱着花岗岩脑袋去见阎王爷的铁杆汉奸，绝对不能手下留情。还有那些什么伪自卫团的伪满地方武装，我们必须消灭。这些人与汉奸一样，对本地情况熟悉，对我们的威胁甚至还大于正规的日伪军。”

“我们不仅要对付鬼子、汉奸采取这种手段，对付那些不请自来，明抢豪夺的所谓的日本开拓团，也同样不要心慈手软。鬼子不是在归屯并户的时候只给老百姓留下三天的粮食吗？好，那我就去找你们开拓团要粮食，要物资。”

“鬼子为了长期占据东北，对付我们可以不择手段，为什么我们还要循规蹈矩，对他们讲究仁义道德？鬼子杀起我中华儿女的时候，可从未心慈手软过。狗要咬人，躲不是办法，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狠狠的揍它一顿，让它以后见到你就夹着尾巴跑，不敢在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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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定策（二）

杨震的话音落下，郭炳勋与王光宇都是单纯的军事干部，到也无所谓。而李延平听罢自己话后，却是陷入了沉思。作为曾经的一军之长，曾独自苦撑过全局的李延平，想的要远比作为单纯的军事干部的郭炳勋与王光宇多的多。

良久，李延平才道：“司令员，中央在红军时候，哦，还有现在就是你们十八集团军在关内开辟根据地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吗？”

“不错，中央在关内就是这么做的。除了红军的时候之外，自抗战全面爆发，我军各部开赴敌后战场之后，也在敌后创建了许多的抗日根据地。”

“其中一一五师部分部队在副师长聂荣臻的带领之下，于去年在五台山区，率先创立了晋察冀根据地。同时以这部分部队为基础组建了晋察冀军区，下设四个军分区。同时组建的还有晋察冀边区政府。”

“军区作为一级军事机构全权负责本辖区内的军事作战指挥。除了下辖以军分区为主，坚持地方斗争的地方部队之外，还保留一定数量的野战军，以在军区辖区之内，作为机动作战以及外线作战时候使用。除了军区机关之外，同时还组建了部分的地方政府以配合军事斗争工作。”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笑了笑道：“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但关内与关外的情况还是毕竟不同的。我们即不能不引进关内先进的经验，也不能全盘照搬关内的经验。”

“俗话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关内的经验的确好，但这关内、关外的情况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如果不考虑我们自身的情况，只一成不变的生搬硬套关内的经验，我们就成了教条主义了。”

对于杨震的话，李延平每一句都听的很仔细。听到杨震说起教条主义，李延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司令员，本以为你只是军事斗争经验丰富，没有想到搞地方工作也是如此的熟悉。这样，你和我们几个人说说这关内外的差别，省的我们都成了教条主义者。”

李延平的这番别有含义的话，杨震听了微微一笑，却是并没有点出来。他知道，远离中央，原来一直服从莫斯科中共代表团指挥的抗联之中路线斗争也很激烈。

有些人经常给人扣一些这个主义，那个主义的帽子，而这些帽子无一不大的吓人。通常只要一被扣上这些帽子，无论你的职务多高，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自己一句无心的教条主义，可能引起了李延平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杨震绕开了那句教条主义者的话题之后，对这眼前的几个人道：“关内外的最大区别是什么？便是人口的密度。关内大部分地区的一个小县的人口也要超过关外的一个大县，甚至北满地区几个县的人口数量总和。地广人稀，尤其是这北满地区的人口数量严重不足，是关内外一个最明显的区别。”

“而整个东北的人口又主要集中在日伪军，尤其是日军控制最严密的南满，特别是辽宁一带。我们现在所处的北满，人口密度太稀少了，一个县不过数万人口。人烟稀少，对于我们来说，不单单扩充兵员困难，而且补给、生存都很困难。”

“而且人口少，更是方便了鬼子执行归屯并户，以切断我们与老百姓之间联系，将我们困死、饿死、冻死在深山老林中的计策。”

“第二，便是这交通。关内虽面积远大于关外，但这的铁路密度却是远不能于关外相比的。自日俄战争后，日本人在关外苦心经营多年，修建了不少的铁路。再加上以前沙俄修建的部分铁路，东北铁路密度几乎远高于关内铁路总长之和。”

“铁路密度大，不仅仅小鬼子调兵方便，而且他们可以以各个铁路线为分界，将我们活动的区域分割成互不相连，面积狭小的一块块小的游击根据地。极大的限制了我们的活动范围，也给起对我们的围剿带来极大的便利。”

“还有就是不利的气候。在东北，尤其是在这中国最北面的北满地区，冬季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很常见。这种酷寒的天气，在关内是根本见不到的。”

“关内冬季的天气远没有东北冷。在东北，如果没有棉衣，甚至很厚的棉衣，那就等于自寻灭亡。不用多说，就是冻也会我们硬生生的冻垮了。”

“而关内与关外最根本的差别还有日本人渗透的力度。自甲午战争以来，日本人便一直窥视东北。日本人的间谍机构对东北的渗透要远远的高于关内。在九一八之前，甚至不少县城都有鬼子的领事馆。东北的敌情、特情其复杂程度，远不是关内除了一些大城市之外，可以相比的。”

“正是关内的差别这么大，我才说我们不能完全照搬关内的经验，要根据我们自身所处的环境的特点，加上关内已经形成的经验，创造出一些符合我们自身条件的工作办法。”

“不过，有几条还是关内外通用的。一是主力部队与地方部队相互配合的作战体制。二便是对伪基层的军政人员策反的问题，解决我们最大的情报来源和我们活动受到严格限制的问题。”

“除了我之前说的那些之外，我还有一个想法。我们要在组建强大的野战军与地方武装的同时，我们可以组建并向敌占区派遣一批武工队。”

“武工队？”这次疑惑的不单单是李延平一个人，即便是郭炳勋与彭定杰、王光宇三人也不解的望着又蹦出一个新名词的杨震。

接收到四个人不解的目光，杨震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武工队。他的全称应该叫做武装工作队。他应该是一支配备了轻武器的精干武装，一般人数以三十到五十的军队干部、战士以及地方干部为佳。”

“这种武工队应该划到地方武装建制内，受当地同级党委的领导。比如我们要在这宁安境内派遣武工队，那么这支武工队就应该归宁安县委领导。因为对于宁安本地的情况，我们不可能比宁安县委的同志更了解。”

“如果我们在宁安建立基层武装，比如宁安军分区一类的地方武装，那么我们就要成立军分区的基干武装。比如专门担负宁安境内作战的独立营或是独立团一类的基干武装。那么作为派到宁安的武工队，他就应该归宁安军分区独立团建制，归宁安县委领导。”

“不过这只是我举的一个例子。为了增加地方武装的活动范围，我们自然不可能单独在一个县设置一个军分区。在我的想法之中，我们应该与关内类似。一个军分区应该下辖几个县的辖区。这样军分区所属的基干武装活动范围就要大的多了。”

“武工队的主要任务是发动和组织群众，建立和恢复党的组织，成立秘密的人民政权，打击和瓦解日、伪军，摧毁日、伪组织和政权，配合抗日根据地的对敌斗争，使敌占区逐步变为根据地。”

“在我的想法中，这种武装工作队的主要任务就是摧毁伪满地方，尤其是在乡村中的政权。为主力活动创造出一定的条件。但他又不是单纯的游击队，因为他不单单要打击日伪军，策反伪满军政人员，更还要发动群众。如果说单纯的游击队进入敌占区活动是军事进攻的话，那么派遣武工队就是政治进攻。”

“由于武工队主要是在敌占区活动，而且是以政治工作为主，所以他的领导必须是久经考验的坚强而且精通党的政策的干部。这些人必须要拥有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而且擅长游击战。当然就目前来看，至少这一点我们是无法满足的。”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正忙着记录他所说的这些的李延平与彭定杰二人道：“政委、老彭，你们是我们部队的政工首长。无论是我们今后要在敌后发展下去，还是我们要做到上述那些，首先一点我们就是太缺乏合格的政工人员。”

“你们要想办法多培养出思想坚定、政治过硬的合格的，能满足我们部队需要的政工人才来。还有，我们不仅要在部队中配备政工人员，还要发展我们的党组织。党支部要建立在连上。”

“我们不仅仅要组建锄奸部门，还要组建敌工、特工等一系列政治工作机构。尤其是敌工部门，一定要尽快的组建。如果说侦察部门是我们的眼睛，那么敌工部就是我们的耳朵。”

“而合格的政工干部，我们一是没有那么多，二也没有精力去培训。所以这就需要二路军的支持。政委，你与总指挥熟悉，这个工作就交给你负责了。”

“在关内的时候，十八集团军三个师都是经历过长征的主力部队改编而来的。在加上地下党的配合，手中有大量经过艰苦斗争的政工干部，我们现在则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只能向二路军求援了。”

说到这里，杨震喝了一口水之后，又道：“刚刚我说的大的方向该怎么做，下一步我们该研究一下部队此次作战暴露出的问题了。老郭，你是参谋长，你先说说。”

对杨震刚刚的那一袭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一直没有发言的郭炳勋听到杨震开始点评此次出战的得失后，沉思了一下道：“司令员，此次作战尽管取得了不小的胜利，但暴露出的问题同样很多。”

“一是部队现在急需加强白刃战的能力。我们的弹药全靠缴获，如果我们像现在这样，还是依靠形成局部的火力优势与日军作战，尽量避免白刃战，那么我们手头的弹药储备却只能支持一时，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自己没有任何生产武器弹药的能力，还是依靠缴获的弹药作战。我们不可能每次都像在苇河县城那么幸运，能缴获到鬼子的军火列车。”

“而论是在现在的山地作战，还是今后也许会面临的平原作战，白刃战都是必不可免的，一旦弹药打光了，白刃战将会是我们最后的作战手段。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资本，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跟鬼子拼火力，拼弹药。”

“我们的白刃战能力差，几次白刃战都付出了比鬼子多得多的代价。这是也是司令员一直避免与鬼子进行白刃战的主要原因。而我们弹药来源单一，补充能力全靠缴获，没有本钱与鬼子拼火力，拼弹药消耗。所以加强部队白刃战训练是目前摆在我们面前急需解决的问题。”

“二就是部队的作战纪律还是要强调的。我们撤退之前那最后一战，你曾三叮嘱设伏的两个连长不得擅自出击。但这两个连长却打昏了头，不管不顾，冒险出击，忘记了你的交待，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三就是部队的夜战能力还急需提高，火力配置还需要调整，甚至某些基础方面是还要加强训练。夜间作战，对部队本身的要求就很高。我们部队只进行了夜间行军的基础训练，至于其他科目训练，还需要加强。”

“这次连续作战我们暴露出太多的问题，除了部队本身的原因之外，更多的是训练上的问题。在此次作战中，我们甚至曾经出现过两挺重机枪压制不住鬼子的一挺轻机枪事情。”

“还有在临撤退之前最后一战的时候，布置在山路两侧山地上阻击由山地进攻的日伪军时，六挺重机枪被鬼子的掷弹筒打掉了四挺，而我们却始终没有能抓住鬼子的掷弹筒手。”

“我们通过连续的作战胜利，也缴获了不少的掷弹筒。但无论是在作战还是训练使用上还需要加强，远没有达到鬼子那番得心应手的地步。尤其是掷弹筒手，还需要经过训练。”

“最后一点就是通讯手段的问题，不过这个责任在我这个参谋长身上。没有想到过会分兵作战，所以对密码的编制考虑的不全面，甚至在临出战的时候，才想起用一些临时手段代替。”

“而合格的收发报员数量还是有些不足。每部电台只能配置一名收发报员，一旦牺牲整个电台就因为无人使用而报废。收电员与译电员同时由一个人担任，这对于我们都是不安全的。”

“还有，我们现在手头的汽油已经耗尽。那两部五十瓦的电台，因无电源已经失去了作用。而汽油发电机又过于笨重，并不适合运动中的部队使用。”

“现在我们部队相互联系多是用在苇河县城缴获以及后续的五部日军九四式十五瓦电台。但十五瓦电台对于下面部队来说还是过于笨重，而且手摇马达发电的动静太大，我感觉不适合基层部队。不过这次缴获的两部可以使用干电池做电源的五瓦军用电台，对于我们目前来说还是很适合的。”

“我建议这两部五瓦电台战时配发给部队使用，我们除了在秘营留守部队以及司令部留下一部十五瓦电台之外，其余十五瓦电台暂时封存。”

“另外，我们不单单只依靠电台进行联络，还要加强旗语以及号音作为辅助联络手段。这些人员我们目前还没有，还需要训练。毕竟我们不能给每一个连都配发上电台。一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电台，而我们也没有这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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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定策（三）

待郭炳勋的话音落下后，杨震点点头道：“参谋长说的没有错，这些都是我们必须改进的。不过，不单单这些，还有一些其他的，甚至是在今后的战斗之中算得上致命的缺点，参谋长并没有说出来。”

杨震扫了一眼正在埋头记录的李延平与王光宇，叹了一口气道：“说实在此次出击作战，除了苇安山与苇河县城那两战之外，我们并未占多大的便宜。甚至最后一战我们先后击溃了两路日伪军，与其说是我们的战斗力强悍或是指挥有方，还不如说是我们太幸运了。”

“那一战三路进攻的日伪军若是三路皆坚定执行其步步为营，一步步将我们挤压进他们预设的伏击圈战术的话，大家可以想一想，在当时的情况之下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三路日伪军中，为何中路的日伪军在其他两路日伪军采取步步为营的战术情况之下，在兵力并不占据绝对优势之时违背常规孤军冒进，但他们这一手却是给了我们改变自己所处环境的机会。”

“若不是这中路的日伪军孤军冒进，以我们当时的战斗力，以及当时兵力、装备甚至训练我们都占据绝对劣势的条件之下，说实在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三路优势日伪军的不断挤压，一路无任何情况之下，就算我们知道其中有鬼，但我们恐怕就只能硬着头皮往鬼子伏击圈中钻。”

“幸运的是，我们抓住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采取了迂回战术，通过侧翼出击，利用日伪军将全部力量都投入进攻的机会，一举击溃了中路的日伪军，扭转了局面。”

“又利用中路日伪军被击溃，其余两路日伪军急于封闭合围圈的机会，通过机动设伏连续打垮了其中的一路，完全扭转了战局。所以我说我们这能取得连续作战的胜利带有相当大的侥幸成分，而不是我们的战斗力真的超过了日伪军。”

“通过连续的两次战斗，暴露出我们的训练还需要大幅度的加强。参谋长与王副参谋长指挥两个满编制的步兵连，在地形占据优势，局部火力也不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不过阻击了日伪军四个小时却付出了伤亡余烬的代价。”

“这并不是你们指挥上有毛病，而是部队的训练确确实实还需要加强。你们在这两次阻击战的指挥上，完全按照事先的部署来的，指挥的中规中矩。我并没有感觉其中有什么失误。为什么在指挥没有出现毛病的情况之下还付出这么大的伤亡？那就只能说明我们的部队在训练上还有毛病，最起码基本功不扎实。”

“在战斗之中，我们的大部分战士的战术动作不到位，不会躲避炮火。射击马马虎虎，浪费弹药的情况严重。班组战术协同能力差，基层指挥员指挥不到位。甚至很多人连基本的工事都不会修，只会利用天然掩体。这都是我们致命的毛病。平常看倒还没有多大的事情，但到了战场之上，这都是要命的。”

“正像参谋长说的，两挺重机枪，在弹药相对充足的情况之下，压制不住鬼子的一挺轻机枪。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们在训练上还存在着严重的不足。”

“我们不能拿大部分战士在出击之前也不过才受过一个半月的训练做借口。有的人会说，不过一个半月的训练便能打到眼下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我说，这是对战士的生命严重不负责任。我们作为指挥员，有权命令战士去死，但没有权利命令战士白白送死。”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开春，只要鬼子没有发现我们隐蔽在这里，没有发起对我们的围剿，我们就没有任何作战任务，全部的时间都拿来训练。”

“我们从苇河县城弄到了大量的粮食，现在手头上的储备足够支撑半年。有了这些粮食储备，以及数量足够的冬装，除了派遣少量侦察人员之外，我们不必在出山。”

“我说过，我要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而不是一支建立在沙滩上，一个大浪就能卷走的用沙子堆出来的军队。这句话我现在还要重复一遍。不单要重复，还要加上一句话：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杨震的话音落下，几个人都有些被他这个决定弄的有些呆住了。现在已经十月分，到明年开春还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杨震下的这个决定是准备用整整小半年的时间来训练，这对于整天处于日伪军围剿下，近一年来更是行军、作战成了家常便饭的抗联来说几乎不可思议。

看着目瞪口呆望着自己的几个人，杨震轻叹一声道：“不是我托大，更不是我消极躲战。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下的必然选择。你们还记得李明瑞在苇河以东炸掉的那列军列吗？那列军列上装运的是刚刚抵达东北的日军第四师团。”

“你们不要以为这是日军的正常轮换，而是日军在给关东军增调兵力。第四师团是日军什么部队？是其自明治维新，仿造欧美创建新式陆军以后组建的第一批甲种师团。其人员配置，武器装备，绝对称得上精锐。”

“如今小鬼子正发起全面的侵华战争，像第二、第四师团这样的精锐老牌师团不调进关内参战，却放在这相对平静的东北，而在关内战斗激烈的情况之下，宁愿新组建一批特设师团，你们说这不奇怪吗？”

“其实说奇怪，也不奇怪。自小鬼子发起全面侵华战争以来，东北作为其主要的资源，尤其是煤炭、铁矿石来源地，战略地位日益提升。可以说，没有了东北的这种现在对于其近似乎免费的资源，小鬼子压根就打不起侵华战争。”

“为了保护东北这个其工业，尤其是军队所需大部分战略资源的主要供应地，以及商品倾销地，在眼下其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时候，小鬼子不会不调集重兵。”

“早在九一八事变之前，小鬼子内部，尤其是军部就早已扬言，所谓的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和平时期尚且如此，眼下战争时期东北的战略地位更是重要。”

“今年小鬼子不仅在关东军下面增设了军的编制，还不断的为其扩充兵力。与去年相比，不到一年的时间之内，关东军的兵力几乎翻了一番。其下辖的师团数量已经由去年年底的五个师团，扩充到了现在的八个。而且还在不停的扩充兵力。”

“与其关内派遣军不断在组建新的师团不同的是，新近调入关东军的几乎全部都是日军老牌的甲种师团。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不是那些特设师团或是混成旅团可以相比的。”

“随着其关东军不断的扩编，我们将来要面临的形式会更加严峻。因为我们要面对的不单单是不断在扩充的日本关东军，还是十余万伪满军，以及大量被其称为森林警察、铁路护路警察以及其所谓的自卫团等一些的杂牌警察部队。而这些伪军的战斗力，尤其是其中的精锐战斗力，即便与国军相比，也要算中等。”

“在靖安军的战斗之中，我之所以拒绝，不单单是因为部队连续作战已经极度疲劳，携带的弹药已经消耗余烬。最关键的一个原因还有靖安军本身的战斗力。”

“虽然靖安军在我军突然的炮火打击之下，已经陷入了混乱。但这种混乱也只是相对的。其主力的战斗队形虽然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混乱，但却是乱而不溃，战斗力并未完全丧失。这种情况之下，我军一旦脱离炮火掩护，很有可能被其缠住。一旦其反应过来，将会是我们一个强悍的对手。”

“日伪军的数量不断的在扩编，而其武器装备更是我们难以匹敌。而我们的战斗力却是与其无法相比。不要说日军，就是伪满军的精锐，我们都远不如。数量相差太大，若是质量在远不如人，除了最终被日伪军吃掉外，我想不出我们还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在目前越来越严峻的形式之下，我们的部队战斗力必须发生一个质的变化。只有消灭了敌人，我们才能保存自己。若是我们在战场之上都不能消灭鬼子，保护自己，反倒是被鬼子消灭了，我们还谈什么救中国，解放全东北？”

“我们不仅尽可量的争取时间整训部队，还要选拔一批作风优良，作战勇敢的干部组建一批架子部队。一旦有了机会，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扩充部队。我们将要面对的形势会越来越严酷，不扩充部队不行。”

“不仅如此，我们按照原来的预定计划，将所有的班长作为干部培养，战士都要作为班长来培养。我们不仅仅要将现在的部队培养成一支作风顽强，军事过硬的部队，还要将他们当作未来扩编时候的骨架，一旦充实了血肉，马上就可以形成战斗力。”

说到这里，杨震打开地图道：“我们现在处在张广才岭原始森林的深处，山势高峻、地形极为复杂，既有悬崖绝壁，又有深谷陡坡，为黑龙江地区最突出的高山峻岭。而我们周围又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基本上是荒无人烟。”

“这里东与老爷岭、完达山相连，南与长白山相通，进可攻、退可守。虽补给困难，但却胜在地形隐蔽。而且我们手中的存粮足够支撑半年，弹药也足以够训练之用。只要有三到五个月的时间，我便有信心训练出一支铁军出来。”

杨震的话音落下，几个人除了郭炳勋之外，李延平与王光宇都陷入了沉思。郭炳勋是搞军事的出身，又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对于政治形势不是很敏感。对于杨震提出的暂停出动，争取三到五个月的时间整训，他还是赞同的。

但对于李延平与王光宇这样的抗联干部出身的人来说，藏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与外界不通消息，对于抗联的形势一点不知，却是怎么说都无法接受的。

尤其现在日伪军正调集大量的兵力对抗联主要活动范围下江地区进行大举的清剿的时候，自己躲进深山老林之中中断与总指挥部联络，他们实在很难接受。

尽管他们也知道，杨震连战连捷，就算不能将集中在下江地区的日伪军尽数调回，但至少也会吸引其部分兵力回归。虽说不能完全改善抗联的困境，至少也会大大减轻抗联的压力。只是自己这么一撤，消失的无影无踪，日军会不会重新对抗联重兵压境？

也许看出李延平与王光宇的不豫，杨震摇摇头却是没有说什么。他在后世的时候看过资料，三八年的冬天，抗联虽说难熬，元气大伤，大部失去战斗力，但主力却通过战略转移坚持了下来。

抗联面临的最艰难的时刻在三九年。也正是这一年，活动在北满地区的抗联二路军、三路军相继失败，一路军损失惨重，各部所剩余的残部相继被迫退入苏联。

对于抗联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所将要面对的环境的残酷性，杨震虽然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在后世却也看到了不少的资料。可杨震知道，让一支缺乏训练，在前一段实战之中伤亡也不小，并且没有多少游击经验的部队连续作战，这只能是给人家送上门去。

只是看着有些愁眉不展的李延平、王光宇二人，杨震犹豫了一会道：“这样，政委、老王，你们从原四军部队中挑出几个得力、可靠的人手，率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带上一部电台，去下江一带寻找总指挥。如果找到，就将他与总指挥部带到这里休整。”

“如果总指挥不肯过来，坚持要留在下江地区，那我们之间就通过电台相互联系。一旦二路军需要我们出击，我们将全力以赴救援如何？但现在，我们需要休整，需要整训。”

李延平听到杨震做出的决定，沉默了一会却苦笑道：“司令员，你能下这个决心，我代表总指挥对你表示感谢。只是请总指挥来宁安休整的计划，恐怕不可能。”

“不要说别人，即便我去恐怕也很难说服总指挥。抗联二路军不单单是一个四军，还有其他的部队。四军在西征之中全军覆灭，可五军却冲了出去。而且，我们在下江地区还有留守部队。五军中最有战斗力的三师还活动在下江地区。七军、九军还坚持在下江地区，他们还在坚持战斗，总指挥不会来这里。”

“抗联各军都没有电台，彼此主要是靠交通员联系。宁安距离二路军活动的地方还是远一些，在这里总指挥很难实现对二路军其余的部队指挥。只要其他的部队还在坚持一天，总指挥就不会来的。”

听罢李延平的话，杨震摇了摇头，半天也没有说话。良久，杨震才道：“那也要去，而且不仅要去，还要挑选最优秀的报务员。就算总指挥不来，但有了电台做通讯手段，我之间相互配合作战，要方便的多。”

杨震的话音落下，李延平正要回答的时候，开会的临时充当会议室的这间木楞子的门突然被撞开，正在会议室外担任警戒的李明瑞的报告打断了几个人的谈话：“司令员、政委，刚刚天上来了鬼子几架飞机，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直在我们头上盘旋不走。为了安全，你们还是出来隐蔽一下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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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定策（四）

听到李明瑞的汇报，杨震心中不由的一惊。自己脑袋顶上出现了鬼子的飞机在盘旋，难道鬼子已经怀疑到这里了？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抓起望远镜跑了出来。

杨震并没有跑出去，木楞子外边是一小片面积大约十平米的开阔地。自己这一跑去，无异于自己暴露目标。对于自己亲手设计的这个隐蔽良好的木楞子的隐蔽性，杨震还是有信心的。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目标，鬼子的飞机在天上轻易是看不出来的。毕竟这个年代的飞机，没有后世那些先进的雷达、热成像仪、红外探测仪之类先进的装备。

杨震伏在门口小心的举起望远镜看向李明瑞指着的方向。果然在自己的正北方，有几架飞机以擦着树梢的高度，在不同的区域上空不住的盘旋。飞机带起的气浪，将树梢吹的来回直晃。是侦察机，杨震一打眼就发现了。

也许是知道地面上没有防空火力可以威胁到自己，这几架飞机飞的嚣张的很。由于这几架侦察机飞的太低，杨震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飞机上的编号。

看着这几架不住盘旋的侦察机，杨震回过头问李明瑞道：“这几架飞机盘旋有多长时间了？我们的部队都隐蔽好没有？”

李明瑞听到杨震的询问，马上爬了过来道：“这几架飞机盘旋了有一阵子了。不过，司令员放心，我们在山头上的防控哨很早就发现了这几架飞机。”

“这东西对咱们的威胁虽大，但山林里面静，它飞的又低，动静老远就听到了。山头上的防空哨一发警报，各连就按照您事先要求的，躲进了各自的营房。就是那些驮马也都牵了进去。”

“我们营房修建的时候，您就特地强调过防空，这隐蔽性极佳。就算小鬼子飞机飞的再低，只要它不下来，也发现不了我们。而且就目前形势看，我也估计鬼子的侦察机并未发现我们的部队。否则鬼子的飞机早就回去报信了。”

听到李明瑞的汇报，杨震略微沉思一下道：“小鬼子这是在找我们。你去通知各连连长，敌机不走，谁也不许露头。另外，告诉部队准备干粮，这两天绝对不许生火、冒烟。尤其是夜间也不允许，夜间现在冷了，就给哨兵多加衣服，实在不行就去郭主任那里领几件大衣，给哨兵穿。另外，这几天明、暗哨全部加成双岗。值班火力也要加强。小鬼子这次来没有发现什么，但是他们没有找到我们是不会死心的。”

杨震交待完李明瑞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塞到李明瑞手中道：“都是侦察机，小心一点便是了，你继续观察。我和政委他们继续开会，你盯着点，有什么情况再汇报。”

杨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几个人，笑了笑道：“是小鬼子的侦察机，没有什么威胁，咱们不用搭理它。继续说咱们的。”

说罢，杨震对这李延平道：“政委，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总指挥来不来，这电台一定要想法子送到他那里去。我们不能单单的依靠交通员，这样既不安全，消息传递的也慢。有些事情，等交通员千里迢迢的赶到，黄花菜都凉了。不过，还是尽量劝说总指挥过来为好。”

听到杨震语气坚决，李延平犹豫了一下道：“既然司令员坚持，那么还是我去吧。别人去，可能说不清楚。今天我们讨论的这些，我回去也可以向总指挥汇报一下。”

说到这里，李延平迟疑了一下又道：“我回去，也许还有机会能说服总指挥将总部迁移过来休整。毕竟我在总指挥那里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我的话，总指挥能听得进去。”

听到李延平毛遂自荐，杨震有些犹豫，良久才道：“政委，你还是考虑、考虑。部队本身政工干部就少，整训期间，单就政工干部培训这一块就离不开你。去总指挥那里，难道真的就没有人能替代你了吗？”

李延平听罢杨震的话，沉默了一会，没有表态，却是摇摇头。李延平的坚持，杨震却多少有些明白原因在那里。实际上并不是没有人可以替代他回二路军总指挥部。此刻就坐在他身边的作为总指挥创建五军时候，便跟着他的老部下，原四军副军长，现任部队副参谋长的王光宇要比他适合的多。

李延平坚持回去见总指挥，其中固然有事关重大，别人去他不放心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他想回去，向此时作为吉东党政军最高领导人的总指挥解释，甚至是请罪。

李延平自加入杨震所部以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从西征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但心细如发的杨震却从点点滴滴的迹象看出来，他只是将失败压制在心中而已。否则，他也不会一夜一夜的吸烟，失眠。

曾经与五军一同作为二路军主力，一度兵强马壮，在高峰的时候拥有过两千多人枪的四军，在此次总指挥希望很大的西征中，可以说全军覆灭，成为抗联各军中第一个完全失败的军。作为一军之长，李延平不痛苦那是不可能的。甚至在他心中很有可能将失败的完全原因归罪给自己。

在杨震看来，李延平坚持要回去，不单单是要劝说总指挥撤到老黑顶子秘营休整，更多的是回去请罪。只是这个原因李延平不说，杨震也无法替他说出来，只能选择了沉默。

李延平的沉默一下子让会场沉寂了下来。良久，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王光宇道：“司令员、政委，总指挥那里还是我去吧。”

“我参军就一直在五军工作，当过多年的政治部主任和师长。调到四军工作之前，还担任过五军的党委委员。五军是总指挥一手创建的部队，我在那里工作多年，也算总指挥的老部下。我去，还是比较合适的。”

“而且我跟随总指挥多年，对总指挥的为人和性格很了解，总指挥部的几处秘营我也都很清楚。小鬼子此次调集重兵对下江地区围剿，总指挥部肯定处于不断的转移之中。我虽已经调到四军工作，但也能大致猜的出来总指挥部的转移路线。我去，找总指挥也会快的多。”

说到这里，王光宇突然声音大了许多道：“政委，四军失败的原因，我作为副军长很清楚，责任不在你。要说有责任，也是我们大家的共同的责任，不能由你各人承担。您放心，我以我的党性担保，此次西征失败的原因，回去我会向总指挥详细汇报的。”

听到王光宇毛遂自荐，杨震看了一眼不说话，就在那里吸烟的李延平后迅速的拍板道：“好，就你去。护送部队你自己选，挑中那个就给你那个。”

王光宇摇摇头道：“不用多，一个班足够了。鬼子虽一时还没有进山搜捕我们，只是还没有摸清楚我们的动向而已。宁安境内肯定会集结大批部队。部队带的多了，很容易被鬼子发现。而且我随总指挥在宁安境内打过多年的游击，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人少可以从鬼子的缝隙中钻出去。”

说罢，王光宇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道：“况且，我们部队现在人员充实。一个班的兵力顶上我们过去在四军一个连了。我说挑选一个班，实际上是带着一个连。”

玩笑开过之后，王光宇又严肃的道：“不过，这一个班的战士必须要挑选最可靠的。按照我的感觉，总指挥部现在应该活动在刁翎、依东一带。”

“我们虽然通过连续作战取得了一些胜利，将日伪军在下江地区的兵力牵制，调回一部分。但没有消灭抗联二路军，小鬼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里恐怕日伪军依旧还是重兵云集，封锁严密，我这一路很可能与日伪军遭遇。”

“所以这护送的战士不用多，但必须是坚定、可靠的人员。因为我们吃叛徒的亏太多了。一旦任何一个人叛变，这老黑顶子秘营就完全可能暴露。失去了老黑顶子秘营，我们也就是失去了在即将到来的冬季的最后一块栖身之地。”

听罢王光宇的话，杨震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护送我给你挑，给你配备最好的装备。还有这一路走的都是山地，我给你带上足够的给养。只要不与生人接触，暴露的可能性不会太大。”

“不过从这里到刁翎几乎要穿越整个老爷岭与张广才岭，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每天晚上十时，我们要进行一次电台联络。”

说到这里，杨震制止了王光宇想要说话的举动道：“最起码，我们得知道你是不是安全。老王，你这一路上我刚刚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在深山老林中行军。”

“鬼子无论找到还是找不到我们，肯定会对这一带的山地进行严密的封锁。普通百姓在日伪军的封锁之下，很难进山。而且鬼子基本上已经完成对这一代的归屯并户，山中的村庄基本上已经被迁移余烬。在日伪军严密的封锁之下，一般百姓也很难长时间的呆在山里。”

“你如果在山林之中遇到什么所谓采参人或是猎户，很有可能是鬼子派出的探子。你一定要对陌生人多加提防，只要此人身份不明，可以违反群众纪律就地处决。将来有人追究，一切有我负责。”

“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因为你身上不单单关系到我们与二路军总部沟通一事，更加关系到二路军总部的生死存亡。所以你必须谨慎、小心。必要的时候，不要有忌讳。”

“另外，我还有一句话你要替我带给总指挥。你告诉他，若是想找党，不必非得派部队西征打通进关路线，更不要将希望寄托在苏联人身上。希望还是要把握在自己手中，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总归会是一场空的。无论是老大哥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人也好，自己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你转告总指挥，请他派出得力的人手，不经过沿线党组织，去大连坐船到山东。我们十八集团军在山东有部队，中央为了打开山东局面，自去年便派遣不少干部到山东工作。”

“你们派出的人可以直接找他们联系，通过他们转道延安。这个派出去的人最好是与已经调回中央工作的原四军军长熟悉的人，以免发生误会。毕竟我们与中央已经失去联系很长时间，而且敌情又是这么的复杂。当然走的时候最好是带上一本密码，以备今后我们能直接与中央联系上。”

“记住，千万不要通过地方党组织。因为我们现在消息太闭塞，地方党组织的情况很不清楚。而且，日伪对地方党组织的破坏力度越来越大，我们不知道地方党组织的情况，贸然与其联系，很有可能会暴露。”

“还有，请转告总指挥，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无论什么时候，身边都要留下一支得力的部队。还有，在事情实在不可为的情况之下，除了留下小部队坚持游击之外，全军退到苏联。至少要能获得一个短暂的休整、喘息的时机，避免全军覆灭。”

“苏联人不会帮助我们与中央联系，但在眼下与日伪军摩擦日益增多，尤其前一段日苏两军在张鼓峰一带爆发严重冲突之时，我想他们不会介意通过我们获得一个稳定的情报来源。毕竟苏联人不是瞎子，对于关东军陆续增兵的举动不会视而不见。”

“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帮他们摸清楚关东军在东北，尤其与苏交界之地兵力部署情况，苏联人是不会介意给我们提供一个休养生息的地方的。”

对于杨震的这番话，王光宇郑重的点点头道：“司令员请放心，您的话我一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总指挥。”

说罢，王光宇站起身来，给杨震、李延平、郭炳勋、彭定杰几个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道：“司令员、政委，既然已经决定我去总指挥部汇报，那么事情就宜早不宜迟。今晚我们就出发，我先下去做准备了。”

杨震闻言点点头，拍了拍王光宇的肩膀后转过头对着彭定杰道：“老彭，你一会挑选一匹最好的驮马，实在不行就从炮兵那里挑选。再把在苇河县城缴获的日本罐头带上两箱，还有奶粉、炼乳除了给伤员留下一部分之外，都给老王带上。哦，对了还有盐和药品。鬼子反复拉锯、扫荡，总指挥那里恐怕会很艰苦。这些物资给总指挥部的同志补一补。”

说罢，又对郭炳勋道：“老郭，你去挑一部最好的电台，再选一个最好的报务员。另外在给护送的部队调剂一下，要挑选一些军事过硬的老兵，实在不行就从班长中选拔。要保证给这个班装备两支冲锋枪，每人一支手枪。还有，这个班长就让刘长顺去当。”

“你告诉他，不管如何一定要将王副参谋长和电台安全护送到制定的地点。就算这个班都打光了，我也不怪他。只要能将王副参谋长安全护送到指定地点，我就给他记一大功。”

杨震给彭定杰与郭炳勋布置完任务，正要对王光宇再交待一些路上需要注意的事项的时候，外边却传来了一声声的爆炸声。听到爆炸声，杨震打住了话头，几步赶到了木楞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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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杨震的新对手

杨震听到外边传来的爆炸声，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门口处。接过李明瑞递过来的望远镜观察后，才发现爆炸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几架日军轻型轰炸机正在对着周围的山林漫无目标的乱投掷炸弹。

听到爆炸声后，一同赶过来的李延平见到天上的日军飞机正在投掷炸弹，有些急了。李延平焦急的对着站在杨震身边的李明瑞道：“赶快去通知部队，马上全部撤出营房，分散隐蔽。都挤在一起，只要一枚炸弹命中，这损失就大了。”

听到李延平的话，一直举着望远镜在仔细观察的杨震却摇摇头道：“鬼子的炸弹的落点离我们还远着，先不着急，看看再说。”

杨震放下望远镜，指了指不远处山头上被炸的横飞的树木道：“政委你看，鬼子飞机投的炸弹落点极为分散，并没有具体目标。小鬼子这漫步边际的乱炸，应该是想采取赶蛇出洞的战术，想要将我们从隐蔽的地方赶出来，好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他们的侦察机现在还在天上盘旋，不会是已经确定了目标。”

对于杨震的想法，李延平很是不赞同：“那也不行。鬼子现在就算是漫无目标的一通乱炸，但谁能保证炸弹始终不会落到咱们这里？他们轰炸的目标不会转向这里？”

“部队现在以连为建制挤在木楞子里，只要一枚炸弹击中了一处木楞子，咱们就至少损失一个连。让部队撤出来，分散隐蔽在林子里，就算鬼子炸弹落到脑袋顶上，这损失也要小的多。”

对于李延平的坚持，杨震不由的苦笑道：“政委，你看鬼子新来的这几架轰炸机都是轻型飞机，带不了多少炸弹的。真正对我们威胁的是那些擦着树梢飞的侦察机。”

“咱们一旦撤出来，按照现在部队的战术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在鬼子侦察机发现之前隐蔽好。鬼子的侦察机又飞的这么低，几乎是擦着树梢。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很难逃脱他们的贼眼。就算一个人被发现，也就意味着这个秘营暴露了。秘营暴露了，这片山林我们也就呆不下去了。”

“没有了秘营的掩护，我们怎么整训部队？现在已经进入了十月份，天气已经逐渐开始转凉。没有了秘营储备的物资，我们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现在炸弹的落点还在山的另外一侧，鬼子来的又都是轻型轰炸机，带不了多少炸弹，而且现在天又快要黑了，所以你放心他们炸不到我们这里来。况且鬼子又是一贯小气，是不会舍得拿太多的炸弹来浪费的。我估计这几架飞机丢完炸弹，他们也都该撤了。”

大概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之后，杨震对着身边的李明瑞道：“你去通知部队，稳定住情绪。告诉他们鬼子的炸弹离我们这里还远，只要炸弹没有落到脑袋顶上，谁也不许出隐蔽部。你身手敏捷，在鬼子侦察机飞的这么低的情况之下，只有你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之下，可以快速的到达各个隐蔽部。”

对于杨震的命令，李明瑞没有任何犹豫的马上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司令员您是不是也和政委、参谋长他们撤出来，撤到后面的树林子里隐蔽一下？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我那也不去，就站在这里。我命令部队不得出隐蔽部，我自己反倒是先撤了，这像什么话？你少啰嗦，让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快去。”对于李明瑞的撤离建议，杨震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的便拒绝了。

李明瑞走后，杨震又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子天上盘旋的鬼子飞机，心中充满了疑问：“鬼子这么做难道真的是要敲山震虎，将我们从隐蔽的部位驱赶出来？还是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

“在没有确定目标之前，派出侦察机寻找对手的踪迹这正常。可是小鬼子居然除了侦察机之外，居然还派出了轰炸机，到处一通乱炸，这可不像日本人平时的作风了。”

沉默良久，杨震转过头对着一边的王光宇，也包括现在在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道：“老王，不要耽搁了。一会晚饭后你们就走。路上一定要注意，尽量避免与鬼子遭遇。我估计鬼子既然已经派出飞机侦察，还下了这么大的血本，那也就预示着鬼子的大扫荡也就不远了。”

“从目前鬼子的举动来看，弄不好鬼子应该已经怀疑到我们就藏在这一带了。鬼子是不会无的放矢的。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做好反扫荡的准备了。”

看着头上不断盘旋的日军飞机，心中一直有些疑惑日军此举真实意图杨震却知道，就在他与李延平等人在开作战总结会几乎同一时间，驻哈尔滨关东军第五独立警备队司令部的一间密室内，刚刚由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飞抵哈尔滨的佐佐木到一中将也同样在与正在哈尔滨指挥进剿的关东军副参谋长石原莞尔少将密谈。

在中国驻屯军宪兵司令的位置上屁股还没有做热，就被又调回关东军独立第五警备队司令官的原伪满最高军事顾问，曾经一手炮制了归屯并户等所谓匪、民分离政策，给抗联带来极大损失，并在去年的进攻南京的战役中犯下严重的大屠杀罪行佐佐木到一中将很明显对于这个调令很不满意。

在佐佐木到一中将看来，自己对这个所谓的满洲帝国做出的贡献已经够多了。而自己作为一名真正的军人，现在的他应该在支那战场上与支那政府的正规军面对面的厮杀，建立一名武士应该有的功勋。而不是又回到这个该死的满洲国，整天与那些不甘心臣服的土匪没完没了的钻山沟。

拉着个脸不说话的佐佐木到一面对热情之极的石原莞尔少将明显不买账。一直在用拒人三尺的表情，告诉石原莞尔少将这个自己被调回来的始作俑者，自己对他的好意很不高兴。

看着驴着一张脸的佐佐木到一中将，对他因何不满意心知肚明的石原莞尔少将对他的难看脸色却没有表示出一丝一毫的在意。便是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半分。

两人沉默了半天，还是由石原莞尔少将率先打破了僵局，毕竟不能老这么的沉默着：“佐佐木阁下在去年支那事变中横扫北支那以及在攻陷支那首都南京时表现的英勇气概和超人的胆识，以及再次建立的赫赫武功，令在下极为佩服。”

“佐佐木阁下的胆识惊人，不仅在支那派遣军，就是在关东军也是屡建功勋的。满洲国军正是在佐佐木阁下的大力整顿之下，才成为一支正规的，有战斗力，并能独立承担剿匪的武装。佐佐木阁下此举为帝国保存了一大批皇军士兵的生命，真不愧为我们这些晚辈的楷模。”

听着石原莞尔这些恭维的让人有些肉麻的话，佐佐木到一自下飞机之后一直阴沉的脸色终于有些放晴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了，自己若是再摆脸色给人家看，就是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大家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还是都要在关东军一个屋檐下边混饭吃，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弄得太僵也不好。尤其是眼前这个一手策划了九一八事变的家伙，还是极得军部某些上层人士另眼相看的。自己也不好得罪他太深。

见到佐佐木到一的脸色有些缓和下来，石原莞尔微微一笑道：“这次将佐佐木阁下从华北方面军宪兵司令这样一个重要职务上调回来，实在是有一些迫不得已的理由，还请阁下多多谅解。佐佐木到一阁下任满洲国最高军事顾问多年，对于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不陌生吧？”

听到石原莞尔少将提起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佐佐木到一轻轻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屑的道：“不就是那个叫什么石井四郎的花花公子军医搞的什么细菌战实验的地方吗？怎么他们在平房的那个耗费巨大的基地建完了？”

佐佐木到一有此一问，倒也不能怪他。因为事关重大，对于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出现的事情，关东军与东京军部进行了严格的保密。除了少数人之外，别说已经调离关东军的佐佐木到一中将，便是除了关东军少数上层涉及到的人物之外，关东军一般将领都不知道。

对于自己提及石井四郎时候，佐佐木到一极为轻视的语气，石原莞尔微微的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反驳的道：“石井四郎死了，整个防疫给水部的所有细菌战专家，连同关东军化学战部的所有被派到平房执行新式化学武器实验的专家全部都被杀了。现在防疫给水部已经基本瘫痪，因为所有执行这一计划的科学家都让人家给一锅端了。”

自去年被调任十六师团三十旅团长后，便极少与关东军内旧顾联系的佐佐木到一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的一愣：“这么一回事情？那个什么防疫给水部的防卫极为严密，又有驻扎在哈尔滨的第二师团与独立第五警备队的相互支援，怎么会所有的专家都被人轻易的杀掉了？那支抗联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说到这里，任满洲国军最高军事顾问多年，曾经多次指挥所谓的满洲国军队抗联进行过大举清剿，对抗联实力有很深了解的佐佐木到一又迅速的摇了摇头：“不对，无论是北满的赵尚志还是吉东的周保中、南满的杨靖宇，他们都没有在皇军眼皮子底下，能够击溃一个完整的加强步兵中队，而攻陷这个戒备森严基地的力量吧？”

对于佐佐木到一的疑惑，也曾多次对防疫给水部遇袭原因百思不得其解的石原莞尔也不由得苦笑：“不是抗联那些反满抗日分子干的。这次防疫给水部之所以全军覆灭，不是因为遇到了外部强敌，而是来自内部。是那些准备用来做实验的马路大，也就是从关内运来的支那战俘举行了暴动，杀掉了所有专家，全歼了警备中队。”

石原莞尔的话音落下，佐佐木到一的眉头不由的紧紧的皱了起来。那些战俘在抵达哈尔滨的时候应该是手无寸铁，他们怎么会在戒备森严的情况之下，杀掉一个加强中队的警备力量和所有的专家？

参加过南京之役，曾在占领南京之后，下令处理掉在南京俘获的大批战俘的他，自认为对支那军队的战俘很了解。他不认为这些一旦被俘之后，便成了一群绵羊般温顺，任人宰割的战俘会有勇气反抗。

在佐佐木到一看来，这些支那战俘在作战的时候，固然勇敢、顽强，但一旦长官战死或是失踪，脱离部队，就成了一群群的绵羊，他们怎么会有勇气反抗？

更何况这些战俘的武器早已经被收缴一空，分别关押，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又是戒备森严，他们怎么会有机会逃脱出牢房，甚至还能反噬一口？这在佐佐木到一中将看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佐佐木到一中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石原莞尔笑道：“我当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支那战俘是怎么做的，也是不敢相信。可经过现场勘察之后得出的结论确实如此。佐佐木阁下，您应该知道帝国军人不是欺上瞒下的支那军队，一切结论都是极为严谨的。现场勘察的结果却是显示遇袭是来自内部。”

“这些支那人利用我们到目前还不得而知的手段，悄无声息的杀掉了所有的看守，并夺取了看守的武器。甚至利用在特设监狱缴获的用来应付意外事件的毒气除掉了特设监狱的警备部队。”

“之后他们利用缴获的大批武器、弹药，消灭了闻风赶去镇压的担任警戒的步兵中队后。又利用石井四郎也许大意，也许是想将这件事情刻意隐瞒下来的心态，造成的预警不及时的时间差。居然在除掉所有看守之后不逃脱，反倒胆大包天的奔袭防疫给水部的住宅区，将居住在那里的所有专家全部杀死。石井四郎也在这次袭击之中丧生，而且那些支那人对其下手极为狠毒。”

一想到自己见到死状极为恐怖的石井四郎的尸体，石原莞尔有些心有余悸的道：“石井四郎的死状极为凄惨，我饶是自认为是见惯了生死的帝国军人，也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但一想起石井四郎尸体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后怕。”

看到一向号称胆大包天的石原莞尔脸上露出的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佐佐木到一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他虽然感觉到很震惊，却暂时并未发表任何看法，只是示意石原莞尔继续。

因为他知道单单防疫给水部一个事件并不足以让身为关东军司令官的植田谦吉大将急三火四的将自己从华北方面军调回来。自己虽然在关东军也建立过不少的功勋，但并非是不可替代的人物。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隐情。

果然，石原莞尔下边的话让他感觉到的不仅仅是震惊而是愤怒了。堂堂一个帝国陆军少将居然没打几枪，甚至连敌人的确切位置都没有摸清楚，连同上千帝国士兵以及满洲国军精锐便被炸上了天。

偌大一个关东军不仅被人家从眼皮子底下逃脱，还让人家在悄无声息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反手吃掉了一个步兵中队，还丢掉了苇河县城。甚至滨江省的警察厅的副厅长也被打死。更严重的是一列正停靠在苇河车站的军火列车连同车上的大批装备也被人家缴获。

而在后续的围剿之中，关东军又是损失惨重。合围圈被人家打了一个稀烂不说，便是连自己陆大老师的乘龙快婿也葬送在人家的手中。最后让人家又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便是连人家现在有可能躲藏的位置都没有查出来。

听完这些，佐佐木到一彻底明白了关东军为什么舍近求远的将自己从华北方面军调过来了。被一群乌合之众揍了一个鼻青脸肿，还丢掉了一个少将，关东军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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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毒计（一）

佐佐木到一在石原莞尔大概交待完为何植田谦吉大将急着将自己调回来的原因之后，本来有些转晴的脸色又变得极为阴沉。

待石原莞尔的话音落下，他极为不满的道：“石原君，是我听错了，还是关东军的情报收集能力下降了？对手已经吃掉了我们那么多的兵力，还连续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两次，关东军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查清楚他们的隐蔽地在那里？石原君，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关东军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废物了？”

听到佐佐木到一语带讽刺的话，石原莞尔不禁微微有些脸红的道：“阁下，这是我的失职。可目前，我们对五常、阿城、珠河、苇河境内的所有山区几乎已经搜遍了，也没有能寻找到他们的踪迹。只是在苇河苇安山一带找到了被其伏击阵亡的日满两军阵亡将士的遗体。”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着手改变了侦察的计划。不仅派遣了大批的探子化妆成樵夫、采参客甚至猎人进山搜寻。还派遣了大批的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对宁安、延寿、舒兰等地的老爷岭、张广才岭一带的山区进行空中侦察。请阁下放心，只要给我们一定的时间，一定会将这些该死的中国人揪出来。我相信这些人尚未跑出这些地区，肯定还躲在某个隐秘的角落中。”

“现在天气已经渐渐的转凉，而躲藏着这些中国人的山区更是已经寒风刺骨。这些中国人白天还能坚持，等到了夜间，势必要点燃篝火取暖。在北满夜晚漆黑一片的山林之中，若是有人点燃篝火，我们的夜航侦察机会很容易发现他们的踪迹的。”

“阁下虽调离关东军一段时间，但阁下制定的归屯并户、民匪分离的政策，将匪活动区域，尤其是山中的居民强制迁出的计划却一直没有停顿，一直在得到大力的实施。”

“经过去年到今年的努力。现在北满的山林，特别是那些反满抗日分子活动的区域，除了帝国经营的伐木场之外，已经可谓是没有任何的人烟。”

“如果还有人在夜间的山林之中点燃篝火取暖，那么可以确定就是这些人无疑。因为原本活动在这一区域的反满抗日分子在关东军连续不断的打击之下已经北上或是南下。”

听到石原莞尔的回答，佐佐木到一还算是勉强认同的点了点头。但又心有不甘地问道：“难道对战俘审讯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要知道，尽管中国人中有不少的硬骨头，但贪生怕死的人也同样很多。在严刑之下，能够坚持不张嘴的有几个。”

佐佐木到一询问起战俘的事情，石原莞尔却是显得一脸的愧色，有些尴尬的道：“很抱歉阁下，在与这股悍匪的作战之中，我们至今尚未能捕获一名活的，能来得及询问口供的战俘。当时在阿什河一线追击的时候，曾经捕获一名重伤战俘，只可惜那个家伙还没有等开口询问，就扯断自己的肠子自尽了。”

说到这里，石原莞尔深深的低下了头向佐佐木到一深鞠一躬道：“阁下，这支中国部队行动飘忽不定，尤其擅长采用伏击战术。虽战斗力远逊帝国陆军士兵，甚至满洲国军，但因为其狡诈而被其屡屡得手。我军在与其战斗之中伤亡惨重，不仅损失了大量的士兵、装备，还损失了大批训练有素的军官。就连野副昌得少将也以身殉职。”

“关东军曾几次设伏想要一举歼灭之，却未想到屡次被其逃脱。我军攻击不成，反倒是伤亡惨重。不算其他的战斗，以及满洲国军和警察部队的伤亡，仅仅在五常、阿城交界地区一战，我忠勇的帝国士兵就伤亡千余人。”

“阁下多年在满洲国担任最高军事顾问，在关东军内部更是号称满洲国军之父。对付各种反满抗日分子经验在关东军之内无出其右者。所以这次植田谦吉大将阁下调回关东军，也是希望能借助阁下的经验，将这股掌握着帝国最高核心机密的悍匪全部剿灭。拜托了，阁下。”

“帝国最高机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听到石原莞尔少将居然提起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居然掌握帝国最高的机密，佐佐木到一不由的一愣。

到了这个份上，石原莞尔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也就干脆竹筒倒豆子一干二脆的全部都说了：“在这些中国人从防疫给水部逃脱之后，关东军在检查现场的时候，发现防疫给水部之前在五常背荫河基地获得的资料全部丢失。而现场并未留下任何焚烧的痕迹。”

“而且随同化学兵部专家前往平房地区的帝国一些最新化学战武器的资料也全部丢失。不单单这些只要一星半点宣扬出去，便会给帝国带来严重危害的资料丢失，防疫给水部的同关东军司令部以及东京军部联络使用的密码、电台也全部丢失。”

“八噶，混蛋。”听到石原莞尔的话，佐佐木到一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作为一名日军高级将领，之前又在国民政府担任过多年的军事顾问、外交使节的佐佐木到一自然明白这些资料一旦泄露出去，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全世界都知道堂堂大日本帝国居然用活人做人体实验，培养可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细菌武器，那么大日本帝国将会成为全世界的公敌。这不是推出一两个替罪羊可以解决的事情。

大日本帝国在亚洲是头号强国，但也就是在亚洲。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大日本帝国的国力还远远没有能到与西方那些老牌强国相提并论地步。一旦这些资料被泄露出去，将会给帝国带来难以预测的后果。

这不是帝国陆军攻陷南京之后，杀十几万人后只推出一个替罪羊便可以解决的。要知道帝国陆军在南京杀了十几万人，毕竟是在中国的领土上，而且只是杀的中国人而已。

对于一贯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度，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那些虚伪的西方人最多也就是抗议两句来说，就算日军在中国一地杀上百万人，也不过中日两国的事情而已。

去年为了威慑还在敢于抵抗的中国人，帝国陆军在南京大展雄风，处决了十几万人，西方人也没有停止对帝国出口战略物资。甚至连一品脱的汽油，一公斤的钢铁都没有少卖过。那些干巴巴的口头抗议，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

但细菌这东西可没有国界，一旦传播开来，倒霉的可不单单是中国人。用人体做武器实验，即便是泄露出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一旦帝国研制大规模杀伤性细菌武器的事情传播开来，那些西方人在感觉到自身也面临威胁的情况之下，可就不会单单口头上抗议那么简单了。

对于细菌战这种成本低廉，但威力巨大的武器，佐佐木到一相信不会单单只有日本一家在研制。恐怕被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尸山血海弄的至今还心有余悸的西方列强那个都没有少研制。但丑事家家有，不漏是好手。人家也在研制，但掩盖的好，没有漏出去，就没有什么事情。自己这漏出去，就会成了全世界的公敌。

若是单单资料被这些人得到倒也无妨。以帝国对满洲的控制来说，这些中国人即便拿了资料也跑不出去。但这些可恶的中国人现在的手中居然有电台，这就了不得了。有了电台，与外界的沟通就方便的多了。任何再隐秘的事情，一个通电全世界就都知道了。

佐佐木到一不愧是老奸巨猾的家伙，他一眼就看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关东军急着将自己调回来，并非是因为这些人打死了一个陆军少将，更不是因为这些人战力强悍，其他人无法制服。而是因为急于将其彻底的消灭掉，以防止这些绝密资料外泄。

实际上佐佐木到一中将那里知道，他未来的对手此时正为空有电台，却因为没有密码而无法与关内取得联系而苦恼。还有所有电台之中，防疫给水部丢掉的那几部可以与关内联系的大功率电台，也因为缴获的少量用于发电的汽油消耗余烬而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五十瓦和一百瓦的电台可不是干电池与手摇马达产生的那点电量可以支撑的。对于五十瓦的电台，手摇马达产生的那点电量也只能听，至于发报，根本就无法支撑。

而一百瓦的电台，那更是想都不要想。那种功率的电台，要想使用，在无固定电源的情况之下，只能采用汽油发电机产生的电量才能支撑其使用。

毕竟不是学通讯的，更不是专业人员。很是在为仅有的几部大功率电台失去用处而头疼的杨震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犯了一个经验错误。在杨震看来，在现在通讯手段落后，没有卫星电话，没有手机的情况之下，可以进行长途联络只能使用五十瓦以上的大功率电台。至于十五瓦的电台，因为作用距离的关系根本无法进行长途联络。

杨震却没有想到他在后世的电磁环境远远无法与现在相比。不说别的一个几乎是无处不在的手机信号，就能有效的干扰电台信号。虽说杨震在后世使用的是跳频电台，但后世可以造成干扰的信号却也是多种多样，种类繁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找不到的。

除了数量大的惊人的手机之外，仅仅各种公开的，地下的电台信号几乎是无处不在，对电台信号造成了极大的干扰。杨震在后世曾经听过一个真实的笑话，在台湾装备了美国鹰眼预警机之后，却因为几乎是无处不在地下电台的信号干扰，使得这种极为先进的装备除了飞到公海上空之外，在台湾上空使用效率大打折扣。

台湾空军曾经发生过预警机工作人员因通信频率被干扰，无可奈何的在天上听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卖药广告的事件。这个事情虽然有些荒唐，但也足以说明后世电磁环境的复杂性。

但这个时候的电磁环境却远比后世干净的多，除了少量的广播电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信号干扰。即便是使用十五瓦的电台，只要有足够长的天线，也能与延安甚至重庆取得联系。当然，前提是要有通信密码。

杨震犯了常识性的错误，至于部队中另外一个对电台了解很深的郭炳勋却是犯了经验错误。他的这些知识都是在国外学的，尤其是在以军事上循规守旧著称的法国学的。

在圣西尔军校，没有一个教官告诉过他用十五瓦电台，通过有一定的办法也可以进行远距离通讯。因为作为当世最发达国家的法国，对于电台这种基本的军事物资并不短缺，各种功率的电台，尤其是大功率电台是应有尽有。没有必要去硬用在他们眼中算是小功率电台的十五瓦电台进行长途通讯。

两个勉强称的上半精通的人都没有想到，至于其他对电台了解不深，尤其是缺乏高素质的专业人才的人更是没有人想到。就算郭炳勋的那个速成班培养出的报务员中最出色的，也只能算是半瓶子水。自身业务训练都还需要加强，那里还能想到去改动天线？所以在缴获的汽油消耗干净之后，杨震最头疼的便是失去了唯一可能与关内能联系上手段。

对于杨震的苦恼，佐佐木到一与石原莞尔自然不知道，关东军司令部也不知道。相对于杨震给他们带来的难堪，他们更在乎的是杨震手头上那些防疫给水部的资料会不会外泄。

摸清了事情关键的佐佐木到一反倒是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正用期待目光看着他的石原莞尔少将，佐佐木到一笑了笑道：“石原君不要着急，回去转告植田司令官，至少到现在那些资料还没有泄露出去。”

“如今帝国军队已经攻占了中国除了南京之外，最重要城市武汉。而对于已经被降级为了地方政府的中国政府来说，其少量的现代工业基地已经全部落入皇军之手。”

“如今已经西迁到了重庆的中国政府手头上的现代工业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远远无法为自己虽然庞大，但却装备落后的军队提供足够武器装备。”

“中国虽然富裕，但那说的是资源。对于一个农业国家来说，中国的经济基础还远远支撑不了一场现代化战争。战争虽然打了不过一年半，但失去了最富庶地方的中国政府已经可以说是山穷水尽。如果得到了这些资料，急于寻求国际上支援的中国政府那里不会将这些资料公诸于世，还会像现在这般保持沉默？”

“那些敢于造反的中国人的头领的头脑很清晰，他知道这些资料在还没有与他的政府取得沟通之前，并没有比一堆废纸好到那里去。在接触不到外界的情况之下，他的这些资料即便用通电发布出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没有了政府的支持，他就算发出通电又有什么用？”

“所以，对于这些资料的丢失，关东军不用太紧张。即便那些中国人用明码电报公布出去，我们一个这些中国人为了引起国际关注，而造谣的声明，便可以将责任推的干干净净。反正帝国外务部官员的脸皮也足够的厚，不会在乎这一次的。”

说到这里，佐佐木到一脸色一变，严肃的道：“不过也不能小看了这些人将来会带来的危害，将所有危险因素遏制在萌芽之中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

“请石原君回去转告植田司令官，让他下令全线封锁满苏边境。只要这些人不将这些资料带到苏俄去，目前来说，对我们的威胁并不大。”

说罢，佐佐木到一走到密室挂着的大幅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着地图道：“至于对这些人的清剿，我想在摸清楚他们具体的藏身地之前，我们要改变一下战术。”

“按照石原君的叙述来看，这个人是打游击战的高手，很值得我们重视。在北满茂密的山林之中，在没有人的带领之下，尤其在没有变节份子的配合之下，贸然进山清剿，我们会很被动。”

“而且其活动的范围东满、北满地域广大，若是我们拉网进剿，这需要多少兵力？若是调动太多部队，其他的反满抗日武装还要不要清剿？如今日趋紧张的满苏边界形势允许不允许我们抽调过多的兵力？”

“中国有句古诗叫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若是因为这支小部队而放松对其他反满抗日武装的清剿，那么那些同样会给我们带来危害，经过我们严厉打击之后，已经元气大声的反满武装很快就会恢复起来。到时候再清剿，那就事倍功半了。”

“要知道眼下的情况与前年，甚至去年都不同。至少在目前我们不可能为这么一支小部队投入太大的兵力。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变被动为主动，也就是说事情发展的主动权要牢牢的掌握在我们手中。”

“至于怎么变被动为主动，这个问题很简单。他们不是藏在深山之中不出来吗？那么我们就赶他们出来，逼迫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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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毒计（二）

“变主动为被动？不进山清剿，那您的意思是？”敢以一个区区关东军参谋的身份便胆大包天背着东京擅自发动了九一八事变的石原莞尔也不是笨蛋。佐佐木到一的想法只是稍微透露一些，他便明白了。

佐佐木到一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意思就是利用严密的封锁将他们逼出来，逼的他们主动现身。这些人既然擅长伏击作战，那么我们进山在不可能调动大批部队的情况之下，在北满这种人烟稀少，山高林密的情况，进山清剿就意味着要分兵，这样一来反倒是很容易给他们创造一定的战机。”

“人去少了，那是给人家增添战绩。去多了，又无法抽调那么多的兵力。最关键的是我们对他们内部的情况，至少到现在还一无所知。所以，我的建议便是采取围困战术将他们逼出来。”

“现在已经是十月，北满的天气马上便要入冬。满洲的冬季，尤其在这北满的冬季是残酷的。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足可以毁灭一切。这些支那人在深山老林之中，没有冬装、粮食，他们怎么能熬的过这个严寒的冬季？没有足够的冬装，就算冻也将他们冻死在这北满的莽莽群山之中。这里可不是温暖的南支那。”

“就算他们在苇河县城获得了部分的粮食，但他们离开苇河县城后又连续转战，为了保持部队的机动性，这粮食无法携带多少。现在归屯并户的计划已经完成，山中的百姓已经尽数的迁出，他们在山中无处补给。”

“就算缴获了部分粮食，而在无处补给的情况之下，这些粮食做吃山空又能坚持多久？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的从山中出来。这岂不是比我们进山去清剿他们要好的多？”

“至于封锁的范围吗？既然在我上任之前，石原君已经对五常、阿城、珠河、苇河进行过拉网似的搜捕，那么我们就将封锁的重点放在牡丹江以西、滨绥铁路以南、蚂蚁河以东的山区。”

“鉴于每一个帝国士兵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所以我决定此次围剿依旧以满洲国军为主，只抽调步骑各两个中队作为督战使用。我的意见是抽调满洲国军中战斗力比较强的兴安军、靖安军步骑兵各一个团的兵力分别部署于宁安县城与苇河县城作为机动兵力。”

“另外抽调满洲国军第四军管区的两个混成旅，以及驻扎哈尔滨的四个宪兵连、宁安宪兵团再加上宁安森林警察、滨绥护路警察驻扎在五常、帽儿山的两个团封锁这一带山区所有可以通往外界的每一个隘口。严禁一粒粮食，一两食盐，一斤棉花，一匹布匹进山。在抽调第五独立警备队的部分兵力参加封锁，以严密监视满洲国军的行动。”

“另外，发布命令，将所有的归屯并户据点中的粮食和食盐，除了留下三天的定量外全部收缴上来，全部集中到驻有重兵的大集镇。每隔三天由据点警察武装领取之后，再行发放。我让这些人即便突破了我们的封锁，打下一两个据点，也得不到足够的补给。”

“不单单是这里，北满、南满所有有反满抗日分子活动的区域，都要照此办理。严格控制当地百姓手中存粮的数量，棉花、布匹、煤油等所有物资按人头供给，一点多余的也不能留。”

“就算将整个北满山区的满洲人全部冻死、饿死，也决不能让这些反满抗日分子得到一点的补给。”

对于佐佐木到一严格控制粮食的计划，石原莞尔想都没有细想的便同意了。只是对于其他的计划，犹豫了一会后，石原莞尔又道：“阁下，这些支那悍匪手中的粮食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在苇河县城的那列军列上，除了关东军调拨给朝鲜军的部分武器弹药之外，还有准备运给边境各守备队的三千件全套冬装。”

“只是这列军列在悍匪临撤走的时候被其炸毁，军列上的物资究竟被运走了多少，因这些悍匪在撤退的时候严密封锁，现在已经无法统计的出来。”

“对于帝国陆军专门为关东军特别研制的这些冬装的保暖性，您应该清楚。一旦这些支那人将这些冬装全部运走，我想他们熬过这个冬季并不成问题。”

“这些支那人曾在苇河县城雇佣了大批的畜力运输马车。只是在抵达苇安山一线之后，这些支那人出了高于这些马车五倍的价钱，将那些马车买下之后，将所有的车夫全部打发回来。”

“那些被其雇佣的车夫因为过早的被赶了回来，所以也不清楚这些人究竟躲藏在何处，也不知道车上运的都是什么。他们唯一知道的便是这些人出手很大方，态度虽然很和善，但对其管理的却是非常的严格。而且这些人还可以说是他们这些车夫见过的军纪最好的一支军队。”

“因为装车的时候，这些支那人没有假手任何人，都是自己装运的。车上又盖满了油布，蒙的严严实实。即便中途休息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打开。”

“所以我们无从得知这些支那人究竟运走了多少的物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数量绝对不会低。在那列军列上，仅仅调拨给朝鲜军作为补充装备的轻重机枪就有上百挺，炮弹上万发。这还不算足够装备两个迫击炮中队的迫击炮以及大量的轻武器弹药。这些武器全部都是由奉天兵工厂生产帝国陆军制式武器。”

听到犹如乌鸦嘴的石原莞尔又报上一个坏消息，现在早就已经麻木的佐佐木到一却也没有在发火，只是淡淡的，但语气却是异常坚定的道：“无论这些支那暴徒在苇河县城缴获了多少物资，能不能够维持他们渡过这个冬天。如果植田谦吉大将还是决定由我指挥，我就是这个意见。”

“以铁路为柱、已经修建完毕的满洲国防公路为链、碉堡为锁，将这些支那人困死、饿死、冻死在深山老林之中。他们缴获的物资再多，也不可能坚持太长时间。”

“那些满洲国军驻扎在那里都是驻扎，换一个地方无非便是挪了一个地方而已。不过封锁归封锁，但对于其所谓的秘营的具体位置还是要继续进行侦察。还有他们的兵力总数，装备如何，我都需要第一手的资料。”

看到佐佐木到一坚持，石原莞尔也没有在固持己见，而是深深的对佐佐木到一鞠了一躬道：“既然中将阁下坚持，那么您的意见我会转达给植田谦吉大将的。”

“请您放心，我会说服大将阁下接受您的计划。还有，我也会全力以赴提供给您所要求的支援的。您所指定的部队，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调过来的。这里的事情就拜托给阁下了，关东军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了。”

佐佐木到一放下手中的指挥棒，摆了摆手道：“石原君客气了，你我都是为帝国圣战效力，无所谓拜托不拜托的。请石原君回去转告植田谦吉司令官，对付这些狡猾的悍匪需要时间，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赶着回关东军司令部汇报的石原莞尔与佐佐木到一谈完便告辞。看着石原莞尔的背影，佐佐木到一手在石原莞尔事先放在桌子上得那叠厚厚的从关东军司令部带来的防疫给水部所有逃脱犯人的资料轻轻的拍了拍：“支那人？没有想到那些放下武器后的支那人居然还有如此的勇气。”

大概的翻了翻资料，佐佐木到一按响了桌子上得电铃，将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官唤了进来，指了指桌子上得资料道：“告诉技术部门，将资料上所有的照片全部翻拍、放大，然后把资料整理好。”

看着副官将资料拿走，佐佐木到一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地图前边，沉思良久，用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宁安东南部山区直到敦化北部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在圆圈中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于号称伪满洲国军之父，曾经给抗联带来过巨大损失的佐佐木到一抵达哈尔滨接替第五独立警备队司令官兼北满剿匪总指挥的情况，此时还在深山老林中，与外界已经基本失去所有联系的杨震自然不知道。对于佐佐木到一准备将自己困死在山林之中的计划更是一无所知。

傍晚，在头上盘旋了小半天的日军飞机终于飞走后，杨震马上便命令部队准备好三天的干粮。同时对秘营中各处营房、仓库又重新进行了一遍伪装，以保证不被日军飞机发现。

根本就不相信日军的侦察行动会就这么草草收场的杨震检查的很仔细，一点疏忽也不敢有。这个秘营是现在自己的根本，储备了足以让部队熬过冬季酷寒的所有物资。一旦暴露，就意味着失去在漫长而又酷寒的冬季可以修养生息的支撑，对于部队的威胁将会致命性的。

曾经在北面的兴安岭进行过冬季生存训练的杨震，对于北满山区的酷寒可谓是记忆犹新。在自己后世所处的温室气候的环境之下，这里零下三十多度都还常见，更何况基本上没有什么污染的现在？

因为秘营的安全与否，涉及到部队在冬季的生存，所以对于秘营的隐蔽性，杨震很重视。日伪特务虽然不见得有这么大的胆子，深入林区这么远。但对于拥有现代化装备的日军来说，侦察手段并非就单靠特务一种。空中侦察这种消耗小，作用大的侦察手段，想必日军不会不用。今天不就是一个良好的例子吗？

尽管干粮的口味并不好。大米炒制的口感还对付，但是杨震按照后世所知道的志愿军所用方法，用高粱米做得炒米的味道，说实在的几乎可以用难以下咽来形容。但在不能生火的情况之下，却是可以起到了让战士基本上能够填饱肚子。

虽在苇河县城缴获了大批的粮食，但其中的大米只占了三分之一，其余的还是以东北人传统主食高粱米和黄豆以及玉米为主。在收购物资的时候，也是以盐、药品等部队必须物资为主。

可以在炒米中调剂口味的糖数量并不是很多，再加上给二路军总指挥捎去的部分，现在部队手头的糖的数量很少。没有糖，只加了盐，用高粱米参上黄豆、玉米制出来的炒米味道可想而知了。

杨震下令将少量用大米与白糖制成的炒米全部留给伤病员，而他们这些指挥员除了彭定杰因为胃部因受刑而受过重伤保证大米之外，其余的人与一般战士一样在这三天之内同样吃高粱米炒制的炒米。

看着杨震与李延平、郭炳勋几个人口中嘎巴、嘎巴的，就着凉水嚼着生涩的，难以下咽的高粱米炒米，再看看自己手中饭盒内加了糖的大米炒米，还有搪瓷缸中用秘营中唯一的一一个暖壶中倒出来奶粉，何一盒打开的罐头，彭定杰实在有些吃不下。

实在有些吃不下的彭定杰，抓过杨震几个人的与他手中同样的日本猪腰子饭盒，就要把自己的大米炒米还有罐头倒进他们的饭盒。

杨震见到彭定杰的举动，连忙一把把自己的饭盒抢回来道：“老彭，你得胃有伤，不能吃粗粮，必须要保证营养。我们倒是没病没伤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无所谓。你赶快吃吧，一会奶粉给凉了。”

杨震不要，李延平与郭炳勋更不能要。两人把自己的饭盒抢回来之后都劝彭定杰将自己的饭赶快吃了。

看到几个人都不要自己的炒米，彭定杰叹了一口气对着杨震道：“司令员，你不是一直强调官兵平等吗？我是政治部主任，是部队的政工干部，我更应该给部队带这个头。你们与战士们都一样吃这高粱米炒米，单单就我一个人吃这大米制成的炒米，还有这奶粉，你让我怎么吃的下？”

说到这里，彭定杰抬起头看着杨震道：“撤到秘营这几日，你们吃饭的时候都躲着我，可我知道，你们躲着我并不是自己弄好吃的。是你们吃的与战士都一样，都是在吃高粱米和玉米面，而单单给我弄的大米饭，还有罐头？”

“老杨，你一直强调官兵同甘共苦，为什么单单给我搞特殊化？你别忘了，我是党员，对于战士们来说，我更是他们的首长。越是在危难的时候，我们这些做党员的、做领导的更应该起到带头模范作用。”

听到彭定杰的话，杨震微微一笑道：“老彭，你并没有搞特殊化呀。我们的伤病员的伙食跟你都是一样的，你可别忘了，你虽不是伤员，可也是病员。”

“哦，除了这些奶粉。没有办法，咱们的暖壶就这一个。保证全部伤病员不够，现在只能先保证你。不过，差别也就在这一两天。等鬼子的飞机撤走了，我们能生火了，其余的伤病员也就和你一样了。”

郭炳勋在一旁也劝说道：“老彭，你要按照具体的情况不同，分别对待，不能感情用事。司令员说的没有错，你是病员，跟我们不一样。饮食必须要按照你得身体来。我们今后的路还长着那，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继续打鬼子。至于司令员说的官兵平等，等打炮了小鬼子，我们大米吃个够。这东北的大米可比关内好吃多了。呵呵，我们吃大米，不在这一时。”

说罢，郭炳勋拎着自己的饭盒走到司令部的门口处看了看天上还在盘旋的日军侦察机，转过头来对着杨震道：“司令员，这小鬼子的飞机从昨儿下午，折腾到今天，看来小鬼子是不我们找出来不甘心啊。”

“昨儿夜里，要不是你预见的早，趁着小鬼子飞机撤回去的间隙，制作了足够的干粮，下令部队夜间禁止生火，我们这里真就被小鬼子的夜航飞机给发现了。谁都没有想到小鬼子这次居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连夜间也派飞机出来侦察。”

杨震揉了揉因为嚼高粱米炒米而弄得有些发酸的腮帮子后道：“这一片山高林密，方圆几十里内没有人烟，小鬼子在没有查到我们具体位置的之前，他轻易不敢进山来。人不进来，派飞机也是一样的。”

说罢，杨震站起身来走到郭炳勋的身边看着在山头上盘旋的日军飞机，皱了皱眉头道：“我们隐蔽的不错，而夜间只要不生火，小鬼子也轻易的发现不了我们。可他们的飞机总是在咱们脑袋上这么盘旋，一是会影响战士的情绪稳定不稳定。二是影响咱们的训练。三总是吃这东西，不吃点热乎饭，也影响士气。”

说到这里，杨震苦笑一声，低声对郭炳勋道：“这东西伶仃吃着还行，可吃多了这实在烧心的厉害。还有这腮帮子也受不了，都快酸死了。”

看着手中饭盒中的炒米，杨震心中暗自对现在应该说是后世的志愿军佩服不已。自己这才连吃两顿就有些受不了，而后世的志愿军只要在作战的时候，就经年累月吃这东西，不说别的，单就这一点就足够堵上那些无知的人的嘴了。

郭炳勋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鬼子飞机道：“司令员，我想鬼子的飞机最多再侦察一天也就该撤了。这一片的山林这么大，鬼子不可能将精力牵扯在一点之上。”

“鬼子在昨儿连侦察带敲山震虎弄了一天也一无所获的情况之下，今儿还派出飞机来与其说是侦察，我看还不如说是不死心。鬼子昨儿连侦察机带轻型轰炸机足足派出了七八架，今儿却只有这么两架。我看他们也该折腾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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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为谁而战（一）

杨震与郭炳勋的预料还是很准的，果然在第三天，日军飞机一无所获之后便停止了对这一片山林的侦察。是彻底的放弃，还是转移到其他地方，还是准备更换其他侦察手段，却并不是杨震所能知道的。但杨震知道，日军是绝对不会放弃寻找自己踪迹的努力的。在韧性方面，小鬼子若是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在日军侦察机撤走之后，杨震立即下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不仅夜间加了岗，实行明暗哨相互配合，警戒火力点进入一级战备的准备。就连白天的警戒哨放的很远，同样实行了明暗哨相互配合的手段。同时在驻地周围又增加了不少的各种阻击阵地，甚至不过其他几个人的反对，在各个工事之间修建全部修建极为隐蔽的交通壕。

好在这个时候还未大规模开发的张广才岭倒出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隐蔽在深山老林之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材。虽然没有钢筋混凝土，使得工事的防护性有些折扣。但木料资源的丰富，在加上杨震的苦心设计，使得各种工事的隐蔽性能极佳。很多工事，若是不开火，一般人就是走的很近都会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土包子而已。

在日军飞机撤离后的第三天，在一面可以俯瞰整个秘营的小山坡上看着忙着按照杨震隐蔽、坚固、互为支援的要求修建工事的部队，打了多年游击，讲究的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李延平对着杨震道：“司令员，你是不是过于小心了。若是日军真的发现了我们，不行咱们完全可以放弃这里。固守一地，并非上策。”

杨震摇了摇头道：“政委，你得意思我明白。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能保存自己有生力量这才在如今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

“但是政委，修建这些工事并非是我要死守一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茂密的植被的确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地，但也给日伪军的偷袭提供了不少的方便。良好的植被遮住的不单单是日伪军的视线，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同样的结果。”

“有了这些工事，就算是小鬼子摸到我们面前，我们也可以有一战之力，至少可以支撑到寻找到有利的突围时机。若是没有了这些工事，一旦小鬼子偷袭，我们就陷入了被动了。夜战，尤其是夜间仓促应战，无论是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日伪军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事情。”

“就算退一万步说，小鬼子没有摸到这里，这些工事在这里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不也锻炼了部队土工作业的能力。除非我们一直想就像现在这样总是隐蔽在深山老林之中不出战，否者这些部队都早晚要学习。与其到时候手忙脚乱，还不如早做一些准备。”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郭炳勋道：“老郭，这些工事修完之后，命令各连都要将交通壕修建到自己的营房，而且不能只修一条交通壕。每个连都至少要修建两条，别到时候让人家堵到营房中。”

“另外，已经完工的工事，每个连都要按照自己所担负的作战区域，以排为建制每天都要派出值班部队。尤其是主工事，至少要派一个加强班。告诉各连连长，要注意部队的轮换，不要让部队产生疲劳的感觉。”

郭炳勋点了点头道：“我看可以。不单单是各连要派出部队，我看咱们几个人是不是也轮一下班，每天晚上在指挥部都要留一个人值班？”

听到郭炳勋的建议，杨震微微愣了一下后，不禁暗骂自己居然如此的大意，连主要指挥员值班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疏漏了。只想起布置值班部队，却把主官值班的事情给忘记了。若不是郭炳勋提醒，自己到现在恐怕还没有想起来去弥补这么大的一个疏漏。

对于郭炳勋的建议，杨震点点头道：“这是我得疏忽，早就该办理了。这样，王副参谋长还没有回来。就咱们四个人先轮换值班，每人一替一天，今天先由我来。”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已经逐渐成型的工事微微的叹了一小口气道：“我们还是缺乏器材。若是有足够的地雷，在阵地外围撒上一圈，甚至几圈，我们的安全系数会大大的增加，也会大大的节省下警戒的兵力。另外，要是有足够的电话就好了，这样各个阵地之间的联络也方便的多。”

曾经在后世刚参军时，几次去过驻地荣军院做义务劳动的杨震曾经与一个当年两山轮战时候下来的伤残军人聊了很多。他曾经听那位伤残军人说起过很多他在两山战斗的经过。

对于那位曾经在后世八十年代被整个中国瞩目了整整十年的山峰上作战近一年时间的伤残军人来说，那座山上给他留下的最难忘的印象不是缺水，也不是敌我双方对抗的密集炮火，而是那山上数不清，直到杨震丢掉军籍，回到这个时代时也没有能完全排清的地雷。

当时这位被遍布那一片山区的地雷炸得由原本一米八零身体做完手术后，却急剧萎缩成一米零八的伤残军人曾经告诉过杨震这个菜鸟新兵，在那座山上对抗的敌我双方布下的地雷种类、花式，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而单位雷区数量之下，完全可以称之为世界之冠。

敌我双方甚至在某些重点地区曾经整箱、整箱，甚至用火箭布雷车成车皮的倒。而那些地雷在南疆亚热带丰沛的雨水冲击之下，是会移动的，鬼知道会跑到那里去。就是明明白白已经扫过雷的后方，一场大雨过后，这地雷也不在少数。

那位伤残军人曾经告诉过杨震，他们团一个工兵连，上去的时候是满编的，等下来的时候除了伤亡与残废的，完整下来的凑不足一个班了，所有的伤亡都是在排雷的时候被地雷炸的。

其中除了极个别幸运的成了伤残之外，绝大部分都是牺牲了。而在战区，很多的伤亡都与地雷有关。尤其在后期，我方在炮火上占据绝对优势后，几乎大部分伤亡都是地雷引起的。

至于他自己，负伤是在一次越境侦察的时候，一个战友因为行军囊在出发之前没有弄好。在半路休息的时候，在重新背的时候因为动作过大，碰响了挂在旁边竹子上得诡雷。而与这颗布置的极为诡异的地雷相连的还有爆破筒、集束手榴弹和至少五六颗同样的地雷。

整整一个侦察班，几乎一枪未放，甚至还未与敌遭遇，便被连环雷炸得失去了战斗力。除了那个战士当场牺牲之外，其余的人全部负伤。当时伤势最轻的他更是在抢救战友的时候又连续触响了两颗地雷。而休息的那片地区是经过工兵扫过雷的。

他甚至至不知道自己触响的地雷，是自己人埋设的，还是对手埋设的。因为在经过中国几十年的举倾国之力援助后，对手手中也有不少当时中国军队装备的制式72式反步兵地雷和手榴弹。

从那以后杨震对地雷这种杀伤力虽然在武器之中算不上大，但是在作战之中，尤其是在防御战之中却效费比极高的武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被选入特种大队之后，他对这种甚至可以说有些缺德的武器的兴趣就更大了。在几次他参与的秘密行动之中，他最喜欢用的武器便是各种各样的地雷。在特种大队，他曾经因为有这个爱好以及布雷手段的花样繁多，被人称做雷王。

回想起以前自己手头上可以利用的各种资源，杨震叹了一口气。手头上那点缴获的日式地雷早就已经用光，现在自己手头之上这种防御战极佳的武器，自己却是一枚没有。

看着忙碌的战士们，思及后世地雷在两山轮战之中发挥的巨大作用，杨震下了一个决心：“等有了一定的条件，自己一定要想法子弄一个修械所。就算不能制造步枪、弹药这种高科技玩意，但至少要能维修战斗中损坏的枪械，还要能造地雷、手榴弹。尤其是地雷，有了这东西，打伏击的时候会事半功倍的。”

想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跟在身边的郭炳勋道：“老郭，咱们得想法成立一个最好有一定生产能力的修械所。否则在战斗中缴获，以及我们自己打坏的那些损坏武器都只能白白的丢掉。”

“另外，自己手头有一个有一定生产能力的修械所，我们可以大量的制造手榴弹、地雷，以及复装弹药。最起码可以解决我们部分弹药来源的问题。尤其是地雷，我们现在若是有这种在防御战中效果极佳的武器，在阵地周围布置上一圈或是几圈，作为一种必要的防御手段，可以大大的节省我们的兵力。”

闻言，郭炳勋点了点头。他也认为随着部队的扩大，成立修械所很有必要。几次作战，几乎在每一次战斗后都能缴获到一些被打坏得武器，自己部队每次也都有战损武器。

而这些武器很多只需要简单的修理，便能再度投入使用。但自己部队没有人会维修军械，很多缴获的武器在只有轻度损伤，却无法修理的情况之下被破坏后丢掉。这样会造成极大的浪费。

而且随着部队的不断扩编，弹药使用量会越来越大。只通过缴获的手段，使得弹药来源的渠道太过单一。而且有很多时候，缴获的弹药不见得能弥补消耗的。若是自己部队能够复装一部分子弹，缴获的原装弹药只供给机枪使用，那么会大大的降低作战的成本。

对于手榴弹也是一样。出身于川军这种火力贫弱的军队的郭炳勋对手榴弹这种可以有效弥补近战火力不足的武器，也于大多数与他类似出身的人一样，有种特殊的偏爱。当年川军的马尾手榴弹这种生产简便的手榴弹可算是对他印象深刻。自己有了修械所可以制造部分手榴弹，同样比单一靠缴获要稳当的多。

于杨震所说的地雷，他却显得很是有些不以为然。在郭炳勋看来，地雷这东西在进攻战的时候基本无用。而在防御战之中，除了固定防御之外，其余作战作用并不是很大。

绊发地雷需要用时挂弦，否则很危险。而压发的地雷又很容易引起误伤，至于电发的地雷，这种东西在国内还是很少的。在山地作战，尤其是相互偷袭机会很大的情况之下，地雷这种武器并不算是最佳的手段。因为无法保证他不会误伤自己人。与其将希望放在地雷之上，还不如多想想办法，怎么将工事修的更完善一些。

不过虽然对杨震语气之中重视地雷赶到不以为意，但对于杨震提出成立不单单有维修能力，还要有部分制造能力的修械所一事，郭炳勋却很赞同。

听着两个人关于成立修械所的谈话，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李延平突然插嘴道：“你们说起修械所，我想起在北满活动的十一军在富锦与桦川交界的七星砬子山中有一个小型的兵工厂。”

“那里不单单能维修各种轻武器，还能复装子弹，甚至还能制造部分武器。他们有了这么一个兵工厂，给十一军，甚至三路军作战带来极大的方便。最起码，弹药缺乏的情况要比完全要从敌人手中夺取的其他部队好的多。只可惜离我们太远了，路上敌情又很复杂。否则，我们那些损坏的武器可以送到他们那里维修。”

杨震点点头道：“是啊，有了能维修、制造武器的兵工厂或是修械所，对于我们来说在弹药上带来的压力大大的减轻了。可这建立一个修械所需要的不单单是机器设备，还需要人才，尤其是熟练的工人，这可很难寻找。”

正说着，杨震看到小虎子拎着几个饭盒上山来寻自己几个人，低头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后，才发现晚饭的时间到了。

杨震笑了笑对着几个人道：“不过困难归困难，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去解决的。事在人为吗？只要我们努力，我想会有办法解决的。现在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在走走，看看工事那里还有不足的地方。”

只是杨震几个人刚刚端起饭盒，山下却突然传来了争吵声。杨震看着山下正围着送饭的炊事班争吵的战士，而几个负责的连排长明显有些弹压不住的情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将饭盒往小虎子怀中一塞几步走下了山。

看到杨震的到来，刚刚还争吵的很欢的几个战士都闭上了嘴。而炊事班长有些委屈的看着杨震道：“司令员，您给评评理。战士们都说这几天又是训练，又是修工事，只吃这些实在有些不抗饿，想要吃些荤腥。”

“我也知道战士们说的在理。这训练我们炊事班的人也要参加，强度大，这我知道。天气又一天天转凉，没有荤腥扛不住饿，这我也知道。可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我到那里给他们寻找荤腥去？”

“这段时间您不让打猎，缴获的那些肉罐头又除了伤病员之外，一律不许动，我现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没有办法。就这做汤的蘑菇和木耳，还是我们炊事班的人员在忙碌之余上山采的。”

“战士们说饮食不好，这我可以理解。咱们手头上得东西毕竟有限，怎么换法子去做，也都是高粱米饭、咸菜疙瘩，就是连土豆、白菜都没有。可他们不该说我喝兵血，好吃的除了给首长外，自己独吞，却克扣他们。”

这个炊事班长的话音刚落下，一边的一个战士站出来道：“司令员，不是我们找他们的麻烦。可情况您不知道，这一天俺们又是训练，又是修工事，又是学写字的。咱们都是庄家人出身，累咱们到不怕，可这训练又累，肚子里面又没有荤腥，实在受不了。”

“司令员，俺们没有办法和您比。您和几位首长虽说与我们一样都跑五公里，可您身上只带一把小枪。我们可是步枪加上弹药，得有几十斤。抗重机枪的弟兄更是一挺机枪就近百斤重。这早上吃点饭，一个五公里下来，就全空了。”

“您和几位首长是长官，吃罐头、还有喝那什么奶粉，有荤腥。除了五公里之外，又不参加其他训练，不修工事，自然不觉得怎么样。可我们实在是受不了。”

“过去没有参军之前，在地主家扛活。一到秋收的时候，不管再抠门的地主家也要顿顿有肉，高粱米饭、大饼子、大豆腐管够。到了部队上，这训练加上修工事，比在地主家扛活还累，可天天就那么点粮食，又没有荤腥，这实在受不了了。”

“部队上的粮食有限，不能敞开了吃，这我们知道。可仓库里面缴获了那么多的罐头，他为啥不给大家吃，还说这是您的命令。他这不是喝兵血是什么？”

这个战士的话音落下，杨震还没有怎么样，他的连长在听到自己部下的战士在司令员面前闹事，甚至将矛头指向了司令员、政委等几位首长，这脸上却是有些挂不住了。解下了武装带就要上前教训一下这个兵，让他知道什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见到这个连长举着武装带要打那个说话的战士，杨震立即厉声制止道：“你要干什么？战士想不通，向我们反应问题，这是正常的，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条例中再三交待不许体罚战士，你都忘记了？”

喝止住这个连长的举动后，杨震转身过来对那个战士以为围在自己身边的所有战士道：“训练强度大，伙食跟不上，让大家挨了饿，这是我这个做司令员的疏忽，想的不周全。我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

“你们反应问题，这不是毛病，毕竟皇帝还不差饿兵吗。但你们不应该与炊事班的同志争吵，更不应该去指责炊事班的同志克扣你们、喝兵血。”

“你们要训练，他们同样要参加训练。你们训练完了修工事，他们训练完了要准备上千人的饭菜。到了晚上你们休息的时候，他们上山采集蘑菇、木耳，想法子给大家改善伙食，你们想一想他们是不是比你们更累？”

“况且炊事班的同志没有说错，罐头除了伤病员之外，不许动的命令是我下的。因为我们还没有到最艰难的时候，那些罐头暂时还不能动。伤病员是因为他们要恢复伤势，比我们更需要营养。至于我和其他首长吃罐头、喝奶粉的事情，我相信还是眼见为实好一些。”

说到这里，杨震走到放置伙食的几个大筐面前看了看筐内和自己饭盒内一样的参了黄豆的高粱米饭与咸菜疙瘩，还有大锅中的蘑菇汤后，转过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正捧着几个饭盒的小虎子道：“你把我和政委、参谋长的饭盒给大家看看。看看我们是不是做到了说的那样官兵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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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为谁而战（二）

小虎子听到杨震的吩咐，在狠狠瞪了一眼那个胡说八道的兵后，气哄哄的走上前把杨震几个人饭盒摆到一块大石头上，让周围的战士轮流参观。

看着杨震几个人的饭盒中与自己一样，并没有什么罐头，更没有什么奶粉的伙食，周围刚刚还很赞同那个人意见的战士都不吭声了。而那个战士则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

看着都不说话的战士，杨震笑了笑道：“我和政委还有参谋长吃的和大家都是一样的伙食，并没有什么小灶。不过，他所说的罐头、奶粉的事情还是有的，不过可不是我们几个人都有那个口福。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的伙食与大家并无不同。”

“因为彭主任受过鬼子的酷刑，被打坏了胃，高粱米又太粗，他消化不了，所以我们破例让他享受伤病员的待遇，吃些大米。而且他受刑后，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很虚弱，需要营养。所以才给了他一点照顾，搞了点特殊化。这一点是我事先没有跟大家说清楚，还请大家多多谅解。”

说到这里，杨震拿起自己的饭盒席地而坐后，对着围在身边的战士道：“我们回到这里休整了已经数日，一直没有和大家好好聊过。这样，趁着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和政委，还有参谋长就在这里，陪大家一起说说话。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炊事班长道：“赶快给大家打饭。打完饭，你们也不要走，都坐在一起聊聊。”

听罢杨震的话，炊事班长连忙答应道：“好嘞，司令员你们稍等，我这就给大家打饭。”

看着战士们陆陆续续都打完饭，杨震示意大家都坐下之后道：“今儿在这里没有什么司令员、政委、参谋长等首长，大家都是平等的。我们几个就是大家的。”

杨震本想说是兄长，可一看坐在自己面前的干部战士，自己的年龄虽不是最小的，但也绝对不能说是大的，自己的年龄，最多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下。而在干部中，自己的年龄却是最小的一个，便连忙改口道：“都是大家同甘共苦的兄弟。”

“今天有什么心里话大家都可以直接和我们说，不必有什么忌讳。我们有什么缺点，工作上有什么不足，大家也可以公开的提出来。就像今儿这个同志说的，伙食满足不了大家训练的消耗。我虽然不太赞同他得提出意见的方式，但说出来就很好吗。”

杨震的话音落下，捧着饭碗的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也不说话。被杨震点名的那个战士的头更是深深的低了下来。

看到战士们的神色，杨震心中有数的笑了笑道：“既然大家都不说，那我就点名了？”

说罢，指了指刚才说话的那个战士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我们在五常境内打集团部落后参军的吧？对了你的名字好像是叫牛二牤吧。那你就先说说你为什么明知道参军打鬼子很可能要牺牲，还要参加我们部队。”

说完，杨震怕他有什么心理负担，口气尽量放缓的道：“你放心大胆地说，没事的。我说过今儿这里没有什么司令员、政委、参谋长，有的只有一起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一个木楞子里睡觉，一块行军打仗的兄弟。”

看到那个战士听完自己这番话后，脑袋沁的更低了。杨震笑了笑道：“怎么不说话了。刚刚给我和政委提意见的勇气那里去了？我今天说了，大家有什么话，尽管提出来。如果你说完了，回去你的连长和指导员要处分你的话，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收拾他们。”

那个战士听到杨震这番话后，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手中的饭盒塞到身边的人手中，站起来道：“司令员您没有记错，俺叫牛二牤，是在五常参的军。俺参军打鬼子，不是因为别的，是为了给自己和家人报仇。”

“俺家原来在五常有十多亩熟地，平日里在给地主家扛扛活，一年到头虽然辛苦点，可这弄个温饱没有什么问题。过年还能吃上肉，大年三十的时候还能包顿白面饺子吃。”

“可前年小鬼子实行什么归屯并户，硬把俺们家刚刚盖好准备给我哥哥娶媳妇房子给扒了，把家里的人都赶进了什么集团部落里面。可到哪里连房子都不给。俺大哥找他们理论，被他们扣上一个反满抗日份子的名义给抓走了，到现在生死不知。”

“十冬腊月的，没有房子，全家人只能搭一个四面透风的窝棚栖身。可这冻掉下巴的冬天，一个窝棚哪能住得了人？被强行赶到集团部落没有几天，俺六岁的妹妹连冻带饿，没有几天就死了。”

“去年冬天，俺爹出去打柴时候，因为回来晚了，看守的警察不让进来，说是过了时辰，一律不允许进人。回不了家，为了取暖，俺爹只能在外边找一个窝风的地方引了一堆火。可那个日本副警长硬说我爹引火是为了给抗联报信，大三九天鬼呲牙的天气，把我爹扒光吊到大门上活活的冻死了。”

“俺爹死后，俺娘本来身子就弱，连气带病的连大年都没有挺过去，也没有了。本来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就这么被鬼子活活的给拆散了。”

“家里五口人除了生死不明的大哥，就剩下俺一个人了。俺参军，就是为了打鬼子，给俺爹娘，还有俺那个苦命的妹妹报仇。”想起自己家所受的苦处，牛二牤的眼睛都红了。

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一下后，抬起头对着其余的战士道：“牛二牤说的很好，今天大家都把自己心里的苦水往外倒一倒，不要有什么忌讳，大家的身世都差不多。”

听完牛二牤的话，与牛二牤一同参军，经历都差不多的战士大多眼睛一样都红通通的。一个战士也站出来道：“司令员、政委，俺的遭遇与二牤差不多。”

“俺家不仅仅被赶进了集团部落，原来的地还被小鬼子给硬生生的用低价给买了去。这地是庄户人的命根子，那里肯卖？可不卖，他们就说你是反满抗日分子，抓起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可要是卖，俺们除了给那些霸占了俺家地的小鬼子做苦工之外，就被送到北边开荒。北边都是生地，打出的粮食除了交出荷之外，连谷糠都吃不饱。”

“俺爹娘都没有能熬过那个冬天，死的时候连一口高粱米汤都没有喝上。俺三个哥哥没有办法，只能将最小的两个弟弟、妹妹送人，自己去了鹤立岗下煤窑。俺琢磨就是死也要死到家乡，就回到这边给小鬼子扛活。可小鬼子当兵的不是人，这老百姓的更可恶。”

“给他们扛活，非打即骂不说，还不给吃饱。你要是有一点反抗，就说你破坏日满和谐，是反满抗日分子，将你一捆送到宪兵队或是警察署。被送到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我曾亲眼看到一个被送到宪兵队的人，被他们扔到狼狗圈里活活喂了狼狗。”

牛二牤与这个人的话音落下，刚刚还沉默的其他战士也七嘴八舌的说起自己家被迫害的事情。

听着战士们述说自己家的遭遇，杨震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等大家的话音都落下，杨震才开口道：“大家都受过小鬼子的迫害，家里面几乎都有人死在小鬼子的手中。大家参军都是为了报仇。可大家想没有想过，我们打小鬼子难道就只是为自己家人报仇吗？”

杨震这一席话落下，刚刚还七嘴八舌的战士都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杨震。

看着身边战士的表情，杨震严肃的道：“大家都想一想，你们所有的人都遭受过鬼子的迫害，很多人甚至都是家破人亡。你们参军为了报仇，这没有错。可我们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就算你能杀一个鬼子，可你们能杀遍全东北的鬼子？不能。”

“我们只有一条心，拧成一股绳子，将鬼子彻底的赶出中国去，才能给自己的家人报仇，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再也不会重蹈我们的覆辙，不在经历我们曾经经历的痛苦。”

“小鬼子杀人放火，明抢豪夺，无恶不作。他们在东北做的这些只是他们在中国犯下的罪行之一。大家知道吗，小鬼子在侵略关内的时候，在占领南京后，整整杀了我们三十万骨肉同胞。被俘的国军弟兄，普通的南京市民，甚至流落进南京的难民，几乎无人幸免。更有无数我们的姐妹被鬼子先奸后杀。”

“我们也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享受一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舒服生活。可小鬼子他不让。他不仅仅要我们的粮食，要我们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资源，更把我们中国人视为任期宰割的猪狗。”

“大家可以说南京发生的事情距离你们太远，与你们无关。甚至你们很多人连南京在那都不知道。可你们知道吗，南京是现在中华民国的首都，是聚集了很多外国使节的地方。是比哈尔滨、沈阳还要大的城市。”

“小鬼子在那种举世瞩目的地方都敢大势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在他们控制严密的这个所谓的满洲国杀我们这些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奴才的中国人岂不更是小菜一碟，更无忌讳？”

“大家都知道东北，哦，就是现在的满洲原来胡子很多，大家很多人也都受过胡子的侵扰。你们在面对胡子侵扰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是奋起抵抗，还是任人宰割？”

“想必我们这里很多战士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在面对胡子的时候，你越是老实越是不反抗，那些胡子越是张狂，越是拿你当成软柿子捏。他们先是拿了你家粮食，你不说话。糟蹋了你们的妻女，你们还是不说话。可下一步，他们就该将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了。”

“如今这些小鬼子比那些胡子更可恶。用胡子来比喻他们，甚至都有些糟蹋了胡子。最起码，胡子还讲些规矩，知道不欺负老百姓。有些胡子还讲究杀富济贫。可小鬼子却是没有这么多规矩。”

“他们今天可以将你们赶进集团部落，抢你们的地，明天他们就能抢走你们的妻女，后天他们就能直接杀人、放火。对于小鬼子来说，只要是中国人，他们杀人就不需要理由。就是你想当顺民，他们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很多人都认为小鬼子强横，为了活命，在小鬼子面前低头，任其宰割。可小鬼子给过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吗？没有。原因很简单，只有杀光我们，他们才会更加方便的掠夺我们的财产。”

“我们保护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在走我们同样的路，我们怎么办？只有拿起枪去战斗。往大了说是为了国家、民族，往小了说，就是为了我们自己能够活下去，为了我们的家人能够活下去，为了我们子子孙孙不在受欺凌。”

说到这里，杨震喝了一口汤润了润喉咙后又道：“当兵打鬼子，要时刻面临牺牲，我想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得。但我要说一点，牺牲这是必不可免的。但我们为什么不能想法子减少我们的牺牲，活下来，杀更多的鬼子？”

“大家可能觉得训练很苦，再加上我们的条件很艰苦，就像大家说过的，吃的便是连给地主扛活都比不上。可大家知不知道，我们定下的这些训练是为了让大家在战场上能活下来。”

“只有训练好了，才能保护自己。而自己保护好自己，才能杀更多的鬼子。否则打起仗来，大家都一窝蜂的往上冲，死就死了，不死就拣着了。可你们想没有想过，这么做是痛快了。可你们都牺牲了，谁来保护你们的兄弟姐妹，谁来保护你们的爹娘，谁来保护你们的妻儿？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你们都是爹娘一把屎一把尿养活大的。爹娘养活我们这么大不容易，要操多少心，受多少累。无论是我们这些做指挥员的，还是你们自己，谁都没有资格没有必要的去死。”

“不错，战斗中都要有牺牲这是必然的。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命令你们去死，但是我没有资格命令你们白白的去送死。在你们没有训练好之前，我就把你们送上战场，那是在犯罪。”

“今天的事情是我们这些做指挥员的疏忽了，过于考虑敌特对我们的威胁，以及对今后我们可能遇到的困境估计过大，忽视了大家的需要。”

“在现在条件困难的情况之下，艰苦一些这正常。储备的那些准备应对最危险局面的那些物资虽然不能动，但是我们总应该想想办法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为大家增添一些营养吗。”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着炊事班长道：“咱们不是还有黄豆吗？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大家做些豆腐？还有，这几天不能用枪打猎，但是可以找些猎户出身的战士弄些套子，去套些狍子、野鸡、兔子什么的。打猎不是只能用枪一条途径。”

“就算数量不大，可给大家弄些肉汤也是好的。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多想想办法，眼下的困难还是能克服的。这大山可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咱们总不能守着宝山饿肚子吧？”

交待完炊事班长，杨震又转过头来对着牛二牤道：“不过，同志你有一句话说的可不对。我们几个人是不参加训练，不参加修工事，可你们在忙碌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歇着啊。”

“我们要拟定作战计划，要时刻为应付突发事件做准备，还要考虑你改进你们的训练，更是还要考虑今后我们该怎么做。夜晚你们都睡了，我们还要查哨，还要查铺，还要研究我们今后面对的一切可能遇到的事情。我们几个人睡的比你们可晚多了，很多的时候，我们都是一夜无眠的。我想我们不参加修工事，是不是可以啊？这可是我们这几个人唯一的特权了。”

杨震这些话说完，所有战士几乎都想起了杨震几个人居住的那间木楞子经常一夜一夜的亮灯直到天亮，再想想刚刚见到几位首长饭盒中与自己一样的伙食，都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其中一个连长更是瞪着牛二牤道：“看你提的鸟意见。”

而那个牛二牤更是一下子跪在杨震面前，泣不成声的道：“司令员，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更不该冤枉您和政委、参谋长他们，您处罚我吧。”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牛二牤，杨震连忙一把拉起来道：“你这是做什么？作为一个战士要学会坚强，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况且，你提得意见并没有错，这件事情上本就是我的疏忽，怨不得你们的。”

扶起牛二牤后，杨震正要继续说什么，李明瑞突然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谈话，对着杨震道：“司令员，出去侦察的黄大力回来了，正在司令部等您和参谋长。”

听到外出侦察已经数日的黄大力回来了，杨震停止了与战士的谈话，招呼了一下郭炳勋之后，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李延平和彭定杰道：“政委，你们先继续与战士们谈心，黄大力回来了，我回去一下。战士们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要记下来。等事后，咱们研究一下。”

等李延平点头后，杨震又对着围坐在自己面前的干部战士道：“我和参谋长还有些事情处理，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继续与政委还有彭主任说。请大家放心，大家的想法，我们一定会认真研究的。”

说罢，杨震拉着郭炳勋急忙的离开谈话现场，向司令部的那座木楞子赶去。便是连只吃了几口的午饭也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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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敌情

看到杨震进来，刚刚赶回不久，正狼吞虎咽在吃着饭的黄大力与几个侦察员急忙放下手中的饭盒，站起身来，就要敬礼。

杨震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要敬礼的举动道：“先不忙，你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后在汇报。”

黄大力连忙擦了一下嘴道：“司令员、参谋长，我已经吃完了，现在就可以汇报了。”

看着面前不过半个多月便变的又黑又瘦的黄大力，杨震微微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怎么样这次出去吃了不少苦吧，要不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闻言，黄大力有些嬉皮笑脸的道：“司令员，外出侦察吃苦那是肯定的。我要不是变成这个样子，要是养的白白胖胖的回来，您还不得琢磨这个小子到底是去侦察，还是去养膘了，他弄来的情报该不会是编来糊弄我的吧。”

杨震笑了笑道：“得了，少嬉皮笑脸的。赶快吃你的饭吧。看你们这个样子好像这半个月都没有吃饱过。你可别告诉我，你小子把我给你带的经费都私吞了，就等着回来打牙祭了。”

听到杨震这么一说，黄大力苦着脸道：“司令员，咱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啊。那些钱，我可不敢私吞，这可有兄弟们给我作证那。不过司令员，私吞倒是不敢，不过我们这些天除了在宁安县城那两天之外。真别说吃饱饭了，就是能弄到吃的时候都不算多。带着的那些经费，根本就没有地方去花。”

“怎么一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一切以完成任务，并保证好自身的安全为一地要务，该花钱的时候别心疼吗？这钱只有挣不到，又哪有花不出去的道理？”对于黄大力的话，杨震很是有些疑惑。

听到杨震语气中有些严肃，黄大力连忙收起了玩笑的态度道：“司令员，这是真的。参谋长给我们带的那些经费，基本上没动用多少。我们刚一进宁安县城，小鬼子就在宁安县城实施了戒严。除了持有宁安宪兵队特高科颁发的特别通行证之外，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出。”

“当时把我们急坏了。因为伪满军的靖安军步骑各一个团的兵力当时刚刚进驻宁安县城，小鬼子这一戒严，这个情报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送出来。而且我们身上都带着枪，一旦小鬼子在戒严之后，实行大搜捕，我们根本就无法隐藏。”

“我们之所以能混出城还多亏我们住的那间客栈中住着一个南满来得皮货商人。这个家伙很是有些神通，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买通了伪满县政府的高层，弄到了几张特别通行证，我们用了一点手段，挟持了他才得以在宁安上了火车。”

“不过，我们担心这个家伙会出卖我们，就没有直接坐到苇河县城，而是在石头河子下的火车。不过这个家伙倒也够意思，在我们临下车的时候，不仅仅告诉了我们很多外边的情况，还将那几张特别通行证给了我们。”

“有了前车之鉴，我们那还敢进苇河县城？况且，在我们抵达苇河县城的时候，苇河县城也戒严了，我们也根本进不去。不过我们在苇河县城外的时候，观察到小鬼子调来的兴安军足足步骑各一个团的兵力进驻了苇河县城。”

“日伪军调集的兵力并不单单只是苇河、宁安这两地的伪兴安军、靖安军这四个团。现在整个牡丹江以西、滨绥铁路以南、苇沙河以东、南至吉林的蛟河、宁安两县交界之处，到处都是日伪军、伪满各种警察部队。尤其是牡丹江沿岸、滨绥铁路沿线，伪满军警的密度更是极大。滨绥铁路上甚至平均十五分钟便有一列铁甲车通过。”

说到这里，黄大力指着地图上的几处进山隘口道：“单单在整个日伪军构筑的这个包围圈周围，仅我们目前侦察到的就有伪满军两个混成旅，以及至少有六支伪满森林警察、铁路护路军等各种杂牌部队。这还不算两县各警察署的部分伪满警察。而且伪满军警还有陆续在增兵的趋势。”

“不仅我们周围伪满军警密布，我们在宁安境内的横道河子、山市，苇河境内的石头河子、亚布力一带还第一次发现了大量的伪满宪兵。其兵力总数目前还不清楚。”

“这些伪满军部署在各个隘口之间，多的一个连，少的也在一个排。除了伪满正规军之外，每个隘口之上至少还有熟悉山地作战的伪满森林警察一个中队以及部分熟悉当地情况的本地警察。而宪兵则部署于各个交通要道之处。”

“封锁各个隘口的伪满军警之间不仅相互建立了电话联系，而且各个隘口之间与身后司令部之间也有有线电话联系。我们在这些封锁隘口伪满军警中也发现了少量的日军。甚至我们还发现封锁隘口各个伪满军警哨所中还发现了由日军控制的无线电台。”

“这些伪满军警将各个出山的隘口严密封锁起来，严禁任何猎人、采参客、以及各种山货商人甚至包括他们各个伐木场的人进山。原有在山中的各个伐木场已经陆续撤离。苇河县境内苇安山、蛤蟆塘两个伐木场现在已经是人去屋空。”

“据亚布力的老百姓讲，所有的劳工都被押出山，在亚布力车站上车之后，不知道运到什么地方了。他们只知道，在山中的所有劳工都将陆陆续续的迁移出来。”

“小鬼子不仅封锁了山地，搬迁了所有的伐木场，就连小鬼子已经建成的各个集团部落中德百姓要想进山打柴，都只能携带一个人一天的粮食，只要超过伪满滨江、牡丹江两警察厅联合下发的规定上的数量，便一律按照通匪论处。”

“还有一个关键的情况。据那个皮货商人讲，小鬼子前些天突然在滨江、牡丹江两省除了哈尔滨地区之外，其余地区实行物资配给制。所有的粮食、布匹、棉花、食盐甚至煤油、糖一律按照人头统一供给。粮食、食盐每人不得购买规定上超过三天的定量，多了想买都买不到。”

“至于棉花、布匹、煤油等其他物资，必须要凭借居住地警察署的证明方可购买。而药品、电池，只能到日本人开设的药房去购买。所谓满人开的医院可以看病，但要想买药只能去日本人开的医院和药房，除了中草药之外，满人开的药房、诊所中的西药全部被收走，甚至连一卷纱布都买不到。”

“而在乡村的各个集团部落中，老百姓手中的粮食全部被强行收走。全部集中在日伪军集中驻扎的较大城镇之中，每三天由驻集团部落中的武装军警集中押运，按照定量发放一次。”

说到这里，黄大力沉默了一下道：“这次小鬼子的手段极为毒辣，就是集团部落中的老百姓的棉衣，除了每人只许保留一件之外，其余的也全部被收缴一空后，全部焚毁。”

“司令员，鬼子不仅实行了严密的封锁，还在各个路口贴上告示，警告各地百姓一旦有可疑人物出现，如果举报，无论此人是不是反满抗日分子，都有奖赏。若是知情不报，以通匪罪严厉处置。甚至在苇河县城还贴上了我们在鬼子那个基地被强迫照照片。只不过，小鬼子现在不清楚我们那些弟兄阵亡，那些弟兄还活着，所有的弟兄，大部分的照片都贴在城墙上。”

“鬼子这次下了这么大的力度，有了在阿什河一线的前车之鉴，我们那里还敢轻易与当地的百姓接触，购买食物。即便是能接触上，也基本上买不到什么。老百姓手中也没有粮食。所以这半个月，我们基本上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黄大力的汇报，让杨震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观察地图良久，杨震用线将黄大力指出的各个驻扎了伪满军警的点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圈之后，将手中的红蓝铅笔一丢对着身边的郭炳勋道：“小鬼子这次居然下了这么大的力度，这下子足足调集了上万的兵力，在我们周围构筑起这么大的一个包围圈。”

郭炳勋摇摇头对着杨震道：“司令员，你发现没有小鬼子这次封锁与之前截然不同，居然以伪满军警为主。其中少量的日军与其说是配合作战，倒还如说是起监视或督战作用。”

“小鬼子这一手部署虽说看起来至少短时间内暂时还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但是仔细看却是很毒辣。他们封锁了牡丹江与滨绥铁路，基本上切断了我们东进或是北撤与抗联二、三路军汇合的路线。使得我们只能困守在这一片深山老林之中，根本无法与其他部队配合作战。”

“另外这些伪满军警的部署，虽然看起来很分散，但相互之间却是通过有线电话与无线电台联系的极为紧密，可以起到相互策应的作用。而他们在宁安、苇河两县城的部署了靖安军与兴安军的骑兵部队，大大增加了其机动性。无论我们打他们的哪一个点，他们都可以利用骑兵迅速增援，甚至死死的咬住我们不放。”

“他们又在城乡搞配给制，反过来倒是对我们实行了另一种坚壁清野的战术。我们现在即便打下一两，甚至几个集团部落，也很难补充到足够的给养。而且除非攻击县城，否则根本筹集不到药品等一些必要的物资。”

“不过，我一直在琢磨，小鬼子采取这种战术，若是对付缺衣少食的抗联，也许还会有一定成效，但是对付我们这种反坚壁清野的战术究竟会起到多大的作用，我想小鬼子心中应该是有数的。”

“至少在字面上理解，小鬼子这是准备将我们困死、饿死、冻死、拖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可从深意上来看又不太像？我们在苇河县城缴获的那列军火列车上有多少物资，小鬼子应该很清楚。”

“他们虽然不见得能知道我们究竟运走了其中的多少，但按照我们在苇河县征集的马车数量也知道不会是在少数。他们这种战术不见得会拖垮我们，他们心中应该很清楚。”

“他们对我们短时间之内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不是切断了我们物资的供给，而是将所有的伐木场迁离，变相切断了我们的最可能的补充兵员。以及缩小了我们的活动范围。我现在想小鬼子下一步是不是准备采取四面合围，两面对进的战术对我们展开清剿？”

“只是我有些事情搞不明白，这次小鬼子的指挥官会是谁？怎么会一改之前的作风，以伪满军警为主，辅以少量日军进行监视、督战？不过单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他一手至少现在看起来可比之前的那几任老辣的多。”

对于郭炳勋的分析，杨震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道：“小鬼子不会只对我们围而不攻的。我想小鬼子封锁我们只是他们的第一步，他们肯定还会有后手的。”

“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一片山林范围广大，虽山高林密、上百里无人烟，但却与长白山、老爷岭相连。小鬼子现在封锁这一带，应该是还没有能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

“我们撤回来已经半月有余，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小鬼子完成对阿城、五常、珠河这些近山、浅山地区的拉网扫荡。应该是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之下，才把视线集中到了我们这一带。”

“如果他们哪怕是大致摸清了我们的位置，他们的东部封锁线也不会设置在牡丹江沿岸，而是应该设置在海浪河沿线。那里的地形要比牡丹江更容易封锁。而且他也不会连续派飞机对这一带进行空中侦察。”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问黄大力道：“伪满军警封锁的这么严密，你是怎么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人物？”

听到杨震这么一问，黄大力呵呵一笑，对着他手下的一个侦察员一挥手，那个侦察员将一堆东西放到杨震面前。黄大力指着那堆东西道：“司令员，怎么就没有碰到过。您看看，就都知道了。”

杨震翻了翻眼前的这堆东西后，皱眉道：“你小子这一路上究竟碰到了多少特务？怎么弄了这么多的东西？这指北针还有这快慢机，可都是地道的德国原厂货。还有这望远镜，可不是小鬼子那种粗制滥造的低级军官使用的望远镜，可是高级货。还有这地图。”

黄大力闻言，得意地笑道：“司令员、参谋长，我回来后，从进山到这里，这一路上足足干掉了六组特务。这些特务虽然伪装成采参客或是猎人，除了两组是以为我们也是与他们一同执行任务而主动上前暴露外，其余的是从身上的武器装备泄露出来的。”

“我知道这东北富裕，可再富裕，也没有富裕到猎人带着望远镜，拿着辽十三式步枪，进山打猎的。还有，任何一个采参客也不可能带着指北针、地图、快慢机进山采集人参吧。这些装备我一眼就看出来不对来了。”

“况且，小鬼子封锁的那么严，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这些猎户、采参人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带着这么好的武器穿越封锁线进山。能从小路避开封锁线偷着进山的猎人不是没有见过，拿着制式步枪的也有，但拿这么好的武器的猎人那就根本不可能。”

“不过司令员、参谋长，这些特务中虽然日满杂处，伪满特务占据大多数。但是搞情报都是以日本特务为主。我们虽然这一路上抓了十多个，但是这些日本特务嘴太严了，我们这路上不敢耽搁，所基本上没有搞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至于那些伪满特务，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进山找一股可能隐藏在这一片山林中的反满抗日分子，而且他们的主要任务并不是收集情报，而是保护好那些日本特务。不过这些特务大多数都是在二道海浪河以西。二海浪河以东到海浪河之间，也就是我们周围还没有出现。”

“据抓获的伪满特务交待，他们现在的重点在二道海浪河以西的山地。至于二道海浪河以东，那些主事的日本特务也有些惧怕，好像不敢太深入。但为什么，他们就说不清楚了。好像，海浪河至牡丹江之间由其他特务负责。”

说到这里，黄大力在地图之上大概找了一下之后，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道：“司令员，鬼子虽然封锁了各个进山的隘口，但这一带的山太大了，鬼子不知道进山的小路还有很多。”

“我们这次能进山，就是遇到了一个偷着进山打猎的老猎人。是他领着我们绕过日伪军的封锁线，从一条很难走得小路，涉渡了海浪河，才得以回来的。”

“也就是那个猎人告诉我们，这北满的山中猎人虽然不少，用洋枪的虽然也有，但是从没有见过那个猎人能用得起这么好的枪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他手中拿的就是九一八之前用一张老虎皮在哈尔滨跟换来老毛子的水连珠步枪。他说，一般猎户即便用洋枪，也最多都是原东北军淘汰下来的老套筒一类的老枪。这种新式快抢，没有人会用。”

黄大力没有说那些被他抓获的特务怎么处置的，杨震与郭炳勋也没有问。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些特务绝对不可能留下活口。所以对于黄大力如何处置的，杨震跟本就没有理会。他相信，黄大力会做的干净利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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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对策

黄大力说完，看着地图上黄大力已经标出的那条即便在非常精细的日军地图上也没有标出的进山小路，杨震点了点头道：“日伪军封锁再严，终归还是有缝隙可以钻的。这么大一个张广才岭，他小鬼子就能都封锁住？只要有一条小路可以走，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钻出去。”

郭炳勋看着自信满满的杨震，琢磨了一下之后问道：“司令员，我想小鬼子不会只派出一路特务寻找我们，肯定会大批次的派遣特务，分多路寻找我们的踪迹。而且林子这么大，黄大力他们不可能解决掉所有的特务。那我们下一步的实弹训练是不是照常进行？”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除了烟火之外，枪声是最容易暴露我们位置的。您看实弹训练的时间是不是向后压压，改为最后进行？将原来的战术训练先提前。还有白刃战训练，也可以提前。毕竟除了那些新兵，大部分人已经打过几仗，就是那些新兵也都经过了简单的实弹训练，这计划中德实弹训练应该可以向后拖一拖。”

对于郭炳勋的建议，杨震沉思了一下道：“我看可以，先进行战术演练以及白刃战训练，实弹射击先向后压压。不过，我们总这么被动的去等着人家找上门来可不行。”

“我看我们是不是应该采取针锋相对的战术，组织一些有山林生存经验的猎人出身的战士以及黄大力手下的这些侦察兵组成一些小分队，主动去寻找这些进入山中的特务。”

对于杨震组织小分队主动出击的想法，郭炳勋还未来得及答话，门口突然传来李延平的声音：“司令员这个建议我看不错，与其让这些汉奸、特务找上门来，暴露我们秘营的位置，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除掉这些对我们威胁很大的特务。”

看到李延平与彭定杰进来，杨震笑了笑道：“政委，那边的会开完了？战士们的情绪怎么样？”

听到杨震询问那场谈心会的结果，李延平竖起了大拇指道：“到底是在老红军部队任过指导员的，司令员这套政治工作方法，真是有水平。战士们现在的情绪很高，训练热情也提高不少。”

闻言，杨震点点头道：“我们的战士大部分没有什么文化，思想都很简单，要求也很低，都是一些好战士。只要我们这些做首长的从一点一滴上去关心他们，会赢得战士们真心的爱戴和拥护的。”

“不过，思想工作该做的，是一定要做的。但是面临的难题该解决的也要解决。战士们长期缺乏肉类食品，虽然还不至于饿肚子，但终归还是缺乏营养的。尤其现在部队的训练强度大，天气也一天天的在转冷，这营养不足还是不行的。否则在面对小鬼子的时候还是要吃亏的。这吃高粱米长大的人底子上与吃大米、牛肉长大的还是有差别的。”

“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我琢磨了一下，我们手头上缴获的那些罐头除了留下部分作为储备之外，先抽调出一批来作为肉食。另外，还要组织一批猎户出身的战士想办法打些野味。”

“一头野猪有二三百斤，两头野猪就够部队吃一顿的了。这张广才岭的野猪多的很，前天不是还跑到我们的伙房去偷吃吗？既然他们对我们不客气，我们也不要再讲究什么客气不客气的了。”

“另外，老彭在转运物资与弹药的时候，不是在苇河县城购买了一批畜力车吗？我看了一下，那里面除了骡马之外还有几十头牛。这些牲口我们一时还养不起。牛精贵，总吃草，牲口也不长膘。”

“既然养不起，暂时又用不上，我看完全可以隔一段时间杀上几头，给战士们补充一些营养。这牛肉可比猪肉有营养的多。”

“另外我们还发动部队在训练业余时间，多采集一些蘑菇、木耳等山珍一类的。我们守着大山这座宝库，总不能连一顿肉都吃不上吧？前一段时间，我们刚刚由哈尔滨突围到这里的时候，这野味可没有少吃。可是连老虎都吃过的。现在虽然暂时还尽量不要开枪，但下套子终归还是可以的。”

李延平听到杨震的建议，点了点头道：“我看可以。那些牛都是老彭花了数倍价钱从老百姓那里买来的。现在弹药、物资已经储存完毕，这些牛又不是可以训练的战马，驮东西力量虽不小，但速度也慢。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一个累赘。杀了即不违反群众纪律，也可以为部队改善一下伙食，保证战士们的营养。”

“不过，司令员你刚刚说组织一些小分队，准备敲掉那些进山的特务。我看打猎的事情，是不是就让他么顺便做了。部队中猎户出身的人数量并不是很多，调走一部分，剩下的也就没有几个了。而且用他们，也可以做掩护吗？”

对于李延平的想法，杨震摇了摇头道：“政委，这可不行。这些小分队，最大的优势便是敌明我暗，讲究的便是快速、机动，出手不拖泥带水。一旦他们还要肩负打猎的任务，对于他们来说反倒限制了他们的作战特点。打猎的人，还是另选的为好。”

听到杨震反对自己的建议，李延平便沉默了下来。作为政委，到这支部队以后，他对杨震这个军事指挥员还是尽最大努力支持的，也从未干扰过军事指挥员的决心。既然杨震反对，他也就不在坚持自己的想法。

李延平的沉默代表着他认可杨震的意见，但杨震却是叹息一声道：“可惜，我们手头上的人才实在有限。除了少部分猎户出身的战士之外，这些小分队的主力还需要抽调经验丰富的战士为主。”

“可够这个标准的战士现在大部分现在已经是班长或是部队的作战骨干，一下子抽调太多，必定会影响下一步的训练。但这些特务对我们的威胁又是极大，不处理我们坚持不了三个月就会被发现的。”

面对地图沉思了好大一会，杨震转过头对郭炳勋道：“我看还是以侦察兵为主，在尽可能不影响到部队训练的前提之下，抽调一批老兵和骨干。组成十几支六人左右的小分队，专门深入到山林中解决日伪特务。”

对于杨震的想法，郭炳勋沉思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点点头道：“我尽量想办法。我看可以从已经伤愈的伤员中抽调部分。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将这些小分队派出去后，尽量让他们向南展开、活动，将鬼子的视线转移到南边的敦化、蛟河县境内。这样，会更有利于掩护我们主力完成休整。”

说到这里，郭炳勋拿起铅笔在地图在宁安与敦化、蛟河的交界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道：“司令员、政委，你们看。敦化北部与宁安、蛟河交界的山区回旋余地要大于我们现在所处的海浪河与二道海浪河之间的这一片山林。而且这里同样也是山高林密。我们手中的这张地图是缴获的小鬼子的。但即便是一向精细的小鬼子地图，对这一带也是标示不是很清晰。”

“而且虽然这里距离北满、东满的抗联的二路军、三路军距离远了些，但却是距离政委所说的活动在南满以及长白山一带的抗联的一路军活动范围很近。甚至也许本身就是抗联一路军的游击根据地之一。”

“我想日军不会不将那里也作为清剿的目标之一的。他们现在之所以将主要视线集中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一个带的山区，我想还是与我们从苇河县城撤离搬运的那些物资有关系。”

“我们在苇河县城征集了大批大车，将从苇河县城缴获的大批物资转运到秘营。这几百辆大车虽主要是夜间行进，但不引起鬼子注意那是不可能的。这些车夫不会为我们守口如瓶的。”

“虽然我们在苇安山一线将那些车夫打发回去，但没有人会相信这数百辆大车会凭空消失。而且过了苇安山一线，便是张广才岭的腹地，这里都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鬼子不会认为我们有能力将几百大车的物资，转运的太远，肯定会认为我们的秘营应该大致距离苇安山不会远。”

“从刚刚黄大力的汇报发现日伪特务的地点来看，鬼子很明显将搜索的重点放在二道海浪河以西以及海浪河与牡丹江之间。鬼子将搜索的重点放在二道海浪河以西，是针对我们的秘营的。至于海浪河与牡丹江之间恐怕才是针对我们的。”

“我先听老彭，后听政委说过，抗联各部为活动方便，不至于一个秘营暴露，影响整个部队的活动，一般都设置几处甚至几十处秘营。狡兔三窟这个道理，我想小鬼子与抗联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是不会不明白的。所以我刚刚我一直在琢磨小鬼子为什么将重点放在两个地方。”

“不过鬼子虽主要将搜索的视线集中到这一带，却没有将搜索的重点放在两条海浪河之间的老黑顶子山区，除了这里处于张广才岭腹地，一时他们的触角还没有伸到这里之外，会不会也认为老黑顶子山区虽是山高林密，上百里没有人烟，但却处于两条河之间，回旋余地相对较小。而没有将重点放在这里？而放在了更加方便，回旋余地更大的二道海浪河以东，以及海浪河以西至牡丹江这一带？”

“我的这些想法，都是建立在一个思维上。那就是鬼子在对付我们的时候，是不是也一贯沿用着对付抗联的习惯性思维？联想老彭说过鬼子对付抗联的那几手，黄大力侦察带回的情报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来。”

“他们认为就算我们在苇河县缴获的大批物资可以支撑我们过冬，但出于习惯性考虑，也不会在接触不到百姓的深山呆上太长时间。甚至他们认为我们的秘营位置也不会设置在深山区？因为他们不会相信，我们会一下子储备了足够支撑上千人过冬的物资。我想我们部队的大概人数，鬼子心中应该已经有了数。”

“而且，他们会认为，按照抗联的活动习惯，我们不会离开老百姓太远。我们需要补充兵员，补充物资，补充给养。最关键的是伤病员的医治。”

“我们连续作战，先设伏于苇安山，再战苇河县城，三战五常与阿城交界之处，虽因为战事匆忙对牺牲的人只能草草掩埋，但我们却没有遗弃一个伤员。”

“鬼子一向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很自信，对自己训练出来的伪满军的战斗力也很自信。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会认为这连续几战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伤亡。”

“不过实情也的确如此。五常那两场阻击战，除了新补充的，没有的参战的那几百新兵，和随老彭一起掩护物资事先撤回的一个连之外。参战的我们之前训练的老骨干，几乎伤亡了近四分之一。可谓说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说到这里郭炳勋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却带着浓浓的苦涩。很明显，他还在为那场阻击战付出的重大伤亡，而有些伤感。

看着显得有些不自然的郭炳勋，杨震拍了怕他的肩膀道：“老郭，这不是你得错。我们部队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术素养，甚至包括基层指挥员的指挥能力与小鬼子，甚至伪满军还有很大的差距。”

“在对付伪靖安军那一战，若不是缴获了那几门火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了。老彭现在你该理解我，为什么想尽办法也要争取三个到五个月的休整了吧。”

“好了，不要伤感了。他们是军人，从扛上枪的那一天起，就应该有这个准备。没有人能真正在这种战争中取得真正的零伤亡。我们这些作为指挥员的，现在最应该要做的是怎么在今后战斗之中，让部队尽可能的不要做出无谓的牺牲。”

听到杨震这些开解的话，郭炳勋稳定了一下情绪，集中精神道：“伤员的医治，尤其是药品的需要，使得我们也不会进入深山太远。我们在苇河县城绑架的那些医生，也会无形中证实了他们的猜疑。我们的伤亡不小，所以才不惜采取绑架这一手段。”

“那么既然鬼子也没有将这一带作为重点，而将主要视线放在了二道海浪河以西、海浪河与牡丹江之间的山区。应该也是出于这种考虑。既然鬼子这么想，那么我们何不给他们加加料？”

“小鬼子若是在这两地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势必要将视线集中到我们现在藏身的这块山林。所以我们必须要将他们的视线引开。司令员，我觉得如果我们将进入这片山林的日伪特务全部解决掉，反倒是回真正的暴露我们所处的位置。”

“小鬼子鬼的很，他们派出的那些特务踪影不见，一个都没有回去。他们肯定会想到，我们就藏在这片山林中。因为在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人有能力解决掉他们全部的特务。一旦鬼子确定我们在这里，下定决心逐山清剿的话，我们就真的很危险了。”

“除非我们下定决心放弃秘营中的物资，否则我们没有办法携带这么一大批物资作战。我们至少要在大雪封山之前，拖住他们。等大雪封山之后，鬼子进山扫荡的能力会减弱。”

“所以，我的意见是小分队可以派，但对于这些特务不要在我们周围解决。想办法将他们引向南边，也就是敦化境内再解决。将鬼子的视线转移到敦化、蛟河境内。尤其是敦化境内，山高林密，将那些特务引到那里，是极为可能将鬼子的视线引到那里。”

“只是我们现在查清了鬼子东、西、北三道封锁线的位置，但对于鬼子那边的封锁线究竟在那里，我们还不清楚。若是现在查，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各个小分队若是向南，很容易碰触到鬼子的封锁线。到时候，弄不好会弄巧成拙的。”

对于郭炳勋的想法，杨震赞赏的点了点头道：“老郭，你的想法不错，将鬼子的视线引向敦化境内，至少对我们来说可以减轻不少的压力。”

“不过除了你担心的鬼子南部封锁线的位置之外，我还担心，部队没有经历过野外生存训练，此去敦化境内一路上都是深山老林，又不可能携带太多的给养，小分队的生存到是一件大事。”

“另外，我们缺乏有效的通讯手段，这小分队一旦撒的太远，这收拢起来就很困难了。可以抽调组成小分队的人，都是部队的骨干。而我们再也经受不起骨干的损失了。失去了骨干，我们这支部队也就至少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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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选择

对郭炳勋的建议，杨震犹豫了一下。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在自己驻地二十里范围内对有可能渗透的特务进行清理。这样，各个小分队在通讯手段落后的情况之下，可以尽量不离开主力过远，能做到收放自如。不仅随时可以通报敌情，还可以随时撤回休整、补充物资。

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甚至很容易帮助日伪军确定部队的具体位置。在清理范围距离主力驻地过近的情况之下，很容易泄露部队的驻地。

正像是郭炳勋说的那样，日本人不是傻子。派出去的大批特务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消失，要是再感觉不出这其中的异常，那就真的奇怪了。

对于郭炳勋的想法，杨震实际在内心还是很赞同的。用小分队将日伪特务的视线吸引到南线，不仅可以大大的减轻主力驻地暴露的危险，如果进行顺利的话，甚至还能缓解日伪军对自己所处山区的封锁。

不过，赞同归赞同，但对于这些小分队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杨震却是有些很不放心。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将十几支六人小分队撒到这莽莽群山之中，根本就无法做到收发自如不说，甚至在远离驻地，在寒冬将至的情况之下，在丛林中便是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在杨震看来，郭炳勋的想法的确不错。但他得这个计划成功的关键是建立在派出去的各个分队都训练有素，可以做到收放自如这个前提之下。

可在眼下部队的实际情况，郭炳勋的这个计划成功的希望并不是很大。弄不好，反倒是适得其反。没有能将日伪军的视线引走，自己反倒是损失几十名战斗骨干。

对于自己计划中的漏洞，杨震心中很清楚。郭炳勋计划中的优点，杨震心中也很明白。但要是在眼下这个时候让杨震一下子拿出去几十名战斗骨干，尤其是实战经验丰富老兵去冒险，杨震还真的有些舍不得。只有经历过战争的真正军人，才知道老兵的珍贵。

看到杨震脸上略带犹豫的神色，郭炳勋那里不知道在之前战斗中一向杀伐果断的他犹豫在什么地方。说实在的，在眼下部队战斗骨干并不充足的情况之下，让郭炳勋一下子拿出几十名去冒险，他也舍不得。

而且作为法国圣西尔军校的高材生，郭炳勋也知道，让这些甚至没有受过丛林战最基本的训练，甚至那一带详细地图都没有的战士在这荒芜人迹的大山去完成这种相当于大海捞针的任务，实在有些勉强，甚至可以说是危险之极。这些人出去，很多人，甚至全部的人都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郭炳勋认为，只要能保证主力的安全，尤其是保证主力在这即将要面对的滴水成冰，气温经常降到零下三四十度的北满山区的冬季中唯一生存下来基础的秘营的安全，做出一些牺牲还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只要主力在即将面对的酷寒之中能存活下来，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郭炳勋想到的这些，杨震也很清楚。尽管杨震舍不得，但杨震却知道，郭炳勋的建议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却对眼下的情况最好的一个解决办法。

自己困守在这里，早晚会被日伪军发觉。小鬼子不会老老实实的给足自己几个月休整的时间的。与其被动的去迎战，还不如主动出击。抢在秘营还未暴露之前，利用小股部队，趁着日伪军派遣大批特务进山寻找自己的机会，不动声色的将日伪军的视线引向其他方向。

思虑良久，在严峻的现实面前，杨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老郭，就按照你的想法办。用小分队多路出击的办法将日伪军派出的特务吸引到敦化北部。”

“至于你所担心的鬼子南边的封锁线，我认为不会设置的距离太近。张广岭宽度虽然并不算太大，无法与关内那些名山大川相比。但是长度却是足够。”

“尤其是南边不像东、西、北三个方向，有河流与铁路线可以作为天然的封锁线。南边与这里一样，都是广袤的原始森林。与这里是山连山，林并林。鬼子在不确定我们肯定在他们合围圈中的情况之下，他们南边封锁线不会放的太近。”

“而且正像你说的那样，敦化北部的山地回旋余地要比我们现在处于两条海浪河之间的位置大的多。那里与我们现在所处宁安西南山区一样，都是山高林密，而且河流阻断较少。”

“张广才岭对于我们以及一切抗日队伍来说，最大的方便不是在于它有多宽。张广才岭与南方关内的那些大山相比，长度足够，但它的宽度却是远不及。但它最大的优点在于它的地理位置。”

“张广才岭北接兴安岭，南抵长白山，与长白山北脉的老爷岭相邻。若不是有滨绥、新图两道铁路线以及牡丹江等较大河流的分割，我们在这里北可进入兴安岭。南可沿着山势进入吉林。如果在补给充足的情况之下，我们甚至可以进入辽东。”

“这里山连山、林并林，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可谓算得上山高林密。就算日伪军调集再多的兵力，若是想要构筑一条封锁线，也只能与他们在东、西、北三个方向一样，依靠河流与铁路线这种天然或是半天然的地形来设置。”

“而从地图上看，最适合作为封锁线的除了新京至图们的铁路线之外，便是牡丹江上游至威虎河这一线。海浪河虽然发源于敦化以北的山地，但其上游的地形复杂。即便是我们手中这张一向以精确著称的日军地图上，很多地方标示也不是很清晰。甚至很多山峰连标高都没有。”

“这里不仅地形复杂，难以构成一条完成的封锁线。而且因为地处交通极为不便的深山老林之中，在这里补给难度极大。这些情况我们知道，小鬼子与我们使用一样的地图不会不知道。”

“而牡丹江上游这一带就不同了，得益于新京至图们的铁路线，小鬼子对这里的地形很清楚。你看这里所有的山峰标示清清楚楚。而且依靠牡丹江的河道作为封锁线，很有利于补给。”

“最关键的是牡丹江的流量远大于上游的海浪河。其深度与宽度是上游的海浪河无法相比的。在那里，在牡丹江完全冰封之前，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涉渡。”

“日伪军若是把封锁线设置在牡丹江沿岸，我想其可以借助地利之便，节省下大量的兵力。所以我认为日伪军南部的封锁线应该设置在牡丹江至威虎河一线。”

“如果我得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按照你的计划，小分队的最终目标，并不需要越过日伪军在南部的封锁线。所以，老郭，你的计划成功的希望还是有的。”

“只是这些小分队远离主力单独作战，一定要选择一个能力强，有带队单独活动经验，性格坚韧、果断，而又不能呆板的执行任务，脑子比较灵活，知道应变的指挥员和一名政治过硬，可以让战士们信赖的政工干部统一指挥行动。只是这个指挥员让谁去比较合适？”

杨震虽然已经下了决心按照郭炳勋的建议执行，但他内心还是希望这些小分队不要损失太大。所以他在下定决心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为这些远离主力作战的小分队选定一个统一的指挥员。

“司令员，我想还是我去吧。这个计划是我提出来的，我去比较合适。”杨震的话音落下，郭炳勋没有丝毫犹豫的提出由自己亲自指挥这次行动。

听到郭炳勋的毛遂自荐，杨震想都没有想到的便摇头拒绝道：“老郭，你不能去。现在部队的训练正处在关键时刻，根本就离不开你。而我更离不开你这个参谋长。”

拒绝了郭炳勋，杨震却为了这个指挥员的人选不由显得有些头疼。手中的几个连长扒拉来、扒拉去，琢磨了半天，杨震也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自己的标准。

本来杨震在下决心接受郭炳勋的建议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选便是王光宇。作为抗联的副军长，无论是服从命令的坚决性，还是游击战的经验，有过多年指挥分散部队活动经验的王光宇都是第一人选。只是现在王光宇还远在他处，正在寻找隐蔽中的二路军总部，根本就无法赶回。

而其他人，却又不是没有游击战的经验，便是能力上存在一些问题。几乎所有的干部，都缺乏独立作战的经验。在这种深山老林中，根本就无法指挥这些很有可能分散的很开的部队。

琢磨良久，也没有琢磨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想起牺牲在阿什河西岸的马明，杨震不由的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若是马明还活着，咱们也就不会这么头疼了。他若是活着，这次任务让他去正好。”

听到杨震提起马明，郭炳勋心中突然一动，不由得想起一个人。犹豫了一下，郭炳勋道：“司令员，你看李明瑞怎么样？李明瑞一直跟在我们身边，这些日子中提高的很快。”

“而且他的身手、枪法都不错，脑袋也很灵活。早年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尤其这双眼睛更是毒的很。”

“至于单独带队作战经验。五常那一战，他带着一个连兜日伪军屁股的任务完成的不是很好吗。而且当初在五道岭子铁矿与您断后的时候，在您昏迷时，他指挥的也是不错的。让他和黄大力配合，应该比较合适。”

对于郭炳勋提出由李明瑞担任这次行动的指挥员，杨震却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在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杨震还真是觉得郭炳勋说的没有错。李明瑞虽然在某些方面还有些欠缺，但相对于其他人还算有一定优势的。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的脑子够活，就算占不到大便宜，也不至于吃太大的亏。让他与黄大力搭档，到是眼下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犹豫了一下，杨震最终还是点了头道：“好，就让他去。这小子虽然在某些方面还有些不足，但胜在脑子够活。”

与军事指挥员难产相比较，政工人员的选拔却是省事的多了。对于杨震的要求，李延平想都没有想的便提出了一个人选：“我看三连指导员董平就可以。”

“董平十六岁便参军，可以说是一个老抗联了。董平自参军以来一直都在担任政工干部，在政治工作中上很是有一套。在任三连指导员之前，曾经担任过团政委。人虽然年轻，但有文化，性格上也很稳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老成持重。是各连指导员中，与连长配合最默契的一个。”

“而且，董平打过多年的游击。在五军撤离宁安之前，他曾随部队在敦化北部山区与二军联合作战过，对那里的情况并不陌生。他多年的游击经验，正好可以弥补李明瑞对游击战不熟悉的缺点。”

“这个董平可以称得上是能文能武的人才。当初我从五军将他要来的时候，总指挥还不舍得。我看这个政工人员的人选，就让董平去吧。”

说到这里，李延平却是有些吞吐道：“司令员、参谋长，对于你们派出部分小分队出击，利用日伪特务将日伪军的视线转移的办法我恨支持。但是，将日伪军的视线转移到敦化北部山区，这？”

见到一向爽快的李延平说话居然有些犹豫，杨震有些疑惑的道：“政委，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们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李延平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司令员，敦化、蛟河、安图北部的山区，像威虎岭一带山区，以及与我们隔海浪河、牡丹江相望的宁安东南山区都是抗联二军的游击区。也曾经是我们五军部分部队的游击区。”

“二军活动在这一范围内是承担保障二路军与南满的一路军之间联系的重要任务。敦化、汪清、安图以及蛟河是其主要的游击区。我们将鬼子的视线转移到哪里，会不会给二军带来危险？”

“你知道，抗联各军缺乏电台，相互之间的联络并不是很通畅。我虽然知道二军的大致活动范围，但现在敦化北部究竟有没有二军活动，我也不清楚。但若是二军此时正在敦化北部山区的话，我们这样一来，倒是很可能将二军推向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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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小分队

对于李延平的担忧，杨震也不禁有些头疼。盯着地图沉默了一会，杨震道：“政委，日伪军调集这么多兵力围困这一带，想必二军已经会察觉。为了自身安全起见，二军此时应该已经转移。毕竟他们在这里打过多年的游击，对于情报来源要比我们强很多。”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地图道：“政委，你能不能将二军的游击区画出来。还有现在能不能大致估计一下二军的位置？”

李延平摇摇头道：“抗联各军的活动范围一向只有一个大致的区域。便是各路军总部之间也只能通过交通员定期来相互联系。二军是一路军建制，而在西征之前，二路军便与一路军总部已经失去了联系。”

“二军的游击区西起蛟河，东至与朝鲜交界的图们街一带。北至宁安，南边甚至到抚松、长白一线，整个活动区域有十多个县。别说我们二路军，就是一路军总部都很难在短时间之内确定他们的位置。”

“一路军是抗联三路军中活动区域最大的一个。其活动范围最南曾经到达过辽东的凤城一带。现在他们还有一部分主力在本溪、桓仁一线作战。”

“一路军不像我们二、三路军之间的活动范围相互重叠。之间的联系比较多一些。除了二军部分游击区域与五军重叠，有过协同作战的经历之外，一军几乎可以说是孤身在南边作战。”

“原来四军的活动范围与二军有一段距离，也没有直接联系过，所以对他们的活动情况，只知道一个大概，至于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如果能找到五军的部队，也许能找到二军。”

“那你的意思也就是说，二军现在活动在我们预定目标之内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不过在刨除在日伪军重兵云集的情况之下，二军的东撤、或是南下，甚至北上的可能之后，也许二军活动在我们预定的范围内的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三十，甚至更低。”

对于杨震的分析仔细思量了一下，李延平点点头道：“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吧。不过，依照抗联历来分散游击，以便解决补给的习惯，就算二军主力东撤，在敦化境内也会留下部分兵力。我最担心的就是二军可能留下的这部分兵力。而且这支部队很有可能是他们的五师。”

“在西征的时候，我们西征的一个目标就是与活动在这一带的二军五师以及五军的一个师汇合。只是还没有能找到五师，西征便已经失利，部队损失余烬。”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按照我所知道的二军各师的作战范围来看，二军五师就活动在敦化、宁安交界的地区。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宁安的东南山区，还是在敦化与蛟河交界的这一带。而且很可能突围出来的五军部分部队也和他们在一起。”

说到这里，李延平叹息一声道：“抗联的联络手段太落后。若是与咱们现在一样，有这么多的电台，西征也不会败得这么的惨。也不会为何策划一个大的行动，单单集结兵力，寻找分散的部队就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正像司令员曾经说过的那样，部队集中在一起，补给无法解决。分散开活动，又分散了本身就不强的实力，造成各部各自为战的局面。更造成了各部之间的联系异常艰难。”

杨震沉思了一下，心中快速的计算了一下可能活动在这一范围内的二军兵力以及自己手头的补给后道：“这样，如果李明瑞在行动中他们遇到二军的部队就将他们带回来。如果遇不到，那就说明他们此时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

“敦化，牡丹江以北的山区虽面积广大，山高林密，但我们派出了十多支小分队寻找到他们的希望很大。如果他们现在也在日伪军的封锁圈子中的话。”

“政委，你的担心我可以理解。但我们为了保护住这个能让我们渡过严冬的秘营，将日伪军的视线从这里引开，也是必须的。鬼子既然舍得这么大的本钱，调集了这么多的兵力围困我们，也就说明了他们对我们的重视。”

“一旦秘营位置暴露，鬼子会不惜一切手段调集兵力来解决我们。就算吃不掉我们，也会将秘营摧毁掉。已达成其将我们困死、饿死、冻死在深山老林的意图。”

“所以秘营的位置一定不能暴露，就算损失一些战斗骨干都在所不惜。至于二军的部队，我会特别交代李明瑞他们注意的。如果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就将他们带回秘营。我想按照咱们手头上的物资，在多百八十人也应该没有问题。”

“况且，现在已经进入初冬，气温已经大幅度下降。日伪军现在采取了反坚壁清野的战术，二军部队筹措过冬物资一定艰难。将他们带到这里来，至少可以先缓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听罢杨震的话，没有想要杨震会这么大方，肯将抗联部队带回秘营休整。在东北已经作战多年，深知冬季对于常年活动在深山老林中抗联之难熬，筹集到足够的过冬物资，保证部队不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中丧失战斗力已经是抗联各级指挥员的头等，也是最头疼的事情的李延平感激的看着杨震道：“谢谢，谢谢司令员。”

对于李延平的感激，杨震摇摇头：“政委，我们都是一家人，都有着同一个目标。战友之间相互帮助都是应该的，不用说什么谢字。”

说罢，杨震顿了一下对着身边的几个人道：“那就这么定了。老郭今天天黑之前要将人员定下来。另外，这些挑选出来的人员，我要单独训练两天，至少也要教会他们怎么用指北针、怎么在山中辨别方向。老郭，这两天的时间之内，你让巡逻队将巡逻的范围向外在扩展一部分。”

“现在虽然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山里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的难熬。特务不见得能在山林中长待，但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要让这些派出去的人能够活下来，乃至完成任务，尽可能要让他们学到一些哪怕只对他们生存有用的东西。老郭，我需要时间。哪怕是两天也好。”

听罢杨震的话，郭炳勋沉默了一下之后，虽未答话，却是微微点了点头。

郭炳勋的动作很快，在天黑之前已经挑选了六十名至少在他看来，适合执行此次任务人选。刚刚结束与李明瑞、董平、黄大力三人谈话的杨震看着郭炳轩挑选出来的人手，虽说多少有些心疼，但终归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郭炳勋挑选出来的人都是至少打过一仗的。但其中原来担任班长的只有六个人，其余的大部分人虽说称得上是战斗骨干，但大部分都是伤愈归队不久的伤员。抽走虽说部队下一步的训练会受到一些影响，还不至于让部队伤筋动骨。

而且郭炳勋挑选出来的猎人出身的人同样不多不少正好六个。按照人数与杨震心中设想的每支小分队规模来说，这个比例可以说得上是正好。

不仅人员，在抽调武器装备上，郭炳勋考虑的也很周到。这些小分队此去不是与鬼子面对面的硬拼，他们面临的作战对手是日伪军的侦察兵、特务，装备应该以短小精悍为主。

郭炳勋想法子在部队中抽调了一批三八式马枪以及在不影响其他人作战、训练的前提之下，虽说快慢机的数量不多，但也尽可能的抽调了足够数量的驳壳枪。相对于已经不算充裕的手枪与冲锋枪子弹，伪满军警中装备数量还不小的驳壳枪弹药还是相对充足一些的。

走到被挑选出来的这些战士的面前，看着正看着自己的战士，杨震微微一笑道：“同志们，这次之所以将你们挑选出来。是有一项任务交给你们。”

“咱们上次出山的那几仗，先战苇安山，再战苇河县城，三战五常。可谓是三战三捷，消灭了好几千名日伪军。其中仅仅被小鬼子吹嘘为什么皇军之花的正牌关东军就消灭了近千名。咱们这几仗可把小鬼子给打疼了。”

“小鬼子被咱们给打疼了，打怕了，生怕咱们那一天再出山的时候会变的更强大，会再狠狠的教训他们。为了消灭咱们，他们不仅调集了大量的日伪军围困咱们，还派了大批的日伪特务进山寻找咱们。妄图将咱们消灭在这张广才岭的深山老林之中。你们说我们能让他们如愿吗？”

“不能，绝对不能。”这六十多名战士人数虽然不多，但在杨震连战连捷的话题之下，士气被撺掇的很高昂，马上便给了杨震一个肯定的答复。

对于战士们的答复，杨震显得很满意的道：“咱们连他们什么狗屁关东军都不怕，自然不怕那些鬼鬼祟祟的日伪特务。但咱们也不能让他们找上门来堵着咱们门口发威不是？”

“所以，这次将你们挑选出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够进到这大山之中，将那些吃中国饭，说中国话，却就是不办中国人事的伪满特务以及小鬼子特务揪出来，干掉他们。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信心？”

“小鬼子的这些特务没有什么可怕的，咱们侦察排的黄排长几个人就消灭了比他们多得多的小鬼子的特务，还缴获了不少的好枪。不过，这些狗特务虽然没有什么真正的本事，可他们就像是一群苍蝇，总在咱们周围飞，很讨人厌。只有消灭了他们，我们才能安心、踏实的训练不是？”

“所以，这次将你们挑选出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够进到这大山之中，将那些吃中国饭，说中国话，却就是不办中国人事的伪满特务以及那些苍蝇一般的小鬼子特务揪出来，干掉他们。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信心？”

“不能。司令员，您下命令吧，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些藏在林子里面的地老鼠抓出来。”现在对于杨震已经几乎是盲目崇拜的战士自然不会给杨震一个否定的答复。

看着被自己简单几句话便撩拨得士气高昂的战士，杨震抬了抬手示意大家肃静后道：“郭参谋长给大家想办法提供了最适合丛林战的武器，也为大家挑选了最适合在丛林里面协同作战以及生存的伙伴。”

“不过，大家在山地战、丛林战方面还需要一些特别的训练。我会抽出两天时间，与大家呆在一起，一起探讨一下这方面的问题的。不过，时间紧迫，只有两天的时间。我希望大家能够用心去学。因为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一个不少的回来。”

听到司令员居然专门要抽出两天的时间对自己进行专门的训练，这些被挑出来的战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司令员之前在鬼子那个特别集中营中万夫莫敌，一手力转乾坤的表现，这些人早在入伍的那天起就听到与司令员一起从那里冲出来的老兵讲过。

杨震还不知道他在这些战士中早已经犹如神一般的存在。听到这个一直被自己仰视，视作神一般存在的司令员要对自己进行特训，尽管只有两天的时间，这些被挑选出来的战士又岂能不兴奋？

尤其那与杨震一起冲出魔窟，早已经见识过杨震身手的几个班长，甚至都已经有种热血沸腾、迫不及待的感觉。

看着这些听到自己要对其进行特训之后，却显露出兴奋表情的战士，杨震笑笑却没有制止他们接下来的交头接耳。待场面上彻底的平静下来之后，杨震才继续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么今天夜里咱们就来第一课，以小分队行进的时候，夜间该怎么休息。”

听到杨震第一堂课居然是夜间休息，不仅仅那些被挑选出来的战士有些莫不清楚头脑，就连站在他身后的郭炳勋、李延平等人也不明白杨震要搞什么。“难道夜间休息也算必要的训练的吗？”

对于大家脸上的迷茫，杨震心中了然的道：“大家想想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也许是特务，但也有可能是日伪军的侦察兵。我们要吸引他们上钩，就要有意的暴露自己。”

“不过暴露自己归暴露，但也要做好自身的防范。大家知不知道，在战斗中获取情报的最佳来源手段，除了动用各种侦察手段之外，捕俘，审讯俘虏得到自己最想要的口供是一种既有效也最常见的手段。而捕俘最适合的时间，便是夜间。”

“因为夜色不仅仅可以掩护自己的行动，还可以拖延对手追击的脚步。所以我们大家在夜间休息的时候，既要做到休息好，养足精神为第二天行动做准备，也要防止对手将我们摸了夜螺蛳。”

“虽然从已经发现的特务来看，大多数都是两个人一组进行侦察，也有少数是单一进山的。但我们不能不防止日伪军在派遣大批特务进山的同时，或是派遣小股的部队进山搜索我们，或是在某些特定地点，为进山的特务提供支援。”

“因为没有后勤支援，进山太远，无异于自己找死。就算得到情报，不能快速的送出，那么这些情报得到与没有得到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日伪军的特务，应该还会有他们的小部队。所以夜间休息，防止自己稀里糊涂被他们捉了去，是我们要上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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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特训

原来都认为杨震进行夜间休息训练是多此一举的人，在一夜无眠，被折腾了无数次之后，都老实了下来。再也开始的时候，没有对杨震首先选择再他们看来只是睡觉的夜间休息作为训练目标那种不满了。

看着一个个因为一夜无眠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干部、战士，亲自操刀上阵扮演袭击者，虽然是同样的一夜无眠，却还是很精神的杨震微微一笑之后，却是严肃的道：“怎么样？都知道自己的缺点在那里了吗？这只是训练，若是实战，你们每一个小队中至少有一个人被敌特抓了舌头。甚至有可能因为敌人的偷袭，而整个小队全军覆灭。”

“这次你们的任务是将已经进入山林中的日伪特务或是小股部队找出来，并将他们的视线引向南部的山区，而掩护主力的位置。这个任务看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却是极难。”

“你们既要有意的暴露自己的目标，又要掩护好自己。既要做好牵牛的工作，又要保存好你们自己。况且，在这莽莽原始森林之中寻找成分散，甚至是极度分散的日伪侦察人员，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个任务能说简单？若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我又何必专门抽出两天时间，对你们进行这种训练？”

“你们以为你们现在编成每一个小分队中，都有一个猎户出身的战士就可以在山林中高枕无忧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这是最荒唐的。”

“诚然，你们也可以将这次行动看做一次特别的狩猎。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打那些四条腿的动物，与打那些两条腿的畜生是有区别的。”

“你们在开枪的时候，四条腿的动物，会抽出枪还击吗？若是它们侥幸跑掉一两个，会引来大队后援对你们报复吗？我之前就告诉过你，鬼子没有那么愚蠢，会单独派出几个或是几十个特务进山寻找我们，而不派任何后援的。一旦你们与日伪军派出的小股兵力遭遇，你们会怎么样？首先，就是按照你们昨夜的休整方式，你们甚至有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几个被任命为分队长的班长道：“你们几个作为分队长，是怎么安排哨兵的？全分队六个人，为什么只安排了一名哨兵？就算我们没有战斗的时候，哨兵还是两个小时一换。你们可倒好，一夜就安排了一名哨兵。”

“整整一夜的时间，单单一个哨兵就能坚持下来？不打瞌睡？而且，一个哨兵一夜无眠，第二天他怎么行军？怎么随同整个分队的人应付突发局面？为什么不将全分队排好值班顺序，每隔一个小时换上一个人？”

“你们当班长的心疼战士，怕人少，换班执勤使得战士们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影响第二天的行动。而采取一个哨兵顶一夜的办法。这哪行？”

“十个分队的哨兵，六个在下半夜执勤的时候睡着。两个在下半夜的时候去解了三次手。也就是说，平这两个哨兵平均下来单单下半夜，就离开自己的岗位三次。剩下的两个也是无精打采的，有何没有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

“还有，你们在这深山老林中，明知道极有可能遇到你们的目标，甚至遇到野兽的袭击，为什么不在宿营的时候，布置一些陷阱？我给你们每一个分队配置的猎户出身的战士，不是专门用来给你们辨别方向与解决吃肉的。还有你别告诉我，这张广才岭中的野兽都是温顺的兔子、野鸡，没有虎豹豺狼。”

“他们虽然还不会用手榴弹布置一些机关，但设置一些用来对付野兽的陷阱或是机关还是可以的。他们设置的陷阱与机关连野猪都能套的住，难道就套不上一个人？”

“我昨夜平均偷袭了你们每一个小队三次，可你们是怎么处理的？每次遇袭，只要发现自己没有丢失什么，只是增加一个哨兵作为暗哨就了事，甚至连换一个宿营的地点都不愿意。”

“更有甚者，全分队不休息，为了避免遇袭，干瞪眼就在那里坐着。不休息好，第二天战士们还要不要行军了？这张广才岭中有的不单单是日伪特务，还有各种飞禽走兽。若是虚惊的话，那你们也要就这么坐到天亮？”

“另外，你们的几个营地选择的连三流眼光都赶不上。你们选择的营地，大部分都在开阔地形上。你们是小分队行动，不是大部队行动，夜间休息找那么大的开阔地做什么？生怕人家找不到你们？”

“有两个分队倒是选择了灌木丛或是树林茂密之处作为宿营地。但这种地方可以隐蔽你，同样可以隐蔽对手的偷袭。为什么不做好被偷袭的准备？休息的时候居然还像在秘营中一样将武器架起来？”

“作为小分队活动，最重要的是什么？隐蔽好自己。可第一次我偷袭过后，除了有一个分队快速的熄灭篝火外，其余的各个分队都是怎么做的？”

“一遇到偷袭，第一个想法不是熄掉篝火，将自己隐藏起来。而是就四处乱窜，到处瞎翻找。生怕别人看不到你们似的。人家既然偷袭你，又岂能轻易的让你们找到？”

“这次的任务的确需要你们有的时候故意暴露行踪，引敌人上当。但让你们有意暴露行踪，不是让你们去送上门给人家当肉吃的。我一个人就搅和的你们一夜无眠，若是与日伪军小部队遭遇你们的结局会怎么样？”

杨震这一番话，说的已经内定为各个分队的分队长的那几个原班长面红耳赤。他们没有想到，单单一个夜间休息还会有怎么多的说到。

看着下面被杨震训的满脸燥红的部队，郭炳勋摇摇头，看了看表后道：“大家先回去休息四个小时，补充一下体力。四个小时之后，继续训练。”

待所有人都散去休息之后，郭炳勋道：“司令员，你有些急了。几次作战，由于我们兵力不足，始终都是抱成团，很少有单独活动的时候。就是在五常境内分兵，各部队与主力的联系直线距离也不过几十里，甚至十几里而已，从未离开主力过远。”

“就是分散活动也至少是以建制连为单位。像他们这种以小分队形似单独活动，不论是对于他们，还是我们都是第一次。又缺乏类似的训练，没有经验也正常。”

“部队从组建到今天，总共的训练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两个半月。而部队其中又有不少是我们出战之后，补充的新兵。就是称得上老兵的战士，除了那些和我们从鬼子那个集中营一起冲出来的人之外，军龄最大也还不到四个月，训练也严重不足。”

“您不是也为了加强训练，才撤回来休整几个月的吗？您也不要太急了。饭还是要一口口吃的，路还是要一步步走的，我们不能一口气就吃成一个胖子。”

“再说，那几个分队长之前不过是兵头将尾的班长。没有独立指挥作战的经验，甚至是独立活动的经验。一下子让他们掌握那么多东西，司令员，你这可是有些强人所难啊。”

对于郭炳勋的劝解，杨震摇摇头道：“我不是急躁，我这只是采取以练代训的方式。两天的时间太短了，训练他们掌握太多的技能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采取这种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办法，尽量杜绝他们在外活期间再犯类似的错误。”

“老郭，他们今后的路还很长。我这么做也是想让他们尽可能的活下来。我们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日伪特务进入到山中，也不知道小鬼子会不会派遣小股部队协同这些特务。让他们多受到些教训也好。”

“对于他们来说，我们的这个计划就是以他们为诱饵。弄不好，他们这个饵不单单会钓上来鱼，还会钓上一支大鲨鱼。我们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耐心的与我们耗下去？不知道他们在发现目标之后，会不会调集大军围剿？敦化以北的山区虽说面积广大，山高林密，但若是鬼子没有那个耐心与我们耗下去，调集重兵采取拉网似的扫荡怎么办？要知道鬼子调集足够将敦化北部，宁安南部的山区过一遍筛子的兵力还是有能力的。不算几十万关东军，单单伪满军警就足够了。”

“两天的时间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实在称不上多。但在眼下，能让他们多学一点，就能让他们多掌握一些生存下去的办法。所以该说的一定要说，而且要往重了说。我们派他们去诱敌，但不是让他们送上门去给人家当肉吃。还是那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对于杨震的话，郭炳勋摇摇头，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杨震说的他也明白，缺乏训练的不单单是组成这些小分队的战士，整个部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可以说训练程度远远还达不到基本的战术要求。

与日军正规部队面对面硬拼过的郭炳勋知道，几次的作战之所以取得了胜利，不是因为部队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杨震采取的战术手段很巧妙。若是与日伪军打一场硬碰硬的正面战斗，自己部队别说取胜，就是能坚持多长时间都很难说。

否则对于杨震性格大致已经能摸清楚的郭炳勋知道他不会舍得拿出这六十多个战斗骨干去冒险，将有可能发现自己踪迹的日伪军引向其他的方向。要知道拿出部队现在本身便很缺乏的骨干去冒这个险，本身就需要很大的魄力。

如果说头天夜里的训练，让这些有些方面几乎与菜鸟没有区别的战士知道了在山林中活动，便是睡觉时也要睁开一只眼睛后。在下午以及第二天的训练之中，杨震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丛林战中最最最基本的作战方式。

只能说是最最最基本的东西。杨震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所以教的东西，都是他在后世时一般侦察兵所需要掌握的最基本的科目。至于他在特种部队中学到的那些东西，除了一两项在他看来很简单的东西之外，他压根就没有拿出来。

这些东西包括基本的战术安排，丛林战中各种武器的使用方式。如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在丛林中辨别方向。甚至在丛林中最基本的战术队形。

不过杨震传授的这些东西尽管在后世只是侦察兵丛林侦察所需要掌握的最基本的东西，但对于这些战士来说，这些东西还是他们所了解的相去甚远。所覆盖的内容，别说那些普通的战士，就连部队中唯二在几乎在这大山中生长了一辈子，整日与祖上以打猎为生的纯猎户出身的战士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手表还可以辨别方向，第一次听说在山林中活动还有这么多的规矩，第一次听说在山林中射击还有这么多的要求，第一次听说陷阱还可以这么做。就连侦察经验丰富，在这支部队中可谓称的上专家的黄大力也第一次听说侦察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手段。

看着被自己传授的这些自己在后世所学的最基本理论弄得几乎有些应接不暇，甚至有些茫然的部下，杨震摇摇头。杨震知道，尽管自己尽量用大白话去教授，但基于大部分战士文化水平过低的限制，很多东西恐怕他们虽然听进去了，但却是犹如鸭子听雷，有听没有懂，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无法理解。

暗自叹息一声后，杨震抬起头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战士道：“我知道这些东西你们恐怕一时半会还无法全面理解。不过，不管理解不理解你们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一些丛林战的最基本战术虽然因为时间限制，这些战士还一时半会很难熟练掌握，但无论是囫囵吞枣也好，还是填鸭也好，总算都记住了。最让杨震头大的是他教授的一些最基本的手语，这种丛林作战中，小分队队友之间沟通的一种最好的通讯手段，很多战士却是怎么也记不住。

这些手语都是杨震再三精简之后的一些最基本的手语。杨震教授的这些手语中只包括了最基本的人数、武器等一些这些战士在活动的时候，最可能遇到的情况之间的交流手势。至于其他复杂的手势，杨震根本就没有拿出来。却没有想到大部分的战士学习起来仍然吃力的很。

为了让这些战士在今后的战斗中存活下来，杨震尽可能的将自己在后世部队中学习到的那些知识挑选一些最基本的传授给大家。但两天的时间过去了，除了一些科目之外，大部分却是效果有限。

杨震也知道时间太短，过于仓促，加上战士们普遍文化程度过低，大部分只是参军之后，在文化课中才学了几个字，对一些东西理解差。对于自己传授的这些战士们大部分理解不了倒也没有发火。

无奈之下，杨震只能将一些普通战士在短时间之内理解不了或是接受不了的东西，重点交给了几个分队长。让他们在行动中，在慢慢的交给战士们。

好在那几个分队长都是担任过班长，虽说经验也算稚嫩，但大部分参军的时间至少在这支部队中都算得上早的。他们也都知道司令员传授给自己的这些东西，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救自己以及小分队全体人员性命，所以虽然理解的程度并没有比战士们好到那里去，但学习起来还是很刻苦的。

尽管杨震很想将这些战士留下再多训练一段时日，但毕竟形势不饶人。在秘营随时有可能暴露的情况之下，两天的时间过后，无论杨震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按照计划将小分队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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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思路

看着小分队陆续出发的背影，郭炳勋对杨震道：“司令员，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这些东西，别说他们一时很难接受，就是我法国留学的时候，也从未见过英法军队有这些东西。您这些东西，就像那个手语，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种技术若是他们真能掌握了，对于他们即将开展的活动将大有益处。最起码之间在能见度良好，敌情严重的时候，互通消息时候可以不用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您这么做，是想让他们在这次很有可能有去无回的任务中活着回来，就像昨晚您与李明瑞、黄大力还有董平他们三个人交待的那样。可这时间这么短，我们的战士普遍文化程度又偏低，大部分别说小学，就是大字都不认识一个。”

“要让这些文盲、半文盲的战士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接受这些即便在普遍文化程度比较高的西方军队也是极为先进的军事理念，您说哪有可能那么快？他们只是才学会走路，你不能逼他们马上就会跑。”

“不过，司令员，你的这些东西真的很实用。若是他们真的都能掌握了，并能运用熟练，最起码在这片山地之中，没有那支部队在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之下，能占到他们的便宜。”

听到郭炳勋所言，杨震点点头道：“我是有些急躁了。我只想让他们尽可能在即将面对的残酷环境中生存下来。他们只身诱敌，即将面对的情况无论是危险性还是残酷性都远不是我们这里能够想象的。这些只是最最最基本的东西若是他们真的都能掌握，至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因为受到突然伏击而遭受灭顶之灾。”

“这只是最最最基本的东西？不会吧，司令员，要知道您教授给他们的这些东西，即便是在西方列强国家也不是一般军队能够掌握的。很多技能都只是在经过特殊训练的部队才有可能懂得。甚至很多技能即便是西方列强的军队，也没有出现。”

对于杨震特别用三个最来强调他教授的这些东西只是最基本的东西，素来知道杨震说话从不夸张的郭炳勋不禁很好奇。若是这些在西方列强的军队中，也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部队才掌握，甚至很多即便是西方列强的军队也没有见过的技能，只是最基本的东西，那其余的又会是一个什么样？

对于郭炳勋的好奇，杨震伸出手道：“他们只是掌握了最基本的侦察手段。这么说吧，他们现在掌握的技能，与我要求他们掌握的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与一个身强力壮年轻人的差距那么大。”

“他们现在只是掌握了丛林战中最基本的战术队形，休整时布防，确定自己的大致方位以及一些最基本的刺杀手段和战斗能力。以及一些最基本的捕俘手段。至于手语，也只是其中最简单与最基本的手势。”

“例如行进间精确射击，徒手格斗，利用手榴弹与手头上可以利用的器材制作诡雷，各种地形应该采取不同的战术，化妆侦察，怎么样摆脱军犬追击，利用指北针的方位角行进，还有在缺乏炸药的情况之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资，比如洗衣粉、煤油、肥皂等。”

“他们只学会了白天怎么寻找辨别方向。夜间那？在没有星光，没有指北针的情况之下，怎么寻找方向他们还没有学。不过这一点，有那些自幼生长在山林之中的猎户出身的战士，倒是还可以暂时对付过去。”

“而我教给他们设置的那些陷阱，只能用来保证他们在休息的时候不被偷袭。而利用就地取材的东西设置陷阱，阻断敌人追兵，甚至利用一些小巧的陷阱、机关之类的东西捕俘、如何伪装自己不被敌人发现等他们还差的远。还有战术日语，你连对方说什么话都听不懂，怎么去与对手作战？至于其他的，他们要学得东西还很多。”

杨震每一说完一样便和上一根手指。等他大概说完之后，他伸开的手指已经和上了两遍。末了才道：“这些才是我想要他们掌握的最基本的东西。至于别这还高级的东西，局限于一些条件的制约，只能等今后视情况而定了。”

听到杨震说起他的要求，尤其是杨震说的这么多的科目居然才是最基本的东西，在目瞪口呆之余，郭炳勋不禁摇头苦笑道：“司令员，这还是最基本的东西？我看我在法国军校的时候，也没有学过这么多的东西。”

对于郭炳勋的感慨，杨震叹息良久道：“老郭，我们面对的形势是残酷的，也是严峻的。我们现在处于无后方作战，所有物资只能依靠自己缴获，无法获得外界的哪怕是一枪一弹的补给。而且在这地广人稀，日伪力量又占据绝对优势的北满，即便是兵员的补充都很困难。”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每一个战士，尤其是那些参加过几次战斗的老兵对于我们无论是现在还是今后都是弥足珍贵的。不说拼装备、拼武器，就是拼消耗、拼人力都是我们现在无法承受的，甚至就是拼时间我们都拼不起。”

“关内战场虽然也残酷，但我们远远跟关内无法相比。关内大部分战场都是背靠大后方，兵员补充很方便。而且形势，尤其是百姓的基础要比这里好的多。在这种连最起码的兵员都无法保证的严峻形势之下，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每一次作战之中都尽可能的减少牺牲，多保留战斗骨干。”

“老郭，你的眼光相当的不错。你这次选拔出来的这些战士，虽然受制于先天条件不足，文化程度过低。但身体强壮，至少都参加过一次以上的战斗。虽说经验还是多少有些不足，这次出击的危险性也很大。但对于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锻炼。这些人如果能经受了这次考验，好好培养，将会是我们手中的一把锋利的尖刀。”

“老郭，我刚刚说过，我们面临的形势是艰难的，更是残酷的。在一切都无法与日伪军相比的情况之下，怎么想办法在战斗中减小伤亡，是我们做指挥员要面临的一项重要考验。”

“我们之前取得的几次胜利，我还是那句话，不是日伪军太弱，是我们太过侥幸。日伪军一时无法摸清楚我们的作战特点，所以才给了我们这几次机会。但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甚至不会长时间持续下去。等交手次数多了，以小鬼子的反应能力迟早会摸清楚我们作战规律的。而到那一天，才是对于我们真正的考验。”

“我们与日伪军相差的不单单是训练、装备，几乎一切我们与日伪军相比，至少在现在都相差的太多。所以我们要研究一切可能的战术，去想办法取得胜利。”

“老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与鬼子硬碰硬的时候，如果我们有一支经过特殊的部队在敌后活动，在战斗之中敲掉鬼子的炮兵阵地，打掉鬼子的补给点、截断鬼子的补给线，甚至端掉鬼子的指挥部会怎么样？”

“老郭，战场之上不是讲究君子风度的地方。只要能获得战斗的胜利，要采取各种手段。我们不是宋襄公，鬼子也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能获得战斗的胜利，就算是所谓的那些打闷棍、下麻药的流氓手段，必要的时候该用也得用。”

“我一直在琢磨鬼子此次只采取围困战术，而没有采取其对抗联所采用的惯用的拉网清剿的战术，其原因绝对不是单单是因为还没有摸清楚我们的具体位置和兵力不足这么简单。他们肯定研究过我们之前的几次作战经历，发现了我军作战的一些特点才采取这种变被动为主动的战术。”

听罢杨震的话，郭炳勋沉思了良久才回答道：“司令员，你这个理念是不是我们在哈尔滨突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你总是将李明瑞带在身边，总是想办法给他锻炼的机会。你不会是想让他作为你心目中那支部队的指挥员吧？”

跟聪明的人说话果然省事，杨震只是说出了心中的大致想法，郭炳勋便猜测出他大概的思路。

对于郭炳勋的疑问，杨震没有否认，直接点头道：“不错，早在鬼子那个集中营突围的时候我就有过这种想法。那一场夜战，在面对人数占据劣势的鬼子面前，我们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几乎丢掉三分之一的兄弟。”

“那一场夜战，带给我的思考很多。在五道岭铁矿被困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不仅仅是要对我们与鬼子在战斗力上的差距，更多的是今后在于鬼子作战时各种战术上的思考。”

“战斗力与装备上的差距，部分可以用恰当战术去弥补。我们在武器装备上，甚至人数上都处于绝对的劣势。根本无法像我们在关内战场上装备上的差距用人数来弥补。在一场战斗中可以集中对方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兵力。”

“所以，我就考虑如果我们能够组建一支受过特殊训练，人数不需要太多，以短小精悍为主要作战方式，可以活动在敌后，在我们与鬼子作战的时候，能够摧毁鬼子的炮兵、指挥机关、补给，对主力作战将会是一个极大的策应。甚至有可能改变战场上的敌我态势。”

“如果那一场夜战，我们专门有一支受过严格训练小部队可以压制住鬼子，掩护主力突围，我们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亡。而那天夜里的情况，我们在今后的战斗之中不会少遇到的。”

说到这里，杨震叹息一声道：“可惜，受于条件与时间上的限制，我的想法一直迟迟无法开展。我们的条件太简陋了，缺乏的不单单是武器装备，所有器材都缺乏。”

“我想教会他们使用指北针方位角行进战术，可我们的指北针只有黄大力缴获的那几个。除了留下两个给指挥部使用之外，就是平均分配给每一个小分队都不够。”

“还有武器上匮乏。山地作战，尤其是这种植被茂密的山区进行小分队作战，双方遭遇的距离不会太远。在火力要求上，更多的是要求火力的密集程度，而不是火力的精度。”

“你射击的精度再高，但射速不够，在到处都是树木，你的视线被遮挡严重的情况之下，第一枪没有打中，很可能便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在这种地形下小分队作战，最适合的武器不是步枪，而是大量的冲锋枪。”

“可我们之前缴获的那些冲锋枪，不仅数量严重不足，就是最基本的弹药也随着战斗的消耗，而几乎没有缴获的情况之下，也是消耗于尽。除了少量的快慢机之外，只能选用并不太适合的马枪作为标准配备。”

“还有他们每一个人都应该配备上战斗手枪，可我们手头上的手枪除了不可靠，穿透力差的日军南部式手枪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可靠的战斗手枪可供使用。而那些需要严格保养的南部式手枪给他们还不如不给。”

“就是他们每个人都需要配发的匕首，我们都没有一支。只能给每一个分队配发一支用步枪刺刀折断后修改成，并不是很适用的短刀，以缓解燃眉之急。”

“而轻型自动武器的严重匮乏不单单影响到他们在与敌遭遇时候的战斗，对整个部队影响也不小。我们与鬼子白刃战的能力相差太多，拼刺刀我们远不如那些受过严格训练的小鬼子。所以，在部队白刃战能力没有达到与鬼子持平之前，我们只能另想办法。”

“鬼子单兵战斗力固然凶悍，但他们的战斗力不单单体现在单兵作战能力上，而是体现在战术组合上。不单单在战斗之中，在白刃战中更是如此。只要他们三个人背靠背组成组合，我们的战士就基本上束手无策。”

“几次白刃战的经历，我有一个感觉，在白刃战无法避免的情况之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鬼子组成战斗组合，一定要尽可能的将他们驱散或是分割开来。只有将他们分割开来，我们才能有办法在白刃战中减少必要的伤亡。”

“而这种近战中，步枪子弹穿透力太大，我们在拼刺刀的时候开枪虽然是必不可免的，但却很容易引起误伤。之前我说过，在物资上我们拼不起，在人力上我们同样拼不起。所以装备冲锋枪这种近战密集型武器，是我们在白刃战中可以有效避免伤亡的最好手段。当然若是有数量足够的战斗手枪也可以。”

“但我们没有。一切物资取之于敌，没有任何兵工厂可以提供武器的我们，至少在目前还弄不到数量足够的冲锋枪。”

说到这里，杨震沉默了一下道：“至于李明瑞，你说的没错，我是定下了这个心思。李明瑞早年闯荡江湖，可谓是经验丰富，而且身手也好。除了在指挥能力上还相差太多之外，其余的方面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也是目前最恰当的人选。经过适当的培训，将来可堪大用。”

“我将他一直带在身边，就是可以随时的指点他。而且他身手虽高强，但花架子太多。战场讲究的是一击致命，不是去参加武术比赛。他的那些花架子至少有一半没有用。”

正当杨震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的话头却被匆匆赶过来的彭定杰打断。彭定杰交给杨震一封电报道：“司令员，王副参谋长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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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军歌嘹亮（一）

听到彭定杰手中的电报居然是王光宇发来的，杨震心中不由的一惊。此时距离按照规定每天与王光宇通报的时间还远，自离开之后，一直严格按照规定通讯时间收发报的王光宇打破惯例，居然在白天便发来电报，难道是出现什么意外？联想到之前王光宇的电报内容，杨震心中不由的一沉。

王光宇虽然已经离开半个月，但却始终未能找到二路军总指挥部。而且从他发来的电报内容来看，下江地区的敌情极为严重。杨震前次出山虽连战连捷，将正在下江地区围剿的日伪军吸引西调过半，但日伪军仍在下江地区保留了大量的兵力。

下江地区的日伪军调动极为频繁，原二路军总部活动地区现在到处都是日伪军。王光宇率领的小部队也几次与搜山的日伪军遭遇，若不是王光宇经验丰富，这支小部队早就暴露了。

现在原来二路军总部活动地区已经没有了抗联部队的踪迹。因叛徒出卖，二路军位于牡丹江地区前刁翎山中与莲花泡一带密林中十几处秘营被日伪军破坏余烬。秘营中储存的供二路军留守部队过冬的物资全部被毁。

王光宇在牡丹江东岸未能找到二路军总部，征得杨震同意与李延平的建议后，已经利用小部队人数少，机动灵活的优势，向北越过滨绥铁路，向宝清、依东、密山、勃利地区寻找。

联想到之前电报上王光宇的汇报，杨震接到这封王光宇打破规定发来的电报，心中多少有些吃惊。

当杨震将手中的电报上的内容快速的看了一遍之后，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电报上的大部分消息虽然很让人沮丧，但却也带回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电报上的内容，杨震将手中的抄报纸交给郭炳勋后，对着彭定杰道：“虽说现在下江的形势很难让人乐观，但王光宇总算找到了总指挥部，而且总指挥部虽然处境日益困难，但没有受到大的损失，这总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只是在今年日伪军对下江地区进行的大举围剿之中，除了西征损失四、五两军之外，留守的抗联部队损失惨重，秘营也大部被毁。今年的冬季，下江部队要很难熬啊。”

“八军溃散，八军军长与几个主力师长相继降敌。九军除了随三路军行动的二师之外，大部也相继溃散，这倒是在意料之中。我曾听政委说过八、九两军的情况。八军各师大部分都是山林队改编而来，包括军长在内上下对政工干部严重排斥。”

“那位军长又将部队当成了个人的私产，生怕别人插足，除了安插自己亲信控制部队之外，又与友军处处对立。在形势好的时候，尚能出动出击，配合作战。在如今下江形势如此严峻的现在，他们很难不动摇。”

“而九军人数少，本身战斗力又不强，又被分割使用，在日伪军大举围攻之下，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八军、九军失败，五军主力又在此次西征之中损失巨大。下江地区的二路军部队除了已经转移到抚远、同江、富锦地区的七军部队之外，已无二路军大部队。”

“现在身边只有一个人数已经不多，粮弹两缺的五军三师的总指挥部孤身悬在那里太危险。你给王光宇回电，让他务必劝说总指挥撤到这里来休整、过冬。同时将黄大力查找出的那几条可以迂回进山小路的位置通报给王光宇。同时电告王光宇，我会派部队接应他们。”

杨震的话音落下，一边的郭炳勋也道：“虽然我与这位总指挥之前并未见过，他的事迹也是听政委与王副参谋长说起才知道一些。原来总指挥居然是云南讲武堂的高材生，更是曾经在国军中担任过少将副师长这样的高职。”

“对于这位总指挥放弃优厚的生活，来这冰天雪地，条件艰苦的东北领导抗日。能在日伪军重兵围剿之下，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尤其是到了目前这种局势之下，他既没有投敌去享受荣华富贵，也没有退入苏俄境内暂避，而是还在坚持斗争，我甚为佩服。”

“司令员，我建议你亲自给这位总指挥发一份邀请电。虽然我知道你们不讲究这些个虚礼，但是这也说明你对总指挥的尊重。另外，也可以让政委也发一封电报，将我们这里的情况详细再向总指挥说明一下。我想这么做应该可以帮助王副参谋长的劝说。”

听到郭炳勋的建议，杨震沉思了一会，点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我亲自给总指挥发一封邀请电。在让政委再发去一封情况说明。”

说罢，杨震看了看彭定杰道：“政委，看到这封电报没有？他的情绪现在怎么样？”

“司令员，这封电报政委已经看过了。对于八军的叛变、溃散，他看法与司令员差不多。只是对于九军因为伤亡过大，几个主力师长牺牲余烬而溃散有些感触。政委对九军军长的印象与八军军长截然相反，他对九军军长的印象很好。”

“他接到电报之后，曾说过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这位九军军长是不会降敌的。至于他的情绪还行，只是为总指挥的安全担忧。”

听到彭定杰谈起李延平接到这封汇报下江形势的电报后，情绪还稳定，杨震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彭定杰与郭炳勋道：“老彭、老郭，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想一个人呆一会。一会我会去拟定给总指挥的亲笔电报的。你们先回去，让政委再给总指挥发报，催促他转移到我们这里休整过冬。”

对于杨震突然升起想一个人呆一会的想法，郭炳勋与彭定杰对望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在叮嘱小虎子注意杨震的安全之后，转身下山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杨震微微叹息一声。想一个人静静的想法，并不是突然产生的。而是在接到王光宇的电报之后，他便想一个人好好的想想。

对于杨震来说，早在石井四郎死在他手中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意外到来，已经或多或少改变了历史的轨迹。他现在想静一静，是想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对于杨震来说，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意外的到来，那个石井四郎会逍遥的渡过整个战争时期，无数的中国人会死在他的手中，成为他细菌战的牺牲品。而在战后，依靠用无数中国人做活体实验得来的资料与美军交换，甚至未得到任何的惩罚，逍遥法外，直到因为喉癌死去。

而被自己在五道岭子铁矿炸死，后来成为正规野战师团长，最终将抗联逼上绝路的那个野副昌德也同样逍遥的活到了战后，并未受到多大的惩罚。

而自己的到来，先将日军的细菌战研制基地来了一个一锅端，毒死了石井四郎。又在五道岭子铁矿，将野副昌德与他的讨伐队一股脑的用土飞机炸上了天。

杨震更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苇安山一线意外的将李延平与王光宇救下来，此二人将会在本年末相继牺牲，成为著名的烈士。而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的好好的。一个在自己部队任政治委员，成为与自己并列的政工首长。一个成为副参谋长，协助郭炳勋统筹军机。

最让杨震感觉到意外的是今天接到这封电报的内容。就他所知，此时担任抗联八军、九军军长，虽然最终也是投降了日伪军。但投敌的时间却是在明年。而现在，他们投敌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半年。

当然八军、九军相继溃散，高级将领大部降敌虽然提前，但终归还是没有逃脱历史的预定轨迹。杨震知道这些与他的到来，并没有多少关系。

但对于本来在此次日伪重兵围剿之下，虽然所处环境日趋困难，但依靠娴熟的游击战术最终脱险，并成为抗联三路军总司令中唯一活到解放后的总指挥是否还能像历史上那样虽最后几乎成了光杆司令，但依旧存活下来，杨震却不知道。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支小小的蝴蝶究竟改变了多少历史。历史上有多少本应该已经牺牲的人因为自己而存活下来，又有多少本应该活下来的人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牺牲。

杨震抬起头看了看阴霾厉害的天空，他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究竟能改变多少历史。自己在阿什河岸边与郭炳勋、彭定杰说的那些誓言，自己真的能够实现吗？

看着杨震站在山坡上呆呆看着山下正在训练的部队，不知道在想什么。跟在他身后的小虎子不敢打搅，生怕打断他得思路，只是在他身后静静的陪着。便是山下已经吹响了开饭号，也没有敢去打搅。

直到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下，看着杨震身上还显得有些单薄的衣裳，担心他生病的小虎子还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将手中一直夹着的那件日军佐官大衣给正在发呆，至少是他眼中发呆的杨震披上。直到赶上山寻找他们的张婷接过他手中的大衣。

思虑良久，也没有琢磨出自己究竟能改变多少历史的杨震，看着山下就餐完毕，又重新投入训练的部队，脑海中突然想起在后世看过的一本官场小说中男主角的一句话：“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想到这里，杨震突然发现自己将有些事情想的有些过于复杂了。正是那句话，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舍下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没事胡思乱想那么多干什么，打到底就是了。至于历史的车轮自己究竟能改变多少，还是让时间去证明吧。

“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想通了的杨震心情好了许多，嘴里面哼起了自己熟悉，也是最爱唱的那首解放军军歌。

心情好了许多，正少见的哼着后世军歌的杨震，突然感觉到肩上多了一件大衣。转过头，杨震看到正从自己肩上拿下手的张婷，不禁有些意外的道：“你怎么上来了？”

见到杨震看着自己，张婷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的道：“刚刚开饭的时候，没有见到你，也没有见到虎子来给你打饭。听参谋长说，你留在这里想一个人静静。现在开始降雪了，我担心你没有吃饭，天又这么凉，你会生病，就上来看看。”

“噢，下雪了？”听完张婷的话，杨震突然感觉到脸上一股子凉意，抬头看到漫天落下的雪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真的是下雪了。

听到杨震在这站了半天才发现下雪了，张婷扑哧一下便乐出了声道：“真不知道你站在这里在想什么？不单单连下雪了都没有发现，还弄的虎子有些不知所措。手中这件大衣都拿了好大一会，也不知道是该给你披上好，还是不披好。生怕打断你的思路。”

说到这里，张婷突然踮起脚，将杨震头上已经落下的雪花轻轻的拂掉。又转身从小虎子手中拿过棉军帽给杨震带好之后，语气才有些嗔怪的道：“你怎么连帽子也不带。这里不比关内，山风硬，降雪时气温低得很。你受伤后，身体底子不见得都恢复好。一会雪把头发弄湿了，会感冒的。”

看到张婷显得有些亲昵的举动，杨震倒是被弄的目瞪口呆，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是这丫头喜欢上自己了？不会吧？”后世经历过多年的恋情，虽然因为女友兵变而最终告吹，但毕竟不是初哥。对女人的心思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见到杨震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张婷也突然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语气显得有些过于亲热了。在小脸微微红了一下之后，连忙打岔的道：“司令员，您刚刚唱的歌曲真雄壮，甚至可以称得上气势浩荡、振奋人心。这首歌是您的写的吗？您能不能再唱一遍，我看可以作为咱们部队的军歌。”

对于张婷的期待，杨震多少显得有些尴尬，才想起这首歌虽然是解放军军歌，但现在毕竟还未产生。别说这首歌了，就是它的前身《八路军进行曲》也还要到明年才能诞生。

不过对于这首激昂的，极为奋进人心的歌曲作为自己部队的军歌，杨震没有丝毫的意见。只要将其中的歌词略微修改一下，就可以了。犹豫了一下，杨震点点头道：“我只是心中有感而胡乱唱的。不过歌我会唱，这曲我就不会写了。”

听到杨震点头同意，张婷连忙兴奋的道：“你不会，我会啊。我在哈尔滨上学的时候，因为地下工作的需要，接触过一位白俄的女音乐教师，跟她学了不少音乐方面的知识。作曲虽然不会，但是根据你唱出来的歌将谱子写出来绝对没有问题。”

说罢，从挂在身上，那件缴获日军制式牛皮背包中掏出纸笔后，连声的催促杨震将歌曲再唱一遍。

看着兴奋中的张婷，杨震摇摇头只能略微改动了几个歌词之后又唱了一遍：“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侵略者消灭干净，抗日军的旗帜高高飘扬。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革命歌声多嘹亮！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杨震一边唱，张婷一遍快速的按照杨震唱出的曲调写着歌谱。杨震唱完后，张婷意犹未尽的又以他唱的太快为名，又逼着他唱了几遍，才心满意足的作罢。

张婷很有音乐天赋，杨震唱完几遍，她不仅写出了谱子，便是连歌词也记住了。在自己唱了一遍与杨震唱的做了一番比较，修改了一遍谱子后，才抬起头兴奋的道：“司令员，您真厉害。这首歌形象鲜明，旋律流畅，音调坚实，节拍规整，集中表现了一支军队豪迈雄壮的军威，具有一往无前的战斗风格和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

“尤其是歌词内容，反映了我们军队的性质、任务、革命精神和战斗作风。曲调气势磅礴，坚毅豪迈，热情奔放。词曲浑然一体，表现了抗日军队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革命精神，塑造了我们肩负历史重托，为中华民族的解放英勇奋战的英雄形象。”

“若是将这首歌曲作为我们的军歌，我想一定会振奋战士们的士气，也会让东北的百姓知道我们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司令员，我希望您能批准将这支歌曲作为我们的军歌。”

听到张婷的夸奖，杨震不禁老脸一红的道：“这样，你去政委与彭主任商量一下，看看可行不可行。毕竟他是政治委员，主管部队生活与政工工作的。这件事属于政工方面，还是多问问政委恰当一些。”

对于杨震的建议，张婷兴奋的点点头道：“这首歌曲气势磅礴，振奋人心，我相信政委一定会同意。我这就去找他请示。”

说罢，看了杨震一眼，脸色一红，转身跑下了山。一边跑，嘴里一边还唱着：“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看着张婷虽罩在略微显得有些肥大军装中也姣好的背影，想起她临走的时候脸上那一抹醉人的红，杨震摇摇头，喊过一边还没有从他与张婷的亲昵举动中清醒过来的小虎子，一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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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军歌嘹亮（二）

杨震走进作为指挥部的那个木愣子的时候，却看到张婷一脸兴奋正与李延平、彭定杰、郭炳勋几人正在讨论什么。

看到杨震走进来，李延平冲着他点点头后，笑着对一边正哼着军歌的张婷道：“小张，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要用最短的时间，让所有的干部、战士学会唱这首歌。我们要让所有的干部、战士知道我们究竟是为何而战的。你还要告诉他们，这是司令员亲自为我们创作的战歌。”

“请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让所有的战士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学会这首振奋人心的军歌。并告诉每一个战士，这首歌是我们司令员专门为我们创作的战歌。”听到政委同意自己的请求，张婷连忙点头保证。

听到李延平的话，以及正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的众人，杨震不禁汗了一个。他没有想到，自己剽窃的这首军歌会带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便是一向稳重的郭炳勋也是一脸的兴奋，嘴里面不住的在哼着。

不过心虚归有些心虚，但杨震却知道，这首激昂澎湃、气势雄浑的军歌只要是心中但凡有一点热血之人，尤其是对于军人来说，听了没有几个会不喜爱的。

等兴奋劲头还没有过去，听到李延平同意自己将这首歌曲作为部队的军歌后，兴匆匆跑出去执行政委命令的张婷离开之后，李延平笑着对杨震道：“司令员，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你会写歌。”

“这首如此激动人心，表现了我们抗联部队的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战斗精神的军歌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真是好词，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澎湃。”

“尤其是这几句，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侵略者消灭干净。好，好，简直是太好了，简直太贴切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神来之笔。把我们队伍的性质表现的淋漓尽致。”对于杨震剽窃的这首军歌，看的出李延平是真心的喜爱。极为少见连用了数个好字来形容。

李延平的话音落下，一边的郭炳勋也有些兴奋的道：“是啊，司令员。这首军歌气势磅礴，但从激愤人心，鼓舞士兵的战斗热情来说，可以与法国大革命中那首激励了无数法国人斗志的《马赛曲》一比，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更胜一筹。”

对于两人的称赞，杨震只能摇头苦笑不已。想想在与中央音讯不通，无法将此歌发布出去，抢先取得冠名权的情况之下，等明年延安那边出现词曲几乎一模一样的歌曲，杨震心中不由的一阵阵恶寒。

毕竟这首歌曲的原创作者现在都在那边，而且这首歌曲的前身《八路军进行曲》更是在明年就要问世了。到时候，两支曲子几乎是一模一样，词也大同小异的歌曲放在一起，真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剽窃了人家，还是人家剽窃了自己。

相对于杨震的无言苦笑，剩余的几个人却皆是表现的兴奋不已。尤其对于身为李延平来说。曾留学苏联的李延平自归国之后，一直身为军事干部。虽自荐任政委，但其对于政治工作水平远不如关内那些老八路部队中，早已在中共军队独有的政治工作中打熬了数年的政委那样得心应手。

他日常其政治工作方法多生搬硬套在苏联学习的经验，很多的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虽然杨震与他讲起过关内八路军的政治工作方式，但毕竟没有亲身经过的他，执行起来总是磕磕绊绊。

加上杨震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个年代共军的政治工作，其所了解的大多都是后世从书上看来的。而他自己无论在前生还是后世都是地道的军事干部出身，对政治工作本身又不擅长。所以很多东西讲的也似是而非，抽象的多，具体的少。实行起来倒是很多的时候，都不是很顺利。此时部队能如此团结，与其说是政治工作得力，还不如说是杨震个人威信所致。

此时虽然身为政委，但对于作为自己本职工作的政治工作却总感觉有些吃力的李延平听到这首激昂的歌曲怎么能不兴奋？虽说对于政治工作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但毕竟留学苏联，与苏军有过很多接触的他也知道，一支好的军歌对部队的士气，尤其在很多关键时刻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一支好的军歌甚至可以成为自己今后工作中的助力，所以李延平对于这首歌曲还是相当喜爱的。

当兴奋劲头过去，知道单单凭借一首军歌不够的李延平对杨震道：“司令员能创造出这么好的军歌，想必也很喜欢音乐。我当年留学苏联的时候，曾经与苏军接触过，知道他们一些的政治工作方式。知道一首好的军歌对部队的士气影响很大。司令员，您能不能抽空多写两首？”

对于李延平的要求，杨震微微一皱眉却是感觉很难回答他。自己会后世那些脍炙人口的军旅歌曲虽然很多，像《咱当兵的人》、《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等等。但却大多不适合这个时代。至于那些抗战期间的经典歌曲，自己却是实在不会。毕竟那些老歌曲除了成为国歌的《义勇军进行曲》之外，后世已经几乎很少流传。别说身为八零后的杨震，就是比他老的多的人，都不见得会唱。

不过好在杨震的为难没有持续多久，郭炳勋却是替他解了围。郭炳勋道：“政委，我这倒是有一首曲子，是关内一名作曲家专门为九一八之后流亡在关内的东北军将士以及民众所写的歌曲，名字叫做《松花江上》。这首歌我曾听东北流亡学生唱过，倒也是耳熟能详。”

“这首歌曲虽不如司令员的那首军歌激昂、嘹亮，振奋人心，但却也哀伤异常，摧人肺腑。我曾几次因其落泪。只是不知道适合不适合我们部队的情况。”

说到这里，郭炳勋看了看杨震有些奇怪的道：“这首歌曲司令员也应该熟悉。司令员是东北流亡学生出身，而这首歌曲在东北流亡学生中传唱的最广。”

听到郭炳勋提起这首在整个抗战期间传唱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的经典歌曲，杨震有些懊恼的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把这首歌给忘记了。不过，懊恼归懊恼，但是让杨震唱出来，他却是有些实在记不清楚歌词了。

想了好大一会也没有想出这首歌曲的大致歌词的杨震，只能略微显得尴尬的道：“我这个人实在没有什么音乐天赋，那首歌只是偶尔灵光一现而已。参谋长说的这首歌，我倒是会唱，只是这五音不全，无法将其中的感受完全表现出来。参谋长，还是你给政委唱一遍吧。”

对于杨震略显得尴尬的回答，郭炳勋笑了笑却没有深问。而是大概回忆了一下歌词与曲调之后，唱了起来：“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流浪！流浪！整日价在关内，流浪！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哪年，哪月，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爹娘啊，爹娘啊。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

郭炳勋唱罢，杨震不得不暗中竖起大拇指。到底是在欧洲混过的，这音乐底子比自己好的太多。这首本身就感人肺腑的歌曲，在加上郭炳勋天生低沉的嗓音，简直唱的是催人泪下。

只是在郭炳勋唱罢，李延平、彭定杰二人虽然眼中饱含泪水，但李延平最终却摇了摇头道：“这首歌曲，作为宣传工作倒是一个很好的题材。虽可让战士们鼓起同仇敌忾的气势，但是作为鼓舞士气的军歌让战士们传唱，却是有些不太适合。”

对于李延平的评价，杨震也点点头有些同感。不过，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李延平道：“政委，我看这首歌曲，还是让部队学习一下。虽不太适合作为军歌，但正像你说的能让干部战士鼓起同仇敌忾的气势也很好。”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想起一首歌曲，但却是有些多少犹豫。这首歌曲，他倒是会唱。只不过他是后世的时候，看一部描写抗战时候电视剧感觉剧中这首歌曲激昂。虽说在他心中比不上《解放军进行曲》，但单从词上来说，杨震却认为写的很有气势。

只是这首歌曲杨震后来上网一查才发现，这首歌曲居然是国民政府为了鼓励知识青年从军，特地编制的知识青年从军歌。只是因为这首歌曲最早出现在远征军新一军，而被误认为新一军军歌。

当然，毕竟过了那么多年，当年的人早已经物是人非，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但杨震对于这首歌曲却是很喜爱。虽在网上没有查到，但也反复看了那部电视剧描写这首歌曲的镜头。虽说死记硬背，但也将这首歌曲硬生生的记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杨震却以为这首歌曲看起来用后世的话来说有些愤青，甚至某一句歌词还有些那个，但却不失为一首斗志昂让的战斗歌曲。如果自己按照电视剧中的做法，只使用第一段，还是不成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里杨震抬起头对着面前的几人道：“我这里还有一首歌曲。还是我在一二九师时，在一次行军途中偶尔听过。只是歌词有些偏激，没有传唱开而已。我唱一遍，老郭你通音律，看看能不能把谱子写出来。另外，政委你和老彭也把把脉，看看怎么样。只是我这个人唱的不好，有些调子上不去。”

说罢，杨震仔细回忆了一下歌词与曲调，唱了起来：“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着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说实在的，杨震这首歌曲因为嗓音上的先天不足，与之前的那首《解放军进行曲》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尤其几个高音处，唱的简直可以说是摧残了。

不过郭炳勋到底是郭炳勋，尽管这首歌曲让杨震唱的惨不忍睹，但却依旧准确的写出了谱子。为了不在摧残大家的听力，接下来重新唱的任务还是由郭炳勋唱了出来。

郭炳勋唱罢，李延平与彭定杰相互对视一眼之后道：“这首歌虽比不上司令员的那首军歌，相对于部队大多数干部战士的文化程度来说也有些艰涩难懂。但不仅仅曲调也可以说的上激昂，同样可以起到激烈干部战士士气的作用，而且可以在学习这首歌曲的时候，对干部战士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我看可以作为军歌使用。”

对于李延平的评价，杨震并未表态，而是微微笑道：“政委，你也不要总想在我们这里弄些好的歌曲。抗联也不是有很多经典的军歌吗？至少前几天，我听你低声唱过的那首《露营之歌》也不错。”

“一首好的歌曲，特别是一首激昂的歌曲，可以焕发部队的斗志、士气。我看我们完全可以从这两首歌曲，在加上抗联歌曲之中选出部分军歌教会部队。时不时的可以组织部队进行一次拉歌比赛，即可以让部队记住这些军歌，也可以让大家偶尔放松一下神经。免得总绷的太紧，不好。”

“至于参谋长的那首《松花江上》，我看也要让部队学一学。至少，我们的政工干部要学会。在我们现在孤军奋战，一切只能依靠自己的情况之下，我们的部队不能单单是一支战斗队，更要是一支工作队，一支宣传队。”

“我们不单单要狠狠的打击日本鬼子，更要让老百姓明白我们为什么而战。让他们明白日本鬼子发动的这场侵华战争，对于每一个中国来说，不单单是国仇，更是家恨。”

“还有，我们将十八集团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作为我们的纪律。而在十八集团军中为了让干部战士时刻牢记我们的军纪，专门编成了一首歌，所有十八集团军的干部战士都会唱。一会我唱出来，老郭写一下谱子。让所有的干部战士都要学会唱，要让他们时刻记住我们的军纪。”

对于杨震的想法，李延平想也没有想的便点头同意道：“司令员，我看可以。不过，这个歌唱教员我看我们也就不要在特地挑选了，我看小张完全可以。”

“现在我们的伤员大部分已经伤愈归队，你又在苇河县城弄来了不少的医生，医护人员不足的问题已经解决，这个丫头现在比较清闲。加上她本身是党员，又是大学生，文化程度也高，又有地下工作经验，可以说政治素质过硬，而她对这件事情也很热情，我看咱们就一事不烦二主了。”

说到这里，李延平指了指不时传来一阵阵歌声的外边道：“你看，这个丫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若是换了别人能不能教好先不说，恐怕在这种事情上远不及这个丫头这么热心。况且咱们眼下本身就极缺这种人才。”

外边传来的歌声，杨震也听到了。对于李延平提出的人选，杨震并未否定的道：“政委，这件事情是政治工作范畴。你和老彭商量着定就是了，我和参谋长不插手。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尽量不要耽误训练时间为好，我看完全可以放在晚上文化学习时间来进行。”

“李明瑞那边的诱敌计划究竟进行的如何，我心中是一点数都没有。一旦失败，留给我们训练的时间不会太多，对于我们现在来说每一个小时都是宝贵的。所以能不耽误，就最好不要耽误军事训练时间。”

说到这里，杨震停住了话题。听着外边传来的一阵阵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杨震却是渐渐有些失神。依稀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后世的部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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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总指挥（一）

宁安西南山区这场三八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其降雪量让后世温室气体中的即便是大雪天气的降雪量也相形见拙，也许只有暴雪的程度可以相比。

这场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大雪过后，满山一片银白，积雪深处甚至过膝。山中的气候本就低于平原地带，这场大规模的降雪过后，老黑顶子山中的气温更是急剧下降到了零下三十度左右，可谓是滴水成冰。

看着满山遍野厚厚的积雪以及雪停后便立即开展训练的干部、战士，搓了搓被冻得生疼的脸，杨震心中大叫侥幸。若不是部队在苇河县城一战缴获了大批保暖性能极佳日军关东军制式冬装，否则单单就这一场大雪过后带来的严寒，冻也将隐蔽在深山老林中的部队冻垮了。自己也许会像其他抗联将领一样，为部队的每一件冬装、每一粒粮食，甚至每一发子弹而发愁。

在大叫侥幸的同时，杨震也为此刻正活动在更北的地区，更加困难。此刻按照王光宇的电报来看，已经弹尽粮绝，在日军大举清剿之下，只能隐蔽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且冬装尚无着落的二路军总部担忧。

王光宇在找到二路军总部后的第一封电报就报告了二路军总部面临的险恶环境。在日伪军连续不断的拉网清剿之中，秘营几乎全部暴露，所有储存的给养被日伪军焚烧干净的二路军总部，实际上已经处于极为举步维艰的境地。

在几乎每一天都要与前后围追、堵截的日伪军作战，却几乎得不到任何补充的情况之下，已经陷入困境。几乎每一粒粮食、每一发子弹都要经过艰苦战斗才获得，都要用鲜血去换的情况之下。一直掩护二路军总部的五军三师几乎已经是伤亡过半，粮弹两缺，连续两任师长牺牲。

在王光宇找到他们的时候，三师的兵力在日伪军围剿之下已经急剧下降到不足五十人，便是加上二路军总部的警卫部队，整个二路军总部所有的掩护兵力还不到百余人。

而且最为严重的物资极度匮乏，给养几乎消耗干净。王光宇带去的那些物资虽然缓解一部分二路军总部面临的窘境，但却无法改变大局。

更让杨震担忧的是接到王光宇的电报时候，北满的天气便已经进入了初冬，山地夜间气温已经降至零下十度左右。而在日伪军的严密封锁、围攻之下，二路军总部的冬装还无着落。

这才几天过去，二路军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在如此严峻的情况之下，想要筹集到足够的冬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这场大雪过后，气温急剧降到了零下二三十度，还无冬装的部队能不能熬得住？就是能坚持，但在无给养、无冬装的情况之下，又能坚持多久？

自己亲笔邀请电，李延平的第二封情况说明电已经发出，但王光宇那里却还未见任何回电，让杨震多少有些着急。除了在电报上连声催促之外，但却并没有任何的办法。

挑选精干部队，将库存还有富余的冬装送到二路军总部的位置这个办法杨震不是没有。但下江地区的严峻敌情，很快便让杨震放弃了这个想法。

除了全军出动之外，在日伪军对自己周边严密封锁，下江地区敌情如此严重的情况之下，押运大批冬装、粮食穿越日伪军数道严密封锁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里是地广人稀，日军控制的极为严密，自己部队几乎没有任何基础，没有任何情报支援北满，不是后来被八路军渗透的异常厉害，建立了稳固基层组织的华北地区。在敌情严峻的情况之下，放弃已经建立好有稳固依托的秘营，带着训练尚严重不足的部队贸然出击，取得的成果只能适得其反。

在想不出办法，无奈之下，杨震只能一天一封电报，催促二路军总部趁着牡丹江已经上冻，抓紧时间尽快南移就食、解决部队最燃眉之急的冬装。

看着一脸阴郁的杨震，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的李延平拍了拍他肩膀道：“司令员，你也别太过于焦虑。总指挥在东满地区打了多年游击，经验丰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总指挥迟迟不肯南移，并非是对我们的不信任，更多的是恐怕惦记下江地区的其他部队。”

“二路军各部没有电台，只能靠交通副官相互联络。总指挥部这一南移，与属下各部队，尤其是已经撤之同江、富锦地区的五军一部与七军就彻底中断联系了。在敌情如此严峻的情况之下，你让总指挥怎么能轻易的下定决心南移？”

“五军在前段西征以及日伪军对下江地区的清剿之中，虽然损失巨大，部队已经十剩二三，但五军毕竟是总指挥一手创建的。还有七军，也是二路军的主力。你让总指挥中断与他们的联系，总指挥能下的了这个决心吗？”

说到这里，李延平犹豫了一下道：“二路军主力三个军中，四军已经损失余烬，可以称得全军尽墨。而五军战斗力最强的一师也随着师长的叛变而损失，二师到现在又不知所踪。但总指挥身边还有五军三师，以及四军、五军其余各部西征之前留在下江地区的少量留守部队。还有活动在北面的七军。”

“与北满的三路军，南满的一路军不同。自去年家兄被调走之后，整个二路军几乎都靠着总指挥一个人在苦苦支撑。总指挥可以说是二路军的主心骨。”

“现在下江地区的敌情如此严重，若是总指挥这么在一走，下江部队的人心可就彻底的散了，一旦人心散了，这二路军也就彻底的完了。不说别的，就算是稳固人心，总指挥也不会轻易的离开。”

“司令员，抗联各部可没有电台。别说各师，就是各军与总部之间除了交通员之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通讯手段。总指挥想要指挥留下的部队继续斗争，就只能留在下江地区。”

李延平说完这番话后，也是一阵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是在开解杨震，还是在开解自己。对二路军总部的安危的担心，作为一名老抗联，他远比杨震更为着急。只是总指挥迟迟下不了南移的决心，他也无可奈何。

对于总指挥性格很了解的李延平来说，他很清楚总指挥迟迟不愿南移的原因。在日伪严密封锁，各军联系手段单一，二路军余部又大多北撤的情况之下，二路军总部一旦南移，也就意味着与撤至同江、富锦的二路军残部彻底中断联系。而没有了总指挥，各自为战二路军余部恐怕就要散了。

对于李延平的话，杨震摇了摇头：“在现在下江地区严峻的形势之下，总指挥最应该做的是保存实力。在如今下江局势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无法改变的局面之下，我看完全可以命令已经退到同江、富锦一带的四军留守部队、五军余部与七军过江，退到苏联境内暂时休整。”

“退入苏联境内？司令员，我们与苏联虽同是共产党的部队，但苏军对我们退入苏联境内的部队一向是缴械、关押。今年二月，三路军的三、六军主力在攻打萝北县城战斗中，因敌众我寡被迫在军长的带领之下撤入苏联境内。”

“可部队刚一撤入苏联境内，就被苏军缴械关押。五百多干部战士，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给他们弄到那里去了。而指挥战斗的六军军长和几个师长也到现在渺无音讯。老大哥这一手，几乎将三路军主力之一的六军给弄垮了，即便是兵力最多的三军也是元气大伤。要知道，那五百人可是几乎集中了三路军所有的骑兵。”

“连同之前的在苏联境内被扣押十一军军长、三路军总指挥，到现在我们单单被扣留的高级干部就三人。至于师以下的官兵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实在不敢轻易的过江。因为到那里也就意味部队彻底的损失掉。而这种损失要远比战场上损失更让人心疼。”

“去年年末，总指挥曾亲自渡江与苏方交涉，希望苏联能够放回三路军总指挥以及各级干部，帮助恢复与中央的联络，可却连一个高级官员都没有见到，被一个少校就给打发回来了。”

“你说，我们现在如何还敢让部队撤过江去？哪怕是短暂的休整都不敢，因为撤过去也就意味着永久的损失了。而这种损失，却远比战场之上的损失，更让人刻骨铭心。”

“我就弄不明白，都是共产党的队伍，都是在共产国际领导下，为全人类的解放而奋战，苏联党怎么会如此做？怎么会如此对待兄弟党和它领导的抗日武装？”

对于李延平的不解，杨震冷冷的回答道：“还能为什么？对于苏联人来说，自己国家的利益远大于兄弟党的利益。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没有永恒的朋友，更没有兄弟这一说。一句话，他们不想冒着与日军开战的风险，给我们哪怕是提供最微不足道的协助。”

“不过现今的形势与年初已经截然不同。日军大举增兵东北，数量已经达到了几十万人。我们在苇河境内伏击的日军军列便是刚刚调入满洲的第四师团。并沿着苏满边境大量修建、构筑各种永久性工事。而这些工事，你说它是防御的也可以，说它是日军为进攻苏联修建的出发阵地也行。”

“而且今年在不断增兵满洲的同时，日军又将关东军升级、扩编，由原来的直属师团改为军下属各师团。仅仅在北满便连续组建了两个军一级的指挥机关。”

“政委，关东军的这个军可不是咱们抗联的只有千八百人的军可以相比的，完全可以称得上一级战略指挥机构。在关内战场之上，日军一个军甚至可以指挥五六个步、骑、炮、装混合师团，甚至兵力可以达到十几万人。”

“日军的这些举动，在加上今年年中在张鼓峰的那场战斗，我想苏军不能不感觉到巨大的压力。现在对于苏军来说，日军的一切调动以及动向都极为重要。所以对于苏军来说，现在我们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

对于杨震的话，李延平皱了皱眉头之后，才犹豫的道：“司令员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可以利用苏军需要我们这些熟悉北满人为他们提供日军情报的机会，向苏军提出合作。我们给他们提供情报，他们给我们提供一些物资、给养？”

杨震点点头道：“可以说是合作，也可以说利用。而这种关系利用好了，我们可以获得一些必要的粮食与冬装，甚至有可能在苏联境内获得一块休整的地方。不过，这个希望不要抱的太大。”

“但在下江地区形势如此严重的时候，让七军与五军余部过江，哪怕是被苏军缴械、关押也比白白损失掉的强。只要国际形势出现变化，我想苏军总会改变对我们的态度的。因为他们总会有用到我们的一天的。而且这个时候不会太远。”

“对于苏军来说，在日军不断增兵的情况之下，作为有可能与他们作战的关东军后方的满洲抗日的队伍越多，对他们也就越有利。”

说到这里，杨震又强调了一下道：“政委，你将我的这些话完完整整的发给总指挥。告诉他，只要人不死，还活着，就有办法。但人若是都牺牲了，一旦国际局势发生了对我们有利的变化，我们就是想东山再起也无人可用了。只要骨干能保留下来，受一些委屈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有一点必须要注意。总指挥若是同意下江的二路军部队退到苏联境内的部队，一定要派一个得力的人手负责，一定要保持部队的独立性。”

也许是杨震那句只要人不死，还活着，就有办法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弹尽粮绝、冬装皆无二路军总部再也无法在下江地区坚持下去。在杨震这封电报发出的第二天，王光宇回电：“总指挥已经同意率二路军总部、五军三师余部暂时撤到老黑顶子山秘营休整、过冬。”

接到王光宇的回电，杨震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总指挥同意到自己这里休整只是完成了第一步，后面怎么穿越日伪军的重重封锁撤回来，才是最困难，也是最艰难的。

接到王光宇回电之后，杨震立即回电王光宇，让他在返回的时候，尽可能的避开日伪军，一切以总指挥的安全为重。并让他每天要将行程汇报。同时杨震为了防止密码使用时间过长，被日军破译，专门电告王光宇，命他在出发后便终止使用现在这套密码。立即更换为临出发时，郭炳勋为他们携带的备用密码，原有密码本就地销毁。

在给王光宇电报发出之后，杨震又给出发时携带了部队中仅有的两部五瓦电台中最好的一部，以便与总部联络的李明瑞发电，命他做好时刻接应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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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总指挥（二）

尽管对敌情严峻之下，抗联所处于的困境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但当总指挥带领二路军总部以及五军三师余部晓宿夜行，穿越日伪军重重封锁线，为了避开日伪军视线，大部分时间只能走深山老林。在艰苦跋涉了十余天后，抵达老黑顶子山秘营之时，看到眼前衣不遮体的抗联战士，杨震却仍然控制不住的悄然泪下。

杨震没有想到，抗联会陷入如此艰难的境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连同二路军总部警卫部队包括在内已经不足六十人，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之下，还穿着单衣，身上为了御寒裹着从缴获的日军旧军毯到各种被单。甚至很多人脚上连鞋子都没有，只裹了用绳子勒紧两块破布，浑身上下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抗联战士，杨震心中像是刀割一样的难过。

这就是我们的先辈，在冰天雪地，从来没有从自己的祖国得到哪怕一丝援助，却依旧不屈不挠还在坚持着孤军奋斗的前辈们。

见到浑身上下冻得直哆嗦的抗联战士，杨震连忙命令彭定杰立即安排他们休整，并以最快的速度将已经准备好的冬装发下。同时让小虎子通知暂时代理军医处长的张婷立即带人给这些战士进行体检。

见到杨震布置，一旁的王光宇悄悄的拉了拉杨震的手道：“司令员，赶快给部队弄点吃的吧。部队已经断粮两天了，虽然除了给咱们驮电台的马之外，其余的马都杀了，但也只坚持到过了牡丹江。一过牡丹江部队便断粮了。天气这么冷，肚子里面又没有食物。战士们都饿坏了，进山之后几乎是强撑着走到秘营的。”

“怎么会这样？你们自出发之后一粒粮食也没有补充过吗？”听到抗联战士杀马之后，居然还已经断粮两天，杨震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自出发后几乎便没有获得过任何的补给。

对于这位总指挥的指挥能力，杨震并不怀疑。说实话，西征虽然葬送了二路军的两个主力军，但这次注定了不会成功的西征却是当时的环境之下，二路军唯一的，也是必须选择。尽管他失败了，但不能说这个决定是错误。

如果说这次西征有瑕疵的话，那么没有组建一个统帅机构，没有一个得力的统帅，导致形势恶化的时候，各军甚至各师，无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甚至有些部队不顾主力安危，擅自做出决定才是错误的。

但杨震也知道，与人才济济的三路军，以及拥有得力助手的一路军不同，这位几乎是孤军奋战的总指挥之所以如此做，也是因为手中实在没有能太多能拿的出手的人才，尤其是合格的军事干部极度匮乏。

但对于现在因为不放心，担心饥寒交迫、体力几乎已经达到极限的部队有人掉队被俘，会暴露老黑顶子秘营这处整个北满地区唯一还储存有大批物资，足以维持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越冬的秘营，亲自在后边与接应的李明瑞一起收容掉队战士总指挥这么多天，行军如此长得距离却没有搞到多少补给一事，杨震却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因为他知道，以这位总指挥的能力，在长途行军的情况之下，居然连补给都没有弄到多少，不是因为这位总指挥的能力如何，肯定是敌情起了变化。

对于杨震的皱眉，王光宇解释道：“司令员，您不知道，我们这次撤退之前，总指挥曾试图打开一两个伪满的伐木工场或是集团部落，以便获得一些补给。因为总指挥知道，从北边依东转移到这里，长途行军，以总部与三师粮弹两缺的情况，根本就支撑不下来。”

“为了能使部队安全的穿越深山老林，突破日伪军的围追堵截，在临出发的时候总指挥下了很大的决心集中了手头能集中所有兵力和弹药，试图向东发起攻击，打开一两个小的集团部落。一是向东佯动，掩护后续行动。最重要的是获得一些补给，尤其获得一些粮食补给。”

“却没有想到，总指挥集中兵力，付出很大的伤亡打开了两个集团部落，却发现日伪只允许每一个集团部落保留三天的口粮，超过三天，只能由驻扎在集团部落中的伪满警察与伪自卫团去日伪军驻扎了重兵的大集镇去领取。棉花更是只能按人头配额领取。小鬼子甚至限制部落内的百姓每人只能保留一件棉衣，其余的全部销毁。小鬼子这一手太毒了，弄的除了扒老百姓的棉衣之外，我们根本就筹集不到棉衣。”

“打下了两个集团部落，除了缴获了几千发子弹外，却只筹集了不到二百斤的粮食。就是连保证行军所需的大致十五天之内一人一天一斤的标准都达不到。而冬装更是一件都没有弄到手。”

“因为我们要穿越日伪军重重叠叠的封锁线，肯定很多路无法走直线，只能迂回前进。甚至很多时候白天无法行军，只能夜间赶路。十五天，总指挥已经尽量少算了。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从依东走到宁安，这段并不算太远的行军路线，我们却整整走了十七天。”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加上杀了唯二的两匹马，每人每天也只能配给五两粮食。在穿越滨绥铁路的时候又与伪护路警察遭遇，打了一仗。虽然击溃了伪军警的堵截，但牺牲了十几个战士，丢失了部分粮食。为了躲避日伪的追兵，又绕了几个圈子，多走了数日。剩下的粮食无论在节省，只维持过了牡丹江便断粮了。若不是总指挥坚持，恐怕驮电台的马也杀了。”

“司令员，我们在审讯俘获的伪满军警的时候，得到供诉，鬼子的归屯并户计划又有了变化。针对抗联各军攻打集团部落以获取补给的情况，鬼子不仅仅严格控制集团部落中的粮食数量，还正着手将整个下江、东满以及北满地区小集团部落归并到大集团中。而每一个大集团都要驻扎重兵防守。”

对于王光宇说的形势，杨震点了点头道：“看来小鬼子这一手并非是单单针对我们，这是想把所有的抗日武装都活活饿死、困死在深山老林之中。坚壁清野，并不是我们才能做得出来。”

在安排炊事班马上给抗联战士们熬粥之后，敌情的变化让杨震陷入了沉思之中。无疑，鬼子这么做会大大的增加部队出山之后的活动难度。若是想获得足够的补给，只能去以劣势的兵力攻打日伪重兵驻扎的地方之外，别无他法。

小鬼子这是变被动为主动，逼迫抗联各部包括自己部队在内为了补给，为了生存主动出战，而试图趁机将抗联各部聚而歼之。他们很清楚，在无法获得补给，只能以小部队分散活动的抗联攻击他们重兵驻扎的地方，唯一的结果是送上门去被他们吃掉。但不去，部队只能活活的饿死、冻死在山林之中。守株待兔要比调动大部队进山搜索简单的多。

鬼子的这一手果真是毒辣异常，就算抗联各部再不情愿，但是为了补给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与鬼子硬碰硬。鬼子这次的指挥官究竟是谁，这几手连环计，真的好毒。

陷入沉思的杨震，直到旁边传来李明瑞的声音道：“司令员，总指挥到了。”才让杨震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看着李明瑞陪着一位个子很高，因形势持续恶化而显得很苍老的中年人走过来。在后世的时候看过这位赫赫有名的抗联名将照片的杨震知道这位中年人便是自己在后世闻名已久的二路军总指挥。

杨震几步走上前，脱下身上的大衣给身上同样与其他战士一样穿着单薄的单军装的总指挥披上之后，才恭恭敬敬的敬了一个军礼道：“总指挥好。”

杨震在打量这位总指挥的同时，这位总指挥也在同样的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让人有些不敢相信王光宇口中的那些战绩的杨震。看到杨震向自己敬礼，尤其是杨震给自己披上大衣后，连忙回礼道：“杨司令好。”

听到总指挥居然称呼自己为杨司令，杨震连忙道：“总指挥，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在您面前，我只不过就一个小卒子，不敢妄言什么司令不司令的。您称呼我小杨便是了。”

初次与这位抗联名将见面，让杨震显得有些激动。而那边一直在安置抗联战士，闻讯赶过来的李延平见到自己的上级，却是显得极为激动。在喊出总指挥三个字后，便激动的热泪盈眶，再也说不出来什么。

看着激动不已的李延平，杨震笑笑道：“政委，你与总指挥久别，想要叙叙旧情，这我能理解。可我们总不能就在这冰天雪地中谈话吧。再说，总指挥与其他战士一样还都饿着肚子那。我看有什么话，是不是回指挥部再说？你总得让总指挥烤烤火吧。”

说罢，杨震亲自在前边引路，将总指挥让到自己的指挥部，安排小虎子赶快去炊事班给总指挥弄饭，并亲自交代让炊事班打开几个罐头之后，唏嘘良久才与勉强平静下来的李延平等人陪同总指挥坐下。

虽然杨震很谦虚，但早已经从王光宇口中了解到一些情况的总指挥却丝毫不敢轻视。沉默了一会，总指挥才先开口道：“杨司令，你们的情况，光宇已经和我谈起过。这些天你发过来的电报，我也都看过。而我们的情况，有延平在这里，你想必也有一定的了解。”

“既然这样，我就不说什么客套和感谢的话了。你知道，我们已经与中央失去联系整整两年了。吃饭先不着急，你能不能先给我们介绍一下关内的情况，特别是党的一些情况。”

对于总指挥有些显得急切的态度，杨震摆了摆手道：“总指挥，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那。人是铁、饭是钢，部队已经断粮两天，总指挥与战士一样同甘共苦，应该也是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其他的。”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才道：“总指挥，而且我认为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怎么研究一下我们面临的局势，怎么打破鬼子的阴谋，让我们的部队生存下去。至于其他的，我看我们可以先往后压压。”

“况且，我们这些人自年初被俘，年中被押到满洲以来，对关内的战局究竟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也不是很清楚。与你们一样，我也与党失去联系很长时间了。”

闻言，总指挥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自去年与党失去联系，到现在我们已经整整与党中央失去联系两年了。我给中央写了很多信，希望苏联党能够帮助我们转交，到现在却依旧是音讯皆无。与党失去了联系，我们就像一群没有娘的孩子。”

“我理解。但总指挥，对于您将希望寄托在苏联人身上的想法，我只能说一句是白费心血。苏联人绝对不会希望我们与中央取得联系，至少现在不会。说实在的，他们要想帮助我们，对于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但您写了这么多信却依旧音信皆无，难道您就没有感觉出什么来？”

“苏联人不是不希望我们生存，甚至发展下去。毕竟换了谁在身边有一个强大的对手，都会心中不安。在日军不断的增兵满洲的情况之下，只要我们一日还在坚持战斗，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对手带来的威胁就会相应的减少。”

“但这个前提是我们必须控制在他们手中。您想与中央取得联系，这明显违背了他们的意思。您想他们会帮这个忙吗？不过他们就算希望将我们控制在他们手中，但他们也不会冒着与日本人开战的风险，来支援我们的。因为与日本人开战，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而让我们取得与中央的联系，更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利益这两个字，杨震说的很重。

“实际上我们要想打通与关内的联系，并不一定非要通过苏联人。去年年底，今年年初，我们八路军的一一五师部分部队已经在晋察冀一线展开。山东地区也有我们八路军的部队。”

“我曾托王副参谋长转告过总指挥，我们可以派一个得力的人手，携带一本密码，只身进关，想办法与关内建立电台联系。我们手中现在有一百瓦和五十瓦的大功率电台，只要有密码，再弄到一些可供电台发电使用的汽油，与中央取得直接联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对于杨震的想法，总指挥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后道：“你的这个想法我们也曾想过，但却没有敢想的太深。况且，我们内心中总是对国际主义精神抱着一丝希望的。”

对于总指挥语气中的一丝惆怅，杨震却是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见到去取饭的小虎子拎着几个饭盒进来，杨震摆了摆手道：“总指挥，您先吃饭，有什么话，咱们吃完饭在谈。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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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总指挥（三）

看到小虎子摆在自己面前的满满一军用饭盒大米饭，一盒木耳烧狍子肉，一盒牛肉罐头，还有大半饭盒的蘑菇野鸡汤。知道为了自己的到来，杨震恐怕没有少费心思，刚刚还有些惆怅的总指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看来你们的生活不错啊。”

“这山里面狍子与野鸡还有蘑菇这些山珍虽不新鲜，可这大米可是鬼子控制的很严的物资。便是在伪满官员中除了高等伪人员之外，等闲的人也吃不到。”

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李延平闻言知道总指挥有些误会了，便笑道：“总指挥，这是杨司令特地为您准备。至于我们，除了有胃病的老彭之外，平日里与其他战士吃的并无不同。一样的都是高粱米，在苇河县城弄来的部分咸菜疙瘩。老彭蹲鬼子监狱的时候，胃被打坏了，吃粗粮受不了。”

“不过这个肉食，倒是都一样。我们部队训练强度大，司令员为了保证干部战士的营养，想办法组织了一批猎户出身的人组成了打猎队，专门负责打猎给部队提供肉食。”

“张广才岭是一个宝库，虽说都是山皮地，生的很，咱们也没有种子，种不了粮食，可这现成的肉食可有的是。棒打狍子，瓢舀鱼。尤其入冬后，各种野兽是肥的很。”

“一头野猪足有二百斤。想法子打上两头野猪就够部队一天甚至两天的肉食了。还有野鸡，雪后下个用点粮食，下个套子，一次能弄到十几只，甚至几十只野鸡。就像司令员说的那样，我们不能守着宝山连顿肉都吃不上不是？干啃这咸菜、高粱米是不是。我们平日里训练量大，没有肉食部队的体力根本就保证不了。”

“您放心，随同总指挥部转移过来的干部战士，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是担心战士们长时间饥饿，一下子吃多了，会把胃撑坏了。所以我们只提供的是高粱米粥与炖野猪肉和这个野鸡汤。至于这只狍子，是昨天部队在训练时候意外打的。司令员说狍子肉比野猪肉细腻，什么营养价值高，专门交待了给您留着补身体的。”

“若是说特殊，也只有这个大米饭和罐头是单为您特殊准备的。司令员说您是云南人，习惯了吃大米。知道您今儿到，所以特地在给老彭准备饭的时候，交待炊事班多煮了一些。说先给您打打牙祭，也算接风吧。”

听到李延平的话，总指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杨震，微微叹息一声道：“杨司令费心了。我虽是云南人，但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入乡随俗了。高粱米、大饼子一样吃得惯。如今形势艰难，我们这些高级干部还是与一般干部、战士同甘共苦的好。”

对于总指挥这番客套中还有些许陌生的话，杨震并未在意，只是笑笑道：“总指挥，形势艰难，与战士们同甘共苦是应该的，我们几个也是一直在这么做的。”

“但有的时候也要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您是整个东满地区所有抗日部队的最高首长，所有的事情小到部队一粒粮食、一件冬装的补充，大到如何打破日伪军的围剿，这都是您需要考虑的事情。”

“战士们休息的时候，您还要考虑、研究、想办法解决问题。战士们行军的时候，您也要行军。条件不允许，那没有办法。但在适合的时候，补充一些营养还是必须的。要知道，脑力劳动可比体力劳动消耗精力多的多。”

“总指挥，有的时候维持军心、士气，并非我们这些做指挥员的一定与战士们同甘共苦不可。当然我说的这些也不是让我们娶小，整天花天酒地，特地独行。适当在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比如饮食上该照顾还是要照顾的。毕竟我们这些做指挥员的很多年纪都很大了，身上还有伤。”

“怎么样去维持军心、士气，关键是要让战士们看到希望，看到我们最终取得胜利的希望。军心、士气是要靠不断的胜仗来维持的。”杨震最后的这句话说的有些重。

听到杨震这番话，总指挥放下手中的碗筷，叹了一口道：“是啊。若是我们能经常打胜仗，让所有的干部、战士都能见到胜利的希望。我们有些同志，甚至经受了鬼子严刑考验过的同志，也就不会因为见到不胜利的希望，而背叛他们曾发过誓的信仰了。”

对于总指挥的长叹，杨震知道他还是对于那位曾是他最心爱的爱将，在西征最严峻的时候背叛了抗联。在杨震出其不意拿下苇河县城，又重新被俘后被枪毙的那位五军一师师长的背叛而耿耿于怀。

沉思了一下，杨震抬起头对显得有些伤感的总指挥道：“总指挥，不要过于伤感。对于我们来说，越是严峻的时刻才越是到了考验人的时候。只有那些意志最坚定的人才能看到我们的胜利。大浪淘沙，淘不尽的才是真金。”

“好，杨司令这句话说的好。大浪淘沙，淘不尽的才是真金。只要我们坚持我们的信仰，又不妥协，坚持战斗，相信我们会见到我们胜利的那一天的。”听完杨震的这番话，总指挥的精神明显显得好了许多。

不过，也许是时局的日益恶化，让总指挥显得很没有胃口。总指挥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挥手示意自己身后的警卫员收走面前的残局后，总指挥沉默了一下道：“对于目前的形势，杨司令是怎么看的。”

杨震沉思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后面挂着的地图前考虑了一下指着地图道：“总指挥，我们一直孤军作战，除了在几次作战通过审讯俘虏得到过一些情报之外，对下江局势一无所知。所以总指挥，我们还需要您给我们介绍过一下下江目前的情况。”

总指挥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遍之后道：“说实话，我们对鬼子目前究竟出动了多少兵力也不太清楚。下江的地下组织被鬼子破坏的太厉害了，我们现在几乎无法从外界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单单从我们二路军各部目前遭遇的。以及日伪军封锁下江地区的兵力数量来看，就目前为止下江地区至少集中了两到三万的日伪军。这还不算各地的伪满警察与伪自卫团等杂牌伪军武装。”

说到这里，总指挥看着杨震，微微笑了笑道：“说到这里，还要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主动出击，攻下了苇河县城，调动了一部分日伪军西进，我们目前的局势还要更危险。要知道，在你们出击之前，鬼子在下江调集的日伪军至少在四万以上。”

“在日伪军拉网密集清剿之下，我们在下江的各处秘营基本损失余烬。西征后留守下江的部队陷入困境，损失很大。五军西征之后唯一留下的三师，前后两任师长牺牲，部队伤亡过半。”

“而在九军投敌之后，唯一剩下的主力七军，也损失很大，也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已经丧失了战斗力。最关键的是，在鬼子各种手段之下，粮弹两缺，几乎可以说是弹尽粮绝。”

“现在下江地区抗联各部，在三路军主力西征之后，除了七军之外，只剩下三军、六军留守的小部队。目前被困在深山老林之中，已经无力支撑。”

听着总指挥的介绍，杨震盯着地图，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沉默良久，杨震道：“总指挥，说句不太客气的话。若是二路军、三路军配合作战，虽不能完全改变目前这种被动的局势，但至少也不至于陷入如此的困境。”

“我们的实力原本就与日伪军有较大的差距，作为同在下江地区活动的两只抗联主力，在大敌当前却无法协同作战，反倒是各自为战，被鬼子各个击破。若是我们攥成一个拳头打人，结果也许要好的多。”

对于杨震的想法，总指挥摇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又如何不知道。攥成拳头打人总比用巴掌打人有力度的多，但部队集中在一起，我们根本就无法解决给养。”

“自鬼子开始实行归屯并户以来，我们就陷入被动。每一粒粮食、每一发子弹都要用鲜血去换。别说大部队集中在一起，就是小部队很多的时候，都要半饥半饱。”

“大部队集中在一起，别说作战，就是饿也要饿垮了。况且，我们部队与鬼子战斗力相差太多，面对面硬碰，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聚集在一起，只能更快的被他们全歼。避敌锋芒，只能是我们最佳，也是唯一的选择。”

杨震点点头道：“是呀。鬼子归屯并户这手毒辣的很。坚壁清野，本应该是我们对付他们的手段，但现在被他们反过来用来对付我们。我们与老百姓是鱼水关系，如果说我们是鱼，那老百姓就是水。鱼离开水，是活不成的。”

“我就搞不明白了，当初鬼子执行归屯并户的时候，为什么你们就老老实实的任由鬼子将老百姓驱赶进集群部落，而不想办法破坏？弄的我们反倒是陷入困境。”

对于杨震的这个疑问，总指挥只能苦笑摇头，却是无法回答。这是莫斯科的决定，又让党性极强的他如何反对？

看到总指挥面上的苦笑，杨震多少有些明白了。对于这位驻共产国际代表的指挥能力，杨震从后世书上也了解一些。若说耍心机，搞搞政治阴谋，的确是一把好手。但若说统筹大局，指挥作战，他可比那位开国领袖差的太多了。

既然总指挥面有难色，不想回答，大致能猜出其中原因的杨震很明智的跳过这个问题，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但对于下江目前的形势，饶是他比在座的诸位多活了几十年却也束手无策。

不单单是二路军的西征损失极大，就是北满的三路军西征又如何说的上成功的。虽战斗不多，但非战斗损失也是极大。依靠抗联目前的实力，加上被日伪军分割多处，可以说的上基本上已经是无力回天。

犹豫了一下，杨震道：“总指挥我建议，目前还继续留在下江地区的二路军，尤其是已经撤到同江、富锦、抚远的七军与五军、四军残部目前暂时退入苏联。而我们则在这里，继续休养生息。关键是对部队的整训。”

对于杨震的想法，总指挥却是有些犹豫。对于多次越境与苏军会过面的他来说，对于抗联各部退入苏联境内的结局太清楚不过了。其结果几乎等于永久损失。那些抗联将士没有牺牲在杀敌的战场之上，却被自己心中的老大哥给弄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年初三军、六军部队的结局让他永生难忘。那里还敢让部队撤人苏联境内休整？

对于总指挥的犹豫，杨震自然是心知肚明。杨震笑笑道：“总指挥，您还记得在您在依东的时候，我给您最后一封电报吗？我知道您在担忧什么。”

看到总指挥点点头，杨震继续道：“就算我们过江的部队被苏军缴械，但我相信他们的安全至少还是有保证的。只要我们的人能活下来，就总有一天还会有机会重返战场。况且，总指挥您认为他们不退入对岸，在这冰天雪地，日军重兵围剿，自身又粮弹两缺的情况之下还能坚持多久。”

“总指挥，还是那句话人活着就有办法。况且，局势的变化，对岸的态度我想也不会一成不变的。现在满洲的形势与年初已经无法相比，鬼子仅仅这一年之中便调集大批的日军进驻满洲。我想在日军几十万重兵的威胁之下，对岸没有压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我们所掌握的寥寥无几的情报来看，鬼子不仅将关东军升级，还至少增加了几个师团的兵力。我们在苇河县城伏击的那列鬼子军列，便是运载刚刚从日本本土调集过来的第四师团。这可是鬼子第一批组建的正规四单位野战师团。”

“眼下至少在满洲日军还没有对手。而关内的我军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根本就无法对满洲形成任何威胁。鬼子不断增兵满洲，我想他们总归不是来打酱油的吧？”

“今年满苏边境不单单小规模的冲突，仅仅张鼓峰一战，若不是双方各有心思，不想扩大冲突，我想恐怕早就打的热闹了。对于国际形势，咱们先不说。单单满苏边境的情况，我想就够苏军改变对我们的态度了。”

“当然，大规模的军火援助是不可能。但至少会给我们一快休养生息的地方。不过，总指挥有一点我们必须要提放，苏军就是给我们支援，但最终目的绝对不是什么国际义务，而是要让我们为他们服务。”

“所以我们即便退入苏联境内，也要派遣得力的干部，必须使部队牢牢的控制在我们手中。绝对不能让他们一点点的把我们消耗干净。那样就适得其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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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探讨

杨震的这些话让总指挥陷入沉思之中，良久才道：“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一步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走的。无论是不是永久的损失，这一步都轻易不能迈出去。因为只要我们还在东北坚持战斗一天，就会给东北民众以信心，鼓舞他们坚持斗争的勇气。”

“再说，我们撤走了，被日伪军分割在南满的一路军怎么办？自日伪军对下江地区展开大规模围剿以来，我们已经与他们失去联系有一段时间了。除了二军五师之外，一路军主力还在南满。我们这一撤走，整个满洲地区就剩下他们还在坚持斗争。小鬼子的所有压力就全部压到他们身上。他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见到杨震还要继续劝解，总指挥摆了摆手道：“杨司令的心意我领了。你的这一个建议，我会认真考虑。你放心，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做出最恰当的决定的。”

听到总指挥如此说，杨震也就没有继续劝解。他相信，在必要的时候，以总指挥多年的游击经验，会做出恰当的选择。自己在后世所知道的历史不正是这样吗？不过对于一路军，杨震却是摇摇头。

杨震转过身，从身后一摞子纸中抽出一份伪满报纸交给了总指挥道：“总指挥，您看看这份伪满报纸。”

总指挥接过杨震递过来的报纸仔细一看，一向镇静的他却多少显得有些失色，叹息良久道：“原来是他叛变了。这下南满的局势危险了。这个程斌是一路军总司令提拔起来的，是他最心爱的爱将。作战勇猛，立下不小的战功。”

“最关键的是他对一路军总司令和一路军活动的规律太熟悉。他的叛变，一路军在日伪军面前将再无秘密可保。而且失去了一路军战斗力最强的一师，失去了一路军总司令亲手创建的这支部队，对于一路军的打击将会是致命的。”

对于这个程斌叛变的危害，作为后世来人的杨震所知道的却是要比总指挥考虑到的严峻的多。那位号称南杨北赵，打的日伪军心惊胆寒的一路军总司令的牺牲，就是因为这个熟悉他活动规律的程斌叛变所致。

程斌从参军的那一天其跟随一路军总司令，对一路军总司令本人了解很深，常常凭猜测就能知道一路军总司令的大致去向。程斌对一路军总司令了解到什么程度？一听枪声就知道是谁了。

过去日军不敢在山林里过夜，所以抗联白天再艰苦，晚上可以喘息、休整、转移。但程斌却带部队晚上连续追踪，这使抗联处境分外艰难，也是抗联战斗力大减的重要原因。可以说，身经百战、善于转移的一路军总司令的部队被打散，总司令被穷追不舍难以脱身，如果没有程斌，鬼子根本做不到。

抗联很多损失的将领，尤其是高级将领大部分都是牺牲在叛徒手中。一路军总司令，一路军一方面军司令员，甚至相当一部分的军师级的干部都是牺牲在叛徒的手中。对于抗联来说，那些掌握了抗联活动规律、秘营的叛徒的危害，远远高于日伪军带来的威胁。

甚至二路军西征的失利，除了各方面的原因之外，几个军政主官的叛变，暴露了西征部队实力、目的，也是失利的一个主要原因。杨震也就不难理解，为何在攻克苇河县城之后，李延平为何对叛徒那么痛恨。甚至不惜以一军之长的身份，在枪毙了叛徒之后，还上前一个个的补枪。

看着总指挥在看到这份报纸之后，脸上浓浓的担忧情绪，杨震劝慰道：“总指挥，您也不要过于担心。一路军总司令久经考验，实战经验丰富，应该能化险为夷。”

对于杨震的劝慰，总指挥摇头苦笑道：“杨司令不清楚。这个程斌跟随一路军总司令多年，对一路军的活动规律了如指掌，甚至南满抗联的所有地下组织、秘密根据地都在他得脑袋中。”

“他的叛变不仅仅给南满地下组织带来毁灭性的破坏，更重要的是会给抗联的各个根据地都带来毁灭性的破坏。失去了根据地，一路军再日伪军重兵围剿之下，再无休养生息之地。妈的，这些个狗叛徒。”

见到一向给杨震以温文尔雅感觉的总司令居然冒出一句粗口，杨震知道对五军一师师长叛变痛心疾首的二路军总指挥，对于程斌的叛变更加愤怒。

杨震更加明白，作为一路军总司令心腹爱将的程斌叛变会给一路军带来什么致命的危险。他的叛变，使得本就孤悬在南满坚持斗争的一路军在日伪军面前再无秘密可保。

杨震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下道：“总指挥，您觉得就算这个程斌没有叛变，可被分割在南满一路军各部还能坚持多久？南满是日伪军腹心之地，日伪军对南满的围剿只会在下江之上。一路军的形势与北满、东满不同。”

“二路军与三路军游击区域相邻，甚至有些部队的游击区还交叉在一起，相互之间多少还能有些配合。但一路军远在南满，兵力有成极度分散。我曾听政委说过，一路军的活动范围南到辽宁的本溪、桓仁，北到敦化、东到东边道。”

“这么大的游击范围，虽说增强了一路军的生存能力。但一旦鬼子封锁了交通，一路军也就被完全分割了。这个一师在叛变的时候，就是被日伪军孤军分割本溪、桓仁，无法与总部靠拢。即无法得到主力的策应，也无法得到总部的任何命令。”

“自己内部之间都很难起到相互策应。各部独自为战的情况还要远在二、三路军之上。这样的情况，很难面对日伪军重兵围剿。”

听罢杨震的话，总指挥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琢磨了一下后，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斩钉截铁道：“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无论如何也必须策应一下一路军部队。至少要把一路军总部找到。一旦一路军失败，我们既定的南北东三路军相互策应的计划将会完全失利。”

“总指挥，您知道现在一路军总部活动在什么地方？您知道一路军部队现在分散在那里？关键是二路军现在有实力去救援一路军吗？除了远在抚远活动的七军之外，现在四军、五军加一起就剩下这么点人。这还包括您的警卫部队。这么一点人手，别说救援一路军。就是我们自身都难保。”

“我们要对一路军总司令有信心，相信以他多年的应对游击经验，会有一定的办法，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会想办法缓解叛徒带来的危害。况且，一路军一师虽然溃散，但一路军的主力还在。而二路军除了七军，其余部队已经损失余烬，几无战力。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存现有实力，隐蔽待机，抓紧时间整训部队。”

杨震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这位现在距离这位总司令牺牲的时间还有一年。只要给自己一年的时间，自己应该有能力会在这位总司令最艰难的时候，想办法救援。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看了看总指挥道：“总指挥，我们手头上这些人都是久经考验的骨干，是我们未来发展壮大的基础。我们这些干部战士，要严格训练。”

“我们不能在装备上与日伪军相比，但我们至少要再单兵作战技能，在班组战术上，在各种基础战术上，尤其是在战斗意志上不仅要强于伪满军，还要强于日军。”

“虎蛰深山，不是懦弱，不是怕了那些横行的豺狼。是因为他到了需要养精蓄锐的时候。到了他出山的时候，将会是虎啸群山。”

杨震的话，不仅仅让总指挥，还有他身边的李延平、郭炳勋、彭定杰等所有人都沉默了。良久，总指挥抬起头道：“你的那些情况，光宇都和我说起过。”

“在哈尔滨与鬼子面对面，虽然伤亡不小，但却以一群散兵全歼鬼子一个警备中队。在五道岭铁矿，一枪未放，仅仅凭借部分炸药就击毙一个日军少将，近千日伪军。苇安山、苇河县城连续两战，打的是干净利索。这个手段，我是做不到。”

“练兵，你是一把好手。你练出的兵，战斗力有一套。好，我手下剩下的这几十人都交给你了。这些人都是二路军的种子，将他们交给你，你可一定要给我练出个样子来。让他们跟你好好学学那些战术。”

“请总指挥放心，我一定将他们训练出一个样来。我们不仅仅要训练他们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还要为我们将来的发展、扩大训练他们。我们的战士都要按照班长、排长来训练，连排长要按照营连长来训练。这样，我们今后部队扩编的时候，不至于因为缺乏干部而无法尽快形成战斗力。”

杨震的话落下，总指挥点点头道：“你这个想法极有远见，我看可以。这样，你的部队既然是延平在当政委，四军西征幸存下来的人员又都在你们这里。我看就以你们部队为基础重建四军。由你任军长，延平任政委。其他的干部任命，就按照你们原来的建制如何？”

对于总指挥要以自己部队为基础重建四军的想法，杨震摇摇头：“总指挥，我们现在手头上不过即便加上您带过来五师余部不过一千三百多人，按照在关内八路军的建制也不过一个团的建制。”

“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一个军的编制与兵力。军的番号是不是有些太大了？这样，我们先编成二路军直属的一个独立团或是编成一个旅。至于军的番号，等今后部队扩大了再说。”

听到杨震拒绝了军的番号，而只要一个团或者旅的建制，总指挥略微显得有些意外。总指挥打量着杨震，想要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些什么来。

对于总指挥表现出的意外，杨震笑了笑道：“总指挥，我看不单单是我们不需要大的编制，就是二路军整个也要缩编，撤销军、师一级建制。除了保留一直精干的主力武装用作外线作战外，其余部队全部地方化。”

“我看可以采取关内八路军进军敌后的办法。将整个东满地区划分为几个军分区。将撤销军级建制的部队改为分区武装，就地坚持斗争。专门从事针对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伪满地方武装以及各种警察武装。肃清我游击根据地内的敌伪武装。打击日伪开拓团以及集团部落。最重要的是建立地方政权，发动群众，扩大我们的部队。”

“而野战军专门采取外线作战，打击日伪军主力。这样内外线可以相互策应，协调作战。即避免了目前抗联这种内外线作战部队不分，主力一旦外线作战，便内部空虚。留守兵力过少，即无法与围剿的日伪军单独作战，只能被动挨打。更无法与外线作战部队起到配合作战的问题。又可以打击日伪地方武装，保卫我们的游击根据地。”

“总指挥，不是小子心比天高，看不上抗联的编制。但总指挥考虑过没有。一个几十人的团，百余人的师究竟有多少战斗力？一场战斗集中了几个师的兵力，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加一起却总共只有几百人。”

“这点部队，在八路军中连一个架子部队都算不上。这样的部队，虽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中间真实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少？就算按照关内的办法，按照鬼子一个中队，我们需要集中至少两个营的兵力对付。这还是占据有利地形的情况之下。没有办法，我们的武器装备与单兵战斗素质与鬼子相差太多。要想吃掉鬼子，就得集中至少三倍以上的兵力。”

“关内八路军一个营的兵力在三百人左右左右。那么按照抗联的编制我们要消灭鬼子一个中队，我们需要集中几个师甚至军的兵力？而这几个军的军长谁又能保证他们一条心的执行命令？这几个军在战斗之中又能如何配合默契？总指挥，部队的战斗力体现不在编制的大小上。”

杨震的这番话对总指挥明显震动很大。作为曾经手握四个建制军，但总兵力加一起也没有超过关内八路军一个旅多的总指挥来说，他见过太多次战斗的失利是因为各军配合生疏，甚至有些收编来的武装暗中相互拆台而造成的。尤其是在逆境中，甚至很多的时候，部队一旦分散开，再集中就很难了。

看着陷入沉思的总指挥，杨震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这些足够这位总指挥消化一阵子，便没有再继续的说下去。杨震笑了笑道：“当然，总指挥，我的这些想法不过是一些单方面的想法。毕竟我到满洲的时间还不长，又一直与外界接触不多。对局势了解的不是很详细。”

“我的这些想法在关内起了很多的作用，但是适不适合这里，我也不敢肯定。我们只是在探讨，所以对于我的这些想法，总指挥不见得非要采纳。因地制宜，才是我们最正确的办法。”

说罢，杨震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转过头对李延平道：“政委，天不早了。总指挥这些天连续转战，肯定很疲劳。这样，我和参谋长还有老彭今晚就在作战室睡。今儿晚上你就陪总指挥好好休息，你们也叙叙别情。”

待李延平点头后，杨震又喊过来小虎子道：“去我那，去把上次在老黑顶子休整的时候打到的那张虎皮给总指挥铺上。还有咱们手中不是还有几套新行李没有用吗，你去挑选一套最好的也给总指挥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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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敌情

安置好总指挥休息后，急于了解自己周边敌情变化的杨震第一时间便将李明瑞和黄大力二人找到了自己处。看着二十余天未见，整整黑瘦了一圈的李明瑞，杨震道：“明瑞，你们这次有什么发现？这电报上说的总不如你本人汇报的清楚些。”

听到杨震问起，李明瑞连忙道：“司令员，我们此次按照您制定的那个计划先北上，然后南下在靠近鬼子整个封锁圈的西侧活动。经过十余天的活动，的确在山林中发现了不少可疑的人物。其中我们击毙了十余人，捕获二十余人。并与日伪进山的小部队有过十余次接触。”

“经过审讯，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捕获和击毙的那些人，除了两三个是偷着进山弄些山货过年的老百姓之外，其余有三十余人是伪装成山货商、猎人的日伪特务。尤其是击毙的那十余人，全部都是化妆的日伪特务。”

“这些人中伪满特务有二十多人，其余的是在满洲土生土长的日本特务。司令员，伪满特务虽说狡猾了一些，但比较怕死，很容易撬开他们的嘴巴。最难对付的是那些日本特务。”

“这些日本特务大多都是自幼生长的东北，一口东北话说的极为地道。甚至言行中的每一举一动，都与我们接触过的东北人别无两样。单从语言上极难分辨。要不是您教我们脱裤子看他们穿不穿内裤，穿什么样的内裤，和他们携带的指北针，有几次几乎给他们蒙混过关。”

“我们在临出发的时候，您曾再三交代过，日本人虽然在外貌上与中国人很相似，尤其那些在自幼生活在中国，经过他们刻意培养的日本特务，无论是语言、还是穿着，甚至习惯几乎与国人没有什么差别。”

“但有一点却是自认为保留传统的他们无法改变的，那就是自幼养成的包尿布的习惯。而中国人，富贵人家习惯穿内裤。至于穷人一般是不会穿内裤的，没有人会选择他们那种既浪费布料，又保不住什么的尿片。而这个季节进山的想必没有那个是富人有这个闲情。所以对于日伪特务的分辨，我们就按照您的这个方法，几乎是百试百灵，无一遗漏。”

对于李明瑞的汇报，杨震点点头道：“你们做的不错。不过，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要肃清进山的特务，还有将日伪军的视线转向敦化以北的山区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司令员，您放心，你的那些交待我们不敢忘记。我们将打击的重点放在日伪特务上，因为这些人虽然没有多少战斗力，但对我们的危害却是最大的。所以我们在与日伪军小股部队遭遇的时候，除了必要，几乎都尽量避免与其遭遇。而是将重点放在了这些特务身上。”

“在遇到那几个可以肯定是普通百姓的人面前，我们状似无意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也将我们的秘营指向了敦化北部的山区。为了起到蒙蔽敌人的作用，我们采取了多种手段，甚至有意的放过了几个伪满特务。不过我们为了显得更逼真，在那些伪满特务面前处决了几个抓获的日本特务。”

“若不是接到您的电报，总指挥已经过了牡丹江让我们去接应，估计这个时候，我想这次任务我们应该做的已经差不多了。不过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在接应总指挥的时候，我只带了两个小队。其余的人员交由黄大力与董平带领继续与日伪军周旋。”

“我们分开到现在已经五天了。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按照我们预定的计划，在敦化北部靠近封锁线的老白山一线附近展开，以小分队形势出击，有意识的主动寻找日伪军进山小部队接触，在给我们这个计划压上最后一块石头。”

听罢李明瑞的汇报，杨震显得很满意的点点头后转过身对身边的郭炳勋道：“看来他们做的还不错，不仅仅严格执行了上级交给的任务，还根据形势的变化而变通，不呆板的执行上级交给的作战计划。很好，有进步。”

闻言郭炳勋也点点头：“我看他们的这个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我看在有几天可以通知他们撤回来了。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他们又远离补给，还是早些撤回来休整为好。”

“他们做到这个份上，若是小鬼子信，那么以敦化牡丹江上游到海浪河这一带，既有高山、密林，又有大片的沼泽地的复杂地形来看，就算其调集重兵采取拉网式的清剿，没有一个半月也完成不了。这一带可不是五常、阿城的那种浅山地形，是真正的山高林密。再加上他们调集到足够的兵力所需的时间，应该可以给我们争取到两个月的时间。”

“若是他们做到这个份上小鬼子还不信，我只能说还是早点让他们撤回来的好。他们小部队留在那里即起不到牵制敌人，配合我们作战的作用，也无法保证自身的安全。反倒是分散了我们自己的实力。”

说到这里，郭炳勋将话题又转向了李明瑞道：“你们这次出去有没有伤亡，现在的补给情况怎么样？”

“除了有两个轻伤的之外，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因为我们商定在抵达琵琶山之前，不与进山的日伪军接触，尽量避开他们。在活动的时候各小队的间距又严格按照司令员要求不得超过五里，对手又是战斗力差的日伪特务，所以除了两名战士受了轻伤之外，其余的人都没有什么事情。”

“这两个伤员也有一个是在抓捕特务的时候，没有预料到那个有意隐藏的特务会顽抗，被刀子划破了胳膊。另外一个是在宿营的时候，差点没有被小鬼子特务给摸了哨，在反击的时候被小鬼子特务投出的手榴弹给炸伤了，屁股上挨了几个弹片，不过伤势不重，不影响部队行军、作战。”

“那天晚上很危险，六个特务借着我们的篝火，摸到了一个小队的宿营地。如不是司令员给我们特训的时候，专门教给我们夜间在山林中如何宿营，这个小队在周围用手榴弹设置了绊发雷起到了报警作用，我们还真吃了大亏。”

“不过伤亡虽然不大，但补给在我与黄大力、董平他们分手的时候也快消耗干净了。司令员、参谋长，您二位刚刚也说过，天一天冷似一天，在野外活动，为了保持战士们的体力，虽然想了很多的办法，但补给消耗的很快。”

说到这里，李明瑞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一个笔记本后，走到杨震身后挂着的地图前，看了看杨震与郭炳勋道：“司令员、参谋长，我汇报一下我们在审讯日伪特务时候得到的一些情况。”

在看到杨震与郭炳勋点头之后，李明瑞指着地图道：“司令员，您估计鬼子封锁线的南缘在牡丹江上游这一带有些不太准确。也许是鬼子不留给我们太多的活动空间，所以他们的封锁线南缘并未选择牡丹江，而是放在了额穆镇、清沟子一线以北。他们的西侧封锁线也不是在苇安山一线，而是在蚂蚁河一线。”

“这次日伪军调集围剿我们的兵力有伪满洲国军第四军管区的两个混成旅，以及驻扎哈尔滨的四个宪兵连、宁安宪兵团再加上宁安森林警察、滨绥护路警察驻扎在五常、帽儿山的两个团，以及日军独立第五警备队部分兵力。”

“而且随着日伪军对下江地区的清剿完成，近日来日军已经决定从下江地区清剿北满地区抗联的日军部队中抽调日军第四师团一个联队加强对我们可能藏身的地区封锁，并准备参加对我们的围剿。”

“伪满军两个混成旅旅部分别驻在宁安的长汀镇以及敦化的额穆镇。其部队主要分布在南线、东线。而细线则由所谓的原驻五常、帽儿山的滨绥铁路护路警察两个团。北线封锁任务则由日军独立第五警备队两个中队，以及宁安宪兵团、宁安森林警察担任。”

“不过日军为了加强对伪满军的监控。在其余方向虽然没有驻扎大股的日军部队，但几乎每一部伪满军中至少都有一个小队的日军。所有伪满军警的电台全部控制在日军手中。而且日伪军在我们周围的几乎所有集团部落以及集镇中都派了大量所谓的宣抚班。”

“据被俘的伪满特务供述，此次日军为了清剿我们，特地从关内将原来担任伪满军政部最高顾问的佐佐木到一中将调回出任独立第五警备队司令员，专门负责对我们的清剿。”

“不过这些特务都是一些最底层的小特务，对上层有一定了解的特务除了一个伪满宪兵连长之外，其余的大多一问三不知。鬼子此次封锁线的构成，就是那个连长供述的。但它对这个佐佐木到一的详细情况所知道也并不多。”

“只是有一点肯定，鬼子大举收缴民间枪支以断绝抗联武器、弹药来源的事情，就是这个家伙在担任伪满军政部顾问的时候提出来的。对伪满军的改造也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派遣部分小鬼子退役军官到伪满军中任职也是这个家伙弄出来的。他甚至亲自指挥了伪满军对下江地区以及南满的围剿行动。”

“是他？”听到李明瑞汇报日军此次针对自己进剿的日军最高指挥官的名字，杨震微微的脸色一变。刚刚还平静的脸色，瞬间便的异常的严肃，甚至神色不时还流露出一丝狰狞。

看着杨震脸色的变化，郭炳勋有些好奇的道：“怎么，司令员听说过这个家伙？”

“岂止是听说过，简直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先不说这个家伙在东北给抗联带来的各种巨大损失。单单说这个家伙在去年任日军第十六师团三十旅团旅团长时，在南京犯下的罪行就足够枪毙他一千次了。”

“在南京大屠杀中，日军有两个师团杀人最多，罪行最大。一个是谷寿夫的第六师团，一个是中岛今朝吾的第十六师团。这两个师团在南京的所作所为，甚至被他们的盟友纳粹德国都称之为兽军。”

“而这个第十六师团三十旅团更是所有参加南京大屠杀的日军部队中，是南京大屠杀中罪恶最大、最凶残的部队之一。这个佐佐木到一与他的部下，在南京对我中华民族犯下了滔天的罪恶。”

“不仅仅是南京，在东北。给抗联带来极大损失的所谓《三年治安整肃计划》便是这个家伙在伪满军政部最高顾问的任上制定的。给抗联带来无穷危害，甚至影响到抗联生存的所谓《集团部落建设计划》也是这个家伙一手弄出来的。”

对于这个佐佐木到一中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杨震对其可谓是印象深刻。不单单是他，甚至每一个略微还有些血性的中国人，对这个名字都永远不会忘记。

不过对这个家伙恨的咬牙切齿归咬牙切齿，但杨震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他知道这个佐佐木到一在伪满军政部顾问任上能将一盘散沙的伪满军队整训成整个抗战期间最有战斗力，给抗联带来了巨大损失，甚至战斗力可以与关内国军中等部队相抗衡的伪军，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子。

也正是他提出的切断抗联生命线的所谓集团部落毒辣计划，给抗联带来了致命的打击。使得抗联的生存日益艰难，无处补给。甚至为了每一粒粮食都要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一手将抗联逼入了绝境。

他在伪满制定的针对抗联的计划，甚至被关东军一直严格执行到抗战结束。也正是他的这些计划，使得抗联部队在遭受了巨大损失之后，残余部队再也无法在东北站住脚，只能撤退到苏联境内保存实力。

不说别的，单单从能让一向自负的关东军为了对付自己，甚至不惜打破惯例，将这位屁股还没有在中国驻屯军宪兵司令任上做热的人调回关东军这一点上，就已经说明这个家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这样一个对手，杨震丝毫不敢任何的大意。

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手，但在战术上对自己任何一个对手都要重视这个道理杨震还是懂得的。沉思了良久，杨震道：“新出现的这个对手，从其以往的经历来看，将会是我们一个强硬，甚至可以说难以应付的对手。”

“在我们现在没有友军支援，没有固定的补给，更没有情报支援的情况之下，我认为一动不如一静。现在对我们唯一有利的是，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我想我们还是暂时依托防御工事修整已经完毕现有位置，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们再动。尽管我不太喜欢被动，但现在对于我们最有利的形势便是继续隐蔽待机。等到鬼子出动了，我们再在运动之中寻找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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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情报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郭炳勋与李明瑞二人听罢自己话后的表情，沉默一下道：“无论我们的障眼法能不能迷惑日伪军，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都是抓紧时间训练部队，为将来可能要面对的更加险恶的环境做好准备。”

“老百姓常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个道理放在军事上也是一样的。只要手中有了一支军事过硬、政治合格的部队，我们在战场上的底气也就足了。”

“无论小鬼子调集多少兵力围剿我们，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在进山的时候，为了防止我们突围或是转移到其他地方，必须要保留大量的兵力维持封锁线。鬼子是要消灭我们，而不是要将我们赶走，所以他在进剿的同时，他的封锁线是绝对不会撤的。”

“而我们这里受地形限制，太多的兵力根本就无法施展开。日军只要进山清剿，就必定要分兵，而且他的每一路兵力都不会太多。因为在这方圆上百里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面临补给问题的不单单是我们，对于日伪军也是一样。”

“而我们的部队又不像抗联那般以建制为单位分散活动，所有兵力都猬集在一起。这样虽然有被日伪军全部合围，甚至吃掉在这里的风险，但却也使得我们的兵力相对雄厚了许多。我们现在手头的兵力按照关内部队虽只有一个团的建制，但在这东北却相当于抗联一个军，甚至两个军的兵力之和。鬼子若是还是按照他们对付抗联的老办法来针对我们，那么吃亏的就不见得是谁了。”

“我所说的以静制动，就是要等日伪军出动之后，无论他们出动几路兵力，而我们都以不变应万变，集中优势兵力先歼敌一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只要我们能打垮一路日伪军，那么整盘棋都活了。”

说到这里，杨震对着郭炳勋道：“老郭，你这两天辛苦一些，拿出几种应变的方案来，并多制定几种作战方案，研究一下战时的兵力部署。尤其琢磨一下那些部队在作战的时候可以设伏，那些可以阻援，我们在现有的兵力之下，可以抽调多少兵力做预备队。还有这周边的地形，你带着各级干部在仔细的看一遍，再熟悉一下。另外，找一些山中猎户出身的战士多了解一下这山区冬季的气候变化。”

“我们虽都在东北生活过，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城市中生活，山区的气候变化，对于我们来说都还很陌生。而作为一个指挥员，不仅仅要能快速准确的把握战场上的态势，对即将成为战场地区的地形，气候、水源都要有一定的了解。有的时候，气候可以成为我们的一个得力的助手。”

叮嘱完郭炳勋，杨震又对李明瑞道：“你们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儿一早就出发，接应黄大力与董平。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如果遇到异常，立即与总部沟通。”

“在于黄大力与董平会和之后，无论鬼子上没有上钩，你们都要抓紧时间撤回来。休整之后，立即改为担任部队的警戒任务。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之下，部队的警戒线要放的很远。我们眼下根本就抽调不出太多的兵力。另外，对山外的敌情侦察也需要你们来进行。”

说罢，杨震对郭炳勋笑了笑道：“不过对于他们三个人的能力，还是应该信任的。明瑞行走江湖多年，无论是看人的眼光、警惕性还是身手都是一流的。”

“黄大力是老侦察员出身，又是部队中唯一一个经历过长征出身的老侦察兵。虽略微有些毛躁，但实战经验极为丰富，一手枪法玩的便是我也略逊一筹。不过最大的缺点是没有文化，看不懂地图。”

“而董平游击战经验丰富，政治上也很有一套，为人又是极为沉稳，能把住关的。他们三个只要配合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对于杨震对李明瑞三人的评价，郭炳勋认为还是比较恰当的。对于杨震以静制动的想法，郭炳勋也很赞同。作为一名参谋出身的军官，他对眼下部队的战斗力还是很了解的，知道至少眼下部队还没有主动出击的实力。

前次主动出击暴露的问题太多，继续解决，另外新兵不少也需要训练。而再次进山这些天来，部队尤其是那些后补充的新兵也只完成了队列、枪械的使用以及最基本战术训练。也只能保证部队在长途奔袭的时候，不跑散。知道怎么在战场上隐蔽自己，不把自己主动送到对手的枪口下面。

那些所谓打过仗的老兵也是各方面的还有些欠缺，尤其是步炮协同，甚至步机协同都还需要加强。而那些新兵甚至连实弹射击训练还没有开展。这样的部队拉出去，面对日军，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沉思了一下，郭炳勋道：“司令员，以我了解的日军反应速度来看，一旦接到发现我们动向的报告，距离他们出动的时间也就快了。我看我们下一步的训练由原来的全天候战术训练是不是改为上午战术，下午实弹射击。等实弹射击训练结束之后，立即开展实战训练？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日军上钩，将注意力转向敦化以北之上。最根本的还是我们自己要有应付突发事件的能力和经验。”

对于郭炳勋的建议，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我看可以。部队中有爬不对的战术，学不会的队列一说。若是想将战术弄的完美，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大多数的经验还是要到战场上去领会，等再打过一两仗，我想他们会真正的成熟起来。”

杨震与郭炳勋这里研究日伪军下一步的动向，却不知道现在已经赶到苇河县的佐佐木到一中将也正在与特地被植田谦吉大将派来协助他的关东军情报主任参谋山冈道武在一起研究他们的动向。

接到大部分被派出去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日伪特务从山中发回的情报，山冈道武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即向佐佐木到一做了汇报。

看着山冈道武送来的情报，佐佐木到一却并未显露出山冈道武想象中的兴奋，而是眉头越皱越紧。拿着情报，佐佐木到一观察了地图良久之后才道：“山冈君，你认为这些情报能不能确定那些支那人的确切位置？”

对于佐佐木到一的询问，山冈道武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认为通过这些情报人员上报的这些，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那些可恶的支那人的实际位置。”

说罢，山冈道武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司令官阁下，您看敦化北部山区山高林密，沼泽纵横，近百里没有人烟。这一带的东、南两个方向有大片的山林沼泽可以成为天然的防线。而北面又与宁安、蛟河西南山区沟壑相连，回旋余地极大。”

“而无论是帝国关东军还是满洲国，在额穆县治西迁至蛟河镇之后，在那里的驻军以及警察力量皆以南退至敦化县城。即便是在旧额穆县城也不过只有一些满洲的警察部队。与其他地区相比，整个敦化北部的治安力量相对比较空虚，几乎成为一片空白。”

“这里是张广才岭腹地，山高林密，人烟稀少，极难获得补给。即便是那些满洲国的反满抗日分子也因为此地人烟荒芜难以取得补给，而从未在这里设置过其所谓的根据地。”

“而按照我们在收复苇河县城后统计的那些支那人购买的粮食数量来看，他们在苇河县城缴获的粮食应该足够其维持三到五个月。我想既然他们不缺乏粮食，那么为了避开关东军的侦察，势必会寻找一处隐蔽之地待机。而敦化北部的琵琶山以北，当地人称之为老白山的地区正适合其需要。”

“那里到处都是原始森林，百余里之内荒无人烟。即便是一向以精准著称的帝国军用地图对那里的标示也不是很清楚。大部分地区连最基本的等高线都没有标出来。那里的情况，便是对于帝国来说，也是相对陌生的。那些支那人使用的地图都是缴获帝国陆军的制式地图，我想他们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对于山冈道武的分析，佐佐木到一却是摇摇头，显得有些不赞同的道：“山冈君分析的倒是很有道理，但却有些过于理想化了。若是从这份情报来看，山冈君的分析的很正确。但据综合情报来看，却是不尽然。”

说到这里，佐佐木到一微微笑了笑道：“山冈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那些所谓情报员以及宁安、敦化、蛟河诸县特高科派出的特工人员可不单单就是一路。而是从北部的封锁线开始，沿着封锁线西侧一直到南线的青山沟子一线，部署了至少数十个特务小组进山侦察。但那些特务小组却只有一个发回来了报告，你说这正常吗？”

“足足一个半月过去，你的那些特工人员回来了几个？又有几个发回来了有用的报告？到现在你的那些特工人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难不成这些人都被这张广才岭中的野兽给收拾了不成？”

说这些话的时候佐佐木到一虽然一直在微笑，但他的微笑却让山冈道武颇有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人感觉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让人冷彻心扉的冷笑。

被佐佐木到一的微笑表情弄的冷汗淋淋的山冈道武犹豫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后悔的差点没有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自己刚才干嘛那么着急的表态？”

实际上山冈道武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那些从山民中发展的，连半拉子都算不上的情报人员也就算了。但他派出去的那些人中有十几个是关东军特地从自幼寓居满洲的侨民中精心挑选、培训的特工人员。这些人员都受过专业的情报训练，在对付那些自称抗联的反满抗日分子时候立过赫赫战功的。

可就是这些帝国特工精英进山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除了两个小组搜寻无果，回来补充给养之外，其余的大多数人却是连一个口讯也没有捎回来。这无路如何也说不过去。

帝国特工学校的那些人可不是专门培养酒囊饭袋的。这些人本身就熟悉满洲人生活方式，甚至言行、穿着都与满人几乎没有分别，自身又受过严格的训练。要说这些人都失手了，作为帝国陆军资深情报人员出身的山冈道武打死也不会相信。

不过对于这些情报的真实性，山冈道武再经过仔细的分析之后，认为这些情报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自己派出去的特工人员虽说回来的寥寥无几，但终归还是回来了几个。这些返回的情报人员提供的情报所指出的支那人藏身的地点都指向那里。

最关键的是一个伪装成猎户的特务人员曾随那些所谓的支那侦察小队活动了三天。从那些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尽管很小心翼翼，但却仍旧泄露出的情况也证实了这一点。而且这个情报人员并非是那些并不太可信的满洲情报人员，而是关东军培养的精锐特工。

看着面前突然大汗淋漓的山冈道武，佐佐木到一反倒是没有发火，而是将手中的情报往面前的桌子上一丢道：“山冈君，你心中是不是也不相信这些情报的真实性？”

“将军阁下，对于这些情报的真实性，我并不怀疑。这些情报都是帝国特工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尽管这些情报也许会是支那人迷惑我们而故意设置的假象，但我们不能否认那些帝国情报人员的敬业精神。”

“将军阁下，现在的北满已经进入冬季，山中气温最低可达零下四十度，积雪甚至没腰。帝国的这些特工人员在山林之中忍饥受冻，甚至不惜以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些情报，我们没有理由怀疑它的真实性。”

“而且从地形和实际情况来看，这些情报上提供的支那人藏身的地点很符合那些支那人眼下的情况。所以，阁下我深信这份情报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说到这里，山冈道武咬咬牙道：“还有这份情报的准确性，我认为还是可以相信的。”

对于山冈道武的解释，佐佐木到一摇摇头道：“山冈君，你是关东军情报课长，对于情报的判断、分析是你职责。但有些事情不能仅仅看表面的特征。”

“那些支那人总兵力有多少？虽然我们一直未能有一个大概的数目，但数量至少在上千人左右。先不说他们在苇河县城征集了多少的劳工，在转战打开集团部落的时候召了多少的兵。”

“单单他们在苇河县城绑架了十几个医生，按照这个分析他们的总兵力不会低于一千人。要是没有那么多的兵力，他们抓那些医生做什么？他们总不该是补给太多，用不了，心甘情愿的养活一帮吃闲饭的吧？可你的这些情报人员见到过这些支那人的全部兵力吗？”

“他们见的不过是支那的所谓小股侦察部队，但他们主力的确切位置摸清楚了吗？他们见到那些人的秘营了吗？只是听那些支那侦察部队不经意的时候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就能断定他们的主力藏身在那个什么老白山一带？”

“是你的特工太天真，还是那些支那人太愚蠢？没有见到他们的秘营就能得出这个结论，你的那些特工人员的脑子，还有你这个大佐情报课长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还有，那些支那小股侦察部队他们要做什么？为何向北展开侦察，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你的这些情报除了一点虚无缥缈的事情之外，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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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佐佐木到一的决定

听到佐佐木到一中将这些就差没有指着自己鼻子骂自己部下为饭桶的话，自尊心很强的山冈道武就算脾气再好，日军部队中等级再森严，也有些忍受不住。更别说这个也算是少年得志的山冈道武也算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家伙。

对于佐佐木到一中将的指责，山冈道武克制住心头的怒火，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阁下，请您不要如此的指责我们的特工人员。您做过多年的满洲国军事顾问，我想您应该明白我们之前破获反满抗日武装秘营，摧毁他们抵抗的决心与能力，一是他们的秘营大多建立在容易出击的浅山地区。”

“二是我们在摧毁那些所谓的反满抗日份子赖以生存的秘营时，很多的时候都可以借助到他们所谓的叛徒口供。正所谓堡垒最容易攻破的地方是它们的内部。”

“有了那些对他们知根知底的叛徒引路我们摧毁他们的补给往往事半功倍。而对于这支支那反满抗日武装来说，我们一是没有抓到过任何的战俘。二，到目前为止他们内部还没有出现叛徒。”

“我们进山的特工人员在与他们那些所谓的侦察部队遭遇的时候，曾经想过捕捉他们的人员，以套取口供。却没有想到这些人的警惕性极高，而且貌似受过专业的反捕俘训练。我们的特工人员非但没有得手，还在捕俘行动之中损失惨重。”

“没有俘虏的口供，没有叛徒的指引，只靠我们的特工人员只能硬着头皮与其正面接触，希望能够套出对我们有用的信息。这么做对于特工人员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阁下应该清楚。那些支那人明显很狡猾，对于我们伪装的极好的特工人员也是并不信任。甚至有一点点可疑之处便痛下杀手。”

“不要说那些贪生怕死的满洲国特工人员，就算我们大日本帝国苦心培养的那些支那通特工人员，除了极个别的人员之外，竟然大部分被他们识破。这一点却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我们的那些特工人员几乎全部都是自幼在满洲长大的，其生活习惯与语言与一般的满洲人并无差别，怎么还是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难道这些支那内地人会读心术，能看透对方的心思不成？”

“阁下，您对于帝国特工人员的能力我想您应该不陌生。去年支那事变，帝国特工人员在与支那军作战之中，获得了大量的支那军情报，为帝国建立了赫赫战功。但这次却没有想到这满洲国的深山老林中受到了这么大的损失。”

“阁下，当初若不是石原副参谋长阁下请求，关东军情报课根本就不会为了一小股由逃出战俘营的支那军俘虏组成的武装而派遣这么多的特工人员进入山林之中的。也正是这么大的损失，我才相信这些情报是真实的，可信度也是有的。”

对于山冈道武的这些可谓是顶撞的话，佐佐木到一心中虽然很愤怒，但到底是中国通出身。对于其军事生涯近有大半在中国渡过，对大部分地区的中国的脾气、秉性很了解的佐佐木到一中将来说，山冈道武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压下心中怒火的佐佐木到一，拿起情报又从头仔细看了一遍后道：“山冈君，对于这些情报人员对于帝国的忠诚度与能力，我并不怀疑，但这些情报的可信性却是并不大。”

“那么多的情报人员都暴露了，你怎么就知道幸存下来的这几个情报人员会不会是那些支那人留下来迷惑我们的眼线的？他们那些话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

“阁下，对于情报的真实性不是我们在这里评估出来的，它是需要检验的。这份情报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我们在调集兵力对情报中所指出的范围进行一次拉网清剿后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尽管一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但山冈道武的这些话，最终还是将佐佐木到一的火气彻底的掀了出来。佐佐木到一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按照情报上所说的地区画了一个大圈子，冷冷的道：“山冈君，你说到是很轻巧。”

“山冈君，按照这里的地形来说，你打算调集多少兵力对这里进行清剿？一万？还是两万？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帝国军官，你应该清楚，我们在对那里进行拉网清剿的时候，封锁线非但不能撤销，还需要加强。”

“阁下，第四师团的第八联队已经完成对下江地区的所谓抗联的第二、三路军的清剿，即将调至宁安、苇河一带配属您的指挥，担负对张广才岭一带的清剿。”

“有了第八联队的协助，再加上目前调集的兵力，依我看完足够完成对那里的清剿。或是我们使用第八联队将参与封锁线的部分满洲国军撤换下来，由他们执行清剿任务。同时，按照惯例，选派部分关东军作为督战队使用。”

“我虽年初才调任关东军情报课长，但却也听说过中将阁下号称满洲国军之父，所谓的满洲国军是阁下一手训练与组建的。我们动用满洲国军进山清剿，正可以向东京以及关东军表明中将阁下的功绩。”

“而且，若是对那里的清剿，即便是没有发现那支支那军，那么我们也可以使用排查法来确定那些支那军的大致藏身位置。既然敦化北部的山区没有发现我们的对手，那么他们只能藏身在宁安西南部的山区中。这也是他们放弃敦化北部作为藏身地点之后，唯一的选择。”

对于佐佐木到一的反问，自士官学校毕业之后，便一直是地道情报官员出身山冈道指着地图回答道。对于佐佐木到一中将听到自己的对敦化北部山区采取拉网似清剿的建议之后，眼中流露出得那一丝蔑视，山冈道武很清楚的看了出来。

对于佐佐木到一的蔑视，让山冈道武感觉到异常的愤怒。他作为情报课长，主要的任务为关东军的行动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援。他的视线更多集中在满苏边境那边的那头实力强大的北极熊身上。

至于满洲国内的这些反满抗日分子并不是他的主要工作范围。被是石原副参谋长指派过来协助这位骄傲的中将阁下围剿这些毛贼，在山冈道武看来，已经是对自己大材小用了。至于抽调多少兵力，那是作为此次进剿总指挥的佐佐木到一的事情，跟他这个情报课长并无半点关系。他的任务是为军事行动提供必要的情报保障，而不是亲自指挥部队参与进剿。

不过对佐佐木到一的这些话，愤怒归愤怒，但毕竟作为高级幕僚，山冈道武的脑袋还是相对冷静的。他知道若是自己意气用事，到头来倒霉的只能是自己。在自己临来之前，石原副参谋长曾再三交待让自己配合好这位中将。所以犹豫了一会，山冈道武还是回答了佐佐木到一的问话。

对于山冈道武的回答，佐佐木到一报以一丝冷笑的道：“山冈君，你的情报工作做的如何，我不知道。但这军事理论，你还是需要好好学习的。难道你的那些军事知识，都还给了士官学校的老师不成？”

“抽调第八联队，你说的轻巧。第八联队能出动的不过三千余人。对于这百余里的原始森林来说，这三千人就像将三千条小鱼放到日本海之中。”

“而你自己看看，在保持原封锁线不动的前提之下，你还能抽调多少兵力进山清剿？我们需要的是歼灭这些反满抗日武装，维持做过帝国生命线满洲的稳定。而不是打一场击溃战，将这些反满抗日份子击溃，使其成为流寇。”

“这支反满抗日分子与其他的反满武装差别很大。他们不是分成小股部队活动，据分析其前几次战况来看，他们始终是抱成一团。对其拉网清剿，就需要我们至少调集其十倍的兵力，否则其很容易被其逃脱。这里不是南满的平原，是山地纵横，森林密布的北满。而我们要的是歼灭战，而不是击溃战。”

“而且这些支那人手中掌握着帝国的最高机密，我们不能放过让他们的一兵一卒流窜出去。按照东京和关东军司令部的要求，我们甚至不能采取对其他反满抗日分子那样采取逐步削弱的办法。只能一鼓作气全歼之。”

“按照你的那个办法，按照我们对付满洲境内的反满抗日分子的惯用手段，我们只能打一个击溃战，而无法全部的歼灭他们。这些支那人甚为狡猾，一旦发现我大举清剿，而封锁线削弱的情况，他们会寻机开溜的。一旦让他们溜出封锁圈，将帝国机密泄露出去，不单单是我，就连你山冈君也无法向关东军以及东京大本营交待。”

“所以山冈君，我需要的不是这些可能、大概的猜测，需要的是他们的确切位置。告诉你的那些特工人员，在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秘营的情况之下，就不要发回这些没有什么太大作用的报告。”

“中将阁下，很抱歉。现在大雪封山，我们的特工人员在山中活动很艰难，尤其是补给极为困难。而且据关东军航空兵发来的气象信息来看，未来数日之内整个敦化北部、宁安西南山区将面临大到暴雪。气温更是将会降至零下四十度以下。按照报告上估计的降雪量估计，在这场雪后，山中积雪甚至可以达到没腰深。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的情报人员，恐怕已经丧失了活动能力。”

“为了保护这些帝国苦心培养出得情报人员的安全，我们的这些情报人员，除了满洲国的情报人员之外，帝国的情报人员，我将全部命令他们撤出山区。”

“阁下，关东军情报部门再也遭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了。您应该知道，这些情报人员，都是我们苦心培养出来的。是准备将来应付局势变化而准备的。不是在这北满的深山老林中对付这些毛贼的。”

说罢，山冈道武从手中的一个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报告交到佐佐木到一面前后道：“不过，为了避免我们的情报人员在撤出之后，造成的情报上的空白。我已经与航空兵联系过，恳请他们在雪后派出侦察机对敦化额穆镇以北，宁安、苇河交界的山区再次开展大规模的空中侦察。我想有了积雪作为参考，空中侦察能会更快的找到这些支那分子。”

“另外，中将阁下，我奉劝您一句。既然中将阁下已经调集大量的兵力对这一片的山林进行严密的封锁，那么也大可以从这些封锁部队中抽调部分部队，进山主动寻找。而不是派出一些小部队，只对进山的特工人员进行接应、补给。帝国陆军一向是主动求战的，而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避战的局面。”

“阁下，若是放跑了这些支那人，关东军与东京固然宽恕不了您。但我的这些情报人员都是帝国苦心培养的，是为整个帝国圣战服务的，并不是单为您服务的。若是因此损失过大，恐怕关东军与东京同样饶不了您的。至于撤出的原因，我会植田谦吉司令官与矶谷廉介参谋长以及石原莞尔副参谋长解释的，请您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山冈道武看了看听完他这番话后，面色铁青的佐佐木到一之后，又笑了笑道：“阁下，还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提醒您。虽然您制定了长期围困的战术，并有这个耐心去完成，但植田谦吉大将以及东京大本营可不见得有这个耐心。而按照我的估计，那些支那人在苇河县城弄到的粮食、弹药足够支撑其渡过这个冬季。而若是等到明年的春季，恐怕您琢磨怎么去跟关东军司令部与东京大本营解释。”

“所以我建议您趁着雪后，积雪会暴露那些支那人行踪这一特征，还是派出部队按照我的建议，先对敦化北部的山区进行一次拉网清剿，以确定那些支那人的确切藏身之地。毕竟敦化北部的那些沼泽在北满严寒，可以冻住一切生命的冬季里，是起不到任何的屏障作用的。”

“另外，还有一个建议提供给阁下参考。第四师团的部队若是用来承担封锁任务还是可以的。若是用来作为进山清剿的主力，还请阁下慎重考虑。若是阁下方便的话，还是奉劝阁下与植田谦吉司令员汇报，调十二师团的部队接替第四师团。否则，第四师团的部队一旦出现这个什么异常，恐怕会危及阁下的整个清剿计划。”

“阁下，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今儿都说了。至于您听不听得进去，这是您个人的事情。请阁下多多保重，我告辞了。”说罢，山冈道武没有看被自己这番话气的面色铁青的佐佐木到一的表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佐佐木到一的办公室。

“八嘎。”看着山冈道武扬长而去的背影，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的佐佐木到一抽出军刀一刀将自己面前的办公桌连同桌子上地图一劈两段。

虽然愤怒，但佐佐木到一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山冈道武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的确，无论是关东军司令部与东京大本营都不会给自己这个时间的。植田谦吉司令官虽然同意自己的意见，但却已经数次来电催问自己的进展。虽在得到自己答复之后，并未多说什么，但只是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经让佐佐木到一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因为他知道，这不单单是植田谦吉司令官的意思，更是东京，甚至天皇的意思。而作为伪满最高军事顾问多年，在任上对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给予过大力支持的他更知道，让天皇以及东京焦急的是因为这些支那人不是简单的反满抗日分子，他们手中掌握着帝国的最高军事机密。

沉思良久，佐佐木到一喊过作战参谋连续下达了数道命令：“一、立即与关东军司令部联系，让他们在雪后派出飞机，对宁安西南部、敦化额穆、青山沟子一线以北的山区再次进行大规模的空中侦察。”

“命令第四师团配属过来的第八联队在抵达之后，不必进行修正，立即做好进山的准备。在敦化、宁安两地满洲森林警察大队以及满洲国军部队的配合之下，先行对敦化北部山区进行拉网似清剿。”

鉴于这些支那人手中掌握的资料的特殊性，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佐佐木到一还是改变了之前的计划，决定以在下江地区表现出色的第八联队担任此次清剿的主力。至于原定作为用来清剿的主力满洲国的军警还是用来协同作战。

然而让佐佐木到一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个被他寄予了无限希望的第八联队在稍后对宁安西南部山区的围剿之中，让他全歼杨震所部的希望彻底的落空不说，还使得进山围剿的日伪军付出了巨大伤亡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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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备战（一）

日本人虽然野心过大，但不得不承认，其做事的精准程度以及一丝不苟的态度还是需要国人学习的。山冈道武带来的那份天气预报可以说还是相当准确的。

在佐佐木到一下达命令的第三天，一场规模达到了暴雪级别的降雪伴随着急剧的降温袭击了宁安、敦化地区。这场暴雪不仅仅使得佐佐木到一调整部署的计划推迟，也使得杨震也只能终止了训练。

没有办法，在对面都看不清楚人的情况之下，开展射击以及实战训练，那不是训练，而是嫌自己的部队人太多了。而且在积雪已经达到没腰深，扫雪的速度赶不上降雪的速度情况之下，也无法开展任何的训练。

当夜间查哨的杨震亲身感觉到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之时，才发现自己在后世时驻扎的现在南满，后世的辽宁地区一般最低气温也就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季是多么的温暖。即便是在比这里还往北的大兴安岭地区进行冬季野外生存训练时经受的零下三十多度，已经算是酷寒的冬季，也比现在远远的不如。杨震现在才知道，后世生活在温室气体下的人该是多么的幸福。

即便杨震现在全身上下穿着的是日军特别为关东军研制的保暖性极佳的冬装，但杨震却仍然感觉到有些经受不住户外的寒冷。看着身上的冬装，杨震不得不佩服小鬼子做事的细致程度。

这身日军冬装与几十年后的解放军冬装相比，虽局限于时代的技术笨重了不少，但保温性能却没有相差多少，甚至在人性化上还过之。杨震现在才知道，后世解放军在上个世纪，寒区部队装备老式冬装在一定程度上是仿制日本关东军的。

棉帽子上带着护耳可以拆卸下来保护面部不被冻伤，两指的棉手套即保暖又不影响使用武器，大衣袖子的袖口必要时可以拆卸下来做护膝使用。虽说样式难看了点，但保暖性可谓极佳。

不仅大衣设计的极为科学，就连高腰的大头鞋也保证了厚厚的积雪不能灌进鞋壳子里面，保证脚部不被冻伤。虽说冬装的尺寸对于在东北入伍的战士来说普遍短了些，但有总比没有要强的多。

杨震真不敢想象，若是没有在苇河县城缴获这些冬装，在这零下四十度，滴水成冰的山区，自己衣衫单薄的部队会出现什么结果。前几天零下三十多度，很多来自南方的老骨干都感觉有些受不了。而现在的气温至少在零下四十度以下，若是没有这些冬装，恐怕这部队别说训练、作战，就是冻也冻垮了。

查完哨回到作战室看着除了身上穿着厚厚大衣之外，膝盖上还盖着一张日军军毯，坐在篝火前不知道正在写着什么的郭炳勋，杨震往篝火里扔了几块木材让篝火燃的再旺些后，笑道：“怎么还没有好一点？”

听罢杨震的话，郭炳勋放下手中的笔，笑了笑道：“亏得我还是在东北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想不到离开东北不过七八年的功夫，竟然不适合东北这气候了。”

“也许是早些年在法国还有川军中呆的太安逸了，吃不得苦了。这温度一下降，就发起烧来了。好在吃了药好多了，刚刚张婷过来给我测了一下体温，已经降了下来。我这一病，可是耽误不少的事情。”

杨震伸手到篝火前烤了烤几乎已经被冻僵的手指道：“别说了你了，便是我也有些不适应了。出外查了一圈哨，这不也冻得够呛？这没有带手套，不过一会的功夫手就快冻僵了。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可真是滴水成冰。”

“这北满的酷寒和饥饿在很多的时候，是比日军还要难以对付敌人。若不是我们幸运的在攻打苇河县城的时候，在日军军列上缴获的大批冬装和弹药，以及收集了大量的粮食，恐怕别说战斗，就是冻、饿也把我们拖垮了。”

说到这里，杨震站起身，出去看了看外边已经下了自前天夜里已经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现在降雪量虽有所减小，已经从暴雪转为大雪，但还看不出停的趋势的天气，转过身回到木楞子里道：“这雪再这么下下去，这山中的积雪越来越厚，别说我们训练，就是行动都要终止下来了。”

看着有些焦急的杨震，郭炳勋笑了笑道：“司令员也别太早着急了。我问过张婷了，这宁安南部的山区本来就号称东北雪乡，是整个东北冬季降雪量最大的地区。这场雪虽说有些罕见，但在这里也并不稀奇。”

“雪大固然限制了我们的行动，但对于日军来说也同样造成很多的不便。最起码在齐腰深的积雪中活动不便的不单单是我们自己。鬼子就算在敦化北部的山区进行拉网清剿，恐怕也会因为这场暴雪耽搁不少的时日。不管怎么说，只要鬼子一天没有行动，便也算是给我们多争取了一天的时间。”

说罢，郭炳勋看着火盆中旺盛的篝火，却是道：“相对于天气，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李明瑞他们。气温一下子降低这么多，他们身处野外，又是在整天的行军中，便是搭一个御寒的木楞子都不太可能。他们冬季野外训练还没有展开，若是稍有疏忽，恐怕会出现大规模的冻伤。这两天电台信号一直联络不上，我很担忧他们。”

“不会的。他们中还有不少在山中生活多年的猎户出身的战士，还有在山中打过多年游击的董平，明瑞为人又很机警，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老郭，你要相信跟你多年的老部下。”对于郭炳勋的担忧，杨震却是对李明瑞表现出了很高的信心。

对于杨震的劝慰，郭炳勋苦笑的摇了摇：“司令员，这里不是气候温暖的四川平原，是零下四十多度的北满山区。明瑞这是第一次到东北，没有任何的御寒经验。他们若是与大力、董平他们汇合在一起，有经验丰富的董平，我固然不会担心。但他们还在寻找董平之中。现在还不清楚他们与董平汇合没有。”

知道郭炳勋为自己的老部下担忧，杨震一时也不好说什么。杨震知道，郭炳勋与李明瑞的感情很深。若是在四川，无论情况再怎么危险，郭炳勋也不会为李明瑞担忧，因为他相信以李明瑞的能力绝对不会出什么危险。

但这是零下四十多度的北满山区，对于没有任何寒区生活经验，甚至连雪后行军经验都没有的李明瑞来说，这遍地积雪中暗藏着无数的危机。

只是人已经出发了，现在电台又迟迟联络不上，就算再担心也只能耐心的等待。不过电台虽然一直迟迟联系不上，但杨震对于李明瑞还是有信心的，他相信李明瑞绝对能平安的找到正在敦化境内活动的黄大力与董平的。他对李明瑞还是很有信心的。

看了一眼正在为李明瑞安全担忧的郭炳勋，思虑了一下，却不知道如何该劝解的杨震便岔开了话题道：“老郭，你说日军会不会上当？”

“会的。无论小鬼子对我们撒出的诱饵会不会相信，我想他们都会调集兵力对敦化北部展开一次清剿。原因很简单，只要确定了我们没有在敦化北部山区隐蔽，那么他们便可以将目标锁定在我们唯一也是最后可以藏身的滨绥线以南宁安山区。”

“这样一来，他们搜索的范围便要小的很多。无论这条情报是真是假，但对于日军来说总归摸到我军的踪迹了不是？有了大致目标来说，对于日军便不用再盲人摸象，在这上百里的深山老林中寻找了。”

“不过我估计，以日军将领一贯的作风来说，他们在对敦化北部山区进行搜剿的时候，会同时派出小分队或是航空兵对其余地方进行侦察。无论我们隐藏的再隐蔽，但在这雪后的山区活动总归会留下踪迹的。山中的积雪固然限制了日军的行动，但也极为容易暴露我军的行踪。所以，司令员，我建议我们还是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同时，李明瑞他们回来之后，我建议立即将他们放出去，抓紧时间摸清楚日军封锁线薄弱的地方，寻找日军封锁线薄弱的位置，以便万不得已的时候为突围做准备。”

说到这里，郭炳勋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他们能平安的回来的话。”

对于郭炳勋的分析，杨震点点头道：“我的想法也差不多。不过不管鬼子会不会再一次派出侦察机对宁安南部山区进行空中侦察，这雪一停，部队要立即开展实战训练。正像你所说的那样，鬼子在对敦化境内清剿无果之后，必定会将目标转向宁安西南部山区的。”

说罢，杨震拿过地图道：“不过，我想我们这个实战训练就不要在这里搞了。这个秘营能不暴露尽量还是不要暴露的为好，与鬼子作战，我们需要一个安置伤员和物资的基地。我们只有这一处秘营，一旦暴露我们便再无后方可寻。”

“老郭，你看从老黑顶子山向西南是张广才岭与老爷岭的交汇之处，距离这里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我前些天去那里看过地形，方圆大约有五百公顷，地形不错，整个海拔大约都在一千米以上，有两座海拔在一千七百多米的高峰。而且山间还有小块的平地。我看完全可以开展实战训练。而且这里在敦化与宁安的交界处，将实战训练场选择在这里，还可以接应李明瑞他们。”

对于杨震的想法，郭炳勋沉思了一下道：“司令员，你将部队拉到那里去进行训练，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与进山清剿的日伪军遭遇该如何处置？而且主力拉走了，一旦秘营这里遇到情况该如何处置？”

“要知道，我们的所有物资都储备在这里。一旦秘营有失，那么我们将失去唯一的依托。还有总指挥也在这里，总指挥若是有失，整个二路军该如何看我们？望山跑死马，在地图上二十公里，在山中一走，这路程至少要加上一半。更何况在这积雪没腰深的山区腹地？一旦秘营出现情况，主力即便是赶过来增援都来不及。”

“司令员，我们可以将物资分散。整个老黑顶子地区面积这么大，可以隐蔽物资的地方很多。我这些天与随总指挥同来的二路军的干部聊了很多，学习了不少他们的经验。我看我们可以按照二路军游击经验，将部分物资分散开，多建几处秘营。以司令员的能力，我想可以将这些物资隐蔽的很好。”

“我们做好战斗准备不假，但不能过于谨慎了。对于我们现在来说，最应该做的一是多建立隐蔽点以及秘营，将所有物资，除了留下必要的之外，可以分散隐蔽一部分。同时也可以作为伤病员安置所处。”

“二就是尽快的让部队形成战斗力。我们在这里已经隐蔽两个月。经过这两个月的苦训，部队的战术素养以及各种战术的运用，除了武器操作之外，已经与之前大有进步。我们未尝没有与日军一战的能力。”

“实战训练并不需要多长时间。我们部队参加过战斗的老兵已经有了实战经验，他们需要加强的不过是各种火力协同训练，保证不再出现几挺重机枪压制不住鬼子的两挺轻机枪的局面。”

“相对于已经打过几仗，更缺乏的各种协同训练的老兵来说，这些训练主要是针对新兵的。采取一些必要的训练，使得没有经历过训练的新兵不会在日伪军炮火之下出现慌乱，提前感受一下战场气氛而已。而这种训练是不需要太长时间的，我想有五六天足够了。”

“积雪虽然会暴露我们部分的行踪，但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应该可以隐藏好我们的踪迹。我们可以将秘营视作我们的依靠，但不能吊死在一处秘营。俗话说的好，狡兔还有三窟，更何况我们？”

“司令员，我看这个训练还是就在秘营附近为好。一是可以让战士在训练疲劳之余，可以很快得到休息。零下四十多度的酷寒，人不可能长期生活在野外。二也是方便补给。这部队一千多人，全拉到那里，给养如何解决？你总不能将所有给养都背着吧？”

说到这里，郭炳勋抬起头看了看杨震道：“司令员，我们训练部队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呆在这里，为我们做贴身卫队的。是要打击鬼子的，我们早晚都要打出去。既然部队已经即将成型，那么早打晚打都是要打。”

“实际司令员应该比我清楚，三个月的训练对于一支部队来说，更多的只是让他们养成最基本的军人素质，打下一些战术基础，至于其他的必要训练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在形势不可能给我们这么多时间的情况之下，对部队进行基础训练后以打代练，实际上成了我们唯一的选择。所以司令员，按照目前情况来看，我看最多再有半月时间我们便应该可以出击了。与其被动等鬼子找上门来，不如我们趁着大雪出动出击。”

“司令员，你那天和我说完让我准备应变计划后，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我们为什么要坐等鬼子对敦化北部拉网清剿完毕之后，找上门来打我们？”

“既然部队基础战术训练已经完成，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击，趁着鬼子分兵清剿之际，弄他一把？保护秘营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就是打掉鬼子可能对我们围攻的兵力。单纯的转移他们的视线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咱们虽不能做到御敌于家门之外，但总不能让他们顺顺当当的摸到我们家门口吧？”

“鬼子对敦化北部拉网清剿，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打他一个时间差。在对部队进行简单的实战训练之后，将这里的物资分散隐蔽后，快速隐蔽南下。争取在敦化北部打上几仗，吸引部分鬼子封锁兵力，然后东进。或是跳出外线作战，或是寻机再次进入隐蔽。”

对于郭炳勋主动出击的建议，杨震沉思了良久道：“老郭，是我有些过于钻牛角尖了。你说的对，要想保住秘营，单纯转移视线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应该抽冷子给他们一家伙了。”

“这样，你最近身体不好，就不要带队训练了。你拿出一个作战计划，我们研究一下。等雪停了，我们抓紧时间进行五天到一周的实战训练之后，等明瑞他们回来，便寻机南下，找鬼子的晦气去。不过，这一战打完之后，我们的去向你要好好的琢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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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备战（二）

杨震的实弹与实战训练，让带着二路军总部以及五军三师余部在老黑顶子秘营休整生息的二路军总指挥以及二路军余部不禁咂舌。苦惯了，尤其是在鬼子开展归屯并户后，处境日益艰难，几乎每一发子弹都要用生命去换的二路军将士对杨震这种他们眼中简直是对弹药挥霍的训练感到震惊之余，一个败家子的形象也留在了二路军将士心中。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用来炸日伪军工事的炸药会杨震用来设置爆炸点，让战士体会炮击的感觉。为了让新兵在面对敌人火力时候不害怕，轻重机枪在距离匍匐前进的战士头顶上成扇装扫射，根本就不顾及对于异常珍贵的弹药节省，甚至不顾是否会出现误伤。他们很清楚的看到，子弹扫过匍匐前进的战士之时，弹道甚至距离战士的头顶不足十五公分。也就是一旦哪一个战士贸然起身，等待他的只能是马蜂窝的命运。

而战士打靶时候，每个人居然配发了一百发子弹。一千多人，每人五十发子弹，累计下来足够二路军一个主力师打一场在他们眼中的中等规模战斗了。而轻重机枪手更是每人二百发子弹的限额。这还不算之前实战训练出打出去的那些子弹。

前前后后十余万发子弹，即便是在二路军全盛的时候，任何一个师在作战的时候也没有使用过这么多的弹药。要知道那个军若是能在一场战斗后缴获到两三万发子弹，在各级指挥员眼中已经是了不得不胜利了。

更让他们感觉到浪费的是，这位二路军最新出炉的独立团团长居然在训练迫击炮兵的时候还搞实弹训练，而且还不是一发。看着打出去的迫击炮弹和各种弹药，带着二路军干部战士观摩他们训练的总指挥心疼不已的对杨震道：“杨团长，你这种训练是不是太夸张和浪费了？”

“你的部队这几天打出去的子弹，可够二路军两个主力师甚至一个军打一场上规模的战斗了。按照二路军历次战斗消耗，你的这些弹药足够消灭好几百日伪军了。还有这些迫击炮弹，我帮你计算了一下，你这些天打出去的迫击炮弹平均每门炮至少在二十发左右。这十几门迫击炮单单这几天打出去的炮弹就有二三百发。”

“你知道吗，抗联三路军中若是那个部队有一门迫击炮，那都是主力中的主力。但就二路军来说，三个建制军，那么多师团级部队，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二十发迫击炮弹来。在攻打集团部落的时候，我们若是有你这么多的火炮与炮弹，我们又何必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杨团长，我知道你们在苇河县城劫了鬼子一列军火列车，缴获了不少的弹药物资，手头宽裕的很。可无论你再怎么财大气粗，但也不能这么浪费。我们今后不知道要面对多么恶劣的环境。你若是将炮弹打光了，再没有补充，怎么去作战？”

虽说杨震现在已经加入二路军，并得到了总指挥授予的正式番号“二路军独立第一团”。但也许因为接触时间并不算长，也许是杨震所部是收编并非自己的老部下，在总指挥眼中更多的与八军、九军类似，算是友军，而非基础部队。总指挥虽说有些气愤，但语气上还是很客套的。

对于总指挥的话，杨震笑道：“总指挥，您是云南讲武堂毕业的高材生，又曾任过国军少将副师长，在东北更是打了这么多年的游击。论理论基础，您只在我之上。我想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一支什么样的部队才是最适合的部队？您是最清楚的。”

“对于那些浴血冲杀的战士来说，取得一场战斗的胜利不单单是光凭勇气就可以的。我们与日军来说，差距不单单是在装备上。各种基本战术以及士兵的单兵素质都远远无法与日军相比。”

“一场战斗的胜利，需要的不仅仅是指挥员的智慧和战士们的勇敢，更多的是需要多方面的配合。我们现在多训练一段时间，在训练场上多浪费一些弹药，就可以减少战士们在战场上所付出的代价。”

“日军一个士兵一年的打靶弹药至少在二百发，而我们平均一个战士一年作战的消耗也许都不到二百发。训练场上的差距在战场上只能依靠战士们的鲜血去补偿。总指挥，我们战士的生命不是草，割掉了还能长出来，没有了就永远消失了。”

“您是国内最优秀的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对于一支军队最需要什么，您比我们这些小字辈要清楚的多。一直部队除了合格的军官，更需要合格的班长与老兵。而让战士们在训练场上经历的多一些，他们在战场之上生存的机会也就越大。”

“我们无后方，无稳定的兵员，无任何的补充。别说拼其他的，就单单是拼兵员我们都拼不起。一切都与日军无法相比，那么我们就需要一支百练成钢的军队。”

“让战士们提前感受一下战场氛围，学会怎么在敌人的火力网下做战术动作，怎么在敌火力网下生存下来，总好过将只经过简单的实弹训练便将他们赶上战场。对于这些弹药的浪费，只要能让战士们少付出一些代价，我就认为就是值得的。”

“至于那些迫击炮弹，总指挥，您总不会希望在上战场的时候这些迫击炮弹会落到我们自己头上吧？不好好训练这些迫击炮手，将来在战场之上，倒霉的那就只能是我们自己。这些炮兵都是后学的，你不让他们好好的训练，到战场上打出去的炮弹不知道飞到那里去，那要他们还有什么用？”

“我对炮兵的要求不仅仅是他们能将炮弹打出去这么简单。单炮的精确射击，炮群的火力覆盖，对敌方的火力压制，这些都是他们必须掌握的。”

“我们没有实力与日军拼火力强度，但我们要形成自己的火力特点。战场上若是能有一支火力精确，运动迅速，指哪打哪的炮兵部队，我们将会少付出很多不必要的代价的。”

“我可听说当年护国战争中的滇军虽然装备不如北洋军，但无论云南讲武堂培养出来的军官素质，还是这些军官带出来的士兵的素质可都不逊色与那些保定军校的毕业生。我一直认为云南讲武堂出来的军官，在素质上甚至超过黄埔前几期的那些速成班培养出来的军官。”

听罢杨震的解释，总指挥摇头道：“你说的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清楚。但在弹药如此匮乏的情况之下，还这么大手笔的动用实弹训练，是不是有些得不尝失？”

“鬼子现今对民间散失的枪支弹药进行大肆收缴，我们除了对敌作战缴获之外，再无其他补给手段。而战斗的结果往往与我们想想的事与愿违，很多的时候缴获的弹药甚至无法弥补战斗中的消耗。我与李延平曾经谈过，他们西征失败的主要原因甚至就失败的补给之上。”

“在弹药消耗干净后，弹尽粮绝的部队在面对日伪军之时，战斗力无法发挥，几十名战士因有械无弹被俘杀。这一幕惨剧我不希望再在你的部队出现了。”

对于总指挥的这些苦口婆心，杨震笑了笑没有再反驳。他知道这也是总指挥为自己大手大脚而担忧。

如今敌情日益严重，抗联的处境日益艰难，补给更是日渐匮乏。若是在训练之中将弹药消耗过多，一旦与日伪军遭遇，无弹药可用，或是弹药匮乏，四军西征时的惨剧就会在自己身上复制。这是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只是在杨震看来，总指挥现在的担心至少在现在看多少有些多余。自己苇河县城以及后续作战，缴获了大量物资。这其中除了两千余套冬装之外，最多的就是弹药。

那是一列挂了近二十节车皮的满载军火列车，这运力不是几十辆马车可以相比的。其中仅三八式步枪弹就缴获了近千万发，还都是奉天兵工厂造的新弹药。七七口径的重机枪弹也有数百万发。迫击炮弹虽然少了一点，但也足有三千多发。炸药也有一部分。

这还不包括缴获的其他各种枪械和武器装备。正是有了这个资本杨震才敢如此的大手大脚。若是手头只有几万发弹药，杨震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看到杨震听罢自己的话后笑而不语，总指挥叹了一口气后没有在多言。心疼归心疼，但什么叫适可而止，总指挥还是明白的。从李延平对此人的描述来说，此人绝对不是那种孟浪之人。他这么做总归还是有他的想法的。

杨震给部队定下的实战与实弹训练的期限是一个星期。幸好，这一周之内老天爷也很给面子，没有再下雪。经过全体官兵打扫，总算在厚厚的积雪中搞出了一块训练场。不过清扫出的积雪，杨震也没有浪费，全部堆在了主要防御工事外围，全部浇上水，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形成了一道由冰雪构筑成的交通壕和胸墙。

杨震的实弹训练弄的老黑顶子山鸡飞狗跳，本来就因为他们的意外到来而迁移的剩下不多的野兽更是被整天的轰隆声吓的走了一个干干净净。自从实弹射击训练开展以后，以前整夜围着牲口棚子嚎叫的野狼此时也不见了踪影，夜间哨兵不用在放哨的同时还担心受到野狼袭击了。

不过好处不少归好处不少，但带来了一个意外的烦恼。以前专门组成的打猎队不用离开太远，便能弄到足够的野猪、黄羊甚至各种狍子、鹿为大家改善伙食。现在只能走出很远，才能打到肉食，数量也少了不少。

好在之前天气降温，可以储备一些肉食的时候，杨震为了不耽误训练就命人打了不少的野猪和黄羊以及鹿等大型的野物，又下了套子弄了不少的野鸡和野兔，收拾完后冻在雪地之中。又让人将剩余的几头牛都杀了，这才让部队一时没有断了肉食，保证了部队大训练量下的基本营养需求。

也许是山外的日伪军心中有些感应，在杨震实弹与实战训练结束的第二天，老黑顶子山上空又一次出现了日军的侦察机。这次与上次相同，鬼子的侦察机几乎是贴着山头，每一条山沟都要仔细的侦察一番才会撤走。

看着天上不住盘旋，飞行高度低的甚至举起望远镜都能大略的看到日军飞行员长相的日军侦察机。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郭炳勋道：“看来这个佐佐木到一很慎重。”

“在前些日子派出飞机已经对这边山区进行过严密侦察之外，居然又派出飞机对这边侦察。不过从现在日军的这个举动来看，敦化那边的日军应该是已经展开行动了。”

“司令员，不，团长说的没有错，鬼子这个举动应该是开始对敦化北部山区展开清剿。现在鬼子派出侦察机，说明佐佐木到一已经还是琢磨在清剿落空之后的下一步行动了。鬼子这次派出的侦察机明显不单单是来侦察来了，我感觉他们好像还是在看地形。”

说到这里，郭炳勋指了指天上的侦察机道：“团长，您看，这两架鬼子的飞机不仅仅在山头，以及可能成为我们藏身地的地方上空盘旋，甚至有几次遇到山沟的时候，都冒险降低本就已经很低的飞行高度，在山沟中飞上一个来回。鬼子这么做，绝不单单是出来执行侦察任务，我想还应该有看地形的意思。”

“若不是您在昨儿全部训练科目完毕之后，组织部队尽量掩盖住我们的踪迹，加上老天爷又帮忙，昨夜又下了一夜的中雪，鬼子飞机这么一来，我们这处秘营就真的暴露了。”

听罢郭炳勋话，杨震拍了拍他的手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鬼子飞机不走一律不许生火，部队一律隐蔽在各自木楞子中不得随意出入的命令传下去了吗？”

“传下去了。在一接到防空哨的报告后，我就立即按照原来制定的预案在第一时间将命令传达下去了。有了上次的经验，部队也有些经验了，已经全部隐蔽好了。而且部队这近三个月的训练下来，早就盼望着能休整几天了。听到这个命令，我看战士们反倒是有些高兴。”

“只是在这冰天雪地，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里，就算隐蔽在木楞子之中，这不长时间的生火、运动，这温度也够冷的了。这一天下来，恐怕部队也要冻得够呛。”

“坚持一下吧，就当是生存训练了。人家抗联在衣衫单薄，肚子中没有食物的情况之下，都能在这冰天雪地中行军作战，我们身上穿的暖和，食物又充足，又有木楞子可以御寒，更应该能坚持下来。这个时候不是心疼战士的时候。今年是我们幸运，明年那？这种考验终归迟早还是要来的。”

杨震的话，让郭炳勋点了点头。不过郭炳勋沉默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将话题岔开道：“团长，这几天我在拟定计划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您看我们既然已经决定南下作战，是不是让就让李明瑞他们不要急着赶回来。就地在敦化境内坚持，并抓紧时间将日伪军动向侦察出来。”

“我们南下作战，没有可靠的情报支持不行。李明瑞他们既然已经在我们预定战区之内，就不要在撤回来了。来回折腾，对他们来说反倒会引起他们更加疲劳。”

听到郭炳勋的建议，杨震琢磨了一下道：“李明瑞怎么说？他们的补给情况现在如何，有没有大规模的冻伤出现。另外，他们独自在外活动这么长时间，部队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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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噩耗

因为那场特大暴风雪，已经与总部失去联络数日的李明瑞在五天前终于重新与总部取得了联系。原来他们的行程因暴风雪阻隔，而耽搁了数日。生怕部队在这场对面都看不清楚人的大雪中迷路，李明瑞只能先找一个山洞休整，等雪停了再继续南下。

只是没有想到，这场雪后，山中积雪过深，有些路线已经无法通行，只能重新寻找路而耽搁了行程不说，因气温剧降电台也出现了一些小毛病。携带的手摇发电机，怎么弄都不启动。为了抢回失去的时间，李明瑞只能便想办法修，便行军。

好在郭炳勋给他配的那个报务员的水平还是有的，经过几天的努力总算见到了点成效。不过即便这样，也是直到五天前，罢工了数日的手摇发电机才勉强恢复工作后，才重新与总部取得联系。

不过，手摇发电机虽然勉强修好还能勉强使用，但电台又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毛病，信号时断时续的。所以对李明瑞那边的情况，杨震与郭炳勋也知道的不太清楚。但有一点，两人还是知道的。

李明瑞经过在没腰深的积雪中经过数日的艰难跋涉，虽已经进入敦化境内，却还没有能找到董平与黄大力带领的其他的部队。而且李明瑞汇报在山中几次遇到日伪军小股部队。经过仔细观察，这些日伪军应该是进山，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的先头部队。

因为电台出了一点小毛病，信号时断时续的，李明瑞只能在有限的通信时间之内，先汇报敌情以及寻找黄大力、董平的情况，至于自己现在的情况，却是半点没有说。

现在山中气温下降剧烈，积雪没腰，行动异常艰难。各支小分队已经在山中活动相当长的时间，补给恐怕早已经用光。让他们在山中继续坚持下去，很是让杨震有些担忧。

听到杨震有些迟疑，郭邴勋沉思了一下后道：“这样，反正我们还需要休整个一两天，制作干粮、调剂弹药、对部队的建制做最后的调整，不能立即出动。至于他们的情况，等晚上到了与他们联系的时间到了时，与他们沟通一下，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再下最后决心吧。”

听到杨震即将率部队南下敦化境内作战的想法，总指挥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在总指挥看来，既然已经选择出击，那么不妨将出击的目标选择的远一些，打出去。这样才能更好的调动敌人，也更有利于保护秘营。

总指挥的意见显而易见，他建议杨震将出击的目标选在下江地区，可以与目前北撤的七军以及四军、五军余部，以及可能还活动在吉东地区的二军部队协同作战。这样相互有一个依靠，对于部队活动会更加方便。

而且随着日伪军对下江地区的清剿进入尾声，下江地区的日伪军很有可能已经陆续撤回，这样一来下江地区的敌情相对来说会有一定的缓解。下江地区与目前自己所在的位置山水相连，南可以与一路军留在吉东地区的部队相互策应，北可以与三路军的部队取得联系，可以说部队出击下江地区不算孤军作战。而且下江地区是抗联二、三路军主要活动地区，群众基础也要好的多。

在总指挥看来，出击下江无论是敌情还是我情来说，在目前的情况之下无疑都是一个最佳的方案。最关键的是跳出外线作战，可以有效的调动对下一步很有可对老黑顶子秘营展开清剿行动的日伪军，保护好这块根据地。

对于总指挥的建议，杨震琢磨了一下才道：“您的建议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总指挥，现在三路军与一路军活动在吉东地区的部队我们多长时间能够与其取得联系，您能在短时间之内找到他们吗？”

“至于七军，总指挥，您认为他们还有主动向敌人发起攻击的实力吗？对于七军来说，现在更需要的是修养身息，尽快的恢复实力。日伪军对下江地区虽然已经进入了尾声，但总指挥进入尾声，不代表日伪军会在短时间之内从下江撤军。”

“的确，作为对下江清剿的日军主力。其第四师团第八联队已经调回，但现在下江地区还有多少日伪军我们并不清楚。目前唯一清楚的是，日军对我们的清剿并未动用其下江地区的部队。所以我认为日军也许会将日军部队撤回来，但伪满军非但不会调离，弄不好还会增加兵力。”

“下江地区背靠苏联，是关东军未来对苏作战的一个重点方向。日军必定会在此重点设防。甚至都有可能我们认为日军会从下江地区会是我们的一厢情愿。下江地区是要出击的，但必须先打一仗在走。”

“一是给敌人造成以我军因秘营已经暴露，而不得不转移的印象。二，也是为了能更好的调动下江地区的日伪军兵力。想办法在将下江地区的日伪军吸引过来一部分。给部队外线出击，带来更大的便利。”

“而且最根本的一条是，我们出击下江，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现在我们对下江的形势很陌生，那里现在究竟怎么样，我们一无所知。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要打。鬼子第八联队刚刚从下江地区撤回来，对于那里的形势应该很清楚。只要抓到俘虏，我想我们应该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对于杨震想要通过审讯俘虏获取下江地区情报的想法，别说总指挥，就连郭邴勋、李延平、彭定杰等几个人都感觉到荒唐。总指挥与李延平等几个抗联出身的人都知道抓获日本警察也许还相对容易些，若是想抓一个日军俘虏，却是难上加难。

尤其是这个第四师团，是日军正规野战师团，是号称明治大帝创建新式陆军以来第一批正规陆军师团。其资格之老，在日军陆军之中绝对数一数二。想要在这种日军部队抓战俘，根本就不可能。至少抗联在东北地区已经活动了数年，但抓获的俘虏却是还连一个巴掌都能数的出来。

抓获的这些俘虏还大多数都是战斗意志远不如那些日本兵坚韧的日本警察。正规军的俘虏不能说没有，但是几乎少的可怜。而这些俘虏，即便是被俘的了，这嘴巴也很难撬开。这一点倒是与抓获的日伪军特务有着天壤之别。

总指挥与李延平等几个抗联出身的人虽然感觉到杨震的这个想法有些荒唐，但看着自信满满的杨震好赖没有张嘴问出来。而郭邴勋却是直接道：“团长，您想抓日军俘虏获取情报，这在理论是一个想法。可在实际操作之中会很难。”

“自去年七七事变中日全面战争爆发以来，仗到我们被俘的时候已经打了将近一年。但日军士兵意志之顽强、坚韧，为诸国之罕见。即便对于一向以意志坚定的德军来说，也远远不如。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宁愿自杀，也很少有甘心就俘的。国军数百万部队，打了几次大会战，抓获的俘虏却极少。而且这些战俘极难驯服，很难从其口中套取到有用的口供。”

“在徐州会战期间，我听在二战区与十八集团军配合作战过的川军袍泽曾提起过，你们十八集团军在平型关战役的时候，曾为想抓几个俘虏付出过不小的代价。我们不能让悲剧在我们的部队身上上演，为了几个死不开口的俘虏让部队白白的付出牺牲。”

对于几个人的忧虑，杨震笑了笑道：“若说对付别的日军部队，我还真没有这个底气。但是面对这个第四师团的部队，只要我们打的顺利，我想弄几个日军俘虏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我保证，只要我们能抓到俘虏，他们就一定能开口。”

对于杨震的这种肯定能抓到俘虏的自信从那里来，几个人虽然不太清楚。但既然他坚持从日军俘虏从获取情报，别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仗还没有开打，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到时候看情况，自己再想办法劝解吧。

只是让几个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南下敦化的这几战，杨震抓俘虏的诺言不但实现了，还弄了不少。而且让几个人感觉到吃惊的是，这些几乎就不像他们印象中顽强的日军士兵，只挨了几鞭子，便有什么说什么。

其骨气之低，便是连那些伪满军警都远远不如。当然这都是后话，眼前对几个人来说，既然劝不住杨震，那么现在最关键就该是怎么琢磨打好这一仗了。

就在杨震与郭邴勋调整部队，为南下出击敦化做着最后准备的时候，从已经北撤至同江、富锦地区的七军来派来与总指挥联络的交通员带来的七军人员给总指挥带来了一个噩耗。这个噩耗，几乎将总指挥击垮。

虽然北撤至富锦、同江地区以避日军锋芒，但北撤的七军部队面临的困境却没有从根本上缓解。虽然七军依靠有利的情报支撑，集中小股部队在乌苏里江上击毙了一名日军少将，但自身也遭到了日伪军近似疯狂的报复。

入冬以来，七军在日军的严密封锁与围剿之下，损失极为惨重。不仅所有秘营在日伪军的围剿之下全部丧失，而且自身也损失大部。北满地区已经进入酷寒，但七军始终未能筹集到足够了棉衣，部队几乎无法过冬。

在严峻的形势之下，为了给战士们筹集到棉衣以及过冬的给养，无奈之下，七军刚刚上任不到一个月的代理军长只能冒险在敌情严峻的情况之下集中主力冒险去打日伪军重兵聚集的集镇。

对于情报尚算灵通的七军来说，他们知道鬼子的封锁计划与年初相比又有了极大的变化。日伪军将所有物资都集中到了其重兵驻守的较大村镇，按人头分配供给数量。自己就算是打下几个集团部落也筹集不到足够的给养。

为了能在北满近似乎残酷的冬季中让部队生存下来，就算这位代理军长明知道是龙潭虎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闯。不过这位代理军长倒也算是一员虎将，采取调虎离山的办法，虚张声势将驻扎在目标的日伪军大部调离，自己亲自指挥七军的一个主力师趁虚攻克了目标。

此战虽然筹集到了足够的给养与物资，但在撤退的途中被日伪军骑兵追上。为了掩护这些保障七军过冬的物资，这位代理军长亲自带领两个主力团断后。

经过半天苦战，物资虽然保住，但终归因为实力过于悬殊，掩护部队全军覆灭。这位代理军长与大部战士牺牲，少部分战士被打散。

这些被打散的三十多名战士后在一名团政委收拢之下虽重新集结起来，但因后路被切断只能南下寻找二路军总部。

经过艰苦的长途跋涉，在方正以东南山区一处新建的秘营中找到了总指挥留下的少数留守部队。而此时，南下的三十多名战士，因为饥寒交迫，极难筹集到给养，到达方正的时候，因为冻饿牺牲甚多，已经不足半数。

为了向总指挥汇报七军的情况，也因留守部队本就不充足补给维持自身尚且困难，在根本就解决不了七军部队的给养。这位团政委只能带着这个七军主力师剩下的最后这十五人由二路军总部交通员护送南下，继续寻找总指挥。

因为日伪军对宁安西南山区封锁极严，他们对地形又不熟悉，在封锁线整整转悠了十日，才从一名采参老客的口中，得知一条进山的小路。而仅仅就在这几天中，仅剩的十余名战士因为冻、饿，又牺牲了四名。等他们在杨震处找到总指挥后，七军的两个建制最完整的主力团已经剩下不到十人。

听到这位团政委的汇报，在看看眼前作为七军主力三师的两个团仅剩的这不到十名战士，总指挥的眼前一黑，几乎晕倒。对于已经损失余烬的二路军来说，在五军部分西征失散部队还不知道去向的时候，还勉强保持着建制的七军几乎是总指挥战斗下去的唯一希望。

虽说七军在今年日伪军对下江地区的大举清剿中损失惨重，部队实力由千余人急剧将至目前的二百多人，但总体实力却依旧是二路军中最多的，同时也是建制最完整。

虽然七军在撤到同江、富锦地区后，因部队损失巨大而缩编成了两个师，但实力和骨干尚存。尤其在四军全军覆灭，五军大部损失，一部下落不明，唯一一个西征时留守在下江的三师也几乎全部损失的情况之下，成为二路军中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一个军。

但这一次七军二百多人，却一下去折损近半，军长也阵亡，这一下子七军本来就已经很不足的元气又一次大伤。缩编后的五个团，仅剩下了三个。甚至可以说十去其四。这还是自己知道的伤亡，还有作为佯动的其余部队伤亡，还没有包括在内。刨除此战伤亡的部队，七军仅剩下的这一百多人，在如此严峻的形势面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总指挥心知肚明。

总指挥现在心中最担忧的在七军严重受挫，曾经兵强马壮的二路军部队已经所剩无几的情况之下，下江地区的抗战局势究竟该如何走向何方。而七军剩余部队的安危，对于总指挥来说反倒不是太过于忧虑。

七军军长虽然阵亡，但自己那位兼任七军党特委书记的云南讲武堂同学，七军创始人的参谋长还在。只要有他在，七军剩余部队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但对于总指挥来说，七军今后的出路却是他急需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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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章南下（一）

相对于心中在七军失败后，对下江与东满地区抗日形势走向更加忧虑的总指挥来说，在见到这些突围出来，从中苏边境的富锦、同江千里迢迢赶到宁安的七军官兵之后，杨震心中与其说是震惊，还不如说是苦涩不已。

看着这些衣不遮体，比总指挥带领的五军三师余部撤到老黑顶子秘营时还狼狈的战士，杨震尽管心中已经有些放开，但仍旧摇头叹息不已。

不过这个军长牺牲，七军残余部队所剩不过百余人，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失败结局无论是对七军也好，二路军也好，乃至对整个东满地区的抗日的大局也好，都可谓损失惨重。

但唯一收益的貌似只有那位已经牺牲的七军代理军长。至少这次他不会像后世自己所知道的那样，死的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就连他们的上级都稀里糊涂。

据杨震在后世所知，这位代理军长既没有叛变，但也没有能幸存下来，更是没有与其他大部分抗联将领那样，战死在沙场之上。而是在后来死在了自己人手中。成为抗联历史上被错杀的第二位军级干部。

虽说杀他的原因一直含糊不清，但据后世那些转家、叫兽研究恐怕与七军自建立起来一直不断的内耗不无关系。

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因为当事人已经大多因为各种原因牺牲，幸存者又大多是朝鲜人，在抗战结束之后大多回国，并身居高位，真实的情况一直含糊不清。即便号称对抗联研究最深的学者，一时也无法给出真实的答案。

尽管七军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对于抗日大局来说，是严重的损失。但不管怎么说对于一名军人来说，死在战场之上的结局终归还是好于死在自己人手中。

七军主力大部损失究竟会给下江地区的抗日局面带来多大的危害，杨震一时还无法估算出来。他知道的是，自己预想中的先南下敦化境内，打上几仗调动日伪军封锁兵力之后，东进至下江地区，与二路军留在下江地区的不对配合作战的计划随着七军主力被重创，只能改变。若是按照原计划东进，那么下江的局面只能靠自己支撑了，只能孤军作战了。

送走因二路军最后一支仅存的主力七军受到重创，而显得忧心忡忡的总指挥回去休息，并再三交代李延平好好陪伴之后，留在作战室的杨震与郭炳勋，以及前来汇报战前物资准备情况的彭定杰都相对无言。

沉默良久，郭炳勋看了看杨震有些低落的情绪，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团长，您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还是按照原计划在调动日伪军兵力之后，继续东进至下江地区？若是继续东进，团长，随着七军的损失，我军已经失去一切支撑点。”

“没有了抗联的配合，我们不仅敌情不明，甚至只能是孤军作战。一旦有失？团长，请你三思。这一千多人，是我们的根本，也是我们最后的本钱。”

听罢郭炳勋忧虑，杨震站起身来走到地图之前，凝视良久，咬咬牙道：“老郭，我的意见是行动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先南下，在敦化境内打上几仗，将日伪军的封锁线撕扯开之后，我军主力东进，跳到牡丹江以东活动。”

“我们不可能长期困守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终归还是要跳出去的。部队要发展、壮大，在这里是根本无法实现的。就算下江地区还有抗联的部队在活动，按照抗联的情况来看，我们主要还是要立足依靠自己，独立作战。”

“说实在的，老郭，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来说并不乐观，甚至可以说是困境。日伪军完成其对敦化境内的扫荡之后，视线迟早要转向宁安地区。与其被动的等日伪军找上门来，我们还不如主动跳出去，寻找战机。”

说到这里，杨震一拳头狠狠的砸在墙上的地图上道：“于困境中求胜算，对于我们来说，只能赌一把。赢了，部队发展壮大。输了，大不了一无所有。比起在集中营内牺牲的战友，我们多活了半年的时间，够格了。”

对于杨震有些破釜沉舟的回答，郭炳勋沉默了一下道：“我也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上一把。只是，没有了情报的支撑，我们作战会受到极大的束缚，就像盲人摸象一般。没有了可靠的情报支撑，我们贸然出击下江地区等于是九死一生。团长，您不会真不记得二路军的西征失利的真正原因吧？”

“怎么不记得，但眼下的形势对于我们已经来说别无退路。只有打出去，才能发展、壮大自己。不走，只能困守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坐以待毙。日伪军在完成对敦化北部的清剿之后，很快便会将视线转向宁安南部山区的。至于情报，现在只能依靠你的电台与李明瑞他们了。尤其是战术侦察，我们只能依靠他们。”

犹豫了一下，杨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老郭，从现在开始，你的这几部电台要二十四小时开机。无论能不能破译日伪军的电报，但所有日伪军之间的无线通讯都要尽可能的截下来。”

“另外，抓紧时间与李明瑞沟通。无论他们能不能与黄大力他们汇合，但三天之内要将敦化北部的大致敌情给我摸清楚。告诉他们，两天以后，部队要全员南下。”

说到这里，杨震道：“要想打破眼下的困局，我们只能跳出内线，到外线作战。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了后路。成也好，败也好，我们只能一搏。无论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多么险恶的情况，我们也只能义无反顾的往前闯。人挪活，树挪死。走出去，也许还有一条出路。一个字，打。”

对于杨震这种近似于鱼死网破的想法，郭炳勋知道这不是杨震在冒险，是自己一方已经是没有了一切的退路。险境中求生存，这也是这支部队目前唯一的选择。

这次李明瑞的回电没有让杨震与郭炳勋失望。还没有待郭炳勋将杨震的命令发给李明瑞，他的汇报的电报却先达到。

看罢李明瑞的这次汇报得很详细的电报，杨震面上一直严峻的表情略微缓解了一点之后，将电报交给郭邴勋道：“告诉部队，准备作战。明天除了留下两个排与老彭担任留守之后，全部南下作战。”

作为协助李延平分管政治工作，主管后勤的政治部主任，彭定杰在经验上还有些稍显得稚嫩之外，倒是进到了一个合格的政工人员的责任。除了极少数的时候，从不干涉军事主官的工作。

但听到杨震的计划之后，彭定杰却是表示出了激烈的反对。在他看来南下敦化作战若是还能说打破困境的无奈之举的话，此时部队跳到下江作战，与自寻死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四军西征之中除了剩下几个人之外，全军覆灭。五军大部牺牲，少部叛变，部分失去联系，剩下的部队连维持局面都算不上。如今七军剩余部队又损失惨重，部队一旦出下江可以说是孤军作战。

以千余兵力面对下江地区数万装备精良，机动能力极强的日伪军，对于这支部队意味着什么，对于即便是不算太精通军事，但好赖也在抗联中打磨了数年的彭定杰来说，也清楚的很。

杨震与郭炳勋都没有想到一向温和，几乎从不干涉军事主官行动的彭定杰会对此次行动如此激烈的反对。

看着表面出乎意料的彭定杰，杨震无奈的笑笑，递过一杯水后道：“老彭，说说你的想法，沉住气。”

“团长，你将首战选择南下敦化境内作战，我没有什么意见。那里地广人稀，山高林密，很适合我们以弱胜强。但之后东进，我有些不同意见。”

“下江地区的二路军损失惨重，已经几无战力。我们东进，可以说失去了一切可能的支撑点。补给、敌情对我们来说，一切皆是陌生。与其冒险出击下江地区，不如北进，与三路军汇合。”

“三路军的情况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三军一直是北满、东满地区的绝对主力。无论是人数、战斗力，还是兵力，都稳居抗联各军之冠。六军的战斗力也不低。原来三路军总指挥为三路军的底子打的可是相当的好。”

“我们北进与三路军汇合，可以相互配合，互为支撑。至少可以避免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团长、老郭，我虽然对军事并不算擅长，但也能看出此时我们东进，可以说是一步死棋。甚至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对于彭定杰南下之后，不东进，转为北进的建议，沉思良久，杨震却是摇摇头道：“老彭，你提出的北进与三路军相互依靠的建议，想法不错。但实行的可能性并不大。”

“北进，先不说这一路上敌情如何，就是三路军的确切位置，我们都不清楚。找不到三路军，我们北进的最大优势便失去了意义。日伪军对下江地区大举围剿，他们能放过活动在北满的三路军？二路军为了打破日伪军的围剿，先南征又西征，谁能保证三路军不在严峻的敌情面前转移？”

“我们东进看起来的确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点，但正是这一点却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所在。下江地区的抗联，现在大部失败，小部转移，剩余部队已经难以对敌人形成任何威胁。日伪军三八年对下江地区的清剿，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大胜。”

“在二路军各部损失惨重，失去战斗力，已经很难对日伪军造成威胁的情况之下，日伪军必定会对下江地区放松警惕。有了这一个前提，我们最起码在行动的初期，阻力会减小很多。”

“还有，总指挥会一直与我们一起活动。有了总指挥这个下江地区的活地图，我们的行动也会便利的很多。最起码，在密林处找到一两处落脚点还是不成问题的。”

“还有一点，也是我坚持东进下江的最根本理由。东满地区目前形势虽然很严峻，但地理位置对于我们来说，可为是致命点。其北连三路军，南下可以支援一路军，是整个中东铁路以东的所有抗联各部活动的连接点。”

“失去了东满，北满的三路军，南满的一路军将会被彻底切断。整个抗联各部只能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这种情况，对本就敌强我弱的形势来说，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老彭，我们的着眼点不能只局限于自己或是一地，要有大局观。三路军是一个整体，需要相互的配合。失去了东满，本就相互联系极差的三路军将彻底的被切断连续。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东进。”

“老彭，你也不要过于担忧。二路军的主力虽然大部失败，但我想在下江地区应该还会有被打散的部队在坚持斗争。还有，五军军长带领的五军失散部队应该还隐蔽在下江地区。而二军五师不是一直活动在宁安的镜泊湖地区吗？所以我们东进下江地区，并非是孤军奋战。”

“这次你留守秘营，一是将我们携带走后所有剩余的物资都分散开隐蔽。地点，具体只能由你掌握。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另外，准备好接受伤员。我们南下作战，与正规日军作战，势必会出现伤员。而我们东进不能携带太多的伤员，所有伤员都要送回老黑顶子修养。”

“此次南下、东进，不知道要连续作战多长时间，所以我不可能给你留下太多的部队留守。只有两个排，在给你留下一个机枪班，两挺机枪和一门迫击炮。”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多放些警戒哨，尤其要防止敌人进行空中侦察。一旦出现异常情况，不过过于坚持，在不可为的时候，除了必要的物资外，将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全部炸毁后迅速北进，与三路军汇合。”

说到这里，杨震走到彭定杰面前道：“老彭，主力走后秘营就交给你了。在与李明瑞汇合之后，我会调黄大力已经两个小队回来配合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切记，在事情不可为的时候，不要再坚持，一切以安全为第一要务。夜长、狼多，一定多加小心。”

听着杨震的话，彭定杰知道杨震已经下定决心便很难再改变，便摇摇头不在说话，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他知道自己不是军事干部出身，军事能力远不如杨、郭二人。所以尽管对杨震接下来的东进，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担忧，但彭定杰却并未再干扰杨震的军事决心。

在听完杨震最后一句话后，知道这一次要分别很长时间的彭定杰，拉着杨震的手道：“你们也是。下江地区的形势如果势不可挽，你们也不要在坚持下去。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都是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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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南下（二）

在行军中度过一九三九年的元宵节后，经过数日的行军，杨震率领部队于正月十六这一天，渡过流经敦化北部山区，此时已经冰封的严严实实的海浪河上游，冒着零下四十度的酷寒，蹚着没腰深的积雪，抵达敦化北部的光秃山以西与已经完成集结的李明瑞所部汇合。

与李明瑞汇合之后，杨震顾不上寒暄，马上便打开地图对着李明瑞道：“敦化境内的敌情如何？”

看着已经打开地图的杨震，手刚举到帽檐上正准备敬礼的李明瑞几个人，只能有些尴尬的放下手。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几个人，旁边的李延平只能无奈地笑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团长不好这个虚的。好了，就不讲究那些了，赶快介绍敌情吧。”

李明瑞摇摇头，只能按照李延平的吩咐开始介绍敌情。李明瑞指着地图道：“前些天，我们在寻找老黄他们的时候，分别在东北岔河以西、琵琶顶子山与庙岭子以南的山林中发现多股日伪军小股部队。”

“这些日伪军以日军一个小队，伪军一个连为一组，并押运一些物资以及帐篷进山之后，在多处平地或是山坳中设置了兵站。并派出小股部队不断深入进行侦察。”

“我们在琵琶顶子山以东曾经捕获了一名因冻伤掉队的伪满军士兵，经过审讯得到了不少的有用东西。这名伪满军士兵曾经是一个伪军旅长的卫士，春节的时候因为有些事情打了一名上级军官，所以被发配到下边当兵。从这小子嘴巴里面掏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据这个俘虏供述，日伪军此次出兵一反常态。一改之前以伪满军为主，改为以日军为主。而伪军则不再担负进剿任务，主要负责辎重与补给。”

“这个家伙虽然因为被踢到了下边当了普通的兵，但之前极得那个伪军旅长信任，是那个家伙的铁杆心腹。本来他这事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旅长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但被打那个参谋与关东军顾问关系极好，据说是那位顾问在伪满军校的学生。所以他之所以被处理是因为那个顾问压着办的。若是按照那个日本顾问的意思，本来是要被枪毙的。后来旅长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他保了下来，只是不能在上边干了，被发配下面当兵。”

“不过这个家伙虽然被发配下边当兵，但因为他是旅长的心腹，所以经常被旅长叫回去，帮那个旅长办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私事。此次进山之前，他就帮着他们那个旅长处理了一大批的黑货。因为那个汉奸对他极为信任，所以很多事情都不隐瞒。团长，我们从他的口中掏出了鬼子此次进剿的大致部署。”

“此次日伪军兵分三路。一路以日军两个中队配给伪军一个营，从旧额穆一线出发，由南向北扫荡。一路以日军一个大队配给伪满军一个营从沙河子出发自西向东扫荡。这一路日伪军的主要任务便是切断宁安与敦化之间的联系，防止我军向北逃窜。”

“另外一路是以小山嘴子为出发地，具体兵力不详。不过据那个俘虏交待，这一路日伪军不仅是三路兵力最多的一部，甚至还专门从南满抽调了伪靖安军的一个团配合作战。而这三路日军的汇合点就是在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听罢李明瑞的汇报，杨震沉思了良久才道：“明瑞，你觉得这个伪满军的口供可靠吗？这么一个部署，别说他一个伪满军的普通士兵，就连日军低级军官都不清楚，他会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应该不会。这小子说他之所以知道这些东西，是因为他临出发前去旅部，他们旅长正在喝闷酒。他那个旅长喝醉了和他发牢骚说小鬼子不拿他们当人看。这大雪封山，零下几十度的当口，让弟兄们进山不说，还让兄弟们给让他们当牲口，为他们驮补给。有功算是小鬼子的，吃苦受罪都是他们的。”

“这个时候，山里的积雪没腰深，别说驮着东西了，就是赤手空拳都行动困难。让兄弟们替他们背弹药、粮食，这是要把兄弟们活活累死。”

“这小子说了，关东军司令部下令，此次进剿按照日伪军一比一的比例编配。作战由日军负责，而那个伪满军部队此次专门为日军提供补给。按照日军要求，每个伪满军士兵要至少携带一箱弹药或是一袋粮食。”

对于李明瑞很肯定的话，杨震沉默了一会之后，对李明瑞道：“那个小子还在吗？你将他带过来。”

闻言，李明瑞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战士很快便带回一个被他用杨震传授的捕俘专用扣捆的严严实实的伪满军士兵。

看着眼前蹲着的这位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被吓的，浑身直筛糠，鼻青脸肿，很明显在被抓之后受到了一番热情款待，一见面就给杨震跪下，大叫饶命的伪满士兵。杨震只能暂时放弃直接询问的想法，先安抚他恐慌到了极点的情绪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你把你和那个抓你的人说的那些如实的再说一遍，我们不杀你。”

说罢，杨震转过身瞪了一直身边的李明瑞一眼道：“你把绳子给他解开。在给他弄一杯热水，让他暖暖身子。”

看到杨震对这个俘虏和颜悦色，不知道他肚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李明瑞挠了挠头，只能交待身边的人去从正在架在篝火上的水壶中给他倒上半军用饭盒的热水。

也许是喝了些许热水之后，身上暖和了不少，这个俘虏刚刚还有些歇斯底里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看着正冲自己淡淡的笑着的杨震，这个俘虏小心翼翼地问道：“长官，您想问什么您就问吧。不过，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和那位长官说过了。您就是再问我一遍，我也只能还是那番回答。我和那位长官说的都是实话，若是有半句谎言，让我天打雷劈。”

杨震摆了摆手道：“咱们先不说那些。我听说你原本是在给你们旅长当卫士，因为殴打自己的长官被撤职下放当兵。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说，你因为什么会殴打自己的长官。我知道你们伪满军队所有规章制度都是照搬日军的，等级制度极严，作为士兵殴打自己长官，那是重罪。我看你也不是冲动之人，怎么会干出这种鲁莽的事情来？”

也许是杨震脸上始终带着的那股子淡淡的笑意让这个伪满军士兵彻底的放松，对于杨震的问话，他没有半点犹豫的便道：“我打这个家伙是因为他该死。若不是怕给旅座带来麻烦，我恨不得一枪崩了那个混蛋。”

“我叫郭大春，就是这宁安县的长汀人，原本在东北军当兵。九一八事变后，关东军进攻吉林的时候，与当时任东北军省防军团长的旅座一同加入了满洲国。在九一八事变前我就是少尉排长，后来部队被关东军收编，压缩编制，便又做回了上士。”

“我先当班长，后来被旅座挑中，又给他当了贴身卫士，专门替他处理一些隐私的事情。那个被打的参谋是后调到我们旅的。他是什么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关东军派到我们旅的那个最高顾问便是他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老师。”

“这小子仗着他和最高顾问的师生关系，在部队横行霸道，什么都要参合上一手不说，还利用军队的关系走私鸦片、贩卖妇女、包娼庇赌、私开烟馆，只要能捞钱的事情就没有他不敢做的。”

“自去年年底我们部队奉命移长汀之后，这个家伙以抓匪属的名义，大势强抢百姓妇女贩卖。他居然还把手伸到了我亲妹子身上，若不是我求旅座说话，我亲妹子就被他用处置匪属的名义给卖了。”

“看着这小子祸害自己的乡亲和自己的姐妹，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借着酒劲狠狠的揍了他一顿。后来那个顾问非要枪毙我，还是我们旅长用了三根金条，才把我的命买了回来。后来我才知道，这小子干这些坏事，捞的钱有六成要分给那个王八蛋顾问的。”

“那个顾问是日军预备役大佐，做一任顾问也就到头了，基本上没有在升迁的可能。这老小子除了按照关东军的要求监视我们之外，就是变着捞钱。”

“日本人对贪污处置的极严，所以贪污军饷的事情他不敢做。这老小子被从关内战场上调到关东军那些军官在关内掠夺的财富弄红了眼，想捞钱想疯了，就想出走偏门的路子。”

“他自己不好出面，就利用师生的关系让那个王八蛋做这个中间人。他运用自己在关东军内的关系，打通各方面门路，那个王八蛋出面。”

“不过那个王八蛋也不是白替他担这个风险。除了捞到的钱四六分成之外，那个老小子答应他，将来帮他运作当这个旅的参谋长。只是这两个人自以为做的隐蔽，却不知道那个王八蛋的护兵，是我的拜把子兄弟。他们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我。”

说到这里，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咬咬牙道：“长官，我知道你们嫌弃我是汉奸，但我也是没有法子。我也不愿意批这身汉奸的皮，背着这个难听的骂名，死后都没有脸去见自己的祖宗。”

“可我就是一个大头兵，除了服从自己长官的命令之外什么都不懂得。当年之所以能提上排长，还是我在打仗的时候肯卖命才给的。但也从正规军给调到了省防军。不过，什么国仇我不明白，但家恨我却知道。长官，只要你们能杀掉那个王八蛋，为民除害，我就跟着你们干，绝对没有二话。”

听罢郭大春的话，杨震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说完这番话的表情之后，沉默了一下道：“我相信你说的话都是真的。至于你说的干掉那小子的事情，我答应你。而且不单单答应你干掉那小子，还可以答应你连那个什么狗屁顾问也可干掉。但我有一个条件，让你回你的部队你敢不敢。”

杨震的话音落下，不仅仅是这个郭大春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就连一边的李明瑞也一副不知所以的看着他。

看到两人看着自己不解的目光，杨震淡淡一笑道：“你是你们旅长的心腹。我想只要那个坚持要杀你的日军顾问和那个狗屁参谋一死，你们旅长还会想法重新把你调回身边的。至于让你回到你们旅长身边的原因，你是一个聪明人，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用再多说了。”

说罢，杨震看了看明白自己话后一脸犹豫的郭大春，笑道：“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要记住，无论你现在身处何方，你的骨子里流的都是中国人的血。”

“给你起名字的爹妈，你的祖宗都是中国人。养育了你的这片土地，也是中国的领土。虽然他现在叫什么满洲国，这个日本人强加给东北的名字。但终归有一天，我们会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解放他的。也许哪一天会很遥远，但只要我们这些中国人不甘心被他们奴役，坚持斗争，胜利的一天终归还是会来到的。”

说罢这些话之后，看着还有些犹豫的郭大春，杨震微微笑了笑道：“我也不逼你，我想就算是放你回去，这些道理有一天终归你还是会明白的。我只希望你明白的不要太晚了。好了，现在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个第八联队的情况。我想这个总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听到杨震将话题转向此次进剿的第八联队，这个郭大春刚刚有些放松的脸上突然显露出一丝不解的道：“长官，这个第八联队我真有些搞不清楚他们。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我接触过的日军部队也不在少数，可像这个第八联队日军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第八联队刚刚从下江撤回来，便移防到这里参加封锁。他们从敦化下车的时候，我们这个旅奉命掩护他们。听说这个第八联队是日军组建的第一批联队，我们就想这下子抗联可要遭殃了。那些日军老牌师团的战斗力，我可是见过，别说国军，就是原来的东北军也差老鼻子。”

“可这些第八联队的日军士兵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名军人，反倒像是一些商贩。我们在敦化车站接应他们的时候，才发现这些日军士兵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包袱。而其中什么人参、毛皮是应有尽有。总之一句话，这下江地区所有能卖钱的东西，这些日军军人身上都有。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旅被叫去敦化车站，根本就不是担任什么警戒，是给人当力工去了。”

“本来我还以为这些是他们在下江的战利品，却没有想到这些日军士兵一下车，根本就不像其他日军部队那样迅速集结，而是先向我们还有那些过往的旅客兜售他们的那些商品。这些日军士兵甚至胆大包天的连子弹都公开卖，一百发三八式步枪子弹，十元满洲国币。那些日军军官非但不制止，甚至很多军官都参与到其中。”

“本来这些人是下午两点下车，可等到他们出了敦化那个不大的车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除了这些日军士兵贩卖物品之外，我们单单从军列上加挂的几列货运车皮上卸下他们的东西，就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要不是这些日军士兵都操着纯正的日本话，身上也穿着日军军装，我还以为到了那个大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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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南下（三）

问完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后，杨震命人将这个郭大春安置好后，杨震转过身将郭炳勋与李延平召集到身边指着地图道：“无论这个家伙的话可信不可信，但他说的这些却是我们现在得到的唯一有价值的情报。我看我们下一步的部署，可以暂时先按照这个家伙说的这些情况来落实。”

刚刚将杨震与那个李明瑞以及那个郭大春的话都听的很清楚的李延平听到杨震的想法后，有些不明所以的道：“团长，你就这么相信这个伙的话？若是这个家伙是日伪特务伪装的，故意下套引我们上当，我们按照他说的这些去部署，我们很有可能会吃大亏的。团长，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知人知面不知心，对于这些伪满军政人员，我们还是提防一些的为好。他的这些话我们能有六分可信，就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他说的那些日军，那里还是凶暴成性的日军士兵，简直就是一些商贩吗？这可能吗？说出去，恐怕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对于李延平的担忧，杨震笑了笑道：“当然我并非是绝对相信他的话。对于他说的这些情报，我们在还没有验证之前，即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现在山中积雪没腰，无论是我们还是日伪军行动都不会太快。此次小鬼子一改往日作风，以日军为主力。而在无法发挥其机械化优势的情况之下，对于这个刚刚由日本本土调过来，并未在东北长时间训练过的第四师团部队来说，会更加困难。”

“所以我建议，就按照那个郭大春的供词，利用这个时间差，派出三路侦察部队，沿着他供出的鬼子行军路线进行抵近侦察，以确定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政委、参谋长，你们看日军对敦化北部的山区清剿兵分三路。虽然几乎每一路的兵力最次也与我们相当，但三路之间间隔却很大。尤其他们没有敦化北部山区的地图，对这里极为陌生。而我们，黄大力与董平在这里活动了有一段时间了，对这里的地形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清楚的。这是对我们最有利之处。”

“另外，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我们对他们的推进路线很清楚，但他们对我们究竟隐蔽在何处，却是始终摸不到头脑。无论按照天气，还是敌情来说，实际上现在并非是鬼子进山的最佳时期。他们为何一反常态，我们并不了解。但现在也不需要了解，敌情已经是半透明，剩下来说就看我们怎么去做了。”

“只要我们打垮他们一到两路日军，以日军一贯见死必救的作风来看，可以有效的调动其部署在周围的兵力，将他们围绕张广才岭部署的封锁圈撕扯的七零八落。到时候，我们无论是东进还是西走，甚至南下，都已经再无阻拦。”

“不过政委，无论他说的那些日伪军的兵力部署是真是假，但有一条肯定是真的。那就是这个第四师团部队的作风，肯定没有说错。日军这个第四师团虽然是日军第一批组建的老牌甲种师团，但因为其兵力征集地是大阪，以小商贩为主。按照其民间风俗，这个第四师团养成这个习惯并不意外。”

“尤其是这个第八联队，在其明治维新时的西南战争之中，虽然因为作战伤亡较大，而被日本天皇亲自嘉奖，这也是日军诸师团中唯一一个受到如此荣誉的部队。但在日俄战争之中却因屡战屡败，而被称之为败不怕的第八联队。”

“日军这个老牌师团其作战坚韧性，特别是决死之决心，别说与日军其他师团相比，就是连其新组建的那些由退役老兵组成的特设师团以及新编师团都无法相比。”

“长久的商人习气，使得这个师团的风格与其他日军师团相比，少了勇猛与顽强，多了几分圆滑。若是逼急眼了，也许会反咬一口。但只要但分有一条生路，绝对不会殊死抵抗。我曾听一个熟悉日军的人说过，若说日军中最不能打的师团有两个。一个是被称为天皇御亲兵的近卫师团，另外一个就是这个以大阪为基地编成的第四师团。”

“不过，话归这么做，但我们也绝对不能轻视这个日军第八联队。毕竟它是日军最老牌的师团之一，其装备、战术素养，与其他日军老牌正规师团并无不同。我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其战斗力究竟是不是像传说的那样，还需要我们去验证。”

“我们固然可以在战略上蔑视敌人，但战术上一定要重视敌人。我们要记住一条，日军无弱旅，这就成了。传说归传说，我们可以听，但是绝对不能全信。要是连传说也信的话，我们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说罢，杨震抬起头对李明瑞道：“你立即留下一个小队之外，将所有的侦察小队分成三个部分，将这些日军的具体行军路线以及人数给我摸清楚了。还有这次任务黄大力就不跟你去了。他另有任务。”

站在李明瑞身边的黄大力听到这次任务居然被留下，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永远忘记不了，当初在老黑顶子秘营临出发之时，杨震对着他们三个人说的那番话：“此次任务你们一定要加小心，你们的安全决定着秘营的安危。不仅仅如此，你们今后还将是部队的眼睛与尖刀，所以你们三个人一定要将部队完整的给我带回来。”

杨震的这番话，黄大力一直念念不忘。他知道杨震对这些可以说还是雏形的小分队的重视程度。现在全军出动，明显要打大仗了，这个节骨眼将自己调出，因为什么？“难道自己犯什么了错误？没有啊？”

看着因为自己被调出一脸迷惑的黄大力，知道自己的命令他恐怕有些不理解。杨震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别胡思乱想。我将你调出，是另外有任务交给你。”

“我们此次全军出击，后方空虚，只有老彭带领的一个排固守秘营。那里是我们的根本，兵力空虚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老彭又不是军事干部，经验上可能有所欠缺，所以才将你调回去。”

“你一个老兵了，具体知道该怎么做，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只要求你一点，就是一定要协助好彭主任，保护好秘营。不过一旦日伪军大举进剿，若是真的了事不可为的地步，你一定要将老彭给我保护好了。物资我可以不要，但老彭若是有什么意外，我要你的脑袋。”

“团长，您调我回秘营我没有意见，可能不能等打完这一仗再走。您也知道，我们整日里在这深山老林中行军，为了就是等这一天。可您现在将我调回去，是不是有些？”

黄大力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杨震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杨震看着有些憋屈的黄大力，淡淡地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有些不近人情。你这连炒带做，弄好了席面，甚至你都入席了，却把你撵走了，有些太不人道了？如果你真这么想，说出来。我可以换人，让董平去。”

“不是，团长，我真的没有这么想。我真的只是想打完这一仗再走。您要是让我现在走，我马上就出发。”听到杨震的语气有些严厉，黄大力连忙摆手道。

看着有些慌乱，急着解释的黄大力，杨震语重心长的道：“大力，你是鄂豫皖出来，参加过长征的老兵。对于根据地的重要性，不用我再多说了。我们全军出动，秘营只留下一个排，一旦秘营真的有失，部队就像一支无根的浮萍。”

“你们在这深山老林中连续转战了一个月，可你就能保证日伪军派到秘营中的所有特务都被你们打扫干净了？这周围不是这一股子日军，一旦秘营暴露，日伪军大举进攻，你就甘心让那一个排的兄弟白白牺牲？”

“我为什么选择你回去，没有选明瑞回去，就是因为你是老兵出身，又参加过长征，经历过各种情况，经验在咱们这里数一数二。知道必要时候该放弃什么？你不回去，难道让我回去？”

杨震的这番敲打，让黄大力老实了下来，不敢再争辩道：“团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出发，返回老黑顶子秘营。请您放心，就是我们全部都牺牲了，也要保护好彭主任的安全。”

对于黄大力的保证，杨震似乎有些不相信的道：“你真的是心甘情愿，不勉强？”

听到杨震有些怀疑的语气，黄大力连忙立正道：“绝不勉强。我是老兵，服从命令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送走黄大力，一边站着看杨震敲打黄大力，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总指挥微微一笑道：“杨团长，软硬兼施，即让人心服口服，又注意了方法。真看不出，杨团长年纪轻轻，带兵居然如此老辣。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对于总指挥的感慨，杨震笑了笑没有回答。修理这个黄大力与自己在后世带的那些个顶个心高气傲，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兵相比，不过是小菜一碟。要是让总指挥见到杨震后世带的那些鸟兵，恐怕总指挥就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了。

先送走了返回秘营的黄大力，又送走相继离队去侦察敌情的李明瑞后，杨震便开始对战斗做最后的准备。弹药与干部已经调整完，需要准备的虽然并不是很多，但部队连日在没腰的积雪中跋涉，体力消耗极大，适当的进行短暂的休整还是必要的。

李明瑞的动作极快，第三天便将情报陆续传回。仔细看过李明瑞传回来的情报后，杨震将电报递交给李延平与郭炳勋道：“看来那个郭大春的供词还是真实的。日军果然是兵分三路。以东南一路从小山嘴子出发的一路兵力是最为雄厚的一支。”

李延平放下手中的电报，看着杨震道：“团长，来了三桌客人。每一路其兵力与我们相比，至少不占绝对劣势。可我们只有这些人，积雪这么厚，机动又极为困难，你准备怎么打？”

杨震沉思了一下，对李延平与郭炳勋道：“政委，你们看。日军成西、南、东南三路对敦化北部进行清剿。三路之中以东南这一路的兵力最为雄厚，而以南路日军实力最弱，也就是说我们若是打击其他两路日军的话，这一路日军增援的压力是最小的。”

“鬼子把实力最弱的这一路安排到中路的真实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这一路日军无论是策应其他两路日军中的那一路，给我们的压力都是最小的。”

“三者取其一，我不会取他。因为看起来三路日军之中这一路实力最弱，但他距离实力最强的东南那一路也是最近，地形也是最为便利的一路。这两路日军之间虽然隔着大片的沼泽地，但在现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之中，就算是大湖也冻得结结实实。所以这些沼泽地并不能成为两路日军之中一道天然的屏障。”

“一旦南路日军有失，其东南路日军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增援。所以，我不会选择这一路日军。而东南路日军日伪军加一起，实力大大的超过我们。我们目前还没有这个良好的胃口去吞掉他们。所以综合目前情况来看，一般人若是打，只能选择打西路的日军。”

“这一路日军距离其他两路日军的距离比较遥远，而且中间山高林密，有利于我军设伏于机动。而且这一路日军虽与我军兵力大致相当，但我们可以通过逐次设伏，消耗其兵力。最终一鼓作气，打掉他。所以一般人只要稍微有些冒险精神的指挥员，都会如此做。”

“而且就我们目前面临的形势来看，只要吃掉其中的一路，我们整盘棋就都活了。你们看这三路日军，我们选择那一路下手为好？”

对于杨震的分析，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三路日军都是硬果子，但啃哪一个都无法下口。尤其是郭炳勋，打过台儿庄会战的他对于日军的实力知道的很清楚。

他知道即便是装备精良的中央军的一个师，都不见得有能力去吃掉日军的一个大队。而三路日军中，兵力最少的南路，其日伪军总兵力加在一起也没有比自己少到那里去。与这里的伪军打过不止一次交道的郭炳勋知道，在必要的时候，这些伪满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日军两个中队再加上伪满军的两个连，其真实的战斗力，至少可以相当于三个日军中队。而自己部队加在一起不过千把人，就算这三个月的整训效果在大，可也没有一口气吃掉相当于日军一个大队的实力。

要知道，杨震的语气中打的可不是游击战，而是歼灭战。而西路敌军的实力还在南路之上，想要一口气吃掉他们，这实在有些困难。一旦打成胶着，这日伪军若是迅速增援，自己倒是反受其害。要知道西路的日军看似孤立，但在他身后的山外，还有大量的日伪军，随时可以进山增援。

看着低头打量地图的杨震，郭炳勋与李延平对望一眼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道：“团长，我看这三路日军那一路都不是我们有实力可以吞的下的。我看我们不如趁日军大举进山，晓宿夜行，寻找日伪军封锁线上的薄弱点，冲出去为好。我们现在手头就这点实力，如果消耗过大，我们今后怎么办？这仗还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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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南下（三）

李延平的反对在杨震意料之中，这场即将展开的无论针对那一路日伪军都是实力悬殊的战斗，以李延平曾经吃过大亏的性格来说，提出反对意见也是正常。李延平的反对，让杨震将目光投向了听罢杨震想法之后，一直没有出言的郭炳勋。

接收到杨震投递过来的目光，一直打量地图的郭炳勋迟疑了一会后，笑了笑道：“团长，我想你心中已经有了战斗方案，还是先讲讲你的想法，我们一起商议一下。总指挥也在这里，我们也听听他的意见不是。很多时候，姜还是老的辣。”

对于郭炳勋的回答，杨震微微一笑道：“老郭，我知道你的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你是参谋长，战斗策划本身就是你的职责所在。正所谓兵锋未动，谋划先行，还是你先说说。”

对于杨震的坚持，郭炳勋也没有在推脱，直接指着地图道：“西路日军看似孤立无援，但其行动的特点，决定了他绝对不会真的孤军深入。从李明瑞的通报与郭大春的口供来看，西路日军不仅承担着由北向南的清剿，而且应该还承担着封锁敦化与宁安交界，切断我军必要时候北上的任务。”

“表面上看西路日军孤军进入深山老林，但他的孤军只能说相对的，而绝非是绝对的。我们不能将眼光只放在西边。与西边的日伪军实力相比，我们更应该将他们获得增援的可能放在东边。”

“西路日军虽说是完全进入原始森林，但他的补给渠道绝非艰难。从沙河子到光秃山这一路表面上看都是深山老林，但他们这一路却是河流纵横。”

“从李明瑞发来的情报来看，石头河上游与海浪河上游只不过是一山之隔。虽说上游河流水浅，无法承担补给任务，但冰封以后，却是一个很好的路标。而且，行走北满地区冬季常见的马拉爬犁绝对没有问题。”

“还有一条，他们这一路通过与海浪河同样距离并不远的阿尔站西河上游可以快速的获得镜泊湖地区的日伪军的增援。这个季节，通过冰封的牡丹江与镜泊湖以及阿尔站河，日军增援速度不会太慢。要知道，这个季节中这些河流的中下游冰上行驶汽车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我认为我们绝对不能打西路之敌人。”

“日军这么部署，肯定是有后手。甚至西路之敌就是日伪军给我们设置的诱饵，引我们主动出击的。若是没有一定的依仗，以日军的谨慎性格来说，不会将一千多日军正规野战师团投入这深山密林之中。”

“我们现在的确切位置小鬼子的确不知道，但对于我们部队的人数，我想这些鬼子还是大致能猜测出来的。因为我们在阿城、五常地区攻打集团部落的时候，已经暴露了我们大致的实力。而且，以小鬼子对哈东地区的控制程度来看，我们虽然已经销毁了其所有户口等资料，但招了多少新兵，我想他们心中大致有一个数。”

“按照我对日军的了解，在真正全面了解我军的实力之前，小鬼子不会草率的拿一千人做赌注。这里不是四战之地的徐州大平原，也不是九一八事变后，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被其渗透的极深的东北，而是山高林密的张广才岭。”

“小鬼子性格在大事上虽然敢赌、敢做，但他们却从不蛮干，着眼点一向很准，所有的行动都是有极强的情报做依据的。谋而后动，是其惯用的手段。尤其在细节上更是谨小慎微。”

“九一八事变，与其说是几个关东军参谋的蛮干，但若是没有强大的情报做依靠，没有对东北军内部渗透之深，以及南京国民政府对日态度的了如指掌，我想那几个参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着挑起世界大战的危险去做。”

“我记得在徐州会战的时候，曾听中央军的一个搞情报的人说过，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前，小鬼子对国军各派系少将以上的军官的性格，指挥风格，甚至各派系与国民政府的关系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各派系部队的实力，武器装备情况，甚至比作为统辖一国军政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还要清楚。正是有了这个依靠，他们才敢以小吞大，全面挑起中日战争。于细节之处决定成败，这就是日本人的性格。”

“所以我以为，小鬼子绝对不会在这种冰天雪地，积雪没腰，行动处处受限制的情况之下将一支部队孤零零的放在海浪河上游的深山老林之中，其后必有后手。所以这个西路日伪军我们绝对不能动。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放在东南路日军，也就是三路之中表面上看是主力的这一路日军身上。”

对于郭炳勋的思路，杨震笑笑道：“老郭，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的意见也是要打就打大一点，将重点放到东南这一路日伪军身上。”

听罢杨震与郭炳勋的想法，面露惊色的不单单是李延平一人，便是一旁旁听的总指挥也是明显一呆，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与心中虽惊，但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的总指挥相比，李延平的城府就差了很多。杨震的话音落下，他惊呆了一会，不由的脱口而出道：“什么，你们要以小搏大，去打三路日军中兵力，装备最强的东南路日军？是我听错了，还是你们疯了。在兵力、装备如此悬殊的条件之下，我们能取胜吗？”

“怎么就没有取胜的可能？总指挥、政委，你们看从小山嘴子到老秃山这一带，虽然有大片的冰封沼泽，但同样也山高林密。尤其从庙岭子到老秃山这一线，更是海拔都在千余米左右。”

“至少从这张地图上看，从拐老婆沟口到光秃山一线，是其进山的最佳，也是最省力的渠道。我们完全可以依靠这一路线两侧的山林地带，在阿尔站西沟河与阿尔站北沟河之间预设战场，将这一路日伪军吃掉在这里。”

杨震的话音落下，郭炳勋接着又道：“总指挥、政委，鬼子这一路虽有一个步兵大队，伪满军一个营，外加迫击炮、重机枪各一个中队，但这些部队他沿途至少要留下一个中队部队保护其补给线。在眼下的情况，就算他们真的将这一个营的伪满军全部用作劳力，但能携带的补给也是有限的，还需要从山外补给。这里日军兵力相对集中，鬼子不可能按照西线采取的那种办法。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补给手段。”

“而且这一路行程中有大半是处于冰封沼泽，地形要远远的优于其他两路日军，这支日军很可能会成为三路日军中的那只出头鸟。最关键的是这种地形虽然方便了日军行动，但也会大大降低他的警觉性。”

“小鬼子的战术都是学自我中华，这种地形不利于伏击，这一点小鬼子会很清楚的。所以我们就趁着小鬼子麻痹大意的这一点，反其道行之，完全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前些天，团长给我讲他们一二九师在七亘村违背一般用兵常识，数日之内连续两次在同一地点设伏，给了进犯山西的日军以重创的战例与今儿有些相似。利用地形与小鬼子的心态，违背用兵常识，出击一下我感觉还是可以的。”

听到杨震与郭炳勋都坚持要打东南路日军，总指挥与李延平对视一眼，没有在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总指挥在沉默一会轻轻的对杨震道：“杨团长，我知道你能打。但在七军受到重创之后，你的部队几乎已经是下江地区唯一成建制的抗联部队。”

“我希望你行动一定要谨慎，保护好这支火种。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让部队陷入险境。还有，我决定除了我留下两名警卫员之外，抗联在老黑顶子秘营的所有部队就地编入你的部队，归你指挥。这些人人数虽然少了一些，但都是老骨头，战斗经验丰富，希望你妥善用之。”

对于总指挥的决定，杨震摇摇头道：“总指挥，您的要求我答应您，一定会带好这支部队。但您的警卫排，就不要编进去了。您身边只带两个警卫员这不行。”

“你不用考虑我了，我已经下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了。你只要打好这一仗，重新打开下江局势，对于我来说，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总指挥顿了顿道：“我现在虽然是你的上级，但你是这支部队的军事主官，对部队的了解远在我之上。你怎么打我不会干涉，敌我实力对比在这里摆着，增加一个人便是增加了一份取胜的实力。”

见到总指挥决心以下，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后却是对郭炳勋道：“老郭，你让人去准备四百发快慢机的子弹，再挑选两支最好快慢机。快慢机要德国原厂的，不要奉天仿造的，也不要西班牙的。”

说到一半，杨震突然想到这些快慢机大多都配给了李明瑞的侦察小队，剩下的四五支除了装备给自己与郭炳勋还有李延平以及彭定杰的警卫员之外，剩余的最后一支被自己奖励给了安全护送总指挥返回的刘长顺了。要想弄两支好枪，将总指挥警卫员身上的那支老枪换下来，只能从自己警卫员身上卸了。

想到这里，杨震急忙改口道：“我记得我们打下苇河县城的时候缴获了二十多支这种枪。除了装备给李明瑞他们，还剩下四五支。除了你和政委的警卫员身上的不要动之外，刘长顺的那支一会我去做工作，让他先叫出来，另外一支就在我的警卫员身上卸。用这两支枪将总指挥警卫员身上的那两支奉造的驳壳枪换下来。”

说罢，杨震摆手制止了几个人想要说话后，首先喊过小虎子道：“把你的那支快慢机还有所有的子弹都摘下来。”

听到杨震居然要下自己的枪，小虎子一愣，但没有说什么，老实的将身上背着的快慢机与装着二百发子弹的子弹带卸了下来。见到杨震将自己警卫员身上的枪卸了下来，郭炳勋拒绝了杨震给自己警卫员留下一支好枪的决定，唤过自己警卫员，也将枪卸了下来。

拿着自己警卫员摘下来的快慢机，郭炳勋笑道：“刘长顺的那支就不要动了。你是军事主官，说话还是要算数的。送出去的东西再往回要不好。政委的就不要动了，剩下的就卸我的警卫员这支。”

见到郭炳勋坚持，杨震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手枪与子弹与郭炳勋从自己警卫员身上卸下来塞给总指挥的两个警卫员道：“你们是总指挥的警卫员，不能没有一支好枪。我现在给你们换装，但有一条，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你们都要绝对保证总指挥的安全。”

两个被杨震将枪硬塞到怀中的警卫员，明显对杨震的举动不知所措。转过头看了看一边没有说话的总指挥不敢将枪收下。直到见到总指挥微微的点头，才将自己的配枪换下。

当兵的人没有人不喜欢枪，尤其是好枪，更是抢手。在所有补给只能靠缴获的情况之下，拥有一支好枪几乎成了他们这些做警卫人员梦寐以求的想法。只是总指挥一向带兵甚严，从不允许自己的警卫人员打着自己的旗号，向下面部队要武器。所以他的警卫排装备的武器大多显得很陈旧。

除了少数的几支四四式骑枪之外，大多数装备的还是辽十三式步枪，甚至还有两支北洋时期，奉军购买意大利造步枪。这些武器因为常年使用，膛线早已经磨损严重，性能大幅度的降低。

即便是这两个贴身警卫员装备的奉天造驳壳枪也显得很陈旧，枪上的烤蓝都磨没有了。子弹也很不足，每人还不到六十发子弹。所以见到这两支八成新的快慢机，两个警卫员显得很兴奋。要不是几位首长都在，怕走火伤了首长，恐怕当场就摆弄起来了。

他们是高兴了，换上了他们换下的那两支奉天造驳壳枪的小虎子与郭炳勋的警卫员却是不乐意了。用两支好枪换了两支他们眼中的破烂货，搁在谁身上也都不乐意。

在送总指挥去休息之后，杨震与郭炳勋抓紧时间研究作战方案，并命令负责侦查此路日军的董平抓紧时间勘察出这路日伪军进山沿线的大致地形。

等杨震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伸了伸因弯腰时间过长而显得有些酸痛的腰，才发现天已经擦黑了。小虎子与郭炳勋的警卫员正一人举着一盏马灯给自己照亮。

看着一脸不高兴的二人，杨震有些好奇的问小虎子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和参谋长好像没有欠你们钱吧？这脸拉的都快赶上长白山了。”

听到杨震问话，小虎子有些委屈的道：“团长，您让我怎么说您？两支上等的德国造原厂快慢机，这在咱们原来的一二九师中都没有几支。我听西路军三十军回来的那些老同志说过，他们在倪家营子陷入马家军合围的时候就是依靠警卫连手中的快慢机，在敌人骑兵中杀开一条血路保护首长突围的。”

“缴获了这种好枪，您一支不留全装备了给下面不说，就连我好不容易求彭主任留下的这三支，您和参谋长可到好一下子就给送出去了两支。我们俩的责任是保护好你和参谋长的安全，您把枪都送人了，用这种打着打着都不一定什么时候卡壳的破烂，出了意外情况，我们怎么保护您和参谋长的安全？您看看这枪牙口老的。”

说罢，小虎子将手中的那支换来的奉天造头把盒子递给杨震道：“这枪膛线都快磨没有了，弄不好子弹打出去都得发飘。这牙口老的，都有些吃不住子弹了。”

对于小虎子的委屈，杨震笑了笑道：“你委屈什么，不过是两支枪吗？等缴获了再换上就是了。你也算是老兵了，要服从命令。你想想总指挥是东满地区抗联的最高领导人，他的警卫员就携带这种你都看不上的老枪，怎么保卫他的安全？总指挥的安危关系到整个东北抗日大局的安危，我给他的警卫换下一枪也是应该的。”

“总指挥年纪也大了，腿脚不像我们这么灵活。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这就需要身边警卫员有可靠的火力保护。再说我的身手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枪，关系不大。”

“还岁数大那，我可没有看出来。这么大岁数了还和女兵勾勾搭搭，我看他是人老心不老。我在老黑顶子秘营的时候，曾经多次看到他和一个二路军总部的女兵在散步。有和女人勾搭的那个时间还不如多训练一下自己的体能。”

自然这番不服气的话，小虎子是不敢让杨震听到的，只敢在一旁小声的嘀咕。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小声嘀咕，却没有逃脱杨震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种话你听谁说的？总指挥年纪大了，又是孤身一人，身边早就该有一个女人照顾他的生活了。靠你们这些粗枝大叶的警卫员，能照顾好吗？不说别人，就说你。我的衣服让你给洗坏几件了，你自己说？”

“我告诉你，我要是再听到你说这种闲话，我绝对不轻饶。再说人家那是正常的男女恋爱，又没有背着人，有什么不行的？”说到这里，杨震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于严厉了。小虎子虽然已经是一个有着两年军龄的老兵，但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后世他这么大的孩子，很多除了上网连最基本的洗衣、做饭都不会，更别提在战场上拼杀了。

想到这里，杨震心一软，语气便放松了许多道：“这种闲话不要乱说了。我知道你想要一支好枪，等缴获了新的再换下来就是了。你是在战场之上拼杀过的，是一个男子汉了，别这么小家子气。”

“你去做准备吧，明儿就要出发了。行军的时候，要多注意脚下。今晚上好好休息，不用你执勤了。还有，你去找一下刘长顺，就说他那支快慢机我借用一段。你拿回来后，将参谋长警卫员的那支枪换下来。”

说罢，看着小虎子有些欲言又止，杨震知道他的想法笑了笑道：“你去吧。先将参谋长警卫员的枪换下来，你的等缴获新的之后，我答应你第一时间给你换装怎么样？别瞎琢磨了，今晚上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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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南下（四）

在定下了先打东南路之敌的计划后，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带领部队向预设战场转进。而行进间除了没腰深的积雪之外，杨震第一次遇到的北满山区特有的穿山风，也给部队带来了极大的苦头。好在在经验丰富的老抗联的带领之下，虽然在短短的途中吃尽苦头，但部队终归还是有惊无险的安全抵达预定战场。

杨震亲自对董平上报的预设战场的地形并不放心，在抵达预设战场之后，杨震亲自领着部队中唯三的作战参谋，将阿尔占西沟河与阿尔占北沟河之间的地形详细勘察了一遍。在看完了地形之后，杨震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自拐老婆沟进山到预设战场这一线的地形，杨震简直太满意了。虽说这一带的地形对于一般指挥官来说，并非设伏的最佳地形，但对于杨震心中的作战计划来说，却是最恰当的。

杨震在率领部队向预设战场转移的过程之后，吃了不少的苦头。同样从小山嘴子出发进山清剿的第四师团第八联队吃的苦头也没有比杨震少到那里去，甚至更多。

全权指挥此次东南路、南路日军的第八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北野高津少佐就对眼下的情况，对联队长制定的这个计划充满了抱怨。当然这是以其还不知道这个计划，并非第八联队制定的，而是由此次进剿总指挥佐佐木到一中将亲自制定并实施的。

又经历过一天行军，眼看部队就要越过阿尔占西沟河，越过庙岭子一线彻底的进入山区，北野高津少佐的怨气是越来越重。这一路来。北野少佐与第三大队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北野高津脱下脚上的棉靴，将被因被灌进靴子积雪冻的几乎僵硬的双脚送到篝火前取暖。暖暖的火光，似乎驱散了一路来的寒冷与疲惫，让这位北野少佐舒适的呻吟出了声音。

倒也不怪北野高津失态，毕竟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在积雪没腰的地形中长途跋涉，不是每一个人会感觉到舒服。

但随着身上越来越暖和，北野对于此次进剿计划也越来越不满。此次进剿对于第八联队官兵来说，与其在下江清剿并无不同。

战斗由满洲国军和独立警备队去打，他们这些堂堂的皇军正规野战师团的士兵除了做好督战之外，就是想办法怎么趁着此次清剿大捞上一把。

这北满的山地中着实富裕，各种山珍、皮毛在本土可都是抢手货。弄出去，一转手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若不是那些红松太笨重，不好携带，恐怕这些大阪兵不介意将他们见到的所有红松林一扫而光。

但此次对敦化地区的清剿行动，从一开始就让北野少佐极为不满意。行动之前下发的地图只标明了清沟子到小山嘴子以南的地形，以北却是一片空白。

进入作战地域之后，更是因为佐佐木到一的封锁政策，连一个村庄都见不到。没有村庄，就没有百姓，没有百姓就没有油水，甚至连休息都要自己支与房子相比保暖性差很多的帐篷。这让第三大队上下包括北野在内极度不满意。唯一让这些官兵稍感欣慰的是这些笨重的帐篷不用自己背。

看着烤着火，舒服的呻吟出声的北野高津，一边被联队长派来督战的联队作战参谋山田开口大尉拍着马屁道：“少佐阁下，此次对敦化北部山区的清剿行动，联队长阁下把最重的担子交给您。按照我们在下江地区清剿那些反满抗日分子的经验来说，这几乎是把战功送到你的手中。待此次战斗结束，您的高升指日可待。”

虽然心中对这位即贪婪成性，又胆小如鼠的少佐鄙视到了极点，但身为大阪土生土长人的山田大尉也只能耐着性子大拍这位身为大阪第二大银行总裁二公子的马屁。

虽说身为联队长亲信的自己大可不必去捧这位草包大队长的臭脚。但自己父亲却是这位大队长父亲公司下属的一位部门经理。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己父亲前途着想，所以这位山田大尉也只能耐着性子与其寒酸。

听到一向高傲的山田大尉少见的拍自己马屁，北野高津不免显得有些得意。要知道这位山田大尉依仗着自己是联队长阁下的亲信一向不太将几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尤其在传出联队长即将高升至旅团长，并晋升将军军衔之后，更是趾高气扬的紧。大有一副第八联队除了他山田开口之外，别人都是废材的做派。

而对于山田开口被联队长派到第三大队的原因，更是让北野高津少佐不舒服，也更加敌视。联队长在此次作战前，将作为联队主要作战参谋的山田大尉派到第一大队，摆明了是对第三大队的不信任。今儿这位山田参谋说出这些话，是典型的向自己服软，这多少让北野高津有些得意。

听着帐篷外边满洲国军士兵正吭哧、吭哧清理积雪，以便为日军宿营清理出足够空地来按扎帐篷的浓重喘息声，想到明天就要进山，刚刚志得意满的北野高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对着身边的几个中队长道：“命令今晚岗哨全部由满洲国军担任，所有帝国士兵都要好好的休息，为明儿进山做好准备。命令大队炮小队与重机枪中队，检查好驮马。告诉那些满洲国军，让他们明儿抓紧时间清理出一条能够通行的线路来。”

“该死的张广才岭，天气这么冷不说，积雪还这么厚。这百八十里连一处人烟都没有，想找个花姑娘解解闷都找不到。还是下江地区好啊，花姑娘大大的漂亮。还有老毛子娘们，更加让人兴奋。”说罢嘿嘿的满脸淫笑起来。

这位北野少佐提到花姑娘，倒是比明儿即将正式进山开始的清剿行动更加兴奋，一副色中饿狼的德行。

对于这位北野少佐在临战前夕不考虑怎么指挥部队进剿，却在这里想花姑娘，山田大尉心中充满了浓浓的鄙视感觉。

鄙视归鄙视，但山田大尉也清楚，若不是这位北野少佐在下江地区的清剿表现让联队长感觉到担忧，自己这个联队作战参谋也就不会被派到第三大队督战。

这位北野少佐在下江的表现与其说是去作战，还不如说是去抢劫。在他视线所及范围之内，但凡只要略微值钱一些的东西，那怕仅仅值一个日元物品都入得了这位大阪第二大商业银行总裁的二公子，堂堂大日本皇军少佐军官的眼中。他不嫌累，只嫌钱少。

从皮毛到人参，从木料到满洲国老百姓惯用烟嘴上的玉石，就连老头身上挂的银胡梳，这位少佐是见者必抢。若不是联队长亲自坐镇在第三大队，这个家伙为了拉那些值钱的木料，甚至想腾空了装运炮弹的马匹。

而这个家伙在女色上的表现更是让人发指。其良好的胃口，便是当时指挥满洲国军协同第四师团进剿的那几个在号称兽军的第六师团呆过，并参加了第六师团进攻南京的战役，以及事后大屠杀的几个满洲国军顾问，也不得不甘拜下风，竖起大拇指说声强。

这个家伙对待女人，是生冷不忌，老幼皆可。上至六七十岁的老妇，下至未成年的儿童。无论是妓女，还是良家妇女，只要是个女人便都在这个家伙的喜好范围。

哪怕这个女人老的连到都走不了，丑的能把小孩吓哭，脏的连让人退避三尺，他都能接受。甚至连部下玩过的，他也不忌讳，照样上。

这个家伙在下江地区清剿了几个月，下江地区的满洲妇女、朝鲜妇女，甚至白俄妇女被这家伙糟蹋了多少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知道一个确切数字。

大家知道的是在下江地区清剿数月，这个家伙倒是有大半的精力都放在寻找女人供自己发泄上。另外一半则放在了怎么做买卖捞钱上。在妓院渡过时间远比在军营渡过的时间多的多。而真正留到作战上的恐怕十无一二。

此次向敦化北部山区开进之后，这一路上因为佐佐木到一阁下的归屯并户计划，并无人烟，这个家伙倒是很罕见的数日没有碰女人。憋了数日的这个家伙，看脸上那架势若是眼前有一个母兔子，这个家伙都能抓来强奸三遍。

不过对这个家伙的人品很讨厌归很讨厌，但山田开口只能将内心的蔑视压制在心里。只要这个家伙身子骨能熬的起，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况且，对于一向将强奸、抢劫作为鼓舞士气手段的日军来说，这位北野少佐做的那些事情也算是正常。既然连军部都不太管这事，山田大尉更犯不上指手画脚。

不过山田开口对于这位北野少佐将警戒任务交给满洲国军，却是非常的不满：“阁下，将夜间的警戒任务交给满洲国军这恐怕有些不妥。我们现在已经越过沼泽地带，明日便要进山。山林中的那些匪徒为了阻挡我们进山，很有可能会派出小股部队对我们采取夜袭的战术。您让满洲国军负责警戒，这很不安全。”

“中国有句俗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将皇军官兵的安全交给满洲国军，先不说这些满洲国军中有没有中国人的眼线，一旦他们中有人有异心，趁帝国官兵沉睡之机暗中下手怎么办？”

“还有，一旦那些反满抗日分子夜袭，满洲国军的素质能不能保证不给那些匪徒机会，保护好帝国士兵都值得商榷。所以阁下，为了帝国士兵的安全，还希望您能改变决定。”

对于山田开口的反对，北野高津摆摆手道：“山田君，你过虑了。大日本皇军在这里有一个大队的兵力，按照中国作战经验，我们这一个大队的兵力足够击溃中国军的一个主力师。”

“有这么多皇军精锐在此，便是中国军所谓的中央军精锐都不怕，更何况是那些装备低劣的土匪？你放心，我们大日本皇军军威赫赫，那些土匪不敢过来夜袭的。”

“要知道，我们是堂堂的大日本皇军正规野战师团的精锐，不是那些独立守备队。那些满洲国军中即便是有异己分子，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公然造反。”

“这两天在积雪没腰的地方行军，士兵已经疲惫不堪。明日便要进山了，若是士兵休整不好，是没有体力行军的。山田大尉，难道你不信任佐佐木中将阁下创建的新满洲国军？”

对于北野高津的坚持，想起在自己临来之前联队长的那一番交待，山田开口没有在进行劝告，而是选择了沉默。

在山田开口临来第三大队之前，联队长杏贤一大佐曾经再三交待他，让他密切注意这个北野少佐的行动，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接过第三大队的指挥权。在进山之前不要怕他犯错误，而且错误越大越好。只要他犯错误，你才能找到机会接替他。

知道联队长说这番话，甚至动起了临战换将念头是因为联队长对这位少佐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但又碍于他身后的实力，无法公开将其撤换，便只能采取暗渡陈仓的办法。让他犯错误，之后在由自己接过指挥权。

这位少佐的父亲虽然只是一名商人，但却是大阪最有名的大财团之一的总裁。有钱不说，他的一位叔叔还是一名参谋本部的少将军官。本人在政商两界也是很有人脉。

其母亲家族更是显赫，很多人都是在政界、军界任要职。除了一个姨夫是海军中将之外，还有一个舅舅是陆军兵工中将。更有一个姨夫更是屡在内阁任要职。官商勾结、裙带关系，在日本更加盛行，不比中国少到那里去。

这位少佐虽然不足畏惧，但他身后的势力别说联队长阁下，就是师团长中将想动动他，除非他是犯了不可容忍的大错，否则都得掂对掂对。想到这些山田开口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山田开口很明白，这次自己下到第三大队督战，是联队长阁下给自己一个机会。自己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没有显赫的家世助力，若是想往上爬，只有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

至于自己得罪了这位总裁公子，会不会对自己父亲的前途带来一定的影响，甚至会毁掉父亲的前途，山田开口也顾及不上了。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做到将军，父亲一切失去的都能补偿回来。

山田开口闭上了嘴，其他的几位中队长更是落得一个清闲。毕竟在这零下四十多度的酷寒之中，没有谁愿意大半夜的去查哨，更没有人原因挨冻出去放警戒。天气实在是太冷了，离开篝火一会便让人有股子要被冻僵的感觉。

不知道山田开口是乌鸦嘴，还是铁嘴神算。事情后来的发展，果然被他料中了。就在没有能找到女人陪睡，寂寞难耐的北野少佐折腾了半宿刚刚睡着之际，一阵突然起来密集的枪声，将这位对着色情杂志打了半夜手枪的家伙又弄醒了。

被枪声惊醒，不认为此刻隐蔽在山林中的对手有胆子偷袭自己，还以为是那些放警戒的满洲国军出现了叛变分子的北野高津立即拔出手枪，不顾身上还穿着单衣，光着脚第一时间冲出自己的帐篷躲进了阴影中，并快速的为自己找好了隐蔽物。直到枪声彻底落下，确认周围无异常，并听到自己部下呼唤自己的声音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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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南下（五）

看着拎着一支手枪，光着两只脚，身上因为只穿了一件单衣显得狼狈不堪，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冻得直打哆嗦的北野高津，面色铁青的山田开口费了很大的劲头才没有让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

自己早就提醒过他，不要对于那些满洲国军过于信任，要防止那些反满抗日分子偷袭，可他就是不听。现在他自己吃了苦头不说，还累及部队受到了不少的损失。

好在部队除了驮步兵炮与重机枪的马匹损失了几匹，以及被炸毁了一门步兵炮之外，第八联队的人员损失倒不是很大。至于外围的满洲国军伤亡大小，那就不是值得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相对于伤亡了几十人的满洲国军来说，日军只有两名士兵阵亡，几个人受伤。虽说伤亡不大，但即便是这点损失对于高傲的山田开口来说这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山田开口在对北野高津的表现愤怒、失望的同时，心中更多的是侥幸。若不是自己不放心起来检查警戒，遇到了正要向帐篷内投掷手榴弹的偷袭者，并抢先鸣枪示警，只要让一枚手榴弹丢进帐篷这损失就大了。

若不是自己再枪毙了失职的一个满洲国军上尉连长，稳定住陷入混乱的满洲国军后，在遍寻不到大队长的情况之下，当机立断接过指挥权，指挥部队将绕过满洲国军设置的警戒线，在自己宿营地大闹天宫的夜袭者击退。这笑话就闹大了。

山田开口本想集中部队沿着偷袭者留下的足迹追击下去，但是因为担心在大队长失踪的情况之下，偷袭者采取调虎离山的战术，自己走后部队无人指挥而在遇到偷袭，即便在心有不甘，也只能撤回来。

更何况望着眼前黑黝黝的群山，再没有接应的情况之下，贸然进山，山田开口还是多少有些担忧的。他可以肯定，以北野少佐的为人，就算回到指挥位置，在得知自己进山追击，也绝对不会派兵接应自己的。

尽管有了联队长的暗中叮嘱，已经做好了接收指挥权的准备，但山田开口绝对不想部队还没有展开行动就蒙受重大的损失。因为他知道，若是部队还没有正式进山便遭受到重大的损失，倒霉的就不仅仅是这个该死上一百次，仅仅从刚才的表现便足以称之为皇军败类的北野少佐，作为督战官的自己受到的处分会更加严厉。

尽管被这位大队长的表现气的要死，但山田开口也只能将愤怒压制在心中，快速的让北野少佐的卫兵将他的衣服和鞋子取来，免得这位少佐杀敌不成，自己先冻死。

此刻杀了北野少佐的心都有的山田开口却不知道，就在他右侧不到二百米外的一处小山坡的灌木丛中一支已经上了膛步枪已经瞄准了此时正站在一处篝火边，身形被熊熊的火光照的极为明显的他。

杨震轻轻的拉动枪栓，将一发子弹送进了枪膛。此次夜袭的指挥者不是别人，正是赶到预定战场的杨震为了摸清楚这个第八联队真实战斗力而亲自抽调了一个排在董平指挥的两个侦察小队配合之下进行的。

杨震本来是亲自带队靠前侦察的，但抵达日军宿营地外围发现日军所有的警戒都是由伪满军担任后，便当机立断组织了一场夜袭。

只是可惜，在自己亲手干掉伪满军的几处警戒哨，已经摸进日军宿营地，此次偷袭几乎已经是成功在望的情况之下，行动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日军军官发现。不仅牺牲了一名战士，战果也比预想的要小得多。

不过在撤出战斗，摆脱掉日伪军的追击之后杨震带着部队又绕回了日军宿营地的附近。还没有摸清楚这个第八联队的真实战斗力，杨震那会这么轻易的便缩回去？

尽管仅仅从刚刚日军在遇到袭击后的反应和反击速度就可以看得出，这支日军部队虽然表现的有些散漫，但绝对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其真实的战斗力不会与其他日军精锐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杨震并不满足，还要在试一试。

就在杨震举着望远镜借着日军营地中的火光，仔细观察着日军动静的时候，他旁边同样在举着望远镜的董平突然转身指着日军营地对杨震道：“团长，你看那个穿着呢子大衣，长的精瘦的日军大尉没有？刚刚的日军反击就是他指挥打的，也是他第一发现我们袭击的。二狗子就是牺牲在他的枪下。”

“这个鬼子的反应速度绝对是一流，战术动作也极为标准。在袭击鬼子军营的时候，我们的人枪虽然在手中攥着，却在出枪的时候，落在了他的后面，被他抢先开枪击中。”

“日伪军的反击也是他指挥打的。这个家伙战术素养极高，能在那么仓促的情况之下还打出那么漂亮的反击，与刚刚其他日军军官的反应相比较，倒是我们的一个劲敌。尽管是我们不愿意冒着出现较大伤亡，而主动撤退。但这个家伙的能力不可小视。”

“刚才在战斗之中，我几次组织兵力想要干掉他，却都被他依仗娴熟的战术动作，都躲过去了，反倒还打伤了我们两名战士。要不是有他，今儿晚上，鬼子的损失要比现在大的多，绝对不会是仅仅被炸了一门步兵炮这么简单。”

“从他的军衔上看，他不会是这个日军大队的主官。而且从刚刚的日军反击来看，很多鬼子似乎并不买他的账。若是这个家伙指挥的动的鬼子再多一些，按照今晚鬼子的反应速度来看，我们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弄不好要被这个家伙反咬一口。”

“我们要想取胜，应该找一切机会干掉这个家伙。否则以这个家伙的能力来看，绝对会给我们带来不小麻烦的。就算我们能打胜，这伤亡也不会小到那里去的。”

“这个大队的指挥官应该是站在他左边的那个刚刚光着脚。除了他刚刚穿上的军装上的军衔是少佐外，其他鬼子军官见了他没有不敬礼的。所以我敢肯定这个鬼子才是真正的指挥官。”

“这个家伙在刚才的夜战之中就没有看到过他。这个家伙的素质与那个大尉相比，相差甚远。若是干掉那个大尉，按照这个大队长刚刚表现出来的战斗素养来看，我们在战斗中的损失也许会小很多。”

“只可惜，刚刚没有能抓住机会，现在却没有机会了。就算小鬼子的三八式有效射程再远，但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夜间，打掉他的可能性几乎可能是微乎其微。我们要是有苏军那种专用的狙击步枪就好了。”

董平的分析，让杨震放下望远镜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的眼光很准。这个家伙从刚刚的表现来看，绝对会是我们的一个劲敌。这样的一个对手，到了战场之上，总归是件麻烦事情。预先将他干掉，会给我们减少许多麻烦。”

说到这里，杨震从身边的战士手中拿过一支三八式步枪检查了一下标尺后笑道：“狙击步枪我们现在虽然没有，但活人总归不能让尿憋死不是？没有狙击步枪，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办法。”

看着杨震拿起一支三八式步枪，董平看了看对面的鬼子阵地，又看了看一脸自信的杨震，摇摇头。与鬼子打了多年交道的他不相信，在能见度很差，距离又这么远的情况之下，单靠目视能击中几百米外的目标。

看着摇头一脸不信的董平，杨震笑了笑道：“这样，我们打一个赌。我要是把这个家伙干掉了，你调回团部给我做作战参谋怎么样？你不是不想在政工人员，总想做军事干部带兵吗？若是我输了，就答应你，让你改行不在干政工，做专职军事干部，去带兵。”

听到杨震的许诺，董平心中一动，口中却是道：“团长，您若是想调我回团部任参谋，只要您下一道命令我坚决服从，我是党员，服从需要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对于董平的回答，杨震指着他的心口，笑笑道：“口是心非。你一直想要带兵，不想做这个指导员的想法我还是知道的。您能甘心放弃这个机会？我这个团长总不能强人所难不是？所以这个赌咱们还是要打的。”

说罢，杨震不在搭理他，转过身调试了一下手中的步枪，在简单的抓起一把雪满满的松开测试了一下风向和风速后，俯下身举起手中的步枪，将望远镜立起做成一个克难式瞄准镜。将被火光照耀的很明显的山田开口的背影牢牢的套进自己的准星之中。

一直压制着心头愤怒，此时正指挥几个充当苦力的伪满军士兵，将两个阵亡士兵尸体抬到北野少佐面前的山田开口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

就在山田开口正想向勉强稳定下来的北野少佐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响再一次撕破了夜空的宁静。伴随着这声清脆的枪响，一发子弹从山田开口的后脑勺钻了进去，在他大脑中溜达一圈之后，从他的天灵盖上带着半个头盖骨飞了出去。

山田开口太大意了。在击退了偷袭，并重新布置了警戒线之后，他以为那些毛贼不会胆大包天的在被击退后，还敢返回来。所以他就在站在火光之下，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暴露无遗。

人都说越有钱，越惜命。相对于山田开口的大意，刚刚从慌乱中稳定下来的北野少佐却是谨慎的多。不仅站在了暗处，甚至还将身体隐蔽在周围几个士兵的掩护之中，绝不肯暴露出哪怕一丁点的身体。

被打过来的子弹掀开了头盖骨，一枪致命山田开口大尉死的是干净利落。而伴随着飞出去的头盖骨，他的脑浆与鲜血则喷了正站在他面前的北野高津少佐满脸。

看着在自己眼前死的莫名其妙的北野高津少佐这次的反应正常了许多。听到枪声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连脸上的脑浆与鲜血都顾不上擦拭，在大喊一声：“狙击手”之后便迅速的卧倒。其速度绝对是无与伦比。

刚刚还在为两个战死的战友兔死狐悲的日军士兵听到又一次突如其来的枪声，以及他这声声势力竭的喊叫之后，早就将伤感丢到一边，纷纷快速的卧倒。

看着又一次陷入混乱的日军营地，杨震收拾起望远镜，将手中的步枪丢回战士手中后，对着刚刚放下手中望远镜后，目瞪口呆，几乎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在夜间射击中，单靠手中步枪准确的击中距离足有二百米的目标的董平笑道：“怎么样，愿赌服输。咱们可说好了，这一战过后，你就到团部来，给我当作战参谋。”

说罢，杨震又看了看山下已经缩成了一团的日军，知道自己在没有机会偷袭之后，便摆了摆手对着身边的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既然已经没有了再次下手的机会，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了。否则等日军反应过来，追击上来，那就糟糕了。

看着平安撤回来的杨震，正为他亲身试险而担忧的李延平与郭炳勋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急着了解杨震此行的结果。

接过郭炳勋递过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暖和一些几乎被冻僵的身子后，杨震打开地图，对着正急着看着自己的两个人道：“此行没有白去，虽说得到可用的情况不多，但也算勉强摸清楚了这个第八联队的老底子。”

“这些日军技战术很熟练，都是地道的老兵。但决死精神却是与其他日军部队相差甚远。为了摸清楚他们的底细，我组织了一次偷袭。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在对手已经显明了兵力并不多的情况之下，这些日军非但没有追击，反倒是缩成一团。其作战风格，与我们经历过的其他日军部队可谓是截然不同。”

“老郭，我看这样，我们的作战计划要改变一下。原定的在战斗打响之后，阻击南路日军靠拢的两个连改为加强一个排的一个加强连就可以了。”

“阻击的这个连也不要死打硬拼，只是利用地形节节阻击，不要让南路日军快速的与东南路日军靠拢便可以。山中积雪没腰，不仅仅限制了我们的机动能力，日伪军也同样受到限制。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在这边打完之前，南路日军不能与这一路日军靠拢便可。”

“而撤下来的这个连先不要加入伏击部队，加强两个掷弹筒和一部枪法好的战士，在董平的小分队的配合之下，从拐老婆沟口开始逐渐展开，成梯形布置，以班为单位，一路上以冷枪、冷炮骚扰日军行军大队。将打击的重点放在日军军官以及驮运重机枪与步兵炮的马匹身上。”

“能彻底的激怒日军，使其冒进最好，不成的话则也要削弱他的机动能力。至少削弱他的火力支援能力与指挥能力。拐老婆沟的宽度并不宽，这里因为是一个风口，也积雪不像山中那么深，这些灵活机动的小部队，应该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

“我们部队自组建以来，这种大规模的伏击战还是第一次，缺乏经验。这样，你将整个作战地域划分成几个不同的小区域，将所有的重机枪与迫击炮的射界划分开。组成几个火力掩护小组，担负各自地域的火力压制任务。这样做虽然有些教条，但在部队作战经验缺乏的情况之下，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后道：“今儿让部队好好的休整一夜，除了那个预定沿途骚扰的连清晨提前出发之外，其余部队明天中午进入预定设伏地点。”

叮嘱完郭炳勋，杨震又转过头对李延平道：“政委，你一会再和部队强调一遍战场纪律。告诉他们，严格的战场纪律是此战能否取得胜利的决定因素。为了保证战斗的胜利，一旦出现违反战场纪律的事情，不要怪军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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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南下（六）

杨震早早的便给北野高津少佐摆好了阵势，只是这位北野少佐却在距离拐老婆沟近在咫尺的地方徘徊，迟迟就是进山。在西路日军已经越过老白山一线，担负迟滞任务的李明瑞因实力不足只能延迟，却无法将其阻击的情况之下。对于北野少佐的不上钩，战斗迟迟不能打响，使得杨震心中多少有些焦急。

看着有些焦急的杨震，之前多少有些反对杨震此次冒险行动的总指挥却显出久经沙场的老将风采，几句话便将杨震的焦躁情绪安抚下来。姜毕竟还是老的辣。

听罢总指挥的劝慰，一直沉吟不语的杨震突然脑海中显露出一丝灵感。自己是不是有些专了？难道自己离开了大山真的就不会打伏击，打歼灭战了吗？不敢与鬼子面对面了吗？

这股子日伪军既然在拐老婆沟口前龟缩成一团，迟迟不进山，自己为何要冒着山中零下四十多度的酷寒，冒着部队被大量冻伤的危险，还要在山中苦苦的等待？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鬼子也许知道自己在山中等着他们，但肯定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包括大部分自己人都不会相信，一向习惯了以山为屏障，习惯了在山中设伏的抗联部队会敢于主动在相对平坦的地形上与日伪军打一场人数对等，甚至还要微微劣于对手的歼灭战。既然山不来就我，那么我又为何不能去就山？

想到这里，杨震召集所有的干部召开了一个军事民主会。听罢杨震在山口的日伪军迟迟不动的情况之下，提出主动出击的想法，刚刚还在猜测团长召集这个会议会不会是出现什么意外的各级军官一下子便炸了窝。

别说底下的连长、指导员，就是郭炳勋与李延平，甚至前来旁听的总指挥对于杨震的这个想法也是大吃了一惊。已经习惯了山地作战，以大山、密林为屏障的他们对于杨震这个想法第一个感觉是胆大包天，第二个感觉便是异想天开。

看着一向稳重的总指挥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以及一众被自己这个出人意料的想法弄的惊呆了的各级指挥员，杨震整理了一下思路后道：“现在山外的日伪军迟迟不动，真实的原因我们虽然一时还查不明白。但有一点我们要弄清楚就是鬼子拖得起，我们拖不起。”

“先不说敌情的变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就单说这天气，部队长时间隐蔽在山林中，甚至白天都无法生火，在这零下四十多度的酷寒之中，就算冬装齐全，但也肯定无法长期坚持。在坚持几天，部队便是冻也要冻跨了。”

“山外的气温本就比山中高，而且日伪军有帐篷可以取暖，而我们部队只能蹲在外面。而且我们的给养全靠秘营支撑，补给来源有限，时间一长我们时刻有断粮的危险。”

“最关键的便是敌情的变化。西路的日伪军已经进抵老白山一线，随时可以切断我们与秘营的联系。一旦与秘营的联系被切断，我们的补给将面临全部断绝的危险。而且一旦另外两路日军完成计划，我军将被困在光秃山一线。”

“我们现在也许有实力打垮日军一个大队，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实力去面对日军一个有大量伪满军配合作战的整编联队的合围。所以鬼子拖得起，我们拖不起。”

“经验是死的，人是活的。鬼子不进山，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出山去寻战？这些年抗联各部各次战斗多是在山地进行，极少进行平原战斗。我们的几次出击也多是以山地为依靠。这就给鬼子造成了我们只能以山地为屏障作战的印象。”

“如果我们现在出动出击驻扎在较为平坦地区的日伪军，这首先就出敌意料，可以圆满的达到战役的突然性。这是我决定在日伪军迟迟不进山的情况之下，主动出击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我们的人数虽然不多，在不将伪满军计入的情况之下，仅与山外的日军大致相等。但我们现在的火力配置却好于日军。我们虽然只携带了三门山炮，但我们的迫击炮数量却很足，炮弹也相对充足。各种轻重机枪配置齐全。完全可以依仗火力优势欺负他。”

“我前次去侦察，大致了解了一下这路日军的火力配置。其大队炮小队携带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在上次我们夜袭的时候炸毁了一门。而其配属的迫击炮中队因为某些原因还落在后边。在炮兵火力我们可以说占据绝对的优势。”

“山中积雪过厚，的确限制了日伪军的行动，但也限制了我们的火力优势。炮弹打在深及没腰的积雪之中，会大大的降低炮弹的杀伤性。而小鬼子的营地，被其清扫的干干净净，正是有利于我们发挥火力优势的地方。这炮弹打在厚厚的雪堆中，可远没有打在结实的冻土上杀伤力大。”

“在敌意料之外的情况之下可以达到战役的突然性目的，更可以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死心眼的等着日伪军进山而不能主动的出山打他一家伙？我们不能只盯着自己的短处看，更要看到自己的长处。我们更不能只盯着敌人的长处看，也要看到敌人的短处。”

杨震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各级指挥员表情各异。有的陷入沉思，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中。更多的则是将耳朵高高的竖起，想要听听杨震的下一步想法。

听罢杨震的思路，与沉默不语，或是陷入思考之中，或是犹豫不定的总指挥与李延平、王光宇等人不同，郭炳勋却是眼睛一亮的道：“集中火力优势，出敌预料之外？好，只要计划的在详细一下，这一仗大有可为。”

沉思了片刻的王光宇也点头道：“鬼子一向认为我们离了山林就不会打仗，这次我们偏要给他们一个意外。出其不意，在加上火力上的绝对优势，这一仗取胜的希望很大。”

见郭炳勋与王光宇都对杨震的思路表态支持，李延平也就选择了尊重杨震的意见。李延平道：“团长，既然老郭与光宇都赞同你这个意见，你是军事主官，那就请你下决心吧。”

李延平话音落下，杨震又看了看一边沉默不语的总指挥。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见到杨震把垂询目光投向自己，总指挥笑了笑道：“这次会议，我只带了耳朵，可没有带嘴。你是这支部队的主官，对战场、敌情的掌握远胜于我。怎么打你下决心，越级指挥可不是我的风格。”

见到几个人都同意自己的意见，总指挥虽没有明说，但也表示了支持，杨震便不再犹豫的道：“我决心以手头全部兵力于今晚秘密运动到日伪军的侧翼。同时将全部炮火集中使用。”

“在运动到位之后，以三个步兵连的兵力反穿大衣，以大衣的白色里子作为伪装色，由我亲自指挥，利用夜色掩护，尽可能的靠近敌军宿营地，最好潜伏在距离敌人宿营地一百到八十米的地方。”

“鬼子只将其宿营地一百五十米范围内的积雪打扫干净。若是我们发起的攻击距离过远，厚重的积雪不利于我们发起攻击。一旦我们因为积雪过厚，行动迟缓，攻击部队会暴露在旷野之下，受到敌军火力大量杀伤。”

说罢，杨震将负责炮兵指挥的邱金堂与马其昌二人道：“你们两个分工一下。金堂，所有的迫击炮归你指挥，主要打击敌集结点。其昌，我将带来的三门山炮全部归你指挥。部队发起攻击之后，你用山炮直瞄射击，将鬼子所有暴露出的火力点给我敲掉。记住，鬼子的轻重机枪不开火，你的山炮也绝对不允许开火。”

听到杨震的命令，马其昌沉思了一下道：“团长，你的命令我坚决执行。但我想我们是不是在炮火使用上，给鬼子来一点小花招？您看鬼子都是老兵，沉着性极佳，战术素养也绝对够。”

“我们的部队在没有发起攻击之前，其轻重机枪不会轻易开火。而等我们发起攻击之后，我的山炮在开火，被自己的攻击部队阻挡了射界不说，还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伤。”

“您看这样好不好，邱连长的迫击炮实施火力打击由一遍改为两遍。在炮火延伸射击之后，潜伏部队不动，由后续部队发起详攻。等将鬼子诱惑进阵地，其轻重火力开火之后，我的山炮再加上邱连长的迫击炮在点射与火力覆盖相结合，最大的杀伤日伪军。”

“在完成为攻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的任务之后，我们同样分工一把。我的山炮数量少，但杀伤力大，集中全部火力打击日军。而邱连长的迫击炮数量多，最好则一分为二。以大部炮火打击伪满军，一部与我的山炮相互配合打击日军。”

“这些伪满军不是鬼子一手训练出来的，号称满洲国军之花的靖安军，就是一些普通的伪满军。战斗力与战斗意志，与日军相差太多。只要我们先用炮火打垮他们，只剩下日军，这场战斗便多了几分的把握。”

说到这里，马其昌又犹豫了一会才抬起头看着几位军政主官道：“团长、政委、参谋长，我这个想法虽然可以降低部队的伤亡，但对炮弹的消耗量却很大。可能我有些突兀了，最好作为一个参考意见。”

“为什么只作为参考意见？你的想法很不错嘛，我看完全可以直接作为火力准备的直接方案。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爱动脑子打仗的人。炮弹消耗多一些有什么的？只要人在，我们就能在鬼子那里再抢吗？这样，我将所有携带的山炮炮弹都归你调配，打多少，怎么打？由你全权负责。”对于马其昌的这个想法，杨震不禁大声的叫好。

见杨震对自己的想法赞赏有佳，马其昌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不说，心中还为杨震的器重多少有些感激。

看着马其昌微微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旁边的邱金堂笑道：“我早就和你说了，你心中有什么好的想法就管提出来。咱们团长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的建议提的好，团长只会高兴，那里还会生气？这下你放心了吧。”

打趣了一阵子听罢他这些话后有些面红耳赤的马其昌后，邱金堂抬起头对杨震与李延平道：“团长、政委，在老黑顶子秘营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想法一直想要和你们说一下，只是老马拦着不让说。今儿既然老马提出这么一个不错的建议，我也就趁这个机会和您二位首长说一下。”

“我在川军中是迫击炮兵这不错，可咱就是一个普通的炮兵，没有什么文化，打仗全靠经验。就是现在这点文化，还是到咱们部队学的。若是指挥一门迫击炮，这还是能够胜任的。但指挥一个炮兵连就有些吃力了，不怕二位首长笑话，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这个炮兵的密位度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老马是原来东北军讲武堂炮兵科毕业的，有文化有水平，指挥炮兵的能力远在我之上。我琢磨只要团长您在，咱们的炮兵就不会一直就这么点，终归有发展壮大的那一天的。而我的能力有限，会影响到部队发展的。我想这个连长还是让老马来干，我给他当副手。”

对于邱金堂让贤的想法，杨震与李延平满意的相视一笑后，李延平道：“邱连长，你有这个想法我们很欣慰。这说明你没有把官位看的比部队发展还重要。但你这个不思进取的态度，我们可要批评你了。”

“原来不会，这不是主因，因为不能代表以后也不会。既然搞不懂，马连长就在你身边，吃住都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不和他好好学？你总不能当一辈子的迫击炮手吧？就是你干，团长还不干那。”

“我们各级指挥员，尤其专业技术指挥员奇缺，你要撂挑子，这能行？更何况我们部队今后要发展壮大，炮兵也同样要发展，你这个老炮兵不去承担重任，你难道让团长亲自去指挥炮兵。马连长是人才，但单凭他一个人是支撑不起一支炮兵的。众人拾柴才能火焰高。”

相比李延平的批评和风细雨，杨震语气却稍显严厉：“政委说的没有错，不会为什么不去学？马连长不单单是你的副连长，还是我预定的炮兵参谋。你将这个精通炮兵战术人留下，团部怎么办？你这里缺人，组织战役的团部更缺这种精通炮兵的人。”

“我为什么让他兼任炮兵教导队队长，在步兵人手还不充足的情况之下，想尽一切办法抽调了几十名文化稍高的战士组建成教导队，就是希望能培养出一支合格的炮兵，不会再出现缴获了火炮却没有人会使用的情况。”

“现在有马连长一起参军的那几十名东北军老炮兵出身的人，还可以应付局面。将来等我们的炮兵扩充了，你总不能老依赖那几十名弟兄和你一起撑大局吧。你以为他们都是属螃蟹的，都长了八只手？”

“我告诉你邱金堂，我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不管你学的怎么样，我都要将马连长调回团部给我担任炮兵参谋，协助我和参谋长指挥作战。记住最后两个月的时间，过时不候。”

“到时候你不仅要能指挥炮兵，还要能教授新兵和干部。你要是再说什么不会指挥炮兵，你就去炊事班给我被大锅去。别说副连长，我让你连普通炮兵都当不上。”

看到邱金堂被杨震训的面红耳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温文尔雅的团长发火的马其昌连忙为自己这个交情日深，自参加抗联以来，由隔阂渐渐转成了像老大哥一样照顾自己的兄弟解释道：“团长，政委您们别发火，邱连长真的很用心学了，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而且邱连长文化水平虽有些低，但实战经验丰富。”

“不说别的，单单迫击炮在缺乏瞄准镜的前提之下，盲射这种高难度技巧，我的那些在炮兵中打滚了多年的老弟兄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我相信，在有一段时间，邱连长的能力一定远超过我。只是还需要时间。炮兵毕竟不是步兵，他需要学的太多了。别人两年，甚至三年学会的东西，让邱连长在短短两个月内学会，也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听到马其昌为邱金堂求情，杨震也就止住了继续教训邱金堂的念头，转向马其昌道：“马副连长，这段时间你忙一些。除了兼任炮兵副连长与教导队队长之外，还要兼任一下我的炮兵参谋。没有办法，我现在手头人才太缺了。等你的人才培养出来后，也许会好一些。”

定下了火力支援的计划后，大体作战计划也就敲定了。但有一点，就是杨震要亲自指挥潜伏部队的想法，却是遭到了几个人的强烈反对。最后王光宇道：“团长，你是部队的最高军事首长，要负责整个战斗的指挥。潜伏部队那里，还是我去。”

对于王光宇主动请缨，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你指挥潜伏部队，我和参谋长来控制全局。”

说罢，杨震看了一眼面前各连连长、指导员后，语气坚决的道：“今晚六时出发，向拐老婆沟口前的日军宿营地全速前进。同时各部队在行军之时要清扫好一切痕迹。避免被敌发现。明早六时，准时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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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南下（七）

让杨震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这股子日伪军为何接二连三的总是在山外打转转，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区，就是不进去的原因很简单。杨震那惊艳的一枪，被震到的不仅仅是董平，还有这支日伪军的最高指挥官，那个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平时牛逼闪电，关键时刻阳痿了的北野高津少佐。

当杨震击毙了山田开口的那一发三八式子弹的弹壳在被北野高津犹豫了好半天才派出的搜索人员，从他开枪的位置捡回后拿到他的面前时，这位在地上趴了足足大半个小时的少佐差点没有吓堆了。

他是有点手高眼低，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傻子。夜间，二百米外精确射击，一枪击毙目标这种枪法意味着什么，北野高津自然知道的很清楚。

山中的这支反满抗日分子既然装备的都是缴获全套日式装备，那么应该没有狙击步枪这种高档装备。因为就北野高津所知，在士兵普遍枪法都不错，甚至够得上神枪手标准可以占据步枪手编制百分之三四十的日军部队中，只有极少数的正规野战师团中才有少量的专门狙击手。

而且这些狙击手使用的也大多数都是普通的三八式步枪，像欧美国家那种专用的狙击步枪根本就还没有装备。即便是专门为支那战场研制的97式狙击步枪，虽然早在三七年便已经完成了设计，但也没有开始量产，只是少量的生产配发给支那战场。

在步枪上装备瞄准镜，对日军来说太奢华了。而且以三八式步枪稳定的弹道，三八式友坂步枪弹优良的弹道性能，在装备专用瞄准镜也有些浪费之嫌疑。所以对于对手手中是否有专门的狙击步枪，北野高津根本就不信。

既然不是专用的狙击步枪，那么这个射手的枪法？想起这一点，北野高津便是一阵阵的胆寒。要知道，就算是有专用狙击步枪，那么在没有任何照明的夜间二百米之外如此精确射击，也不是一般狙击手能够做到的。北野少佐可以肯定，在那一声枪响的时候，自己周围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光线。

北野高津少佐固执的认为，山田开口的死应该是一个意外。这一枪瞄准的绝对应该是自己，而不是那个山田开口大尉。

因为自己是这支队伍中唯一穿着日军只有将佐以上的军官才能穿着的高级军官呢大衣的人，自然是狙击手狙杀的第一目标。而自己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自己所处的位置好。被山田开口挡住了大部分的身体。

至于那个倒霉的山田开口，只不过一时幸运，替自己做了替死鬼而已。否者以他仅仅一个大尉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轮到这么样的一位神枪手招呼他的。

一想到进山之后，这位无所不在的神枪手的威胁，北野高津脖子就一阵阵的冒凉风。因为作为整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自己无疑会是这个神枪手第一狙杀的目标。

不行，自己是堂堂大阪第二大银行财团的二公子，有着在此次对华战争中因为政府以及抓紧时间生产的各兵工厂巨额贷款而赚的杯满盆溢的巨额财产等着自己去继承，自己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北满的荒山野岭之中。

想通了的北野高津第一时间便脱下自己的那件制作精良的将佐大衣，而让卫兵给自己找了一件普通士官穿的显得有些笨重的棉大衣换上。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部队全部收缩在一起，警戒线甚至只放出了五十米。用自己所有的部下给自己弄了一面大大的肉盾。

除了接连敦促落在后边的迫击炮中队加速赶上来，将所有部队全部收拢在自己身边之外，为了保护自己的绝对安全，这位北野少佐还将大部分的轻重机枪组成了数个值班火力小组。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便一顿猛烈开火。至于能打到什么，那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了。

若不是因为害怕上级处分，实在不敢将手中那把佐官指挥刀丢下，恐怕这位被杨震那一枪差点没有吓的尿裤子的北野高津会将身上所有代表自己是军官的标志通用摘下去。

而且要不是因为太沉重，自己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拿不动，被弄得有些草木皆兵的北野少佐就差没有将做饭用的大锅顶到脑袋上，以护卫自己的安全了。不管如何，北野高津是打定了主意，在可以提供充足火力掩护的迫击炮中队抵达之前，是绝对不会进山的。

北野高津不急着进山，他的那些心思和他差不多的部下自然更不会着急。主子都不急，那些协同作战，被充作苦力的伪满军自然也不会着急。不进山，正好歇歇这些天背着这些沉重的给养和弹药，又被逼着清扫出上千米积雪而累坏了身体。

杨震那里知道北野高津是被自己那一枪吓唬到了，生怕自己寻找机会给侥幸逃过一劫的他也有模有样的再来上一枪，而迟迟不敢进山。但龟缩成了一团的鬼子正好适合发挥自己费了好大劲才从秘营带出的那些火炮的火力优势这一点，杨震还是早就看了出来。

在抵达了拐老婆沟口外日军驻地附近后，杨震看了看表，距离天亮正好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在仔细打量了一下龟缩成一团，阵地中的轻重机枪不时进行一番火力盲射，试图打草惊蛇将那些可能隐藏在自己周围的抗日分子赶走的日军阵地之后，杨震挥了挥手，带队执行敌前潜伏任务的王光宇会意的带着三个反穿棉大衣的连，向着日军宿营地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进。

看着潜伏部队一个个的走进黎明前浓重夜色中的背影，相对于只关心二百米外山边上的那些灌木丛中是否会埋伏了对自己致命的杀手，而将火力侦察的重点放在了距离自己主阵地视距二百米左右，反而对眼皮子底下明显很掉以轻心的日军阵地上的值班火力，杨震更担心的是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之中，至少要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坚持两个小时以上的潜伏部队能否按照自己的要求坚持下来。

这北满的山中虽说气温极低，但在白天，只要不刮风，温度也就是在三十八九度，到四十度之间，人只要不长时间停留在一个状态，只要不时的起来活动活动，还是不算太冷的。

但夜间，尤其是被民间称之为鬼呲牙天气，一天之内最冷的凌晨，部队能否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一动不动的坚持两个小时，杨震却是没有多少的信心。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就算穿的再多，北风一吹也是遍体生寒。两个小时的潜伏下来，部队能不能不被冻僵，杨震真的不知道。

尽管在出发之前，杨震想办法将部队中储存的所有生姜全部切成片，分给了担任潜伏部队人手一片，以便在身体过冷的时候，啃上一小口以便驱寒。

但毕竟部队已经在秘营中整训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没有获得过外界的补给，之前在苇河县城弄到的生姜数量有限，每一个人都只能发一点。让部队仅仅依靠这么一点生姜，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坚持两个多小时，这在杨震看来可以说有些残酷。

但之所以选择在六时发起攻击，杨震也是无奈之举。北满冬季的山区，清晨六点天刚刚开始放亮，能见度虽然还有些不足，但总归比夜间一片漆黑还是要好的多。

自己没有照明弹，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红外、星光等各种夜视仪。若是打着手电，举着火把去与日军在夜间缠战，以日军老兵的枪法，那是嫌自己死的慢。

更何况在只有在胳膊上缠绕白毛巾这种单一而又简单的识别方式的情况之下，按照在双方军装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况，夜间混战极易引起大规模的误伤。

所以杨震犹豫良久还是将战斗发起时间设定在清晨六点。这个时间天刚蒙蒙亮，能见度应该是够了。这个时候发起攻击，可能出现误伤的几率要比夜战小得多。

看着除了日军宿营地中燃起的篝火外，到处漆黑一片的旷野，杨震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将刘长顺喊了过来。担心归担心，但计划还需要继续执行下去。既然已经开始行动了，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待刘长顺接到命令赶过来后，杨震指着日军宿营地道：“你带着你的连带上两挺重机枪马上出发迂回到日军宿营地后侧。距离鬼子宿营地大约百余米之处，那里有一处灌木丛，待抵达之后，你就在那里隐蔽待机。”

“待王副参谋长发起攻击二十分钟之后，你从日军侧后方向发起攻击。记住，发起攻击之后，你要像一把尖刀一样照着日军阵地的核心给我插进去。”

“我给你一支信号枪，待你攻占鬼子的核心阵地后，打三发红色信号弹，我这边就全线出击。而你要想一支钉子一样，牢牢的给我钉在鬼子的核心阵地上。”

交待完命令，杨震神色凝重的看着刘长顺道：“你发起攻击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火力掩护。主力所有的炮火都要打击鬼子一线防御，掩护王副参谋长。”

“也就是说，你要近可能的接近敌人。只要敌人没有发现你们，没有先开枪，你们也不要开枪。但一旦开枪，就不要有任何的顾忌。若是王副参谋长的攻势被阻，你在鬼子身后的动作将会是给日伪军最致命的一刀。我的意思你明白没有？”

“明白，我马上执行。请团长放心，我一定会尽可能的接近敌人之后，在发起攻击。只要攻占鬼子的核心阵地，像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鬼子核心阵地上。”杨震交待的话，刘长顺几乎是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重复完命令，刘长顺向杨震敬个礼之后便集合部队出发了。看着刘长顺在夜色之中显得有些朦胧的背影，杨震沉默了一下，便举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起潜伏部队向日伪军宿营地接近的情况来。

尽管在浓浓的夜色之中，在没有任何照明手段，也不可能采取任何照明方式的情况之下，就算杨震选择的观察点就在当初他狙杀山田开口大尉的位于日军宿营地不过二百米的灌木丛之中，但他也并不能看清楚潜伏部队的动向。

不过虽然无法看清部队的动向，但日伪军宿营地内担任警戒的轻重机枪打出子弹的弹着点，却可以清楚的告诉他潜伏部队的行动有没有暴露。

从接近日伪军宿营地开始，到发起攻击前的这段时间，几乎成了杨震自返回这个时代开始最难熬的几个小时。

就算在潜伏部队出发半个小时之后，接到前面派回的通信员关于潜伏部队已经成功的接近到距离日军宿营地不到一百米的最佳潜伏位置的报告，让杨震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但接下来部队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在冰天雪地的情况之下，能不能坚持两个小时，却依旧是杨震最担心的事情。

在除了炮兵，其余火力以及部队技战术，甚至人数与当面日伪军相比并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杨震并不想打一场攻坚战。因为这样的战斗就算是打胜了，成功的击溃眼前这路日伪军，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得不偿失。

因为这样的战斗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杨震现在根本就无力承受的。虽说对自己这近三个月的整训，有一定的信心，但杨震的心中仍然七上八下的，有些不太安稳。

好在这三个月的整训没有白费，整整近两个小时之内，在零下四十多度严寒的情况之下，通过这三个月在秘营打熬下的良好纪律性，以及身体素质，潜伏部队纹丝未动，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点点的向预定时间接近，心中有股子度日如年感觉的杨震，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也慢慢开始的落下。前面潜伏部队并没有让他失望，两个小时之内，就在日伪军的眼皮子底下，没有让近在咫尺的日伪军感觉到任何的异常。

当预定的攻击发起时间，清晨六点这一刻终于来临的时候，当一直跟在杨震身后的小虎子从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的杨震口中听到“开始”，这重重的两个字之后，手中早已经举起多是的信号枪将两发红色的信号弹打上了刚刚开始放亮的天空。这是炮击开始的信号。

就埋伏在杨震身后大约三百米不到的预设炮兵阵地上的邱金堂，见到升上天空的两发红色信号弹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下达了开炮的命令。伴随着邱金堂的声音落下，他身后早已经做好准备的炮兵连活动一下几乎被冻僵的手脚都来不及，便快速的将手中的炮弹填进了炮膛。

伴随炮兵阵地上着一声声迫击炮发射时候特有的炮弹出膛时嗖嗖的声音传出，一发发由日本制造的90毫米迫击炮弹狠狠砸向了他们原来的主人。

由于炮兵阵地距离设定目标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一千米，手中又有杨震亲自标出的极为准确的射击标定，第一批出膛的迫击炮弹几乎都没有用任何修正，便准确的落在日伪军的宿营地之中，将刚刚起床的日伪军炸了一个人仰马翻。

与刚刚起床便遭到炮火覆盖，因全无防备，而死伤惨重的部下不同。炮击发起时还在沉睡之中，直到炮弹炸响，才被从床上炸起来，并幸运的逃过了第一轮炮火打击的北野少佐在听到落在自己头顶上的密集迫击炮弹雨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是不是有反满抗日分子偷袭自己，而是是不是那支友邻部队吃错了药，将自己当成了那些要被剿灭的土匪。

在北野少佐的印象之中，还没有那支抗联部队有这么强大的火力。尽管在出发之前，他便已经接到第四师团部转下来自己预定剿灭的目标因为在苇河县城袭击过一列关东军运送军火的军列，车上运载的部分火炮很有可能落入该部手中，要求各进山清剿部队多多注意的敌情通告。

但对于这份敌情通告，北野少佐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在对中国所有武装力量都蔑视到极点的他看来，操作火炮，哪怕是迫击炮也是一项高难的工作。那些装备很差的支那人，即便缴获了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也是不会使用的。

即便偶尔会使用一些，但也不会有这么多。打在自己脑袋上的这些迫击炮即便按照日军的编制，也足足有一个中队的建制。那些没有兵工厂，所有补给都依靠与满洲国军或是皇军作战补充的土匪武装，上哪去弄那么多的火炮还有炮弹？

尽管在下江地区的清剿之中，为数不少的清剿部队都或多或少的挨过抗联的迫击炮弹。但那些号称一个师，甚至一个军的武装有一门迫击炮就已经很不错了。那里还会有像今儿这么多？

之所以这位北野少佐认为落在自己头上的迫击炮弹是误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知道从老额穆镇出发进剿的南路日军已经抵达琵琶顶子一线。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过几十里。而按照预定计划，这支部队最终是要在阿尔占西沟处与自己靠拢的。

在这位不相信自己的对手会有这么多的炮兵，这么多的迫击炮的北野少佐看来，这些落在自己脑袋顶上的迫击炮弹，很可能是那支友军在向自己方向靠拢的时候，将自己当成了那些即将被自己清剿的反满抗日武装。

但当理所当然的认为落在自己头上的迫击炮弹是那支友军误击的北野少佐，命令部下将一面用来识别身份的大大的膏药旗挂起来后，落在自己脑袋顶上的炮弹密度非但没有减少，反倒增强了不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的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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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处置

尽管杨震第一波炮火给了淬不及防的日军以重大的杀伤。但这些日军毕竟都是久经训练的老兵，其反应速度还是一流的。与还在蒙头转向的伪满军相比，在经历过初期的慌乱之后，包括北野高津在内的所有日军已经快速的稳定下来。

当炮火开始延伸，杨震佯攻的冲锋号声响起的时候，日伪军阵地上冒出了密集的火舌。在杨震第一次偷袭时幸存下来的那门九二式步兵炮，也沿着打过来炮弹的弹道开始还击。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打出几发炮弹就连同炮兵一起，被连锅端了。

尽管北野高津在一开始便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将对手砸在自己脑袋上的迫击炮弹当成了向自己靠拢的友军误伤。但毕竟是经过日军陆军士官学校近似于残酷的训练培养出来的正规军官。除了实战经验略少之外，军事素质倒也相当的过硬。

其阵地虽然龟缩在一起，与日军传统的作战风格极度不符。但其环形防御工事的构筑、火力配置、兵力的使用、包括各种应急措施，还是弄的有模有样，甚至可以说是教科书似的。

尽管因为天寒地冻，挖不动土石方。但并不妨碍其用山区漫山遍野的树木构筑成各种简易，但还算的上中规中矩的防御工事。其在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击中情醒过来之后，无论是反应还是指挥，都还算得上可圈可点的。

只是对抗联，甚至整个中国军队轻视惯了的他在听到杨震发起佯攻的冲锋号声至少在五百米之外的时候，刚刚还在炮击中大惊失色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土匪就是土匪，在积雪没腰的情况之下，攻击的发起点居然选在了五百米之外。在行动不便，自身移动缓慢，且射界又相对开阔的情况之下，攻击发起距离选择的那么远，那不是上赶着给自己当靶子吗？”

“这样的一支部队，给他再多的炮兵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威胁。如果说那些土匪排出的密集的，几乎是一窝风的，不成形的攻击队形，也叫散兵线的话。”

看着望远镜中对手艰难移动到距离自己直线距离已经四百米左右的散兵线，北野高津轻蔑的向部队下达了开火的命令。对于手中的三八式步枪远超过支那军队那种老式步枪的有效射程，北野高津心中很是自豪。

在他看来，以自己的装备，以及部队的素质，就算在刚刚的突然炮击之中损失惨重，丧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但依靠自己手头剩余兵力，将这些该死的反满抗日分子消灭在自己面前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对手后续的动作，并没有能让北野高津脸上的笑容持续下去。当日伪军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响起，全部的火力点暴露出来之后，对手刚刚还在积雪中缓慢移的攻击部队的攻势突然中断。所有人全部卧倒在厚厚的积雪之中，停止了攻击。

而就在北野少佐因为对手拙劣不堪，甚至胆小如鼠的表现，自信心更加充足时候，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不说，几乎就差没有哭出来了。

敌人遭遇到自己的火力阻击，刚刚已经向后延伸，并逐级沉寂的炮火又一次打响。当对手已经延伸的炮火又一次转回自己头上之时，北野便已经感觉到上当。

这阵子对手的迫击炮打的竟然如此的准确，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几乎每一发炮弹落在除了少数用木材修建的机枪掩体之外，几乎全部都暴露在光秃的旷野上的日军阵地中时，都要带走一个或是数个日军士兵的生命。

尤其当落到自己阵地上的迫击炮弹中还夹杂着满洲境内所有的反满抗日武装从未有过的山炮弹时，他明白不是对手表现能力低劣，而是有意的给自己下了一圈套。

迫击炮弹的杀伤力虽然还是有限的，相对于野山炮来说，对无防护目标杀伤效果好，更适用于对遮蔽物后的目标和反斜面上的目标射击。对于自己用原木修建，并用整根木头加了盖子的那些机枪火力点的威胁并不算大。但自己那些用木头修建的简易机枪工事，在直瞄射击的山炮面前，就与纸糊的差不太多。

看着被对手打过来的这些射速极快的一发发山炮弹炸上天的在刚刚射击中几乎全部暴露的机枪阵地，一挺挺轻重机枪连同射手被还原成零件。北野高津犹如被拔掉了牙齿的老虎一般，傻了眼。

第二次炮声响起没有多久，北野高津便已经知道自己的那些轻重机枪几乎全都完了。在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轻重机枪之后，在迫击炮中队还没有运动上来之前，自己除了三八步枪以及少量幸存下来的掷弹筒之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火力支撑。

还没有从北野高津从失去所有机枪的痛苦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形势的变化，又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当一群几乎是从他眼皮子底下冒出来的对手，在同样突然出现的几十挺轻重机枪火力暴风骤雨般的密集掩护之下，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并将同时将大量的手榴弹投进他的防御工事的时候，他几乎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八嘎，这些支那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成？他们什么时候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怎么一点没有发现。”

就在北野高津与他被对手投掷进来的大量手榴弹弄的手忙脚乱部下一样，还没有从急剧变化的形势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对手已经凭借着狡猾的战术，大部分人冲进了自己的阵地。

还没有等被眼前甚至有些让人感觉到眼花缭乱的打击，弄的伤亡惨重，士气已经开始低落的日伪军稳定住，背后又突然响起的密集枪声，彻底打乱了这些日军的阵脚，让本来尚属顽强的抵抗开始出现瓦解的现象。

看到受到前后夹击的日军的抵抗已经出现动摇，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对着已经运动到距离日军阵地不足二百米的主力下达了总攻击令。这次杨震将打击的重点放在了日军阵地侧翼，在刚刚的炮击之中已经陷入混乱的伪满军身上。只要打掉伪满军的抵抗，不仅仅使得日军的侧翼暴露在自己面前，更是砍掉了他的一支胳膊。

二百米的距离对于训练有素的部队来说，转眼便至。沿着这些伪满军之前清理出的通道，攻击部队没有费多少力气，便冲到了伪满军草草构筑，便是连简易工事都没有的阵地前。

作战意志本就远不如日军坚定，还远未从炮击之中清醒过来的伪满军，在发现对手集中全部火力将打击的重点由日军头上转向了自己之后，并未能坚持太多的时间。在带队营长中炮身亡之后，只是略作抵抗便崩溃。

没有预料到战斗并不算低的伪满军垮的如此之快，攻击部队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好在杨震的反应并不慢，在打垮了伪满军之后，除了留下一个排看守俘虏，杨震立即掉头与王光宇合兵一块，全力向日军发起猛攻。

尽管北野少佐试图稳定住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的阵地，但他的部下却表现的相当不给力。还没有从去而复发的炮火打击中恢复过来，又被对手接二连三投进阵地的手榴弹炸的晕头转向的，本就战斗意志无法与其他日军部队相比的日军第八联队第二大队的士兵，见到对手有合围自己的趋势之后，彻底丧失了抵抗下去的决心。

军心一旦出现溃散，一个便能卷走十个，十个便能卷走一百个。当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丢下手中的步枪，调头开始逃跑之后，整个日军阵地上犹如得了瘟疫一般，全线崩溃。

部下率先崩溃，让本来还试图顽抗的北野高津也彻底的丧失了抵抗下去的决心。突围，立即突围，离这里越远越好，是北野少佐脑袋中唯一能想到的。

至于回去怎么向上司交待，这一战之后，自己很有可能成为在满洲第一支被那些反满抗日分子击溃的日军正规步兵大队，那是回去的事情。

回去怎么交待的结果北野高津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依眼下腹背受敌的境地，就真的走不了了。自己若是死在这北满的荒山之中，老爷子苦心经营大半辈子攒下那的亿万家产又上哪找继承人去？

想到这里，北野高津二话没说，连一句转进的命令都没有对已经于对手搅在一起的自己已经为数不多还在坚持的部下下，绕过死死卡在自己身后的对手阻击阵地，追着已经跑出去很远的部下，向着唯一没有响枪的东边山地，转身便开溜。至于那边是不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他也顾不上了。

别看这位北野少佐逃跑起步之时在整个出现溃逃的第二大队之中，并不是抢在前面，但这他逃跑的速度却绝对是一流的。没有跑出多远，便从末尾赶到了最前边，远远的将比他跑的早的部下丢在了后边。

北野高津与自己的战友这一开溜，让还在顽抗的日军也彻底的失去了抵抗下去的决心，也纷纷依靠多年训练出来的娴熟战术，奋力摆脱死死缠着自己的对手，拔腿便跟在北野的身后向东开溜。便是卡在自己后路上对手的那两挺重机枪打过来的密集弹雨都顾及不上了。

没有想到这股日军这么不禁打，还没有使出全力，其抵抗便崩溃了王光宇，到很是有股子一拳头砸在棉花套子上的感觉。而被日军这一手弄的手忙脚乱的部队更是只截住了日军的一小股尾巴。其余还能走的日军只要没有倒在刘长顺那两挺机枪密集的火力下，几乎都跑了出去。

日军抵抗如此快速的崩溃，不仅仅下面的部队没有想到，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杨震也没有想到。杨震的战术安排是前后夹击，因手头兵力有限，所以杨震将日军可能选择的突围路线设置在了南边日军来的方向，以及西边与南路日军可能靠拢方向。

至于东边的深山老林，他也想到了。但手头上兵力在面对人数与自己相等的日伪军时，刨除担任潜伏任务的三个连与卡住日军后路的一个连之外，剩余的兵力还要对伪满军实施打击的情况之下，实在有些不敷使用。所以杨震只能在东边布置少量的兵力，作为疑兵。

当然兵力不足只是部分原因，更多的是杨震有些不太相信到日军会向东边突围。那边是深山老林，即便是距离日伪军最近的驻地也要穿越百八十里原始森林。那边既没有他们的接应部队，更没有补给点。向那里突围，对于日军来说，无异于选择了一条最不适合的路线。

杨震自己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总是强调打破常规，但却没有想到总是爱反其道行之的不单单是他，北野高津和他的部下，也有模有样的给他复制了一遍。挣开了攻击部队的纠缠，选择了一个杨震认为最不可能成为其突围方向的方向，在丢下一地尸体与不能行动的重伤员之后，跑了一个干净。

只不过在杨震前后夹击，与密集的炮火打击之下，一个大队的日军能跑出去的不足十之四五。大部分人不是被炮火击毙，就是倒在攻击部队满天飞雨般的手榴弹打击之下，以及刘长顺的机枪之下。

这场战斗从发起攻击，到枪声落下，只短短的持续了一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便结束了。快的让所有的参战官兵都不敢相信自己面对的是向来以顽强凶悍著称的日军，而且这些日军还是一个正规的整编步兵大队。

别说部队官兵，就是连指挥一线战斗的王光宇，在后边观战的总指挥、李延平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兵力相等，甚至还有些占优的情况之下，整整一个日军大队的抵抗持续如此短暂的时间便就这样溃散了。尤其是在战果统计出来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即便是日本开拓团的那些武装农民，在面对抗联的时候，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之下，也很难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将其击溃。更别提己方的伤亡还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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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承诺

在杨震损招迭出之下，李延平的诉苦大会开的相当的成功。不仅成功的争取到了大部分伪满军俘虏加入部队，还成功的挖到了一条大鱼，抓到了一个伪满上校旅参谋长。

对于这些伪满军官，尤其是那个郭大春口中，依仗着驻本旅的日军最高顾问是自己日军陆军士官学校老师作为后台，排挤他们那个老东北军出身旅长的参谋长进行了严格而详细的审问之后，杨震与李延平共同签署了处决书。将其全部处决。

这次诉苦大会不仅使得大部分被俘的普通伪满士兵志愿参加了抗日，还通过那些找了各种理由，不想留下的伪满军警人员之口宣扬出去，给那些伪满汉奸以极大的震慑。只是凡事有好的一面同时，往往总是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

杨震果然没有料错，总指挥对于杨震未经请示，处决了被俘伪满军连以上军官，甚至包括了部分班排级军官，尤其其中还有一个旅参谋长之事极为震怒。

只是这件事情上，出于对杨震威信的维护，作为总指挥的老部下，李延平与王光宇都对总指挥进行了隐瞒。而其余的干部战士，别说一直跟着杨震的老骨干，就是那些抗联出身的人也出于对汉奸的痛恨，也上下一心帮着隐瞒。

当总指挥接到自己警卫员报告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地十几个被刺刀挑了的伪满军官的尸体。对于这些汉奸，杨震是不会舍得珍贵的子弹的。

总指挥指着一地尸体，对着杨震与李延平几个人怒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还要不要党的政策？你们还要不要纪律？你们不是土匪，是革命军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日后会对争取伪人员的工作造成多大的被动？”

集体批评完，总指挥又挨个点名。第一个被点名的就是杨震。对于自己的老部下李延平与王光宇很了解的总指挥知道，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未经请示，擅自处决俘虏。做出这个决定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团长。

“杨团长，擅杀俘虏，这就是你在党中央那里学到的？我们的党中央就是这么进行对敌工作的？我不相信我们的党，俘虏政策就是这么做的？”

“你是在中央身边工作过的人，无论你是什么原因来到东北的。但你知道不知道，你虽然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层干部，但在很多抗联将士心中，你的所作所为就代表着党中央。你这么做，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你知道吗？”

见到总指挥第一个将炮口对准了杨震，本来准备做解释工作的李延平微微松了一口气：“总指挥还是明白人，知道这个事情是谁做出来的。”只是庆幸归庆幸，李延平还得想法子怎么去向总指挥为杨震辩解。

只是还没有等绞尽脑汁想着怎么为杨震辩解的李延平想出法子时候，却没有想到批评完杨震的总指挥又将矛头对准了他：“还有你，李延平，你是老党员了，是抗联的高级干部了。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对敌斗争政策，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做？”

“你是他的政委，他犯错误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阻止他？他年轻气盛，你也年轻气盛？你这个政委就是这个水平？就是这么工作的？要是这样，要你这个政委还有什么用？”

“还有你，王光宇，你是我的老部下，还是任过师政委的人，也是你们五个人之中唯一真正做过高级政工干部的人。出了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去阻拦他们，还帮他们一起隐瞒？你的政策学到哪里去了？”

杨震指挥班子之中，除了郭炳勋因为不是党员，又是友军出身，总指挥有些忌讳没有批评，而彭定杰因为留守秘营没有到场之外，其余的三个人全部都被总指挥点名狠狠的批评了一遍。

对于总指挥的怒气，杨震摆出了一副鸵鸟的姿态，根本就不应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被总指挥训斥的面红耳赤的李延平，直努嘴，示意他去解释。

见到杨震的示意，李延平唯有苦笑不已。对总指挥性格很了解的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总指挥发火的时候，去解释。尽管总指挥的话说的很重，他有些担心杨震接受不了。但实在没有胆子这个时候去劝解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等总指挥的怒火稍息之后，才将与杨震商量好的说辞说出来。

其实对于总指挥语气有些重的批评，杨震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还很高兴。总指挥当面直言不讳的批评，正说明了总指挥做人为人光明磊落，有什么话当面提出来，不在背后搞小动作。

无论自己将其视为真正的上级，还是名义上的上级。有这样一个上级总是比那些专门在背后搞小动作，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打仗不行，搞小动作倒是很在行的人强得多，也安全的多。至少自己在前面拼杀的时候，不用担心后边有人会搞鬼。

难怪在后世自己知道的历史，这位二路军总指挥虽名声在抗联三路军中并不是最响亮的，但在军内，尤其是二路军各军之中受到的评价远比三路军那几位号称马列专家的人要高的多。也更受拥戴的多。二路军中的政治斗争也是最少的。有这样一个上级，总会让人安心的多。

听取了李延平的解释，总指挥阴沉的脸色虽然依旧阴的厉害，但已经好了许多。脸色缓和下来之后的总指挥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本来心中还有些担心杨震年轻气盛，对于自己的批评无法接受。

只是没有想到，挨了批评之后的杨震，既没有表现出一副无法接受，也没有表现出一副在认识到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有深刻认识，反倒是表现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看着挨了批评之后，反倒是一副得意洋洋样子的杨震，本来怒火已经有些平息的总指挥差点又没有暴跳如雷。若不是旁边的李延平暗中轻轻的拉了他一把，恐怕杨震又要挨一顿批评。能把温文尔雅，一向沉稳，极少动怒的总指挥气成这个样子，杨震至少在二路军中还是头一份。

见自己的批评对这个家伙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又不好在批评下去了，总要给这位年轻的将领留些颜面的总指挥无奈之下，只能苦笑着指着杨震道：“你这个家伙，打仗倒是能打，可你这脸皮也是够厚的了。”

“你这些想法是不错，可你采取的手段我不赞同。既然这件事情你们团几个主要领导已经形成了统一意见，我就不再追究。你还年轻，按照你的能力，将来你会走的更远。无论你走上高级将领位置的那一天，我能不能见到。但我还是有些忠告，你要记住。”

“这些忠告你认为是作为一名老战士，老党员的忠告也好，认为作为一名老大哥的善意也好，我都希望你能记住他。”

“对敌斗争是一件及其复杂的事情，并不是单单靠杀戮能解决的。你是一名军事指挥员，是部队的军事主官。你的所作所为，要给下面起到一个好的模范带头作用，不能单单依靠意气用事。凡事要多考虑一下其他的方面，尤其是对敌工作。亏得你们还成了对敌工作部门。”

“要是都像你这么做对敌工作，恐怕那些你们要争取的人早就被你们都杀光了。因为很不幸，够得上资格被你们争取的，都在你们处决的范围之内。”

“你作为高级指挥员，无论在任何形式之下都要冷静。只有冷静，考虑事情才能越全面。有很多的时候，单纯的依靠军事手段是解决不了全部问题的。对于那些伪满的军政人员，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我们能争取尽量还是要争取的。对于党的现行政策，你比我了解。我希望你又时间能多去学习一下。”

说到这里，总指挥叹息一声道：“我已经决定选派了五军三师的政治部主任，以及一名团政委，按照你说的办法分路去山东、河北一带寻找党中央。希望这次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

对于总指挥的忠告，杨震还是听了进去。对于杀人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但杨震一直认为，以东北如今的严峻形势，对那些为虎作伥的汉奸绝对不能手软。

若是想要打破敌人严密的统治，为自己部队争取到生存所需的环境，只能重病下猛药。只是这些话，现在当总指挥说，恐怕又是要一番说教。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多少有些不服归不服，但杨震面上还是表现的很谦虚。

看着杨震摆出的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总指挥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劝告杨震能听进去多少。但对这件事情却没有继续的追究下去。

只是在拿到对伪满军政人员的审讯记录之后，总指挥的脸色却是很难看。当拿到了对参与对下江地区清剿的日军第八联队俘虏的口供之后，总指挥的脸色由难看转向了铁青。

从对日伪军的审讯结果，总指挥知道自己的二路军留下下江地区的部队除了极少数部队隐藏到深山老林还在坚持斗争之外，其余的部队除了少部被俘、投敌之外，大部牺牲。

已经撤至富锦、同江地区的七军部队以及四军、五军少数残部，在受到了重创之后，已经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日伪军的围追堵截之下，几乎可以说陷入了绝境。

自西征失利之后，便一直失去联络的五军军长以及其率领的五军部分部队的下落也从这些俘虏的口中得到了查实。他们在日伪军追击之下，在无法摆脱追兵情况之下，无奈只得过江退入苏联暂避。

而为了打破日伪军的清剿，同样进行西征的三路军部队，主力也受到了重创。虽然损失小于二路军，但却同样的陷入了困境。西征虽然取得了部分的成功，并未能让三路军彻底的摆脱困境，自身反倒是因为冻饿，在西征途中损失惨重。

本身实力相对雄厚一些的三路军西征虽然避免了二路军那样的巨大损失，但总兵力由西征前的两千余人，急剧下降到了不到八百人。多名师团干部牺牲，短时间之内丧失了连续作战的能力。而各留守部队的损失更为惨重。两名师长相继叛变，使得三路军留守下江的数百人大部牺牲。幸存下来的少数部队被迫退入苏联境内。

现在摆在退至富锦、同江地区的以第七军为主的二路军残部面前的是在粮弹两缺，补给无着，并失去了友军策应极为严峻的局面。是全部战死，还是另寻出路，给部队至少赢得一段休整时间，几乎已经成了总指挥最艰难的选择。

没有想到形势会急剧变化的如此恶劣，活动在北满的二路军、三路军相继失败。除了三路军部分部队退至黑嫩地区之外，原活动在下江地区的抗联数个军大部分牺牲，部分叛变，仅有少量部队退至苏联境内。可以说，下江地区的抗日斗争已经接近失败。

尽管一直想得知三路军的情况，一直在寻找失散的五军部队，但当从敌人口中得知了自己想知道一切的总指挥，却因为时局的急剧恶化，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

对于总指挥的脸色变化，已经看过审讯记录的杨震自然心知肚明。但事情已至此，在与七军无法取得直接联系的情况之下，对于七军面临的困境，杨震也是鞭长莫及。对于三路军面临的困境，他更加无能为力。

沉思良久，杨震抬起头对着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的总指挥道：“总指挥，是该下定决心了。”

杨震说的下定决心是什么，与他有过长谈的总指挥自然心知肚明。只是这个决心对于总指挥来说，真的很难下。

犹豫了良久，总指挥还是断然摇了摇头道：“他们撤过江去，整个下江地区你们就真的成为了孤家寡人了。孤木难支啊。他们留下下江地区，虽然实力大减，但对你们还是一个支援。至少能吸引日伪军的部分注意力。”

说到这里，总指挥抬起头，期盼的看着杨震道：“小杨，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称呼你。我知道你鬼点子多，今儿我不是以总指挥的名义，我只是以一个抗联普通老战士的身份问问你，对于七军的困境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对于总指挥的渴望，尽管不忍心，杨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总指挥，你说的那些道理我明白，我更知道七军撤走之后，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

“但总指挥，我们现在真的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若是七军能再坚持半年，形势也许还能有改观。但现在时间不等人，七军的处境不等人。在坚持下去，不用日伪军围剿，就是冻饿，也将七军冻垮了。”

“我们出击就算能够吸引部分日伪军，但我们的实力毕竟有限。就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子？北满地区十余万日伪军，我们又能吸引过来多少？况且，日军到目前还在不断的增兵中。”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总指挥虽然意料之中，但失望到极点的失落神情，咬咬牙道：“总指挥，您也不要过于失望，我们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我答应你，只要七军还能坚持半年，不，只要三到五个月，我会努力想法子挽回下江地区的抗日局势的。但是现在我需要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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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重任

回到临时宿营地，郭炳勋看着杨震苦笑道：“团长，你是不是太冲动了？下江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极点，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很难得到有效的逆转。你向总指挥承诺三到五个月的时间整体上扭转下江的抗日，能做到吗？”

对于郭炳勋有些埋怨的语气，杨震也苦笑着摇头道：“我是有些冲动了。但不管怎么说，在总指挥坚持不撤走下江地区剩余部队的情况之下，我们至少也要让他感觉局势还没有彻底的崩坏，还有挽回的希望。总指挥是吉东地区的抗日旗帜，他不能倒下。”

说到这里，杨震叹息一声道：“自从得知七军的真实情况，总指挥可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如果说总指挥投敌我不信，也没有人会相信。但我担心他会承受不起这个打击。毕竟下江的抗日局势是总指挥一手支撑起来的。”

“自西征到如今不过半年，下江抗日局势却崩坏到如此。三个主力军中，四军除了少量的零散部队之外，主力已经全军覆灭。五军大部牺牲，少数叛变，残余的部队退入苏联，等于五军已经解体。”

“现在唯一剩余的成建制的七军损失巨大，又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就算还能坚持，但战斗力也已经所剩无几。下江局势走到现在，对总指挥的打击可想而知。我的承诺只是想让他重新树立起信心而已。”

对于杨震的想法，郭炳勋摇头苦笑道：“我说团长，你是不是有些过于担心了？总指挥久经沙场，在北满打了这么多年的游击，甚至可以说几起几落，这些打击应该还是能承受的起的。”

“你不要小看总指挥的韧性。能在条件这么艰苦的情况之下，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并将几十人的游击队发展到三个主力军近万之众，总指挥又那里是那么脆弱的人？其韧性应该远在我们之上？”

叹息一声，郭炳勋望着杨震摇了摇头道：“不过，团长，我劝你还是不要为总指挥担忧了，还是想想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吧。你在全军面前做出了承诺，终归还是要实现的。你这个当首长的总不该要失信于部队吧？”

对于郭炳勋的担忧，杨震却是摆了摆手道：“我既然做出了承诺，就势必要执行的。如今下江的局势虽然已经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但不能说一丝挽回的希望也没有。”

杨震打开了地图道：“老郭，你是参谋长，你说我们既然南下，在敦化北部打了这一仗，你说你要是日军指挥官，你会怎么看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对于杨震的反问，郭炳勋却是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一笑道：“团长，你不是已经有意通过那些伪满军俘虏的口放出风去了吗？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鬼子的指挥官怎么去想，而是我们怎么去做了。”

杨震点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是通过伪满军的嘴放出假消息，告诉他们我们要南下与一路军汇合。不过我要是鬼子的指挥官，恐怕只要长个脑袋就不会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因为没有一个军事指挥员会这么白痴，将自己的行动提前散发出去。”

对于杨震的话，郭炳勋点点头道：“没错，我要是佐佐木到一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烟幕。我会向北增加兵力，防止我们北窜。也许会加强东线的封锁，因为我们这一仗打掉了鬼子的一个整编大队，对于我们来说，向东南或是东这两个方向突破封锁线的缺口已经打开。但绝对不会相信我们会向那些俘虏说的南下。”

“在他们看来，我们散布出去的那些谣言只能是为了掩护我们真实行动的烟幕。我们的真实意图应该是反其道行之。”

说到这里，郭炳勋看了看杨震，不禁有些不可思议的道：“团长，你的意思不会是真是像对那些俘虏散播的那样，要南下与一路军汇合吧？”

对于郭炳勋的不可思议，杨震点点头，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打出去，这是必须的。不打出去，我们只能困守在深山老林之中，无法发展、壮大部队。但怎么打出去，却是我们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南路鬼子在我们打响之后，对我阻击部队只经过试探性的攻击，便调头向西与西路日伪军汇合。他们这一手，使得我们在打垮东南路之敌之后，快速西进连续击溃两路之敌，以从根本上扭转被动局面的计划，完全落空。”

“我们在拐老婆沟口打响，我们的作战企图已经完全暴露。而南路日军的逃跑，使我们连续作战的计划也已经落空。而以日军的习惯来看，绝对会对我们进行报复。尤其是在好不容易抓到我们的踪迹之后，势必要增强兵力对我们的围攻。所以下一步该怎么走，选择非常的关键。”

“早在出战之前，我就对此次出击可能带来的影响以及局势的变化，有了一些事先的预想。首先这里不能长呆，鬼子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势必要调集重兵对我们进行合围。日军一向反应极快，所以最迟明儿早上，我们必须转移。”

“至于转移的方向，我想鬼子既然认为我们绝对不会像我们放出的烟幕那样南下。那么我们就偏偏反其道行之，我们明儿一早便南下。不仅南下，还要大张旗鼓的南下。对敦化北部的集团部落，进行扫荡的同时，对京图铁路开展大规模的破坏。”

“我们在敦化地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日伪军势必要调集兵力对我们进行围剿。我们大事宣扬要与一路军汇合，实际上我们自己知道，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就连总指挥都不知道一路军现在的具体位置，更何况从未与一路军接触过的我们。从敦化南下，莽莽纵横上千里的长白山中，我们去那找一路军？”

“这一点，我们知道，鬼子不知道。我们一旦出现在敦化北部，鬼子想必应该会以为我们要南下与一路军汇合。为了切断我们与一路军汇合的通道，日军势必要调集重兵在我军南下的路线上重新构成封锁圈。甚至有可能采取围点打援，在一路军游击区伏击设置重兵等我们上钩。这样一来，我们东线之敌必将会出现调动。只要他们一动，我们东进的通道才算彻底的打开。”

“等将日伪军的视线集中在敦化北部之后，我们在突然隐蔽东进，进入下江地区。我们从日伪军的口供中可以看的出，鉴于下江的形势已经逐渐明了，日伪军现在已经逐步开始撤回对下江围剿的兵力。我们现在进下江正是好的时候。”

听罢了杨震的大致设想，郭炳勋沉思了良久才道：“团长，你的这个思路是不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迷惑日伪军，为我军东进打开通路。但我们东进下江之后，如何才能挽回局面却是我们最应该思考的。”

“若是想打开局面，部队势必要扩充。否则以我们现在手头的实力，即便是顺利的进入下江地区也很难从根本上改变那里的形势。而且兵力对比过于悬殊，我们甚至有可能重蹈抗联的覆辙。要知道，我们现在手头上的兵力根本无法与全盛时的抗联相比。”

“但部队扩充，需要的兵员、装备都从那里来？装备可以通过缴获来解决，但这兵员该怎么办？抗联三路军之中，有两个在下江地区活动过。那里现在除了强行征兵之外，在日伪军的严密监控与屠杀之下，对于我们来说可挖的兵员已经不多。”

“征集不到兵员，部队无法扩大，在短时间之内改变下江地区的恶劣局势便是一句空话。”

听罢郭炳勋的话，杨震却是摆了摆手却是有些不赞同的道：“我认为的正好和你相反。兵员的问题好解决一下，下江地区鬼子修建各种所谓的国防工程，从关内征集、抓捕的数量庞大的劳工是我们最好的补充兵员。”

“与兵员相比，我更头疼的是装备。部队扩充，所需要的武器数量不在小数。单单依靠缴获是解决不了这么大的武器缺口的。没有了装备，就是我们部队扩充到几倍，甚至几十倍又有什么用？我们总不能让战士们刺手空拳的去与日伪军搏斗吧。”

就在杨震与郭炳勋讨论东进之后究竟该怎么做，正为怎么扩充部队而头疼的两个人身后突然传来了总指挥的声音：“杨团长若是真的有能力或是有办法重新挽回下江的局势，无论你需要扩充部队需要多少装备，我可以帮你解决。只要你能打下一个地方，我想那里储存的装备足够你将部队扩充成一个整编军了。而且这个军不是抗联那样的军建制，而是按照关内正规军标准。”

看到站在自己身后，想必刚刚自己与郭炳勋讨论的话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的总指挥，杨震瞪了一眼正拎着一盏马灯为他们照明的小虎子一眼之后，才道：“总指挥，我说过的话，我不能说绝对能实现。但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做。”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咱们可得事先说好了，在进入下江之后，你的部队只能壮大，不能被打垮。我要的是你常说的那种打不垮的钢铁部队，而不是那种建立在沙滩上的用沙子堆成的部队。”

“军中无戏言。军人，尤其是对于一名高级指挥员来说，你的誓言不能随便的发，但既然发了就要努力去执行。不仅要执行，还要执行的好。”

说到这里，总指挥顿了顿，严肃的道：“现在的形势之下，你坚持要出下江，我想你应该已经预料到结果了。你坚持要做的事情，你心中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

“如今下江地区的抗联各部已经失去作战能力，你们去只能依靠自己孤军作战了。而且日伪军为了彻底的摧毁抗联生存的基础，除了对下江地区进行了残酷的杀戮之外，还大举实行归屯并户的政策。下江地区所有的基础，几乎已经全部被摧毁。你们这一去，几乎要全部重新开始。你们去下江地区，要面临极为残酷的局势。”

“你要重新返回下江地区，想必这些困难你已经考虑清楚了。鉴于下江的形势，我就不在给你套上枷锁了。你怎么想的就尽量放手去做，一切以重新打开下江地区抗日局势为重。”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怎么做，你必须在下江地区站住脚。不仅要站住脚，还要将部队给我发展、壮大起来。”话音落下，总指挥凝视着杨震的双眼，试图从杨震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中，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对于总指挥的凝视以及期许，杨震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之后，抬起头迎向总指挥的眼神道：“请总指挥放心，我坚决不辜负您的期许，一定会重新挽回下江的局势。”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总指挥微微松了一口气道：“那好，我现在以吉东省委、二路军党委的名义宣布正式组建二路军吉东军区。由你担任二路军副总指挥兼吉东军区司令员，郭炳勋为二路军兼吉东军区参谋长。延平任副政委，光宇任吉东军区副司令员。以你的部队为骨干，重新组建二路军。至于这个政委，我给你兼任。”

“今后部队的所有编制、部署，由你全权安排。至于活动在这一带的二军五师那里我去说，争取也编入到你的部队之中。等将来有机会，我会与一路军总司令解释。”

说罢，总指挥抬起头来看着北满山区晴朗夜空中的满天星斗，沉默了良久才轻轻的叹息一声道：“如果我们还能活到再见面那一天的话。”

总指挥这声叹息虽然很轻微，但杨震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这声叹息中包含的浓浓担忧。杨震知道这是总指挥在二、三路军相继失败、西撤之后，在为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策应，孤军在南满地区活动的一路军总司令担着心。

沉默良久，总指挥转过头来再一次看着杨震道：“我知道你不是官迷，否则当初你就不会拒绝我想要以你的部队为基础重新组建四军的想法。但现在之所以给你这么高的职务，是因为环境的改变，是为了你将来更好的方便指挥各个方面的作战。”

“至于部队统筹，以及各方面关系你不要担心，由我给你兼任这个政委，没有人敢不服。至于这个总指挥，是党任命的，我个人无法改变。一旦打通了与中央的联系，我会建议由你全权负责下江地区的军事。”

说到这里，总指挥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杨震道：“别看二路军现在损失余烬，但我相信，在下江的山林中，还会有二路军的小股部队还在继续坚持的。我现在将二路军所有的家底子都给了你，你一定要带好他们，别让我失望，别让下江的百姓失望。”

看着说完这番话之后，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的总指挥，杨震与李延平、郭炳勋几人对望一眼之后，坚定的回答道：“请总指挥放心，既然我们回来了，下江地区对于日伪军来说就永远不会太平。”

杨震这番话说罢，知道他已经接下了自己的任命的总指挥状似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微微松了一口气之后，闭上眼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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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东进（一）

看着表现的异常疲惫的总指挥，知道内心这些天之内被接到的接二连三沉重打击弄的心情异常沉重，被下江日益恶化的局势弄的几乎身心疲惫到顶点的总指挥已经是心力交瘁的杨震摆了摆手，示意一直跟在总指挥身边的那位美女秘书以及他的警卫员，将总指挥搀扶回去休息。

这半年对于总指挥来说，可能是最艰难的几天。自二路军西征开始到如今，总指挥没有接到过一个好消息。尤其是二路军最后的希望，七军遭受重大损失的消息传来，对于总指挥的打击是严重的。能支撑到现在，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杨震想要总指挥去休息，尤其是那位正与总指挥谈恋爱的美女秘书在，就是想让他放松一下。那里想到，两个人刚一接触到总指挥的身体，却被总指挥一把推开。

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两个人，总指挥走到平铺在杨震面前的地图前，指着地图道：“你出下江，这里有你需要的装备。而且不是几百支枪，而是足够按照北伐编制，至少够装备一个整编军的装备。”

看着听罢自己这番话都迷惑不解的众人，尤其是面露不解的杨震，总指挥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些笑意的道：“你也知道，在九一八事变之前，东北军中某些高层人物也许预见了事态的变化，除了扩编部分警察武装之外，还曾经突击发放了部分枪支、弹药用于各地成立自卫团。”

“在加上东北地理位置特殊，在十月革命之后，数量巨大的白俄曾经退至东北，他们携带的大批武器装备也流落到了民间。以及事变之前，民间各种公开、半公开的武装，甚至老百姓手中私有的枪支，整个东北枪支数量我估计至少在几十万支以上。”

“这些武器弹药成了事变之后东北各地抗日义勇军主要武器来源。当年抗联刚成立的时候，也正是依靠从民间收集的武器弹药，才初步形成了战斗力。”

“小鬼子为了切断抗联武器补充的渠道，在最近几年大势收缴民间的武器。仅仅不算南满、西满，单单从下江一地便收缴了近十万支枪。其中原奉系购买的意大利造步枪以及水连珠步枪和汉阳造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新式的辽十三式步枪以及奉天兵工厂仿造的三八式步枪倒是数量不会太多。”

“至于弹药数量有多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太多。九一八事变之后，小鬼子占领了东北所有的兵工厂，几乎所有武器都失去了弹药的来源。在加上这几年各地抗日武装的收集、使用，所以弹药的数量不会太多。”

“鬼子在下江地区收缴的武器，主要是步枪都储存在这里。但其中主要是步枪，轻重机枪数量极少。而且这些武器我估计这么多年大多都是在民间，状态应该不会太理想。不过这批武器不理想归不理想，但胜在数量巨大。而且其中有很多的水连珠步枪，这种步枪现在还是苏联红军的制式装备。我们背靠苏联，弹药的供应还是应该有一定保障的。”

说到这里，总指挥语气显得有些沉重的道：“这些情报是我们牡丹江地下党组织被日伪破坏之前传来的最后一份情报。这也是我们的地下党同志用鲜血换回来的情报。可惜，我们一直没有实力去夺取这批武器为我们所用。”

杨震看着总指挥落在地图上的那个点，沉思了一下却是摇头苦笑道：“总指挥，你让我去打牡丹江？我们现在兵不过千余，去攻占牡丹江那有那个能力？”

“而装备是扩军的前提。没有了装备，我拿什么去武装新兵？况且这些武器使用多年，又是主要民间使用，保养，如果不是没有的话，应该也不会太好。”

“尤其是那些意大利步枪，就是弄到手了，我连弹药都没有地方去弄去。跟废铁有什么两样？为了这些缺少备件，甚至弹药的武器，我是不会去冒险攻打一个鬼子重兵设防的城市的。至少现在不会。”

对于杨震拒绝了自己的建议，总指挥倒是没有半分的不快。这批武器不单单性能不见得能满足这位新秀的胃口，便是深入鬼子囤积重兵的牡丹江去夺取，以他的性子，就不见得会去冒这个险。

所以对于杨震的拒绝，总指挥并没有生气。遭到拒绝之后，总指挥只是抬起头微笑着望着杨震道：“那你怎么办？我想你总不会撒豆成兵，将漫山遍野的森林变成武器弹药吧？”

看着笑吟吟看着自己，似乎自己真有那个本事变废为宝的总指挥，杨震却是报以相同的淡淡一笑道：“我那有那本事。装备的事情，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等到下江地区展开以后再考虑了。不过车到山前总归还是有路的。”

对于杨震抹零两可的回答，总指挥点了点他道：“小滑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就不在追问了。我到时候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变出装备来。”

送走了先回去休息的总指挥，杨震转过头对着身边的李延平道：“等形式缓和些了，找一个机会，将总指挥和那位王秘书的婚事给办了。总指挥身边应该需要一个女人照顾了。警卫员终归还是男人，心思粗了点，贴身照顾人这种事情还是女人更适合。”

对于杨震想要给总指挥办婚事的想法，李延平笑道：“这种事情也就你敢插手。不过你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只是还是等形势稳定一些再说吧，现在提出来，以总指挥的性格，非找骂不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协助你完成承诺。”

听罢李延平最后那一句有些担心他能不能完成承诺的话，盯着地图在看的杨震却是未作任何回答，只是未可知否的笑了笑。

定下了下一步行动怎么开展，后续的事情便顺利了很多。日伪军的视线正如杨震估计的那样，被他那些虚招弄花了眼。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北边、东边，甚至西方，唯独在南边部署的兵力最少，使得杨震南下的行动进行的很顺利。

杨震率部南下至在大山嘴子一线展开，横扫了敦化北部各级的日伪组织、警察署与集团部落，并一度占领敦化北部要地官地一线。摧毁了大批的伪满地方组织。

就在杨震占领官地一线，使得整个敦化地区日伪军人心惶惶。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这股子战斗力强悍的悍匪会不会趁虚占领因第八联队第二大队全军覆灭而显得兵力空虚的敦化县城之时，杨震突然虚晃一枪，突然向东抢占了京图铁路要地哈尔巴岭车站。

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全歼伪满护路警察一个大队，并一夜之间炸毁了京图线三十余公里长的路轨，使得京图铁路全线中断。

当佐佐木到一调集了敦化以南所有的一千余名日伪军的援军赶到哈尔巴岭车站时，却在车站以西遭遇到杨震预设伏击部队的伏击。

激战两小时，再以密集的火力，干净利落的将这股以伪满军为主的增援部队歼灭之后，杨震带着俘虏与缴获的装备又一次神秘的消失在哈尔巴岭支脉老黑岭之中，再无踪迹。

在得知又一次失去了杨震所部踪迹的消息之后，已经赶到敦化县城亲自督战的佐佐木到一暴跳如雷，一阵拳打脚踢，将消失了整整数日，直到佐佐木到一抵达敦化县城的第二天，才从拐老婆沟附近山区跑回来的北野高津少佐整张脸都抽肿了。

若不是熟知这位少佐背景的第八联队长杏贤一大佐劝解，恐怕震怒之下的佐佐木到一中将会直接干净利落的给这位被其称为皇军之耻的少佐活劈了。

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加上部分协同作战的伪满军，竟然被一股子土匪给打垮了，这对于在九一八事变之后的关东军来说，几乎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不说，还让人家打开了出山的通道之后，大闹天宫。怎么不让佐佐木到一暴跳如雷？

不说别的，单单仅仅连路基都被炸了一个精光的那三十公里京图线上的损失，就够佐佐木到一在关东军司令部面前，甚至东京大本营那里喝上一壶的了。

北满地区能够施工的日子有限。与抗联只偷钢轨不同，这次连路基连同大小河流上的桥梁，都被一口气炸了三十多公里，损失可谓巨大。也就是说最起码在春暖花开能够施工之前，京图铁路是彻底的瘫痪了。

更让佐佐木到一愤怒的是，这些一系列事情居然是在自己抵达敦化之后的第二天发生的。也就是说在自己这个清剿司令官的眼皮子底下，不仅一个铁路警察大队被全歼，就连对关东军至关重要的京图铁路被人掐断了，还是被连锅端了三十多公里。要是在往西一点，就炸到敦化县城了。

接到关东军司令部异常严厉的训斥电报，浑身冰凉的佐佐木到一瘫坐在椅子上，连为自己辩解的借口都找不出来。出了这么大事情，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作为清剿司令官，作为坚持调第四师团参与进剿的人，自己实难辞其咎。

看着瘫坐在办公椅上一声不吭，面色铁青的佐佐木到一中将，旁边的杏贤一大佐也不禁的一阵阵头疼。毕竟纰漏是出在自己部队身上，怎么说这板子终归还是要打在自己身上。尤其在这个自己即将爬上少将位置的关键时候。

只是让杏贤一没有想到的是，接到关东军司令部的训斥电报之后，一直处于暴走之中的佐佐木到一却突然一反常态的冷静了下来。

佐佐木到一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地图面前沉默良久才转过身对着副官以及杏贤一两人道：“此次围剿失利，反倒使得皇军蒙受自满洲国建立以来最大的损失，我作为清剿司令官难辞其咎。关东军司令部那里，我会去谢罪的。但是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关键的是怎么样以最快的速度剿灭这股子悍匪，使其不能流窜到其他的地方。”

说到这里，原本有些暗淡的神色又重新振作起来，对着身边的副官连续下达了几道作战命令：“命令进驻现已经进驻宁安县城参与对张广才岭东线封锁的满洲国军各部立即南下至大小加吉河一线，由北向南对哈尔巴岭地区进行大规模的清剿。”

“命令驻苇河县城的满洲国军各部立即装车东进，自宁安与汪清交界之老松岭车站下车，自东向西参与对哈尔巴岭的清剿。原已经进至老白山、海浪河上游的第八联队其余部队立即东进，抵达小山嘴子、腰甸子一线展开。同时命令汪清驻军以及森林警察各部，配合清剿。”

“命令参与进剿之各部严密配合，加强相互之间的联系。先期抵达各部暂时先对哈尔巴岭一线进行严密封锁。等参与进剿各部全部展开之后，统一进剿。各部采取一线推进，相互之间间隔不得超过十公里。我要采取一步步的挤压的战术，我看他还怎么寻找战机。哈尔巴岭不是张广才岭。”

“同时电告关东军司令部，希望派出驻牡丹江机场的飞机对哈尔巴岭一线进行严密侦察。并派出有夜航能力的飞机，对哈尔巴岭地区进行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监控。这次我要知道这支匪徒的确切位置。”

部署完最新的清剿方案，佐佐木到一又转过头对着杏贤一大佐道：“杏贤大佐，此次进剿还是由你的第八联队为主。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的部队表现的还是如此差劲的话，你也不用再回来见我，直接向天皇谢罪吧。”

听到佐佐木到一像是三九天般冰冷的语气，杏贤一大佐连身上的冷汗都顾不得擦一下，连忙点头道：“请中将阁下放心，此次对哈尔巴岭的进剿，我亲自督战，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了，更不会出现敦化北部山区那一幕了。”

杏贤一大佐是胸脯拍得叮当响，不过事情的进展会不会像他保证的那样实在难说。从第八联队后续行动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的缓慢速度来看，恐怕他保证连一文钱都不值。

不管亲自赶到老白山一线督促进展的杏贤一大佐如何催促，不管佐佐木到一中将的如何震怒，第八联队的这些士兵行军速度依旧不紧不慢。每天甚至连十公里都达不到。虽说大雪封山，山中积雪甚厚，但这个行军速度也绝对慢的够可以。

这些大阪兵对于心急如焚，生怕少将军衔没有带上，自己却是先被勒令切腹自杀的杏贤一大佐整天挥舞的军刀浑不在意。而对亲自乘飞机督促其进度的佐佐木到一每隔几个小时就会空投下来的，那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的训斥信一更不在意。无论这二位在天上、地下怎么催促，这行军速度就是快不起来。

实际上佐佐木到一太高估这些大阪兵的战斗决心了。当几个被打散之后逃进山林，在一通瞎转之后居然辗转跑到西路日军中的第二大队散兵将那场让他们记忆犹新的战斗描绘出来之后，所有第八联队的日军士兵就明白了一点：“这些土匪绝对不是软柿子。而去碰石头，那绝对不是第四师团的风格。”

尤其是在得知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中作战，一点小伤都可能要命的这一点之后，这些士兵更是打定了主意，这种符合第四师团私下规定的三不参加战斗之一不合理的战斗还是不要参加的好。

这些日军士兵的磨磨蹭蹭，使得佐佐木到一沿着哈尔巴岭构筑的新的封锁线始终无法彻底的封闭。让杨震得以轻松的摆脱了日伪军的合围，翻越了哈尔巴岭的支脉老黑岭，进入到了宁安东南部的镜泊湖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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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东进（二）

实际上杨震从哈尔巴岭车站北上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在老黑岭腹地整整休整了两天。若是第八联队的动作快一些，杨震就真的被封闭在了老黑岭山中。最起码，北上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让杨震在老黑岭山中耽搁了整整两天宝贵时间的原因是他在攻打哈尔巴岭车站之时，在一个尚未修建完成的铁路直线上发现了不知道因为什么被甩在这里的五节车皮。

在这五节车皮之内，杨震所部救出了近四千饥寒交迫的劳工与战俘。而从哈尔巴岭车站上发现的通行记录中的得知，这列火车上的劳工与战俘是准备分别押送到两个地方的。

车上的劳工是准备送到镜泊湖水电站工地上的，而战俘则是要押送虎林的。至于到虎林去做什么，车站上的火车通行记录却是没有任何记载。除了杨震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这些战俘自己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从幸存劳工口中上杨震可以清楚的得知，这列劳工列车共有十余节，车上共有劳工、战俘万余名。除了战俘都是准备运往虎林、东宁之外，大部分劳工都是日军从关内哄骗，甚至干脆就是抓来的，准备运往镜泊湖水电站修建工地。

这五列车皮已经被甩在这里整整两天，如果不是杨震所部经过，恐怕这些人大多都得冻饿而死。至于这五列车皮因为什么被甩在这里，却是没有人能说的清楚。甚至被俘的伪满铁路警察都不知道距离自己直线距离不过两里地的这处支线上这五列车皮之中，还有数量如此庞大的劳工。

被救出来的劳工与战俘数量虽多，但身体极度已经极度虚弱。在无法将这些劳工丢弃在这里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冒险在老黑岭中休整了两天，以恢复这些劳工与战俘的体力。

经过部队中劳工出身的战士现身说法，被解救的劳工全部“自愿”从军。对于劳工来说，既然来东北挣大钱的愿望原来只是一个泡影，家又已经回不去了，那么除了参加杨震的部队，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别无选择。尽管为了是否吸收这些劳工参军，杨震几个人曾经伤透了脑筋。

至于那些战俘来说，就更不用提了。这些人在战俘营中便饱受磨难，此时获得解放，估计没有人傻到再回去让小鬼子虐待了。这些战俘大部分都是去年在武汉会战中被俘的，算起来在鬼子战俘营之中也呆了不少的时间。

有了这部分的战俘与劳工的加入，杨震的部队有如吹气般快速的膨胀起来。实打实的有了一个简编师的实力。虽然部队实现了跨越似的发展，但杨震却没有半分的欢喜，而是陷入了忧虑之中。

杨震知道自己在脱离老黑顶子秘营之后，在寻找到下一个稳定的，可以有充分时间对部队进行整训的落脚点之前，并不适合大批扩编部队。

战俘出身倒是好说，都打过仗，水平不知道怎么样，但最起码开枪射击、最基本的战术运用还是会的。最起码到了战场之上，不会面对着日军的火力傻跑，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两条腿能够跑赢日军的炮弹。

但战俘出身的劳工不过占解救出的劳工数量的四分之一，也就说满打满算不过一千多人。其余的一点军事常识都没有，甚至绝大部分连枪都没有摸过的人占据了绝大部分。这些人在鬼子如今像疯狗一样追着自己的情况之下，非但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恐怕还会成为自己一个严重的负担。

最关键的原本有些富余的武器弹药，再接受了这四千多劳工之后，便显得极为紧张。拐老婆沟口缴获的武器弹药，除了补充那一战的损耗之外，其余的已经全部与伤员一起运回老黑顶子秘营。尤其不便携带的装备已经全部运了回去。

尽管杨震将从击溃伪满铁路警察护路大队以及稍后的打援战斗中缴获的武器全部发放下去，但也只够装备那些战俘出身的人。也就是说，不算轻重机枪等支援武器，现在仅仅最基本的步枪便又两千多条的缺口。

这还只是武器上的缺口，还不包括冬装、粮食等其他各种物资的缺口。尤其是粮食，加上这多出来的四千人，杨震所部原来携带的足够维持半个月的粮食，却是连三天都吃不到。

但将这两千多劳工若是推出去，不仅对部队士气影响极大，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便断绝了所有的生路。就算被重新抓获之后，日军不对其进行屠杀，但等待他们的也只有劳力被榨干之后的死亡。

在解救这批劳工之后，杨震召集了包括总指挥在内的所有人连续开了几次短会，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的解决方法。别说杨震这些也算打过几仗的人，就是一般的新兵都知道在日军疯狗似的围追、堵截之下，带着两千多刺手空拳，且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新兵行军作战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眼看到了必须得走的时候，可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见，让杨震很是头疼。实际上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些人只要训练好了，对于始终缺乏兵源的部队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扩充机会。

能被抓来当劳工的，虽然不能说都是青壮年，但至少都是年轻力壮的。只要能有一个稳定的时间训练，这些人对部队的壮大发展，将会是一个有力的助力。但眼下的情况，却让所有人，包括总指挥在内都沉默了。

眼看敌情越发严重，再不走就真的被困在这四面受敌的老黑岭之中的情况之下，大家又一讨论了半晌，却依旧没有能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带上还是不带，成了杨震与所有人面临的最头疼的事情。

拿不定主意，部队又不能在此处长待，大家几乎都将眼光投向了沉默不语的杨震。良久，总指挥先开口道：“杨副总指挥，你看怎么办？这些劳工究竟吸收进部队还是发钱遣散？”

总指挥开了口，李延平犹豫了一下也道：“我看还是发钱遣散的好。我们现在面临的形势并不乐观，一下子吸收进这么多人，部队的战斗力下滑的很厉害不说，补给也是一个大问题。”

“日伪军现在疯狗似的对我们围追、堵截，带着这么多人对我们行军、作战影响太大。这些人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大不多人连枪都不会用。一旦我们与日伪军遭遇，这些人乱起来甚至会冲乱我们自己的部队。我看除了那些战俘出身的留下之外，其余的人还是发钱遣散为好，部队扩充不在于这一时。”

听罢李延平的建议，杨震抬起头看了看郭炳勋与王光宇。二人见到杨震将目光投向自己，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也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李延平的建议。

说实在的北满地广人稀，一下子招这些兵不容易。只要环境允许没有人会拒绝这么一大批兵员。若是时局稍缓，一下子补充部队这么多人，做梦都想部队发展、壮大李延平恐怕会笑的睡觉都合不拢嘴。

但对于眼下的形势来说，带着两千多连最基本的军事训练都没有受过的新兵行军、作战，那不叫扩编，叫包袱。这些人甚至可能会最终拖垮部队。能让原则性极强的李延平说出放弃的话，说明形势绝对不容乐观。

听罢几个人的想法，杨震又将目光投向了总指挥。却见到总指挥对于他投过来的目光，也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将他们遣散，对于急需劳工的小鬼子来说，就算重新被抓，也不见得杀了他们。极有可能将他们押回他们本应该去的地方。”

“但我们若是带着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他们，我们将丧失最大的优势，便是我们的机动能力。至少短时间之内是这般。况且将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他们送上战场，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你是军事指挥员，这个道理我们不说，你应该清楚。”

“我想，在没有取得下一个稳定的落脚点，在我们能够争取至少短暂的休整时间，能够对新兵进行训练之前，我们的部队不宜急剧扩大。延平说的没有错，还是遣散为好。”

总指挥的话音落下，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从来都不吸烟的他突然从李延平要了一支香烟点燃之后，狠狠的吸了起来。

就在整根香烟要被杨震吸完的时候，杨震看着渺渺升起的烟雾，眉头一皱突然下了最后决心道：“总指挥、政委、参谋长，这些人不能遣散，全部都要带着走。”

对于杨震的决定几个人都愣住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却杀伐果断，军事素养极高的将领最终的决定却是这个，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都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弊，在已经很明显的情况之下，杨震为何还要下这个决定。

看着吃惊不小看着自己的众人，杨震苦笑道：“这些人不能遣散，一旦遣散对我军的军心士气影响极大，对我们部队今后发展也很不利。”

“我们对干部、战士宣传的抗战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解救在日寇手中受苦受难的同胞的吗，但同胞真的有难之时，我们却为了自身安全将他们丢下，这说得过去吗？难道我们只是嘴上说说？而且我们也要考虑一下部队之中劳工出身的人的感受。”

“实际我们都知道一旦被遣散，他们面临的后果是什么。正像总指挥说的那样，正急需劳工的小鬼子不一定会现在就对他们进行屠杀。但这只是我们的一种猜测而已，鬼子会不会动手，我们谁也不知道。”

“小鬼子一向拿中国人不当人，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唾手可得的劳工就更不在乎。谁能保证小鬼子为了保证他们中不混进我们的人，对他们所谓重点工程带来危害，会下毒手。鬼子干这种事情不是一回两回了。”

“就算退一万步讲，鬼子为了保证劳动力需要，不杀他们。将他们送到镜泊湖水电站继续做苦工，但我们既然已经将劳工作为我们后续主要补充兵员，这会给我们带来致命影响的。谁能相信一支在危急的情况之下，丢下他们自己逃跑的军队？还有谁会参加这样的军队？人言可畏啊？”

“小鬼子也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破坏我们的威信与影响。尤其是在我们已经决定以劳工为今后主要补充兵员的目标的情况之下。所以我认为这些人我们必须都带走。”

“况且两千多人，在我们部队实力还很弱小的时候，一下子都不要太可惜了。红军长征的时候，很多招收的新兵也没有时间训练，都是边行军边训练的。”

“没有受过军事训练，这不要紧。我们可以在行军休息之时对他们开展。这些人都是贫苦百姓出身，否则也不会被抓了劳工，只要体力恢复，行军、走路应该没有问题。”

“将他们编成两个新兵团，抽调一批副职担任各级干部。我们的班长都是按照连排长，战士都是按照班长标准训练的。抽调出一批来，足够满足军官与班长的需要了。”

“至于训练，紧急情况之下一切从简。在不影响部队战斗力的情况之下，抽调出一批武器弹药，在适合的时候教会这些人武器使用以及最基本的战术、纪律训练。至于队列以及其他基础训练暂时取消，等形势允许之后再补上。”

“武器的问题，不行就每一个人先发两枚手榴弹。等缴获了武器，再补充。至于战斗，除非出现极为必要的情况，让他们观战。一旦我们部队出现伤亡，这些人可以随训随补。”

杨震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带着这两千多未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人行军、作战，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残酷，而对于我们来说更是一种考验。但还是那句话，大浪淘沙，淘不尽的才是真金。我想经过战斗的考验，他们中幸存下来的人，终究还是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的。”

“至于那些战俘出身的人与原先的老部队以及那些参加我军的伪满军俘虏打乱，编成三个整编团。每个团下辖三个步兵营、一个重机枪连，一个四门制的迫击炮连，一个通讯连。我们原来手头的重机枪、迫击炮加上董平摸回来的日军那个迫击炮中队的那十几门迫击炮，足够满足这个编制了。”

“至于我们的部队我看先改编成二路军吉东军区独立一师。师下辖三个步兵团，以及由那两门山炮加上编余的迫击炮组成的一个炮兵营。师长、政委、参谋长，先由我、政委与老郭三个人暂时兼任。”

“至于三个团长，我看一团长，二团长由刘长顺担任。至于三团团长吗？就由三连连长杜开山担任。老王原来在五军就任过师长、政委，到四军之时又任副军长。无论是能力还是经验足够了。”

“而刘长顺、杜开山这两个人虽然在经验上还有一定欠缺，但作战勇敢，脑袋也足够灵活，几次战斗中也是所有连长之中表现最出色的。只要我们用心提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看了看李延平与郭炳勋道：“政委，你要尽快拿出各级政工干部人选。这一千多战俘尽管都是有一定经验的老兵，但是对于我们部队来说，他们就是新兵。无论是我们还是他们相互之间都是陌生的。”

“他们一补充进部队，我们的作战部队新旧比例几乎达到了一比一的比例。这政工干部，一定要得力。若是所有各级政工干部一下子配不齐的话，团政委、营教导员以及各连指导员一定要配备齐全。尤其是团政委，一定要选择脑袋灵活的，那种死教条的坚决不要。不行你先兼任一个团的政委。”

“老郭，营连军事干部的人选就由你多费费心，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配置完毕。营连干部，尤其是连排长，是部队指挥员的基础。只要这些人安排好，部队才会尽快的形成战斗力。”

“记住每一个营连至少要配备两名副职。战俘中的军官挑选一下，全部安排为副职。告诉他们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们表现出色，机会是一样的。至于他们之间的磨合，只能在战斗中磨进行了。好在这些主官都在一起训练了很长时间，之间并不陌生，应该会很快进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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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东进（三）

看着杨震快速的下着各种决定，总指挥一直没有发言，也没有因为他的越级不与他商量便擅自扩编部队，而显得不快，更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一改两日来的沉默，显得很精神的杨震。

待杨震说完，总指挥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么做，你要想好后果。一旦被敌人合围，你要想好对策。对于部队的扩编，我没有意见。对于抗日来说，我们的部队越壮大越好。你若是拉出一个方面军来，我会更高兴。但眼下这个时候扩编是否合适？毕竟部队的生存还是要摆在第一位的。还有整编，是不是时间上有些不合适。”

对于总指挥的担忧，杨震笑了笑道：“我们的部队骨架已经有了，现在是填充血肉的时候了。部队整编之后，效率才会更高。越早整编，部队之间才能越熟悉，作战效率也会越高。等整编完毕，我们就先拿下江地区的鬼子集团部落练手。”

杨震的回答让总指挥没有再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认。不管怎么说，部队扩大终归还是一件好事。只有部队的日益扩大，才会最终越战越强。

几乎没有人知道，带着两千多几乎没有受到过任何军事训练的新兵会对接下来的作战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更没有人知道这批新兵终究会有多少幸存下来。但一年之后形势的发展，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叹杨震当初这个决定眼光足够长远。

短短的两天休整，虽然不足以让这些人几乎快要垮掉的身体彻底的恢复，但也足够让这些人大致恢复了元气。两天的休整时间，已经是杨震能够冒险停留的最大时间了。

在抵达老黑岭的第三天，杨震率领所部于当日清晨以突袭的方式打垮了由北面封锁老黑岭，并正在做进山准备的伪满军一个团与日军两个小队，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以及粮食之后扬长而去。

而此时由老白山一线正在慢吞吞东进，虽已经抵达距离制定地点不远正在宿营之中的第八联队主力，距离自己直线距离并不远处的密集枪声，却无论如何不肯再东进一步。非但没有前进反倒还后撤了足足三公里，将杨震北进的大门完全的打开。

得知因为第八联队主力未能完成封闭封锁线的任务，而造成了已经被自己合围的对手不仅大摇大摆的溜走，还打掉了准备进山拉网清剿的满洲国军整整一个团的消息之后，佐佐木到一中将暴跳如雷。

在将满口答应自己绝对会催促第八联队主力尽快完成老黑岭合围的杏贤一骂了一个狗血喷头之后，直接给关东军司令部打电报，强烈要求将这个被他称为皇军之耻的第八联队换掉。

不单单是第八联队，便是其他第四师团的部队也一个不要。另行从第八师团或是第十二师团抽调其他的精锐部队，否则他无法完成对这股反满抗日武装的清剿。

接到佐佐木到一中将几天来的战况与要求更换部队的电报，正为佐佐木到一中将迟迟未能取得进展而相当恼火的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对佐佐木到一进行了严厉异常的训斥。

对这股掌握并摧毁了所谓帝国最高机密的反满武装迟迟未能得到解决感觉到相当不满意，而本身便已经有了更换关东军司令官念头的东京这些天来对植田谦吉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就在今年年初，陆相曾经直言不讳的告诉植田谦吉，若是在春天之前不能解决这伙反满武装，并追回丢失的帝国机密，他植田谦吉这个关东军司令官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

本就对帝国最高机密泄露而极为不满的天皇陛下，在丢失的绝密资料迟迟无法追回的情况之下，已经在考虑要求陆军省更换关东军司令官。

当此刻身上除了曾受自身所受到的极大压力之外，还在一直为佐佐木到一承受着压力的植田谦吉接到佐佐木到一拖了这么长时间，非但没有能解决到这股子反满抗日分子，还被人家打垮了一个整编大队。

要知道，在支那战场之上，一个大队的日军足够击溃支那军一个团，甚至一个师的兵力了。尤其是让植田谦吉难以接受的是京图铁路连同路基被炸毁三十多公里，彻底中断。

接连的失利，让接到佐佐木到一的电报之后再也无法忍耐住心中的怒火，对佐佐木到一要求更换部队的请求不仅一口拒绝不说，还限令佐佐木到一在五月一日之前，彻底的将这股反满武装全部干净利落的消灭掉。

接到植田谦吉的回答，佐佐木到一面对专程从新京赶来传达命令的矶谷廉介中将苦笑道：“矶谷君，司令官阁下承受不住东京的压力了。现在即将进入三月份，天气虽然转暖，但山中积雪融化，泥泞不堪，部队行动受到极大的限制。”

“况且这支反满抗日分子作战飘忽不定，行踪极为诡异。而且行动往往出人意料之外。我连续设置了两道封锁线，均在出其不意之处被其击溃。”

“而且从几次战斗幸存人员的描述来讲，这些反满抗日分子装备精良，有大量的炮击跑、重机枪等重型武器不说。其训练有素，纪律极为严明，战斗力是满洲境内之前的反满抗日武装无法相比。”

“我设置的封锁线被连续突破，固然与第八联队拙劣的表现有关。但这支武装的战斗力与装备，均出乎我的意料也是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司令官又不同意更换部队，这两个月的时间实在是无法解决。”

听到佐佐木到一的诉苦，矶谷廉介也苦笑道：“你也不要过于怪罪司令官急迫。防疫给水部发生的事情，司令官阁下承受了东京，甚至天皇的极大压力。”

“你也知道，那里的真相一旦泄露出去，对大日本帝国将会意味着什么。所以无论是天皇还是陆军省都不会接受防疫给水部的真相泄露出去。”

“事件从发生到如今，已经足足半年的时间过去，却还依旧未能完成东京交待的消灭这股叛乱分子，夺回丢失资料的要求。你说司令官阁下要承受东京的多少压力？尤其是你接手以来采取的进展虽然缓慢，但比较保守的这个长期围困计划，司令官阁下又为你承担了多少的压力？你应该理解司令官阁下的感受。”

“佐佐木君还是不要抱怨了，还是想想怎么尽快按照司令官阁下的要求剿灭这股子土匪吧。这些土匪已经进入下江地区，那里与苏俄隔江而望。一旦这股子土匪进入苏俄，那些资料泄露出去，无论是陆军省还是天皇都不会轻饶了司令官的。而你是司令官亲自点名从华北方面军要过来的，司令官倒霉，你也不会好受到那去的。”

听到矶谷廉介最后这半是警告，半是劝慰的话，佐佐木到一唯有苦笑道：“参谋长阁下，不是我非要更换第八联队，实在是这个第八联队难当大任。若是还使用第八联队为主进行清剿，恐怕这个除了对做买卖之外，其他事情没有半分兴趣的部队，会误了司令官阁下的大事。”

“之前敦化北部那一战，敌人是打了一个突然袭击，但以第八联队在那里的一个完整的大队兵力，加上配合其作战的满洲国军一部，按照帝国陆军的一贯战斗力来看，就算不能将突袭者击溃，但也不至于连防守没有能坚持多长时间，就全线崩溃。”

“而被我部署在南路，与其近在咫尺的两个中队，在东南方向之友军遇袭之后，非但没有赶过去支援，反倒急速的西撤，跑的比兔子还快。”

“其主力在我部署对潜进老黑岭的这支土匪进行连续清剿，命令其从敦化西北的老白山一线赶到指定地点之时，不过几十公里的山路，居然连整整的两天时间都没有赶到。使得合围圈始终无法完全形成。”

“让这样的部队参与进剿，别说两个月，就算是两年都不见得能够将这股土匪武装消灭掉。请矶谷中将回去向司令官禀明这一切，并报告司令官，要想消灭这股土匪他派什么部队来都行，但是有一点，必须更换掉这个第八联队。”

对于佐佐木到一话里话外显露出来的无奈，矶谷廉介也是摇头：“这个第八联队是你当初一主要调过来参与清剿的。现在又提出更换部队，你以为司令官阁下能随便同意吗？这个第四师团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听到矶谷廉介的话，佐佐木到一只能苦笑道：“参谋长阁下，你我是在支那共事的老朋友了，有些话我也就直言不讳了。第八联队是我点名调过来的，这不错。但我那知道这个第四师团会是这个样子。”

“我原本以为这个第八联队参与过对下江地区反满抗日分子的清剿，有经验不说，又是帝国最精锐，也是资格最老的师团，这战斗力自然强悍不已。”

“虽说这个第四师团自日俄战争之后便未上过战场，但早年在西南战争之中，以及其后的陆军各次大演习之中，表现的极为出色。尤其这个第八联队，更是曾经是帝国陆军唯一获得明治大帝亲口嘉奖联队。那里会知道他们一上了战场居然会是这个样子？我又没有在第四师团呆过。”

看到佐佐木到一脸上的沮丧，矶谷廉介也只能摇头不语。对于与佐佐木到一曾一起在中国任职多年，彼此早已经熟悉的矶谷廉介来说，他相信佐佐木到一不会为了推卸责任而将此次围剿失利的原因推到第八联队身上。也许这个第八联队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堪。对于佐佐木到一的话，他还是相信的。

犹豫了良久，矶谷廉介道：“那佐佐木君看抽调那个师团的部队比较合适？陆军省已经做出决定，为了对抗苏俄的挑衅，准备大举增兵满洲。虽说不能一下子到齐，但终归兵力的选择余地要大的多。你要是选中了东满地区的那个师团的部队，司令官阁下那里我去说。”

听到矶谷廉介的话，佐佐木到一沉默了一会道：“还是从驻牡丹江地区的第十二师团抽调吧。第十二师团自调到满洲后，一直驻扎在牡丹江地区，对这里的地形也熟悉。”

“而且第十二师团多年来一直参与对下江反满抗日武装清剿，这一方面比新从本土调过来的师团有经验的多。我看接下来的清剿就以从第十二师团抽调出一到两个联队为主，在挑选部分满洲国军协助。必要的时候，第八师团或是刚刚编入关东军序列的第十一师团也可以派出部分兵力协助。”

对于佐佐木到一的狮子大开口，矶谷廉介却是摇摇头道：“第八师团与第十一师团你就不要想了。自去年张鼓峰之战后，苏满边境形势一直很紧张。”

“关东军虽然一直在陆续增兵，但无法将太多的兵力用来清剿一股反满分子。况且这些最多不过千把人的反满分子，若是需要我们抽调三个师团的部队来围剿，那关东军岂不是要被人家笑掉大牙？”

“这样，还是按照第四师团的老规矩，抽调第十二师团的一个联队暂时划归你的指挥。我想以一个联队的皇军战斗力，再加上协同作战的满洲国军，对付这最多不过千余人的反满分子已经足够了。”

“千余人，矶谷君你真的以为这些反满分子只有千余人吗？阁下，据满洲国军在老黑岭以北俘获的其一名掉队新兵供诉。他们在敦化的哈尔巴岭车站附近截获了被帝国遗弃在一条铁路支线上的劳工列车。列车上的数千人全部加入了该部。其中有一千余名帝国在关内俘获的支那军战俘。而这名被俘者，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这支反满武装足有五千之众，手中的武器装备原有的，再加上连续两战缴获的，虽有部分短缺，但也大致算得上齐全。这样一支数量日益庞大的反满抗日武装，再加上指挥人员出色的指挥能力，对于满洲国来说，威胁远非之前那些一盘散沙的反满抗日分子可以相比的。”

说到这里，佐佐木到一对着矶谷廉介道：“矶谷君，满苏边境虽然局势现在有些紧张，但大仗爆发的可能性并不太大。俄国人的战略重心还是在欧洲，并非远东。”

“而从这支反满抗日分子连续几战的表现出的战斗力来说，若不趁其在弱小，新兵过多，战斗力还远未成型的时候尽快将其剿灭，一旦假以时日，其壮大，那将会成为关东军的心腹之患。”

佐佐木到一的话让矶谷廉介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不过数日之内，这支反满武装的人数居然从战报上的千余人剧增至五千余人。作为一名高级将领，关东军的参谋长，他明白对于现在已经成为日军对华作战大后方的满洲来说，一下子出了这么多按照佐佐木到一形容，战斗力相对强悍的反满抗日分子意味着什么？

虽说按照皇军在关内对支那军作战评估，一个联队的兵力对付不过五千余人的支那军不成问题，但这是在山地作战，而并非支那关内的平原正规作战。山区作战的五千人不能按照常规计算。

尤其此次作战，不宜抽调过多满洲国军参战的情况之下，这五千人，在地域广大的作战条件之下，一个联队的兵力是绝对不够的。

佐佐木到一的话，让矶谷廉介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又道：“我马上返回新京，你将需要的兵力上报一个具体的数字。司令官阁下那里，我与石原副参谋长一起去做工作。司令官阁下我的话他不见得听，那个石原莞尔的话还是听的进去的。”

“苏满边境局势日益紧张，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爆发什么冲突。我不管什么防疫给水部的资料会不会外泄，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关东军在与俄国人作战的时候，背后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危害到战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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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东进（四）

返回新京关东军司令部的矶谷廉介虽说费了一番口舌，但在石原莞尔的协助之下，总算成功的劝说植田谦吉同意在十二师团中抽调一个联队的基础之上，另外从刚刚由国内调来，抵达宁安驻扎的十一师团先头两个步兵大队，山炮兵、骑兵各一个中队，以及第八师团之中抽调两个大队、一个独立迫击炮大队归佐佐木到一指挥。

此次植田谦吉可谓开了一个先河，也是下了血本。要知道之前日军对抗联的围剿，多以伪满军警为主，日军虽也参加，但出兵的数量远不如伪满军警多。与其说是参与作战，还不如说是更多的起到督战与监视的作用。

即便是佐佐木到一对敦化北部、宁安南部山区进行封锁、清剿行动，虽说进行清剿是以第八联队为主，但参与封锁的主力却是伪满军警。这次除了少量带路的伪满军警，居然清一色的是地道的正规关东军师团，也算是自日军占领东北以来的开天辟地头一回。而原来参与封锁的伪满军则被调至外围，担负辎重运输、保护。

但植田谦吉的大方不是白给的，在给佐佐木到一答复之后，也同时告诉佐佐木到一，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但你要是在五月份之前，还无法完全将这支反满武装彻底的清剿完毕，他佐佐木到一自己去向天皇请罪。

对于一名中将来说，植田谦吉这个话说的很重。尽管对于这种近乎于要求下属切腹为自己无能谢罪的威胁借口，不止一个日军高级将领在战场之上对下属说过。但那是对下面的中低级军官说的。作为一名大将总军司令官，对一名中将说出这个威胁，至少在目前，恐怕还是第一次。

对于植田谦吉的威胁，佐佐木到一自然不当回事。切腹，那是那些中低级军官才会做的事情。他佐佐木到一身为帝国陆军中将，就算作战失败，怎么处置也轮不到他植田谦吉做主。

更何况打了败仗的帝国将军也不止他一个，关东军现任参谋长矶谷廉介去年在徐州会战之中的台儿庄一下子丢掉了半个师团，也没有人拿他怎么样。切腹谢罪，那是下级军官才会做的蠢事。

不过对于司令官的威胁不在乎归不在乎，但佐佐木到一却深知，植田谦吉勒令自己自杀的权利虽没有，但却也能让自己前途尽丧。况且矶谷参谋长没有说错，一旦屡屡围剿失败，这些资料泄露出去，他植田谦吉固然跑不了，可自己作为进剿总指挥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同样也是前途尽丧。

只是佐佐木到一在新调部队一抵达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对这支反满武装最后出现的镜泊湖周边，以及宁安东部山区展开的大规模的扫荡与清剿之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这支部队的一切踪迹。这支部队又一次神秘的消失在了老爷岭的深处。

这支行动诡异的反满武装不仅再一次失去了踪迹，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临消失之前还顺手牵羊将帝国重要工程，关系到今后帝国圣战关键能源保障之一的镜泊湖水电站工地给捣毁了。不仅放跑了全部的劳工，还将电站工地给炸了一个稀巴烂。

当亲自率领由第一个抵达指定地域的第十一师团部队赶到遇袭的镜泊湖水电站工程地时，看着眼前被炸毁的水电站工程，一地的狼藉，死伤惨重的警备部队，因为对手的夜袭，不仅丢掉了几乎全部的武器装备，还连储备大批的物资也全部丢失的佐佐木到一的满嘴牙齿差点没有被咬碎。

愤怒的佐佐木到一亲手将担任保护电站工地的伪满军一个团长枪毙了不说，还勒令当地宪兵队长与警备中队长切腹谢罪。这帮饭桶，被人家毫无知觉的掐断了电话线不说，还被人家渗透进来的人摸进了武器库。

还没有开战，就丢掉了几乎所有的武器，不是饭桶是什么？一个步兵团，一个警备中队，一个宪兵连，几乎一枪未放，稀里糊涂在睡觉的时候就全部被俘。等发现的时候，人家的刺刀已经顶到了胸口上。

伪满军倒也罢了，那些人也许还念及都是中国人的面子，只处决了连以上军官以及其中的所有日系军官。但日军的那个步兵中队就没有这个幸运了，除了反抗当场被杀的四十多人之外，其余一百余人全部被就地枪决。更有几个在劳工之中民愤极大的，被用日军自己的战刀砍掉了脑袋。

如果说被人家悄无声息摸掉一个中队已经丢尽了所谓的大日本皇军的脸的话，而那位守备中队的中队长能侥幸生存下来的原因则让佐佐木到一感觉到了愤怒。这位堂堂大日本皇军大尉中队长居然丢光了部下不说，还是躲在支那妓女的床下才侥幸逃生的。

袭击者抵达之时，这位刚刚由日本本土调来，因为听多了那些从满洲回国的同僚吹嘘满洲女人漂亮而特地出来找当地妓院尝鲜的大尉，在发现满大街都是反满武装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找自己的部队，而是和与他一起逛妓院的宪兵中队长，还有那个满洲国军团长一起钻进了自己刚刚嫖过妓女的床下。还拿着手枪威胁那个妓女不许声张。

靠着妓女的掩护才逃过一劫的这几个人在佐佐木到一看来，简直可以称之为军人的耻辱。尤其是那个警备中队长与宪兵队长，更可以称为皇军之耻。勒令他们自杀，自己已经是宽恕了，最起码成全了他们帝国军官的体面。

自己不过晚到了两天，这股可恶的支那人，居然对帝国至关重要的镜泊湖水电站工程发起袭击。屠杀了大日本皇军一个中队之后，拍拍屁股一声不知的就走了。

镜泊湖水电站工地上发生的事情让佐佐木到一脸色变得异常铁青，而一边的翻译嘴里念出的那封对手留在成堆的日军尸体之上，语气异常刻薄的信件之后，连气带怒的佐佐木到一中将一口鲜血差一点吐出来。

气急攻心的佐佐木到一在抓不到对手踪迹的情况之下，将怒气全都发到了丢光了武器，所有连以上军官被杀的一干二净，此刻正唯唯诺诺的站在他面前的伪满军士兵身上。

看着正胆战心惊的望着自己的伪满军官兵，佐佐木到一对着身边的副官命令道：“满洲国军作战不利，使得友军全部阵亡。未能保护好自己的长官，使得连以上军官全部阵亡。为以儆效尤，将所有排长以上军官全部处决，班长和普通士兵按照皇军伤亡数字，一对一的处决。”

听到佐佐木到一咬牙切齿下达的命令，那个跟随他多年的副官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佐佐木到一。被称为满洲国军之父，一手重新组建满洲国军的佐佐木到一之前一贯要求关东军要对满洲国军至少要给一些表面的尊敬，不要擅自屠杀满洲国军官兵。这次怎么居然自己亲自动手？

只是熟知他性格的这个副官尽管有些纳闷，却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转过身去，对着身边的十一师团四十三联队第一大队长下达了命令。

当虎狼一般的日军士兵将伪满军队列之中的排长与班长，以及部分士兵全部拽出的时候，那些伪满军士兵才感觉到大事不好。可已经被缴械的他们，却无法反抗，只能看着那些军官与班长被拽出队列。

正当日军将机枪对准了这些被拽出队列的伪满军官的时候，佐佐木到一却摆了摆手道：“机枪的不要，统统的用刺刀。机枪的印象不深刻，只有刺刀才能让他们得到真正教训。”

佐佐木到一下达了用刺刀的命令，那些屠杀成性的日军士兵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纷纷挺起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如狼似虎的向着被拉出的那些伪满军人扑去。

待行刑完毕之后，佐佐木到一才看着一众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着面前身上还沾满了死者斑斑血迹的日军士兵的伪满军士兵，面色略微缓和了一下道：“你们暂时全部统统的充做苦力，配合皇军作战，担负皇军的辎重运输任务。下次若是再作战不利，统统的军法处置。”

听到这位杀人魔王暂时放过了自己，一众伪满军警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心中暗自沮丧：“自己的同胞不拿自己当人看，杀起自己来丝毫不手软。这小日本也不拿自己当人看，杀起来同样丝毫不手软。这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的事真不是人干的。”

佐佐木到一的这一手虽然震慑住了伪满军，但也对伪满军事情的打击相当的大。毕竟这些伪满军总归还是要和外边，和他们的同僚接触的。

以屠杀手段震慑了伪满军之后，佐佐木到一有如疯狗一般，在下江地区到处寻找杨震所部。方正、穆棱、宝清、勃利、依兰、密山、佳木斯，整个下江地区几乎被他翻了一个遍。只是对手像是人家蒸发一样，让他劳而无功。

佐佐木到一其实不知道，就在他搜遍下江的时候，杨震已经被撤至小兴安岭地区。在镜泊湖工地缴获了大批的粮食、武器、弹药，使得部队的补给得到极大的缓解。最起码，单单缴获的粮食就足够部队吃一个月的。

这一战取得了极大的胜利，但同样后果也很严重。在镜泊湖工地解放万余劳工中有三千多人要求参军。尤其劳工之中被缴械的原日军华北住屯军一手组建的伪冀东保安队一千四百多人之中，在遭受了日军非人的虐待之后剩余的八百多人，纷纷要求参军。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若是留在工地上，早晚也要和自己之前的那些兄弟一样被折磨死。

要求参军的其他劳工也是这个想法。去年日军从山东、河北连抓带骗，弄来了一万多劳工。到了今年年初，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剩下了八千多人。其余的大部分人都被恶劣的饮食，残酷的虐待折磨致死。

这些要求参军的劳工大多都是孤身来东北的，与那些拖家带口的劳工不同。他们没有任何的牵挂，对他们来说，想办法活下去，是最大的希望。留在工地上，一分钱挣不到不说，早晚也要被虐待死。参军打鬼子虽然也会牺牲在战场之上，但毕竟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早晚都是死，何不拼一下？

因为将被俘的日军一个中队全部处决，还在被总指挥训斥中的杨震无奈之下，只能将要求参军都带上。看着越来越庞大的队伍，杨震只能摇头苦笑。反正在哈尔巴岭已经带上了，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尽管杨震知道佐佐木到一正在像疯狗一样到处寻找自己，带上这些连枪都不会用，身体因为长期从事高体力劳动而普遍虚弱的劳工，自己很难摆脱佐佐木到一的追击。为了争取一个短暂的休整时间，杨震只能带着部队向北一直撤到小兴安岭荒芜人烟的原始森林中隐蔽、休整。

杨震曾经自嘲的对郭炳勋说过，自己就是一个新兵队长。之前是唯恐部队不扩大，现在扩大了，自己反倒是更加头疼。

看着杨震，郭炳勋也是一脸的无奈。之前是大家都不同意带，杨震坚持。现在杨震不想带，总指挥却是不干了。杨震在刚刚调至宁安驻防的日军第十一师团眼皮子低下，冒险打镜泊湖水电站工地，是为了获取补给。却没有想到又增加了两千多新兵。

现在越来越庞大的部队，郭炳勋也是头疼。部队是壮大了，但战斗力却在急速的下降。现在的部队一半人没有枪，手中还拿着当劳工时候的棍棒与铁锹临时做武器。

这些人不仅没有武器，更让郭炳勋头疼的是，他们没有经历过任何军事训练。体力也很虚弱，长途行军掉队的比比皆是。带着一个营担任断后收容的王光宇曾与他说过，每天收容的都在千余人左右。

这些人不单单使得补给消耗的极快，更重要的是严重拖延了部队的行军速度。这在四处都是日军的情况之下，对部队是极为不利的。

而杨震之前所说的边走边训的办法根本实施不了。每天行军一结束，这些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人，便累的躺在地上叫都叫不起来。更别提训练了。况且，形势严峻，能不开枪便尽量不开枪。所以，原来制定的边行军边训练的计划只能取消。

犹豫良久，郭炳勋还是与杨震商议，给部队找一个落脚点，让部队至少取得哪怕是一个星期的休整也好。但在到处都是日伪军的情况之下，这个落脚点也就意味着肯定又是荒芜人烟的深山老林。好在现在补给不愁。

补给虽然暂时不愁，但部队中还有一半的人，尤其是新参军的那些劳工还没有装备，这却是继续解决的问题。况且天逐渐的转热，部队所需的换装的衣物还没有踪影。现在部队已经达到了万余人，单单军装的需求就极大。

就在隐蔽在汤原西部小兴安岭原始森林之中的杨震为装备发愁的时候，被总指挥派出去寻找七军的董平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却是让杨震看到了解决所有问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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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东进（五）

“什么？你们发现了一条秘密的，隐蔽的极好铁路支线？”听到董平的汇报，杨震的眉头虽然深深的皱了起来，但神色之中却带有一丝兴奋。

杨震在后世便知道关东军在侵占东北的十四年间，为了牢牢的控制住他们这个所谓的生命线，为了准备对苏作战，在东北各地修建了大量的秘密仓库、工事。尤其是以对苏作战的主战场的北满境内，更是修建了大量的极为隐蔽的工事、仓库。

这些仓库、工事究竟数量有多少，具体的位置在那里，因为所有劳工在工程完毕之后，都被杀害，而档案也在战败的时候，被销毁。除了少数规模宏大，甚至与苏军作过战的要塞之外，尤其是秘密仓库，便是几十年之后，也没有查清楚。

后世发生在大兴安岭发生那场举世震惊的大火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猜测，那场大火就是由关东军修建在大兴安岭山中的秘密军火库爆炸引起的。

大兴安岭的那场大火是不是关东军仓库爆炸引起的杨震不知道，但他知道，即便在自己穿越来的二十一世纪，在东北仍然还有当年关东军修建的秘密仓库没有被发现，这一点他很肯定。

听到董平发现一条秘密的，在地图上并没有标出来，还隐蔽的极好的铁路支线，杨震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条看起来像是专门用来运输木材的小铁路支线的尽头很可能是日军一个秘密的工事。至于是对苏作战工事，还是仓库，那就需要自己进行后续侦察了。

董平很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我敢肯定那是一条秘密的铁路线。这条铁路线究竟通向何方，当地的老百姓没有人知道。他们只知道修建铁路时，押进山的劳工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我曾经带着一个侦察小队想要摸清楚这条铁路究竟通往何方，只是可惜，没有进山多远，就遇到了日军的巡逻队，还有大量的铁丝网。还发现了雷场。另外我们在进山之后，在铁路支线两边的山中，还发现了大量的白骨。”

“由于怕暴露目标，我们没有敢继续深入，便赶了回来汇报。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条铁路支线在我们缴获的日军地图上没有任何的表明。而且地处隐蔽，沿线没有百姓。”

杨震沉思了一下，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小虎子道：“你去把李明瑞找过来，还有将政委、参谋长以及几个团长他们几个都找过来，我们要开会。”

听到杨震的命令，小虎子不敢耽搁，很快的便将杨震要找的几个人找了过来。

见到李延平几个人过来，杨震指了指地图将董平刚刚的汇报复述了一遍之后道：“按照董平的发现，这条铁路支线的尽头很可能是日军的一个秘密仓库。”

“小鬼子为了所谓的准备对苏作战，不仅在边境线上修建了大量的工事、要塞，还在后方交通线附近修建了大量的秘密仓库，储存了大量的武器弹药以及各种物资。”

“你们看这是我们现在所处的青黑山一线，这是董平发现秘密铁路支线的群策山一带，直线距离并不远。我想带着李明瑞的侦察分队以及光宇的一团奔袭一下。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鬼道。”

因为镜泊湖杀俘一事一直没有给杨震好脸色的总指挥此时却率先提出反对：“你想摸一下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同意。但你要亲自带队，我反对。”

“你现在是部队的高级指挥员了，你要对整个部队负责。我建议这次出击还是由光宇负责就可以了。你留下来继续整编部队。”

对于总指挥的反对，杨震苦笑道：“总指挥此次出击不是正规作战，我们只能像偷袭镜泊湖水电工地那样行动。那里有铁路与外界相连，一旦我们的作战企图暴露，日军会从佳木斯快速调集重兵增援。”

“这次战斗，我们要尽可能的不开枪。所以我不去，别人没有这个能力。李明瑞他们在镜泊湖表现的虽然不错，但那一仗也显露出不少的问题。主要就是经验还尚缺。”

“镜泊湖水电站一战，就算我们的行动暴露，但可以采取强攻的方法解决问题。但那里不一样，我们只能采取突袭，尽可能的渗透进去。我们要的是里面的物资，不是为了单纯的消灭敌人。”

“而且那里究竟有多少日军，装备如何，地形怎么样，我们谁也不知道。贸然进攻，损失会很大。”

“如果那里真的是日军仓库，这一仗打好了，我们不仅可以解决装备欠缺的问题，也许还可以解决单军装的问题。慎重起见，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杨震坚持自己的意见，几个人见总指挥都劝解不了，也就没有在张嘴。只是郭炳勋虽然没有反对杨震亲自带队奔袭，但却坚持不许杨震亲自进这个鬼子不知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基地侦察。

尽管他知道，部队中的所有人都加一起，也只能杨震有这个能力在不惊动守备日军的情况之下，摸进去。

镜泊湖一战，部队之所以只付出轻微，几乎可以忽略的伤亡代价，便解决了日军警备中队以及担任警戒的伪满军一个团，就是杨震带着李明瑞的侦察队先摸进日伪军营房，将其所有武器收缴一空，并先控制了战斗力比较强的日军，才得以兵不血刃的拿下戒备森严的镜泊湖水电站工地。不仅缴获了大批的武器装备，还弄到了大批的物资。解决了部队的燃眉之急。

但这一次却与镜泊湖那一战不同，日军这个秘密的基地里究竟有多少兵力，装备如何，一点情报也没有。尤其在听到总指挥说起汤原是抗联三路军主力的主要活动区域，其北满省委就长期隐蔽在汤原。

而总指挥从未听三路军的人提起过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日军的秘密基地。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这里并不寻常。所以郭炳勋虽然同意了杨震亲自带队奔袭，但坚决反对杨震像镜泊湖那一仗一样，亲自涉险侦察。并再三叮嘱带队参战的王光宇和李明瑞一定要看住他。

下定决心，杨震没有丝毫的耽搁，当天晚上就带队出发。在董平的带领之下，经过一夜急行军，于第二天清晨来到他发现秘密铁路之处。

抵达地点之后，杨震留下了王光宇指挥主力，做好接应以及战斗准备。自己亲自带领李明瑞与董平以及三个侦察小队，沿着铁路线向山内摸去。

对于杨震亲自带队去侦察，临行之前得到总指挥与郭炳勋再三叮嘱的王光宇起先是死活不同意。但没有多少时间和他唠叨的杨震还是说服了他。

果然没有等杨震进山走多远，大约二十里的距离，便遇到了董平描述的铁丝网，还有雷区。这里有雷区，说明崇尚攻势的日军对这里极为重视。至于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杨震暂时还不敢确定。

确定这里会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之后，杨震并没有急于摸进去，而是在铁丝网外围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举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起来。他试图寻找到能透露出这里真实情况的蛛丝马迹。

因为山地阻隔视线受阻，杨震整整在这个距离铁丝网不足二十米距离的灌木丛之中，一动不动的隐蔽观察了一天，除了确定了日军巡逻队的巡逻间隔时间，以及人数驻外，并没有找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在观察一天无果之后，杨震决定趁着夜色摸进去。抵近仔细在查找一下。下定决心的杨震，并没有多带人，只带着李明瑞，快速的在雷场中开辟出一条通道之后，摸了进去。

看着杨震轻松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用一根铁丝便在雷场中打开一条通道，见过他布雷手段的李明瑞心中暗自竖起大拇指：“自己这个总指挥不仅布雷手段多，这排雷手段也够吓人的。这才半个小时，便在二十米宽的雷场中打出一条通道来。”

杨震并不知道李明瑞心中想着什么，在估算了一下日军巡逻队抵达的时间之后，杨震拿出一把小钳子，轻轻的在铁丝网一处不算太引人注意的之处，剪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爬行的缺口。

待两人穿过铁丝网，杨震又小心翼翼的将铁丝网恢复成了原样后，才与李明瑞两人快速的通过日军巡逻的小路，进入这个警戒森严的日军基地。

进入日军这个基地之后，杨震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在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方位后，才悄悄的寻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地点隐蔽起来。夜色太黑，生怕观察度受到影响，遗漏了什么的杨震，还是决定在这里等上一天。待到天亮的时候，再仔细观察一番。

等到天亮后看清楚这里真实的情况之后，饶是一向镇定的杨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应该是日军的一座大规模的秘密仓库，仅仅从地表的显露出的一些蛛丝马迹就可以判断，自己身下的这座山恐怕已经被掏空了。而一个伪装极佳的通气孔，就在距离杨震身边不足三十米的距离。

当杨震小心翼翼的爬到通气孔的前面，拨开用来隐蔽的杂草向下看去，才发现通气孔下边是一条足够并行两辆卡车，铺着铁轨的隧道。至于这条隧道通向何处，因视距所限，杨震却是无法得知。

至于为什么推断出这里是仓库，而不是要塞之类的工事，很简单。汤原虽距离中苏边境不算远，但终归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从交通方面来看，就算是日苏爆发战争，这里也不会是主战场。在这里修建工事，不如在北面的富锦境内，对苏联会更有威胁。

这里的日军兵力也不像这是一个要塞或是军事工事，山下有两排平房，按照杨震估算，这里最多也就能驻扎五六百人，在多根本就无法容纳。除非这些日军全部驻到山洞中去。而且经过仔细观察，除了大量通风口之外，杨震并未发现有任何隐蔽，可以用来作战的射击孔。

而且清晨出操的日军不过两个中队的兵力也证明了这里应该不会是要塞。否则只驻扎这么一些最多可以称之为守备队的兵力，是无法大规模作战的。

杨震看的很仔细，他不仅在仔细观察这里日军的真实面目，还在仔细观察日军守备部队的防御工事。尽管日军防御工事修建的都极为隐蔽，而且设置的极为刁钻，但在杨震这双在后世见多了这种隐蔽工事的眼睛观察之下，还是暴露无遗。

每发现一处，杨震就将其标在自己画的地形图上。直到反复观察了三五遍，确认无误之后，杨震才停下来休息、休息。当然这种休息，也只是在原地闭一会眼睛，别说走动、吃东西，就是坐起来也是绝对不敢的。

山下的鬼子虽然不多，但也足足有两个中队的兵力。自己现在的位置就在鬼子仓库的脑袋顶上，在整个营区的核心部位。

一旦暴露，就凭借自己身上携带的两支加在一起也不过十多发子弹的勃朗宁手枪，以及李明瑞身上的两支快慢机，连步枪都没有一支，在优势的日军面前，除了殊死一搏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能突围的可能。也就是说，如果两个人暴露，那就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了。

杨震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小心翼翼，生怕引起十多分钟便走过的携带着军犬的日军巡逻队的注意。而在他身边的李明瑞攥着枪的手都紧张出汗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让曾经为飞贼多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李明瑞，一直在提心吊胆的李明瑞紧张的原因，并不是那些就在他鼻子尖下面来回巡逻的日军，而是就伏在他身边的杨震。

对于日军，有多少李明瑞也不害怕，更不会紧张。他更担心的是一旦暴露，会威胁到杨震的安全。李明瑞知道，一旦暴露，两个人恐怕是很难冲出去了。

自己倒也罢了，但杨震一旦出了事情，刚刚成型的部队，恐怕会毁于一旦。别说总指挥、政委他们饶不了自己，自己也饶不了自己。出于对杨震安危的担忧，李明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就盼着天黑。

好在两人都是行动高手，在有惊无险的忍耐到天黑之后，安全的撤离了日军这个秘密的仓库，在外围董平的接应之下，返回了王光宇之处。

看着杨震安全返回，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是等杨震吃了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之后的话，又一让这些人的心提了起来。

对于杨震这次要带着侦察队在一次返回日军基地，为主力打开进攻通道的想法，王光宇坚决反对：“司令员，你已经摸清楚了日军的防御部署，以及大致工事，我看剩下的事情明瑞和董平完全可以做到，您还是负责指挥全局吧。”

“您不知道，你走这两天一夜的时间，总指挥、政委还有参谋长三番五次来电，让我一定要拦着你。我这心也一直提到了嗓子眼，尤其在接到你亲自进入日军基地内部侦察之后，我都快担心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带队发起攻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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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军火仓库（一）

对于王光宇的苦口婆心的劝阻，杨震的态度却很坚决。对于他来说，能不能拿下这个仓库直接关系到现在坐吃山空的部队能否生存下去。兵多了，力量是壮大了，但每天近万人人吃马嚼，不说别的，单单所需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至于其他所需的军火、物资，就更多了。

虽然打了不少胜仗，补充了不少的装备，但数量却远远赶不上暴发户式发展的部队。部队现在足足有近万人，不算轻重机枪、各种小口径火炮，仅仅步枪一项就缺口三千多支。

手榴弹平均每个人摊不上一个。按照这个比例，也就是说部队现在还有三分之一还是刺手空拳。不要说正规的装备，便是连贫弱的中国军队白刃战的传统大刀片子都没有一个。

至于弹药更是奇缺，只能保证老兵和骨干使用。新兵每天训练，只能分配五发子弹。弹药储备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线以下。早就没有了早先在老黑顶子秘营训练时候的大手大脚了。

更何况眼下天气虽还有些寒气，但已经逐渐开始转暖。部队换装所需上万件单军装尚无着落，大家总不能大热天的穿着棉衣行军作战吧。到时候别说作战了，就是热也会将战士热坏了。部队现在是壮大了，但一切物资的需求也是以前远远无法相比的。

杨震现在才真正的理解，为何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抗联那些老前辈宁愿冒着因为通讯手段单一，相互联络不便，部队有被敌军各个击破的危险，也要将部队分散开活动。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单单填饱这些人的肚子每天就是一个头疼的事情。这里是地广人稀的北满，不是人口稠密的关内。

杨震之所以在眼下这个严峻形势之下，出动出击到下江，除了想要改变下江地区抗战局势日益恶化的计划之外，本就有按照自己记忆中的一些情况，寻找那里的日军军火库打打秋风的想法。

下江地区，是日军准备未来对苏作战的大本营，那里有日军不少的秘密军火库。通过洗劫日军军火库，以便为自己发展、壮大获得必要的物资上的支持是目前一个相对不错的解决问题的手段。这也算是取之于敌，用之于敌吗。现在遇到了这个机会，他那里又会放弃？

对于王光宇的劝解，杨震摇了摇头道：“你的想法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了解。但形势不饶人哪。我们现在装备缺乏量很大，粮食等补给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这种情况再维持下去，不用日军进攻，就是饿也把我们饿垮了。”

杨震指了指自己画的那张手绘地图：“那里地形险要，周围不是天然形成的，便是人工改造的陡坡。地形的限制，我们只能从正面攻击。日军工事又修的极为刁钻，大部队上去根本就施展不开。若是强行攻击，那只是送上门去被鬼子屠杀。咱们又缺乏直瞄火炮，要想摧毁这些工事，只能用人去堆。”

“不用说别的，仅仅日军部署在谷口的那两挺可以形成交叉射击的重机枪，就可以将我们一半人杀伤在冲锋的路上。更别提，鬼子在其周围还布置了二十米宽的雷区。我们不能用战士们的鲜血和生命，去堆积胜利。为了减少伤亡，最好的办法使用小部队秘密渗透、突袭的方式发起攻击。”

“李明瑞他们虽然在镜泊湖采取过类似行动，但他们的经验还很不足，还需要大量的训练。为了部队在下江能够生存、壮大，这一次我必须要去。不过，你也放心，我的身手你也不是没有见识过，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更何况我们还有这个。”

说罢，杨震从李明瑞自老黑顶子秘营便一直随身携带的一件总是小心翼翼携带的挎包之中拿出了几个罐子，笑道：“这可是好东西，我们去年能从小鬼子那里突出来，这东西是立了大功的。有了这些东西，做起事情来可是事半功倍的很。只可惜，这东西没有多少了，否则，直接将这些东西丢进鬼子仓库便行了。”

看着杨震手中造型古怪，被小心翼翼包裹的极为严实的几个钢制罐子，王光宇却是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杨震既然说了这是一个好东西，王光宇也就没有多问。

直到这场战斗干净利落，几乎是兵不血刃的结束之后，作为曾经的受害者，他这才知道杨震手中这几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罐子内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样的威力。

见到王光宇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杨震笑笑，也没有多解释。只是道：“就这么定了，我带侦察队秘密渗透进去，你带着大部队接应。如果有枪声响起，说明我们已经暴露，你就立即发起攻击。但一定要想办法敲掉鬼子布置在山谷两边的那两个机枪工事。”

“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没有响枪，说明我们的行动顺利。你就将部队分散开，将鬼子这个基地外围给我死死的封锁住。记住绝对不能让一个鬼子给跑掉。我完成行动之后，会打出两发红色信号弹给你。你就带部队从正门杀进去。”

说罢，杨震看了看表道：“现在天快亮了，通知部队今天白天好好休息一天，晚上八时开始行动。我带侦察队前边解决鬼子的巡逻队。你带着大部队随后跟进。告诉部队，行军之时，不许说话，不许吸烟。”

杨震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道：“抵达目标之后，你将部队隐蔽在这里待机。记住，铁丝网外围有雷区，在没有接到信号之前，你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对王光宇交待完作战计划，杨震看了看手表，一挥手道：“现在天快亮了，吩咐部队抓紧时间休息，但不得随意走动。今晚八点准时出发。”

有杨震与李明瑞两个人带队，并且亲自出手，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不过十余人的日军巡逻队还是游刃有余的。

这个基地戒备极为森严，各种明暗哨以及永备火力点极为齐全。稍不小心就可能会暴露。杨震虽然自持手段高明，身手了得，但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更何况自己的侦察队相对于后世自己的那些战友来说，也就算是一个毛坯子，连刚刚成型都算不上。距离自己心中要求，还差的很远。所以，就算杨震尽管已经摸清楚了这里日军行动的规律和大致人数，但却仍旧小心翼翼。

不过随着自去年年初开始到今年，日军调集数万兵力对下江地区的抗联部队整整进行了一年的清剿。随着下江地区的抗联二、三路军陆续受到重创，或是转移，或是溃散、失利，甚至是投敌，大批曾经与抗联携手并肩作战，甚至受过抗联指挥的山林队相继投敌，可以整个下江地区已经难有对日军形成威胁的抗日武装。

面对形势的一片大好，这里的日军虽因为情况特殊，戒备依旧森严，但也多少有些松懈。巡逻队倒还算是警惕性极高，巡逻密度与兵力，并未因为形势有利而丝毫放松。但各种防御工事内的值班人员却是松懈了不少。

与此地日军表面上看起来防备森严的防御工事相比，雷区与巡逻队才是杨震真正需要面对的麻烦。巡逻队的人数多，一般按照日军的编制，都在一个步枪组的兵力。很多的时候，还带上一挺轻机枪。同时解决这么多人，一旦出现任何差错，都可能使得计划暴露。

好在杨震如今手下的这些侦察兵，虽说只能算是一个毛坯子，但毕竟是杨震一手带出来的。在出发前，又进行过事先有针对性的演练。为了防备万一，杨震还特别采取了二对一的办法。真正动手的时候，除了他们携带的那条军犬，差点没有暴露自己行踪之外，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差错。

在清除掉日军巡逻队之后，杨震利用日军这种心理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在预估了一下时间之后，轻松的摸到了雷区的外围。这次杨震可没有打算从雷区之中排除一条通道来。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专门排除足够宽的通道。所以，杨震干脆利用身上的全套日式军装，直接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前进入。

杨震现在身上穿的是日军的全套军装，棉大衣，皮靴一样不少。就是指挥刀都弄上了一把。在夜间，视线距离有限的情况之下，足可以扮成巡逻回来的部队，糊弄鬼子哨兵。最起码可以接近到动刀子的距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尤其此时牵在杨震手中那条被俘之后，不知道被杨震用了什么手段，弄的服服帖帖的日本军犬，更是增加了可信度。

小鬼子很明显，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对自己培养出来的军犬的忠诚度更有信心。刚刚换岗完毕的哨兵根本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些牵着帝国苦心培育出来的，忠诚度极高的狼青军犬会背叛他们的主人。所以小鬼子哨兵虽然警惕性极高，但却并未对杨震一行进行过多的盘问。

骗过日军哨兵，杨震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巧妙的留下了两个人，自己则立即分兵，分别扑向了山谷两侧那两个控制了整个进山通道的机枪工事。

这两个机枪工事威胁太大。不先行解决，一旦行动暴露，主力采取强攻，这两挺重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会给主力带来巨大伤亡的。只要先解决了这两个机枪工事，剩下的日军工事，就算发起强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那几个哨兵，还是等机枪工事内的日军解决掉之后，在动手不迟。

为了保证万一一失，杨震决定亲自动手，与李明瑞各承包一个。然而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差点没有出差错的却是恰巧自己这一面。

杨震刚刚上山，便遇到一个从工事内出来小便的日军士兵。这个日军士兵见到杨震明显一呆。尽管杨震的军装上挂着少尉的军衔，但这个不过是曹长的日军却没有半分对待长官的恭敬，反倒是语气极为严厉的道：“你是那一部分的，不知道这里除了指定防御部队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你就算是长官，也是一样。这是少佐阁下亲自下的命令。难道你不知道？”

说罢，这个家伙借着不时扫过来的探照灯光，仔细看了看杨震面容，皱了皱眉头道：“你是那一部分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不是这里的军人？这里从开始建设，我就在这里任职，我可以肯定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杨震没有想到这个日军曹长居然会这么警惕，见到自己这个长官，居然既不敬礼，也不恭敬，反倒是连珠炮似的发问。这在一向等级森严的日军之中倒也是一个另类。

对于这个家伙的连珠盘问，杨震用余光瞄了瞄另外一侧塔楼上看管探照灯的几个日军士兵，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这里动手。日军这两个机枪工事修的极为刁钻。

射界开阔不说，后面更是与担任侧翼掩护的工事相隔不远，更是全部暴露在这个塔楼的火力支援之下。便是夜间，也都完整的暴露在探照灯之下，自己若想悄无声息的拿掉这个工事，只能进入到其内部解决。否则，一旦动手，自己的行动将全部暴露。

面对着面色不善的这个日军军曹，杨震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他一支道：“我是昨天从哈尔滨调过来的上杉少尉，是奉佐佐木到一中将的命令前来这里协助你们的。”

“前些天一股暴徒袭击了镜泊湖水电站工地后不知去向。你们这里，是关东军司令部重点防御单位。由于担心这股暴徒流窜到汤原境内，所以佐佐木中将阁下特地派我前来协助。我昨天到后，便带队出去巡逻，才回来。少佐阁下让我替他过来查查哨，以尽快的熟悉这里。”

说到这里，为了不给这个家伙仔细思考的时间，杨震软的说完了，面色一整，严肃的道：“军曹，我不管你的资格多老，但我是你的长官，是堂堂大日本帝国的少尉军官。我希望你能用作为士兵见到长官之后应该有的态度面对我。否则，我不介意向少佐阁下进行汇报，对你进行严惩。”

也许是杨震一口流利的日语，也许是杨震的那些解释起了作用，也许后来摆出的军官姿态，让这个家伙终于改变了态度，软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这个家伙终于立正、敬礼道：“长官，对不起。少佐阁下曾有严令，此处为防御重地，若非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我是在执行命令。请阁下谅解。”

见到这个家伙服软，杨震有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道：“我说了我是奉少佐阁下的命令前来查哨的，你若是不信，可以马上给少佐阁下打一个电话，或是亲自请示一下。我这也是在执行命令。”

“如此阻拦我，是不是你们在哨位上做什么违反军纪的事情了？”说罢，杨震一把把这个家伙推开，强行的走进了这个机枪工事。

实际上与这个家伙一打照面，杨震就闻到他身上那股子虽不浓烈，但也很逼人的酒气。这个家伙一再的阻拦自己，恐怕不单单是有此地日军指挥官的命令，恐怕也是怕自己这个军官发现他们在违纪喝酒。

日军虽然野兽成性，但本身军纪却也是极为严明的。烧杀劫掠，强奸屠杀，不过是他们一种鼓励士气和恫吓被占领国人民的一种手段。其本身的军纪还是极为严格的。更何况，没有那一个国家的军队允许士兵执勤的时候饮酒。

一走进这个修造的极为坚固的工事之内，看到工事内的景象之后，杨震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的同时，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机枪工事之内的日军并没有想象的多，正好是一个日军重机枪组，四个人的编制。对付这四个人，杨震就算不开枪，也搓搓有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杨震隐藏在袖口内的刀也巧妙的滑到了手中。

见到杨震强行进入工事之内，那个曹长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是少佐阁下的亲信，但在值班时间私下饮酒，还被上级派下来的军官当场抓到，自己将会面临严酷的军法处置。

看到这个家伙脸色变得惨白，杨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原来少佐阁下的命令，就是为了掩护你们在这里违反军纪饮酒。不错，不错，这一点我会向佐佐木到一中将如实汇报的。”

杨震一边与这个家伙说话，一边巧妙的不着痕迹的堵住了门。看到自己已经占到了一个好位置，杨震看了看同样面色惨白的其他几个家伙之后，搂住这个家伙的肩膀避开了工事内灯光的直射，面不改色的道：“曹长，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去与少佐阁下交待吧。”

还没有等这个家伙从后怕之中清醒过来，杨震手中的刺刀已经悄无声息的捅进了他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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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军火仓库（二）

杨震巧妙的除掉了这个曹长，但两个人此时的姿势丝毫没有引起其他三名正在惊恐之中的日军怀疑。在他们看来，自己的这个曹长在考虑怎么找借口解释，而正处于神魂颠倒之中。

等这个曹长心有不甘的倒下，杨震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刺刀已经又刺进一个人脖子的时候，其余的两个人才发现不对。可惜，还没有等他们喊叫出来，身高占据优势的杨震动作极快的抓住了两人的脖子，将他们脑袋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见到这两个日军士兵的半拉脑袋在对撞之下，已经塌了下去，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杨震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在一个日军士兵的尸体之上擦了擦手后，走了出去。

出了这个机枪工事，杨震悄声的命令李明瑞去解决那个可以俯视整个日军基地的塔楼上的那挺轻机枪与上边的三个鬼子，而自己带着五个侦察兵则迈步走向了日军的营房。至于那几个哨兵则在探照灯转头的第一时间便被干掉，由杨震手下的人代替了。

看到杨震身上的少尉军衔，在杨震有意保持距离或是特殊的角度，让其看不清自己长相的情况之下，日军仓库内部巡逻队也没有太注意，甚至连盘查都没有盘查，让杨震得以轻松的来到日军营房前。

也许在这些日军眼中没有人能够潜进这个戒备森严的仓库，将杨震六个人当成了自己人，所以对杨震几个人甚至都没有太多的注意。这些人尽管有些麻烦，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等李明瑞解决了山上那处可以俯视整个日军基地塔楼上的日军之后，才是对他们动手的时候。况且，只要做到了日军守军主力，即便是这十多个鬼子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走到日军营房之前，杨震看着因为北满特别寒冷的冬天而密封的严严实实，但一片漆黑，显示日军已经睡觉了的日军营房，杨震微微一笑，并未进去。而是走到一处隐秘的角落，用刺刀将一扇窗子挑开，将从日军那里缴获的几罐毒气用自己身上的棉衣包裹好之后，轻轻的丢了进去。

由于不知道日军营房的格局，杨震选择了三扇窗子挑开一扇，丢进去一罐毒气。实际上杨震是有些多虑了。这里的日军营房是以中队为建制集中住宿的。也就说两栋平房，一栋平房内住了整整一个日军中队。

为了保暖，应对这里冬季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温，除了少数军官宿舍之外，采取的都是通铺。杨震实际一栋房子，上打开一扇窗子就足够了。

丢光了毒气弹，等了二十分钟，杨震示意与自己一同行动的两名侦察兵，将防毒面带好之后，几乎是毫无忌讳的大摇大摆走进了日军营房之中。

对于这些自哈尔滨突围之后，在条件简陋，几乎费劲苦心才保管下来的毒气罐的威力，杨震还是很有信心的。至于这些恶魔的杀伤力，杨震在那个魔鬼集中营之中就有了认识。他们之所以还要再进去，除了担心有漏网之鱼之外，便是要夺取日军通讯电台。

尽管这里日军通向外界的两条电话线隐蔽的极为出色，但却未能躲过杨震与李明瑞这两位积年老贼的眼睛。早在行动的第一时间就被掐断了。但日军营房外竖起的高高的电台天线，却告诉杨震，这里的日军还有另外一种通讯手段。只有夺取了电台，才是彻底的掐断这里日军与外界的连续。

毒气的威力，让跟随杨震一同进来的两名侦察兵甚至有些恐惧。战场之上的死人他们都没有少见。但这里日军士兵死的极其恐怖的样子，却令他们多少有些觉得毛骨悚然外加恶心。

不过感觉到恐怖、恶心归感觉到，但对着一时还没有死透，还残存着一口气，为数还不少的，正在苟延残喘的日军士兵却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用刺刀将一个个还在痛苦中挣扎的日军送回了他们的东瀛老家。

因为这支侦察部队在组建的第一天起，杨震就再三的交待他们，无论是在敌后侦察，还是作战时，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无情。对敌人，除了比他们更不怕死之外，就要比他们更狠。

说实在的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日军在中毒之后，并没有死亡，还在挺着，杨震多少感觉到有些意外。这些日军虽然已经中毒极深，几乎没有一点威胁。即便是看到对手的刺刀对着自己刺过来，也根本无力反抗。但此次毒气战的效果与之前相比，差了很多，也让杨震有一丝的意外。

不过杨震也知道，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说到底，自己投放的毒气数量和浓度还是不够。若是有足够数量的毒气，就像在平房时，一次性投入那么多，自己也不用在费这二遍事。

看着缴获的电台与全套的密码本，接到除了现在已经巡逻到后山的日军巡逻队之外，其余日军已经全部清除的报告之后，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杨震转过头对着前来报告的董平道：“命令李明瑞立即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干净彻底的将残余的十几名日军全部解决掉。”

“还有给后续部队发信号，让他们立即进入这个日军基地。并在进入基地之后，对这里展开严密的搜索，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都要给我搜索到。”

日军主要力量已经被清除掉，对于剩余的那十几个此时还在后山巡逻的日军巡逻队杨震自然不需要有什么忌讳了。此时就算开枪，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下达完命令之后，杨震却并没有急于出去，而是打开了窗子更换空气之后就坐在日军值班处，也就是那位少佐守备司令官的办公室，仔细翻看起这里的资料来。他需要了解这里日军的所有一切。

尽管只看了短短的几页，杨震便知道自己的这个赌注下对了。这里真的是日军的一个绝密战备仓库。其储备的物资之丰富，数量之大，足够自己部队数量再翻上一、两翻后一年之用。

这个日军仓库是日军为了准备对苏作战，而特地在修建的。在战时，其要负担整个三江下游，包括抚远、富锦、饶河、同江等地区日军作战使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要担负西部兴安地区的日军作战使用的部分物资的供给。

在了解完这里日军的情况之后，杨震又翻了翻日军守备队与佳木斯日军，甚至关东军司令部的各个通讯记录。在翻看了通讯记录，了解了这里日军与其上级的联系方式与手段之后，杨震心中慢慢的升起了异常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在杨震仔细思考自己这个胆大包天想法的可行性时，王光宇一声兴奋的报告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抬起头，见到王光宇兴奋的甚至有些失态的表情，杨震微微皱了皱眉。王光宇一向稳重，怎么会如此失态？

不过回头一想，王光宇很有可能在对日军这个秘密仓库搜索的时候，看到了仓库之中的物资，杨震便释然了。让一个穷惯了的人，一下子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恐怕没有几个人不兴奋，还能像自己这般平静的。

王光宇却是没有管杨震心中再想什么，而是兴奋的道：“司令员，你猜猜我们在鬼子仓库之内发现了什么？”

对于王光宇的表情，杨震微笑道：“看你高兴成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鬼子的军火还有物资吗？而且这个数量还不少吧？”

“您怎么知道小鬼子仓库之中的物资数量很多？”对于杨震的回答，王光宇显得很不可思议。因为他在接到信号之后，立即带部队冲了进来。在找到董平的时候，听说杨震在解决掉全部日军守备部队之后，便一直在鬼子的队部看资料并没有离开。

对于王光宇的不可思议，杨震摇了摇头道：“这里既然是鬼子的重要军事仓库，那么这里的守军对仓库内的物资至少会有一个大概的数量。”

“我在这里看了半天鬼子的资料，对于仓库内的物资数量能没有一个大概的数目？不过就是缴获了一批物资，也不至于让你如此失态吧。这可与你平日里的性格不太符合。”

对于杨震略带善意的批评，王光宇却是摇头道：“司令员，不是我失态，只是这仓库的物资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的政委现在正在清点数量，看情形恐怕到明儿早上也无法清点清楚。”

“数量太巨大了，单单容易清点的火炮就足足有几十门，还都是七五山野炮。另外还有十二门口径至少在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看数量，足够装备一个炮兵联队的。具体情况，您还是去看看吧。”

看到王光宇兴奋的样子，杨震有些不忍扫他的兴致，正好心中也对日军的这个仓库究竟有多少物资而好奇，反正看资料也不急于一时，便随同他一起去参观一下。

不过在进仓库之前，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王光宇立即给总指挥与郭炳勋他们发一个电报，让他们立即带着主力赶过来，协同接收这个宝库。

进了仓库，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杨震却已经被这个秘密仓库的规模给震撼了。这个仓库规模之巨大，要远比自己后世了解的举世闻名，曾经驻扎了三个师团、一个旅团外加一个国境守备队的东宁要塞群仓库还要巨大。

日军这个仓库分别占据了相邻的东西两个山头。东面是储备服装、物资、粮食等各种军需物资的仓库。而西面则是军火仓库。铁路线则直接修进了山洞之中，所有物资运输可以直接卸载在山洞之中。

自己那天所看到的隧道是属于西侧储备军火物资山洞的，而东边储备物资的仓库面积还要大于储备军火的。两个仓库都各自带有自带的发电系统，通风极好。可以看得出来，日军当初在修建这个仓库的时候，下了不少的苦心。

出于时间的不足，杨震并没有进物资仓库，而是只进了武器仓库。却没有想到这里给他带了巨大的惊喜。尽管心中对这里储备的物资，有了一个大致的估算，但却没有想到这里的物资要比自己从日军守备队指挥官那里见到的还要多。

仅仅轻武器，不算轻重机枪，单单步枪大致估算就有上万支，野山炮足足有五十六门，另外还有十二门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至于弹药，杨震估算一下，至少够日军三个师团使用一年以上的。

而最让杨震高兴的不单单是发现了储备巨大的物资，还在一个被单独隔离开的单个山洞之中发现了一些制造武器的机械和部分原材料。单单装弹机，就有两部。甚至还有一部分子弹半成品。

对于仓库之中出现了制造武器机械与原材料，杨震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小鬼子一向精打细算，考虑事情比较周密。这里储备了制造武器的机械与原材料，应该是日军为了在以后的战局不利，后路被切断情况之下，维持部队战斗力而采取的一种办法。

有了这些东西，就算是战局不利，后勤补给被切断，退至这里的日军也可以凭借储备在这里的物资，甚至这些机械生产军火继续坚持下去。

只是让杨震感觉到有些愤怒的是，这里不少的机械是日军侵占沈阳以及去年攻占太原的时候，在中国人自己的兵工厂内缴获后搬迁过来的。而这里储备的轻武器之中，甚至压根就有当年九一八事变之后，日军攻占沈阳缴获的部分东北兵工厂仿制的日式武器。

沈阳兵工厂是中国在九一八事变之前最大的兵工厂，而太原兵工厂则是中国在九一八事变之后，武器生产能力最强的兵工厂。论产品的种类，甚至还在当时控制在国民政府中央手中，与沈阳、太原两兵工厂一起号称中国最大的三兵工厂之一，也是中国历史最悠久的汉阳兵工厂之上。

这些机械都是眼下最好的兵工设备，尤其是被日军缴获的太原兵工厂的机械设备，都是山西那位老奸巨猾的主席从德国克虏伯工厂购买的最新产品。其品质，甚至超过日本自己兵工厂所使用的设备。

只是可惜这些本应该为抗战出力的机械设备，非但没有能帮助它灾难深重，贫弱的甚至连最基本的步枪、钢盔产量都不能满足军队基本需要的祖国摆脱掉外敌入侵的命运，反倒成为日军以战养战的帮凶，这不能不让人感觉到心中的苦涩。

看着杨震没有看那些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武器装备，却盯着这些单独摆放的机械、设备不住的摇头，不明白他此刻心中想法的王光宇有些好奇的道：“司令员，您怎么总是盯着这些机械摇头？”

对于王光宇的疑问，杨震摇了摇头，指了指这些机械上的铭牌道：“你自己看吧，这些日军准备用来制造屠杀我同胞军火使用的机械设备是从那里来的？”

听罢杨震的话，王光宇顺着杨震手指的方向看清机械上的铭牌之后，也不禁摇头叹息一声。沈阳兵工厂与太原兵工厂的真实规模有多大，王光宇并不知道。

但身为东北人的他知道，按照东北军的数量来说，沈阳兵工厂的规模绝对不会小到那里去的。因为他在与日伪军作战的时候，缴获过不少沈阳制造的武器。

尤其是原投敌的东北军装备的辽十三式步枪，缴获数量着实不算少。只是可惜这些精锐武器没有成为抵御外敌的利器，反倒成了协助日军屠杀中国人的帮凶。

沉默良久，王光宇道：“司令员，你也不必过于感叹。我相信只要我们不再一次放下手中的武器，坚持抵抗到底，终于有一天会将日军彻底的赶出中国的。”

听到王光宇的劝解，杨震沉默了好大一会之后，点了点头道：“我也相信这一点。但这个时间会是漫长的，更是艰苦的。但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总有一天会取得胜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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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借窝孵蛋（一）

等这座庞大的军需仓库真正的数目全部清点出来之后，饶是杨震再镇静，也多少有些激动。看着上报的物资清单，杨震为自己少见的失态不禁苦笑不已。自己之前还暗暗的笑话王光宇有些小家子气，见不得大场面，自己现在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正在杨震为获得了这么大的一批军火物资兴奋不已的时候，不放心，担心有漏网之鱼会给危害到杨震的安全，带着自己的侦察队在王光宇派出的一个连协助之下的李明瑞又向杨震报告一个现在应该绝对应该算的上是一个好消息的消息。

“什么，在后山的几排地窝子之中发现了万余名还活着的劳工？以及还有一处未完成的仓库？”听到李明瑞的报告，杨震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脸上这些天第一次露出了些欣慰的笑容。

有了大批数量可以算的上充足的军火，有了足够三万人吃上两年的粮食，有了足够数万人使用几年的大批医药、军装等其他战略物资，现在又提供了充足的兵员，杨震放佛看到了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的抗日大军出现在自己眼前。

看着杨震脸上露出的笑容，一边的王光宇、李明瑞、董平等几个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都开心的笑了起来。傻子都知道，有了这么数量巨大的物资、装备，可以说是天下掉下来的枕头，不仅部队的燃眉之急得到了解决，而且部队还可以发展、壮大。

看到大家，包括杨震在内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王光宇道：“这次司令员指挥如神，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鬼子这么大的一个军需仓库，缴获了这么多的物资，不仅解决了我们眼下的燃眉之急，还为我们今后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可以没有酒，否则我们当可痛饮一场，好好的庆祝一下。”

对于王光宇的话，现在因为一时尚无合适人选可以接替，暂时还以是总部作战参谋兼任侦察队政委的董平高兴的接口道：“王副参谋长，咱们中国的酒没有，不过小鬼子的清酒却是缴获了不少。您要是想庆祝，和司令员说说，让他特批给你几瓶怎么样？”

对于董平的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话，王光宇却是摇摇头道：“拉倒吧，小鬼子的酒不是没有喝过，和白开水一样，没有什么劲。要是有一坛子咱们德惠‘福裕合烧锅’出的德惠大曲，那该多好，那才是真正的好酒那，才是爷们的喝的酒。”

提到自己的家乡酒，自九一八事变以后便离开家乡的王光宇不仅有些思乡情绪：“自东北沦陷，投笔从戎，参加抗日义勇军到哈尔滨学习，离开家乡到如今已经数年。如今戎马生涯，百战沙场，也不知今后还有没有再回家乡，饮一饮家乡酒的机会了。”

见到王光宇的情绪显得有些低落，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定的道：“光宇，只要我们努力杀敌，驱逐日寇，就一定会尽复我东北锦绣江山的。相信我，相信你的战友，相信我们的同志。等到胜利的那一天，我们全都陪你回家，好好痛饮一番你们德惠的名酒。”

待王光宇低沉的情绪好转了些，杨震点点头道：“不过，现在我们可不能有丝毫的松懈。这次取得的胜利，只是我们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今后才是到了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

说到这里，杨震严肃的对眼前的这几个人道：“我们现在还是不休整的时候。光宇，你的部队要立即开进日军原设置的各个防御阵地，做好整个仓库的防御。另外，日军原布置的雷区暂时先不要动。等我拿出一个可靠的方案之后，在处理。”

说罢，杨震又对李明瑞与董平二人道：“董平，你立即带上两个分队去迎接总指挥与主力。同时电告政委与参谋长，一定要做好部队的收容工作，不要让一个人掉队。尤其那些新兵。”

待两个人分别却执行后，杨震才转过头，将手中一摞子从日军守备队司令办公室收缴上来的资料，以及从日军机要室内收缴的日军守备队与关东军司令部以及驻佳木斯日军日常联系使用的密码、呼叫频率和通报记录交给他。

杨震指了指接到这些东西之后，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他意思的李明瑞道：“这些是此地日军守备队与佳木斯以及关东军司令部每日通话的频率、密码。”

“你们侦察分队的报务员是苇河县城的伪满国高学生出身，懂得日语。你让他伪装日军报务员每日继续与各地日军联系。让他一定要注意收发报的手法，准备好说辞。”

“因为从资料上看，这里的日军报务员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多。想必对方报务员对他的手法应该会很熟悉。绝对不要从报务手法上泄露这个基地已经被我们占领的秘密。另外，你将你的侦察队前出，靠近佳木斯部署。密切监视好佳木斯日军的一举一动。”

听着杨震一连串的部署，李明瑞有些不解的道：“司令员，您做这些做什么。等主力过来，我们将仓库的物资运走就要撤离了。等小鬼子发现这里不对的时候，我们早就远走高飞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对于李明瑞的回答，杨震摇了摇头道：“我们现在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进行整训。加上这一万多新兵，此时部队中新兵的比例高的有些吓人。”

“你带着这么多的军火、物资，还有那些笨重的制造武器使用的机器设备，还怎么行军、训练？所以我要借鬼子的这块地盘一段时间，训练部队。”

听到杨震的回答，李明瑞不禁一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司令员居然要借鬼子的地盘训练部队，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该如何回答杨震的李明瑞不由的磕磕巴巴的道：“您真的要以这里为秘营？这也太、太？您是不是与总指挥、政委，还有参谋长他们先商议一下？”

对于李明瑞的震惊，杨震摇摇头道：“这里距离驻有日军重兵的佳木斯不足百余公里，可谓是就在日军眼皮子底下。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灯下黑。”

“而且自去年年初到今年年初，日军调集重兵对原活动在汤原境内的抗联进行了残酷的大扫荡。已经完成了其所为的归屯并户计划。我们数万人的大军就隐蔽在这里，隐藏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鬼子是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如此胆大包天的。”

“此外，这里背靠地广人稀，原始森林纵横的小兴安岭，距离中苏边境也不算太远。对我们来说进可直逼佳木斯，北上可以背靠苏联，避免陷入四面受围的境地。西可翻越小兴安岭与西征至海伦地区的抗联三路军会师。处于进可攻、退可守、随时可转移的极为方便的位置。”

“至于让我真正下定决心要借鬼子这里隐蔽的真正原因，恰恰就是因为这里是鬼子绝密的战略守备仓库。鬼子对我们的活动，包括抗联活动的规律已经有了一定的掌握。他们熟知我们打了就走，决不再一地长时间纠缠的特性。”

“若说我们拿下这个仓库，他们也许会信，但若是说我们拿下了这个仓库之后，赖着不走，鬼子恐怕不会相信。所以只要我们加小心，不要被鬼子发现什么大的可疑之处，至少我们可以蒙骗鬼子一个月。”

“鬼子太自信了，这是他们的优点，但也是最大的弱点。我们为什么不利用鬼子的这个弱点，给自己找一块暂时的休养生息之地？”

“况且，就算鬼子发现了我们占了他们的仓库，还赖着不走，我们依靠这里的地形，以及夺取的大量物资，固守上一个月不成问题。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鬼子将防御工事，甚至防空洞，兵工厂都给我置办好了，我要不好好的受用，那里还对的起他们的这番的苦心？”

对于杨震胆大包天的想法，李明瑞摇摇头，很难接受。但李明瑞知道自己劝解不了杨震，也只能先点点头，等总指挥与政委他们几个人抵达之后再说。

接到杨震战斗进行顺利，已经夺取日军仓库，缴获数量巨大的物资的电报，总指挥与李延平、郭炳勋等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后，还是决定按照杨震电报上的要求，一兵一卒也不留下，全军开赴群策山日军仓库。

等抵达群策山，在董平的接应之下，进入到这个仓库内部之后，别说李延平、郭炳勋等几个人，就算是老成持重的总指挥也同样被这个仓库之中所存的物资之多而震惊了。

看着几个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杨震笑了笑，将几个人让到了日军守备队司令官办公室道：“总指挥、政委，我们这次可算是发了一笔横财啊。”

“这一战，我们不算从日军守备队手中缴获的武器，单单从仓库之中就缴获日军三八式步骑步枪两万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八百挺，日军最新生产的九六式轻机枪三百挺，九二式重机枪六百挺。各种步机枪子弹足够日军三个整编师团作战一年使用。”

“另外，还有九二式步兵炮七十余门，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五十六门，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十二门。各种口径迫击炮一百二十门。各种口径炮弹十余万发，迫击炮弹二十余万发。不过重炮弹不多，只有六千余发。”

“对了还有三千支尚未开封的比利时造快慢机，子弹二百万发。从缴获的资料上来看，这些快慢机是伪满政府进口准备装备伪满军的。”

“不过，至于日军为何为伪满军进口武器，原因也很简单。这批武器本来是国民政府在前年七七事变之后紧急订购的武器中的一部分，准备装备中央军的。日军为了阻止国民政府进口武器，而与德国以及欧洲很多国家，尤其是国民政府传统武器进口国，达成了一份照会。除了在去年年中之前已经运到的武器之外。剩余的武器不在出售。”

“除了德国之外，为了破坏中国的抗战，降低国军的作战能力，国民政府从其他国家进口武器合同，日军能破坏则破坏。数量少的，他们能使用的则由日本政府拨出专款购买。不过从资料上看，这些资金大多都是伪满等一些伪政权出的。”

“这批武器就是日军为了终止比利时与国民政府的合同，专门购买的国民政府定格的武器。只是不知道为何转交给伪满之后，又被储存到了这里。也可能是日军对伪满军还是不太放心。不打算给伪满军装备太精良的武器。”

“还有九一八事变前东北军从捷克进口的，还尚未使用，便被日军缴获的一万支捷克造步枪，七九子弹近百万发。在这里建成之后，也被存放在这里。”

“至于为何一直没有使用，像他们从沈阳兵工厂缴获的那批辽十三步枪一样，配合伪满军或是用来拉拢关内、蒙古地区的汉奸武装，这原因就不得而知了。轻武器，如今的日军极少使用进口装备。为何将这批武器弹药存放在这里，原因就不明白了。”

“除了军火之外，另有大批的粮食、医药、军装、通信器材等。这部分物资，按照我们如今的兵力，足够我们使用两年。还有一百二十辆崭新的，只要有司机，加上油就能跑的日式军用卡车。另外，还有一部分日军从太原缴获的军工设备，和一部分军火半成品。包括子弹头，无烟发射药，手榴弹弹体，以及迫击炮引信。”

听到杨震的汇报，总指挥在高兴之余也大惑不解：“日军在这里储存装备的原因，我们能想到，为什么他们还要在这里储备军工设备以及一些已经制造完成的半成品？若是日军真的北进，或是苏联红军打过来，这些半成品有什么用？”

总指挥就是总指挥，眼光果然要长远的多。日军在佳木斯附近储备了数量如此巨大的军火以及武器弹药的原因是什么，他只是听杨震的汇报便已经猜测出了日军此举真实的意图。

对于总指挥的疑问，杨震笑了笑道：“总指挥，原因很简单。现在战争不是单单依靠步枪、大炮的时代了，已经进入立体作战时代。苏军可不是装备贫弱的国军，飞机、大炮，包括航程可以覆盖东北大部铁路网的轰炸机有的是，可以轻易的摧毁日军的补给线。”

“日军的装备虽远超过中国，但在美苏等列强面前，除了海军之外，陆军无论是装备还是补给手段都很落后。其补给尤其是战略补给对铁路依赖极重。”

“一旦日苏开战，苏军轰炸并摧毁东北铁路线。整日军前沿部队可都要饿肚子了。所以日军在这里留下一些军工器材也很正常。至少短时间之内可以解决前边部队所需的基础弹药，尤其是使用量大的轻武器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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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借窝孵蛋（二）

杨震对总指挥解释完毕后，看到大家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并将自己之前与王光宇讲过的那些理由又说了一遍。

当听完杨震的想法，刚刚平静下来的几个人不由的被他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弄的又一次的目瞪口呆。“利用各种手段蒙骗日军，想要借日军的这个基地休整一个月？”这个想法在总指挥与李延平看来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对于杨震的这个想法，总指挥摇头苦笑道：“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太异想天开了？你想休整一个月，我不反对。但就在日军这个基地中休整，很危险。一旦我们暴露，下江地区数万日军将会合围。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得了。很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这里距离佳木斯太近了。”

“这里的地形是不错，但回旋余地略微小了一些。日军在佳木斯地区整整驻扎了一个师团的兵力，就算我们现在有两万人，但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与日军的差距太大。”

“我们现在兵力虽然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与日军大部队硬碰硬，我们还没有这个底气。虽然眼下我们手头的装备足够，但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们还是应该避免与日军面对面的较量，还是要谨慎一些。”

“我希望你作为部队的高级指挥员，军事主官，一定要时刻保证自己的头脑清醒。我认为，眼下我们还是应该坚持执行游击作战。我建议，我们还是将这里的库存物资带走之后全军转移，进入深山另寻休整之地。”

对于总指挥谨慎的提议，杨震“总指挥，带着这些物资，我们能撤到那里去？又有什么地方能够让我们隐藏住这么大的一批物资，而不损坏？不说别的，单单那几万条枪就够我们搬运一阵子了。”

“我们虽然在这里解救了上万名劳工，这些劳工身体极为虚弱，别说搬运物资，就是进行长途行军都不见得坚持下来。而将他们丢在这里，日军为了掩盖这里的秘密不会放过他们。这里不是镜泊湖那种民用建筑工地，是绝密的军事工程。小鬼子为了掩盖消息，绝对会杀人灭口的。”

“还有那些军工机械、器材、以及半成品怎么办，往哪里安置？这些物资才是我们今后生存下去的根本。天气逐渐转暖，积雪已经开始融化。这些物资很多都是极怕受潮的，尤其那些枪弹发射药，一旦受潮将全部报废。”

“我们打掉了鬼子在镜泊湖的水电站工地，佐佐木到一恐怕要被气疯了。现在他们正在老爷岭一线到处找我们。在寻找我们未果的情况之下，其势必要扩大搜索范围。北上，是其最可能的一个选择。毕竟七军一直活动在萝北、富锦境内这不是秘密。我们携带着这么一大批物资、器材转移，一旦被其追上，后果难以想象。”

“我们部队的新兵太多，战斗力与原来那一千多人相比，不是上升了，而是在下降。而且这种下降的趋势还很严重。部队现在滚雪球一般的扩大，短时间之内从一千多人扩大到现在的万余人，甚至两万多人，在没有军官学校，底子薄弱的情况之下，对战斗力的影响是极为巨大的。”

“这里是鬼子的绝密工程，除了特定的人之外，一般鬼子都不清楚这里。汤原是抗联三路军的老根据地，北满省委就驻扎在汤原境内。这种情况之下，三路军与北满省委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绝密的工程，您说一般的日伪军警人员会知道在距离佳木斯并不远的地方，还有这么一个日军战略储备库？所以我们躲在这里相对也会安全一些的。”

“这一战，我们缴获了鬼子守备队与其上级联络的全套密码以及全部的资料，又修复了其对外的电话线。这里的鬼子与上级是三天以联络，补给小火车一个月来补充一次物资。而在三天之前，鬼子刚刚补给过。也就是说我们应对得体的话，至少可以在这里隐蔽休整一个月。”

“这里有修建良好的防御工事，有囤积的大量物资。就算被鬼子发现，在我们现有的战斗力情况之下，依托良好的防御阵地，总比打野战要强的多。”

“我们部队现在的情况，若是在野外与鬼子打遭遇战，一旦打起来，部队崩溃，甚至在短时间内崩溃的可能性极大。所以，总指挥，我建议我们那里也不去，就在这里整训部队。依托现有防御工事，准备作战。”

杨震的坚持，让总指挥皱了皱眉头。对于杨震急于休整一个月的想法，他赞同。但选择在这里，他感觉太危险。没有了山林的庇护，一旦与鬼子作战，部队能不能坚持下来？总指挥深深的感觉到了忧虑。一路军西征的结果，让他很难忘记。

但总指挥却又不能不承认杨震说的有道理。撤离这个修建了良好防御工事的地方，一旦部队在山林之中与进山搜索的日军遭遇，按照部队眼下连遭遇战都打不了的样子，崩溃的可能性极大。若是硬着头皮打阵地战，到也许还能坚持下来。

总指挥沉默下来，别人也暂时选择了沉默。良久，郭炳勋抬起头道：“总指挥、政委，我同意司令员的意见。我们那里也不去，就隐蔽在这里休整、整训。”

“来的时候，我曾经顺路勘察过这里的地形。到达此处后，你们在看鬼子仓库的时候，我也看了一下这里鬼子的防御工事。这里是周围最高的山峰，而且地势陡峭，加上日军进驻这里之后，对原有地形又进行了一下修改。可以说是易守难攻。”

“司令员说的不错，与其重新进山冒险与鬼子打遭遇战，不如我们利用日军原有的工事，就地休整、隐蔽待机。鬼子不会想到我们拿下了他们的工事之后，非但没有撤走，反倒就地休整。很多的情况之下，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

“而且，这里回旋余地并不算小。这里的山虽不高，但正像司令员说的那样所处的位置极好。我们就在这里，无论是北进、东进或是西退都极为便利。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日军虽然残暴成性，但他们有些眼光还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不过，针对司令员的想法，我增加几条意见。一是物资要分散开，不能全部集中起来。一些粮食、弹药等要另选地方隐蔽、储存。这里属于小兴安岭山脉，在青黑山之中我想找几个大型的山洞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二、我们不能直接利用日军原有的防御工事，要改进。而且这个改进不能小了。雷区的布置也要调整。我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形，我建议在原有的基础上，多设置几个移动炮兵阵地。尤其对谷口，我们要加强炮火的控制。”

“三、我们要想办法与抗联西征后的留守部队取得联系。这些人是地头蛇，对于本地的敌情要比我们清楚的多。有了他们的支持，我们的情报会便利的多。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另外，七军还要去寻找。而且必须要找到。我们现在太缺乏干部了。虽说司令员在老黑顶子秘营的整训给我们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但数量不够。”

“两万多人的部队，连排长就要好几百，班长要上千。我们的部队就算将原来的老骨干都提起来，也只是勉强够用而已。部队扩大容易，但合格的军官与士官，却是不好培养。而这也是我们眼下最缺乏的。抗联的干部都是久经战火考验的，虽说大兵团作战经验欠缺，但是作为基层军官，他们的经验却是足够了。”

对于郭炳勋补充的这几点，杨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老郭，防御工事的调整，防御兵力的安排就由你来负责。法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与德军打了整整四年的阵地战，这方面经验还是可以的。你是法国留学回来的，这些你比我们有经验。”

“将所有新兵组成四个新兵团，要抽调得力的干部进行培训。上午进行体能和战术训练、下午进行武器操作训练。晚上，还是老规矩，进行文化课训练。”

“不要心疼弹药，一切要以最快的速度形成战斗力为前提。形势紧迫，我们没有在老黑顶子秘营的那么长时间了。一个月，估计是我们可以隐瞒的极限。”

说罢，杨震又转过头对李延平道：“政委，我看我们应该在新兵之中发起一场诉苦运动。这个诉苦，是让这些劳工出身的新战士们都讲一讲他们在日本人手中都遭受过什么非人的虐待。一定要让战士们明白，我们究竟是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

说到这里，杨震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军事干部的调配，老郭拿出一个意见来。政工干部的调配，政委要多费费心。至于干部缺乏的事情，我想从劳工之中挑选一部分有文化基础的人，进行一下速成培训。”

“当年黄埔军校学制不过半年，就为国共两党培养出一大批合格的军政人才。各地军阀也有自己的速成学堂。我们不妨也按照办理。从新战士中挑选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人，组成教导队。这个队长我亲自担任。军事课程由我和参谋长负责，政治课由政委负责。”

“总指挥是云南讲武堂毕业的高材生，我看是不是也可以抽空给教导队上上课？云南讲武堂可是当年国内三大军校之一，国共很多高级将领都是那里毕业的。我们的总司令，也是毕业于云南讲武堂吗。”

见到郭炳勋也支持杨震的意见，总指挥摇了摇头苦笑道：“也许是我年纪大了，过于求稳，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比不了。你既然决定就在此地隐蔽休整，想必你也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一旦事情不可为，要立即撤离。”

“物资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部队保存下来，物资还能重新缴获的。至于给教导队上课的事情，你放心，我完全支持你。”

听到总指挥同意了自己的意见，杨震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之后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便笑道：“总指挥，现在形势略微稳定一些。至少我们找到了一个虽然短暂，但总算是稳定的环境。您看您和王秘书的婚事是不是该办了？您年纪大了，身边也该有一个人照顾了。”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郭炳勋道：“老郭，派几个战士进山弄点野味，仓库之中还有那么多缴获的罐头，挑几样拿出来，还有缴获的日本清酒。现在环境特殊，我看也就别讲究那么多了，明儿咱们就给总指挥把婚事办了。”

“紧张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看大伙也借着给总指挥办婚事，放松、放松。”

听到杨震提起自己的婚事，自前妻病逝以来，一直孤身一人的总指挥闹了一个大红脸，连忙摆手道：“这不行。现在形势这么严峻，那里是办婚事的时候？”

“再说，咱们部队现在从上到下，都打着光棍，我怎么能结婚？搞特殊化？这对军心、士气影响不小。我是总指挥，这个带头作用我不能起。若是干部、战士都要找老婆，这部队还怎么带？这个时候，我应该与大家一起同甘共苦。”

对于总指挥的推拒，杨震笑道：“总指挥，这并不是搞特殊化。您年纪大了，身上又受过很多伤，身边需要有人照顾。再说，我看您这个时候结婚非但不会影响军心、士气，恰恰会稳定、鼓舞干部、战士的士气。”

“您想想，您结婚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部队在发展、壮大。有了本钱可以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了，这对部队士气有一定鼓励的作用。同甘共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同甘共苦，具体事情还是要区别对待的。我们总不能不要下一代吧？”

“至于其他的干部，我想这样，咱们设置一个规定，二十五岁以上的团职干部或是三十岁的营职干部若是有中意的女战士，经过组织批准可以结婚。但结婚对象必须由组织审查之后，方能结婚。”

“现在女同志少，不要紧。我们部队有机会将来会陆续招收一批女兵。毕竟护理伤兵，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这事情，男人还是差很多的。有文化的女兵，也可以组建文工团或是做做宣传工作。”

“不过，有一点我先说明白，不管你职务高低，但只要人家不愿意，一律不得强行追求。更不许出现霸占妇女的情况。另外，在全军实行供给制的前提之下，适当的可以给一些照顾。尤其对于那些怀孕，有孩子的女同志。”

杨震话音落下，郭炳勋接过他关于结婚话题打趣道：“我说司令员，你今年好像还不到二十五岁吧？按照你的这个建议，职务上你是够了，可年纪上你还差很多啊。按照你的这个标准，你还得让人家张婷等上你两年。”

听到郭炳勋打趣自己，刚刚把总指挥闹了一大红脸的杨震倒是闹了一个大红脸道：“老郭，你可别瞎说。我和她只是战友和同志，没有什么的。”

实际上张婷对杨震总是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那点情意，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在这方面反应有些迟钝的杨震自己没有觉察到而已。只不过时局紧张，大家都没有提起。现在杨震撮合总指挥的婚事，郭炳勋也就提了提。他的意思是如果杨震同意，索性就连总指挥的婚事一起办了。

见到杨震推拒，郭炳勋知道这个家伙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想，便想试探一下他对人家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想法道：“我说司令员，人家小张对你的意思大家可都看在眼里了。”

“你对人家怎么一个想法，你说说。你要是不同意，早点说也别耽误人家。小张人长的漂亮，又是大学生，现在咱们部队追求人家小张的人可是一大把。他那个哈尔滨医科大学的学长，可现在就一直在追求小张。”

听到郭炳勋询问自己对张婷的想法，杨震无奈的一伸手道：“小张为人不错，长的漂亮，工作也认真负责，是一个好同志。但我真的不知道小张对我有意思。我现在哪有功夫去想那些事情？”

“再说这结婚是两个人一辈子的大事，总不能有感觉就结婚吧。就算小张真的对我有意思，也得相互之间处处不是？你总不能拉郎配吧。咱们先把总指挥的婚事给办了，至于我的事情，等一段时间再说。”

看到杨震生怕大家误会而焦急的样子，总指挥与李延平、郭炳勋几个都被他逗笑了。看到大家，尤其一直以来被下江严峻的局势弄的忧心忡忡的总指挥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笑的如此开心，杨震对于给大家带来笑料的是自己，倒也没有在意。

不过待大家笑完，杨震对李延平道：“政委，你在部队中调查一下，看有没有会使用那些军工设备的人。我们这次缴获了这些军工设备，一定要想办法运行起来。否则，那些半成品与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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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山寨一切可以杀鬼子的武器

尽管总指挥不想在这个时候结婚，但在杨震的坚持之下，还是按照杨震的意思，在第二天举行了一个虽然简朴但又不失热闹的婚礼。为了给总指挥办好婚礼，杨震腾出了整个原日军守备队营房中的最好一间作为新房。

只是部队正处于草创时期，再怎么想办法，条件也是有限。从山上打来的狍子、野鸡、野兔加上缴获的牛肉罐头与两样水果罐头、几瓶日本清酒，便构成了婚礼的喜宴。

尽管条件简陋，但毕竟是部队组建以来的第一个喜庆的日子，大家也很开心。当然全军都参加总指挥的喜宴，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够的上参加的不过是杨震、李延平、王光宇、郭炳勋等几个司令部成员，加上几个主力团的团长。

杨震分别送了一支在镜泊湖工地缴获的勃朗宁手枪与一条狼皮褥子作为对新人的见面礼。拿着杨震送的贺礼，总指挥苦笑不已指了指杨震道：“你小子，那有人家结婚你送手枪的？再说这条狼皮褥子，是你一直随身携带的。你把虎皮的那张给了我，你现在在把这张狼皮的送给我们，你用什么？”

闻言，杨震笑道：“总指挥咱们都是军人，嫂子也不例外。我曾听政委说过，嫂子在鬼子扫荡的时候曾经带着几个女战士在鬼子眼皮子底下隐蔽了整整一夜才突出重围。这可一点不比男人逊色。送枪怎么了，打鬼子还分男女？我说总指挥，您这可是搞性别歧视啊，小心晚上嫂子不让您上床，是不是嫂子？”

“我送您的那张虎皮褥子今后就归嫂子了，我再不送您一张狼皮褥子，那岂不是要把我们敬爱的总指挥冻到？那样嫂子还不得心疼死啊。送给您，您就收着。这关东是个大宝库，守着宝山还能冻到我？今儿送您这张狼皮的，那天我想法子弄一张熊皮的。我可听说这小兴安岭的黑熊个大、皮厚。这在关内可见不到。”

杨震左一个嫂子，右一个嫂子，倒是将总指挥的新婚夫人弄了一个大红脸。不过总指挥的这位夫人虽说出身大家，长的也是漂亮，但性格却不是那种腼腆之人。

短暂的脸红过后，也笑着道：“杨司令打仗厉害，我们是闻名已久。这嘴皮子更厉害，我们却是第一见到。你今儿调笑我们，等将来你结婚的时候，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报复你。要知道，我们女人报复起来可是更厉害。小心到时候让你进不了洞房。”

众人正在调笑间，在作战室值班的郭炳勋走了进来，听到总指挥夫人如此说，便笑道：“嫂夫人这下子算是看透了司令员的品性了，以后他要是再欺负我们，您可得帮我们收拾他。是不是张婷？”

郭炳勋最后一句话，却是将一旁正陪伴新娘子的张婷弄的满脸通红，不敢抬头。只是有些羞涩的偶尔瞟上杨震一眼，心中暗骂这个榆木疙瘩实在不解风情。

杨震见到郭炳勋过来打趣自己，张婷又不时的将眼光飘向自己，连忙转移话题道：“我说老郭，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总指挥今儿大喜日子，我和政委他们都送了贺礼了，你的那？这虽然条件艰苦，但礼轻情意重吗？”

听到杨震转移话题，郭炳勋也就没有继续往深处谈，只是笑笑的举了举手上拿的东西道：“贺礼我早就准备好了。听说嫂夫人是师范毕业生，秀慧内中，是位才女。”

“这是我在苇河县城缴获后，一直爱若珍宝，随身携带的一支原装派克笔。今儿就送给嫂夫人作为贺礼。虽说寒酸了一些，但也拿的出手。作为贺礼，比司令员的手枪可是强多了。”

说罢，郭炳勋将一支派克金笔和两本精致的日记本放到总指挥夫妇面前。金笔上用小刀刻出两行行书小字：“飞龙舞凤成双配，青山绿水并佳姻。”

看着金笔上那一手飘逸的行书，总指挥夫妇二人对望一眼，不由的喝彩道：“郭参谋长居然还有这等才能，当真是让人羡慕。不说别的，单单就这一手行书，真不知将来会有哪一个女子能够配得上郭参谋长。”

对于总指挥夫妇的喝彩，郭炳勋淡淡地笑道：“家父虽出洋留学，但对中国传统文化，还是爱不释手，一手书法、篆刻，足以让我汗颜。我虽这方面远不如家父，但自信还能拿的出手。”

总指挥看着妻子对这支金笔极为喜爱，也就没有客气，对郭炳勋的礼物也就收下了。他知道这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却是眼下自己这些名义上的部下能拿出来的最好东西了。这是他们的情谊，不收就有些做作了。

见到总指挥收了礼物，吃的也差不多了。大家明儿都还要继续工作，更何况也没有人敢闹总指挥的洞房。婚礼也就没有弄的很晚，在送过了礼物没有多长时间大家也就散了。

在主力抵达群策山日军基地后，杨震将那个已经完工十分之八九的仓库改成了部队的营房。而原有的日军守备队的两排营房，一排改为医院，一排做了司令部以及总部、女兵等人员的宿舍。

将总指挥送入洞房之后，杨震与郭炳勋回到了作战指挥室，他们还有些事情要商议。

回到作战指挥室，杨震从小虎子手中的背囊之中拿出了一张图纸，递交给了郭炳勋道：“老郭，你看看这种武器在我们如今的条件之下能不能生产？”

郭炳勋打开杨震的图纸，仔细的看了看之后道：“这好像应该是一种手提机枪？看起来构造很简单，并不很复杂。我想只要有工人，这种简单的武器还是可以生产出来的。只是这种像是一些管子拼装出来的武器能用吗？”

“只是有一点，这种武器生产工艺虽然不复杂，但你在图纸上标的使用的九毫米手枪弹我们没有办法造。不说别的，我们没有原材料，生产不了这种子弹的弹壳。还有子弹头也没有办法生产。小鬼子留下的半成品，都是六五口径三八式步枪弹的。其中没有九毫米手枪弹的，而我们自行生产，别说工艺，就是原材料都没有。”

“手提机枪射速快，弹药消耗量大。单单依靠缴获，根本就无法维持这种武器的使用。司令员，你怎么想起来弄这种武器。说实在的，对于这种武器，我们现在手头有了大量的快慢机，没有必要在装备了。”

对于郭炳勋的话，杨震摇摇头道：“我们现在虽然缴获了大批的武器装备，但是我们在装备上却依然无法与日军相提并论。现代战争是立体战争。鬼子上有飞机，下有重炮、坦克。与鬼子作战，硬碰硬，我们要吃大亏的。”

“我的想法还是老规矩，尽量采取近战、夜战的作战方式，让小鬼子的火力优势无法施展。我尽量避免白刃战，但绝对不是怕了白刃战，是我们之前没有与小鬼子打白刃战的本钱。近战、夜战也并非就是单纯的白刃战。”

“近战、夜战对火力的准确性要求不大，对密集度却是很大。加之我们的部队新兵多，而精确射击的步枪手需要长时间的培养，我们现在却最缺乏的就是时间。为了避免在战斗之中伤亡过大，大量装备冲锋枪，也就是你说的手提机枪，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冲锋枪与快慢机、步枪相互配合，至少我们在近战之中可以取得火力上的优势。”

“至于这种武器能不能用，制造出来不就知道了吗？无论什么武器，能杀鬼子就是好武器。这种武器生产工艺简单，很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工人的方面，还是要想办法解决。不行，就与总指挥商量一下，看看一路军在南满地区有没有关系，能不能从沈阳兵工厂弄出一些工人来。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能守着宝山饿肚子。”

“至于子弹的事情，我想想，不行就该用快慢机使用的七六三口径的驳壳枪子弹。这种武器日军虽然不装备，但伪满军装备数量较大，获取子弹也方便一些。川军原来仿制的美国汤姆逊冲锋枪不就是将原来的十一点四五口径改为七六三吗？”

“实在不行，就改为苏制七点六二口径的手枪弹。苏制手枪弹，等明天我与总指挥说，让他去想想办法。不行咱们就想办法买或是换。有些东西，苏联人也会需要的。”

杨震交给郭炳勋的枪械图纸，是他自己凭借记忆回忆出来的现在还没有出生，但却在二战时期大放光彩的英制司登式冲锋枪。这种被称为管子工杰作的冲锋枪采取眼下武器极为少见的自由式枪机，构造简单，造价低廉。一般的家庭式小作坊都可以生产。很适合大量的装备，若是真把他山寨出来，应该可以有效的帮助杨震解决部队白刃战能力不足的情况。

实际上生产这种枪最大的困难杨震很清楚。不仅仅是因为部队中严重的缺乏军工人才，还因为这种武器原本使用的九毫米手枪弹很难获得。日军使用的手枪弹是八毫米的南部式手枪弹，这种手枪弹库存不少，几次作战缴获的也很多。

但这种手枪弹除了精度很高之外，几乎是一无是处。尤其是杀伤力，太弱了。即便是近距离射击，都很难穿透门板。而对于冲锋枪来说，最不需要的是精度。除了火力密集度之外，最需要的便是近距离杀伤力。

实际上杨震最中意的是美国的十一点四五口径手枪弹。但这种手枪弹，别说自行仿造，就是想买或是缴获，都没有地方去。退而求其次，杨震只能采取威力相对大一些的九毫米手枪弹。

当然若是能弄来苏造的七点六二托卡列夫手枪弹，对于杨震来说那就更好了。在后世使用过使用这种子弹的五四式手枪的杨震，对这种手枪弹的巨大杀伤力，印象极为深刻。实际上不单单是杨震，所有使用过五四式手枪的中国军警人员，没有不对这种威力巨大的手枪与这种穿透力极佳的子弹印象不深刻的。

只是对于争取苏联人的援助，杨震总是有些踌躇。对于这些老毛子的现实，杨震印象太深刻了。对于苏联人，尤其是他们对于中国东北与新疆的野心，杨震更多的是反感，而不是喜欢。甚至可以说，前世今生，杨震就没有喜欢过。所以他才将争取苏援当做了最后的选择，而不是首选。

不过对于能否争取到苏联人的援助，杨震还是有信心的。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想让人家援助你，这需要利益的交换。自己除了可以用战绩帮助他们稳定所谓满苏边境线，减小其两线作战的危险之外，自己还有其他东西可以交换。例如后世大名鼎鼎的RPG反坦克火箭筒的图纸。当然是已经落后的RPG2型，而不是威力巨大的7型。

对于今年欧洲会发生什么事情，杨震可以说别除了战争策划者之外，这世界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对于这个庞大邻居在两年后会面临什么，他也清楚。作为一名后世身为特战队员，对于武器已经达到了专家一级的杨震来说，依靠自己后世的记忆，弄点苏联急需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些东西不会太先进，要是让苏联人在这场战争之中面临的代价太小，那倒霉的不单单是德国人。身为他的邻居，此时虽庞大，但几乎已经虚弱到极点的中国人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

T34坦克、波波沙冲锋枪，哦，或许在来上一支SKS半自动步枪，也就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杨震甚至恶毒的想自己若是将T54提前了，在配上一百毫米的坦克炮，这种在这个时间之内绝对杀伤力巨大的坦克，不知道这些老毛子会不会激动的得脑溢血？要不在来上一支AK47？

对于AK47这种后世散步量最大的轻武器的结构，曾在多次秘密行动中缴获甚至使用过这种武器的杨震来说，他就算闭上眼睛都能倒背如流。更何况他还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使用这种武器的中国仿制品，56式冲锋枪。

当然T34或是T54的结构，对于非坦克兵出身的他也就知道一些毛鳞凤角。但有这些便足够了。甚至杨震有些时候都在想，若是自己将两年后德军在苏德战场上遭遇到的所谓T34震惊先卖给德国人，是不是会卖上一个好价钱？

但考虑到自己这个时间找不到德国人，杨震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想要将他变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不知道再想着什么的杨震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郭炳勋不知道自己这个上级心中究竟想到了什么，才会露出这种居然带着一丝淫荡意味的笑容。难道是这个家伙想着正洞房花烛夜的总指挥夫妇？现在是春天，正是万物发情的季节。难道这个家伙也发情了？

就在郭炳勋胡思乱想之际，一直面带诡异笑容的杨震突然坚定的道：“我们要山寨一切可以杀鬼子的武器。只要能弄来我们所需要的物资，呵呵，还有什么不能做？”

听到杨震的话，郭炳勋不由一脸疑虑的道：“司令员，山寨是什么意思？难道土匪的山寨与武器有什么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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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辉煌的开端（一）

杨震自然不会与郭炳勋解释此山寨与彼山寨究竟有何不同。对于郭炳勋的疑问，杨震只是含糊其词的应付过去。便用其他的话岔了过去。转而提起了两人在今后部队训练中的分工问题。

对于杨震含糊其辞的解释，一头雾水的郭炳勋并没有多问。甚至对杨震交给自己这张图纸上的冲锋枪究竟是他自己设计的，还是从那里弄的也没有追问。对于郭炳勋来说，他知道杨震若是想和自己说实话的话，会告诉自己的。既然他不想说，终归还是有自己理由的。

不过对于训练上分工的问题，郭炳勋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替杨震揽过去不少的事情。原来两个人定的是杨震负责各级军事干部的培训，其中主要为教导队、侦察队以及部分工兵。而郭炳勋则负责部队的整体体能、队列、以及基础战术训练。同时还要负责培训无线电报务员。

同时郭炳勋还提出在部队之中挑选了一批有文化的战士，举办了一个参谋业务培训队。准备将来分配给各个部队做参谋。法国留学回来的郭炳勋对德军在一战之中表现的极为出色的参谋团极为欣赏。

对他来说，认为部队现在缺乏的不单单是合格的基层指挥员，合格的参谋更为缺乏。目前他这个参谋长手下只有董平一个人可以暂时称为参谋。而目前还在兼任侦察营教导员的董平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整个参谋处几乎就是他一个在撑大局。这对今后部队的发展很不利。

实际上按照两个人的分工来说，郭炳勋的担子要比杨震重的多。一万多新兵的培训，可不是一个好差事。尤其要让这些几乎没有任何军事基础的新兵在短时间之内迅速的转变为合格的战士，形成战斗力，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杨震在老黑顶子秘营三个月的苦训，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当时杨震将士兵当作班长培训，将班长当成连排干部培训，现在看任何人都不能不佩服其眼光的长远。否则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新兵，便是连基层军官都不够，又何来战斗力的快速的形成。

有了这个底子，再加上在镜泊湖解救出来的部分战俘，以及在此地解救出来的劳工也有不少是战俘出身，还有在敦化北部参军的部分伪满军士兵，这才避免了基层军官与班长的不足。使得训练新兵的人手在不影响主力战斗力的情况之下还算够。

不过尽管这样，但因为时间紧迫，郭炳勋还是感觉到很吃力。毕竟除了老黑顶子打下的基础那些人之外，其余的无论是战俘出身的人，还是反正的伪满军士兵，却是因为原本部队训练方式的不同，训练新兵的手段也是天差地别。

中国军队的派系太多，各个部队的训练手段和水平几乎是天差地别。除了中央军的嫡系部队之外，其余部队训练手段没有一支是相同。但有一点，与部队已经形成的训练方式来说，这些部队的训练手段已经显得落后。要想有效的提高部队，尤其是新兵的训练水平，这些人首先就要重新回一遍炉。

尽管这样，郭炳勋还是将教导队的大部分训练接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相对于自己这个单纯的参谋长来说，作为部队的最高军事主官，杨震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而总指挥，此时与其说是军事主官，现在还不如说成了政委一类的人。自己多承担一些，杨震思考问题的时间也就多一些。

听到郭炳勋要接过教导队的大部分教学任务，杨震沉思了一下摇摇头道：“老郭，这样不行。你的担子已经很重了，要是再给你加担子，会把你累垮的。老彭不在，你还要兼管军工、后勤，这些事情累计到一起，对于你来说负担太重了。”

“我看这样，不如把你那个参谋业务培训班与教导队合并。参谋也要精通带兵，各级指挥员也要精通参谋业务。必要的时候，参谋可以下去带兵。基层指挥员可以上调任作战参谋。”

“而且好的参谋人员，在部队扩编之时，是最好的指挥员人选。咱们不能像国军中的那样，参谋就是参谋，指挥员就是指挥员，这样各级之间相互会出现脱节的。”

“这样，基层战术我来讲，参谋业务你来讲。还有部队的训练，既然已经有了训练大纲，我看还是还是按照我们原来制定的训练大纲来训练。部队中的老骨干，要多发挥一些作用。”

说到这里，杨震苦笑一下道：“与其说担心部队的训练，我更担心各级军事主官的经验与指挥能力。部队编制与人数扩大了，但我们的各级指挥员的水平却不见得提高。”

“我们这些军官，尤其是团营级军事指挥员原来还大多是连排干部，一下子提拔这么高，能力够不够？有没有相应的提高？能不能与他们担任的职务相符合？说实在的很让人担心。”

“别说他们了，就是你我，又有多少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原来咱们刚突出来的时候，手中不过一个连的兵力，我们的能力还能说勉强够用。”

“但现在部队急剧发展成眼下这个样子，我们没有经过各级指挥位置锻炼，可以说是一步登天。部队扩编，固然是可喜的事情。但没有经过长期的各岗位锻炼，我们无论是能力还是经验都与我们眼下面临的情况，相差太远。尤其部队由原来的单一步兵作战进入了现在步炮协同作战。”

“不单单是我们，几个团长也是如此。王光宇原来在抗联担任过师长、副军长，但抗联的一个师的兵力还没有我们的一个营多。甚至很多的时候，也就与我们眼下一个连差不多。”

“而刘长顺、杜开山之前也不过是连级军官。在关内的时候，甚至是班排级的这种低级干部。一下子提拔这么高，水平与能力，能不能担负得起交给他们的重任？说实在的我有些担心。就算你我原来也不过是低级的军官。”

“形势变了，环境变了，而我们的指挥能力却不见得能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我们各级在战场上的一个决定或是表现，甚至可以决定上万人的生死，决定一场战役的成败，可以决定这支部队的生存或是毁灭。老郭，你我的担子更重了。”

“我们是这支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员，可以说这支部队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我手中。我们将会是昙花一现还是可以不住的壮大、发展，很多的时候就取决于你我的一个决定，甚至是一念之间。”

杨震的话，让郭炳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司令员，你的顾虑很对。这些事情，我也一直在担心。我们的各级指挥员的能力，能不能跟上形势的变化而提高，是决定我们这支部队生死存亡的大计。这种事情我们又无法摸着石头过河，摸索着来。对于我们来说不单单缺乏的是时间、装备，还有培养人才所需要的教材。”

杨震回身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一摞子书道：“这是我在小鬼子守备队资料堆中找到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部分教材，还有从小鬼子守备队长办公室内找到的日军陆军大学的教材。”

“等总指挥过了蜜月，我会委托总指挥去一趟苏联。一是弄回来一些物资，另外就是看看能不能托总指挥想想办法，从苏联搞到一些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教材，以及一些军校的基础教材。”

“日军的这些教材我会尽快的翻译过来的。小鬼子虽然灭绝人性，但是在军官的培养之上还是有一定的水平。其基层军官可以说是不比任何一支军队逊色，甚至还要好于全世界大部分军队。小鬼子陆军的各种战术思想，还是很值得我们借鉴的。”

“当年红军长征的时候，那么艰难的条件还开办了各种军校，培养军政干部。我们虽然条件艰苦，但也要抓紧一切的时机，对部队，尤其是各级指挥员展开必须的培训。你我也要想办法充电。”

说到这里，杨震站起身来，走到窗子前看了看外边漆黑一片的山地，顿了顿道：“做这一切，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无论如何，也要多争取一段时间。哪怕是一天也好。多训练一天，也就意味着我们的部队在将来的战斗之中多一分取胜的希望。”

“老郭，这里的鬼子与佳木斯日军以及其上级联系，主要靠的是电台以及有线通讯。这样，你我分一下工。电台那边你多掌握，有线通讯我来负责。每次与日军上级沟通，由你亲自抓。电台那里我还是有些担心。”

说到这里，杨震轻轻的叹息一声道：“要继续在劳工之中寻找一些技术工人。小鬼子修造这么大的一个绝密军事工程，不可能没有技术工人。想想办法，再找一找。一定要尽快的将那些军工设备运用起来。将劳工之中数岁大的，身体在长期的苦役以及非人的虐待之中，被折磨的垮掉的，不适合行军、作战的，都改为军事工人。”

“还有步兵轻武器训练可以先行展开，至于炮兵实弹训练以及步炮协同训练还是往后拖拖，最后再展开。炮弹这东西一爆炸惊天动地。这里距离佳木斯的直线距离并不太远，我们弄的动静大了，很容易引起鬼子的怀疑。鬼子对东北的控制太严密了。”

对于杨震的布置与安排，郭炳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搭档了这么长的时间，虽说还没有默契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地步，但也算得上心意相通。杨震的想法郭炳勋自然很清楚。有些事情既然定下了，就不要再去浪费时间争论了。军事民主，不适合眼下的情况。

两个人针对眼下的局势定下了计划，那辛苦的自然是现在数目已经达到了六个新兵团的新兵们。清晨五点起床，武装越野一千米。早饭之后，是队列、刺杀训练。下午，武器分解、实弹射击以及基础战术训练。至于晚上，还有文化课与政治课。平均每天二十四小时，倒是有十二个小时在训练。隔三岔五，晚上还要进行夜战训练。

往往一天下来，这些劳工出身的战士，累的倒头就睡，推都推不行。高强度的训练，并没有让这些劳工感觉到比给鬼子做苦役轻松到哪里去。

通过过诉苦教育之后，这些劳工都明白现在自己是在为自己将来而战。自己学的这些是让自己在未来的战场之上能够活下去。所以训练虽然辛苦异常，但这些本就吃苦耐劳惯了的战士也都坚持了下来。

实际上对于这些普通的战士来说他们还算幸运的。那些被选入教导队的预提军官们比他们还要惨。白天与他们进行一样的训练，甚至强度还要大，晚上还要进行基础指挥知识以及参谋业务学习。而原来的各级军官也同样没有清闲下来，白天他们同样要训练或是练人，晚上同样还要上课。

经过十五天的初步训练之后，为了让这些新兵提前融入部队，这些新兵被分发下各个部队，与老兵一起训练。原本以为自己训练强度够大的他们，等进入到作战部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新兵团的训练与老兵相比还是轻松点的。

虽然眼下部队进入短暂休整期，部分部队还要担负防御任务，但所有的训练并未终止下来。杨震在老黑顶子秘营制定的训练计划还执行。无论新老兵，都在坚持训练着。只是老黑顶子秘营出身的战士已经习惯了这种大运动量的训练而已。

实际上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不知道，与现在已经改编为侦察营的原侦察队的那些人来说，他们的训练虽然苦了一些，但与那些弟兄相比，无异于是生活在天堂一般。

直到有一天，他们看到侦察营的兄弟在吃饭的时候，肩上用来训练身体协调能力与增强体能的原木还扛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白天的训练一直都是郭炳勋与李延平按照即定的训练大纲再抓，而杨震则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原有防御工事的修改以及对侦察营的训练上。原本李明瑞一直想知道杨震那番身手是怎么训练出来的，这一个月过后，现在他明白了。

近身格斗训练，布雷、排雷训练，轻武器的远程狙击，各种轻武器的熟练使用，熟练掌握掷弹筒以及迫击炮的射击，长时间的潜伏，军事地形学，野战生存技巧，捕俘技术，攀登技术，各种车辆驾驶技术，破坏技术，破障技术等等一系列的训练让李明瑞头昏眼花。

当听到杨震说这些只是最基础的训练，被杨震逼着与张婷卷着舌头学日语的李明瑞差点没有直接昏过去。这还是基础课程，要是全部都学会，这还是人吗。

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明瑞，杨震微微笑了笑道：“我说这是基础训练，是因为相对于你们还没有开展的战术训练而言。时间太紧迫了，战术训练只能穿插着进行。你们还需要学的太多。”

“比如警戒行动，搜索行动，潜伏行动，破袭行动，营救行动，夺取、扼守行动等。共同训练内容包括，共同条令，掩体构筑，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防护等。”

“等将来有条件了，还要进行伞降训练、武装泅渡、操舟以及各种车辆的驾驶。当然，现在我们手头只有日军卡车，所以你们暂时只能学习日式卡车的驾驶。”

杨震和上一根手指，李明瑞眼睛便大了一圈。等杨震两只手十个手指全部合拢，李明瑞真希望自己干脆的昏过去算了。

对于杨震罗列出的这些训练科目，便是出洋混过几年，也算见多识广的郭炳勋也不禁咂舌不已的道：“司令员，这些一个月他们能接受得了吗？要是完成你的这些训练科目，我看至少得三年以上。若是战士们的底子在薄一些，要完成至少还要加上两年。”

郭炳勋的眼光果然精准，一眼就看出了要想完成这些训练科目至少得在三年以上。不用多，单单就一个军事日语，要想熟练掌握，就至少得两年以上。这还是学习快，脑袋够用的。

对于郭炳勋的疑问，杨震笑笑道：“我也没有要求他们现在一下子全部掌握。现在进行的主要以格斗、定向爆破、运动之中的武器射击、远程精准狙击、布、排雷训练、以及各种伪装训练。”

“他们经历过独自在外作战，野外生存训练只需要进行一些补充训练。他们大多都是枪法好的老兵，射击训练只需要加强行进间射击训练科目。至于战术，也陆陆续续学习了一些，现在更多的是加强。”

“老郭，你说的没有错，这些科目要全完成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不过因为我们现在缺乏必要的装备，很多科目开展不了，所以有些训练科目只能取消。”

“即便这样，要想完成全训至少也需要两年。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只能给他们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他们必须要完成我预想中的七成训练科目。我要的是一把可以随时扎向敌人心脏的尖刀，不是一堆普通的步兵。就算再苦再累，他们这一年之中也要完成预定科目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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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辉煌的开端（二）

自进驻日军这个秘密仓库开始，杨震忙的几乎是脚不沾地。夜里别人都休息了，作战室或是他与郭炳勋卧室内的灯经常是一亮便是一夜。

翻译日军陆军士官学校的教材，针对当天训练之中出现的问题，修改训练计划，研究后续作战方案，以及拟定应付各种突发事件的预案，很多的时候都是一夜无眠。

没有办法，处于四面强敌环视之下，又正处于草创期间的部队需要面对的事情太多。白天还要带领部队训练，调整防御部署以及工事。很多事情只能是等夜间给教导队以及连排职军官上完课之后，才能静下心来研究。

一个月下了，别人在充足的伙食补充以及大量的体能训练之下，是更加的壮实了。他和郭炳勋却累成瘦的几乎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看着眼睛熬的通红的杨震与郭炳勋二人，总指挥有些心疼的道：“你们这么熬怎么行，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了？来日方长，一天吃不了一个胖子。事情总是要一点点来，急是急不得的。”

“这整日整夜的不休息，你们要是累垮了，部队怎么办？张婷与我汇报过，你们两个每天平均休息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经常连续几天只睡一两个小时，甚至一夜不睡，吃的也少。总是这么下去，那怎么行？”

尽管也感觉到身心的疲惫，但对于总指挥的劝解，正拟定工兵训练计划的杨震闻言，摇了摇头道：“总指挥，我们也想休息，也累，也不是铁打的。但时间不等人那？”

“眼看就要到日军运输给养的时候了。一旦日军的给养车到达，我们的身份很难再隐瞒下去了。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一场恶战。部队新兵几乎占据了九成，战斗力下滑的如此厉害。不抓紧时间，等鬼子反应过来，等待我们将会是什么？每一个人都很清楚。”

“尽管这里有相对完备的防御工事，但那是应付火力贫弱，缺少攻坚手段抗联的。对于飞机、重炮齐全，特别是不缺乏大口径直瞄火炮的日军来说，这里的防御手段还是显得太单一，也太单薄。”

“在这种情况之下，让未经训练的部队去与日军硬拼。总指挥，我们那不是战斗，而是让他们送死，是在犯罪。一个月的时间，说实在的实在不充足。仅仅让这些新兵完全融入部队，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完成最基础的训练，就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但对于我们来说现在却是最缺乏的便是时间。更何况这还是针对那些军官体系齐全的部队来说的。对于连基层军官都不足的我们来说，需要更多的时间。但眼下的局势您也知道，一旦我们暴露，就相当于捅了马蜂窝了。”

“仅仅下江地区就驻扎了鬼子的两个师团的兵力。一旦暴露，这两个师团全线压上，我们能否抗的住，就看这些天训练的结果的。总指挥，您说我们两个不拼命能行吗？”

对于杨震的话，总指挥沉默了。对于下江的局势，这些天一直在协助杨震训练教导队以及给军官上课的总指挥心中更是清楚。在二路军主力大部分溃散、失败后，二路军仅剩的建制还算完整的七军，一直没有能找到。实际上任何人心中都清楚，即便能找到他们，按照他们现在剩余的这一二百人，也失去了策应作战的能力。

而三路军在主力西征之后，留在下江地区的部队同样失去了联系不说，同样即便找到也因为实力所限，而无法策应作战。至于留在吉东地区的二军，自东出以来便一直未能寻到踪影。现在这支部队可以说面临着孤军作战的境地。

日军不算在牡丹江地区驻扎的重兵集团，仅仅在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佳木斯地区就有一个第四师团。尽管与这个第四师团打过交道，对其也算是熟悉，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如何。但在敦化地区，只是一个大队的兵力而已。而在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佳木斯则整整有一个师团的兵力。若是一旦打起来，这结果还很难说。

对于杨震与郭炳勋这种拼了命似的工作态度，总指挥尽管也知道是危局之下无奈的选择，但总指挥却真的很为他们担心。这种一天二十余小时，近似于熬心血的工作强度，常人则很难能撑下来。

看到总指挥沉默了下来，杨震笑笑道：“总指挥，你放心吧，我还能坚持的住。实在不行的时候，我会与参谋长换着轮番休息一会的。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我们还是清楚的。您放心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对于杨震的坚持，总指挥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二路军主力尚在，三路军主力还留在下江地区作战，有了他们的相互策应，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不管你怎么说，但有一条你要记住，你是这支部队的最高军事主官，你必须照顾好自己。凡是需要为部队多考虑、考虑。你的全部，包括你的身体在内，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了。”最后一句话，总指挥说的很重。

对于总指挥的话，杨震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眼睛只是望着窗外的远方附近已经冒出点点绿色的森林，沉默良久才道：“希望上天能够多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那怕只有半个月，甚至是七天也好。”

对于杨震来说，累到是一方面，关键是情报的空缺让他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只有那部缴获的原来日军守备队与日军总部以及佳木斯日军联络电台能提供的消失实在是有限。

因为杨震在缴获的日军资料中看到，这里的日军除了汇报这里的情况，以及领受上级的命令之外，其余的事情一律不许多问。也就是说这里的日军几乎是与外界隔绝的。

尽管为了弥补情报上的不足，杨震在经过二十多天加强训练之后，将侦察营轮番派出去进行侦察，但收集回来的情报却是极为有限。战场上的战术侦察与战略侦察以及敌情的获取，还是差别极大的。

去年日军对下江开展大规模围剿的同时，对下江地区的地下党进行了残酷的镇压。在叛徒的出卖之下，除了少数身份未暴露者之外，下江地区的十余个县委以及佳木斯市委地下党组织被破坏余烬。

三百余地下党员、干部被捕、被杀。整个下江地区的地下党组织已经彻底瘫痪。总指挥几次派人去佳木斯、富锦、同江、萝北等地寻找地下党组织，却都是徒劳无功而返。

无法深入到日军内部，获得情报来源的手段过于单一，使得情报工作总是落在后边。严重的拖延了杨震对敌情的判断。这也是他心中不安的来源。

唯一能让杨震感觉到欣慰的是，他寻找军工工人的努力没有白费。杨震更没有想到，他想寻找的人现在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在这里解救的劳工中。

这十几个劳工原是沈阳兵工厂的工人，后在一名党员工人的带领下投奔了抗联，与抗联抽调出的部分干部、战士一起组建了十一军的兵工厂。

去年年底，在大雪封山之前，为了摧毁抗联各部之中唯一的兵工厂，日伪军调集三千多兵力，对兵工厂所在的桦南、集贤交界的七星砬子地区展开大扫荡。

在十一军主力随三路军西征，军长年初入苏后便失去踪迹，一直未归。留守部队又在萝北被日伪军重兵合围之下全部牺牲后，已经失去一切援军的情况之下，被合围的兵力只有五十多人的兵工厂警卫部队与工人并没有屈服，利用险要地形顽强抗击日伪军的进攻。

日伪军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之下，悍然施放毒气，使得警卫部队与工人除了在战斗之中牺牲的之外，全部中毒昏迷被俘。兵工厂的设备虽然已经事先掩埋，但厂址却被彻底的破坏。

这些技术工人之所以存活下来，没有像警卫部队干部、战士那样被俘后被立即屠杀，是因为他们都是技术工人。而日军修建这个工事，在无法使用通常作为技术工人的朝鲜人的情况之下，留下了一条命，被送到这里作为技术工人，严密监视使用。

有了几名工人作为骨干，又有了现成的机械设备以及大量的原材料与半成品，杨震的兵工厂很快便运转了起来。不过杨震并未将兵工厂放在这个日军秘密仓库。而是将所有设备以及半成品都其转移到了青黑山的原始森林之中。

小兴安岭的山地虽然不似南方喀斯特地貌山地中山洞众多，但作为山区，总归还是有大量的山洞。经过整整三天的亲自苦心勘察，杨震在青黑山摩天岭附近亲自选定了一处新厂址。

那里群山环抱，地势险要，到处都是悬崖峭壁，与外界仅有一条狭窄的，便是连马车都无法通行。而且到处都是原始密林，植被茂密，隐蔽性极佳。

在选定了新厂址之后，杨震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机械设备拆散之后与日军仓库之中的半成品、原材料秘密运至那里。为了满足兵工厂的电力需要，杨震甚至将日军仓库之中两台小型发电机与一台手摇发电机也运输到那里。甚至将缴获的堆积如山的汽油中一半都运了过去。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将兵工厂建立起来，杨震不惜中断了工兵团的训练，专门抽调了一批老骨干专门协助建立兵工厂。好在那里的原始森里提供了足够多，也足够大的木材。本身又有一个大型的天然山洞。只用了半个月便可以投入运行。

为了保卫这个兵工厂的安全，杨震除了抽调最有战斗力的两个连作为专门警卫部队之外，还从日军仓库之中挑选了一部最好的十五瓦电台与最好的一个报务员。

在转移兵工设备的同时，仓库之中的物资也陆续开始转移。装备、弹药、被服、医药、粮食，除了留下部分备用之外，全部分散到小兴安岭的原始密林之中。所有物资的转移行动，都是在夜间进行。

运输部队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动用的都是老黑顶子秘营训练出来的老骨干，新兵一律不用，做到了严格的保密。

储备物资的秘密地点以及兵工厂的具体地点，只有杨震与总指挥、李延平、郭炳勋等有限的几个人清楚。别说一般的干部、战士，便是几个团长都不清楚。那张标有具体位置的地图，杨震一直随身携带。

为了保护好这些物资不出现差错，不因为保管不善而损失，尤其是弹药、粮食和被服等怕受潮的物资，杨震几乎用光了这个日军仓库之中的油布。

同时在不可能留下部队保护的情况之下，为了避免被现在还很多的野生动物破坏，这些物资储备地还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修缮。最起码一个鼠害就需要进行严格的防范。

转移这些物资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是极难。既要做到严格保密，又要做好预备物资储备地点的修缮工作，以免出现非战斗损失，又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这个工作难度可谓不小。

好在杨震进占这里之时，这个日军战备仓库还没有最后完工，各种物资与工具还是很充足的。在杨震大量动用缴获的日军军车协助运输的情况之下，经过十几昼夜的努力，这些工作还是抢在了月底之前完成。

当然像日军这种大规模的修建仓库是不可能的，杨震没有那么的劳动力，也没有那么多的钢筋混凝土。最关键的是没有那么的时间。只能在现有条件之下，尽可能的做好防护措施。

看着搬空了一多半的仓库，郭炳勋对杨震道：“司令员，只要这些物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我们今后就有了与日军硬碰硬的底气了。不说别的，就这些粮食与被服，就可以保证我们在冬季不挨冻、不挨饿。”

对于郭炳勋的感慨，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在这人烟稀少、冬季气候恶劣的北满，我们的敌人不单单是日伪军。更多的时候，我们还要与老天爷斗。”

“在这里的冬季，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对我们的威胁，甚至比日伪军还要大。饥饿与寒冷，可以说是我们，也是所有的抗日武装最大的敌人。”

“去年冬天，抗联的很多部队不是被打垮的，是被冻垮、饿垮的。当初总指挥去老黑顶子秘营时的样子你还记得吗？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还穿着单衣那种感觉是什么滋味？为了部队今后的发展与生存下去，这些物资必要保管好，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郭炳勋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些物资可以说就是部队的命根子。一旦有失，在这地广人稀的北满，想要在补充就相当的困难了。尤其在日伪军严密封锁、控制之下。单单这数万件冬装，就很难解决。有了这些物资在手，我们大致可以说的上后顾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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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辉煌的开端（三）

说到军装。郭炳勋指了指身上除了军衔之外，全套的日军军装道：“司令员，是不是该考虑换换军装的样式了。我们穿着这身小鬼子的军装，只是一时之需，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总是穿着鬼子的军装，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鬼子那。况且，对部队的士气也有影响。仓库之中，还有不少的鬼子军装的原材料，还有十几台缝纫机。我看了一下，至少能给每一个干部、战士做一套单军装。您看是不是考虑一下，给战士们换换军装？”

对于郭炳勋的提议，杨震沉思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军装，代表着军人的身份。总穿着鬼子的军装的确有些不合适。而且小鬼子现在这种窝窝头似的军便帽也实在是有些过于难看。但部队现在训练极为紧张，上那去找那些人手做出数量足够的军装？

犹豫了一下，杨震道：“老郭，你说的没错，总穿着鬼子的军装不是长久之计。但现在部队训练这么紧张，咱们每一个做一套军装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们也没有地方去找足够多的裁缝做军装。”

“这样，老郭，我看军装就不必了。我们暂时就先穿着鬼子的军装，不过军帽可以换换。同时在左胸上加上一条印着东北抗日联军字样，用来表明我们身份的白底黑字的胸章。在制作一些臂章，表明部队的建制与番号，就像当初你在国军时候使用的那样，你看怎么样？”

“这么做即与鬼子区别开，又没有增加多少工作量。也用不到找那么多的裁缝，有几个会使用缝纫机的战士就足够了。至于这个军帽的样式？我看这样，制作大檐帽太过繁琐。船形帽又不太适合咱们中国人的头型。不如就制作这个样子，你看如何。即简单，又省事。”

说罢，杨震从小虎子身上背的挎包之中掏出纸笔，几笔便勾勒出一个军帽的样式。杨震这个家伙自然没有设计师的本事，也没有那个能力。不过虽说设计没有本事，但剽窃还是可以的。

他画的这个军帽样式，正是后世六五式军装的军帽样式。本来杨震准备直接使用现在中国军队配发的民国二四式军装的军帽样式，因为他很喜欢这款军帽比较经典的样式。感觉比那些什么大檐帽、船形帽要好看的多。但不知道怎么的，杨震心思一动，最终还是选择了六五式军帽样式。

看着郭炳勋仔细看着自己绘制的军帽样式，杨震道：“先制作出来，配发下去把鬼子那顶难看的窝窝头军便帽替换下来。至于帽徽，等将来有条件了在制作。”

说实在的，曾在号称时装之国留学多年，见惯了西方军队，尤其是法国军队那些各种造型独特军装的郭炳勋，对杨震勾勒出来的这款造型简单到了极点的军帽样式并不是很满意。总觉得太过于简单了，而且圆头圆脑的，也实在有些不太好看。

但杨震说的也没有错，他们现在没有能力去替换身上这身鬼子皮，只能暂时先换下军帽以证明自己并不是日伪军。这款军帽虽然并不好看，但胜在制作简单，比较实用。对于部队来说，现在需要解决的是有无的问题，而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两个人定下了军装的问题之后，郭炳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司令员，你看看我们是不是该授军衔了？我知道十八集团军并不挂军衔。”

“但军衔是表明军人等级的一种凭证。主要是有利于提高军人的荣誉感和责任心，加强军队的组织纪律性，方便部队的指挥与管理，促进部队的正规化建设。”

“佩戴军衔，在不同建制的部队协同作战的时候，不至于因为职务的高低出现指挥上的混乱。咱们这两万余大军，不可能相互之间全部都认识。一旦两个不同的，甚至陌生的连队在必要的时候协同作战，完全可以按照军衔的高低来理顺指挥关系吗。”

对于郭炳勋提出授军衔的要求，杨震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道：“这个问题，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军衔的好处，我知道。但现在将干部、战士界限分的太清楚，不利于士气。”

“尤其没有经过战斗的考验，部队档次还没有拉开的时候。你总不能一个部队，二等兵占了绝大多数吧？况且我们现在实行的是供给制，部队不发工资。军衔的高低无法与薪金的收入挂钩，这个荣誉感也就缩水了很多。最起码，士官提军官，与班长提排长，带来的荣誉之间我想差别不会太大。”

“况且，军衔是要上级给下级授予的。下面部队的军衔我们可以授予，但我们的军衔谁来授？按照我们现在部队的数量与装备来说，即便按照日军的标准，你我的职务最起码也是够得上少将了。”

“我们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授予一个将军军衔吧？这不成了自己给自己脸上抹粉了吗？这个问题还是先放一放吧。就算总指挥授予我们军衔，可他是我们的上级，他的军衔又有谁给他授？这个事情，等打通与关内联系之后再说吧。”

“军衔是要有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如何取得与自身职务相等的能力。没有与职务相对应的能力，就是授一个元帅，又有什么用？不还是一个士兵的水平？”

“至于你说的提高军人的荣誉感与责任心的问题，我想只要我们的政治思想工作做到位了，再加上适当的激励手段，我想不会因为没有军衔而出现问题。”

听到杨震的解释，郭炳勋琢磨了一下，也发现自己给自己授少将军衔有些荒唐，便笑道：“是我有些过于激进了。只想到军衔制的好处，却没有想到咱们眼下的处境。这件事情就按照你说的，等等再说。”

这段谈话，尽管也是在谈工作，但却是两个人这些天最轻松的一段对话。毕竟与如何尽快让新兵形成战斗力相比，以及解决部队急需物资有无的问题相比，军装样式与军衔这些事情来说还只能算是鸡毛蒜皮的事情。现在谈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对杨震与郭炳勋来说无异于一种放松。

就在两个人享受着难得放松的时候，专门负责利用缴获的日军守备队密码与佳木斯日伪军联系，迷惑日军的通讯员找到他们将一封刚刚破译完毕的佳木斯日军发来的电报交给了郭炳勋。

之所以在杨震面前，还将电报先交给作为参谋长的郭炳勋，是因为杨震专门吩咐过他，佳木斯日军所有来电必须经由参谋长审阅之后，在回复。所以，这份电报他先交给了郭炳勋。

郭炳勋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这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仔细的看完之后，郭炳勋将电报交给杨震道：“这是专门负责给此处日军运输给养的佳木斯日军发来的电报，司令员，你先看看。”

看到郭炳勋神色凝重，杨震接过电报，仔细看了起来。这份电报上明确告诉这里的日军守备队，因一股战力强悍的反满武装很有可能已经进入汤原、萝北、佛山、乌云地界的小兴安岭山中。

因为这里距离满苏边境过近，为了防止因运输给养的火车暴露行踪。本月的补给暂时取消。若是补给缺乏，可以动用库存物资。待事后再向关东军司令部上报使用量，以便再行补充。

同时佳木斯日军还电告这里日军守备队，让他们务必加强警戒。若警戒线附近出现满洲人，可以不加任何警告的射杀。佐佐木到一中将带领的清剿部队已经抵达佳木斯地区，正准备休整五天之后对汤原、萝北两地山林地带展开大规模的拉网清剿行动。

电报上还命这里的日军守备队专门抽调一个中队兵力，以及全部的卡车做好时刻准备。以便作为机动兵力，在必要的时候配合佐佐木到一中将对汤原西北部山区，特别是与萝北交界的山区进行清剿。除了这些还命此次日军做好，时刻为佐佐木到一进山清剿部队提供物资保障的准备。

仔细的看完这份电报之后，杨震沉思了一下，对郭炳勋道：“这对我们来说，不见得是一个坏消息。首先，这说明我们这段时间的欺骗行动取得了成功。无论是佳木斯还是关东军司令部，都并未怀疑这里已经出现异常。”

“第二，便是使得我们详细的了解了我们现在最需要掌握的敌情。虽然日军进山的兵力、路线还不清楚。但总算不在两眼一抹黑了。有了这封电报，至少佐佐木到一的行踪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保。”

“唯一的不利之处，是一旦进山的日军需要这里补给，我们的行踪将会暴露无遗。这里所有的人，除了我和张婷懂得日语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应付局面。”

“而且一旦日军进山进行拉网似的排查，我们隐藏的那些物资，已经兵工厂的位置都有暴露的可能。这是对我们最不利的一面。一旦这些物资损失，虽说还不见得带来灭顶之灾，但总归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不方便。”

说到这里，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道：“我看这样，我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在日军进山之后，派出侦察营，摸清其具体的行动路线以及兵力部署。抽调两个主力团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准备支援。而留在这里的其余部队也要做好战斗准备，以应对最危险的局面。”

对于杨震的想法，郭炳勋沉思了一下之后点点头道：“我看可以。侦察营虽然距离司令员的要求还有一定的差距。但至少司令员的那些侦察科目已经完成学习。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也该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另外，司令员，是不是趁着日军还没有进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让炮兵立即开始进行实弹训练，以及开始进行步炮协同训练？等日军进山之后，炮声很容易引起日军对这里的注意力。”

“部队作战，在大部分兵力还没有完成训练的情况之下，有了炮火的支援，可以大大降低我们的伤亡。不过，我们的炮兵这些天虽然训练强度，还要高于步兵。”

“但也只是与步兵一样只进行了最基础的训练，这实弹训练，几乎新兵都没有参加过。对于现在新兵同样占据了大部分兵力的炮兵来说，他们很多人这从军第一炮到战场上去打，可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司令员，部队的编制是不是该捋顺一下了。部队的结构包括火力配置，是不是该再进行一下调整了？调整完毕之后，可以让部队利用这最后的五天时间，尽快的进入自己的角色。为我们即将面临的战斗做好准备？”

对于郭炳勋的两点建议，杨震深以为然的道：“好，我们这就召集总指挥与政委还有几个团长开一个会，将这事最后定一下。编制不是早就定好了，只是因为新兵还没有训练完成，所以一直没有进行整改。一会，我们就将他定下来。晚上之前，完成最后的编制调整。”

对于忙的几乎脚不点地杨震此刻居然有闲心的将自己几个人召集起来开会，总指挥与李延平都知道，肯定是情况有了什么变化。否则，一心扑在新兵训练上的杨震根现在本就没有这个时间开什么会。

在看完杨震传递过来的日军来电之后，总指挥沉默了一下道：“看来我们这一个月的平静日子已经是到头了，应该是准备战斗了。副总指挥，你是主官作战的，你的意见是什么？”

总指挥虽然口头任命杨震为二路军副总指挥，但对杨震多数时间极少以职务相称。大多数的时间，彼此称呼的都还是很亲切的。总指挥今天罕见的突然以职务相称，说明他也看出了事态的严峻性。

对于总指挥称呼上的变化，杨震没有在意。他可以清楚的从总指挥沉重的语气上分辨出，总指挥对这份也可以说是意外得来的情报的重视。

杨震给了总指挥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将自己与郭炳勋商量的对策讲了出来。在讲完自己的对策之后，杨震又道：“我们现在无论是往那里撤退，都很难隐蔽住自己的行踪。”

“即然部队距离战斗力全部形成，还有一段距离。而敌情还未完全的明了的情况之下，除了将侦察营派出去摸清日伪军的动向之外，对于主力，我与参谋长的意见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我们在这里有充足的补给，以及可以依靠的良好防御阵地，为什么要自己主动的放弃。这里虽然距离佳木斯的日军第四师团驻地极近，但对于我们来说，未尝没有一战的能力。”

“我们现在之所以隐蔽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胆怯，更不是为了躲避日军的打击，保存自己的实力。我们之所以隐蔽在这里，就是为了今后更好的打鬼子，更多的消灭鬼子。”

“而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需要做的就是对编制、火力配置做最后的调整。进行炮兵实弹训练，以及利用佐佐木到一进山之前的这五天时间里，进行一些步炮协同训练。免得到时候步炮协同生疏，炮弹落在自己人脑袋上的数量，比落在日军头上的要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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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辉煌的开端（四）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郭炳勋道：“老郭，你将拟定的对于编制以及火力配置的最后调整方案，向总指挥与政委做一下汇报。如果没有什么意见，今天午夜之前就要落实完毕。”

闻言，郭炳勋点了点头站起来道：“总指挥、政委，我们现在总兵力有两万三千人，至于这武器的配置肯定是高于现在编制人数的。为了更好的发挥部队的战斗力，我与司令员经过研究之后，准备对部队的兵力、火力配置进行如下调整。”

“原有的三个步兵团的编制不变，但每个步兵团的兵力要加强至三千人。现在不足的部分，由新兵中挑选训练比较好的部分补充。剩余的暂时还无法参战的大约三千五百名新兵组成一个补充团，在继续训练的同时，随时对战损部队进行补充。”

“另外，师直属部队中，原工兵连扩编为一个八百人满建制的工兵营。原辎重连扩编为一个八百人建制的辎重营，专门担负各部队的辎重运输任务。”

“当然，我们现在这个辎重营因严重缺乏马匹，暂时只能以人力替代。为了保证部队的供给，这个辎重营一旦筹集到足够的马匹，将立即扩编为一个辎重团。”

“原侦察队扩编为侦察营，专门担负整体战场的侦察任务。通信连扩编为通信营，在原基础上增加一部五十瓦电台，三部十五瓦电台。另增加一个有线连。专门负责架设战地有线通讯线路。”

“原直属警卫连编制不变，但在原警卫连三个排的基础上扩编一个警卫排、一个重机枪排、一个火力支援排排，改为加强连。改编后的警卫连除了拥有四个警卫排之外，还有两挺重机枪、三挺轻机枪与九个掷弹筒。”

“而原师属炮兵则由现在的两门山炮与迫击炮组成的炮群则升级为炮兵团。下辖一个野炮营，两个山炮营，共计三个炮兵营。全部装备缴获的日式山野炮。”

“每个步兵团则编为三个步兵营，步兵炮连、迫击炮连、平射炮各一个。以及工兵、通信、辎重各一个连。每个步兵营下辖三个步兵连，一个火力支援连以及一个重机枪连，一个通信排。每个步兵连下辖三个步兵排、一个火力支援排。共计九个战斗班，以及两个重机枪班。”

“按照这个编制调整完毕之后，我们每一个步兵班将会有一挺轻机枪、一个掷弹筒。步兵连将会有两挺重机枪、以及一门九二式七十毫米迫击炮。”

“每个步兵营将拥有六挺重机枪、两门九二式七十毫米迫击炮。每个步兵团将达到拥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六门九四式迫击炮、四门九四式速射炮。师直属炮兵将装备九五式野炮十二门，九四式山炮二十四门。”

“按照这个编制，整编完毕之后，我军主力部队将拥有各种野山炮三十六门，七十毫米迫击炮九十六门，九十毫米迫击炮十八门。步兵炮、速射炮各十二门。”

“重机枪一百一百一十四挺，轻机枪二百六十八挺。掷弹筒三百零六门。另外补充团还拥有一个九四式迫击炮连，一个速射炮连以及一个步兵炮连，装备各型火炮各有六门。补充团是专门为主力补充兵源的部队，担负着训练任务，所以炮兵各连的装备，除了迫击炮之外，要比主力各团多两门。”

“全军包括补充团在内共有三八式步骑枪一万二支，捷克式步枪三千六百支。快慢机三千二百余支。为了有效的保护炮兵、辎重兵、工兵等，我们将所有技术兵种全部按照人数配发了武器。只是用较为轻便的捷克式步枪将笨重的三八式步枪替换了下来。”

“除了步骑枪之外，还有各种手枪，一百二十三支。冲锋枪六十四支。不过，除了日式南部式手枪之外，包括冲锋枪弹药在内的，各种手枪，尤其是各种勃朗宁使用的七点六五手枪弹与九毫米手枪弹的数量都不足。”

“而日式南部手枪，普遍不受欢迎。所以除了少数的高级干部佩戴德制或比利时制造手枪之外，大部分的干部配备的还都是快慢机。这种状况希望在我们自己的兵工厂投产之后，能够尽快的解决。不过，我们的普通干部对这些崭新的比利时造快慢机都很爱不释手。这个问题倒不是什么紧迫的事情。”

说到这里，郭炳勋专门就武器装备问题作了一些单独的汇报：“因为我们牵引能力以及炮兵培养时间上的不足，缴获的日军这个仓库中的火炮只能部分使用。”

“我们现在最大的困难是手头上现有的驮马与牵引马匹，除了够电台使用，以及驮运部分弹药的之外，便是连炮兵团都配不足。较为轻便的九四式山炮只能分解后靠人扛。不仅反应速度慢不说，还容易造成零部件丢失。官兵也很容易疲劳。”

“至于那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因无人擅长使用。而马其昌又因为训练部队需要，无法分身研究这种重炮的使用。再加上我军实在没有牵引工具，所以只能暂时先搁置。”

“而仓库之中的日军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也是面临这个问题，所以暂时搁置。至于仓库中库存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出于减少武器口径，方便补给以及武器本身的性能等方面的因素，在选择了九四式九十毫米迫击炮之外，其余只能的暂时封存。”

“因日本军部队关东军的重视程度，所以这里储备的日军武器很多都是最新式的。拜杨司令员兵不血刃拿下这个日军装备仓库所赐，这些日式新式武器都被我们完整的缴获。我在关内战场之上，见到的日军野炮部队还大多装备的都是相对落后一些三八式野炮，或是其改进型。九五式野炮极少有装备的。”

“步兵武器也有这个情况。若不是在这里看资料，我还真想不出来日军居然总算认识到了歪把子的毛病，研究出九六式轻机枪。这款机枪在关内战场之上，从未见过。那里的日军装备的还都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

“除了装备之外，按照司令员务必要保障战时战场通讯联络畅通的决定，此次整编将为每一个团配置一部十五瓦的电台。至于五瓦电台则配备到营。营以下则暂时先使用号音、旗语、野战电话以及人力的方式保证通讯。”

“幸好这个仓库之中储备的日式电台足够，也有大量的野战电话。否则按照司令员的要求，我们还没有地方去搞这么多的电台。”

总指挥一边听汇报，一边点头。待郭炳勋汇报完毕之后，总指挥微微笑道：“谁能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不到，部队就由几千人发展到现在的两万余人，真可谓是兵强马壮啊。”

“按照抗联的标准，这个师的人数都抵得上全盛时候，抗联二三路军九个军之和了。即便加上南满的一路军的一、二两个军，人数也不见得少。”

“这装备更是没有法比。一个师不算团营属迫击炮和步兵炮，单单直属炮兵就有一个团，三十六门野山炮。这还不算库存储备的。这个火力别说抗联那个军了，就是三路军十一个军加在一起，恐怕火力还不如你的一个团。”

“这还不算一百多挺重机枪，轻机枪三百多挺。这个装备数量，我想即便是按照参谋长描述的关内战场上的国民政府中央军，也没有这个标准。我在北伐军任副师长的时候，一个军，甚至一个方面军的装备也不过如此。”

“有了如此精良的装备，对于我们今后抗战的大局可谓是大有益处。不过有一个问题你们想过没有，部队装备是上去了，但机动性也因为这些装备变的迟缓起来。怎么解决部队机动与装备发展之间的矛盾问题，是需要你们好好研究、研究的。”

“而且有一点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我们部队目前人数是上去了，兵种种类也多了起来。炮兵、工兵、辎重兵配置的很齐全。但有一条，我们没有作为机动打击力量的骑兵。有限的马匹都配给了炮兵以及辎重兵。如果我们将来若是深入到平原地区作战，没有骑兵，单靠步兵我们会很被动的。”

“对于野战部队来说骑兵与步兵相当于人的左右手，没有了骑兵也就没有了机动作战能力。抗联那么艰苦，各军也多少都保持了一定的骑兵。日军机械化程度远远高于我们，不也在每个师团都建立了骑兵联队吗？”

“东北地区，自古以来便是我国重要的马匹产地。当年满清不正是依靠东北的马匹建立了一支横扫天下的铁骑吗？我今天说这些话，并不是让你们立即就组建骑兵部队。我只是提醒你们，等打出去有机会，一定要组建一支骑兵。这对于我们今后很可能面临的平原地区作战很重要。”

说到这里，总指挥看了看杨震与郭炳勋道：“你们是这支部队的军事主官，你们一个司令员，一个参谋长能配合的如此密切，作为你们的上级我很欣慰，也很高兴。还有延平，能与你们融合的这么快，这么好，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但作为军事主官，我有一点要求，你们一定要记住。部队现在是壮大了，但底子一定要打好。就像杨副总指挥曾经说过的那样，我们要的是一直拖不跨，打不烂的铁军。不是一支用沙子堆成的军队。”

“当年抗日义勇军人数比咱们现在多的多，声势也很大，但溃散的速度也很快。我们绝对不能重蹈当年义勇军的覆辙。你们必须要建立一个团结的，敢于面对一切困难的领导核心。”

“这封电报的内容你们已经看过，而作为军事主官，你们刚刚也讲了自己的计划。但我要提醒你们的是，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看问题，一定要有长远的眼光，从全局出发，在必要的时候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这一仗，如果你们坚持要打，那就一定要打好，把小鬼子彻底的打疼。”

说罢，总指挥笑了笑，转过头对李延平道：“至于编制的问题，你们几个人作为部队的军政主官，想必会有自己的看法。你们认为可以，我就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今后怎么去喂饱这些枪口、炮口，可就有你们受的了。”

“但有一条，需要我做什么，我将全力以赴。今后二路军的军事斗争就要看你们几个人的了，有你们在我放心。至于我，杨副总指挥那个关于根据地建设的想法，我看了一下，觉得很多东西都很不错。这几天我也琢磨了一下，想要将工作重心逐步转移到地方，给你们做好后勤工作。”

对于总指挥的那几个要求，杨震知道这是总指挥的心里话，也是善意的提醒。但对于总指挥下一步想要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地方的想法，杨震却是坚决不同意的道：“请总指挥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眼光看向全局，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但总指挥，地方工作虽然重要，但我们都还年轻，经验尚缺，还需要您统筹全局。党、政、军，您作为二路军总指挥，又是吉东省委的最高负责人，可不能做撒手掌柜的。只顾着党政，不管军。”

“您是云南讲武堂的高材生，又在东北打了这么多年的游击。论军事理论基础，以及实战经验，我们所有的人都比不上您。论党龄，您是大革命时期入的党，都快赶上我年纪大了。而且政治工作经验丰富，部队需要您，我们更离不开您。”

这话，杨震说的是心里话。总指挥为人宽厚，责任心极强，党性也强。最重要的是从来不搞路线斗争，对下属也极为尊重、信任。在总指挥下面工作，很让人舒心。有了总指挥做自己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的上级，很多事情，他都会帮自己解决的。

尤其是政治上的事情。党内斗争太苦了，自己跟本就不是那个料。有了这个老大哥在上边顶着，自己会好过的多的多。

而且自己部队人员的组成很复杂。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来自关内的战俘，这些人数量多，也受过军事训练，目前大多任各级部队的军事主官。部队中的连排一级干部，很多都是战俘出身。这类人的代表人物是自己与郭炳勋。

另外，还有来自抗联的部分人马。其中有四军的残部，五军三师的部分部队，甚至还有二路军总部的部分兵力。这部分人人数虽然不多，而且现在大多为政工干部。但毕竟在部队中有一定影响。代表人物就是李延平、王光宇。

至于劳工出身的，反正的伪满军，以及少数本地出身的战士，这些人目前大多数都还是普通的战士。虽然影响不算大，但人数却是最多的。而总指挥在这些人，尤其是北满本地出身的干部、战士之中影响很大的。

想起部队目前的成分构成，杨震有的时候也感觉到头疼。尤其是战俘之中，大部分都是国军战俘。这些人对政工工作很排斥，甚至很反感，虽然现在接受了，但不代表以后以后没有什么想法。这种隔阂持续长了，势必要影响部队今后的发展。而总指挥正是解决这种问题的行家里手。

而且一旦总指挥离开部队，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地方，杨震有些担心那些非战俘出身的干部、战士，尤其是抗联出身的干部，会不会认为是自己重心关内来的人有意排挤？

更何况与三路军的沟通还要依靠总指挥去做工作，想起三路军自建立以后不断出现的所谓路线斗争，杨震更是头疼。将来一旦协同作战，这大帽子扣下来，谁都不舒服。到时候，别在将两军的关系弄崩了。所以才一听到总指挥想要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地方，便连忙阻止。

听到杨震坚决反对自己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地方，总指挥有些明了看了看杨震。虽没有再说什么，却是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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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辉煌的开端（五）

杨震并没有将战术协同演练与步炮协同训练放在一起，而是分别进行。在头两天，步兵分别进行营团级战术演练，而炮兵则进行实弹训练。第三天，才是真正的步炮协同训练。

都说新兵怕炮，老兵怕机关枪。为了训练部队，在炮兵实弹射击的第一天，杨震专门在作为炮兵靶场的那个山头之下修建了一条战壕，其中还瓦上了防炮洞。所有参训人员，包括自己，就隐蔽在壕沟之中。当实弹射击开始，全部的干部、战士都在一起体会着各种不同炮弹，甚至几个跑群的炮弹砸在自己脑袋上的感觉。

三七速射炮、七十毫米迫击炮、九十毫米迫击炮、七十毫米步兵炮、七五毫米山野炮。当各种炮弹落在自己脑袋上时带来震撼，除了那些在战场上享受过日军这种待遇的战俘出身的人之外，其余无论新老兵，都被狠狠的震撼了一把。等炮声落下之后，很多人都是靠着别人的搀扶才走出防炮洞的。

杨震给他们带来的震撼还不仅仅是这些落在脑袋上的炮弹，更震撼的事情还在后边。为了避免机枪带来的恐惧，就在带领部队体会了一把炮弹在脑袋上爆炸恐惧的当晚。在炮兵夜间训练的时候，用从日军仓库带来的铁丝网，在地上设置了一个匍匐训练场。

所有的人，不管新老兵都要从这个长三十米，宽二十米的，距离地面不过半米高的铁丝网下匍匐通过。而在他们的脑袋上，是数挺不停的喷着火舌的重机枪。这些重机枪上的全部都是实弹。这个训练项目，杨震亲自抄刀上阵，担任机枪手。

这些训练，实际上对于那些入伍才一个月，摸枪的时间甚至更短一些的新兵来说，可以用残酷两个字来形容。但郭炳勋知道，杨震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时间太短了，这些新兵根本得不到充分的训练。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哪怕一点点小小。一旦这些新兵到了战场之上，被日军密集的枪林弹雨给吓垮了。现在对他们残酷，也就意味着他们更有可能在战场之上存活下来。最起码这些新兵不会认为自己的双腿永远跑的比子弹与炮弹快，而像一个无头苍蝇那般到处乱窜。

当初制定这个训练计划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反对，都认为是在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尤其是总指挥，更是坚决的反对。第一个科目，那些与使用的火炮同样都是崭新的炮兵，哪怕有一发炮弹打歪了，落到战壕里面，恐怕都要死伤一片。

第二个科目，只要有一个战士受不了惊吓，站起身来，就会被密集的弹雨打成蜂窝煤。在总指挥看来，这种训练纯粹是在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就算非得用这种办法，但也可以使用空包弹。没有空包弹，这种训练完全可以停下来，采取别的方式替代。

但在郭炳勋的支持之下，杨震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用他的话说，我宁愿战士们死在训练场上，也不愿意在战场之上因为他们的出现某种状况而带来更多的死伤。

训练场上出意外，还可以补救，死的也许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但真的到了战场之上，一个人的疏忽会危及到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甚至会导致整个战斗的失败。补救都无法补救。

而郭炳勋支持杨震的想法是因为他参加过娘子关会战与徐州会战，对日军空地一体化，上有飞机，下有重炮的火力打击威力深有体会。更知道日军炮火的威力以及杀伤力。

更曾亲眼见过一些部队不是被打垮的，而是被日军地空火力硬生生给炸垮的。尤其一些装备低劣，训练不足的杂牌军，在地空火力打击之下，伤亡是最大的。

战斗之中，那些久经战火的老兵大多都能生存下来。而真正损失的大部分都是那些初上战场的新兵。只有经过必要的考验，他们才能在战场之上生存下来。在郭炳勋的坚持之下，杨震这个训练计划还是得以实施。

实际上对于战术训练，杨震与郭炳勋二人可谓是极不满意。不要说营团作战，就是最基本的班排战术协同，都让二人感觉到很生气。包括三个团长在内的所有营团干部，几乎被批评了一个遍。

发起攻击的时候散兵线总是太密集，尤其新兵总是爱扎堆。而防守的时候，火力配置不佳。采取伏击战术的时候，纪律极为散漫。老兵还好，新兵总是发出声音，甚至有未经请示而随意起身的。

为了把握这最后的几天训练时间，杨震与郭炳勋二人针对战术协同训练之中出现的问题，极大的训练量。在亮子河这几天之内，几乎所有的人每天都只能休息三到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是训练、训练，再训练。即便是少有闲暇时间，也要学习各种纪律以及条令。因为杨震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小鬼子的效率还是极高的。在杨震率部抵达亮子河开展各种战术训练的第四天，已经抵达佳木斯地区准备对汤原、萝北进行清剿的日军已经开始行动。

实际上，在杨震抵达亮子河的第二天，随着此地枪炮声的响起，部队周边就曾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身份不明，打扮成收山货、猎户，甚至开荒的人。

对于这些身边出现的陌生人，得到杨震严令，担任警戒的侦察营一部，没有丝毫客气全部抓捕。经过审讯，这些人除了两人为当地猎户，想要趁着开春进山弄点皮毛换钱渡过春荒之外，其余全部是伪装的日伪特务。

对于这些日伪特务，尤其是伪满特务杨震没有丝毫的手软。一经查实，就地枪决。整个亮子河地区被杨震弄的是密不透风，日伪军向这个方向派出的数十名特务，几乎没有能有一个跑回去报信的。

对于亮子河训练场的会不会暴露，杨震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部队的内部情报绝对不能暴露。尤其是武器装备、人数等，暂时还绝对不能泄露。一旦这些东西泄露，很容易将日军的视线转向群策山一线的秘密仓库。

果然在接到派至亮子河地区的日伪特务有失踪的消息之后，佐佐木到一便已经预感到这个对手可能就藏在原抗联三路军老根据地之一的汤原亮子河地区。当派至那里特务一个不见回来的消息传来之后，佐佐木到一可以肯定自己的对手一定就隐藏在亮子河地区。

佐佐木到一之所以敢如此肯定，除了为数不少的特务失踪在那里之外，还因为那里是原抗联的根据地。对于这些反满抗日分子来说，算的上是稳固地区。确定了这一消息之后，佐佐木到一丝毫没有犹豫的调集了植田谦吉给他调集的所有兵力，兵分三路向亮子河地区扑来。

一路以十二师团步兵第二十四联队为基干，配属山炮、迫击炮各一个中队，以及伪满汤原县森林警察大队，伪满军一个步兵团。由第二十四联队长武田寿大佐统一指挥，沿着太平川一线直扑亮子河地区。

一路以刚刚完成对依兰境内清剿的十一师团第四十三联队的两个大队为基干，配属迫击炮一个中队、依兰森林警察大队、伪满军一个步兵团，由第四十三联队长村田孝生大佐统一指挥。从依兰现驻地出发，沿汤旺、香兰、浩良河一线，向亮子河地区迂回前进。

同时以第八师团的两个大队为基干，配属萝北县森林警察大队以及伪满军的两个营，由第第十七联队长河田毅大佐指挥。严密封锁汤原与萝北交界地区，严密防止这股反满抗日分子流窜到萝北境内。同时该部以一个大队的兵力由鹤立向西南方向攻击前进。而他本人则亲自坐镇太平川一线指挥全局。

日军虽然兵分三路，但在杨震部署的以特务营为主的监控网的监视之下，其一行动，便已经被杨震发觉。虽然还一时摸不清楚日军的具体行动路线，但杨震知道，这些日伪军的最终目标，都将会是亮子河地区。

虽三路日军皆配属有伪满军警，但从侦察营发回的汇报来看，这些伪满军警更像是担负后勤补给与封锁任务，而不是直接参与清剿。对于先打那一路，却是让杨震有些踌躇。

三路日军之中以中路日军实力最为强大，就算不算配属作战的伪满军，单单日军就有足足一个步兵联队。实力相对较弱的是北路日军，虽有两个步兵大队，但出动的只有一个。但却随时可以得到驻鹤立的日军另外一个步兵大队的支援。

自己目前手头的兵力，单独对付那一路日军虽然都占据绝对的优势，但这种兵力上的优势，却被战斗力上的差别给抵消。这一点杨震很清楚。

杨震心里明白，在吃了第四师团的一个大亏之后，佐佐木到一无论如何不会再调集第四师团的部队参与清剿。别看第四师团就驻扎在佳木斯地区，但为了清剿成功，不再像上一次损兵折将，却无功而返，一定会调集日军精锐部队。

而自己部队此时连最基本的训练都还没有完成，战斗力与日军这些野战师团相比，处于绝对劣势。如果说从老黑顶子秘营出击的时候，自己部队战斗力能够与日军做到一比三的话，那么现在下滑到一比十都挡不住。

杨震清楚，自己若是想重新在下江地区打开局面，这一仗是必须打的。但该怎么打，却是让杨震有些头疼。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大队的日军，三路日军加一起，足足有一个旅团还多。

看着对着地图沉思的杨震，郭炳勋也是紧皱眉头。不算配属的伪满军，单单七个步兵大队，近万的日军意味着什么？即便是在关内主战场上面对国军最精锐的中央军的一个军，也不见得会落下风。在面对自己出身的装备奇差的川军时，若是战术运用得当的话，甚至有可能打垮一个军。

而且郭炳勋可以肯定，日军出战的时候肯定会派出飞机支援。不用远，日军在佳木斯就有飞机场。而从牡丹江调过来飞机，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杨震与郭炳勋沉默良久，郭炳勋才提出道：“司令员，我看应该先打北路之敌。北路之敌，只有一个日军大队，兵力相对单薄。我们若是集中优势兵力、火力，先打垮此路日军，整个战局便豁然开朗。至少我们可以避免三路受敌的窘境。”

对于郭炳勋的建议，杨震摇摇头道：“我们先打北路之敌，那么中路日军必定全力救援。中路日军足有一个联队的兵力，我们派出多少部队进行阻击？一个团的兵力？那我们还有多少兵力去对付北路之敌？还有南路之敌，派不派阻击部队？”

说到这里，杨震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大致标出两路日军的行军路线之后，指了指地图道：“老郭，北路之敌是实打实的日军一个整编大队，按照我们现在的战斗力，就算集中一个团都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干净彻底的解决掉日军一个大队。”

“而佐佐木到一之所以敢在北路只放一个步兵大队，他恐怕就是看出了北路日军与中路日军，无论行军路线怎么制定，间距都不会太远。一旦北路日军受到伏击，只要抵抗三个小时以上，中路日军就可以快速的向北包抄。再加上鹤立的一个日军大队，佐佐木到一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对我们形成合围。”

“在这么短的距离之内，我们一个团的兵力很难阻击日军一个联队三个小时以上。弄不好，北路日军这个单独出击的日军大队，就是佐佐木到一给我们有意下的诱饵，引我们上钩的。因为他很清楚，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不可能做到完全的保密。三路日军有多少兵力，我们不难查的出来。”

说罢之后，杨震将目光转向了南路由依兰县境内出发的南路日军的两个大队，手指在地图之上不断的滑动。沉思良久之后对郭炳勋道：“老郭，我看，我们要打就打这个南路日军。”

“老郭，你看南路日军的行军路线大多为山区，而且与中路日军距离较远。虽然兵力较多，但受于地形的限制，兵力很难充分的施展开。这里的山区可不是阿城的山地。”

“这一路上皆是小兴安岭山区，原始森林密集，几乎无道路可走。这一路日军动作势必要迟缓，与中路日军的距离会越拉越开。只要我们集中大部兵力，利用地形机动设伏，先打垮这一路日军，我们便可以把握主动权。”

“我们这样，对北路日军只用侦察营一部进行监视。同时抽调战斗力最强的二团，利用地形，自太平川一线开始对中路日军采取节节抗击的战术。将其阻止在石场沟至云头砬子即可。”

“因为中路日军若是南下救援南路日军势必要走石场沟至云头砬子一线。除非他们返回佳木斯，转道汤原县城。否则这里皆是山地，又是山高林密，日军就算有一个联队的兵力，也很难施展的开。我们只需利用地形节节抗击便可，不用死战。”

“而我们在汤旺河以北，云头砬子以南预设战场，给南路日军设置一个伏击圈。利用集中全部炮火和一个主力团零两个营的绝对优势兵力，以最快的速度将南路日军打垮。”

“在击垮南路日军之后，我们不必急于北上，而是对绥佳铁路采取大规模爆破。给日军造成我军试图向西南进军，与抗联三路军汇合的假象。待中路日军主力一旦目光被我们吸引南下，我们则立即快速的北上，争取打垮北路日军。”

杨震一边说，郭炳勋一边快速的在地图之上，将杨震的作战意图标示出来。待完成图上作业之后，郭炳勋看着杨震的作战思路，沉默了好大一会道：“此战的关键不在怎么打南路日军之上，而是在阻援。”

“只要能拖住中路日军的主力，按照我们手头上现有的兵力、火力，利用预设的伏击阵地，在加上战术的突然性，就算不能全歼这股日军，至少也可以打垮他。只要打垮这路日军，中路日军主力的目光势必要被吸引到南线，那样对于我们的整盘棋便都活了。”

“不过这阻援却是要一个得力的人手。即让日军感觉到我们在拼死掩护什么，又不能给部队带来较大的伤亡。即要拖住日军的脚步，在南路打响之前，又不能让他们感觉到什么。”

“如果可能，将他们的目标尽量向北吸引过去。比如动用小股部队，对北路日军展开骚扰性袭击。最好是让其将我们的骚扰部队当成了我们的主力，给其造成我们试图围歼北路日军的假象。只要能把握好时间差，我想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这样会更好保证我们南线的战斗顺利完成。”

“这样，司令员，我看这个阻击部队我去指挥。就不要动用刘长顺的二团了，我带一团去。我带一个营并侦察营的一个连以及团属炮兵连对北路日军进行骚扰。虚张声势这种事情，我还是能做好的。”

“而王光宇带两个营以及抽调二团团属迫击炮连，对中路日军进行阻击。王光宇虽然大兵团作战经验少，但是游击战经验丰富。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抽调部分老骨干牵着他们的鼻子在山林之中转悠。”

“唯一担心的是一旦日军发现被阻击，会不会分兵对阻击部队或是北路虚假主力进行合围？日军中路的兵力太雄厚了，一个联队的兵力，怎么分兵都可以。”

对于郭炳勋对作战方案的调整，杨震竖了一下大拇指道：“还是你考虑的全面，虚虚假假，多头出击，让日军摸不到我们的真实意图。好就按照你的思路办。”

“阻击部队不要怕日军分兵，一旦日军分兵，将会给我们创造一个更加有力的战机。我们手头的电台数量足够，通信手段便捷，快速。日军主力如果分兵，在完成对南路日军的打击之后，我指挥主力快速北进。争取在吃掉一部分日军，彻底的打破其清剿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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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辉煌的开端（六）

鉴于敌情紧急，在初步制定完作战方案之后，杨震暂停了训练，在部队休整半天之后，立即与郭炳勋分别带队出发。在出发之前，为了保证部队在战时的稳定，杨震专门交待郭炳勋与王光宇二人，必要的时候，对作战不利者可以先斩后奏。

第二天凌晨，在由佳木斯出发的日军抵达望江一线之时。除了命尚未完成训练的速射炮兵返回群策山秘密基地之外，杨震与郭炳勋分别带兵出发，向各自选定的预定战场赶过去。

而在分兵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杨震还专门给总指挥、李延平发报，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应对突发局面。

在抵达预定战场之后，杨震立即安排人手构筑伏击阵地。为了达到战役的突然性，杨震甚至检查了每一个连的隐蔽情况。尤其是炮兵阵地，更是杨震亲自选定，并亲自布置的伪装。

而且为了最大的发挥火力，避免刚刚出炉的炮兵胡打乱射。杨震还亲自带着马其昌一门炮一门炮的划定标尺射界。等接到攻击发起的信号之后，这些炮兵什么都不用干。只是按照预定标尺将炮弹打出去便是了。

除了固定炮兵之外，马其昌还抽调了部分团营属迫击炮，利用迫击炮使用相对熟练的优势，组成了两个游动炮群。由他亲自指挥，专门封锁日军后退路线以及压制负隅顽抗之敌。同时在炮兵阵地与主阵地上，还专门架设了野战电话线。

为了避免新兵过于紧张，提前暴露目标，杨震再三下达命令，无论干部、战士，无令擅自动者军法一律从事。尽管不想动不动就将军法挂在口中，但对于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杨震知道自己必须要形成威慑力。否则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断送这场精心设计的伏击战。

好在南路日军并未让杨震等待多久，就在杨震刚刚构筑好预定伏击阵地后不到半天的时间，日军先头部队便已经出现在眼前。看到日军行军队列，杨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这也许是过于自大，对自己的战斗力太过于自信，认为在铁路线附近不会遇到抗日武装的袭击。也许是佐佐木到一催促的急，为了加快行军速度，这路日军并未拉开行军距离。

日军行军队列排的很密集。沿着当初修建佳绥铁路开采树木而修建的可以并行两辆马车的便道，排成四列行军纵队，正向着北面采取急行军的速度疾进。而且尖兵的距离拉开的也不是很远。这就给了杨震一个可乘之机。

当初杨震在带领主力抵达云头砬子与汤旺河之间，选择设伏阵地的时候，在意外的发现了一条可以并排通行两辆马车的便道之后，一眼便选中了现在设伏的地域。

这里距离佳绥铁路虽然很近，便道两侧的山地也不高，而且山上的林木因为修建铁路已经被砍伐的稀稀拉拉，根本就无法与云头砬子地区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相比。但却是可以最大的让日军防松警惕。

另外这里有一条足够日军快速通行的便道。按照这里的地形以及地利位置，日军应该会防松警惕。并为了加快行军速度，而一定不会将行军队形拉开。而日军行军队列越密集，更加有利于炮兵标尺的设定，自己的火力就越能得到充分的发挥。

不过在这股日伪军陆续开始进入伏击圈的时候，杨震的心却也快提到嗓子眼上。在日军未完全进入伏击圈之前，一旦那个新兵稍微一紧张，手指轻轻的一勾，自己的战术意图将全部暴露。已经到手的鱼儿有可能溜走不说，整个有利的局面弄不好将会陷入被动。

由于部队之中新兵过多影响战斗，杨震给部队下达的作战计划很简单。他将每一个连都划分了固定的射击区域。等炮声一停，手中的武器以最大的射击速度将子弹和分配给自己的手榴弹打出去就行了。

而发起冲锋的是杨震专门挑选的几个老兵较多的连队。当初在分配新兵的时候，为了保证部队的战斗力，杨震在郭炳勋的建议之下，每一个营都保留了由战俘以及反正的伪满军构成的老兵占据五成的拳头连队。

尽管为了保证战斗的胜利，杨震拟定了细致到班排的战术。但此战的最根本取决与伏击部队会不会在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圈之前暴露战术意图。所以在日军全部进入包围圈之前，杨震的心都是一直在提着的。

当接到担负封锁日军退路任务的刘长顺，后续日军已经全部进入伏击圈的报告之后，杨震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拿起野战电话，给炮兵阵地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由于早就划分好了射界以及设计标尺，打出去的炮弹甚至不需要修正弹道，便准确的落到了日军行军队列之中。尽管这些日军都是老兵，反应速度也堪称一流，但距离实在太近了。

当他们听到炮弹划空的声音，想要找隐蔽的时候，从天而降的炮弹已经狠狠的砸到了他们的身上。整个一个炮兵团三十六门山野炮，加上大量的营团属迫击炮，密集炮火将毫无防范的日军行军大队炸的血肉横飞。

为了保证在最短的时间，打垮甚至全歼这股日军，杨震没有怕费劲，将整个炮兵团都带来了。在山林密集，不便行进的地方，甚至将火炮拆卸开，用人力携带。有限的牵引马匹则全部改为驮运炮弹。

而为了保证火力的持续性。除了在亮子河地区留下部分炮弹以方便后续作战补给之外，杨震将携带到亮子河的炮弹几乎全部携带而来。甚至步兵都身上或多或少的扛上一两发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或是九十毫米迫击炮弹。

而为了保证炮兵同时抵达作战地域，杨震还专门拨出一个步兵营与辎重营一起配合炮兵团运输火炮。尤其在山路难行的地段，杨震曾经亲自扛过一门火炮的轮子。

有了这些准备，炮兵打起来，丝毫没有顾忌到炮弹的储存。他们脑海之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可能的在规定的十五分钟火力支援时间之内将携带的炮弹尽可能多的打出去。

除了马其昌控制的两个迫击炮群，考虑到后续还要封锁日军的退路，而略有节制之外。其余由邱金堂亲自指挥的野山炮群，几乎是拼了命。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是埋头按照预定标尺，将炮弹一发一发的打出去。这一战打完，直属炮兵团将携行的炮弹打出去一半还多。

虽然因为部分炮兵经验欠缺，射速普遍不快，但胜在数量多。当十五分钟火力支援时间过去之后，配合日军其作战的伪满军那个团被密集的炮弹炸的只剩下五分之一都不到。而冒着密集的炮火发起反击的日军更是伤亡惨重。

在日军冒死发起反击时，这些伪满军死死的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待炮火稍微减弱，便顾及不到身边的主子有什么想法，调头便是向山口逃去。这些伪满军不傻，刚刚落下在自己脑袋上边的炮弹至少是一个炮兵团打出来的。

他们也算与抗联打过不少交道了，什么时候抗联有过这么强大的火力？要是有何必被封锁在山林里出不来，被赶得到处跑？按照这阵子落到自己脑袋上的炮火强度，该不会是北边的老毛子打过来了吧？听说去年张鼓峰一战的时候，老毛子的炮火也是这样的密集。此时不跑，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以为是苏军打过来的伪满军，当炮火一停，调头便向山口方向跑，试图摆脱眼前这个人间地狱。只可惜哪能让他们如愿？还没有等他们跑到山口，一阵子密集的迫击炮弹雨加上山谷两侧突然冒出的密集机枪火力，又将他们像赶鸭子一样的赶了回来。

与惊慌失措，调头便想跑的伪满军相比，日军虽然在这阵子炮击中也付出了伤亡过半的代价，但却比伪满军表现的要强的多。其随后悍勇的表现，以及表现出极高战术水平，便是杨震也赞叹不已：“到底是日军老牌师团，这战斗力果然强悍。”

虽然携带的一个迫击炮中队连炮还没有来得及架上，便与炮兵一起被送上了西天。轻重机枪也大部在炮击之中被炸毁。但残存日军不待炮击结束，便冒着密集的炮火，对便道左侧一个山头发起攻击，试图夺取一个制高点，以便固守待援。

实际上，在炮击之中逃过一劫的南路日伪军总指挥村田孝生大佐在第一发炮弹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也产生的一定的错觉。只是与伪满军不同，第一时间便听出落在自己头上的这些炮弹都是关东军制式装备之后，他还以为是遭遇到友军的误伤。

因为他从没有想过，一支整日只能隐藏在深山老林中躲避皇军清剿的部队能够拥有这么多的火炮。他更没有接到过类似的情报，说过那支抗联拥有这么多的火炮和似乎打不完的炮弹。

对于自己要清剿的目标拥有为数不少的迫击炮和少量的山炮，这他很清楚。但眼前对自己轰击的炮兵，不论迫击炮，单单山野炮的数量就绝对不会是只有情报上说的两门。这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些装备简陋的反满抗日武装。放眼佳木斯地区，能拥有这么多帝国制式火炮的，只能是第四师团。

尽管对手的射速不快，但村田孝生大佐却依旧可以判断正对着自己射击的火炮，至少有一个炮兵联队的规模。而能发射这么密集炮弹的跑群，即便是支那政府军的一个军也从来装备过。

虽然对于三路日军装备情况知道很清楚，但他还以为对面正对自己发动炮击的人不是自己要进剿的目标而是第四师团。因为他知道，尽管第四师团没有参加此次进剿，但第四师团的驻地就在佳木斯地区。

所以当受到炮击的时候，村田孝生第一时间还以为是不是第四师团被佐佐木到一中将临时抽调配合进剿。直到落在自己头上的炮弹越来越密集，近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有平息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

而且，他还在意识自己中埋伏的同时，第一时间意识到伏击自己的抗日武装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因为一支小部队不会有这么多的炮火。

到底是日军正规野战师团，村田孝生倒也硬气，其战术水平与反应速度也算了得。在骂了一句：“八嘎，这些反满抗日分子那来的这么多的火炮？”之后，他不退反进，指挥部队冒着周围打来的密集的炮弹发起了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山头发起了反击。

因为村田孝生大佐很清楚，若是自己不迅速的抢占一个制高点，按照自己现在的态势，他真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在光秃秃没有任何隐蔽地的便道之上，在如此密集的打击之下还能剩下多少的兵力。

电台被炸毁了，不管是请求援军还是空中支援都已经不可能了。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是，在那些反满武装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抢占一个制高点，固守待援。

当从望远镜中见到日军居然悍不畏死的不待炮火停息，便冒着密集的炮火发起反击的时候，暗自吃了一惊的杨震立即下令步兵集中火力对着日军发起反击的方向的两翼猛打。试图用火力封锁日军企图突破伏击圈的某一点或是抢占制高点的企图。

由于担心部署在日军想要抢占的那个山头上的部队抵挡不住日军的玩命冲击，在将手中的指挥权临时移交给身边的杜开山之后，杨震在给马其昌下令让他立即指挥游动炮群对发起反击的日军进行火力压制之后，亲自带着一个连火速的向那个山头进行增援。

好在杨震在调整编制的时候，给每一个连都编入了两挺重机枪，以及给每一个步兵班都配置了班属轻机枪。而日军冲击的这个山头上的守军，也是杨震原本用来准备发起冲锋的老兵连。这个连的连长也相当的得力。

见到日军居然不顾密集的炮火，便对自己所处的山头发起攻击，同样吃惊不小的这个连长，在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立即指挥部队投入了战斗。集中全部机枪火力，拼命的进行拦截。

日军虽然悍不畏死，但终究是血肉之躯。失去了主要火力支援的日军在被拔掉牙齿与利爪之后，虽然还有一战的勇气和毅力。但血肉之躯终归还是不能与钢铁相抗衡的。

尽管日军士兵精确的步枪射击，也给防守部队带来不小的伤亡，但在密集的机枪火力以及迅速转移过来的迫击炮弹雨打击之下，失去了主要火力支援的他们，却是始终无法得手。成片的被打倒在守军阵地前。

当杨震赶到防守阵地之后，见到这个连长并未因为日军将主攻的方向选择自己这一边而陷入惊慌，而且指挥相当得力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知道只要日军不突破这里，这一仗自己赢定了。

见到日军虽然不惜实力轮番对这里发起冲击，但这里却并无太大的危险，杨震从带来自己的这个连中抽调了两个排的兵力补充阻击部队，并将连属两挺重机枪留下之后，便带着其余的部队返回了自己的指挥位置。杨震很清楚，自己越是在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越不能离开指挥位置。

就在杨震返回指挥所的时候，除了游动炮群还在以密集的炮火配合阻击的那个连队阻击日军的反击之外，其余的炮声已经渐渐平息。而发起反击的日军，在周围火力密集的打击之下，也逐渐的伤亡余烬。在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遍战场态势之后，知道已经是时候发起攻击的杨震下达了总攻击命令。

伴随着一阵阵的冲锋号声，担负冲锋任务的各个连队跃出战壕，在轻重机枪、迫击炮的掩护之下向着在发起反击失利之后，已经猬集成一团试图做最后顽抗的日军这两个大队已经不足一个中队的残余兵力发起了全面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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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辉煌的开端（七）

几乎在那边杨震对由第十一师团两个大队为基干组成的南路日军展开毁灭性的打击的同一时间。在中路，从佳木斯出发，率领作为三路清剿日军中主力第十二师团第四十三联队的第四十三联队长武田寿大佐，与正在痛苦中挣扎的村田孝生大佐相比，却是郁闷的很。

无他，自四十三联队自太平川出发之后，虽没有遇到对手的顽强阻击，却是受尽了冷枪冷炮的折磨。对手根本就不与他照面，只是用枪炮与他说话。

甚至在第四十三联队还没有出太平川，就在集合的时候，便挨了一阵子结结实实的迫击炮弹雨。几十发从天而降的迫击炮弹给正在集结中的第四十三联队带来了不小的伤亡。虽无法与村田孝生的待遇相比，但也整整一个中队被炸的失去了战斗力。

等自己发了疯似的寻找这些卑劣的袭击者的时候，却除了在太平川西南方向找到了几个用来装迫击炮弹的空箱子之外，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

而最让武田寿大佐难以接受的是，袭击自己的迫击炮与落在自己脑袋上的迫击炮弹居然都是帝国兵工厂的产品。那些被遗弃在作案现场的炮弹箱子上的日文标示，就像在嘲弄他一样。

拎着作为唯一战利品的几个空炮弹箱子回去复命的武田寿大佐，看着佐佐木到一中将阴沉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最好先将太平川周围清剿一遍的建议咽了回去。留下两个中队的兵力给佐佐木到一作为警卫，自己则率领日伪军向青黑山行进，开始进行扫荡。

佐佐木到一给他的命令很清楚，必须在当天下午赶到亮子河地区，对既有可能隐藏在那里的反满武装进行清剿。并与其他两路日军配合，将这股给帝国带来巨大威胁反满武装围困并消灭在亮子河地区。

实际上从太平川到亮子河地区直线距离并不远。而作为第十二师团的一名老兵，自三六年便随第十二师团进驻中国东北，并率领四十三联队参与了去年针对抗联的三江大讨伐的武田寿大佐对这里并不陌生。

因为这一带曾是他去年主要讨伐对象抗联三路军六军活动的主要游击根据地之一，所以他对这一带也算的熟悉。去年他曾率兵多次对这一带进行过讨伐，也取得了不少所谓的辉煌战绩。

但这一次，望着行军路线两侧的莽莽群山，也许是清晨的遇袭，让武田寿心中突然隐隐升起一股子不安的感觉。而接下来的行军，对包括武田寿大佐在内的四十三联队所有士兵来说，简直可以用上痛不欲生来形容。

与一路上他们所受到的各种热情之极，让他们经常性的鸡飞狗跳的待遇相比，他们才知道早上那一阵子炮击不过是开胃菜而已。一路上遇到的几乎是没完没了，变化多端的各种袭击，让整个第四十三联队距离亮子河地区尚远之时，便已经是草木皆兵了。

刚一进山，第四十三联队便踩上了地雷阵。没错是地雷阵，足足上百枚拉发雷被串联到了一起。等四十三联队行军过半的时候，上百枚地雷在行军大队之中突然炸响。

这些地雷不是普普通通的地雷，周围还被绑上了子弹、手榴弹、碎玻璃等等不一而足。甚至还被绑上了几发迫击炮弹。这种非常规的爆炸物，在行军大队中爆炸带来的伤害可想而知。

整整一个步兵中队被这些地雷炸没剩下几个囫囵人。残肢断臂飞的到处都是不说，还捎带着山炮中队连人带马一起被炸上了天。四门山炮，连一门都没有给他留下。也就是说，第十二师团还没有正式与对手见面，就失去了一半的支援火力，而且是主要支援火力。

还没有等四十三联队在爆炸之中缓过劲来，道路两边的山中又一次打来密集的迫击炮弹雨，将刚刚在地雷爆炸之后重新集结起来的日军又撂倒了一片。先下后上的袭击，让第四十三联队的日军士兵好好品尝了一下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不过对于四十三联队的日军来说，噩梦这才刚刚开始。就武田寿大佐正在收拢重新躲避炮击而散开的部队的时候，作为尖兵的一个中队又在突然扫过来的至少六挺重机枪打过来的密集弹雨之下伤亡惨重，短短的数分钟之内便丢掉了整整半个中队。

先头部队遇到的严重打击，再加上早上的那阵子炮击以及刚刚地雷与炮击带来的伤亡，第四十三联队还没有正式进山展开清剿，甚至连对手的面都没有见到便伤亡了两个半步兵中队，以及一个山炮兵中队。也就是说，到此时，四十三联队几乎丢掉了一个大队的兵力。

愤怒的武田寿大佐看着死伤遍地的日军士兵，以及山炮兵中队剩下一堆堆的残骸，差点没有把满嘴牙都咬掉。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对手？

没有胆子像武士那样与自己来一场面对面的较量不说，反倒是尽玩阴的。自己还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有看到，就丢掉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要是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到了预定目标，自己的四十三联队还能剩下几个人？

这些反满抗日分子从那里弄到的这么多地雷，还有迫击炮？他们不是一向都缺乏弹药吗？这么还会这么大方的在地雷上绑了这么多的子弹与手榴弹？

被打怕了武田寿大佐担心对手再玩出什么花样来，便拉开了行军大队不说，更不敢将部队全部集中在道路之上行军。

他一改之前集中兵力的做法，兵分三路。除了迫击炮、重机枪等重武器以及主力走道路之外，其他兵力，两边山头上各放上一个中队，沿着两侧山脊行军。一是分散兵力，二也是为了预防尖兵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为了避免再次受到伏击，也因为山上的山林阻隔，这行军速度不可避免的降下来。在武田寿大佐看来，行军速度慢就慢点，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挨上一闷棍好的多。

尽管在预定时间赶不到指定地点，佐佐木到一中将不会太高兴。但如果第四十三联队损失过大的话，自己的师团长上村清太郎中将恐怕也饶不了自己。

佐佐木到一中将再不高兴，但他不是自己的直接上级，最多向关东军司令部告自己的状。若是上村清太郎中将不高兴的话，那自己就真的要倒霉了。

在连续挨了几闷棍之后，武田寿大佐却是谨慎的多了。宁愿降低行军速度，对一切可疑的地方或是进行搜索，或是利用炮火进行火力覆盖，也不愿意在继续这么挨打下去了。

只是让武田寿没有想到的是，就算他再怎么谨慎，还是着了人家的道。再次出发没有多久，重新挑选的尖兵小队便整体掉进了一个特大号的陷坑里。陷坑里面削的极尖的木桩让这个小队的士兵死的痛苦异常。而改为在山脊上行军的两个中队，居然还是逃不脱地雷的杀伤，以及踩上了不少的地雷。

而这一路之上的各种层出不穷的袭击，让第四十三联队的日军几乎是防不胜防。地雷、陷阱，甚至还有一种用一发子弹做成的极为简易的诡雷，整个地面看起来很平常，但一脚踩上去，子弹便从脚背上穿了过去。

与其他各种随时带来死亡的袭击相比，这种杀伤力并不大，并不致命的诡雷给日军带来的心理阴影却是最重的。因为只要这个缺德玩意踩中了，死是死不了，但后面的痛苦却是很难让人承受的起的。

武田寿虽然被接二连三的袭击弄的暴怒异常，却是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没有携带工兵，也没有想过携带工兵。谁他妈的能想到，这些可恶之极，卑鄙异常的家伙，不光在山路上埋设了各种各样花样繁多，似乎是无穷无尽的诡雷，就连山脊上也埋设了地雷。

王光宇与李明瑞可谓将杨震交给的游击战术使用到了极致。当初在临分兵的时候，杨震犹豫良久还是改变了兵力部署。郭炳勋指挥一团的两个营对北路日军虚张声势。

而王光宇率一个营以及侦察营大部，采取各种冷枪冷炮战术，以及地雷战，对中路日军主力进行骚扰，降低其行军速度。必要的时候，利用地形可以打一场阻击战。

杨震知道，若是正规作战，无论是阻击战也好，还是阵地战也好，别说两个营，就是集中自己的全部主力三个团现在也不见得有打垮日军一个正规野战联队的实力。

为了减小伤亡，并尽可能的拖延住中路日军的速度，完成预定的作战目标，杨震只能绞尽脑汁制定了一些非常规作战方式。好在李明瑞的侦察营已经完成的训练科目之中便有快速布雷，以及多种诡雷的布设。

为了保证王光宇能够将这种战士运用的好，杨震与王光宇以及李明瑞二人谈了整整一夜。将自己所知道的这方面经验，全部教给二人。甚至还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演练了几次。

杨震之所以调整兵力部署，是想尽可能的迷惑佐佐木到一使其摸不到自己的真实意图，并拖延日军主力的行军速度，拉开其与北路日军的距离，为下一步作战创造战机。

至于这两个想法能不能最终达成，现在还看不出。但有一点是做到了。就是中路日军四十三联队在进山之后，整整大半天的时间还没有走出二十里。

一筹莫展的武田寿在无奈之下只得给佐佐木到一中将发报，将一路上的遭遇汇报之后，请求佐佐木到一从佳木斯给他调来一些工兵的时候，非但没有得到肯定答复，还遭遇到了严厉的训斥。

万般无奈之下，武田寿大佐只得将随行的，原本用来运输辎重而落在后边的伪满军排到了行军队列的最前方，以充当尖兵以及为日军趟地雷。

对于日军这一路的遭遇，在他们身后的伪满军早就看在眼里。这个时候，那里敢接受日军如此信任。

但尽管磨磨蹭蹭的不想去，但在武田寿雪亮的军刀威胁之下，带队的伪满军团长在心中破口大骂一番这些日军卑鄙，在将满天神佛，从西方的上帝、真主，到东方的佛祖、观音菩萨以及太上老君求了一个遍之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带队接受武田寿的信任。

实际上武田寿挨的那顿训斥，并非佐佐木到一有意不给他们派工兵。而是佐佐木到一手头上确实没有工兵，谁能想到那些武器装备简陋的反满武装一下子会弄出这么多的地雷。武田寿搞不清楚对手从那弄来的这么多的地雷，佐佐木到一也是一头雾水。

虽然对这支反满武装的真实实力，佐佐木到一知道的并不比武田寿多到那里去。但佐佐木到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支连最基本的兵工厂都没有的反满武装手头绝对不应该有地雷。

若说炸药他们手头有一些，这佐佐木到一信。因为在镜泊湖水电站工地遇袭的之后，整个工地储存的大量炸药全部失踪。但有了炸药并不代表没有兵工厂的他们会拥有地雷。因为从炸药变成地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说实在的以前在对抗联进行清剿的时候，对于地雷这种在日军看来既不道德，又没有武士风度的武器，日军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佐佐木到一压根就没有携带工兵出来。

他们那里知道，当杨震的那个兵工厂开始投入生产之后，杨震下达的第一个军火生产命令便是生产地雷。利用缴获的炸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尽可能多的生产地雷。

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在杨震到亮子河集训的时候，也不过生产出了两千枚，但有总比没有强。但七天之内生产了两千枚地雷，在兵工厂刚刚投产，生产能力严重有限的时候，也算是惊人了。

只可惜因为生产工艺和技术关系，只能生产拉发雷与绊发雷。压发雷与电控地雷还是一时半会指望不上。尤其是压发雷，根本现在就造不出来。不过对于一贯轻视地雷的日军来说，有拉发地雷与绊发雷已经足够了。

这些地雷杨震虽然全部带了出来，但在分兵的时候却全部留给了郭炳勋，自己一枚都没有带。而郭炳勋又将这些地雷的七成给了王光宇。一千多枚地雷，在加上李明瑞的侦察营用杨震教授的方法，就地取材制作了不少子弹雷。所以日军想不倒霉都不肯能。

接到武田寿的求援电报之后，佐佐木到一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震惊。整整一个步兵联队，这对于一向骄横的日军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关内战场之上，一个步兵联队打垮支那军一个师的例子并不少见。如今连对手的面还未见到，就伤亡了近一个大队的兵力。这要是传出去，皇军的脸面岂不要扫地？

“可恶又狡猾的支那人，还有这个愚蠢、该死的武田寿。”佐佐木到一在心中狠狠的咒骂了一番。

但他也知道，咒骂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些天关东军司令部对他师老无功已经渐渐的极为不耐烦。植田谦吉大将几次严厉训斥。甚至陆相也专门越级给他发电，传达了天皇也对他的进剿行动迟迟不见功而表示了严重的不满。

植田谦吉的训斥佐佐木到一可以不在乎，但陆相的电报却是让他不能不重视。自己将整个下江地区几乎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能找到这支几乎已经成了插在帝国上下心头一根刺的反满武装。

如今总算找到了，佐佐木到一又哪里会因为重新调兵而耽搁时间。因为他知道这支反满武装实在太神出鬼没了，也滑的像是泥鳅一般。眼下总算抓住了他们的踪迹，佐佐木到一那里又会因为重新调兵而耽搁时间，让这支该死的反满武装再一次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在给武田寿的电报发出去之后，从鹤立出发参与进剿的第八师团步兵大队发来的一封电报却是让他陷入了迷惑。这封电报上写的清清楚楚，参与进剿的第八师团第十七联队第一大队在庙岭山以南的法司河北岸，在渡过之时受到大批装备有重机枪、迫击炮的反满抗日武装的袭击。

看着武田寿与河田毅两个人发来的都称自己遭遇到反满抗日武装主力袭击的电报，佐佐木到一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两路进剿部队都说自己遭遇到了反满抗日武装的袭击，到底哪一方面才是他们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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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辉煌的开端（八）

佐佐木到一当初在制定这个进剿计划的时候，北路抵达的日军第八师团部队之所以只出动了一个步兵大队，实际上是被他当作摸清楚对手的底细的一张牌。更藏着以这个日军大队做诱饵，吸引对手上当以便聚而歼之。

自镜泊湖一战之后，通过在哈尔巴岭捕获的一名战俘，佐佐木到一对此时自己这个难缠的对手有多少兵力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数目。但他始终不相信对手现在虽有了万余的兵力，但在缺枪少弹，尤其是缺乏训练的情况之下，还敢与堂堂大日本皇军面对面的硬碰硬。

虽然不相信对手会有胆子与大日本皇军硬碰硬。但知道对手急需补给的佐佐木到一知道，就算对手再不想打，但眼下的形势也只能逼着他打。

不用说别的，就单单这万余人的武器弹药，就是对手面临的最直接的需要。没有武器弹药，他拿什么武装自己的部队？就靠缴获各地自卫团的那几条破枪吗？

自己的这个对手很狡猾，也很谨慎，不过在有些时候胆子也很大。在必要的时候，他不见得不敢冒着这样的风险。要知道，拿训练、装备皆不住的部队去与训练、装备皆精良的对手硬拼，这种愚蠢的事情，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但凡有一点头脑的指挥官会做的出来。

尽管一般指挥官都不会这么做，但从自己这个对手从他再次出山以来的几次战斗来看，这个家伙从来都不缺冒险精神。必要的时候，他的胆子大的很。

敦化北部一战，他兵力不过千人，就敢袭击有满洲国军配合的皇军一个整编大队。现在他有了上万的兵员，对孤军突入的一个皇军大队，在急需补给的情况之下，不见得没有一搏的勇气。

所以在部署进山清剿的时候，特地弄了一个大手笔，用一个步兵大队做诱饵。试图引诱对手上钩，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可以浑水摸鱼的摸上一把。将其引诱到平原或是低山丘陵地带，给自己创造一个全歼的机会。毕竟在平原地区作战，比进山，在小兴安岭的原始森林之中去找容易的多。

而且汤原北部地区已经完成归屯并户，这些人若想获得粮食、物资补给，也只能出山。作为一名帝国陆军大学的毕业生，一万多部队，每天所需要的粮食有多少，佐佐木到一还是能估算出来的。

他不信对手从镜泊湖缴获的那些粮食能够维持太长的时间。所以佐佐木到一打赌，对手明知道这是一个咬不开的硬核桃，为了生存，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咬。

但从两封电报上发来的两路日军遭遇到的对手火力配备来看，又都像是他们的主力。尤其第十七联队发来的电报上，甚至连对手有几挺重机枪、几门迫击炮都说的很详细。

从这一点上看，十七联队遭遇到的反满武装，倒像是主力。可二十四联队发来的内容差不多的电报，佐佐木到一也不敢忽视。

到底那一路才是真正的对手？如果两路都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那么他们的真实意图又是什么？若是对方的武器配备真像电报上说的那样，那么他们又是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的武器？

当然佐佐木到一并不知道，一直还没有与对手正面照面的武田寿说自己遇到的是反满抗日武装主力，是从落在自己脑袋上的迫击炮弹密度以及对手使用重机枪的数量来计算的。

对于佐佐木到一来说，现在最平静的却是因为行军路线大多都在山区而让他最担忧遇到伏击的南路日军。虽然这条线路是最隐蔽的，但也因为地形所限，是最容易受到伏击的。

在地图之上观察良久，佐佐木到一将自己的副官唤了过来道：“有没有村田孝生大佐的电报？”

听到佐佐木到一询问，他的副官连忙立正道：“阁下，村田大佐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而且，还未到与他们规定的联络时间。他们正处于行军之中，根本就无法架设电台。所以在未到规定联络时间内，我们还无法得到他们那边的任何报告。”

听罢副官的汇报，佐佐木到一沉思了一下道：“你不要在我这里等了，去电报室。如果有村田大佐的电报马上送交给我。”

将希望放在了南路日军身上的佐佐木到一还不知道，他期待的作为奇兵的村田孝生的两个大队，此刻在杨震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已经全军覆灭。

村田孝生的垂死挣扎并没有能挽回局面。在炮火之下伤亡惨重的日军剩余部队，在试图打开一条突围的道路时，失去了所有火力支援的日军被对手密集的机枪火力成片的打倒。

战斗之中，在关内与支那政府军最精锐的所谓德械师作过战的村田孝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那支支那军队有这么多的机枪、迫击炮，甚至是山野炮。要知道即便是当年素称支那军最精锐，装备也是最精良的德械师，所装备的轻重机枪也没有这里多。

连续攻击的攻击失利，非但没有能打开一条突围的道路，反倒自己的残余部队被正面与侧面的密集火力杀伤过半。等杨震下达总攻击命令的时候，两个大队的日军能站起来的不足一个中队。

看着剩下的这一个中队，见到对手冲上来正退子弹准备白刃战的日军，杨震那里肯和他们拼刺刀？集中了所有的快慢机一阵横扫，连那个举着军刀准备维护自己军官荣誉的村田孝生大佐一起打成了马蜂窝。

这一场伏击战，除了弹药消耗有些过大之外，打的是痛快淋漓。以不足百余人的伤亡数字，歼灭日军两个大队，伪满军一个团。击毙大佐联队长一人，俘虏伪满军三百余人。对于日军的那些伤员，杨震自然不会客气，一个手势，每人补上了一刺刀。

而还不知道南线日伪军已经全军覆灭的佐佐木到一更不知道，就在他给他的副官下命令的时候，杨震除了留下刘长顺带领一个营在工兵营的配合之下，准备对尚未完全完工的佳绥铁路浩良河到晨明之间路段展开大规模的破袭之外，主力已经完成转向。而目标就是他所在的太平川地区。

当然杨震并不知道佐佐木到一就在太平川坐镇指挥。杨震之所以改变作战计划，将目标选在了距离汤原县城不过十五公里，地处三江平原上的太平川。

是因为他在接到被王光宇展开之后，留在带着一个侦察排，一部五瓦电台，在太平川附近继续侦察的董平的报告。在日军主力向亮子河一线开始扫荡之后，日军居然在太平川一线还留下两个日军中队。这个情况引起了杨震的注意。

接到日军第四十三联队并未全部进山，在太平川地区留下两个中队的报告，杨震的眉头皱了起来。日军虽然兵分三路，但位于小兴安岭南坡的亮子河一线山林密集，回旋余地极大。

对于这么大的一片山林来说，一个联队的兵力即便加上一个八百人的伪满军步兵团也实在算不上充足。要知道去年日军对活动在汤原、萝北一带的抗联三路军进行清剿时，动用了整整两万余日伪军。其中日军整编联队就动用了三个。

而此次日军为何在兵力并不算充足的情况之下，还在太平川一线留下了两个野战中队的兵力，这个原因是什么？是大意？还是太平川地区别有隐情？难道那里是日军此次清剿的补给点所在？

在琢磨了一会，杨震还是决定去摸一摸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是日军的补给点，那么搞定这里，就相当于掐断了整个进山日军的生命线。

而且杨震之所以打定注意去摸一下位于平原地区的太平川，心中还隐隐有一股子担忧。日军对抗联清剿有过多次使用毒气的先例。谁能担保日军此次进山放下屠刀？

如果说日军准备在此次进山使用毒气，那么这个太平川地区部署了这么多的日军，很可能是日军的一个毒气储备点。只要打掉了这里，无形之中可以减小部队在战斗之中的伤亡。

所以杨震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去摸一摸这里的真实情况。虽然这里距离驻扎有日军整整一个师团的佳木斯地区直线距离很近，但杨震相信只要自己动作够快，应该能够抢在佳木斯第四师团反应过来之前，搞他一家伙。

下定决心之后，杨震带队立即出发。避开已经抵达八家子一线的中路日军，从汤原县城以北，沿着北靠山、景春屯一线直插太平川。现在杨震所部，除了没有军衔与领章之外，包括武器在内，几乎是全套日军装备。这使得天上几批向西飞去的日军飞机对下面这支行军部队没有丝毫的怀疑。

在加上日军在汤原地区大势开展归屯并户，整个汤原地区的民众大部分被集中到了几个大的集团部落之中。一路之上的人烟并不多。就算有，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日本兵，那里还敢上仔细的询问。早就远远的避开了。

而各个开拓团，杨震却是自己小心的避开。对于这些开拓团，杨震现在暂时还不想碰。身上的装备、军装，再加上杨震自己的小心翼翼，在未引起敌人注意之前，杨震在黄昏降临之后，悄然率军抵达了太平川东南方向的新安一线的一片树林之中与董平汇合。

见到董平之后，杨震顾不得其他的事情，第一件事就是命他立即汇报情况。

听到杨震的命令，董平也没有含糊，立即将自己侦察到的情况与杨震做了详细的汇报：“司令员，今天清晨，王副参谋长调集了一团的部分营团属迫击炮，对太平川内正在集结的日军展开了一次炮火急袭。”

“虽还不知道这阵子炮火急袭的战果，但从日军出发之后的兵力来估算，估计至少日军一个中队失去了战斗力。而在日军行军大队出发之后，王副参谋长命我继续留在这里监视日军后续部队。因为日军出发的数目与抵达这里的兵力差别很大，几乎少了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

“等日军主力出发之后，我准备抵近观察一下日军究竟在这里留下了多少的兵力。但日军戒备太森严，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只能依靠望远镜做远距离侦察。”

“不过我们虽然没有能摸清楚这里日军的具体数目，但在太平川村中发现了大功率电台的天线。从天线的样子来看，这里的电台至少在五十瓦以上。而且从天线的数目来说，这种大功率电台并不止一部。”

“观察到这些天线之后，我一直感觉这里应该至少是日军一个联队的指挥部。所以采取了各种方式想要混进去，仔细侦察一下，可惜都因为日军过于警觉而放弃。”

“不过我们在新安抓到了一名伪满汤原县警察署驻太平川警察所的一名伪满警察。据他供诉说，在这股日军抵达太平川之后，将原来那里集团部落的百姓全部暂时赶到了北面的双台屯集团之中。”

“而且，将所有的伪满警察也迁到了那里。他听说是来了一个鬼子的大官，准备将太平川当作指挥部。日本人为了保证机密，所以将这里的百姓都迁移走了。便是伪满警察也一个不留。”

“他是因为住在新安的母亲生病，才特地从双台屯请假回去探望母亲。临走之前，太平川的伪满警察署满籍署长再三告诉他，不要从太平川走，从东边的金家屯绕着走。否则一旦被日本人发现了，肯定会将他当作窥视军情的探子，砍头的。”

“有了这个伪满警察的口供，再加上从望远镜内观察到的大功率电台天线，所以我想这里会不会就是佐佐木到一的指挥部？而此时太平春内的日军应该在两个中队左右。”

“因为我在望远镜中观察到在清晨那阵子炮击之后，日军在村外至少焚化了七十具以上的尸体。按照这个阵亡数字估算，小鬼子至少在那阵子炮击之中损失了一个中队。按照日军出发之时，少了一个大队兵力来推算，也就是说现在太平川村内还有两个日军中队。”

听罢董平的汇报，杨震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沉思了好大一会，抬头看了看天色，却是问了王光宇那里的情况道：“王副参谋长那里怎么样？能不能将鬼子这个二十四联队拖住？”

“应该没有问题。王副参谋长用你昨天教的战术，以冷枪、冷炮加上地雷、陷阱的战术，把鬼子可算是弄苦了。大半天过去了，连二十里的路线都没有走上。”

“一个小时前，我最后一次与王副参谋长联系的时候，日军才刚刚抵达尖山子一线。这还是日军抽调了大批飞机掩护的结果，否则他们现在能抵达新望一线就该偷着乐了。而北路由鹤立出发的日军，在参谋长虚虚实实的战术迷惑之下，还没有渡过法司河。”

“现在中路日军与北路日军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除非他们连夜行军，否则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今天午夜之前，抵达亮子河一线。”

对于董平的汇报，杨震沉下心来略微琢磨了一下道：“你看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鬼子的飞机不可能在出现。不管小鬼子在这里搞什么名堂？如果我们将集中所有火力，趁着鬼子将整个太平川一线的百姓已经全部驱赶，搞他一家伙怎么样？”

董平看了看杨震盯着自己的双眼，沉思了一下之后道：“这样，司令员，你手中现在不是还有侦察营的两个排的兵力吗？我手中还有一个排。我看我们是不是趁着夜色的掩护，尽可能的靠近太平川。”

“一是为炮火指示目标。二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趁乱搞他一家伙，彻底的摸摸这里鬼子。您看怎么样？”

“好，就这么办。不过你去摸夜螺丝，一个侦察连的兵力可不够。这样我在给你挑选一个连，加强两挺重机枪，统一由你指挥。不过有机会，你就捞他一把。没有机会，在我炮火停止之后马上撤回来。”对于董平想趁机在搞他一家伙的想法，杨震想都没有想的同意了。

而此刻还不知道对手已经将利剑高悬在自己头上的佐佐木到一正在为接到正在施工的佳绥铁路浩良河至晨明一线被不明武装大举破坏。准备用于修建佳绥铁路以及至小兴安岭腹地支线近万名劳工被不明武装劫走的消息而大发雷霆。

佳绥铁路被截断，加上之前始终无法与南路日军取得联系，以及浩良河铁路警察发来的北面山中传来密集的炮声的报告，让佐佐木到一心中对南线作为奇兵的两个步兵大队产生了一股子极为不详的预感。

当黄昏之前，在接到佳绥铁路遭遇到大规模的破坏之后，被佐佐木到一火速从佳木斯被派出寻找南路日军飞机发回来，在云头砬子以南发现有激战之后的痕迹，同时在当地发现了大批皇军士兵尸体的报告，让佐佐木到一陷入了惊呆之中。

这个报告意味着什么，佐佐木到一心中很清楚。他明白，自己作为奇兵使用的两个大队已经是全军覆灭。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的对手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被南路日军全军覆灭弄的暴跳如雷的佐佐木到一，对自己身边的副官怒道：“八嘎，这些人哪来的这么多的武器装备？你马上给关东军司令部发电报，询问最近有没有那个秘密仓库受到袭击。尤其是位于汤原县、萝北、佛云境内的所有军火仓库，全部要问道。不行就派人亲自去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要结果。”

“电告依兰宪兵队，让他们对依兰境内进行彻底的清查。我要知道究竟是谁泄露了南路进军的路线，能让那些反满分子如此精确的摸到我们的部署？”

“另外，给武田寿大发报，命他立即停止前进，做好战斗准备。同时给河田毅大佐发报，告诉他，他身边都是小股反满武装。让他不要与其纠缠，立即南下尖山子一线与二十四联队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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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辉煌的开端（九）

杨震从来没有掩饰过对董平这个曾经担任过抗联二路军团政委的年轻人的欣赏。尽管这个所谓的年轻人在这世上还比他大上两岁，就算与后世的他相比也只不过才小一岁而已。但杨震却对他骨子里面发出的那股子韧劲相当的喜欢。

董平为人稳重之中不失机敏，在军政两方面都有一套。虽是政工干部出身，但在军事上也很有一套。不仅仅是脑袋活，对于自己不足之处，也肯下苦功夫去学。无论训练在累，也从来没有拉下过教导队的任何一堂课。

每一堂课他都用心去听，用心去记。每一次课上的沙盘推演，他观察的都极为仔细。他是整个部队中所有干部之中第一个学会地图测绘的。现在一手图上作业的功夫，就算科班出身的郭炳勋对其也极为赞赏。

而至于其他的比如说军事地形学、各种战术指挥，旗语与号音的识别等，甚至无线电收发报，还有杨震所教授的那些侦察科目的学习，无论那一科，他的表现都是极为优异的。用郭炳勋的话说，假以时日，他至少可以做一个集团军群的参谋长。

他是整个侦察营中第一个学会炮兵密位度运算的指挥员，其运算之速度与准确率甚至不比正经东北讲武堂炮兵科毕业的马其昌差。现在十足是一个多面手。要不是现在侦察营还离不开他，杨震早就将他调到身边任作战参谋了或是调到其他地方独挡一面。

看着董平带着侦察、作战各一个连的部队消失在夜色之中，以及身后正抓紧时间跟着他们的脚步架设野战电话线的通信班，杨震知道有董平，此去这一仗成功的把握至少在六成左右。

董平走后，杨震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指挥炮兵立即跟进，至太平川以南一千五百米处的一个高地悄无声息的展开。这个位置距离太平川日军警戒线有一千米左右。在这里。既能发挥包括迫击炮在内的各种火炮的最佳威力，又能达到最大的火力突然性。

布置完毕之后，杨震给马其昌下达命令。一等董平那里传来消息，便集中所有野山炮，立即对太平川村展开火力覆盖。杨震为了这个小小的，不过有两个日军中队的小村庄，准备了一道大餐。

杨震的意思很清楚，我不管太平川有什么猫腻，我这三十余门野山炮的三四百发炮弹砸下去，不管你那里藏着什么都会炸的粉碎。你即便有什么花样，也玩不出来。

按照杨震的要求，直属炮兵团的野山炮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每门炮除了留下十发炮弹之外，将其余的炮弹全部打出去。不过为了不影响后续作战能力，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让已经获得最佳射界的各团营属迫击炮参加此次炮击。

自己的炮弹都储备在亮子河一线。只有回到那里才能重新补充炮弹。若是自己在这里将团营属迫击炮弹也给打光了，在后续炮弹送上来之前，那么自己就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支援火力。

经过南线一战，不单单野山炮携带的炮弹消耗过半。就是迫击炮弹也消耗极大，一旦王光宇或是郭炳勋那里急需增援，在补给不利的情况之下，炮弹消耗过多，那么对于后续作战将会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尽管有些犹豫，杨震还是取消了迫击炮参战的决定。他相信有直属炮兵团这三十余门野山炮，三四百发炮弹对猬集在小小的太平川村中的两个日军中队足够了。

董平的动作很快。在离开杨震两个小时之后，他已经利用夜色的掩护，解决掉日军几个警戒阵地。在切断了这个村庄通向外界的所有电话线之后，快速渗透到了太平川村子的边上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之中。在这里，村中的日军一举一动都清晰的落在他的眼中。

太平川村虽地理位置重要，距离汤原县城不到十五公里，而且处在由佳木斯西进，进入小兴安岭的要道上。但整个村子并不大，容纳不下两个中队的日军。

所以除了佐佐木到一的指挥部之外，以及部分日军鸠占鹊巢，占据了村内百姓的房屋。不少日军只能住在临时支起的帐篷之中，甚至只能围在篝火边露营。尽管已经马上要进入五月，但北满夜间的天气，还是有些冷意。为了取暖，村中不少日军都燃起了篝火。

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番村中正聚成一堆堆，围着篝火取暖的日军动向之后，董平拿起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通信班以最快速度架设野战电话，小声的报上了第一批的射击诸元。

接到董平报过来的射击诸元，马其昌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快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部下的火炮射界之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便打出了第一批炮弹。随后按照董平报过来的数据修正了一下极小的误差之后，便按照杨震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将炮弹打出去。

实际上马其昌打出去的第一批炮弹就准确的落在太平川中的日军头上。董平的射击密位度的运算，虽是后学的，但却极为准确。至于后来的修正，不过是董平想将更多的炮弹集中到了那两座树立着明显电台天线的房子周围而已。

在战斗发起的第一时间先砸碎日军的大脑，是董平现在最迫切的想法。所以对于弹道的修正，更多的是集中在日军指挥部头上。

第一发炮弹落到太平川村中之时，刚刚结束了与驻佳木斯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通话，正准备再要汤原县城，却发现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的佐佐木到一正怒气冲冲命令副官立即派出部队查线。

发现电话线全部中断，也许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佐佐木到一给自己副官下了死命令，要求他务必在最短时间之内找出电话线中断的原因，同时下令村中的日军做好战斗准备。

但可惜的是佐佐木到一既没有能等到关东军司令部，对他清查北满地区秘密弹药储备库有无异常的要求的回复。也没有能等到副官向他汇报电话线中断的原因。他等来的只是密集砸在自己脑袋上的炮弹。

不知道佐佐木到一今天看没有看过黄历，查没有查过自己今儿是不是命犯天煞，否则怎么处处失利？先是南路自己作为奇兵的两个大队在云头砬子地区被全歼，接着中路、北路两路日军也是行进不顺。

尤其作为主力的中路二十四联队，在对手冷枪冷炮加上地雷阵的袭击之下，损失惨重。最后在航空兵的全力掩护之下，才勉强进至尖山子一线。北路作为诱饵的一个步兵大队，也在对手的围攻之下连法司河都没有能渡过。

三路进剿部队，一路全军覆灭，一路损失惨重，一路进展不畅，几乎可以说是全面受挫。尤其南线整整两个日军大队，居然连一个跑回来报信的都没有。要不是航空兵发现，自己恐怕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南线两个大队的结局。

再加上关东军为了更好的掠夺小兴安岭地区资源，以及为今后对苏作战而修建的佳绥铁路浩良河至晨明一线遭遇到的大规模破坏。这一系列损失，几乎已经让佐佐木到一有了一股子心力交瘁的感觉，心中更是对此次进剿行动的前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亲自与驻军佳木斯的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通电话，就是希望在必要的时候得到第四师团的增援。倒不是佐佐木到一对参与进剿的部队失去了信心，而是在一系列事情发生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个相当难缠的对手现在的身子骨，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甚至可以用强壮来形容。

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弄的有些心力交瘁加上心绪不宁的佐佐木到一，这才会因为电话线要不通这种小事，少见的对着跟随他多年的副官大发雷霆。

只是还没有等领命而去的副官走出这间被征用为指挥部的院子时，他突然看见两发从天而降的炮弹，先后准确落砸在佐佐木到一所在的房子上。还没有等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弄的目瞪口呆的副官喊叫出来，几乎在这两发炮弹爆炸的同时，整个太平川村已经陷入了炮火的覆盖之下。

倒不是董平知道佐佐木到一就在这间屋子之内，只是被佐佐木到一选择作为指挥部的这座房子是整个太平川中最好的房舍，是原来太平川警察署所在地。也是整个太平川村中最明显的目标。因为整个村子，只有这里才是砖瓦房。

董平只是因为这里目标明显，而且电台天线就架设在这个院子里，而将这里作为了炮火的基准点而已。只是没有想到，马其昌打出的头两发用来休整弹道的炮弹居然会如此鬼使神差的直接落到了佐佐木到一所在的屋子上。

就算佐佐木到一所处的房子是砖瓦房，但只是由普通砖瓦修建，不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这种房子那里能顶的住一发七十五毫米野炮弹的轰击。更何况几乎是被两发炮弹同时击中？

在密集的炮火打击之下，只能死死的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副官，悲哀的看着自己的长官连同指挥部的房子一起被炸上了天。对于佐佐木到一中将的结局，这位副官几乎不用看就知道。没有人可以从被连续两发炮弹击中的房子内逃出来。

佐佐木到一坐上了杨震免费送给他的土飞机上了西天，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而村中的日军的结局也并未比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好到那里去。在突然降临的炮火的打击之下乱成了一团。

尽管这些日军都是精锐部队。但杨震开炮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一千多米的射距，日军士兵刚刚听出炮弹破空的声音，这炮弹便已经砸到了脑袋之上。

无论在训练有素的军队，在面临突然出来的密集炮火打击之下，表现都不会好到那里去。更何况，整个太平川地区日军的大脑在第一时间便已经被砸烂。

当被炸的蒙头转向的日军想要沿着村子南北两个出口逃出这个已经变成地狱的村子时，却发现这两条村中日军唯一的求生之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架上了两挺重机枪。

这两挺帝国陆军制式九二式重机枪在几挺同样是陆军制式歪把子机枪的配合之下，以密集的火力收割着一切想要逃出正在炮火之下颤抖着的这个村庄的生命。

想要突出去，逃离现在已经变成血火地狱的这个村庄的日军，成片的被打倒在突围的路上。密集的七七口径子弹与六五口径子弹，几乎都不用瞄准，便将所有试图逃离的日军击毙在这个他们自己苦心修建的集团部落的大门洞里。

作为日军在汤原县境内重点规划的集团部落，被日军视为汤原境内反满抗日老窝的太平川村虽然不大，但围墙却修的很高，也很坚固，上边还架着铁丝网。整个村子，只有南北两个方向留有两个并不算大，只能通行一辆卡车的出口。

要不是日军的那两部电台天线太明显，被无奈之下只能爬上树对整个村庄进行观察的董平发现，恐怕单单那道可以遮挡住一切视线的高大围墙也只能让董平放弃一切幻想。

董平当初在潜入太平川村的时候，要不是在那位急于保全性命，将功赎罪的原太平川警察分署的伪满警察带领之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狗洞，也不可能会那么顺利的潜入这个日军在汤原，甚至佳木斯地区都挂了号的重点防控，此时因为佐佐木到一的到来而戒备更加森严的集团部落。

当然这位伪满警察之所以如此配合，除了本身对生命的珍爱，以及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之外，还与他身后始终不离他后背的一支快慢机有着极大的关系。只要他稍有异动，他身后的那支快慢机不介意在短时间之内将他打成马蜂窝。

日军修建在太平川村周围这道高高的围墙，虽然在平日里切断了百姓与抗联的联系。但现在也切断了村内日军通向生路的希望。作茧自缚，这句话无疑很适合形容现在太平川之中的日军。

太平川村并不大，三四百发炮弹足以将这里来回翻上五六个来回。在指挥最后几发炮弹将村庄的围墙炸开之后，在炮火全面覆盖太平川村，认为自己已经不用在为炮兵修正弹道，便已经快速的从村子内退出来的董平指挥手中的一个侦察连展开战斗队形，向沿着炮弹炸出的突破口，向村子内扑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那个正规野战连队，在已经运动过来的两门迫击炮打出来的照明弹的指示之下，依旧以密集的火力死死的封锁住了太平川村所有日军想要逃生的出路。

实际上，等董平冲进太平川村内的时候，整整两个处于狭窄范围中的两个日军中队已经被密集的炮弹炸的剩余不足两个小队，而且几乎没有不带伤的。

村内所有的建筑已经几乎被这阵子密集的炮击夷为平地，已经找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子。地面上，房屋的断壁残垣上到处都是日军的残肢断臂。

少量残余的日军尽管已经强悍之色不减，还在负隅顽抗。但在侦察连大量装备的快慢机这种近战利器面前，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仅存的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刚刚架好，还没有来得及开火，就被侦察连中装备的大量掷弹筒炸上了天。

董平的扫荡战斗只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太平川村中除了被俘的佐佐木到一的副官之外，已经再无一名活着的日军。等杨震带领主力靠过来之后，这里的枪声已经彻底的平息。

见到杨震过来，已经打扫完战场的董平向他递交了一把日军将级军官佩刀后立正敬礼道：“司令员，太平川战斗胜利结束。我军在炮兵火力配合之下，以阵亡六人，轻伤二十一人的代价全歼日军两个中队。击毙日军中将佐佐木到一。”

“除俘虏日军少佐军官一名之外，其余日军全部就歼，无一漏网。另外在村外的一处院落之中，缴获日军弹药库一个，具体数目还未来得及清点。”

“另外，我军还在弹药库附近缴获驮马六十匹，大车十二辆。卡车两辆。至于武器装备，因我军炮火过于猛烈，只缴获了完整的步枪六十支，重机枪一挺。”

“通过审讯俘虏，我们现在已经查明，这里是日军此次进剿汤原的临时指挥部，也是敌酋佐佐木到一中将的指挥部。只是可惜，佐佐木到一被我军第一轮炮火击毙，未能俘获。请司令员责罚。”

对于董平最后请罪的话，杨震摆了摆手笑道：“责罚什么？你这一仗打的很精彩。我军不仅全歼了日军的两个中队，还击毙了一名中将，这是大功一件。”

“不过这里距离佳木斯与汤原县城都过于太近，我们不能在这里长待。你立即带领你的侦察连为全军先导，咱们去兜尖山子日军的屁股去。”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喊住了正要带队出发的董平道：“你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尤其在搜索日军指挥部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日军使用的密码机？作为旅团级别的指挥部，这里日军使用的是大功率电台，应该会有密码机。”

听罢杨震的询问，董平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道：“司令员，鬼子的电台在第一时间便被我军炮火击中。而电台使用的汽油发电机所储备的汽油又被炮弹引燃，鬼子的电台室被大火彻底的烧毁。在那里，除了几具日军的残骸之外，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其使用的设备已经被烧毁。”

听到董平并未能缴获到日军密码机，杨震虽略微有些失望，但却并未表现出来。对于他来说，现在打掉了日军此次进剿的总指挥部，使得下一步作战行动的展开处于一个有利的局面。

杨震也明白事事不能过于求全。能打成眼下这个局面，对于杨震来说已经很满意了。没有能缴获到日军使用的密码机，虽然略显得有些遗憾，但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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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辉煌的开端（十）

对于杨震来说，他此刻去兜正按照佐佐木到一的命令，停止前进。正在修建防御工事，准备与从鹤立出发之日军第八师团十七联队一个大队汇合的二十四联队的屁股，并非是他胃口有多大。

杨震并非是那种八两的肚量硬要吃下一斤的人。也许是后世养成的习惯，他在行军作战之中，更注重的是稳健与冒险相结合。即不一味冒险，也不过于求稳。过于求稳，很多的时候容易贻误战机。而过于冒险，则更多的会带来危害。

他用兵更讲究的是根据战场上的态势灵活运用，而不是呆板的执行原有作战计划。所以此次出亮子河作战以来，杨震连续两次根据战场态势，调整了作战部署。

两次调整，虽然太大的成效还没有见到，但毕竟起了一定的作用。通过战术上的调整，不断的调动日军，使中路日军与北路日军之间距离越来越大。给下一步作战带来了良好的战机。

而佐佐木到一中将的毙命，更是砸碎了此次日军重兵围剿的大脑，使得两路日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三个方向的日军，由三个亲临一线的联队长指挥。而相互之间又没有隶属关系。最致命的是，三路日军分属三个不同建制。虽然日军各部队之间的配合力度远远超过了眼下的中国军队。但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最起码在作战部署于相互配合上肯定会陷入一定的混乱。

在佐佐木到一被击毙后，不算已经全军覆灭的南路日伪军。在日军没有重新委任统一指挥之前，实际上其他两路日军已经形成各自为战的境地。这样，自己才会更好的寻找下一步的战机。

用他的话来说，很多战斗只要有四成把握就可以做。如果此次日军将所有的兵力猬集成一团，杨震甚至都有可能放弃群策山那个日军秘密仓库中的基地。

因为他知道，只完成了最基本训练的部队，虽然人数与火力上都占优势。但训练上的差距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弥补的。这种差距甚至在相当程度上抵消了自己在兵力与火力上的优势。

日军抱成一团，自己就算集中所有的火力，在兵力优势不算太大的情况之下，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打垮甚至吃掉日军一部，以便打破日军的清剿。就算击溃日军一部可能都会很吃力。

而正是佐佐木到一的分兵，给自己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战机，才使得自己有机会抢先集中主力与大部分火力吃掉三路日军中的一路，打破了日军已经形成的合围圈。

云头砬子一战，自己如果说是因为部队的实力大发展而取得的，还不如说是自己过于谨慎。在向佳木斯地区派出侦察部队之外，没有忘记南面的依兰与北面的萝北方向。先敌派遣了侦察部队，使得战场上的主动权得以掌握在自己手中。

尤其是南路依兰方向，若不是早早的摸清楚了这路日军的具体动向，一旦自己与中路或是北路日军陷入胶着状态的时候，自己很可能会被其偷袭，陷入腹背甚至三面受敌的境地。

那里相对于佳木斯一线来说，虽说道路、地形皆不利于大部队作战。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杨震才没有忘记那个方向。越是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往往也就意味着有可能出现最危险的情况，这一点杨震没有忘记。

“兵者诡道也”这个道理杨震还是明白的。对于擅长迂回突破，性格坚韧，以擅长吃苦耐劳的日军来说，北满的山林虽然茂密，但并非是不可逾越的屏障。

不过也正是因为南路的道路与地形，而且也靠近铁路线过近，并不利于自己一方大部队作战，所以杨震才将第一战选择了那个方向。出其不意，运动设伏，这是杨震自回到这个世界以来大部分时间使用的战术。

佐佐木到一太自信了。与抗联以及关内正面战场上的国军打过多年交道的他对日军战斗力的自信，使得他一厢情愿的认为除了第四师团那样过于另类的部队之外，皇军的一个大队的兵力足够抵抗抗联数千人的进攻。

而正是有了这个底气，他才敢制定了这个分兵合击。以一部做诱饵，吸引其上当。将其引诱出深山之后，主力则采取侧后合围的战术，争取一鼓作气将杨震所部围歼在汤原西北地区。也正是他的这个自信给杨震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战机。

不过虽然目前已经暴露出来的下一步战机看起来很诱人，但前些天几乎没有停顿的大体力训练，加上连续奔袭作战，使得杨震所部虽然经受住了考验，但实打实的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实际上杨震对于自己部队连续作战之后，现在究竟还有多少战斗力，自己也不太敢有把握。

但此刻杨震就算明知道打不下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打。佐佐木到一虽然毙命，但日军可以迅速的另外调集一名指挥官前来接替。如果不想办法击溃剩余两路日军中的一路，一旦两路日军汇合，重新形成一个加强联队的兵力，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压力。

杨震不怕日军分兵，对于他来说日军兵力越分散，战机也就越多。他怕的是日军汇合成重兵集团。到时候别说一个联队，就算是两个大队，自己就算有火力的优势，在硬碰硬的时候，也不是在短时间之内可以解决的。

云头砬子那一战是一个不可复制的意外。自己在那一战中，完美的达成了战术上的突然性与火力的集中使用。那场战斗之中的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云头砬子一战过后，自己无论是战略意图还是战术意图已经暴露无遗。作为主力的中路日军与北路日军两个大队已经有靠拢的趋势。

自己若不能在两路日军汇合之前，再吃掉其一部。一旦驻军佳木斯的日军快速增援，自己之前获得的优势将荡然无存。甚至自己有重蹈抗联三路军的覆辙，只能再一次隐蔽进深山老林。或是穿越小兴安岭，撤至松嫩平原地区的可能。所以接下来这一战，无论杨震情不情愿，都要打下去。

就在直属炮兵团对着此次日军临时进剿指挥部所在地太平川村进行猛烈炮击的同时，杨震接到了正指挥两个营对由鹤立出发日军进行虚虚假假攻击的郭炳勋自黄昏起，当面之敌开始全力向西南方向攻击前进，有加速向中路日军靠拢，自己正指挥一团两个营沿着法司河沿岸节节抗击。且鹤立之敌已经出动的电报。

接到郭炳勋的电报，杨震第一时间便知道仗打到这个份上，自己的那些序虚张声势的行动，已经失去了作用。自己的战术意图，已经是暴露无遗。

快速的撤离太平川一线是必须的。这里北面还有日军建立的其他数个集团部落。自己在太平川打的惊天动地，就算是死人都能察觉的到。一旦驻扎佳木斯的日军接到其他集团部落伪满警察的汇报，快速的调集援军，自己将有被合围的可能。

日军的机动性，远不是单靠自己徒步行军可以相比的。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是必须的，但下一步的作战方向究竟指向那一路日军，杨震还是有些迟疑不定。

就算自己在太平川地区打掉了其两个中队，沿途又被王光宇零敲碎击打掉了部分兵力。但其总兵力在北路两个日军大队汇合之前还算是两路日军之中最雄厚的。说实在的杨震对自己能不能一鼓作气拿下他，实在没有信心。

他之前虽然选定的是配合王光宇先吃掉中路之敌，是因为在他看来，中路之敌是日军此次进剿的主力。只要打掉中路之敌，便相当于打破了日军此次进剿的全盘计划。剩下的北路日军在面临孤军作战的情况之下，也只能退回佳木斯地区。

但自己部队能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打垮中路之敌，同时北路的郭炳勋在日军兵力增加至两个大队的情况之下，能不能拖住日军。佳木斯的日军能不能快速的增援，这都是杨震必须要考虑的。对于杨震来说，日军驻扎在佳木斯的第四师团才是他进行下一步作战时最担心的问题。

不仅太平川一线距离佳木斯太近了，即便是尖山子一线距离佳木斯又远到那里去？第四师团自己虽然接触过，在后世也久闻其大名。但杨震对其仍然是很担心。

自己在敦化北部山区遭遇到的第八联队是不是第四师团的特例，还是第四师团那几个联队都是这个德行？杨震也摸不准。他只知道，在战场之上小看任何一个对手，都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沉默了一会，杨震决定还是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在郭炳勋还远在法司河一线的情况之下，杨震唤来董平这个他最看重的部下之一。将自己的想法与其说了说，征询了一下董平对下一步作战的看法。

正在集结队伍准备出发的董平被杨震唤来，听罢杨震说完自己的想法，董平没有立即回答，在打量了地图好大一会之后，抬起头看了看杨震信任的目光道：“司令员，我们下一步既然必须要打，为什么非要看着眼前的这两股日军？”

“司令员，您看。现在中路日军至少还有一个多大队的兵力。再加上伪满军警，应该说兵力还是相对比较强大的。而北路日军虽有两个大队，但是分别在鹤立与法司河一线，分别处于两个不同的位置之上。”

“我们若是先打中路之敌，北路日军两个大队一旦汇合，全力发起攻击，向中路日军靠拢的话，郭参谋长指挥的两个营则很难拖住他们的脚步。”

“我军的装备虽然不差，但素质上还是与日军无法相比。两个营的兵力，在正规阵地战之中，很难能挡得住日军两个大队的轮番冲击之下的。”

“况且，在天明之后，日军还可以得到空中支援。日军在汤原县城以南就有一个野战机场。其空中支援，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可以到达战场。在敌地空火力的支援之下，我们的部队就算是以倍于日军的兵力，也不见得能抵挡的住日军两个大队的攻击。”

“而且中路日军已经停止前进，开始构筑防御工事。按照我们现在的战斗力来看，就算是有大量的炮火支援，但也很难在硬碰硬的情况之下，在短时间之内吃掉中路日军。”

“战事一旦拖延起来，短时间无法结束的话。而北路郭参谋长两个营的兵力又无法阻击日军两个大队太长时间的情况之下，这样我们很容易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

“而我们若是先打北路日军，我们不仅要加强王副参谋长的兵力，以便阻击中路日军向北路靠拢，而且还要分兵阻击由鹤立出发的日军。这样一来我们用于围歼北路日军的兵力就相当的有限。”

“实际上在鹤立日军西进，南路日军全军覆灭的情况之下，日军还是形成了三路进击的局面。只不过现在形成了以中路日军为南线侧翼，北路日军则无意中成了负责左右策应，担当主力的境地。”

“而现在实际担任中路进攻主力的北线日军只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兵力相对单薄。实力与之前的中路日军有一个联队，伪满军一个团的情况无法相比。加之他们已经进入山地作战，这一个大队的兵力根本就不敷使用。”

“所以我认为现在的局面对我们非常有利。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打中路或是北路那一路日军的事情。最关键的是绝对不能让鹤立之敌与法司河一线日军汇合。”

听到董平的分析，杨震赞赏的点了点头后，又道：“你的意思是先打目前已经进至法司河一线之敌？”

董平摇摇头道：“司令员，我刚刚说过，无论先打尖山子一线，还是法司河一线都不是上策。我的意见是要打就打由鹤立出动的这部分日伪军。”

“我们现在无论是转向尖山子一线，还是法司河一线，直线距离都差不多。既然我们要跑相同的路，还不如看情况，或是北渡格节河，直插王傻子屯至西河屯一线。或是直插庙岭子山一线。将日军这两个大队分割开来。”

“参谋长那里虽然只有两个营与部分侦察部队，若是想全力阻击日军两个大队的兵力很吃力。但是拖住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还是可以的。我看他那里可以让开法司河一线，放日军过河。”

“只要这路日军渡过法司河一线，他们与鹤立出动之敌之间就出现了一个相当大的缺口。按照法司河一线日军的目前态势来看，佐佐木到一应该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向尖山子一线靠拢。但对于他们本身来说，两个大队行程间隔的那一天却不失那么好弥补的。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这将会是一个绝佳的战机。”

“在放日军渡过法司河之后，无论参谋长还是王副参谋长那里都不用对其当面日军进行太顽强的阻击。只是其采取王副参谋长采取过的拖延战术，利用格金河、集科河等天然屏障以及这一带的山林，尽量拖延其汇合时间，再您这边打响之前不使其合兵一处便可。”

“一旦您这边打响，他们则立即汇合一处，集中全部的兵力与火力，全力拖住日军向北增援。给我们围歼鹤立出动之敌，争取时间。至于完成对鹤立之敌的围歼后的下一步作战，我们可以视战局的发展而定。”

“我之所以提出先打鹤立出动的这部分日军，除了这部分日军现在是真正的孤军之外，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无论是王傻子屯或是庙岭子山一线距离我们群策山秘密基地的距离都不远。我们可以就近补充弹药与转运伤员。”

董平一边说，杨震手中的铅笔一边在地图之上快速的进行着作业。等董平的话音落下，杨震也已经完成了图上作业。

看着图上标出的敌我态势，杨震心中快速的分析了一下整个战场的敌我态势，马上便明白了董平的想法。在仔细琢磨了一会之后，杨震下定决心道：“好，就按照你的建议，集中主力先打鹤立之敌。”

杨震看了看表之后，又道：“现在刘长顺带着一个营与工兵营，应该已经完成对佳绥铁路的破坏。我看可以让他增援参谋长那里。而参谋长从法司河一线后撤的时候，我看可以留下一个营就地隐蔽在法司河一线。待主力抵达之后，立即封锁由法司河一线进山日军的退路，配合主力作战。”

听到杨震点头同意自己先打鹤立之敌的建议，董平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又道：“司令员，我看您最担心的不是尖山子与法司河一线之敌，而是佳木斯的这个第四师团。不管怎么说，这里有日军一个整编师团，位置又是距离战场最近。一旦其全力增援，我们则很难抵御。”

“如我带上一个侦察排，一部电台，更换便装东进至松花江北岸佳绥铁路沿线进行侦察。受于地形限制，那里是除了绕经汤原县城之外，日军增援战场的必经通道。一旦佳木斯的日军有任何动向，有了我们钉在那里，您可以在第一时间接到报告，使我们不至于陷入被动。”

对于董平的这一个建议，杨震却是微微考虑了一下才点头道：“可以，不过不能只带一个排。我给你留下两个排。那里靠近佳木斯，是伪三江省公署所在地，敌伪势力很大。多留下一点兵力，我可以放心一些。”

“你带小部队在那里活动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与生人接触。出了侦察行动之外，不要采取任何的冒险。无论出现任何情况都不要与日军硬碰硬。”

“一旦形势出现变化，马上撤回群策山。无论如何，你要给我活着回来。记住。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宝贝，不是用来与敌人死打硬拼的。”

对于杨震的器重与关怀，董平郑重的向杨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道：“令员，您的这些话我一定会记住的，我一定会把所有队员都安全的带回来。司令员，天色不早了，您也该出发了。您那边越早打响，我这边就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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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辉煌的开端（十一）

太平川一战过后，一直与官兵同甘共苦的杨震，这次除了只佩戴一支手枪，而不用背负沉重的步枪与弹药之外，终于与普通官兵有了实质上的区别。

在分手时，看到杨震因休息不足以及用脑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为了不让杨震过于劳累，在路上可以休息一会，董平给他牵来了一匹缴获的枣红色大洋马。

这匹马是佐佐木到一的坐骑，在杨震炮击太平川时，因为与其他驮马一起栓在了弹药库附近，所以逃过了一劫。作为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董平对马匹还是有一定认识的。

在清点缴获的马匹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这匹因为条件的原因，只能暂时的混在一群普通的驮马中马匹与其他马匹的不同，绝对是一匹上好的战马。所以他将这匹马交给了杨震，作为坐骑。

只是可惜的是，他的这个小小的马屁拍的有些不是时候。后世坐过军用运输机、坐过直升机、乘坐过包括各种坦克、装甲车在内车辆等多种运输工具的杨震，就是没有骑过马。别说驭马驰骋，就是骑他都不会骑。

而部队在发展壮大有限的马匹都交给了炮兵以及辎重部队，虽说李延平曾经说过，从中间挑几匹马给他和郭炳勋作为坐骑。但盘算了一阵之后，杨震总归没有舍得。

对于现在运力实在不足的部队来说，马匹实在是太珍贵了。自己又没有那么娇嫩，徒步行军一样可以。至于坐骑，等以后弄到足够数量的马匹再说吧。

东北是中国有数的几个产马地，马匹产量极大。虽说品质并不算太好，与青海、新疆比不了。但总归是不缺马。原东北军，就编制有相当庞大的骑兵部队。

只要部队打出去，马匹还是会有的。所以杨震一直也就没有去学骑马。何况他现在也实在没有这个精力，专门抽出部分时间去学习骑马。

时间紧迫，无法练习骑术的杨震，只能望马兴叹。将马匹交给了断后收容的杜开山，让他用这匹马驮运身体差一些，有可能掉队的战士。而自己还是官兵一致，驾步量。

其实杨震不骑马，将董平送给自己的坐骑用来运输体弱战士，也不光是不会骑马的原因。主要是在眼下部队上下都异常疲劳的情况之下，杨震这个做首长的还是要显示一下自己一贯主张的官兵一致作风。

部队上下除了运载缴获的弹药，尤其是炮弹的那两辆卡车以及运载伤病员的那些大车之外，都是徒步行军。自己这个最高首长，这个时候总是要显示一些带头模范作用。

虽然杨震也很疲劳，甚至有些用脑过度的他，疲惫感还在那些普通战士之上。但杨震更知道，眼下自己更需要做的是怎么鼓舞士气，让战士们战胜连续行军作战带来的疲劳，以便为下一战做准备。而不是休息。

只是杨震却不知道，他将董平送给自己的马匹转交给杜开山驮运体弱战士，自己与其他官兵一样徒步行军的举动，却是给部队士气带来了不小的鼓动。

说实在的，连续的大体力训练之后，又未加休整便连续行军、作战。虽说饮食有保障，吃的也相当的不错。但这个强度对于大多数战士还都只是入伍只有月余的新兵构成的部队来说，实在是有些强度过大。

别说那些新兵，就算现在已经担任连排长的老黑顶子秘营整训出来的老骨干都有些受不了。整个部队现在从上到下，都有一股子浓浓的疲惫感。对于杨震连续行军、作战过后不休整，还要继续北上的举动多少有些怨言。

不过怨言归怨言，战士们的心思都很单纯。杨震的部队因为大多都是被解救出来的战俘与劳工，整个部队都显得很年轻。部队整体相对年轻，最大的缺点便是缺乏经验。不过这样一来，老兵油子也就很少。新兵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杨震这个最高首长的这些天的作为，大家又是都看在眼里。他们训练的时候，杨震这个首长没有休息，在带领他们训练。他们休息的时候，杨震又是整夜、整夜不眠的修改训练计划。

他们都听警卫连的兄弟说过，司令员休息室的灯光总是一亮便是一夜。他们很多人也都听过军医处的那位虽然长的很漂亮，人却也泼辣的很的张处长，为了休息的事情，与司令员的几次争吵。

他们知道，他们累，他们的首长更累。因为他们训练的时候，他们的首长在工作。他们休息的时候，他们的首长还在工作。

太平川一战，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大家总算借光休息了一会。而他们的首长，还在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态势。还在对着地图，打着手电不住的琢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谁都知道骑马行军要比徒步行军轻松一些。可现在司令员放弃了骑马的机会，甚至连那两辆用来运输弹药与补给物资的卡车也不坐，而是与他们一起徒步行军。

在所有的战士看来，跟着这样的一个与官兵同甘共苦的首长，在危难的时候，一定不会抛弃他们独自逃生的。尤其那些轮番骑在杨震不顾杜开山反对，坚持让出来的马匹上的战士，更是激动万分。

那边的杨震却不知道自己一个简单的让马举动引起战士们心中如此的大的波澜。他的脑海里不断在酝酿并修改着即将开展的下一步作战计划。

为了隐蔽行踪，杨震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就在太平川以北渡过格节河，直插王傻子屯的想法。而是选择了大张旗鼓的绕过鬼子设置在德全屯的集团部落，摆出一副向西包抄尖山子一线日军后路的态势后，在德全屯以西进入山区，直插庙岭山一线的行军路线。

从太平川以北直渡格节河，直插王傻子屯的路线虽然在行军路途上虽然稍短一些。但这一条线路人烟相对密集。有数个日伪的集团部落。在暂时无暇解决这些集团部队的情况之下，这条路线极为容易暴露自己的作战意图。

一旦日军发现自己大部队转向，恐怕法司河沿线的日军部队会立即转向，撤回去。两个日军大队一旦猬集一处，下面的战斗就不是那么的好打了。一旦日军不顾伤亡，强行突击，杨震并没有把握，郭炳勋带的那两个营能够档的住日军。

而绕道德全屯以西，虽然略微绕远了一些，但这条路人烟相对稀少，可以有效的隐蔽自己的行踪。太平川一战过后，炮兵已经补充相对充足的驮马，将山炮分解开由六匹马驮运之后，可以大大的缓解炮兵部队的疲劳感。

太平川一战过后，杨震将炮兵分为两块。野炮营由邱金堂指挥，去尖山子一线配合王光宇作战。自己则携带两个山炮营，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往庙岭子山一线，试图在鹤立之敌与法司河一线之敌汇合之前，将其合围。

此时有了佐佐木到一的副官在手，对于杨震来说如今汤原境内所有日军部署已经是无密可保。这位副官并未有如杨震想象般的顽强。只是几鞭子下去，便告诉了杨震他想知道的一切。

如今掌握了日军全部部署，对于杨震来说行军布阵便容易了很多。除了有些担心驻扎佳木斯的第四师团的动向之外，其余的日军，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实际上杨震并不用太着急赶路。因为原本驻军鹤立，担任封锁汤原与萝北交界处的第八师团第十七联队第一大队在接到佐佐木到一调整部署，命其立即与主力汇合的命令之后，却并没有立即行动。只是带兵出了鹤立镇之后，在进山之前停了下来。

鉴于接到命令已经是黄昏时刻，其大队长左间久为人少佐秉承着清剿抗联时，绝对不在山林中过夜的传统。硬是拖延到了第二天清晨天亮之后才进山。杨震在次日清晨抵达庙岭子山一线的时候，这个第一大队才开始陆续进山。

虽然日军的行军速度很快，但由于左间久为人之前的动作过于缓慢，使其与已经渡过法司河的主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之前耽搁的时间，不是现在加快行军速度可以弥补的。

左间久为人之前的拖延时间，不仅仅使得自己在后续的战斗行动之中，自己真真正正的成了孤家寡人不说。还使得杨震不但从容的设置了伏击圈，还有了小半天的休息时间，缓解了一下部队的疲劳。

左间久为人也许是死脑筋，也许是认为联队长已经扫荡过的地区很安全。不仅在行军路线上完全走的是第二大队的原来行军路线，而且防备也很松懈。

重机枪都分解成了几大块，放在驮马的背上。甚至尖兵只派出了一个携带了一挺轻机枪的步枪组，而没有按照惯例派出一个小队的兵力。

尽管在从鹤立出发之前，鉴于第十一师团两个大队的结局，以及第十二师团以及自己的亲身遭遇，联队长河田毅大佐已经再三警告他行军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这股反满武装异常的狡猾，而且火力凶悍。

但左间久为人却依旧很固执的认为，自己走联队长走过的路线一定会很安全。而且反满武装的主力都在尖山子一线，自己就算遇到小股武装骚扰，也没有什么关系。第八师团可不是第四师团那样的草包部队。一个大队居然被千把的反满抗日分子给打垮了。

所以对于部下在行军时，多派出部队对行军路线两侧的山地进行清剿，并将尖兵该为一个步兵小队的要求，左间久为人少佐毫不犹豫的便拒绝了。在他看来，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与联队长汇合，而不是慢吞吞的边扫荡边行军。

左间久为人的骄横以及防备松懈，最高兴的人非杨震莫属。本以为要打一场硬碰硬的战斗的杨震，马上改变了战术。将围攻战为伏击战。

杨震为这个左间久为人所部安排的战术完全是围歼南路日军十一师团两个大队时候的战术翻版。在接到侦察兵的日军行军很大意的报告，杨震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自己之前使用过的成功战例。

既然有好的计划可以照搬，而且都是打伏击，作战方式也相同，那么为何不旧事重提，何必要费脑子，拟定新的作战计划。不过，杨震也不是全盘照搬，根据地形的变化还是调整了一下兵力部署。

毕竟这里属于浅山区，地形与云石砬子那里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而且这里靠近平原地带，一旦战事不利，日军可以很容易的快速脱离，撤回鹤立。

庙岭子山并不高，海拔只有三百多米。与海拔高度在七百多米的云石砬子无法相比，山势也远不如云石砬子陡峭。但满山的植被却没有比云石砬子差到那里去。

甚至相对于日军修建佳绥铁路主要采木场之一的云石砬子，这里的植被还要好一些。满山最细的树也要有碗口般粗。这些茂盛的植被可以给部队提供一个良好的隐蔽。

左间久为人并不知道他刚一出鹤立镇，便有几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他。而进山之后，更多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了庙岭子山中的杨震指挥部。

当接到日军已经全部进入伏击圈的报告之后，杨震拿起野战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的向早已经严阵以待的马其昌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标尺早就已经测定好，根本就不需要瞄准与修正弹道。炮兵与在云石砬子一线一样，只需要埋头按照预定的标尺将炮弹打出去就是了。

不过这次因为群策山的补给还没有到，而经过两次高强度的使用，此时杨震手头上的炮弹数量着实不多了。太平川一战虽然缴获了部分弹药，但其中炮弹的数量却是不多，只有一百多发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弹。

加之对手也没有上次的兵力多，只有一个步兵大队。所以杨震给每门炮只下达了发射十五发炮弹的定额，多打一发都不行。不过二十四门火炮，就算每门只打十五发炮弹也足足有三百多发。这些炮弹也不是此时毫无防范的左间久为人能够消化得了的。

当第一发炮弹落在日军行军大队之中，爆炸的威力加上横飞的弹片几乎将三十多个日军送上西天的时候，被炮声惊醒的左间久为人，被眼前的景象弄的惊呆了。

昨天晚上太平川方向隐隐传来的炮声他不是没有听到过，但他还以为那是太平川的日军在用炮火击退骚扰的反满分子。绝对没有想到，那是人家在横扫他上级的司令部。

被炮弹的爆炸气浪从马上掀下来而逃过一劫的左间久为人少佐，看着在密集的炮火之下，被炸的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的部队，不仅开口大骂：“八嘎，这些反满武装不是在尖山子一线与二十四联队周旋，以及正在抵抗联队主力的攻击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他们那里来的这么多炮弹与火炮？”

不过到底是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短短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埋伏的左间久为人，马上吩咐身边的作战参谋，让其立即与佳木斯连续，请求派出飞机掩护部队。

只是可惜杨震并没有给他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机会。当接到他命令的参谋沮丧的告诉他电台，连同驮运电台的马匹在第一时间就被对手击毁这个不行的消息之后，左间久为人知道眼前是对手给自己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

在知道求援无望之后，左间久为人做出了与村田孝生大佐一样的选择。他没有选择突围，因为他知道对手既然苦心设置了这么一个伏击圈，肯定会在自己预定的突围路线上部署了重兵。

所以他选择固守待援的想法。下定决心之后，左间久为人，立即冒着炮火集中残存的兵力想要抢占一个山头，以夺取一个制高点以便固守待援。

还不知道他的联队长已经自身难保的左间久为人少佐相信，只要联队长阁下发现与自己中断联系，一定会派出援兵支援自己的。只要联队主力完成转向，自己还有挽回战局的希望。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的是很精，但杨震却并没有给他丝毫的希望。在他集中残存的兵力对周围最高的庙岭子山发起猛攻之时，不仅遭到了迫击炮火的猛烈打击，还受到了山上密集的机枪火力还击。

在密集的机枪火力与铺天盖地的手榴弹雨面前，第一大队不过仅仅一个冲锋便付出了近百人的伤亡代价，却是连山腰都没有攻下，便被赶了回来。对手的机枪数量，让左间久为人差点没有惊掉了下巴。

作为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他单单从枪声就可以判断出，仅仅自己面前的这个山头上便至少集中二十多挺轻重机枪。而这个山头虽是周围最高的一个山头，但规模并不大，最多也就只能放下两个连的兵力。

自士官学校毕业之后，便在第八师团左间久为人因为地八师团自调到中国大陆之后，便一直在关东军序列之中，没有参加过关内战场的饿正式作战。但不代表他没有与中国军队接触过。

当年以中队长的身份他曾经参加过攻占热河战役，在长城沿线与中央军交过手。在他的印象中，所有的支那军队装备低劣，远不是装备精良的大日本皇军的对手。帝国征服支那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

支那所谓的最精锐的中央军的装备都异常低劣，炮兵数量少不说，机枪数量也不足。既然支那政府军装备都那么差，更何况一支游击队似的部队？而且他也没有见过那支部队有如此多数量的机枪。

往日里伤亡这么多人，左间久为人少佐自然不会太在乎。但眼下却是实实在在的经受不住了这个打击。刚刚那阵子持续时间不过几分钟的炮击，便让他的第一大队足足伤亡近半。

也就是说他的第一大队，在刚刚的炮击之中整整一个多中队被炸的集体成了神。眼下能集中一个中队发起攻击，已经是他现在手头可以使用兵力的极限了。

可按照这个伤亡比，就算自己能夺取下眼下的这个山头，可哪里还有人防守？

看着又一次被打下来的部队，以及山山坡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战死的日军尸体和正在呻吟的未能撤下来的伤员，左间久为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除非自己能带着残余部队突围。否则要不就是光荣的战死在这里，要不就是等着回去上军事法庭或是被勒令切腹谢罪。

不想回去切腹的左间久为人少佐心一横，脱光了自己上身的衣服，举起军刀，集中了所有还能拿起枪的日军士兵，对庙岭子山发起了日军惯用的猪突似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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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辉煌的开端（十二）

左间久为人集中残存兵力，并身先士卒亲自带队，对庙岭子山发起猪突似的攻击，想要抢占这里的制高点，以便固守待援。只是早就预料他这手的杨震那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下定决心拼一把的左间久为人更没有想到，就在他赤裸着上身，张牙舞爪的督促士兵不顾伤亡拼命的向山上进攻的时候，他挥舞着军刀的身影，早就被正在一门已经运动到庙岭子山上的九十毫米炮迫击炮后亲自抄刀上阵的马其昌给盯上了。

在日军的攻势又一次被打下来之后，愤怒之极，被气活跳虾一般直跳脚的左间久为人还没有来得及将耳光扇在手下三个中队长中，在刚刚那阵子炮击之中唯一剩下的一个中队长的脸上时，一发从天而降的迫击炮弹狠狠的砸在他身上。

这发直接打在他身上的迫击炮弹帮他解除了回去将要被勒令切腹的担忧，将他彻底还原成一堆零件不说。还捎带着将那个倒霉的中队长也一切炸上了天。

没有办法，这门迫击炮现在的位置与左间久为人所处的位置，距离实在太近了。直线距离都不超过二百米。等他听到炮弹的破空声之时，说明炮弹已经打到了头顶上。他就是躲都躲不开了。

在加上急于抢占一个制高点的他上蹿下跳，挥舞着军刀逼迫部队轮番采取攻击行动，也实在有些太惹眼。尤其是他那把佐官刀，在伪满军之中也混过不少日子的马其昌一眼就看出来了。

既然这个家伙佩戴的是佐官刀，而山下的日军又不过是一个大队的规模。那么眼前这个光着上身的家伙，应该是这支日军的最高指挥官。听过杨震给教导队上课的马其昌，虽说别的没有记住，但是杨震经常挂在口中的那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口头语，他却是记住了。既然这个家伙应该是这个日军大队的最高指挥官，那么马其昌也没有没有丝毫的客气。

不过损失惨重归损失惨重，第八师团到底是日军老牌师团。在指挥官阵亡，之前炮击加上几次攻击失利带来的伤亡，部队已经伤亡三分之二的前提之下，居然还能在各小队长以及士官的组织之下，负隅顽抗不说。甚至还利用其准确的掷弹筒火力，炸掉了庙岭子山上的两挺重机枪。甚至一度突上了半山腰。

正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战局变化的杨震看到第八师团这些日军的表现，在想想之前在云石砬子与第十一师团那一战，不禁感慨这些日军到底是老牌师团出身，果然战斗力强悍。

在遭遇到如此密集的火力打击，出现如此大的伤亡，居然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反应过来。而且非但没有崩溃，居然还能打出反击来。其性子之坚韧，意志之顽强，战术意识贯彻之坚决，尤其是其反应速度，真该所有的中国军队都好好的学学。

只是杨震感慨归感慨，但手下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他知道一支部队即便战败，但只要留下一些骨血，便总归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想让一支部队彻底的丧失战斗力，尤其是对于日军这样的军队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全歼。就算其重新组建，但这支部队也在没有以前的精气神了。

那些就算是经过严格训练，但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以及已经拖家带口的预备役老兵是永远赶不上那些从军多年，训练有素而且经验丰富的老兵的。只有将一支部队干净彻底的消灭光，才是对对手实力的彻底削弱。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伟人的这句名言，杨震可是记得很牢靠。

在马其昌一炮击毙了左间久为人之后不到半个小时，杨震便下达了总攻击的命令。当然杨震发起全面攻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眼皮子下边的这股日军的最高指挥官已经被炸上了西天。而是他感觉到已经到了最后解决问题的关头了。

下定决心的杨震命令发起攻击的杜开山，以最快的速度将眼前的残余日军干净、彻底的消灭掉。

实际上此时已经还原成零件，去与他们那个天照大神相会的左间久为人少佐并不知道。就在他试图攻占庙岭子山主阵地，以便能坚持到得到联队长阁下带领主力支援时，他的联队长与其率领的第二大队，也同样在痛苦之中挣扎着。

接到杨震放开大路，仅以冷枪冷炮以及小股部队牵制，主力则转向该部日军侧后的电报。尤其是杨震改变作战计划，将第一波次的打击放在由鹤立出发的地八师团第十七联队第一大队身上之后，郭炳勋便改变了之前虚张声势，将眼前日军牵制住便可的战术。

按照杨震要求，郭炳勋下令让出法司河一线阵地。除了以小部队不住骚扰之外，将主力一个营从正面撤下来，趁夜间日军航空兵无法出动之机，从日军东北方向秘密渡过法司河，迂回至日军侧后方向。

而自己亲自带领一个营以及侦察营的一个连兵力，利用地形不断的以冷枪冷炮战术杀伤袭扰日军。尤其在夜间，也就是在杨震带着主力向庙岭山一线强行穿插之际，为了掩护主力行动，甚至还对该部日军展开了连排级的攻势。

郭炳勋的战术改变，让当面之日伪军还没有从渡过法司河一线，现在甚至可以听到尖山子一线不时响起的虽然比较轻微，但已经是清晰可辨的枪炮声，所带来的兴奋之中清醒过来，便陷入了一个恐怖的夜晚。

就在日军刚刚前锋刚刚渡过法司河，便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顿迫击炮弹。虽然因为早有了心理准备，加上熟练的战术动作。对方打来的迫击炮弹虽然将配合作战的伪满军炸的死伤惨重，并未给日军带来多少伤亡。但开局的不利却是让河田毅大佐对后续作战行动产生了顾虑。

为了协调各部作战进展，佐佐木到一专门给担任清剿的日军这三个联队配发了横向沟通的密码。所以第十七联队与担任中路清剿任务的二十四联队有直接的电台联络。

在遭遇到王光宇丰富多彩并且各种花样繁多的热情招待之后，虽分属不同师团建制。但二十四联队长武田寿大佐在急需十七联队配合作战的情况之下，也就顾不得家丑不得外扬这一日军传统习惯，将自己一路上的各种遭遇全部向河田毅大佐做了介绍，并再三提醒他一定要多加小心。

有了武田寿的前车之鉴，河田毅大佐在行军之时也谨慎的多。尤其是预定在南路作为奇兵使用的十一师团的两个大队始终无法联系上，而自己身边又出现了大量敌军之后河田毅大佐更加谨慎。

这也是他为何在庙岭子山一线遭遇到阻击之后，便放慢了行军速度，动作相比中路的二十四联队要迟缓的多。而且在接到佐佐木到一命留守鹤立的第一大队改变原有作战计划，立即与第二大队靠拢的命令之后，立即敦促第一大队向自己靠拢的原因。

不得不承认，河田毅大佐这个有意放缓了行军速度的做法，虽然几次遭到佐佐木到一的严厉训斥，但一路上的伤亡与第二十四联队所遭遇到的相比，虽不能说是可以忽略不计，但伤亡却也着实不大。而且伤亡的主要是伪满军。他带领的十七联队第二大队伤亡还不到一个小队。

本来河田毅大佐在天黑之后，是准备就地宿营。因为之前参加过对抗联清剿的他来说，知道在夜间的山林里面，尤其是手中照明弹携带不多的情况之下行军对自己很不利，很容易遇到对手的伏击。

河田毅大佐深知，若是论正规野战，甚至是攻坚，只要是面对面，硬碰硬的较量，自己的十七联队并不怕支那的任何一支军队。哪怕是一个师，甚至一个军都不怕。

但在山林之中，尤其是夜间的山林之中，自己的部队与那些长年隐蔽在山林之中，对丛林战以及地形极为熟悉，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极为灵活的反满武装是无法相比的。

之前所以能对抗联围剿成功，将抗联从下江地区挤出去，主要还是得益与兵力与装备上的优势，以及后勤补给上的优势。还有就是对手之中出现的叛徒帮忙。

正是有了那些叛徒，关东军才能摧毁那些反满抗日分子赖以生存的秘营，摧毁其储备的物资，使得那些反满抗日分子无粮、无弹药，只能冻死、饿死在这北满的深山老林之中。

在进入山林之前，佐佐木到一就再三交待过几个参战的联队长，明确告诉他们此次清剿的对手与以往清剿抗联时大不相同。这支反满武装不仅极为擅长机动设伏，而且装备精良。手中有不少的迫击炮。而且弹药相对于抗联其他部队来说，也充足的很。

让他们在进山之后，尤其是在进入山高林密的青黑山腹地之时，务必要多加小心。在夜间休整的时候，宿营地一定不能选择林密之处，要多放警戒。

有了佐佐木到一的命令，再加上武田寿的前车之鉴，河田毅本来打算等第二天在强渡法司河。但无奈佐佐木到一中将突然更改了之前的作战计划，命令第十七联队立即加速南下与二十四联队汇合。

佐佐木到一的再三催促，使得河田毅大佐在不情愿，但在佐佐木到一中将的严令之下，也只能放弃了就地宿营，待后续的第一大队抵达之后，在强渡法司河的想法。

将原有的作战计划更改为不在等待第一大队，集中手头现有兵力立即强行渡河，向尖山子一线强行攻击前进，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与第二十四联队汇合。

然而渡河之后一系列的遭遇，却又让他迅速改变了主意。尤其是与佐佐木到一中将的联系突然中断，任凭通信兵怎么呼叫，也得不到佐佐木到一一丝回音后，过于求稳的河田毅大佐犹豫良久，还是下令就地宿营。

只可惜他的算盘打的是不错，但郭炳勋却不打算让他好好休息。整整一夜，对手虽然只发动了为数不多的几次试探性攻击，但却让河田毅大佐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游击战术。

自法司河那一顿劈头盖脸的迫击炮弹之后，便一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对手，就在第十七联队刚刚支起帐篷准备休息的时候，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周围。用密集的迫击炮弹热情的招待了正在生火准备吃已经迟到了几个小时晚餐的日伪军。

“八嘎，有完没完？这些可恶的反满抗日分子武士的不是，统统的小偷的干活。还有他们那里来的这么多的帝国陆军制式迫击炮弹？从进入庙岭子山到现在足足打了有二三百发炮弹了。”

正因为与佐佐木到一迟迟联系不上而恼火中，又因为这顿炮击被从刚刚支好的帐篷中赶出来，而愤怒异常的河田毅大佐，见到对手又一次展开了夜袭，在郁闷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与佐佐木到一同样大惑不解的疑问。

作为日军精锐的第八师团联队长，他可以清楚的判断出这些落在自己脑袋上的迫击炮弹不仅有帝国陆军制式的九二式七十毫米迫击炮，还有九四式九十毫米迫击炮。

虽然数量虽然不多，两个口径加在一起只有十多门。但这打出的炮弹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已经随地八师团在满洲整整驻扎两年，与抗联以及其他抗日武装打过不少交道的河田毅大佐，还真没有看到整个满洲境内有那支反满抗日武装有这么大的手笔。

想想自己作为堂堂大日本皇军正规师团下属的野战联队，此次进山清剿也不过携带了一个独立迫击炮中队的六门九四式九十毫米迫击炮。居然还没有一股子土匪装备的多。这实在让河田毅大佐有些难以接受。

更让河田毅大佐郁闷的是，对手的明显一改白天的作风，摆明了不想与他纠缠。等自己炮兵架好迫击炮展开还击的时候，还没有等打出几发炮弹，对手又偃旗息鼓，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而被他派出去搜索的那些可恶的，不时给自己捣乱，但按照射程与弹道判断，距离自己应该不远的迫击炮的整整两个在伪满军两个连配合下的步兵小队，在远处的山中经历过一阵子密集的枪声之后，却是连一个人也没有回来。

损失了整整两个步兵小队之后的河田毅大佐不敢在派出部队搜索那些可恶的家伙。除了加强警戒兵力之外，只能命令炮兵做好准备，无论哪个方向一有风吹草动，只管开火压制。

河田毅大佐不知道他实际上应该感觉到庆幸。当初在分兵的时候，对手将所有的威力大的多的山野炮都集中在了南线的十一师团由村田孝生大佐的两个大队身上。否则这次炮击的结果，就不是只伤亡几十人那么简单了。

郁闷的河田毅大佐并不知道，这顿迫击炮弹只是这一夜噩梦的开始。还没有等好不容易消了气，正准备继续督促通信兵与佐佐木到一联系的河田毅大佐返回帐篷，才消失不到一个小时的迫击炮弹又一次落入了日军营地。

这次的结果却是让河田毅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这次对手的炮火不再像前两次是以杀伤自己有生力量，甚至骚扰为目的，而是直奔自己炮兵去的。

此次炮击不似之前的弹着点极为散布，看似有些杂乱无章的射击。而是极为精确。其射击精度之高，几乎不比日军差。

在数量具有优势，将手头的迫击炮部署成了两个分散，但目标一致炮群的对手面前，配属作战的这个日军独立迫击炮中队很快败下阵来。短短几分钟，六门迫击炮被击毁了五门。而弹药则全部损失不说，炮兵也伤亡惨重。

不仅如此，殉爆的弹药还点燃了部分携带的物资、帐篷。别的物资损失再大，河田毅大佐倒是无所谓。可关键是粮食损失巨大，却是让他心疼之极。

日军这次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甚至可以说违背军事常识的错误。其选定的炮兵阵地就在其物资储存处附近，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米。所以很不幸，在炮弹被对手打过来的火炮引爆的同时，捎带着携带的物资也损毁大部。

炮兵加上物资的损失，让一向以稳重而著称的河田毅大佐气暴跳如雷。炮兵的损失他可以接受，物资、帐篷的损失他也可以接受。但是粮食的损失，却是让他几乎痛心疾首到了极点。

携带的备用弹药损失一些倒是没有什么。按照日军自身携行的弹药量，至少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但没有了粮食，还谈什么进山清剿？总不能让部队饿着肚子在山里面打转吧。

粮食损失余烬，佐佐木到一中将的始终联系不上，就算河田毅大佐在稳健，此刻心中也充满了浓浓的不安感觉。现在的他，心中甚至隐隐产生立即撤回鹤立，与第一大队汇合的想法。

就在河田毅大佐为粮食损失余烬，以及与上级失去联系而头疼的时候，前方的警戒阵地又响起的密集枪声，让他彻底的失控了。

待查明至少有一个连的反满武装在数量众多的轻重机枪掩护之下，对前沿警戒阵地发起攻击之后，河田毅大佐也顾不上他一向讲究的稳健了。咬牙切齿的命令部下，一定要将这股胆大包天的土匪消灭干净。

可让河田毅大佐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等他调整兵力，将这股子胆敢面对面对大日本皇军主动发起攻击的土匪消灭时，只是与警戒部队对射了一阵子之后，对手又一次神秘的消失了。

面对着周围黑黝黝的群山，想起了被自己派出去寻找打自己冷炮的那两个搜索小队的结果，摸不清楚对手究竟有什么战术意图的河田毅大佐却是顿时失去了报复的心情。在下达了加强警戒的命令之，垂头丧气的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还没有等河田毅大佐静下心来，好好琢磨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时，满身是血辎重中队长的跑过来报告的又一个坏消息，让他立即陷入了石化状态。

他此次参与清剿特地携带的联队辎重中队就在刚刚受到了突然袭击。部分反满分子利用主力被正面发起进攻的匪徒吸引过去的机会，一枪未发的除掉了警戒士兵。

此次十七联队进山清剿携带的二百多匹驮马，以及部分大车被从背后摸上来的土匪全部劫走。担任警戒的一个小队卫兵，被敌人全部杀死。

也就是说，除了已经不再需要驮马的迫击炮兵之外，河田毅大佐指挥的这部分日伪军失去了全部用来驮运重机枪与弹药的马匹不说，就连河田毅大佐自己的坐骑也一并丢失。

也就是说无论下一步河田毅的决定是什么，眼下他都要面临一个尴尬的局面。在今后的行军之中，他这个堂堂联队长，只能与部下一样徒步行军了。而且是去了几乎所有驮马之后，所有的重机枪以及残存的物资，只能靠人力来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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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辉煌的开端（十三）

整整一夜的折磨简直让河田毅大佐简直痛不欲生到了极点，几次下决心集中两个中队加上伪满军进山清剿那些无耻的家伙，但眼前黑黝黝的群山又总是让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但之前两个在伪满军两个连配合之下的整编小队的全军覆灭，让他实在有些放不开手脚。鬼才知道，那些只敢躲在山中放冷枪，丝毫没有武士道精神，不敢与自己面对面打上一仗的家伙又有什么花样在等着自己？

实际上河田毅大佐并不知道，如果他此时真的集中兵力对其外围的郭炳勋所部进行清剿，现在已经分兵完毕的郭炳勋现在还真的没有与他硬碰硬的实力。郭炳勋头脑很清醒，他不会拿一个营的兵力去与有至少还有四个步兵连的伪满军配合作战的日军两个中队去硬碰硬。如果河田毅大佐真的派兵，郭炳勋现在只有退避三舍。

虽然成功的让河田毅大佐一夜无眠，但此时的郭炳勋也很头疼。上半夜的那阵子炮战，尽管摧毁了大部分的日军炮兵，使其丧失了战斗力，并摧毁了其携带的大部分粮食。但郭炳勋所部炮兵也损失不小。

在事先已经标定射击标尺，数量也占优的情况之下。仅仅持续了几分钟的炮战，却让郭炳勋损失了四门迫击炮，炮兵也伤亡了十余人。到底是日军老牌师团的部队，不仅其步兵反应能力极为出色，就连炮兵的反应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其射击速度之快，弹着点之准，绝对是超一流水准的。尤其是夜间射击对弹道判断之准确，是自己部队现在还远远不如的。一场炮战下来，郭炳勋明白自己看似赢了，实则是输了。以众欺寡，还被人家击毁四门迫击炮，这不是输了是什么？

若不是事先采取了针对性的战术，这阵子炮战，恐怕自己输的会更彻底？而几次组织的夜间规模连排进攻，在日军出色的反应能力之下，战果取得多少不知道，但撤退的时候，却伤亡还不小不说，还有一个排居然跑散了。等到天亮的时候，才收拢起来。

而更夸张的是这个排居然有一个班慌不折路，居然绕过日军，一直向北撤到了法司河北岸。直到在渡过法司河，遇到自己派出去的迂回部队之后，才被收拢。要不是接到迂回部队的电报，郭炳勋还以为这个班全部牺牲了。这还是骚扰作战，要是正规作战，郭炳勋甚至怀疑自己手中的这个营会不会连日军半个中队的冲击都抵挡不住？

一夜下来，最大的战果居然还是侦察营一连趁着日军注意力被牵扯到正面的机会，渗透到日军侧后方，将日军辎重中队的马匹全部缴获。

看着狼狈不堪的部队，郭炳勋的脸色比此时的天色还黑。这帮家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白天不是打的像模像样的吗？在日军眼皮子底下，还歼灭了有伪满军配合作战的日军两个小队。怎么一到夜间便打的如此糟糕。用四川话形容简直是拉稀摆带。

看到参谋长阴沉的脸色，带队发起攻击的一个副连长与该排长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也知道自己的部队之前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笑料来形容。只是在炮火掩护之下的骚扰性攻击，还是在撤退的时候，在对方未进行追击的情况之下，自己部队居然还能跑散，这简直是丢人丢到了家。

看着自己的副手与手下一脸难堪的站在参谋长面前，这个连的连长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该为自己部下开脱一下，毕竟部队新兵过多的现实在那里摆着那。他看了看郭炳勋的脸色，小声的道：“参谋长，这事也不能怪他们，责任在我。”

“部队之中新兵太多，老兵的数量太少。现在老兵大多数已经担任班排长，补充进来的战士大多数都是新入伍的新兵。而大部分新兵只完成了初步的武器以基本战术训练，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夜战训练，对号音还不熟悉，对这一带的地形也很陌生。仗打成这个样子，作为连长，我应该负主要的责任。要处分您就处分我吧。”

听到该连长自请处分的话，郭炳勋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一些。他还知道自己错在那里，而没有推卸责任。单从这一点之上，还算不错。犹豫了一下，郭炳勋还是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

脸色缓和了一些之后，郭炳勋摇摇头道：“既然你将责任揽了过去，不处分你不能服众。现在撤销你连长职务，改任副连长代理连长。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部队的战斗力还提不上去，你就给我去炊事班背大锅。还有，回去写份战斗总结交到我那里去。记住，你们几个人每人都给我一份。”

说到这里，郭炳勋顿了一顿道：“你们连排长我可以不处罚了，让你们戴罪立功。但是那个居然带队一直撤到法司河北岸的班长就地枪毙。新兵不懂，但他是老黑顶子秘营出来的老兵，说听不懂号音，怎么解释的过去？”

“新兵看不懂地形，一直向北撤，这还能说的过去。他是老兵，居然带着自己班的战士一直向北撤到法司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可能吗？只有一点，他是有意思的畏战。战场纪律人人平等，对于这种人必须执行战场纪律，杀无赦。”

最后的一句话郭炳勋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如果说新兵不懂这些情有可原，但那个班长是老黑顶子秘营三个月整训出来的。他如此做，只有一点可以解释，那就是他有意的避战。

出现了这种状况，郭炳勋只得改变战术，停止了夜间连排级的攻势。改为以火力骚扰与侦察兵小规模渗透作战为主。发动的几次连排级攻击，效果不大，只拿下了一处日军警戒阵地，伤亡却不小。牺牲十二人，负伤三十几人。这个代价让郭炳勋很难接受。

虽然迫击炮在炮战之中被击毁四门，但自己手头之上毕竟还有为数不少的迫击炮。炮弹也算得上充足。又不是要一口吃掉这股日伪军，只是骚扰让其一夜不得休整而已。何必去拿自己部下的生命做赌注？郭炳勋改变了战术，将侧重点放在了第二天白天的战斗之上。

夜间的攻势让郭炳勋多少有些沮丧。但清晨之后刘长顺的到来，却是多少让他松了一口气。昨夜部队的表现，他不敢保证以一个营的兵力，能不能在日军一个大队的攻击之下，将眼前这股日军阻击在法司河与格金河之间。

只是琢磨了一下杨震之前的战术意图，以及在杨震打响后，面前之敌可能的动作，郭炳勋又改变了主意。并未将刘长顺带来的那个营就地展开，而是命其绕过敌军阵地，向日军侧后方向直插过去。与之前已经派至日军身后的那个营，对十七联队的侧后方向形成了合围之势。

一旦杨震那里打响，如果河田毅返回救援他的第一大队，这两个营可以对其形成东西夹击之势。至少可以拖延日军的增援速度。庙岭子山距离法司河沿线实在太近了，那里一旦响起枪炮声，这边可以听的清清楚楚。郭炳勋可以断定，只要庙岭子山打响，眼前之敌绝对会北上增援。

毕业于西方三大军事学院之一的法国圣西尔军校的郭炳勋对占战局的预测至少还是在中上的。虽然战斗一开始便失去了与第一大队的无线电联系，还不清楚庙岭子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在发现自己身后突然想起密集的枪炮声后，已经渡过法司河的其第一大队与伪满军主力立即停止了继续南下，迅速调头向北增援。

清晨接到过第一大队汇报自己行军路线的河田毅大佐，在听到庙岭子一线传来的密集枪炮声后，甚至想都没有想的便可以轻易的判断出，那是后续的第一大队与敌军遭遇了。

而且，从枪炮声的密集程度，河田毅大佐知道，自己上当了。眼前前段时间一直使得自己认为遭遇到对手主力的对手，不过是人家派出的部分兵力虚张声势，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对于河田毅大佐来说，下这个决定很不寻常。还不知道佐佐木到一已经上了西天的河田毅大佐，在联系不上佐佐木到一中将，自己屁股又起火的情况之下，河田毅大佐只能先将佐佐木到一必须与第二十四联队汇合的命令丢在一边，先与自己的第一大队取得联系。

他武田寿大佐参与此次进剿的是一个联队的兵力，外加满洲国军的一个团，兵力可比自己雄厚多了。自己手中只有两个步兵大队。若是丢了一个，只剩下一个步兵大队，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候，剩下一个步兵大队还能完成所谓的进剿任务吗？到时候，非但无法完成请教任务，甚至都有自身难保的可能。

一向以稳重著称的河田毅大佐远没有其他日军军官那么张狂。他从庙岭子山一线响起的密集的炮声断定，围攻自己联队下属第一大队的反满武装绝对不在少数，而且火力也极为强悍。

因为他听出那些炮声，是由为数不少的山野炮发出来的。而自己的第一大队除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之外，没有一门山野炮。而就算是这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也留在了原驻地没有携带来。除了掷弹筒与重机枪之外，第一大队没有任何的重武器。

尽管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有信心，但那里响起的炮声，却是让河田毅知道，尽管自己部队战斗力强悍，但血肉之躯，终归还是不能与钢铁相抗衡的。作为一名大佐联队长，相来稳重的河田毅可不像那些年轻血气方刚的基层军官那样浅薄，认为武士道精神真的能与钢铁相抗衡。

所以在知道自己的第一大队很有可能遭遇到险境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下属以第一大队的战斗力，就算反满武装来上上万人都没有问题，自己应该按照佐佐木到一中将的命令，全力打破反满分子的阻击，去尖山子一线与第二十四联队汇合的建议。而是选择在留下部分兵力阻击眼前之敌极有可能的追击后，带领主力调头向北增援第二大队。

就在河田毅大佐带队调头急忙向法司河一线疾进之时，刘长顺已经指挥两个营在法司河以北全线展开，并已经完成对工事的构筑。得知刘长顺已经接过法司河北岸两个营的指挥权，正在庙岭子山一线指挥战斗的杨震只给他发来八个字：“机动设伏，半渡而击。”

接到杨震电报的刘长顺并未直接在法司河沿线设防，而是将部队埋伏在法司河北岸的密林之中。待河田毅大佐先渡过一个中队的日军以及大部伪满军之后，以两个营的兵力全线出击，将日军以法司河为界，分割成两个互不相连的部分。同时击中手头所有的迫击炮以密集的炮火将法司河北岸牢牢的封锁住。

本来见到先头部队渡河顺利，还没有等河田毅大佐松上一口气，眼前的情景却又让他大吃一惊。暴露在空旷的河中的后续部队被对手打来的密集迫击炮弹成片的打倒。而河北岸传来的密集枪声，告诉他，他的先头部队的结果恐怕会很不妙。

还没有来得及经过夜战训练的部队在夜战之中表现的很差劲，但不代表着他们在白天的作战也是那么的不尽如人意。实际上，经过整整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部队在白天的作战行动之中，表现的还是相当抢眼的。

河田毅大佐现在手下说是一个大队，但经过头一天加上一夜的消耗，现在手头上只有两个多步兵中队加上一个为了保证补给而他特地带出来的，现在已经丢光了所有驮马的辎重兵中队。这次一下子一个中队的兵力被隔断在河北岸，对于河田毅来说，打击可谓是致命的。

不过河田毅大佐的反应速度还是奇快的。在发现自己一个主力步兵中队被隔断并合围在北岸之后，也丝毫没有含糊。立即带领剩余兵力，向北岸突然冒出来的他眼中的土匪武装拼命发起攻击。

法司河水流虽然很急，但是却不深，平均深度在半米左右。不过河面在山区的河流之中却算不上狭窄的。虽然在山区，但河面的宽度依旧在六米左右。而且河道两边形成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开阔地。

在这种地形之下，河田毅想强渡，打破对方的火力阻击，解救被合围的第一大队，在火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却是极难。

刘长顺丝毫没有心疼弹药的意思。他虽然将大部兵力用于合围已经河北岸的日伪军，部署与河岸边上的阻击部队只有两个连。但他将两个营的近半数重机枪和掷弹筒调过来。两个营属迫击炮也被他全部集中，用于封锁河岸。

试图强渡的日军被打的死伤惨重，几挺用来担任火力支援的重机枪，刚刚架好，还没有打上几发子弹，便在迫击炮的轰击之下，全部被炸毁。连续几次攻击未能见效不说，投入发起攻击的辎重中队伤亡过半，失去了战斗力。

见到又一次强渡被击退，河田毅大佐咬了咬牙，将手头的最后一个完整的步兵中队，除了留下一个小队之外，全部投入攻击。在玩命发起攻击的同时，河田毅还拼命的呼叫空中支援，试图依靠航空兵的火力支援，突破对手的阻击。

就在河田毅大佐将手头上所有的兵力全部投入进攻不久，他突然发现之前还响着密集的枪炮声的庙岭子山方向炮声突然逐渐沉寂了下来，而枪声也越来越微弱。那边的枪炮声减弱这意味着什么，河田毅大佐心知肚明。

他知道，庙岭子山一线枪炮声逐渐沉寂下来，不是自己的第一大队已经突围成功，而是第一大队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至于第一大队全军覆灭之后，对手的目标会转向那里，河田毅大佐心中更是清楚的很。他知道除了自己这个目前孤悬在法司河沿线的步兵大队之外，别无他想。如果不能尽快突破法司河沿线的阻击，与被困在河北的部队汇合，只依赖自己手头现在仅剩的这一个半中队，那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他更清楚。

可以说，在河田毅亲自督战之下，河南岸的日军的攻击力度不能说不大。但空旷的法司河就像是一道生死屏障一样，无论日军在努力，却是始终没有进展。河对岸打出来的密集火力，将发起攻击的日军成片的击毙在河道之中。六米宽的河道中到处都是被击毙的日军尸体和无法撤下去的伤员。

由于已经过河的由第二大队长河野阳平指挥的日伪军没有配备电台，中间又有山地阻隔，对于河南岸战事究竟进展如何，只能依靠河南岸传来的密集枪声来判断情况的河田毅始终弄不清楚的。他只能从枪声判断，自己的部队还在抵抗。

就在河田毅大佐将手头最后一个小队投入进攻，准备发起第六次冲锋的时候，一顿从南岸打过来的炮弹让河田毅最后的努力成了泡影。看着自己周围落下的大量山炮弹，河田毅第一个想法就是对方的主力已经完成了转向，已经抵达了法司河南岸。

河田毅大佐没有猜错，这阵子落在他头上的炮弹正是已经将庙岭子山一线最后收官战交给了杜开山，自己带着主力迅速南下，向着法司河日军侧翼直插过来的杨震带领的主力打过来的山炮弹。

而河田毅大佐更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郭炳勋指挥的一个营已经突破了他留下的在伪满军一个连配合下的一个步兵小队的阻击，已经抵达距离他身后不足一公里的地方。仗打到这个份上，实际上杨震已经完成对河田毅以及他的部下的分割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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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辉煌的开端（十四）

除了留下一个营由杜开山指挥，对庙岭子山一线日军第十七联队第一大队进行彻底解决，率领主力直插法司河北岸的杨震在抵达法司河北岸之后，却并未接过刘长顺的指挥权，而是又留下一个营凑足一个团的兵力交给刘长顺指挥，自己带领其余部队从北岸之敌侧翼强渡法司河，与南岸已经攻击至南岸之敌背后的郭炳勋汇合，完成了对南岸之敌的最后合围。

之所以杨震并未接过刘长顺的指挥权，是因为杨震有意识的锻炼几个团长的实际指挥能力。团长一职，在各级指挥员之中虽然只能算的中级军官，但位置却很重要。在军官的成长过程之中，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只有当好了一名团长，才能胜任更高级的职务。

三个团长除了在抗联担任过师长、师政委直至副军长的王光宇之外，其余的两个团长用后世的话来说，可谓是坐着火箭提拔的。虽然级别上去了，但经验还欠缺的很。杨震之所以将庙岭子山收尾以及法司河北岸的战斗交给刘长顺、杜开山指挥，便是有意的磨练让他们。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考验。

能者上、庸者下，这没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不是和平时期，能力不足，后天还可以慢慢的培养。现在是战争时期，在战场上，你的能力不足，损失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而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一个中高级军官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之上，哪怕是一个不大的疏忽，也可能造成一场战斗，甚至一场战役的失败。所以，杨震的态度很明显。你有这个能力，你就上。我不管你是国军战俘出身，还是抗联出身，在提拔上都是一视同仁。

你没有那个能力，我不管你是什么出身。痛快的给我让位，让有能力的人去做，这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这两场规模并不算大的战斗，只是对二人的第一个考验。就看二人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不过考虑到二人都是刚刚提拔上来任团长的。几乎没有的独立指挥作战经验。所以这第一场考验，杨震并未安排的太难。庙岭子山的日军在经过猛烈打击之后，残余兵力已经不足一个中队。

杨震认为自己给杜开山留下一个满编的步兵营加上一个山炮连，对付被困在狭小地域内，兵力已经直线下降为不足一个中队的日军。在火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就算不能十拿九稳，也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而被分割在法司河北岸的十七联队第二大队的日军也不过一个不算满员的步兵中队，就算在加上四个伪满军的步兵连，以一个满编步兵团加上一个山炮营，要是再解决不了。那么刘长顺就真的辜负了自己的期望。

杨震为了磨练两个团长，不惜将法司河北岸的战事全盘交给两个团长分别指挥，而自己则与郭炳勋两个人带着其余兵力大材小用的去对付法司河南岸此刻付出了重大的代价却强渡不成，兵力已经直线下降到了一个多中队的河田毅亲自指挥的部队身上。

不过在强渡法司河之前，刘长顺出了一件事情，却是让本来对他先前的指挥很满意的杨震很是有些生气。

看着眼前有话想，却又不敢直说的刘长顺，正准备带队迂回南岸之敌侧翼的杨震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刘长顺看了看杨震，犹豫了一下，将郭炳勋之前发给他的命令将在昨夜夜袭时，一路撤至北岸的那个班的班长枪毙的电报，交给了杨震，犹豫了一下道：“参谋长这个处罚是不是有些过于严厉了？那个班长是有错，可这说枪毙就枪毙，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这个班长是老黑顶子秘营培养出来的骨干，之前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您看是不是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这人头不是割草，割了就再也长不回来了。”

杨震接过电报仔细的看了看，马上便明白郭炳勋之所以要枪毙这个班长的原因，以及要用这个班长整肃战场纪律的想法。

明白郭炳勋想法的杨震抬起头，看着刘长顺严肃的道：“参谋长的命令你是不是还没有执行？是不是他跑到你这里哭诉，撞木钟，你便心软连参谋长的命令都敢不执行了？”

听到杨震严厉的语气，刘长顺吓了一跳，连忙道：“司令员，我不是心软了，只是在接到参谋长电报之后，又问了一下他的原因后，和我们团政委商议了一下，觉得还是慎重一些为好。毕竟除了这种事情，板子也不能都打在他身上。他不过只是一个班长而已。”

说到这里，刘长顺又看了看杨震的脸色，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道：“况且，这个人是我的老部下，自出击苇河参军后便一直在我的手下，又和我一起护送过王副参谋长迎接过副总指挥。直到群策山扩编时，才调到一团任班长。对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司令员，您看是不是再商议一下？”

对于刘长顺求情的话，杨震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严厉的道：“商议什么？我看参谋长的处置决定没有什么错误，违反战场纪律必须要严惩。就按照参谋长的命令办，立即执行枪决。战场纪律就是战场纪律，这没有什么可商议的。”

说罢，杨震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严厉，便缓和了一下语气道：“部队中还没有受过夜战训练的新兵过多，在一定程度之上影响了战斗力这不假。但这不能作为他推卸责任的理由。新兵没有受过夜战训练，但他是受过全训的老兵。”

“在昨夜的夜袭之中，他们一个排虽然在撤退途中跑散，但别的班怎么没有一口气撤回法司河北岸，怎么就他的班单单撤回了法司河北岸？别和我说什么地形不熟悉的话。参谋长指挥他们从庙岭子山一直撤至法司河南岸，对这一带的地形还会陌生？”

“他作为一名老兵提拔起来的，也参加过不少战斗的班长，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说出去你信？他在老黑顶子秘营受过什么样的训练你不是不知道？他不是迷失了方向，他这是有意的怯战。”

“他怕一旦日军全力向尖山子一线靠拢，河南岸仅留的一个营抵达不住日军的猛攻，让他丢掉了性命。他这个人不是糊涂，是聪明过分了。他一个班长，居然就能想到这些，说实在的，的确很难得。这股子聪明劲要是用到正途上，会是一个不错的人才。可惜他把他的聪明劲用错了地方。”

“这样的人，当一个班长固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会带坏一个班。但一旦提拔到更高层，就会给部队带来致命的伤害。我们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姑息。”

“还有，我再跟你们强调一遍，我不在时，无论是政委，还是参谋长，他们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我们这支部队是党指挥的部队，是中华民族的武装。它不是我杨震一个人的部队，而我杨震更不是某一位军阀。”

“如果今后再出现这种状况，无论是你还是你们部队的政委，谁再出现不执行上级的命令，就处分谁。一撤到底，绝不姑息。你也是党培养出来的老兵了，是参加过不少战斗的老兵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第一点就是一切要服从命令，听指挥。这些你都忘到哪里去了？”

“也许他感觉冤，但战场纪律就是战场纪律。不能因为他是你的老部下，就姑息养奸。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有了第一人，就有第二个。一个能卷走十个，十个能卷走一百个。”

“对于这样的人，必须要严惩。军法必须如山。我们要建立一支铁的军队，就必须要有铁一样的军纪。今后无论谁不执行命令，违抗战场纪律，畏敌不前。是班长就杀班长，是连长就杀连长。包括你这个团长，我这个司令员，都绝不手软。所有官兵一视同仁。”

杨震的话音落下，刘长顺一阵阵的汗颜。杨震说的那些，他也曾隐隐约约的想过，只是有些不敢往那方面想。他之前在十八集团军的时候，不过是一名基层军官，执行战场纪律还轮不到他。

而且他被俘的时候，十八集团军刚刚完成改编不久，骨干基本上都是经历过长征的百战余生的老兵。作战勇敢，意志顽强。除了群众纪律之外，战场纪律基本上很少使用。所以他对这种执行战场纪律的方式多少有些抵触。

对于刘长顺一脸的不忍，杨震摇摇头拍了拍他肩膀道：“去执行吧。此次宽恕了他，等于是对整支部队的犯罪。只有他死了，才能挽救更多的人不在犯类似错误。”

“还有，河北的战事就交给你了。我不管你怎么打，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里的日伪军干净彻底的给我消灭。另外，你记住了，要是付出的伤亡太大，我饶不了你。”

提到战斗，刚刚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刘长顺一下子便来了精神，连忙立正道：“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按照您的要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以最小的代价将北岸之敌，干净利落的彻底消灭。”

对于刘长顺的保证，杨震却是笑而不语。看了看表之后，一挥手带着部队便出发了。对于刘长顺的保证，杨震并未评价。不是有句俗话，叫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吗？能力不是说出来的，是要靠战场上的表现去证明的。

离开刘长顺之后，杨震没有丝毫的耽搁，指挥部队在北岸的炮火掩护之下，击破日军一个小队的阻击，从日军的右翼强渡法司河。与郭炳勋合兵一处，完成了对河南岸之敌的合围。在完成合围之后，杨震没有停顿，立即发起了总攻。

当河田毅大佐接到右翼出现大量武装，自己已经被合围的消息之后，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听着周围响起的漫山遍野的喊杀声，河田毅大佐刚刚还挥舞着的指挥刀，无力的落了下来。

不过这个河田毅大佐稳重归稳重，但该决断的时候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在发现自己被合围之后，马上下定决心，连河北岸的部队也不救了。集中所有手头上还能集中的仅剩的一个尚算完整的步兵小队与一个机关枪小队，以及最后一个满编的辎重兵小队，调头向沿着法司河向佳木斯方向全力突围。

之前为了与被困在河北岸的部队汇合，已经从大佐联队长直线下降为步兵大队长的河田毅大佐指挥的一个步兵中、一个辎重中队，在连续不断的六次攻击之中，消耗了大部分的有生力量。

留在河南岸的唯一一个建制完整的步兵中队，到被合围之时，在对手集中的大量轻重机枪、迫击炮的拦截之下只剩余一个步兵小队还算完整。

至于机关枪中队的三个机枪小队之中，一个小队被合围在北岸。一个昨夜的冷炮骚扰之中，连同装备一起还原成了零件。此刻他的手头上只有一个机关枪小队与弹药小队还算完整。而整整一个还算满编的辎重中队，此时也仅剩下三十人不到还有战斗力。河田毅大佐能集中起来突围的兵员实在有限。

至于那些已经无法行动的伤员，全部被他留下阻击追兵。而且每人还加发了一枚手榴弹，让他们在打光手头上的子弹之后为天皇尽忠。别说重伤员，就是轻伤员都被他抛下了。

河田毅的算盘打的是很精，他知道南边对手肯定部署重兵防止他与尖山子一线的二十四联队汇合。若是向西撤，除了西南方向之外，无论那个方向都是无边无尽的小兴安岭原始森林。

自己所有的粮食几乎在昨夜全部被烧毁。按照部队眼下的物资，恐怕还没有等走出原始森林就饿死在里面了。所以他很精明的将突围的方向选择了东南方向。只要能突至南华一线，自己便能获得驻佳木斯的第四师团支援。

河田毅大佐想的是不错，但杨震那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实际上河田毅大佐不是知道，若是他此刻选择向西突围，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甚至全力向南，也未尝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而他却偏偏选择了向东南方向突围。

他的这一手杨震早有准备。毕竟现在只有东南方向驻佳木斯的日军能够以最快速度增援这里。若是日军选择突围，大半也会选择这个方向。所以杨震将百分之七十的火力以及近半的兵力都部署在这里东南方向。

可谓是风水轮流转。曾经在当年的长城抗战之中，依仗绝对火力优势威风八面，狠狠欺负了一下火力弱小的中国军队的第八师团十七联队，这次也品尝了一下自己被人欺负的滋味。

急于突围的河田毅大佐还没有等接近包围圈，便结结实实的一头扎进了大量轻重机枪加上迫击炮、山炮组成的火网之中。担任突围任务的一个步兵小队与已经改为步兵的机关枪中队弹药小队，不是被劈头盖脸打过来的炮弹炸上了天，就是被集体打成了马蜂窝。

而担任火力支援的仅剩下的那个机关枪小队，连重机枪还没有来得及加起来，便被早就发现他们迫击炮连人带枪送上了西天。

河田毅大佐的第一次突围行动除了掷弹筒打出的几发榴弹给阻击部队带来一定伤亡，炸毁了两挺轻机枪之外，连一朵大一点的浪花都没有掀起，便被压了下去。

看到自己先头突围的两个步兵小队连包围圈都还没有能接触到便集体上了西天，知道今天自己恐怕很难幸免的河田毅大佐倒也凶悍。在将电台炸毁，又亲手击毙了自己的报务员之后，河田毅大佐举起军刀，带着最后跟随他的一个辎重小队发起了最后的疯狂攻击。

河田毅大佐的垂死挣扎并未能给他带来回光返照的机会。作为被困在法司河南岸的日军最后一支有生力量，河田毅大佐率领的这仅剩的三十多个失去了全部火力支援，手上只有步枪与手枪的辎重兵，与第一波突围的日军一样，没有能够逃脱火网的拦截。

虽然此时杨震手下的山炮因为已经打光了携行的炮弹而终止了射击，迫击炮也因为弹药所剩不多，而停止了集群射击。改以单炮精确发射，而拦阻火力大减。但形成交叉射击的几十挺轻重机枪也不是吃素的，照样将河田毅大佐已经他的部下打成了马蜂窝。

相对于河田毅大佐的突围，被他留下断后给杨震带来的麻烦要大的多。仗打到这个时候，携带连同缴获的炮弹已经基本打光，而无论是亮子河还是群策山储备的炮弹此时还没有送到，杨震自然不会用现在已经所剩不多，而显得极为珍贵的迫击炮弹去清扫这些他口中的臭虫。

在战斗已经进行到尾声的时候，不想在付出无谓代价的杨震，在无奈之下，只能抽调一批枪法好的老兵，加上几挺重机枪，采取狙杀的方式清除这些根本不会投降的日军伤兵。幸好，日军之中的重伤员在绝望之下自己拉响了手榴弹，给杨震省了不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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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相对于河南岸的日军，北岸由十七联队第二大队大队长河野洋平指挥的日伪军抵抗要激烈的多。虽然刘长顺在第一时间便将日伪军分割开来，并干净利索的将两个连的伪满军以及伪满萝北县森林警察大队缴械。但日军的垂死挣扎却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

好在杨震给他留了一个炮兵营，甚至还将剩余的炮弹的七成交给了他。虽然受本身炮弹数量已经不多的限制，杨震留给他的炮弹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六十发。但就这五六十发山炮弹却是给他解决了极大的问题。

人毕竟抗衡不了钢铁。尤其在遭遇到伏击的日军连野战工事还没有来得及构筑的情况之下，这五六十发山炮弹加上调过头来的迫击炮弹，给被困在一处不大的山谷之中的日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虽然在被合围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准备。但炮击过后，日军这个满编的步兵中队仍然只剩下一半的人还能站起来。

虽然河野洋平指挥残余日军玩命的抵抗，但数量、火力均处于绝对劣势的日军虽然给刘长顺带来一些麻烦，倒也没有能掀起多少风浪来。若不是刘长顺不想带来过多的伤亡，再阻击部队已经腾出手的情况之下，恐怕在河田毅大佐的突围展开之前，被困在河北岸的日军已经全军覆灭。

尽管少量的日军还在负隅顽抗，但随着河南岸的枪声逐渐平息，北岸的日军抵抗的力度也越来越微弱。在河南岸的枪声平息一个小时之后，北岸之敌的最后抵抗也完全瓦解。

见突围无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身负重伤的河野洋平少佐与最后十几名伤员，聚在一起拉响了几枚手榴弹自尽。

从望远镜之中看到这一幕的杨震摇了摇头，却并未对日军此举进行任何的评价。河野洋平的这个举动究竟是疯狂，还是向自己表示什么，只能由日本人自己去评价了。

伴随着河野洋平的自尽，以及半个小时之前，庙岭子山一线战斗的落幕，参与对杨震所部进剿的日军第八师团第十七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已经成建制的从日军战斗序列之中被抹掉。

结束了北线的战斗，杨震却未能兴奋起来。虽然此战全歼了日军两个整编大队，并俘虏了部分伪满军警，使得三路进剿的日军只余中路一部。以及在群策山的补给已经运抵庙岭子山一线的情况之下，为下一步围歼二十四联队，彻底打破日军此次进剿创造了战机。

但在法司河两岸战事落幕的之际，几乎同一时间王光宇以及董平发来的两封电报的内容，让杨震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自己该撤退的时候了。

快速的看完二人发来的电报，杨震将电报交给郭炳勋之后道：“老郭，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是不是该撤了？”

郭炳勋看完二人发来的电报，沉思了好大一会道：“司令员，我看我们是应该撤退了。部队还未从繁重的训练之中缓过来，便投入了连续作战，现在已经相当的疲劳。而且弹药也消耗极大，尤其是炮弹。”

“说实在的，我们这次能连续歼灭日军四个大队，加上在太平川一线以及对第二十四联队作战，前前后后共计五个大队的兵力，并不是我们的部队的战术水平以及我们指挥员的能力真的赶上，或是超越日军。”

“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大的胜利，一是依靠正确的战术，二就是依靠局部集中超越过当面日军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火力，尽量依靠优势火力消灭敌人。正是有了这两个先决条件，我们才能取得眼前的胜利。”

“我们此次取得的几次战斗胜利不假，但弹药的消耗也极为惊人。我们此次从亮子河训练场出发时候，想尽一切办法携带的两千发山野炮弹，加上您在太平川一线缴获的一百余发炮弹几乎消耗一空。”

“即便是数量稍微多一些的迫击炮弹，除了一直没有与日军硬碰硬的王光宇那里剩余的数量还多一些之外，其余也已经所剩无几。重机枪子弹也消耗极大。司令员，除了步枪弹药之外，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基本上打光了携行的弹药。”

“此次日军驻佳木斯的第四师团已经出动骑兵各一个联队，炮兵两个大队的兵力，增援进山扫荡的日军。而尖山子一线的日军第二十四联队也在日军出动的大批航空兵的掩护之下，向太平川一线快速的撤退。”

“尖山子川一线并不远。按王光宇电报上说的日军撤退速度来看，就算王光宇集中全部兵力全力堵截，按照双方目前真实的战斗力来看，最迟下午五时之前两股日军就会会师。这还没有把日军空中支援算进去。如果日军航空兵全力支援，我想两股日军汇合的时间还要缩短。”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时，也就是说距离日军汇合的最晚时间也不过四个小时。别说我们现在弹药匮乏，就是弹药还充裕，依目前部队的情况，我们也很难在四个小时之内，从法司河赶到太平川。一旦日军出动航空兵对我们行军大队进行轰炸，我们所需要的时间还要更多。”

“如果两股日军汇合，又有大量的航空兵掩护，至少失去火力优势的我们已经失去了继续再歼敌一部的可能。从佳木斯出发的日军还有一个骑兵联队，机动性极强，就算步兵联队也全部乘坐卡车。这个机动性我们远远无法相比。可以说，佳木斯出动之日军抢在我们之前与第二十四联队汇合的几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我们若是不顾部队现状，贸然出击，非但不能继续扩大战果，反倒极为容易被日军给缠上。到时候想跑跑不得，打又打不下去。一旦日军快速的调集重兵，我们甚至有被日军合围的危险。司令员，贪多嚼不烂啊。我看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对于郭炳勋的分析，杨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既然已经失去再扩大战果的机会，不如立即撤退。这样，你马上拟定给王光宇的电报，让他们立即与日军脱离接触，交替掩护，向北撤退。”

“给亮子河留守部队发报，让他们不必在东进为主力补充物资，直接撤回群策山基地。让董平不必急于撤回群策山一线，让他就地监视日军动向。如果日军汇合之后直接撤回佳木斯，就返回。若是两路日军汇合之后，不返回佳木斯，让他一定将日军动向给我摸清楚。”

听罢杨震的想法，郭炳勋沉吟一下道：“是不是让刘长顺带领他的二团接应一下？王光宇那里只有一个营和一个侦察连，在日军面前有些势单力孤。第四师团增援部队的行动很快，一旦日军汇合之后反扑，他们很容易被黏上。”

“我看可以。不过就不要带一个团了。尖山子一线现在到处都是日军飞机。部队去多了，容易暴露不说，一旦遭遇到日军空袭，这损失就大了。除了几个指挥员以及侦察营之外，部队毕竟还没有受过防空训练。我看让他带上一个轻装营加上侦察营的剩余部队就可以了。”

说完自己计划，杨震揉了揉几天没有合眼而显得通红的眼睛，又伸了一个懒腰之后道：“撤，回去总结一下这次出击的经验教训。针对实战之中暴露的问题，尽快拿出一个整改的方案。小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是要报复的。我们必须要做好一切防范。”

既然已经决定撤退，杨震便没有丝毫的耽搁。在草草的打扫完战场之后，押着俘虏的伪满军警与缴获的物资快速的向群策山后撤。

此时已经集结在法司河一线的主力撤退的行动，进行的很顺利。但在尖子山的王光宇带领的一个营，在撤退途中却遭遇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王光宇也算倒霉，因接到撤退命令的武田寿大佐急于撤退，与日军脱离接触的时候倒是没有费多大的劲。但却在向群策山一线撤退的途中，被用来掩护第二十四联队日军航空兵给盯上。

还没有出发多长时间，便被几十架飞机，几乎是一路追着王光宇所部轮番轰炸、扫射。直到黄昏时刻才停下来。

尽管王光宇走的都是植被良好的山区，但却始终无法摆脱日军飞机的围攻。整整一个营的部队，虽没有被日军飞机炸的垮掉，但却整整伤亡了足足一个连。武器、辎重几乎丢了一路。

不能不说，实行精兵政策的日军，各军兵种战术素质都极为过硬。追击王光宇撤退的日军飞机，居然敢擦着山头投弹、扫射。甚至敢在很狭窄的山谷之中穿梭飞行，而毫无忌讳。其俯冲投弹与扫射的精度极高。

要不是有山区良好的植被掩护，恐怕在整整半天的轰炸之中，缺少对空作战经验的部队，就真的会被日军这几十架飞机硬生生的给垮。

这一天的经历，对于王光宇来说几乎是终生难忘。打惯了游击战的他，虽不是第一次见到日军飞机，但却是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立体战争，更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狂轰滥炸。

日军之前对付抗联，虽然也动过飞机，但大多数是以侦察机为主。即便是偶尔出动战术飞机进行支援，但最多也不过一两架。像今天这种大批次，多机种，反复轰炸、扫射，还是第一次。

为了不被日军飞机跟踪自己行军路线，追查到群策山秘密基地，为了将日军的视线引向其他的方向。王光宇冒着部队被日军飞机炸散的危险，先向西直插亮子河东岸的香山。直到天黑，日军航空兵彻底退去，才在转回群策山基地的途中与前来接应他们的刘长顺在格金河一线汇合。等撤回群策山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而此时，在日军大半个下午的狂轰滥炸之中，再加上战斗之中的伤亡，王光宇带领的一个营已经只能勉强凑成一个加强连的编制。虽然伤员都带回来了，但迫击炮、重机枪等重武器几乎全部丢光。

要不是被杨震派来支援王光宇作战的野炮营，在抵达之后没有多长时间便因所剩不多的炮弹消耗干净，而提前撤退。这一个下午，王光宇的损失会更大。至少那些相对笨重一些野炮，在这么高强度的轰炸之下，恐怕一门也保不住。

看到王光宇的惨象，刘长顺也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遇到了日军主动的堵截。等问清事情的真相之后，刘长顺也不禁咂舌。不过几十架的飞机，居然能给部队带来比经历过一天一夜作战带来还要大的伤亡。

不过对于这种严峻情况之下，虽丢光了重武器，但王光宇居然还能维持部队没有崩溃。绕了这么远的路，还将伤员基本上都带了回来，倒也让刘长顺重新审视了这位前抗联副军长的能力。

等撤回群策山秘密基地的王光宇见到专门前来迎接他的总指挥与杨震一行人之后，对于自己部队在敌机空袭之中出现如此大的伤亡，几乎有些抬不起头来。

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部队在战场之上没有受到太大损失，在撤退途中却被日军飞机炸的失去了战斗力，伤亡几乎大半，自己却是无可奈何。这对于王光宇来说，几乎是一个耻辱。他带兵这么多年，除了西征失利之外，还没有输的这么窝囊过。

看着双眼通红，沉默不语的王光宇，早已经从刘长顺发来的电报之中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的杨震，没有只言片语的责怪，而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过于难过，这就是现代战争。我们与日军的装备相差太悬殊，付出这样的代价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要在战争之中学会战争，不想付出这种代价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杨震长长的叹息一声道：“相对于部队的损失，我更担心你的安全。现在看到你没有，我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好了，先去把伤员安置了。然后洗洗脸，吃点东西，晚上好好的休息，休息。”

听到杨震的安慰，心中难过好了许多的王光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之后，向杨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按照杨震的嘱咐，去安置伤员了。

回到作战室后，杨震沉默了一会才抬起头看了看总指挥与李延平、郭炳勋道：“这次出击我们虽然取得了不小的胜利，但出现的问题也不少。这些问题有很大一部分是之前便已经积累下来的，只是由于这次战斗才没有来得及解决。这些问题，使得我们在战斗之中多付出了不少本应该避免的代价。”

“部队还没有来得及进行防空训练、没有来得及进行夜战训练，便被拉上了战场，虽然是在形势逼迫之下的无奈之举，但付出的代价却是血淋淋的让人心疼。整整一个营，在战斗之中没有损失多少，却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之中丢光了重武器不说，还付出了伤亡过半的代价。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血的教训。”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试图为自己老部下辩解的总指挥道：“总指挥，我并不是单一的指责王光宇。实际上，王光宇在撤退的途中虽然因为日军的空袭损失巨大，但说实话，他做的已经相当的不错了。就算是换了我，也不见得做的更好。”

“他能在日军飞机盯上自己的时候，在第一时间考虑到不能让日军飞机追着自己，而暴露我们眼下的这个秘密基地，而有意将日军航空兵的视线引向西部的原始密林之中，这说明他的大局观极重。单单就这一点来说，已经是相当的难得。”

“在绕了那么远的路，部队还没有来得及开展防空训练，甚至绝大多数干部、战士连飞机都没有见过，便遭遇到日军大机群的狂轰滥炸之居然还能稳定住部队，没有丢弃一个伤员，说明他的驾驭全局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不过，从王光宇被炸一事上，我感觉需要加强防空训练的不仅仅是那些普通的战士，便是我们各个高级指挥员也应该加强这方面的训练，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代价虽然是必须付出的，但我们要在血的代价之中吸取、总结教训，才能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现在战争已经从单一的陆地战，变成了空地一体化的战争模式。我们必须要适应这个发展，才能不在战场之上被淘汰。再进行游击战的时候，部队因为以小部队的形势活动，日军的飞机、重炮，使不上劲。对我们的威胁不大。”

“但我们为了今后的发展，不可能总是躲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而一旦我们脱离了深山老林，与日军进行常规的野战。甚至是阵地战是必不可免的。所以我们在制定训练、作战计划的时候，必须要跟上形势的发展。”

“在战争之中学习战争，不是对那些还未来得及完成训练的新兵说的，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的同样适用。王光宇这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固然与日军占据绝对空中优势有关，但最根本的还是他缺乏防空经验，没有应对敌空中打击的能力。这一点对于我们全体指挥原来说都是一个教训。”

“不过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责任在我。是我这个当司令员的考虑还是不周全。只想到接应部队派多了，会引起日军的注意力。却没有想到王光宇缺乏日军空中打击之下，与敌脱离接触的应对经验，缺乏防空的一些必要知识。”

对于杨震的话，一旁的郭炳勋深以为然的道：“在现在战争之中，空中支援的力度，甚至在很多的时候会改变战斗的进程。没有空中优势的一方，为了取胜往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在淞沪会战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例子。国军杂牌部队的一个师，从内地增援上海。结果刚一下车，还没有来得及上战场，就因为没有防空作战的经验便在日军空袭之下伤亡过重丧失了战斗力。一枪还未来得及放，便不得不撤下去整补。”

“司令员说的没有错，我们今后在制定训练、作战计划的时候，一定要跟上战争形势发展的脚步。尤其我们各级指挥员，脑海之中一定要有现代战争的意识。如果不然，我们现在付出这些的代价，还会在我们身上不断的重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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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战斗小结

郭炳勋话音落下，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这次出击，我们取得了丰硕的战果同时，同时也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不过凡事都要用正反两方面的眼光去看待。对于我们这支还极不成熟的军队来讲，这些问题暴露的越早，越有利于我们整改。脓包早点挤出来，总比埋藏在身体里面要好的多。”

“除了训练上还欠缺太多，不到位的地方太多之外。我们的火力配置以及后勤补给的方面欠账也相当的多。首先营属迫击炮的数量过少，造成部队以营为建制作战，火力受到了相当的限制。”

“我们装备的营连属日军九二式七十毫米迫击炮的重量大不说，而且射程相对来说比较近。这种迫击炮即便在日军之中也是淘汰的装备。我们之所以将其作为营连炮兵装备，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数量相对较多。不是有句话叫做饥不择食吗。”

“这种相对笨重的迫击炮，与我们现在库存的九七式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的二千八百多米的射程、二十三公斤的重量都无法相比。口径也相对较小。而我们营属仅仅配置两门，因为重量的问题影响到了部队机动不说，作为支援火力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还是有些贫弱。”

“而且我们的配置经过实战考验来看，还是有些不合理。在机动能力大部分还依靠徒步行军的情况之下，营属支援火力数量过少，而连一级的装备又过于笨重。”

“而作为团属火炮主力的九四式九十毫米迫击炮虽然射程与威力都让人满意，但在缺乏运力的情况之下，对步兵来说还是太重了。不过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的数量不足的情况之下，目前也只能暂时将就使用了。”

“所以我和参谋长在昨天回来的路上，研究了一下武器配置的问题。在保持团以上火力配置不变的情况之下，主要调整营连级的武器配备。一是保持现在每个连九挺轻机枪以及九个掷弹筒、两挺重机枪的编制不变，取消连属及迫击炮的配置。”

“营属迫击炮全部换为九七式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并将数量由两门增加至六门。将营属迫击炮排升级为迫击炮连。并增加一个营属辎重排，专门为其炮兵连以及重机枪连运输弹药。”

“除了装备的问题，我们还有一项问题急需解决。那就是部队之中配置的手榴弹问题。我们部队现在装备的手榴弹都是日军制式九七式手榴弹，这种手榴弹威力还算可以。但因为其使用的是比较独特的敲击式引信，需要长时间训练才能熟练掌握，而我们却最缺乏的就是训练。”

“因为这种手榴弹的独特使用方式，使得大部分新战士掌握不好投掷时间。在几次规模并不算大的阻击战之中，因为投掷时间过早，被日军捡起来反掷回来，引起了不小的伤亡。手榴弹是步兵主要压制武器，所以我们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杨震此次调整部队武器配置是按照后世朝鲜战场上的志愿军营连编制，解放战争时期的国军美械部队的编制，以及几年之后才出现的一九四三年编制的美军师根据自身的特点取长补短形成的。

与刚刚入朝时候的志愿军相比，主要是在连一级增加了掷弹筒与重机枪的编制，而取消了六十毫米迫击炮的编制。因为他手头连一门这种极为轻便，在威力之上远远超过日军掷弹筒的迫击炮都没有。而装备了大量掷弹筒的日军也没有类似的装备。日军的迫击炮口径最小的也是七十毫米，而且已经淘汰。九二式步兵炮才是日军标准的大队炮。

在自己的才开张的兵工厂还没有能力生产，更没有能力也没有地方去购买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对着大洋彼岸生产这种消费比极佳，可谓是连级最佳支援火力的武器装备干流口水。只能给每一个连增加了两挺笨重的九二式重机枪作为替代品。

与六十毫米迫击炮类似的还有作为参照物的三支军队装备的大量冲锋枪。虽然明知道冲锋枪的作用，但手头不多的冲锋枪因为弹药数量过少，除了少量装备给各高级指挥员的警卫员之外，其余的在弹药的问题解决之前，已经全部暂时退出装备序列。

而且这批冲锋枪缴获的时候，就是已经使用多年的二手货。多年下来高强度的使用，加上保管不善，早已经几乎快达到了报废的标准。就算手头还有部分弹药，但大部分几乎已经失去使用价值。

只是相对于现在一点希望也没有的六十毫米迫击炮来说，冲锋枪这种构造相对简单，比较容易制造的武器，对于现在手头上有一个兵工厂的杨震来说，并非是遥不可及的，多少还是有一点点希望。

而对于营一级来说，重机枪数量与刚入朝时候的志愿军持平，却少于美军以及国军美械师。而营属迫击炮的数量，却又多过刚刚入朝时候志愿军装备最好的一个军，以及压根就没有装备营属炮兵的国军美械师。至于团级编制，虽比美军远不如，但又远好于志愿军与国军美械师。

当然这个武器配置是在运力充足的情况之下。而实际情况是在运力匮乏的情况之下，营属炮兵因为全靠人力携带，所以编制极为庞大。尽管只有两门迫击炮，但编制人数却达到了六十人。几乎是步兵排的一倍。多余的人手是专门运输弹药的。即便这样也很多的时候，只能保证一门迫击炮持续开火。

在营属迫击炮增加到六门之后，虽然将原连属炮兵编进了营属迫击炮连，但这补给的压力也急剧增加。人力终归还是无法与驮马以及汽车相比的。

与迫击炮连类似，重机枪连为了保证弹药供应，编制也大的吓人。各个机枪排的支援班的编制达到了二十人。专门为本排的两挺重机枪携带弹药。一旦携带弹药消耗过半之后，就只能保证一半的重机枪投入战斗。不算战略补给，单单是战术补给就已经成了制约部队战斗力的最大难题。

至于手榴弹等一些武器上的问题，杨震也只能无奈的希望自己那个刚刚组建的兵工厂尽快将自己抄袭的后世七七式手榴弹尽快仿制出来。手榴弹的生产相对子弹来说，还算容易，自己现在拥有近千大部为德国造机器设备的兵工厂怎么说也比土法上马的十八集团军那些兵工厂强吧？

说罢部队武器配置调整之后，杨震将话题一转，又转回了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上：“现在对我们来说，最缺乏的便是马匹。我们在山区作战，缴获的那一百余辆汽车，虽然有司机，但是却无施展之地。”

“而适合我们的马匹又缺乏的厉害。加上参谋长在法司河一线缴获的二百多匹马，和刘长顺在破袭佳绥铁路缴获的二百多匹马，我们手头上的驮马也只有七百多匹。在保障师属炮兵使用之外，剩余的马匹也只能够勉强保证团属炮兵的使用。分发给各营的已经是寥寥无几。”

“几乎营以下的迫击炮与重机枪只能靠人力运输。就算现有的七百多匹马之中，也不是全部都能立即投入使用。刘长顺缴获的那些马全部都是民用马匹，若是作为驮马使用，还需要训练。”

“在此次出击之中，为了保证有足够的火力，我们甚至动员了大量的步兵协助运输炮弹。但就算这样，在太平川打掉佐佐木到一的指挥所后，我们携带的炮弹也几乎消耗一空。若不是在太平川一战之中缴获了一百多发日军炮弹，法司河一战能不能打的那么顺利还很难说。”

“我们眼下的基本战术补给能力，别说是按照日军的标准来说，我们相差甚远。甚至与关内的国军相比，连杂牌部队都不如。运力尤其是马匹的缺乏，已经严重的制约了部队的发展与战斗力。”

“在太平川一线几乎打光了携行炮弹的情况之下，我曾给留在亮子河地区的部队发电，让他们将剩余的炮弹运至庙岭子山一线。但因为缺乏运力，只能靠人力运输，直到后续法司河一线战事结束了，也没有能运到。”

“按照我们现在的火力配置，至少每个营都要配备百余匹驮马。也就是说不算师团部，就是营一级，我们至少还有九百匹马的缺口。当然如果在平原作战，那一百多辆汽车能够投入使用的话，我们的马匹缺口则可以下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除了武器编制有些不合理以及战术补给能力差到极点之外，我们此次作战还暴露出了长途行军能力差，基层指挥员战场应变能力不强，通信兵架设电线的速度缓慢，以及选择布置线路上不熟练，步炮协同还是很生疏，战场救护能力差等很多的问题。”

“不过这并不是我最忧虑的事情，因为这些都可以依靠训练以及在战斗中学习解决。我最忧虑的事情是在此战过后，我们的基层官兵见识到了炮火的威力会在今后作战之中过于依赖火力。至少在现在，我们还无法哪怕是一发的迫击炮弹，各种火炮最简单的零部件。”

“库存炮弹则是打一发，少一发。这一战过后，连同之前的训练，我们几乎消耗了库存炮弹的五分之一。仅仅山野炮弹便打出去两千余发。虽然锻炼了炮兵，使得炮兵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实战能力。但却也产生了一个负面的影响。那就是部队很容易形成对炮火支援的过于依赖。”

“一旦部队过于依赖火力，对于我们今后作战将会是极为不利的。在无法生产炮弹，只能依靠缴获库存作战的情况之下，我们今后除了迫击炮之外，山野炮要用在最重要的地方之上。这一点政委和参谋长一定要做好战士的工作。”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听罢自己的话之后，一脸沉思的总指挥与李延平，笑道：“虽然这一战暴露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很多问题甚至是迫在眉睫必须立即着手解决的。但我们这一战也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郭炳勋道：“参谋长，你将我们这次出击的战果与总指挥和政委汇报一下。”

闻言，郭炳勋打开自己面的笔记本，笑了笑道：“总指挥、政委，这次我们可是取得了一次大捷。是没有掺杂半点水分，完完全全的胜利。此战，我们于云石砬子地区首战告捷。全歼由南路进剿的日军第十一师团四十三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以及配属其作战的伪满军警一部。击毙其指挥官四十三联队联队长村田孝生大佐。”

“在完成对云石砬子一线之敌围歼，杨司令员除了留下一个步兵营配合直属工兵营对佳绥铁路展开大规模破袭，自己则亲率主力直扑此次日军进剿的指挥部所在地太平川村。经过战斗击毙日军指挥官佐佐木到一中将，并一举将其指挥部端掉。”

“在打掉日军指挥机关后，杨司令又带兵北进。在庙岭子山一线全歼日军第八师团十七联队第一步兵大队。后又于法司河一线全歼由第十七联队长河田毅大佐指挥的该联队的第二步兵大队以及伪满萝北县森林警察大队，及伪满军一部。”

“而针对中路之日军此次进剿主力第十二师团二十四联队，我们则采取了以地雷结合冷枪、冷炮的战术，毙伤日军近两个步兵中队以及伪满军警一部。加上司令员在太平川一线歼灭的日军两个步兵中队，我军此次反围剿作战共计全歼日军五个步兵大队，打垮日军至少两个步兵中队。击毙日军中将司令官一名，大佐联队长两名。大队长五人以及大批的中队长一下军官。”

“此外，还全歼伪满军一个步兵团另两个营，伪满森林警察大队两个。击溃伪满军一个步兵团、森林警察大队各一个。俘获伪满军警一千六百余人。并缴获了大批的武器、弹药。据初步统计，单单步枪一项，便足够我们在装备一个简编步兵团的。”

郭炳勋的汇报与他做人的风格一样，简单、扼要。虽然不算太详细，但也足够让总指挥与李延平听的很清楚了。

听完郭炳勋的汇报，总指挥与李延平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面的激动。按照这个歼敌数量，只此一战，几乎便消灭了日军近两个联队的兵力。再加上配合其作战的伪满军警，可谓是一场空前大捷。

联想到去年，几乎被日军大举围剿逼逼迫的几乎弹尽粮绝，全部战死山林的窘迫境地。为了寻找突破口，打破日军的围剿而举行的西征之中，二路军几乎失去了两个战斗力最强的军。

在想想现在，连续作战，单单日军便消灭了五个步兵大队。加上配属的伪满军警，足足有近万人。这么短的时间，能取得大的战果这如何能不让从去年被日伪军逼迫的几乎走到绝路上的二人激动。

五个步兵大队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总指挥与李延平很清楚。这五个日军精锐师团的步兵大队，在关内战场之上足够打垮国军的一个师，甚至一个军。在东北，足以对抗联三路军之中的任何一路军形成灭顶之灾。

不过二人都是稳重的人，在经历过短暂的激动过后，总指挥很快的便平静了下来。打量着取得这么大的胜利之后，没有半点骄傲，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杨震，总指挥语气严肃的道：“英雄出少年。你们两个人一出手，就给了我这么一个大大的惊喜。说实在的我有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个步兵大队是一个什么概念，我们大家都知道。日军此次对我们的清剿可谓力度极大，但就是这个全面清剿被我们打破了不说，其主力的五个步兵大队加上配属的大量的伪满军警也被我们一口口的吃掉了。”

“如今我们不仅打破了日军的进剿，还击毙了一个日军中将。这样的战果，对于一支刚刚完成重新组建的部队来说，可谓是一个辉煌的开端。”

“这个佐佐木到一我知道，所谓的《满洲治安整肃计划》就是这个家伙提出来的。所谓的归屯并户，也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我们抗联如今陷入如此困境可谓都是拜这个家伙所赐。”

“杨副总指挥一战击毙了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总算是给我心中大大的出了这口恶气。也为这两年因为补给被切断，因为冻饿牺牲的抗联战士们报了血海深仇。我替那些牺牲在这个人手中的抗联将士谢谢你们两人了。”

说到这里，总指挥向李延平点了点头。接到总指挥递过来的信息，李延平笑了笑向杨震与郭炳勋示意一下后，便站起身向外走去。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中与身后的警卫员则各捧了一个不算大的木头箱子。

看了看李延平手中的木头箱子，总指挥又笑了笑道：“不过你们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我和延平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这样，我们也给你们两人两个不算太大的惊喜。你们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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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一九三九年的山寨武器

对于卖了一个关子的总指挥，杨震笑笑也不在意，亲自动手将箱子打开。当箱子被打开之后，看着里面摆放的几支外形古怪，无论是外表，还是结构都是两种浑然不同的冲锋枪，让杨震不由的喜笑颜开。杨震伸手将箱子内的两种冲锋枪都拿出来，分别拉了几下枪栓之后又扣动了扳机。

听着枪机滑落的清脆动静，杨震爱不释手的打量着手中的这两种刚刚生产出来不久，风格却浑然不同的崭新冲锋枪，摩挲着打磨的光滑异常的烤蓝欣喜的道：“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生产出来了？”

杨震手中拿的这两种自己兵工厂生产的冲锋枪，尽管出现与原始设计出现了一些变化，但杨震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凭借回忆，交给兵工厂的部分山寨武器图纸中的两种。也是二战期间两种结构最简单、最容易生产的冲锋枪。

一种是英国的九毫米斯登冲锋枪，一种是苏联的PPSH四三式冲锋枪。这两种冲锋枪结构简单那，很多家庭作坊都可以生产。现在手头有了全套生产设备，而又急需大量冲锋枪的杨震自然而然的便想起来这两种武器。

虽说后世杨震当兵的时候，这两种武器早已经被淘汰。但在一些战乱频生的国家，这两种武器还有少量的存货。杨震在后世参加反恐作战的时候，曾经在中国西部一个邻国缴获过这两种冲锋枪。

不过自己在后世见到的这两种冲锋枪除了少量的PPSH四三冲锋枪当年苏联扶植该国亲苏政权时候援助的苏联原厂货之外，大部分可不是英国与苏联原产的。一种是中国当年秘密援助给该国民众武装抵抗侵略者的以改枪为蓝本仿制的五四式冲锋枪。

一种是该国南方邻国一个以生产枪械闻名，而又与该国部分民族同文同种的部族小作坊生产的。当然与该国大量流通，几乎所有生产国都能找到的AK47来说，这两种古董武器，数量很稀少。

不过拜存在便是真理这句话所赐。这两种使用、生产简单，几乎无需刻意保养的武器，在这个国家还是有他的市场的。不仅这两种武器，便是更古老一些的武器，那个打了几十年仗的国家一样能见到。

对于这两种古董枪械，在那个国家杨震还见到过的更古老的英国造恩菲尔德与苏联造莫辛纳干这两种手动步枪之后，以及大量二战时期的各种武器之后也就见怪不怪了。那个战乱丛生的国家，几乎可以被称作一个枪械博物馆了。

自己在后世早已经淘汰，只能在博物馆见到的各种武器，那里几乎应有尽有。尤其是各种生产简单，坚固耐用的各种苏制武器，从最老的手动步枪，到最新式的AK七十四自动步枪都有。甚至还有苏军在二战缴获的各种德制武器。从早期的苏制DP轻机枪到德制MP40冲锋枪都可以看到，甚至使用过。

当然这些武器在后世已经是早以被淘汰的老古董。除了那些对武器如饥似渴，只要能开火、杀人便来者不拒的当地军阀之外，没有一个国家还会装备。当然除了中国西南那个狂妄自大，脑袋上缠着大块的布当作钢盔使用的国家之外。

但是对于他眼下处于的这个还是以使用手动步枪为主，只有几个国家研制的少量的半自动步枪还没有实用的时代来说，却还是先进的装备。

当年对于缴获的这两支古董杨震可是异常的喜爱，若不是国家有规定私人不许私藏枪械，杨震真想将与缴获的PPSH1式冲锋枪一起收藏起来。不过再上缴之前，杨震可是好一阵摆弄。按照他对武器的掌握，复制出图纸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若不是与PPSH四三式冲锋枪系出同门的PPSH四一式冲锋枪相比，PPSH四三式冲锋枪更加注重生产的简便和成本的低廉，并主要对后者的缺点进行了改进。而且其使用的弹匣生产也要比后者使用的弹鼓简单，重量也更适合中国人使用，杨震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种装备了七十一发弹鼓的后者。

总指挥看着正爱不释手打量着两种冲锋枪的杨震，笑道：“你设计的这两种冲锋枪构造太简单了，很容易生产。我们手中的设备完全可以快速的生产。除了因为原材料有些短缺，而暂时不能大量生产之外，在技术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我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能打仗不说，居然还能设计出构造这么简单，但威力却一点不比那些从比利时、德国进口的花机关枪小，结构却简单的多。在来东北之前，我也在很多部队都呆过。见过多种花机关枪。我早年呆过的滇军，就装备了大量外购或是自制的花机关枪。”

“但从欧美进口的武器也好，国内各派系武装自行设厂生产的也好，这么简单，容易生产武器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以为花机关枪就够简单了，没有想到你还能射击出更简单的武器出来。”

说罢，总指挥拿起其中一支弹匣插在枪身一侧的冲锋枪道：“这支使用的日式南部式手枪弹。你要求的九毫米手枪弹我们一发也没有，而七点六五毫米勃朗宁手枪弹的数量也不多。在考虑弹药来源之后，因为库存的日军南部式手枪弹数量很大，便改为采用八毫米南部式手枪弹。”

“不过，鉴于南部式手枪弹虽杀伤力大，但穿透力弱。为了保证弹药威力，我们对准备配发该枪的弹药进行了改进。虽然口径没有变，但使得威力比原有的南部式手枪弹大的多。毕竟在成品上面改制，要比重新生产简单的多。不过为了发射南部手枪弹，你设计的这种冲锋枪根据弹药的种类不同，做了一定的修改。”

放下手中的冲锋枪，总指挥又拿起另外一种弹匣在枪身下的冲锋枪。也就是PPSH四三式冲锋枪道：“这种冲锋枪使用的是快慢机使用的毛瑟七点六三口径手枪弹。这种子弹我们的库存还很大，暂时应该足够使用一阵子。而且这种子弹，只要能在战场之上回收，我们可以做到复装。”

“不过我们因为缺少钢材，我们现在又位于林区，最不缺乏的便是木材。所以军工请示我之后，为了节省我们手头不多的原材料，将你原来设计的金属枪托改为了木质。不过由于时间上的倡促，这两支枪我们直接采取的经过修改的三八式步枪的枪托。”

对于总指挥的介绍，杨震点了点头。兵工厂刚刚开始生产，缴获的原材料库存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是为生产日军制式武器准备的。至于其他口径的弹药一时还生产不出来。能利用原来库存大量的南部八毫米手枪弹改进，作为弹药使用，倒是一个好的办法。

杨震将手中的两种冲锋枪交给一边的郭炳勋之后，又拿起箱子内的几枚手榴弹看了看。这种手榴弹是利用部队现在大量使用的日军九七式手榴弹改造的。利用日军九七式手榴弹的弹体，加装了木柄，改为拉火击发。

只是这种改造过的手榴弹并不是像自己抄袭后世的六七式手榴弹那样。安装不长的木柄在弹体的上侧，并不是用来投掷的，只是为了容纳拉发式引信而已。

不过，改进了之后总比原来的九七手榴弹总比原来那种用之前，还得在坚硬的物体上狠狠的磕一下。丢出去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爆炸强得多。

看着手中改进的手榴弹，杨震不由的苦笑。刚刚自己还说部队对采用撞击式引信的九七式手榴弹不熟练，造成了不少的伤亡。总指挥马上就给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

见到杨震对生产的冲锋枪与改造的手榴弹爱不释手，总指挥笑了笑，挥手将另外一个木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挺外表与部队大量使用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一样，但原来侧面弹斗的位置上却插着一支九六式轻机枪使用的弹匣。

总指挥指了指眼前的轻机枪道：“我们部队中歪把子机枪的数量很多，使用日军改进的九六式轻机枪的数量不多。歪把子机枪弹斗式供弹方式复杂，一旦损毁整支枪便失去了使用能力。兵工厂便参照缴获的九六式轻机枪，对歪把子机枪进行了一些改造。”

“这种改造并不复杂，我们的工厂完全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完成。经过大量的实验，这种改造过的轻机枪的可靠性大大的增加了，其使用的复杂性也降低了很多。至少战士们不用再因为压子弹不熟练，而造成火力中断。到时候只需要更换弹匣便可。很适合我们眼下部队之中新兵过多的情况。”

听罢总指挥的介绍，杨震沉思了一下道：“总指挥，冲锋枪的产量怎么样？现在生产了多少支？多长时间能才能完全满足部队装备的需要？”

“这种改造过轻机枪，改造一挺需要多少时间？弹匣的生产数量能不能跟的上。您知道，一挺轻机枪至少要配备三个以上的弹匣。还有手榴弹改造的数量与进度怎么样，能不能满足部队的使用？”

对于杨震的询问，总指挥摇头苦笑道：“你也太心急了。咱们的兵工厂才开始生产，合格的工人数量又严重的不足。原材料的数量也不够。就算这两种武器结构简单，容易生产。限于原材料与人手不足的限制，现在一天只能分别生产二十余支这种冲锋枪。不过八毫米弹药与手榴弹改造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毕竟这两种物资储备还是足够的。”

“至于对歪把子机枪的改造，平均一天只能改造两到三挺，进度还算可以。不过弹匣的生产速度，因为我们采取了整体冲压的工艺，只要原材料充足，平均一天可以生产二十多个。”

“还有你不知道吧？兵工厂的工人在几个师傅的指导之下，在兵工厂旁边的一条山间河流上利用这里的水泥构筑了一个简易的堤坝。利用拆卸的汽车发动机加上自己铸造的涡轮片改装了两部小型水利发电机。今后只要河流不封冻，我们可以节省大量的用来发电的汽油。”

“我们库存的子弹发射药虽然不少，但是我们缺乏合格的枪钢。这里的军工原料大多都是已经成型的半成品。原材料并不多，单纯的枪钢只有几百吨。根本无法满足大规模生产的需要。”

“不过兵工厂那些从原十一军兵工厂出来的师傅说利用铁路使用的轨道钢可以改造。这次刘长顺带回来的大量钢轨对缓解原材料紧缺的情况起了相当大的作用。有了这批原材料，这种新式冲锋枪生产的进度可以大大的加强了。我想有一两个月便能满足部队目前的需要。”

说到这里，总指挥拿出来了杨震交给兵工厂的另外两张图纸道：“你这两张图纸上的武器，说实在的我们暂时先在还生产不出来。虽然结构同样简单，但生产工艺却比这两种冲锋枪高的多。”

“首先我们没有你图纸上要求的这个口径的枪弹。即便用日制七七口径重机枪弹改造，至少现在还有些困难。几乎相当于重新生产一次。还有机匣采用整体钢材冲压工艺，我们现在倒是能制造出来。”

“但是合格的枪管，却是造不出来。虽然镀铬的设备我们有，库存的镀铬原材料却是不多。而且镀铬工艺比较繁琐，我们一时只能保证对冲锋枪的生产。据那几个军工师傅讲，生产这种需要大量的铬，我们根本就无力满足。”

“我们用九二式重机枪枪管，改造过一支。使用少量的经过改进的七七子弹实验过。其射速极佳，而且点射的精度几乎不比歪把子轻机枪差。但我们总不能将所有的库存的九二式重机枪管全部改为生产这种武器吧？对于火力贫弱的我们来说，重机枪还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支援武器。”

“我们也曾经用其他的材料试制过一支，不过只打了几百发子弹枪管便发红过热。打到一千多发子弹的时候，枪管便已经变型、报废。这种武器的射速太快，对枪管的生产要求的工艺较高。即便是使用九二式重机枪枪管改造的，也只能发射几千发，枪管便报废。我们手头只有少量的铬，除非将冲锋枪全部停产，否则根本就无法保证这种武器的生产。”

“不过几个工人师傅说过，这种武器生产简单，坚固耐用。只要有合格的原材料，短时间之内便可大量的生产。只是使用日式七七口径的子弹有些不太适用。但这并不算什么问题。只需在一些零部件上做一点小小的改动便可。”

“至于这个什么反坦克火箭筒，我们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个条件生产。首先制造发射筒使用的高强度合金钢我们没有，现在也没有办法制造。我们即没有炼钢设备，也没有炼钢人才。”

“而弹体、风帽、弹底盖我们虽然能生产出来，但缺乏所需的薄钢板。锥角为70°的这个紫铜药型锥我们生产不出来。还有这个机械惯性发火引信，以及弹性钢尾翼我们都无法生产出来。更别提空心装药等其他配件了。杨副总指挥，至少这个武器，除了作为发射药使用的黑火药之外，其余的至少是短时间之内，我们无法生产出来。”

说罢，总指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杨副总指挥，我看这两种武器，我们暂时先不要生产，还是集中全力生产急需的冲锋枪与改造歪把子机枪，以及复装子弹的问题。至于其他，还是等以后有条件再说。”

“尤其是这种新式自动步枪，好是好，但射速太快，对子弹的消耗也太厉害。一支这种枪，几乎比我们使用的日式轻重机枪还要耗费弹药。按照我们现在只能使用缴获的日军原材料生产子弹来看，一旦大量装备，我们的兵工厂的产能根本就无法满足需要。”

总指挥指的这两种武器便是杨震交给兵工厂的后世著名的AK47步枪与RPG2反坦克火箭筒这两种武器。这两张武器，杨震原本就是为了与北面那个老大哥用来做交易的东西，只是不生产出一些样品来，终归还是缺乏说服人家的有利证据的。

听罢总指挥的话，杨震并没有急于回答他。而是沉默了下来。脸上忽明忽暗的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见到杨震听罢总指挥的劝告，却沉默下来。以为杨震有些想法的李延平接过话题道：“司令员，我们的兵工厂能这么快生产出需要的武器，这与总指挥的重视分不开。兵工厂的生产都是总指挥一直亲自在抓。我们的实力有限，原材料除了一些日式武器的材料之外，全部短缺。能做到眼下这个地步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

听到李延平的劝解，杨震知道他有些误会了，便微微笑道：“政委，你这可是误会我了。我可不是对总指挥有什么意见。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总指挥、政委，你们看，这两种武器我们暂时无法生产出来，但不代表有人生产不出来。”

杨震这话一说，总指挥、李延平，包括郭炳勋在内，马上便都反应过来他指的某些人是那些人。他们很清楚，这些武器图纸杨震不可能交给日本人。自己又孤军陷在敌后，可谓是四面楚歌的满洲，这图纸也不可能交给别人。这个人只能是北面那个老大哥。

只是有些摸不清楚杨震真实意图，几个人没有胡乱猜测。只是将期待的目光看向杨震。希望这个家伙别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的，早点将自己的想法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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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杨震的思路

见到几个人都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杨震便有些挠头该怎么去解释。自己总不能说今年九月份，欧洲会爆发一场世界级别的大战。德军那个后来几乎横扫了欧洲的装甲雄师在波兰的表现，震惊了几乎全世界。

正是通过这场战役，让全世界都真正认识坦克这种终于成熟起来的攻击力异常强大的武器的巨大威力。而对于北面的那位西部地势平坦，极为适合大规模运用坦克战术老大哥来说，德军的坦克，这是一个极为致命的威胁。而那位老大哥出于居安思危，有备无患的想法，会大力生产坦克和反坦克武器？

还有自己该怎么说，对面的那位老大哥在今年的冬季，为了所谓的安全理由去强抢自己邻居的土地，结果被人家揍的鼻青脸肿不说，步兵还在对手大量装备的冲锋枪之下，死伤惨重之后，才真正认识到了冲锋枪的威力，开始大量的设计，生产这种武器？

据杨震自己了解，在波兰战役结束之后，这位老大哥几乎疯了一样的扩充坦克部队以及反坦克部队。所有生产的火炮，除了火力压制之外，还要有反坦克的功能。

自己这种虽然对原材料要求有些苛刻，但并非是难以解决的问题。自己虽然无法生产，但对于人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最关键是工艺简单，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大量生产的武器怎么看也比他们生产的那些笨重的反坦克枪要强的多。

虽然他们自己肃反杀掉了大批优秀的指挥人才，但杨震相信对方总归还是有识货的人的。这种武器对于对方来说终归还是有市场的。

至于AK四十七步枪那就更简单了，这种极为复合老大哥胃口的武器，在那场规模不大，却使得老大哥几乎成了全世界笑料的战争之后，应该会引起他们的兴趣。对于已经生产了数十年的莫辛纳干步枪来说，这种自动步枪的生产线并不需要大规模的改动。

同样适用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弹，只是长度不同的弹药生产线也不需要大规模的改动便可快速的形成产量。分别已经有了步枪、手枪两种不同七点六二毫米子弹生产线的老大哥，想必不会介意在增加一种的。只要这种武器对他们适用，也是他们急需的。

最关键的是这种武器工艺简单，容易掌握。总比他们那种饱受争议的SVT四零半自动步枪要简单的。很适用于现在苏军的素质，以及训练水平。后世这种步枪刚一完成投产，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刚刚装备不长时间，同样性能极为优异的SKS半自动步枪换装，就是一种表现。

现在的苏军对武器的掌握程度，以及训练水平，总该还不如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后世阿富汗的那些恐怖分子吧。只是这些理由，杨震确实无法说出口来。

琢磨了一下想法之后，杨震没有直接告诉他们答案，而是笑了笑反问几个人道：“你们觉得这两种武器怎么样？与我们现在使用的三八式步枪、捷克式步枪，以及其他各个国家的步枪相比，有什么优缺点吗？”

对于杨震的反问，几个人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由全程参与了这种武器试制总指挥先回答道：“这种你口中的自动步枪，虽然射程与我们眼下使用的步枪相比，有些近。但射速快，火力猛。其火力的强度，不亚于一支轻机枪。单纯从射速来看，我看只需要两支，在近距离甚至足以压制日军九二式重机枪。”

“而这种武器使用的是短步枪弹，虽然连续射击的时候，后坐力不算小。但与现在使用的各种步枪、轻机枪来说，尤其是轻机枪相比，还算可以接受的。其远距离连发的精度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点射的精度还是不错的。”

“这种武器虽然对原材料有一定特殊需求，但是实际生产却很简单，很容易制造。而且极为容易为士兵掌握，很适合我们国家这种文盲占据大多数的士兵实际接受能力。”

“至于这个反坦克火箭筒，虽说同样对原材料有一些特殊要求。但同样生产工艺也并不复杂。只要解决了原材料，还是很容易制造的。我们虽然生产不出来，但在工业发达的国家却是不成问题。”

“我感觉这种武器不单单可以作为打击坦克等装甲武器，还可以对敌工事进行打击。这东西，虽然威力上还不能与火炮相比，但在重量之上应该比直射火炮轻多了。一个士兵就可以进行操作。”

“杨副总指挥，你设计的这两种武器，若是能大规模投产，可谓是划时代的武器。只可惜我们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对于总指挥的惋惜，杨震摆了摆手道：“这没有什么，毕竟我们的条件在那里摆着那。不过反坦克火箭筒生产不出来也就罢了，但自动步枪虽然不能大规模的生产，但要想办法改进一下工艺，做到可以小批量生产，至少要给侦察营换装上。告诉那几个工人师傅，他们只要能将使用寿命弄到一万发，我就给他们记头功。”

“不过就不要去使用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了。我们不是还有一些枪钢库存吗？就用这些库存生产。虽然寿命短了一些，但总比没有要强的多。至于生产冲锋枪所需的枪钢，那些工人不是说了吗，用钢轨钢就是了。”

对于AK四十七这种武器无法生产，杨震倒没有太意外。一种武器的射速越高，所需要的钢材质量要求也就越高。自己手头除了日本制造的本身性能就不太理想的枪钢之外，就是钢轨使用的高锰钢，这两种钢材都不太适合制造射速过大的武器。

要知道，即便日军之中射速最高的九二式重机枪，这种理论上应该是大射速的武器，在实战之中通常也就是每分钟二百五十发的射速。射速要是再高一些，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枪管就受会变型。

苏联原产的AK四十七使用的镍铬合金钢，这种钢材建国之后尚且无法大量生产。国产仿制的改用自行生产的稀土钢的五六式冲锋枪，发射几千发子弹枪管就变型了，根本就达不到设计的万发使用寿命。与苏联原产的没有办法相比。

自己手头的都是日本制造的枪钢，本身因为资源的问题，就远远不如苏联的钢材质量好。用这种生产出的枪管，要是能达到AK四十七步枪使用的枪管质量，那就真的是见鬼了。别说达到苏联原产的AK四十七步枪质量，就是国产五六式的质量，杨震就知足了。毕竟论资源来说，还没有那个国家能与苏联这个庞然大物相比。

不过对于枪管质量的要求，杨震也没有太过于严格。因为这种枪自己本身也没有大规模的装备的打算。因为他知道自己养不起。只是认为少量生产，装备作为特种部队的侦察营使用，还是可以的。

况且，在枪支本身设计采用的七点六二毫米中间型枪弹没有，只能使用改造的日制七点七毫米重机枪弹代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对武器的使用，也会带来影响。所以杨震压根就没有打算大量生产。在杨震心中，等真正有条件了，要大规模换装的是后世的八一式自动步枪，而不是AK四十七。

说到这里，杨震才发现自己居然跑题了。自己应该是想法解释为什么这两种武器自己不是给自己设计的，而是用来向北面那个邻居交换物资。

想了想，杨震道：“我之所以要设计出这两种武器，主要是因为这两种武器虽然不适合我们现在使用，但对于苏联人来说，却是很适合。要知道，对于苏联人来说，他们更重视的是火力的密集度而不是精确度。”

“当然，他们的莫辛纳干式步枪的精度也是极佳的，并不比一贯讲究精确射击的三八式差。但是对于一场战斗来说，决定胜负的不单单是步枪的射击精度。在单位时间火力的投放程度，是一个取胜的重要方面。”

“实际上除了我们与日本人进行的这场低水平的战争之外，任何发达国家都不会再有这种单纯的地面战为主，甚至步兵武器主导的战争。而是空地一体化，以有大量空中掩护的装甲兵为主要突击力量，以单位火力投放的密集度为取胜的一个标准。”

“实际上目前各国装备的手动步枪的射程远近，对于现在的战斗来说已经起不到决定性了。除了少量的狙击步枪之外，就算你的步兵培养的再精锐，单兵的射击准确度再高，但大多数情况之下，目视的直线射击距离也不会超过三百米。也就是说，现在我们使用的步枪弹的威力有些过剩了。”

“现代战争与过去不同，对资源与人力的消耗绝对是巨大的。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一个步枪手要达到精确射击，需要长时间的培训。但是他所使用的步枪虽然标尺射程有几千米，但他却只能看清楚几百米的距离。而在战时，又不可能有时间去耐心的培养这些士兵。”

“这就出现了一个矛盾。一是步枪手的培训是一个漫长的时间，而战时又不可能有大量的时间来对新兵进行培训。这个新兵之前可能是农夫、可能是学生、可能是工人，他可能会干的很多，但是却是没有用过枪，对于枪支的使用更是一窍不通。”

“而原来装备的步枪虽然射程远，但是射速慢，熟练使用又需要很长的时间。而在战时，步枪的实际需要的射程又没有那么远，也根本达不到那么远。这怎么办？我设计的这种步枪，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刚刚也说过，现代战争更强调的是火力的密集度。冲锋枪的射程太近，而全装药的步枪后坐力过大，一旦采取自动射击方式，在全自动射击时无法有效的控制枪枝的跳动和后座力的撞击。若是像轻机枪一样加重枪管以及采取两脚架，又过于笨重了，无法作为步兵大量使用的武器。”

“我射击这种步枪在三百米之内，精度还是可以。而且使用简单，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就可以学会使用。他的火力密集，在三百米之内，完全可以压制到对方十几支手动步枪。至于三百米之外，不是还用轻重机枪吗？”

“小鬼子抠门，因为补给方面，以及战术思想方面过于落后的问题，而过于讲究射击的精确度以及节约弹药。但别的国家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都在想方设法提高武器的射速。尤其是资源非常丰富的老大哥，他们的生产能力是恐怖的，完全可以满足对这种武器的消耗。我想这款步枪对于老大哥来说会有很大的吸引力的。”

“相对于这种自动步枪来说，反坦克火箭筒更是适合老大哥现在面临的军事威胁。苏联老大哥面对的不是我们所面对的只装备了少数薄皮大馅的坦克，便可以在中国大地上横冲直撞的日军。而是工业发达远远超过他们，可以制造出大量先进坦克的德国以及英法等传统强国。”

“现在的国际形势变化剧烈。德国在去年已经吞并了捷克。现在的兵锋直指东欧一些国家，可以说世界大战现在已经处于一触即发的边缘。面对这种动荡的国际变化，我们的这个所谓老大哥并不是傻子，他们会为参战做好一切的准备。”

“十月革命后的外国干涉表明，苏联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无疑是西方的眼中钉。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没有一个朋友，只要是欧美的发达国家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敌人。”

“无论是对英法，还是正在急剧扩张的德国，甚至还有我们目前的对手日本，都装备有大量的坦克。这就意味着老大哥在增加自己坦克数量的同时，还要寻求各种的反坦克武器。”

“说实在的，我设计的这种反坦克火箭筒虽然对原材料要求比较高，但生产工艺并不是很复杂。虽说有些苛刻，但对于苏联老大哥来说，却是很实用。你们想想，一旦他们与德国或是英法开战，面对数千辆坦克时，每个士兵都装备上这种制造简单，易于操作的单兵反坦克武器会给他们对手的坦克带来什么威胁？”

“苏军的单兵素质说实在的，并未比我们好到那里去，很多士兵都是文盲或是半文盲。这就要求其装备的武器首先是操作简单，易于保养。与装备上的问题相比，在战术上他们除了火海战术之外，更多采用的是人海战术。在战斗之中可以排出十二三条散兵线。”

“这种战术固然会给敌人带来巨大的心理以及战术上的压力，但是对武器的损失也是同样巨大的。这种战术不仅仅是要求部队的人数，更加要求其使用的武器工艺简单，可以快速的大量生产。”

“所以我认为，在现实的压力面前，老大哥对于我们这两种武器，一定会接受。不过，时间上还需要在等等。现在暂时还不到时候。对于新鲜事物的认识，总是需要一个过程。”

“至于我为什么专门为苏联人设计这两种武器，原因很简单，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可以安置伤员的后方基地。我们需要医药、制造武器的原材料，以及其他必要的物资。在一切外援断绝，而自己又没有能力生产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用东西去与他们，我们唯一一个近邻交换。”

“除了一些日军的情报，我们能用来交换的，只有我根据他们将来的需要设计的几种武器。我可以保证，等到了适当的时候，这两种武器他们一定会需要的。”

杨震很是大言不惭，一口一个我设计的，老大哥，根据他们的需要，很是有些不要脸。什么叫一定会需要的，这两种武器本来就是人家设计生产的好不好？他大手一伸直接剽窃过来，非但没有脸红的感觉，倒是给人一种蛮自豪的感觉。要是被后人看到了，绝对会大骂他一句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在大言不惭的讲完自己剽窃这些武器的用途之后，杨震又道：“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就像国际歌中说的那样，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别看我们的党与苏联党在一个信仰之下，但是人家也没有义务要支援我们。”

“我们现在与中央完全断绝了联系，在国民政府部队的编制之中更是连一个番号都没有。人家凭什么要因为我们去得罪一个发达的强国？对于苏联老大哥来说，他们太现实了，在任何时候，自己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所谓的国际义务，只不过是他们为了争取对自己更多利益的一个口号而已。”

“在如今欧洲形势动荡的情况之下，他们更不会冒着两面作战的危险去得罪日本人，来给我们提供大规模的援助。但这种援助对于我们来说，很多的时候是必须的。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去获取必要的外界援助？”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等价交换。一，我们用我们的实力去说明，将小鬼子打的不敢北犯，让苏联老大哥知道支援我们就是稳定他的亚洲防线。二就是拿一些可以用来交换的物资以及情报去交换所需的物资。”

“过去七军不就是用情报换取苏联老大哥的少量支援吗？我们不仅要用情报，还要用对他们有价值的武器，以及一些物资，甚至黄金，去购买，去交换。”

“仅仅在小兴安岭地区，就有数个规模不算小的金矿。与其让小鬼子拿着在中国的土地上掠夺的黄金去购买钢铁、石油，反过来屠杀中国人，还不如我们用来与苏联老大哥购买一些必要的物资、器材。”

“有了这些可以交换的东西，我们不用再去卑躬屈膝的去请求援助，而是完全可以平等的去交换，去购买。当然，完全平等是不太可能。毕竟我们的环境决定我们暂时还处于劣势。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之下，平等最多只是说说而已。”

“但至少我们可以不用彻底的丧失我们的尊严。不用再动用浑身的解数，去祈求那么一点点可怜的援助。为了区区可怜的几万发子弹，一点可怜的医药。甚至几百斤粮食，几百件棉衣，去付出战士的鲜血与生命。”

“这也是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武器并不适合我们现在大量的装备，还要设计、甚至想法先生产出一部分来的原因。有了谈判的筹码，我们才有可能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没有了筹码，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

说到这里，杨震叹息一声道：“总指挥，生产这种自动步枪所需要的合金钢材种类，我已经标了出来。还有那种反坦克火箭筒的详细资料，现在都在您那里，您一定要保管好。您精通俄语，先把这些资料翻译好。现在暂时不要动，等用的时候，我会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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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决定

对于杨震的话，总指挥三个人除了震惊之外，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深思的神色。相对于一直身在川军，与苏联人没有多少接触的郭炳勋来说，对于杨震的话有过切身体会的总指挥与李延平想的却是更多。

实际上，对于抗联的人来说，多年来的现实让他们很多人，尤其是高级干部都明白，所谓的争取北面老大哥的援助只是一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泡影。只是很多人的内心，还在对北面那个兄弟党还抱有一丝幻想，不愿意戳破而已。杨震的这一席话，只是打掉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

不过在听到杨震最后的一句话之后，总指挥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种所谓的自动步枪，我会组织军工人员想法子改进，以达到实战要求的。而这种什么火箭筒，我也会想法子组织人员，先搞出一两支作为演示使用的。不过那两种冲锋枪，你是怎么看的？是都生产还是暂时先选择一种生产？”

对于总指挥对生产意见的征求，杨震想都没有想的道：“都生产。使用八毫米枪弹的装备给侦察营、师部的警卫部队，以及辎重部队、工兵、炮兵等非一线战斗人员。而使用七点六三毫米毛瑟手枪弹的装备给野战部队。一个班装备数量至少要达到两支，正副班长各装备一支。”

对于杨震的要求，总指挥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你们放心，你们在前边与鬼子作战，在后方这个大管家我一定会给你们当好。至少军工生产这一块，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总指挥的这个表态不单单只是代表着今后军工这一块他要亲自抓。而且在另一个层面上，也是代表着他已经决定将今后军事指挥权全权的交给了杨震负责，自己只是在后方为杨震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总指挥的原则性很强。他的总指挥职务，不是他个人自封的，是上级授予的。他不可能单凭自己决定，未得到上级的批准就将总指挥的位置让给杨震这个他眼中年轻的甚至有些可怕的后起之秀。

此次出击作战之后，面对杨震取得的可谓是辉煌的战绩，总指挥内心仅存的一丝对其能力的怀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只是基于组织、原则的原因，他暂时还不能让贤。但总指挥却通过变相的办法，将指挥权全权交给了杨震这个他自行任命的副总指挥。这无疑是对杨震的极度信任。

看着总指挥凝重的脸色，听懂了他话中有话意思的杨震点点头，但同样的没有公开挑明。而是顺着总指挥的话题道：“那就拜托总指挥了。我们的战士在前面能取得多大的胜利，不因为缺乏弹药而多付出多少本应该避免的伤亡，就全靠总指挥您了。”

“在战场上之上，装备上的差距虽然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但装备却是影响战斗进程的一个最关键的因素之一。军工生产，能不能独立的解决大部分弹药，甚至装备的需求，是关系到我们生存、发展下去的命脉。只有有了充足的弹药，才有了打胜仗的资本。”

看到杨震与总指挥严肃的表情，李延平笑了笑道：“司令员，你就放心吧。对于军工生产，总指挥可是极为重视的。这么多年，只能依靠从日伪军手中缴获弹药作战，我们吃尽了苦头。如今总算有了自己的兵工厂，虽然规模不大，但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兵工厂。那里又不会不重视？”

“不过司令员，现在除了军工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问题急需你决定。刘长顺此次出击佳绥铁路又解救了上万名的劳工，您看看这些劳工怎么安置恰当一些？这批劳工可不都是青壮年，中间很多人都是老的老，小的小。从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到十几岁的孩子都有。这些人编入部队恐怕他们会力不从心。”

“除了很多年纪有些偏大的人之外，其中甚至还有几百名妇女、儿童等家属。在我们还未能取得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只能处于流动作战的情况之下，现在还无法带着这些人长期转战。您看是发放路费遣散，还是怎么处理？”

对于李延平提出的这些劳工问题，杨震沉思片刻之后，摇摇头道：“还是不能遣散。这些人遣散了，只能再次被抓回去。这次我们能解救他们，下次可就不见得有这么幸运了。日军对待劳工的手段你们不是不知道，一旦回去若是修建普通的工程还好说一些。若是被拉到绝密工地，恐怕他们之中无一能活下来。”

“而且他们很多人的家都已经没有了。即便有家，从这里到关内千里迢迢，恐怕他们也很难平安的抵家。而且我们部队中劳工出身的战士，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将他们遣散，会影响到部队的情绪的。”

“年纪大的，无法行军作战的进行严格审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送到兵工厂作为工人。我们的兵工厂不是正缺乏人手吗？年纪小的收容起来，办一个学校。或是学习军工知识，为今后军工发展奠定一些人才的基础。或是送到部队，办一个少年军校，从小培养指挥能力。至于妇女，我们正缺乏做军装的人手，将她们组织起来，建立一个被服厂。”

说到这里，杨震对着面前的几个人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在转移了。就在汤原、萝北、佛云境内建设我们的抗日根据地。这里背靠小兴安岭，面临三江平原。西部是大片的沼泽、荒野，回旋余地大。又背靠苏联，至少不必担心被四面合围。”

“加上这里是原抗联三路军的老游击根据地，有相当不错的群众基础。所以我决定，我们不走了，就在这里建立我们的根据地。只要有了一个稳固的根据地，我们才不能成为流寇，才能发展与壮大。所以，这些人不用遣散。在经过严格的审查之后，就地安置。实在不行的，就让他们开荒种地。”

说到这里，杨震没有看听到他的这个最终决定之后，目瞪口呆的几个人，站起身来道：“走，我们去看看这些劳工与家属。我们解救了这么多劳工，带家属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带家属的都是被日伪骗过来的，与那些被抓来的不同。我们这些人去看望一下，对稳定他们的情绪有好处。”

见到杨震所做便做的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从惊讶之中很快恢复过来的李延平连忙拉住他道：“司令员，你先等一下。先把新军装换上再去。他们已经到了几天了，不在乎这一时。你穿着这身鬼子皮去，再把他们给吓到。”

说罢李延平指了指杨震此时身上还穿着的只是摘去了军衔与领章的日军军装，以及脑袋上带着的，连黄色五角星的帽徽都没有拆掉，像窝窝头一样的日军制式野战便帽。挥手示意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警卫员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取过来的新式军装放到了桌子上。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所谓与自己身上穿的这身日军军装相比，款式没有任何的改动，只是在日军军装上增加了一个胸章与臂章。只是军帽改成了自己设计的那款后世俗称解放帽的所谓新军装，杨震只能摇头苦笑。

换了军帽与增加了上边写着中国人民，下面写着东北抗日联军这两行黑字的胸章，以印着2JD1B这个标志着现在二路军吉东军区独立一师番号英文缩写的臂章，只是为了与日军有一个区别。

而军装的样式还是与日军军装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军装的本身就是由缴获的日军军装该制的。与日军军装最大的区别，只能是在军帽上，样式依旧很蹩脚。与所谓的新式军装，几乎可以说不搭边。所谓的新式，只是与原来身上穿的日军军装相比较而已。

看着李延平递过来的军装，杨震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款军装是自己与郭炳勋商议之后，根据自身条件决定的。就算在难看，但也比较适合自己眼下的情况。不管怎么说，穿上这身军装之后，总算与日军有了一定的区别。

杨震与郭炳勋、李延平一起换上所谓的新军装之后，便与李延平，喊上了张婷一起赶到了被刘长顺解救出来的劳工与家属的临时安置地。

杨震只是在后世书上看到过日军对劳工以及劳工家属的虐待，但在现实中却只见到了对劳工的残酷虐待，但劳工家属的境遇却还没有见识到。自己去看一看，有什么困难就尽量帮助解决一下。

尽管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见到被解救回来的劳工家属的惨状，杨震仍然唏嘘不已。这些家属与劳工一样，普遍的营养不良。身上的衣服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几乎都是补丁摞补丁。这还是有衣服的人，甚至有些人身上只披了一件麻袋做衣服。大部分都是光着脚。

这些劳工与家属虽然被解救回来已经有两日时间，但在没有拿出处理意见之前，李延平也只能保证他们吃上饭。营区现在衣服倒是有不少，布匹也有相当的库存。但是都是制式的日军军装。发下去，一旦决定遣散，只能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杨震抵达的时候，这些劳工与家属正在吃饭。看到杨震一行人进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用惊恐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看着眼前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全副武装的军人。

就算那些贪食，舍不得恐怕是他们抵达东北之后吃过仅有的几顿饱饭，而不想放下手中筷子的孩子，也被大人将碗筷抢夺下来，放到了由石板临时搭建的桌子上。

看到大家都放下了碗筷，杨震走到桌子前，看了看他们碗中的食物，又摸了摸一个孩子的脑袋后，转过头对跟在身后的李延平与张婷道：“政委，一定要让大家都吃饱饭。就算吃不好，但一定要吃饱。先要让大家把体力恢复过来。另外，给每个人都发一套衣服。仓库里面不是有吗，总不能让妇女们只披着一条麻袋。”

“张婷，要做好防疫的工作。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天气又已经开始转热，传起疫来可了不得。另外，给所有妇女和孩子都检查一遍身体。如果发现有病的要抓紧治疗。需要什么物资，你去找参谋长。”

李延平闻言点点头道：“司令员，对于这些劳工与家属，我们每天都是按照定量发放粮食的。虽然因为副食品短缺，而不能保证吃好，但绝对能保证吃饱。总指挥还下命令，给每个孩子每天发一个牛肉罐头。”

“至于不发衣服的原因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安置这些家属。您知道，我们这里库存的衣服，都是日军的军装。一旦决定给资遣散，给他们发的衣服很容易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的。既然已经决定了，我马上就交待下去。一会等他们吃完饭就发。”

“只是我们的库存也不算充足。这样，部队现在新军装已经发了下去，换下来的日式军装本来准备加钉臂章与胸章后，作为储备。我看这批已经有了一定磨损的旧军装就暂时先不要回收了，直接发给他们就是了。”

对于李延平的处理意见，杨震点点头道：“发之前，最好组织他们轮番洗一个澡，消灭一下虱子。还有将他们换下来的原来的衣服全部销毁。另外，现在妇女多了，一定要注意部队的纪律。政委，这件事情上你要多费一点心。绝对不能引出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来。”

刚刚与李延平安排完劳工家属今后生活的杨震，突然被眼前一个身上没有衣服，甚至连麻袋都没有，只批了一件水泥纸袋的，大约十三岁的孩子那带着倔强眼神的大眼睛吸引住了。

也许这个孩子倔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后世这个年龄的自己。杨震蹲下身来，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顶，语气极为和蔼的道；“你多大了，今年有十三了吧？你是什么地方的人？你的父母那？”

这个孩子看着眼前的这个前呼后拥，身后还跟着几个佩戴着匣子枪的警卫，不知道究竟什么身份大官，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对于杨震的问话，虽然没有像身边的其他几个孩子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但却也低下头没有回答。

这个孩子身边的一个人见到他没有回答杨震这个伪满军警口中穷凶极恶的土匪头子的问话，生怕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连忙替他回答道：“回长官的话，他叫何世贤，是山东即墨人。长官，你的眼光不错。别看他长的瘦小，今年可是十三。”

“他们爹原是俺们那里的一个教书先生。前年日本人打到山东，说是抓捕抗日分子，将学校的校长和很多老师都抓了起来，学校也被迫停课。这学校一停课，他爹也就跟着失业。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去年日本人在即墨招劳工的时候，便报了名与全家来到这里修铁路。”

“他爹是一个书生出身，身子骨单薄干不了重活。去年因为抬铁轨失手，被日本看守用镐把子打断了腰。因为没有钱医治，日本人与把头又不给治，折腾了几个月，临过年的时候的活活疼死在劳工棚里面。”

“他爹死的时候，他娘刚生完他妹子，还没有出月科子。他爹死了，出不了工，原来发的那点橡子面也不给发了。因为没有粮食吃，连冻带饿，加上一股急火，也跟着去了。他刚刚出生的小妹妹也因为没有奶活活的饿死了。”

“去年来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到了今年初就剩下他带着一个十岁的弟弟与一个六岁的妹妹。他年龄太小干不了重活，领到的橡子面养活不了弟妹。没有办法，只能将弟妹送给本地人。现在他们家里面就剩下他一个了。”

听着这个孩子身边老乡的介绍他的情况，杨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世像这么大的孩子，很多还整天赖在父母身边撒娇。别说自己养活自己，就是连袜子大多数都不会自己洗。整天不是忙着追星，就是讲究名牌运动鞋。

而眼前这个此时本应该坐在明亮的教室内读书的孩子，却只能想法子养活自己。别说读书了，就是生存下去，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叹息良久，杨震把这个孩子拢在身边道：“听你的名字和你父亲的事情，你应该识字。这样，跟着我当兵打鬼子，给你爹妈报仇好吗？”

那个孩子听到杨震的这番话，抬起头来，没有立即回答杨震的话。而盯着杨震军装胸前胸章的字样看了一会之后才道：“长官，你们真的是打鬼子的部队吗？你们要是真的打鬼子，我要当兵。”

看着这个孩子盯着自己的胸章看，杨震笑笑的摸着他的脑袋瓜子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打鬼子，你们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吗？我跟你说，小鬼子可没有没事就扒新修的铁路的爱好。还有这胸章上不是写着东北抗日联军的字样吗？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打鬼子？”

不过对于杨震这番话，这个孩子却好像并不是太买账。犹豫了一会才道：“好，只要长官不像山东有些长官的部队那样，像模像样的打了几枪之后，不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是投靠了鬼子做皇协军。只要您铁了心打鬼子，我就跟着你，给你当卫兵。”

说到这里，这个孩子语气有些骄傲的道：“我四岁开始便跟我爹读书，认识不少的字。上小学之后，成绩在全学校也是拔尖的，不仅国文学的好，就是算术也是一定一的。别看我几年才十三岁，我已经读完高小，正在自学初中的课程。要不是小鬼子打过来，我将来是要读中国最好的大学。”

听罢这个孩子还有些稚气的话，杨震扑哧一乐，转过头对李延平与张婷道：“真看不出来，这个小鬼还懂得不少的东西，居然还知道军队之中有卫兵这一说。这么小就知道讨价还价，将来长大可是要了不得的。”

说罢转过头来，对这个孩子道：“不错，人小鬼大，有点机灵劲。你这个兵我收下了。不过，给我当警卫员，你暂时还不够资格，还得再过几年。”

打趣完这个很是有些机灵劲的孩子，杨震转过头对郭炳勋道：“这小子听起来读过不少的书，又很机灵，好好的培养一下，将来会是一个人才。这样，你有空的时候，让他跟着你多学一些通信专业的东西。”

“你在闲暇的时候，多用用心，争取培养出一个我们自己的密码破译专家来。至于平日里就让他跟着张婷，多学一些基础知识。”

对于杨震的想法，郭炳勋只是微微的笑了笑之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小子从刚刚与杨震的对话之中虽然还因为年龄的关系，还显得有些幼稚，但处处的透露着一股子机灵劲。郭炳勋很是喜欢他这股子机灵劲，所以对于杨震的想法，他想都没有想的便同意了。

安排完这个孩子的今后的生活后，杨震正想对着听到他的安排后一脸不情愿的这个小子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让他直接拿枪去与鬼子作战的时候，一个从教导队还没有毕业的实习参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报告道：“司令员、政委、参谋长，有情况，总指挥请你们马上回到作战室。”

听到参谋的报告，联想到还在监视日军第四师团的董平，杨震将孩子交给张婷之后，急匆匆的与李延平、郭炳勋一起返回了作战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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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新的敌情

杨震一赶回作战室，正在作战室内拿着两封电报比照地图仔细研究的总指挥立即迎了上来，顾不得寒暄，将手中电报交给杨震道：“这是董平发来的最新敌情通报。从通报上来看，敌情很严峻啊，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将电报交给杨震之后，总指挥走到地图前，指着已经标好敌我态势的地图道：“从董平发来的电报上看，形势极为严峻。日军第四师团的部队在接应出二十四联队之后，并未撤回佳木斯而是就驻扎在太平川至鹤立一线。”

“除了之前增援第二十四联队的步骑兵各一个联队之外，驻扎佳木斯日伪军还在陆续向王傻子屯、立德一线增兵。其作为援军前锋的第六十七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骑兵第三旅团之一部，携带大批的补给、辎重，在伪满军一个混成旅、一个骑兵团的配合之下，已经抵达庙岭子山一线。”

“通过捕获的一名掉队的伪满军军官供诉，除了驻扎佳木斯的日军第四师团倾巢出动之外，还在陆续的大量增兵。”

“就目前所知，原驻密山之日军第十一师团主力之第四十四联队配属第四十三联队四个步兵中队、山炮兵一个大队，由第二十二旅团长黑岩义胜少将指挥，正通过铁路向佳木斯地区快速机动。”

“伪满刚刚成立之第七军管区之两个混成旅、一个独立旅以及两个骑兵团、在其司令官张文铸的指挥之下，已经在佳木斯地区完成集结。将于明日进抵南北德一线。”

“这还只是目前我们所能掌握的日军调动。而其他方向的日军有无调动，现在我们因为情报关系尚不完善，暂时还不清楚。而就日军目前的调动的方向来看，日军此次调动的目标可以确定，就是针对我们。”

对于新出现的敌情，杨震并未感觉到意外。自己在汤原境内连续作战，先后歼灭、击溃日军五个大队的兵力，打垮大量配属的伪满军警，击毙了日军此次进剿的最高指挥官佐佐木到一中将。按照日军的习惯不报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论之前自己做过什么，这一战过后，日军恐怕会将自己当成头号的心腹大患。无论是为了掩盖其细菌战基地的密集，还是为了彻底的消灭活动在北满地区的抗日武装，为将来对苏作战制造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日军一定会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消灭掉。以日军一贯高效的情报来看，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是日军动作如此之快，却是多少有些出乎杨震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这一战下来，无论日军如何反应，但至少都会给自己争取三到五天的休整时间。却没有想到，仅仅两天的时间，日军便已经抽调重兵进入汤原境内。

按照董平发来的情报看，日军此次不仅仅是第四师团全员出动，甚至抽调了第十一师团的整整一个联队的兵力配合作战。在加上配属的伪满军警，数量巨大的敌人，让杨震不能不感觉到极大的压力。

打量着地图标识的清清楚楚的敌我态势，杨震沉思了好大一会才抬起头道：“从日军目前部署的态势来看，他们的主要目标集中在汤原西北一带。日军此举的态势说明，我们这里现在已经暴露。”

“按照日军在东北，尤其是北满的部署来看，擅长侧翼迂回的日军绝对不会单纯的从正面对我军采取围攻。无论是为了掩盖其细菌战基地的机密，还是为了清除北满地区的抗日武装，将我们扼杀在摇篮时期，他们此次进剿一定会调集重兵。”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与苏联近在咫尺。只需沿着兴安岭山脉向北，我们随时就可以退入苏联。为了保证能将我们彻底的消灭在汤原境内，日军势必要调集兵力从北面封锁我们。所以，已经出现在我们正面之敌，绝对不会是日军此次调集兵力的全部。”

“从北满日军驻防情况来看，其驻孙吴的第一师团，其所驻扎的位置正好在我军后背。而且所驻扎的伪黑河省地区，距离我军直线距离并不远。一旦其从我军在与正面日军激战之时，从我军背后扑来，将会给我军带来极大的被动。”

“日军可以远从密山调来第十一师团的主力，未必不会调动这个就驻扎在我军背后的第一师团。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最让人担心的就是那些隐藏在暗中，我们还不知道的敌人。”

说到这里，杨震琢磨了一下，对郭炳勋道：“老郭，命令李明瑞带领他的侦察营两个连分别向依兰、乌云两线展开，做好对北、南两个方面，尤其是西北方向的日军监视。同时电告董平让他立即回撤，带领侦察营的一个连向东展开。一定要将日军的行动以及大概的路线给我摸清楚。必要的时候，可以捕俘。还有让他将那个捕获的伪满军官送回来。”

“命令部队立即终止休整，以第一团、并加强第三团一个营全部进入各个防御工事，准备作战。将补充团除了留下一部骨干与刘长顺解救回来的那批劳工中年龄适合的人，组建新的补充团。”

“补充团原来的兵力除了补充主力前一阶段损失之外，其余兵力改编十三个独立连。以八个独立连的兵力与第一团担任群策山一线的防御。其余五个独立连留下待命。命令工兵营对防御工事做最后补充、修改。”

对于杨震表现出来的准备要在群策山与鬼子硬拼的想法，总指挥很不赞成的道：“杨副总指挥，我希望你能够冷静一下，不要冲动。日军此次调集的兵力，不算上三个多旅的伪满军，单单就日军，便调集了一个师团，加上一个加强联队。”

“按照这个规模，仅日军便有近两万余人。加上配属其作战的伪满军，足足有三万人。我们部队装备现在虽够，弹药、粮食也足以维持一段时间。但部队的战斗力你也知道，与日军面对面的较量，几乎没有胜算。”

“就算有原有工事可以依托，但作为工事的修造者，手中有着详细结构资料的日军只会知道的比我们更详细。我们现在依靠的这些日军工事，虽然经过部分的改造，但大致的格局并未改变。”

“而不算日军师团属火炮，单单直属炮兵，其在穆棱就有一个重炮兵联队。这些对于日军几乎已经没有秘密可言的防御工事，能够抵挡的住日军重炮轰击多长时间？与其等日军完成合围，给我军以重创之后在突围，还不如趁日军尚未完成包围圈，趁早撤离。”

“现在来说，死打硬拼，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这还是你和我说过的。”

对于总指挥的反对，杨震摇摇头道：“总指挥，不是我不想放弃这里。但我们即便放弃这里，大部队调动可能瞒得过日军的眼睛吗？他们有空中优势，在确定我们就隐蔽在群策山一线之后，我们的一切动向就会被日军的飞机盯得死死的。”

“除非我们走老路，分散游击。否则在大部队运动，我们很难摆脱日军的空中侦察。我们现在不是以前不过千把人的时候了，加上非战斗人员，足足数万人。两三万人转移，可是非同小可。再想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的转移，几乎没有可能性。”

“我之前已经说过，我们不能成为一支流寇，但凡有一点可能性也要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就算位置不算太好，不能成为稳定的兵员、物资补充基地，但至少也要给部队找一个可以休整的地方。”

“说实在汤原，甚至整个北满的环境对于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来说并不算太好。这里虽然山高林密，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隐蔽地点。但这里同样人烟稀少，兵员补充困难不说，粮食产量不足以维持一支大军。”

“而且居于周边环境的限制，这里虽人烟稀少，但日伪统治的并不薄弱。关东军目前在东北有八个师团的兵力，但除了驻扎在海拉尔的二十三师团以及齐齐哈尔的第七师团之外，几乎所有的兵力都驻扎黑龙江以东的东北满地带。这还不算一个骑兵旅团、两个独立守备队以及大量的所谓国境守备队等日军守备部队。”

“这些日军再加上大量的伪满军，以及形形色色的所谓铁路警察、森林警察、治安警察，整个东北满地区的日伪军数量几乎为整个东北之冠。其统治实力并不比南满薄弱。不过虽然形势不容乐观，但是这却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建立、选择一处根据地不容易。这里北隔萝北与苏联隔江而亡，西面是莽莽的兴安岭群山。东边是面积广阔，沼泽纵横的三江平原。虽然大环境并不算理想，但至少地形与地理位置对于我们来说还是一个相对不错的选择。”

“我要建立的根据地并非是抗联所建立的那种游击根据地，而是一个要给我们创造一个坚固、可靠的后方。所以总指挥，这一仗就算我在不情愿，也得打。否则我们就算撤离了，暂时部队安全了。”

“可我们又能撤到那里去？在整个东北都是敌占区的情况之下，无非是走老路子，撤进深山隐蔽。但数万人的部队困在深山老林之中，在日军追击、进剿，以及大规模的封锁之下，不要说作战，时间一长就是饿也要饿垮了。”

“就算我们即便放弃这里，撤进深山，但日军会放弃将我们消灭干净的企图吗？他们不会。他们会组织其大量的兵力，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日军上有空中优势，下有大量现代化铁路、公路等交通工具。还有大量的骑兵。”

“在我军机动性远不如日军的情况之下，我们一旦失去可以依托的稳固阵地，与其进行野战对我极为不利。况且，我还担心在部队行军能力，尤其是夜间行军能力还很弱的情况之下，一旦仓促的撤离，很可能非但无法摆脱日军的追击，甚至到有可能把自己部队给跑散了。况且，我们总不能总是这样小打小闹吧？”

“没错，日军的确有这里的防御工事部署图，但是我们对于这里的防御工事修改的力度之大，也是敌人意料之外的。除了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工事之外，其余的土木工事我们修改的量极大，不能说面目一新，但至少可以让日军手头上的防御工事图大半作废。”

“我们重新修建了大量极为隐蔽的倒打火力点、交叉火力点。其梅花状的防御工事、交通壕、防炮洞。数量几乎增加了一番。我们沿群策山一线还修建了大量隐蔽良好的陷阱。此外，我们手头还有不少地雷，至少在正面可以形成大密度的雷场。”

“日军虽有原防御工事部署图，但这些防御工事修建的极为坚固。我曾经看了一下，这些由大量的钢筋混凝土几乎不计成本修建的防御工事，其主要的防御工事至少可以挡住住一百公斤航空炸弹的轰炸。其正面的强度能抗住日军大量装备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攻击。”

“日军修建这个秘密军事仓库的目的不是为了清剿、防备抗联，而是为了将来的对苏作战使用。所以其工事抗打击能力，是按照苏军火力配置来的，这些工事修建的极为坚固。其主工事，日军七十五毫米的标准师团属火炮根本就无可奈何。”

“恐怕当初日军修建这个秘密仓库的时候，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会用他们修建的这些极为坚固的防御工事反过来来对付他们自己。”

“不过，我们也不能将所有的家当都集中在这里。除了战斗人员和必要的医护人员之外，其余的人员包括哪些准备用来组建被服厂的劳工家属，都要立即的撤至青黑山腹地隐蔽。所有的伤员都要尽快的转移。所有不必要的物资，也要坚壁清野。该疏散的疏散，该销毁的销毁。”

对于杨震的安排，郭炳勋沉思了一阵子道：“司令员，我们自夺取群策山这个日军秘密仓库之时，就已经有了应变计划。只是我们之前的欺骗战术起了作用，而一直没有用到而已。我看现在应该是时候启动了。不过，根据形势的不同，还是要做出必要的修改。”

郭炳勋说到那个早在下决心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之后，便制定的应变计划的内容，杨震几个人自然知道的很清楚。

不过对于郭炳勋的想法杨震并未立即同意，多少犹豫了一下之后，才点头道：“我看可以。不过那个应变计划，单纯是以防御为主，现在要做一定的修改。我有些思路，还是在前一段作战后期产生的，一会我说出来，咱们合计一下。”

“还有仓库里不是有十几门日式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一直闲置着吗？告诉马其昌，让他这两天什么都不要做，想办法尽快的掌握使用方法。不用精确射击，只要根据事先标好的标尺，能将炮弹打出去就可以。坐标不是都已经早就标好了吗？”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眼前表情严峻的总指挥、李延平以及郭炳勋几人，语气极为严肃的道：“这一仗可以说是我们的生死之战。也是我军自组建以来第一次与日军硬碰硬的打阵地战。这一战打好了，我们将获得一个难得的发展空间，并彻底的打开下江地区的抗日局势。”

“失败了，如果我们还活着的话，就只能找另起炉灶的机会了。所以为了我们今后能够生存、并发展下去，这一仗无论如何也要打好。”

“我决定将目前群策山的所有部队分为固守与机动两大块。担任防御的部队，我刚刚已经说过。就以王光宇的一团加强三团一个营以及八个独立连为守备部队，配属直属炮兵团之野炮一个营，加上库存重炮。固守群策山基地。由政委、参谋长统一指挥。”

说到这里，杨震对郭炳勋道：“老郭，这次打的是阵地战。你是法国留学回来的，法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中取得了极为丰富的阵地战经验。这里由你指挥，正好可以一展你所学。你在这里固守的时间长短直接决定我们此次战斗能否胜利。”

交待完郭炳勋之后，杨震又对总指挥道：“总指挥你指挥需要撤离的人员以及物资，还有重新组建之后的补充团，向兵工厂所处的位置转移。到那里之后，您就不要在返回群策山。一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补充团训练完毕，第二就是全力主持兵工厂的生产事宜。”

“您让兵工厂暂时先停下改造机枪的事情，除了组织兵工厂全力生产冲锋枪之外，要尽可能多的生产地雷以及部分的黑火药，越多越好。另外，组织人力，将所有的空汽油桶全部运回群策山，我另有用处。”

说罢，杨震摆了摆手制止了听到这个安排之后，想要说什么的总指挥道：“总指挥，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总指挥，您的心思我理解。但我们不能将所有的高级指挥员都集中在一起，让小鬼子有机会将我们一锅端了。”

“在我们现在手头的电台数量足够的情况之下，我们几个人分开指挥，无论是对于部队来说，还是对于战斗来说，都是一个好的选择。”

“如果我和老郭在此战之中牺牲，部队重新发展壮大就全靠您了。您在北满、吉东地区的威望是我们难以相比的，在抗联之中，人脉也远比我们宽广。您只要活着，我们这支部队就算遭受了再大的损失，也有重建的希望。所以总指挥您就不要再争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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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植田谦吉的最后疯狂

杨震却是有些误会了总指挥的意思。虽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总指挥对杨震的为人已经了解的很详细了。他知道，杨震是那种下了决定之后，绝不轻易更改的人。他要说话，并不是想要再继续劝说下去，也不是要改变杨震的决心与布置。

既然已经曾诺当好杨震的后勤部长，总指挥还是说到做到的。他也知道，在这场规模绝对不会小的战斗之中，作为部队生死命脉之一的兵工厂那里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去坐镇。整个后勤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去安排、调度，以保证部队粮食、弹药的供应，伤员的转移。所以对于杨震安排他去兵工厂坐镇的事情，总指挥并没有异议。

况且，他认为杨震的话并不无道理。在这场关系到部队生死存亡的大战之中，一支部队的四个最高指挥员都聚集在一处，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要说的是因为刚刚杨震在部署防御的时候，却没有给自己与二团分配任务。

当然，总指挥绝对不会认为杨震这是故意保存实力，有意的避战。他可以肯定这个家伙没有给自己以及三个团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二团安排作战任务，肯定有一个绝对能称得上胆大包天的想法。

刚刚他不是说了吗，有一个新的计划，想要与几个人商议。以总指挥对这个家伙的了解，他的这个新计划，要么不执行，要执行起来肯定就是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果然，在总指挥问完杨震自己做什么之后，杨震笑笑对着几个人道：“你们看，此次单单就目前日军还未完成兵力部署的情况之下，驻佳木斯的日军第四师团、第三骑兵旅团就已经是几乎全员出动。驻佳木斯的伪满军第七军管区的部队也已经全部出动。这样，佳木斯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诡异的一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小鬼子这么看得起我，将驻佳木斯的日伪军几乎抽调一空。那么，我不去那里闹闹怎么对的起他的重视？所以我决定带着二团配属三团一个营加上五个独立连的兵力，以及直属炮兵两个山炮营去佳木斯逛上一逛。这就叫做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见到几个人被自己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弄的有些目瞪口呆，杨震只是淡淡地笑道：“日军倾巢出动，后方必定空虚。而日军其他部队大多在东满的满苏边境各县。距离佳木斯最近的也在牡丹江、密山地区。我们只要把握住时机，一鼓作气拿下佳木斯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要我们拿下佳木斯，便可大范围的调动日军，为我军最终打破日军的围剿创造战机。我就不信日军能看着其战略重镇佳木斯被我占领而无动于衷？只要日军动了，我们便可以寻找战机重创其一部。”

“从现在看，日军主要清剿兵力还是部署于群策山正面。给我们可以迂回的缝隙很多。所以我打算趁日军主力进攻群策山之际，一部兵力趁虚攻击佳木斯一线。至少在目前日军的兵力部署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在运动中调动敌军，这才是游击战的精髓所在。”

“不过这一战的关键在老郭与政委的阻击之上。你们既要将日军引致群策山的腹地，拖延其时间，又不能给自己弄出太大的伤亡。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战术的运用。还是老规矩，火力配置前重后轻，兵力配属前轻后重。”

“日军擅长侧翼迂回，你们一定要多注意对自己侧翼的保护。日军攻击战术一般是以六百到四百米距离发起攻击。其首先多采取试探性的攻击，引诱我暴露主要的火力点后再由其重火力进行消灭。”

“尤其使用掷弹筒对我轻重机枪的威胁极大。关内国军在与日军正面交锋。这个亏没有少吃。你们一定不要死打硬拼，要多注意利用地形起伏以及山脉的棱线，成梯形配置。尽量将日军放到二百米，甚至一百米之内在开火。”

“小鬼子这个仓库各永久火力点之中不是布置了大量虽然有些笨重，但射速要比九二式重机枪高的多的八九式水冷重机枪吗？都用上。再加强火力的同时，也要注意各个阵地与主阵地的联系。各个阻击阵地要布置好与主阵地相连的野战电话。注意，所有线路一定都要埋入地下。”

“五天，老郭、政委，你们要至少在敌军猛攻的情况之下坚守五天。五天过后，如果日军攻势还没有减弱，你们就寻机退至青黑山总指挥处。”

“不过，你们无论是在作战时还是在突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防范你们的后路。虽然我们背后现在还没有出现日军，但我估计日军为了防止我们退回山林，一定会派出部队对我们迂回我们的侧后方。所以你们在突围的时候也要多加小心。小鬼子的战略很差劲，但战术却还是相当了得的。”

“日军兵力已经陆续开始集结，我估计他们不会拖延的太长时间。如果估算不差的话，随着其兵力的部署完毕，其动手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三五天之内。咱们也应该立即着手准备了。”

对于杨震的想法，几个人对望一眼之后，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对于杨震冒险之举，大家都知道虽然危险，但在眼下却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只单纯的内线作战，除了死打硬拼之外，一点点的消耗部队有限力量之外，并没有什么优点。

必要的时候跳到外线，内外线作战相结合，才是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之下，最好的一个选择。虽然深入到日伪腹心地带作战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这种冒险却是打破日军围剿所必须要冒的。

杨震猜测的并没有错，群策山基地的确是已经暴露，但暴露的原因却是他想不到的。群策山基地的暴露，杨震所部火力突然加强只是一个原因。

最终使得日军确定杨震所部就隐藏在这里的原因是，是在前一段杨震所部在外线作战时，与群策山一线密集的电报联系，使得日军驻佳木斯的一个无线电监听站发现了群策山一线出现的一个不明呼号的大功率电台信号。

日本人不是傻子，相反其工于算计这一点，还要在其他西方老牌列强之上。这个监听站本来是用监听黑龙江北岸苏军无线电信号的。但却没有想到就在距离自己极近的汤原西北部山区发现了一个不明的信号源。在日军监听站全力追踪以及调集飞机的配合之下，最终确定这个不明信号源就在汤原县西北部的群策山地区。

对于这个发现让关东军司令部大吃一惊。群策山那里有什么？关东军清楚的很。那里有整个伪满三江地区最大的秘密军火库。作为仓库的修建者，以及库存装备的所有者，对于这里武器数量以及种类、用途，关东军司令部要比杨震清楚的多。

那里储存的装备数量足够在后方补给断绝的情况之下，维持至少三个甲种步兵师团一年高强度使用的全部弹药和可在短时间之内组建三个师团的全部装备。

最关键的是那里不仅仅有数量巨大，几乎占据了关东军囤积在整个北满地区备用武器、弹药数量近六成的武器、弹药以及大量的粮食、物资。还有为了维持部队持续作战能力，而从奉天兵工厂转移到那里作为储备的数千台军工机器和大量的军工原料。

不算数量巨大的炸药、无烟火药、各种炮弹的发射药，仅仅三八式步枪使用的六五子弹头、底火等半成品就达到了可在短时间之内制造一千万发子弹的水平。

还有数量比这还多的七、七毫米重机枪弹以及大量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的半成品、零配件等。和已经加工好只需进行部分组装便可以投入使用的步枪、轻重机枪枪管等零部件。

此外还包括数量巨大用来制造步机枪的优质枪钢与各种通信器材。单单大功率电台便有近百部的库存。

占据那里，不但获得了一个巨大的军火仓库，更重要的是获得了一个巨大的，甚至已经达到整个亚洲最大兵工厂奉天兵工厂的产能一半的军工厂。虽说没有炼钢等生产武器的必要设备，但只要获得一个稳定的钢材来源，这里将会在短时间之内制造出大批的武器装备。

那里的军工半成品以及原材料都是关东军为了对苏作战秘密储备的，在上报东京大本营的数量只有这里实际储备的一半。而那些军工机械也是以报废的名义秘密储备的。损失掉那里不仅丢掉了大批武器储备以及送给对手一个庞大的军工厂，还无异于给所有当事人脑袋上都套上了一个绞索。大本营一旦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关东军上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本来关东军司令部内的知情人还有些心存侥幸。毕竟群策山地区面积广大，虽然那里出现秘密大功率电台信号，但不见得是秘密仓库出了问题。只是还没有等关东军司令部给群策山守备队加强戒备的命令发出去，从佐佐木到一那里传来的电报让关东军司令部上下立马有种三九被冷水从头上浇下的感觉。

到佐佐木到一叛匪火力极为旺盛，现装备有大批帝国制式迫击炮与火炮，轻重机枪数量更是极为惊人，其装备数量甚至已经超过关东军精锐师团。而且全部都是帝国陆军制式的大正十一年、九六式轻机枪，以及九二式重机枪。

叛匪所需大量武器装备从何而来，希望关东军司令部能对下属各个秘密军事仓库进行详细检查的电报之后，关东军司令部结合之前在群策山一线发现的秘密大功率无线电信号，马上敏锐的肯定这回真的是群策山的秘密仓库出事了。

关东军司令部很清楚，在没有发现对手与苏联人接触的情况之下，这股子匪徒突然火力大增的原因，只有他们夺取了群策山秘密仓库。因为整个北满地区，除了储备数量远不如这里的海拉尔地区的一个秘密仓库之外，就只有这里才能提供数量如此庞大的装备。这也很好解释了对手为何手中出现数量巨大的帝国陆军制式装备。

实际上杨震不知道，关东军司令部对于佐佐木到一的出事，了解的要比他预想的要早的多。否则也不会出现第四师团增援的速度如此之快，其后续动作的力度如此之大。

在肯定群策山秘密军火仓库出事之后，身为关东军总司令的植田谦吉大将立即给佐佐木到一下命令。让他集中全部进剿部队立即调转方向，立即向群策山一线全力攻击前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夺回群策山秘密仓库。

如果说在命令发出数遍之后，却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植田谦吉还没有发现佐佐木到一出事。那么在接到第四师团转来的太平川集团部落报告的太平川一线传来密集枪炮声的报告之后，与之前与佐佐木到一失去一切联系的消息一对比，他便马上反应过来这恐怕是佐佐木到一这个家伙出事了。

植田谦吉虽然对佐佐木到一失去联络而感觉到事情不妙，但毕竟是老资格的日军大将出身，其反应速度绝对是超一流的。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抽调了驻佳木斯的第四师团步骑兵各一个联队快速的增援进山清剿的佐佐木到一所部，并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查明佐佐木到一的下落。

已经输红了眼的植田谦吉甚至不等到天明，便命令第四师团连夜集结部队。并严命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亲自指挥部队增援佐佐木到一。在第二天天明之后，必须立即出发。植田谦吉的命令异常强硬。至于第四师团能不能在他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动员，那就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了。

当第二天，几乎是望眼欲穿的植田谦吉接到泽田茂中将佐佐木到一被炮弹炸的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已被找到的电报之后，当即便彻底的傻了眼。一个现任中将在战斗之中阵亡，这不仅在关东军对满洲境内的反满抗日武装的清剿之中是第一个，而且在日军之中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佐佐木到一中将阵亡的消息传来，虽还没有来得及上报东京大本营，东京大本营还没有做出最后的裁决。但植田谦吉清楚的知道，这次自己这个关东军司令官的位置是真的做到头了。

自去年东京大本营眼珠子一样的防疫给水部事发到现在，自己非但没有能彻底的剿灭这股叛匪，追回丢失的绝密资料，屡次组织进剿，毫无进展不说，还损失惨重。单单将级军官便丢掉了一个中将外加一个少将。至于佐级军官，恐怕数量会更多。连续发生的事情，足以让东京大本营，甚至天皇震怒了。

不单单是日军自创建新式陆军以来，第一个战场阵亡的中将。还有之前的防疫给水部事件。单单秘密仓库丢失一件事情，以及仓库之中那些数量不明的军工机器和超额储备的装备，就够植田谦吉吃不了兜着走的了。

群策山秘密军需仓库之中超额储备的装备正是在他上任之后，在那个当时时任关东军第三课主任参谋花谷正少佐与关东军兵站课课员辻政信这两个狂热的北进派，拼命的鼓动之下背着关东军两任参谋长东条英机与矶谷廉介，背着东京大本营而秘密进行的。

植田谦吉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对自己的影响会有多大。至于那个辻政信之前是一个不过是兵站课的课员，现在也不过是主任作战参谋。这个板子无论如何也打不到他的身上。对于自己恐怕是老账新帐一起算了。

为了掩盖群策山秘密仓库的秘密，植田谦吉甚至没有通过刚刚成立第四师团直属上司的第五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中将，而直接下达给了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植田谦吉此举又打破了日军的一个记录。方面军司令官越过军司令官，直接指挥师团长，这在日军之中还是首例。

不管怎么说，植田谦吉的动作虽然慢了半拍，但总算挽救出了在短短的两天战斗过程之中，心灵与身体皆遭到重创的第十二师团二十四联队。

为了尽快收复群策山秘密仓库，尽可能小的挽回影响，植田谦吉并没有让已经完成接应任务的第四师团返回佳木斯驻地，而是与二十四联队一起就驻扎在太平川一线待命。同时增调驻密山的日军第十一师团一部快速的增援第四师团。

如果不是参谋长矶谷廉介的劝说，在调集增援部队的同时，植田谦吉甚至不惜以关东军司令官的身份，拎着他那条在一二八事件中被炸伤的那条残腿，亲自抵达佳木斯一线指挥对杨震所部的清剿。

尽管极为想要报复，将这支彻底毁了自己仕途的反满武装彻底的打入地狱，但考虑到自己最后的，已经所剩无几的大将尊严。植田谦吉最终还是接受了矶谷廉介的劝告，将指挥权下放给了第五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中将。

植田谦吉此举是垂死挣扎也好，是孤注一掷也好，是最后的疯狂也好。但事件的后续发展却并非他能左右的。他没有想到，此次进剿与他所期望的解决恰恰相反。他投入参与这次进剿的部队之中，第四师团仗着地形熟悉，退快，虽然丢掉了一部分兵力，但总算跑了出来。

但被他从密山调来的第十一师团四十四联队以及配属部队，却丢的一干二净。担负指挥的第二十二旅团长黑岩义胜少将也战死在群策山一线。而担负从背后包抄的第一师团第五十七联队也伤亡惨重。等穿越了兴安岭原始森林地区，逃回孙吴之后，不仅重武器丢失的一干二净，就是步兵也已经十不存三四了。

此次进剿的失败，更被日军大本营称之为陆军史上对支那武装作战最大的失败。而输光了所有赌注的植田谦吉不仅在回到日本之后就地免职，便是连预备役都给取消了，其大将军衔更是被天皇直接下令剥夺，降级为少将后打发回家养老了。

从大将位置上被直接降级为少将，植田谦吉这个结局也算是打破了日军史上另外一个记录。成为日军自创建新式陆军以来，为数不少的大将之中，军衔被降级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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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鏖战汤原（一）

在输红了眼的植田谦吉几乎一天数封电报，几乎是玩命一般的催促之下，刚刚由华北特务机关长任上调至日军关东军第五军军长，屁股还未来得及在位于东安的军司令部那把崭新的椅子上做热的土肥原贤二中将，只得按照植田谦吉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佳木斯亲自督战。

在接到土肥原贤二已经抵达佳木斯的电报之后，急于挽回一些颜面的植田谦吉不顾预定调集兵力尚未完成集结，作为主力使用的第十一师团的四十四联队与驻穆棱重炮兵联队第一大队尚在途中的现实，命令土肥原贤二集中已经赶至预定战场的第四师团主力，在调集的大批飞机的空中掩护之下，对群策山一线发起了攻击行动。

被植田谦吉火上房一样催促的无可奈何的土肥原贤二，无奈之下，只能将植田谦吉给他的压力转给此刻正在一线的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事情，在日军之中也常有发生。

在土肥原贤二很不讲义气的将植田谦吉的压力转给自己之后，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尽管不太愿意，也只能在暗骂了一声土肥原贤二不够义气、落井下石之后，硬着头皮提前发动攻击。

尽管在佐佐木到一中将阵亡，参与围剿部队损失惨重，尤其是在得知群策山秘密仓库丢失之后，尽管不太愿意承认，但泽田茂中将很清楚，植田谦吉的关东军司令官的位置已经做到了头。

日军自组建新式陆军起第一个现役陆军中将阵亡，尤其群策山这个北满最大的秘密仓库的丢失，必须要有人负责。而作为现任关东军司令，在有一年就可以光荣退役的植田谦吉，无异于是这个负责人的最好人选。

群策山秘密仓库是做什么的，作为担任日常保护的第一责任人，战时的第一受益人的泽田茂虽然不知道那里面究竟储备了多少的装备。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这个仓库对于关东军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丢失了这个仓库，对正致力于准备对苏作战的关东军备战工作来说，可谓是致命的。

这个北满地区最大的秘密仓库丢失，天皇与陆军省不追究责任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本来还有一年才到退役年限的植田谦吉大将，很可能因为这两件事情而提前退役。

不过虽然知道植田谦吉大将呆在关东军司令官的位置上的日子已经是屈指可数，但泽田茂中将与顶头上司土肥原贤二中将一样，对这位可以说已经是过了气的大将的命令却不敢有丝毫的阳奉阴违。

作为陆军现役与退役大将之中唯一的大阪出身将领，植田谦吉身上不单单有军人的作风，还有与自己这些部下一样的极为狡猾的商人作风，在整个陆军之中人脉极广。否则也不会以残缺之躯还能在特别讲究军人仪表的日军中屡屡高升，并得以晋升陆军大将这个所有日军将领梦寐以求的军衔。

这位早年学过商的瘸腿大将不仅一路高升至参谋次长，关东军司令官等极为重要的职务，还因为当年二二六事件站对了队，而深得天皇陛下与一些元老、重臣的欣赏。虽然也会会因为此事而提前退役，失去了晋升元帅的资格，但其在陆军中的人脉仍然没有人敢低估。

若是真的开罪了他，自己今后的前途想必会大受影响。这个瘸腿的老家伙就算不在现役，想必也没有人敢小视。所以对自己部下究竟什么德性一清二楚的泽田茂尽管满心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发起了攻击。

好在植田谦吉为了在撤职令下达之前，挽回一点面子，特地调集了占北满日军航空兵近一半的飞机为第四师团提供了空中支援。看在航空兵大力支援的面子上，首先发起攻击的是已经全部抵达庙岭子山一线，刚刚由收尸工转化为驻屯联队的第六十一联队。

相对于已经完全商人化的第八联队，兵员来自大阪西部和歌山的第六十一联队的表现要强上许多。一上来便是采取日军标准的教科书式攻击方式，集中全部炮火，在航空兵的掩护之下对群策山几个前沿阵地发起猛烈的攻击。

指挥第一线守备的王光宇按照杨震事先的部署，在李延平与郭炳勋的指挥之下，并未与第三十七联队一味的死打硬拼。而是沿着通向秘密仓库的小铁路线两侧的山地，利用事先已经修筑好的工事，节节抗击。

战斗之中，王光宇严格的执行了杨震事先将日军放近了再打的命令，等日军火力掩护过后，抵近一百米的直线距离之后再开枪。不仅以近距离密集火力射击弥补训练上的不足，还让天上的日军飞机因为两军相距极近，而投鼠忌器，使得其对地支援效力大大的降低。

第四师团的日军在战斗意志上与其他日军师团无法相比，但该有的训练一样不少。其士兵战术动作熟练，配合极为默契。尤其是步兵远距离射击精度，是杨震部队现在远远无法相比的。当初杨震正是看到这一点，为了减小伤亡才制定了不到一百米距离所有武器一律不得开火的命令。

而王光宇除了严格执行杨震的在前沿阵地集中大量的轻重机枪、掷弹筒在近距离大量杀伤日军之外，王光宇还根据自身的情况，对杨震制定的战术做了一定的改进。

他将一团的所有快慢机都集中到一个步兵连的手中，外加一个超额配发了大量手榴弹的独立连，组成了一支专业救火队，专门利用密集的手榴弹雨与快慢机射速快，动作灵活的特点，打击那些冲破机枪火力拦截，接近前沿阵地的日军攻击部队。利用这种战法，王光宇虽然按照预定计划放弃了不少的不太重要的阵地，但也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在采取了杨震事先制定的专门针对日军攻击方式而采取的应对方法的王光宇指挥的一个营的阻击之下，整整一天的攻击下来，几乎是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硬啃的第六十一联队的攻击行动倒是取得了不小的进展，甚至已经打到了距离群策山那个秘密仓库所在位置不足二十里的地方。但却伤亡了整整一个中队。

在第六十一联队发起攻击三个小时之后，之前的攻击行动与其说是作战，还不如说是一场武装游行，在行军之中未遇到任何抵抗，现已经抵达法司河一线的第三十七联队也对当面之由郭炳勋亲临一线指挥的第三团一个营防守阵地发起攻击。

而与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硬啃的六十一联队相比，从太平川一线进山发起攻击，集中了第四师团大半炮兵的第三十七联队与骑兵第四联队之前的攻击行动，却更像一场武装游行。直到越过法司河一线才遇到强有力的阻击。

率先发起攻击的两个联队在第一阶段的作战行动中都进展顺利，让泽田茂中将极为满意。虽说第六十一联队伤亡稍微有些大，但毕竟一个中队的伤亡对于一个联队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尤其是相对进展来说，这个交换比泽田茂还是能够容忍的。

只是出乎泽田茂的预料，尽管两路日军第一天的进展都算不错。除了进展极大，此时已经打到距离群策山不足二十里的第六十一联队之外，第三十七联队甚至已经进至距离群策山已经近在咫尺的法司河北岸。

但接下来的战斗，却是异常艰难。对手的火力与抵抗力度，甚至狡猾程度大大的出乎泽田茂的意料。

负责招待第三十七联队的是郭炳勋。郭炳勋到底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打了四年阵地战的法国军事学院留学回来的高材生。若是单论野战能力，也许稍差一些。但是依托有利阵地，打起阻击来却是有张有弛，节奏控制的极佳。

本来趾高气昂，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还以为对手已经被第四师团的赫赫威名吓的远遁三尺的第三十七联队刚一渡过法司河，便迎头遭遇到一顿重炮轰击。打头的整整一个步兵中队，在密集的弹雨之中集体成仁。

刚刚渡过法司河便遭到迎头痛击的第三十七联队，遭遇到第一波打击之后，立即在其联队长林芳太郎的指挥之下，调整战术。以一部兵力从正面发起攻击，而主力则采取日军惯用的侧翼迂回包抄的战术，试图在守军侧翼打开一个缺口。

只是没有想到对手将自己侧翼防护的几乎是滴水不漏。整个侧翼兵力虽不多，但火力却是绝对旺盛。大量近距离交叉射击的重机枪打出的弹雨，与迫击炮弹幕形成的拦截火力网几近完美的结合，毫不客气的当头给林芳太郎一棒子。

一百米近距离开火，守军的重机枪几乎都不用刻意的瞄准，便将发起攻击的日军成片的撂倒。虽说掷弹筒手给守军的重机枪带来了一定伤亡，但掷弹筒手自身也被守军专门布置照顾他们的一些枪法精准的士兵也打的死伤累累。

第三十七联队攻击侧翼的行动除了逼迫守军放弃了一些不重要的据点之外，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自己在几次的攻击之下，反倒是有一个多中队倒在了对手这个显得有些诡异的战术之下。

若是换了其他日军师团，付出这么大的伤亡，反倒会击发其凶性。但是对于第四师团，尤其是完全由大阪兵编组而成的第八联队与第三十七联队来说，却是完全两样。看着战友浑身是血，很多都被打成了蜂窝煤的尸体，对这些大阪兵的士气影响极大。

与第八联队类似，也是完全由大阪兵组成的三十七联队在遭受到如此严重的打击之后，随后的攻击力度直线下降。一改之前的气势汹汹，几乎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之极。一遇到火力阻击，不是龟缩不前，就是撤退的速度比攻击速度快了数倍。对面山头上一有风吹草动，便组织起所有的炮火狂轰滥炸。

不过第三十七联队的士气下降如此之快，让刚从十二军参谋长任上调至第四师团第三十六步兵旅团长，甚至连自己属下的两个联队长还没有来得及熟悉，便被踢到战场之上的小林浅三郎少将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在战场之上唯一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对手不过是一支土匪武装，居然还有即便关内支那正规军也没有多少的重炮。从军多年的小林浅三郎单单从炮声，便可以清晰的分辨出这些重炮的口径至少在一百五十毫米。

他还可以肯定，这些重炮向发起攻击的第三十七联队倾泻着火力的重榴弹炮，应该是帝国陆军制式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甚至他还估算出，之前砸在第三十七联队头上的炮弹，至少是一个重炮兵大队打出来的。

虽然从炮弹的炸点极为凌乱以及炮声有前有后，几次炮击明显都没有形成齐射来看，对手对这些重炮的使用并不熟练。但这些重炮打出来的炮弹却是结结实实的落在第三十七联队的头上，很明显对手早就划定好了射界。

听着对面守军重炮又一次发出的怒吼声，刚刚由关内主战场调回关东军还不到一个月。对群策山秘密仓库，甚至杨震所部底细知只是略有所闻的小林浅三郎少将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关东军这一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清剿一支土匪武装损兵折将不说，居然还让对手拥有了重榴弹炮？”

看着进攻不利，又一次被打下来的第三十七联队，小林浅三郎少将却没有怪罪因为几次的攻击失利后，便变畏缩不前的三十七联队可以说糟糕的表现，而显得一脸尴尬的林芳太郎大佐。

对于第四师团所谓主力的第八、三十七这两个联队的德性，小林浅三郎少将早在第七十联队任中队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很清楚。现在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在得知佐佐木到一中将阵亡，参与围剿的第八、十一、十二三个师团的部队损失惨重之后，对于关东军司令官如此急迫的抽调第四师团进山清剿的决定，小林浅三郎少将并不赞同。在他看来，既然第八师团与第十一师团那些精兵悍旅都吃了大亏，调第四师团这种软脚蟹上去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倒是更容易误事。

若是调也不应该调早已经没有了悍勇之气，已经彻底转化为商贩集团，这天底下的东西就没有他们不敢卖的第八与第三十七联队。至少也应该以非大阪本地出身的六十一联队与七十联队。

小林浅三郎一直搞不明白植田谦吉大将与泽田茂中将究竟是怎么想的。去年由第八联队与三十七联队抽调兵力组成的第四师团南下支队，在参加徐州会战时的表现几乎已经成了华中派遣军的笑谈。

这支由第四师团两个所谓的主力联队抽调兵力组成的南下支队，将皇军的勇武都放在对平民的劫掠之上。对于支那正规军是能躲就躲，躲不开干脆就来一个消极作战。

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拥有数个大队兵力的南下支队居然对就在自己身边突围的支那军队视而不见，过后居然还冠冕堂皇的说是没有接到作战命令。这样的部队居然还能用来打主攻？

居然打的还是一口气吃掉了第八师团与第十一师团整整四个步兵大队，几乎将第十二师团二十四联队弄残的这股子即狡猾又凶悍的悍匪。虽不能说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撞，但也实在有些过于托大了吧。

实际上小林浅三郎少将对师团长将三十七联队放在侧翼使用的原因，虽然不能太理解，但也知道一些。第四师团原来下辖四个步兵联队中战斗力最强的第七十联队在五天前刚刚被调往哈尔滨准备组建第二十五师团。剩下稍微有些强悍作风的六十一联队又被配属在正面。

至于侧翼，也只能交给比徒有学名的第八联队稍微强上那么一点的第三十七联队。相比在敦化被打垮一个大队，如今只能被师团长用来保护补给线的第八联队，第三十七联队好赖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勇武之气。尽管只是看起来。对于第八联队与第三十七联队已经烂到什么样子，作为第四师团出身的小林浅三郎清楚的很。

倒不是说这两个联队都是真实的草包一对。按照日军极为苛刻的训练要求来说，作为日军老牌师团之一的第四师团在训练程度上，绝对不比其他任何一个师团差。这些大阪的商贩们也知道，日常的训练是他们在战场之上保命的本钱。

在没有人可以担保他们一直不会被派上战场的情况之下，这些商贩们训练还是很刻苦的。按照日常的训练来说，第四师团的战斗力应该不会比其他那几个老牌师团差。但这也只是如果。在日常的训练场上，不用送命，练的又是保命的本事，所以这些商贩自然是全力以赴。但真的到了战场之上，做的与训练场上绝对是两码回事。

所谓的烂是指这两个联队之中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子金钱至上的理论，严重缺乏武士道精神。对于这些大阪的商贩来说，战争对于他们更像是一种发财的手段而已。只要是能换来金钱的东西，就没有他们不敢卖的。

至于其他日军师团奉行的所谓为天皇尽忠，以战死沙场为荣的理念，在这两个联队之中那是想也不要去想。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最热爱的一是金钱，二便是自己的生命。

在小林浅三郎少将看来，若是将这些人调去进行一些让他们可以顺手牵羊，发些小财的扫荡还可以胜任。若是去打像今儿这种硬碰硬的战斗，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在刚刚上任的第一天，小林浅三郎就听说过第三十七联队在去年对下江地区的清剿行动之中，有些人甚至半公开的向反满抗日武装出售弹药。而隶属第七旅团的第八联队更是过分，不仅出售弹药、医药等战备物资，就连武器都敢卖。

第八联队究竟烂到什么样子，因为不是自己属下的部队，小林浅三郎倒还不太清楚。但在到任之后的例行视察之中，小林浅三郎也曾亲眼见过在第三十七联队库房之中存放的不是武器、弹药。而堆满了满洲特产的高档皮毛、人参以及珍贵木材。

到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见到地三十七联队联队长林芳太郎第一面的时候，林芳太郎与自己说过的那句第三十七联队从上到下都烂透了的话。更在上任的第三天，便接到了第三十七联队几个大队长合伙送的二十根金条，以及一张随时可以兑取的三万日元正金银行本票的贿赂。

第八联队与第三十七联队的这种做派不单单使得自己烂的都拔不出来了，就连第六十一联队与第七十联队也被他们带坏了。虽说不敢像他们那样明目张胆，但私下的小动作也不少。第三十七联队送来的那些贿赂里面，至少有三成是第七十联队几个中级军官送的。作为小林浅三郎的娘家，第七十联队的堕落，让他很心痛。

当接到关东军司令部将七十联队调至哈尔滨准备以其为骨干组建第二十五师团的命令时，小林浅三郎少将非但没有被挖墙脚的感觉，反倒是居然为第七十联队感到庆幸。在他看来，调至满洲不过才一年多，七十联队便已经快速的开始堕落。若是在让他们在第四师团这个烂泥坑里面呆下去，彻底烂透也是早晚的事情。

当看到三十七联队的又一次攻击被对手轻而易举的打下来之后，小林浅三郎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下令停止攻击。将随行的伪满军一个旅调了上来，代替第三十七联队打头阵。至于三十七联队这些家伙，还是让他们在后边当督战队吧。好赖还能起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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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鏖战汤原（二）

你这个蠢货。要是单凭空中支援就能将地面上的匪徒小林浅三郎少将违反关东军下达的绝对不允许满洲国军参加此次作战，所有调至战区的满洲国军只能担任后勤运输以及封锁任务的严格命令。用伪满军将第三十七联队替换下来，固然是与第三十七联队拙劣的表现有关。但也未尝没有用伪满军去消耗对手似乎无穷无尽的弹药的用意。

在还不知道有一个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小林浅三郎看来，不管关东军下达这道命令的理由有多特殊，但绝没有主人干活，养的狗却在一边看热闹的道理。既然这只狗是主人养的，那么你就要为主人效力。

奉命接替第三十七联队投入攻击的是刚刚抵达的伪满第七军管区之教导队与独立第二旅张魁英所部的三个步兵团。接到小林浅三郎少将的命令之后，心中对这位作为伪满军太上皇的关东军少将司令的命令却是极为不满。

刚刚对手的火力密集程度，他们已经是亲眼所见。既然战斗力强悍的关东军都败下阵来，死伤惨重。自己上去岂不是与找死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但作为关东军豢养的一条专门为了放出去咬人的狗，这些伪满军也只能在心中腹议一下，表面上非但不敢有丝毫的不满，脸上还得对小林少将对自己的器重表示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来。

混了一个里外不是人的伪满军，在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况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其独立二旅少将旅长张魁英的指挥之下，以及第七军管区日籍参谋长赤泽少将的亲临一线的督战之下，硬着头皮全力发起了攻击行动。

小林浅三郎虽然很不地道的将伪满军推上去做了替死鬼，但出手却也是绝对大方。不仅调集了所有的炮兵为伪满军提供掩护，还特地为其呼叫了航空兵对其提供空中支援，将守军阻击阵地整整用炸弹深翻了一遍。

看到日军航空兵将刚刚还冒出密集火力的阻击阵地炸的地动山摇、土木横飞，这些之前还有些萎靡不振的伪满军士兵似乎恢复了一丝勇气。就在日军炸弹掀起的尘土还没有落下，其第一波的散兵线已经进入攻击发起地域。

看着成日军标准进攻队形，集中了所有的兵力，整团整团向一线阻击阵地扑来的伪满军士兵。正在山顶棱线附近的一处即为隐蔽的工事之中，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的郭炳勋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蔑视的笑容。

郭炳勋转过头对身后正拿着野战电话与各个防御工事联络的一个作战参谋道：“文参谋，前沿部队在日军的空袭之下伤亡大不大？”

那个参谋听到郭炳勋的问话，连忙放下手中的电话，走到郭炳勋身边报告道：“参谋长前沿部队在日军空袭之前，已经按照命令事先撤至二线阵地，少量留在阵地上的部队也撤进了事先修好的防空洞。所以伤亡不是很大。”

“在日军整个空袭之中，整体伤亡还没有在与日军作战时伤亡的多。现在一线阵地撤下来的各连之中，战斗力基本上都保持在七成左右。武器弹药的损失也不大。而且我刚刚特地询问了一下，那几个在第一阶段未暴露的隐蔽火力点，他们的工事并未受到任何的破坏。人员也没有任何的伤亡，还保持着满编的态势。”

这个参谋汇报完毕，看看外边已经接近一线阵地的伪满军，有些试探的道：“参谋长，伪满军已经上来，马上就要接近一线阵地了。您看是不是该呼叫炮火打击了？”

“参谋长，这些伪满军虽然都是日军训练出来的，但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战斗力与日军相比，还差的很远。如果我们用重炮将其攻击序列割裂开，在适时投入部分兵力反击，我看我们完全有把握打掉他们一部。”

听到这个参谋大开口想吃掉伪满军一部的想法，望着这个在参谋培训队中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郭炳勋笑了笑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不能总是这么被动防守，适当的出击一下也是必须的。不过，我们手中的重炮弹的数量并不是很多，珍贵的很。司令员给我们的任务是坚守五天，今儿才是第一天。若是消耗过多，会影响到下一阶段战斗。”

“再说，那些很宝贵的重炮弹用到这些狗身上有些不值得，那些重炮弹还是留给鬼子享受吧。告诉前沿部队，将一线留守的少量兵力按照预定计划，在战壕里面埋设好炸药之后，全部撤至二线。咱们就将一线阻击阵地让给这些伪满军。”

“这样，你通知现在正位于敌人先头部队侧后方的几个还未暴露的火力点，先不要开枪。让他们等一线主阵地爆炸声响起，伪满军开始溃退之时，以密集的火力截断伪满军先头部队的退路。他们那里装备的是射速快的多的水冷八九式重机枪，够这些狗喝一壶的了。”

“命令三营副营长李进统一指挥该营一连、预备队之独立三连，利用敌尚未发现的交通壕运动至一线阵地之侧翼几个隐蔽点之中。待伪满军开始溃退之后，从侧翼出击，在那十几个暗堡的火力掩护之下，给我将敌拦腰截断。”

“命令在阵地上指挥的杜开山，指挥三营一个连，配属独立五连，给我上好刺刀，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一旦接到命令，集中全部的兵力、火力，从正面给我压下去。不过，你告诉他，一定要给我做到收放自如。打出去，必须要能给我收回来。”

“让他给我记住，反击到山脚之下后，无论歼灭伪满军多少，一定要撤回来。伪满军后边还有日军步骑兵各一个联队。我们还要继续防守下去，为司令员的下一步作战创造战机。如果这次反击伤亡过大，影响了下一步的作战。我饶不了他。”

“命令所有迫击炮群，按照预先设定的标尺，集中所有火力给我狠狠的打击伪满军的后续部队，保证出击部队对一线之伪满军之歼灭。”

“你给马其昌发报，让他除了留下野炮群继续支援王副参谋长阻击之外，集中所有重炮群按照预设标尺，再接到命令之后，对法司河北岸之第三十四联队主力集结地区给我进行一次火力覆盖。使其无力支援伪满军。”

与指挥作战时候总是激情洋溢的杨震不同，郭炳勋下达完命令之后，总是更多的选择沉默。一连串的命令发布完，郭炳勋连一句鼓动的话，都没有提起，就又重新回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向外观察起来。

早在前一阶段庙岭子山作战之时，就被郭炳勋选在身边的这位文参谋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这种风格。在向各部传达完作战命令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野战电话之前，等待郭炳勋下一步的命令。

郭炳勋下达完后续作战命令，本来想直接去二线阵地亲自指挥下一步的对伪满军的反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在这个可以俯视整个战场的观察所内指挥全局。

前几天就在这里的下游的战场之上，杨震曾经与他说过，要尽可能的多给中级指挥员一些锻炼。除了在课堂上学的那些东西之外，更多的还是需要他们到战场上去体验。

而作为高级指挥员，在制定完整个作战计划之后，更多的是协调整个战局，使得整个战局的发展能向自己预定的方向发展。而不是到处指手画脚，干涉下边指挥员的指挥。当然如果中级指挥员的能力不够，或是畏战、避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尽管郭炳勋已经决定将此次反击全权交给了杜开山，但在发起攻击的伪满军已经接近被放弃的第一道防线时，还是回身拿起了野战电话，直接要通指挥所就设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杜开山。

对于自己这个在川军便认识的老熟人，郭炳勋也没有客气。电话一接通，便开门见山的道：“此次反击，我已经决定全权交给你指挥。我除了给你协调炮火支援之外，不会干涉你的任何指挥。”

“不过有一个前提我可要先给你说好了。这次反击，你可要给打好了。若是反击不利，吃不掉发起攻击的这个伪满军旅的大部。或是伤亡过大，影响了下一步的作战，你小子就自动给我请辞，去炊事班给我去炮兵团背大锅去。”

电话那头的杜开山听到郭炳勋的话后，先是一愣，然后便是一阵子狂喜。同为三个团长，王光宇独立指挥作战最早。除了之前在阿城与五常交界处，那场阻击战之外。在前一阶段作战的时候，便独立指挥一个团的部分部队对中路之日军十二师团二十四联队展开过骚扰作战。

而刘长顺在前一阶段法司河作战的时候，也被司令员充分授权，在河北岸打了一场痛快的歼灭战。虽说规模不算大，但好赖也算独立作战一把。三个团长之中，只有自己还一直没有尝试过什么叫独立指挥。

尽管在庙岭子山围歼日军第八师团部队之时，自己也曾经单独指挥过后续作战。但杜开山始终固执的认为，那不是战斗，那是打扫战场。

司令员在将战场的控制权交给自己的时候，一个大队的小鬼子能站起来的剩下不到一个中队。在学生官出身，一贯争强好胜的杜开山看来，有着强大的炮火支援，在看看自己手中在川军时候压根就无法想象的家伙。消灭不到一个中队的鬼子，那根本就能算得上战斗，便是连打扫战场都有些勉强。

对曾在抗联任过师长、师政委，最后官至副军长的王光宇，杜开山不敢有异议。在这个性格耿直的四川汉子看来，人家一个副军长，肯来当一个团长已经是屈才了。更何况人家早在抗联当师长的时候，独立指挥过很多次战斗。

虽说师的规模小了点，兵力还不及自己现在手下一个营多。但人家的位置也是真枪实弹打出来的。在东北这种险恶的环境之下，恐怕没有人原因攀什么裙带关系，来当这个师长。

去年冬天零下四十多度酷寒，积雪没腰的经历，让他们这些出身四季温暖，冬季穿单衣、草鞋也可以过冬的四川人极为不适应。就算适应性极强的杜开山，也不禁要暗中骂一句：“该死的东北，该死的东北天气。”

自己在穿得暖、吃的饱的情况之下，一想起去年的酷寒还心有余悸。人家很多的时候都只能穿着单衣，在很多时候连饭都吃不上的情况之下，还能熬过大半个冬天。并且一熬就是这么多年，单凭这份意志力就让杜开山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对于王光宇这个既是自己上级，又是自己平级的竞争对手，杜开山还是很佩服的。

但对于和自己一起提起连长、营长，现在又一起提起团长的刘长顺，杜开山就是有些不服气了。倒不是说杨震这个司令员偏心眼子，对与自己一同出身十八集团军的刘长顺另眼相看。法司河那一战，只是一个特例。自己当时还在庙岭子山一线围剿残敌，就是想赶也赶不上。对于司令员处理事情的公平度，杜开山还是信服的。

说实在的，杜开山对杨震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司令员，虽然年轻，年纪比自己还小，但能将来自五湖四海的部队拢的这么心齐，让大家没有因为内部的事情削弱战斗力。除了凭借一己之力避免了大家被小鬼子用来做活体解剖之外，最关键的就是一个公字。这一点也是杜开山最佩服的。

要知道即便是川军内部，也相互倾轧的厉害。早些年更是大打出手，内战连连。而自己这位司令员，年纪轻轻能把来自川军以及战俘中的其他部队系统的人，加上十八集团军部队的，本地抗联的人能团结到一起，没有起过内部纷争，单单这一点就不是别人能做到的。

他的这番心里所想，纯粹是单纯的竞争心里。他与刘长顺在训练之中竞争，在作战时候比战绩。争取补充兵员与装备时候也争。已经几乎到了无处不争的。只不过他的这种良性的竞争，杨震与郭炳勋两个人一直抱着鼓励的态度，而没有制止而已。

意识到自己终于有独当一面的机会，放下电话之后的杜开山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立即按照郭炳勋的部署调整了兵力分配。将手中几个连之中，最有战斗力的一个连调到了正面，准备发起反击。

甚至为了掌握好引爆已经放弃的一线工事中的炸药，给冲上来的伪满军以最大的杀伤，杜开山还亲自赶到预设的二线阻击阵地，亲临一线指挥不说，还将引爆器控制在自己手中。

山上的杜开山因为得到了郭炳勋的充分放权而心情激动，山下的按照小林浅三郎少将的要求，将手中三个团中的两个全部投入进攻的伪满军独立第二旅旅长张魁英见到自己部队只用了一个冲锋，便拿下了给关东军造成了巨大伤亡的一线阵地，心中也乐开了花。

旁边的伪满军团长见到张魁英嘴角露出的一丝笑意，尽管感觉到有些不对，但却是因为不敢扫了顶头上司的兴致，而不敢说出来。他对自己这个旅长的脾气秉性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恐怕下一步大嘴巴就直接扇了过来。他可不想在一帮同僚面前，出这个丑。

相反这个家伙还大拍马屁道：“旅座，这次咱们可是大大的长了脸。他日本人冲锋十几次都没有拿下来的工事，咱们一个冲锋就都占了下来。旅座，这手集团冲锋真实高明。等回佳木斯之后，旅座的高升指日可待了。说不定，关东军司令部一高兴，将来您还能做到军政部总长的位置。”

他这马屁一出，周围几个伪满军官虽然心中对这个家伙极为鄙视，但也纷纷不甘示弱的大拍起来，就差没有把这位旅座捧成军神再世了。若不是身边还有日本人顾问在，不敢说的太过分。这些家伙恐怕什么恶心的话都能说出来。

对于属下的大拍马屁，此时心中正有些得意的张魁英虽然脸上有些不以为然，还很虚伪的连连摆手，口中还直道：“这次能进展这么顺利，非战之功，而是皇军的空中支援得力。叛匪被皇军的空中打击给吓到了，才仓皇逃窜，让自己得以顺利的拿下叛匪之阵地。”其实心中还是很受用的。

只是还没有等他得意劲头过去，刚刚被伪满军占领的叛匪阻击阵地上的一阵密集的爆炸，让他的目瞪口呆。看着被成片炸上天的部下，张魁英彻底的傻了眼。

还没有等他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几乎崩溃了。从发起攻击伪满军侧后方突然冒出的几个火力点打出的密集弹雨将他后续部队成片的打倒。大量迫击炮弹，在他的两个主力团与后续部队之间硬生生的炸出一道隔离带。

伴随着机枪声与迫击炮的爆炸声，满山响起了冲锋号声。大量刚刚已经消失不见的叛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之下，发起了凌厉的反击。

之前冲上山，此刻在爆炸之中幸存的，此刻却是进退不得的两个团伪满军，在杜开山的全线反击面前，连十几分钟都没有坚持住，飞快的垮掉了。除了被击毙的之外，大部分只是在略作抵抗之后，便老实的缴械投降。

在亲眼见到整整一个营的弟兄，眼睁睁的在自己面前一枪未发便被送上了西天之后，这些伪满军当时就被炸的胆寒了，那里还有胆子去抵抗。尤其是在发现退路被切断之后，更加失去了抵抗意志。面对发起反击的杜开山部，除了少量死硬分子还在硬着头皮还击之外，大部分人干净利落的举起了双手。

就在对面山头上观战的张魁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团就这样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被打垮不说，接应部队还被如雨的迫击炮弹炸的伤亡惨重，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而就在他身边的，刚刚被那些伪满军官的马屁弄的很光火，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让这些有些认不清形势，知道什么叫做该给他们的友军一些尊重。让他们明白，他们在谁手中混日子的人一些教训的伪满第七军管区掌握实权的日系参谋长小泽少将心中却暗自冷笑：“你真的以为皇军的桃子是那么好摘的？消灭干净，还要步兵做什么？若是这个对手那么好解决，佐佐木到一中将何必死的不明不白。你真的以为你们这些人比关东军的战斗力还强大？愚蠢的满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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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鏖战汤原（三）

伪满军这一仗可谓是输的是稀里糊涂，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被打的大败。攻上山的这两个团，加在一起跑出来还不到半个营。后续接应的一个团与教导队，也丢掉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不过是一场中等攻坚作战，拥有三千余人的伪满第七军管区独立第二旅便丢掉七成以上的兵力。三个步兵团加在一起跑回来的不足六七百人。其余的不是仍在了山头上，便是当了俘虏。

看着吞噬了自己大部分兵力，将自己由一旅之长直接打为团长的那个山头，刚刚还洋洋自得的张魁英几乎是欲哭无泪。此刻他心中恨死了那个硬逼着他将三个团中的两个团投入攻击的军管区日籍参谋长小泽少将了。

要不是这个家伙硬逼着自己投入了主力，就算对手再狡猾，自己也不至于一下子便丢掉了七成的兵力。自己这下子别说前程了，关东军司令部能发给自己遣散费，让自己平安的回家养老就已经很开面了。在南满被杨靖宇打光了部队的索景清的下场，此时不禁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刚刚还看笑话的小泽少将此刻见到形势不妙，也收起了幸灾乐祸之心。一旦独立二旅被彻底打垮，倒霉的固然是张魁英这个旅长。可作为直接上级的自己也逃脱不了关系。见事态不妙，小泽连忙给小林浅三郎少将挂电话请求支援。

其实用不到他主动求援。一直在后边观战，等本来等着中国人自相残杀，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小林浅三郎少将早在守军发起反击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发现事情的进展并未按照自己预想的进行，已经感觉到不妙的小林浅三郎少将便立即集中一个大队的兵力，一方面是想要将已经在对手的反击之下，出现崩溃的伪满军解救出来。另外，更是想要趁着对手脱离工事之机，一举将这个狡猾之极的对手解决掉。

只是在日军刚刚完成集结，还没有来得及投入战斗。之前销声匿迹的重炮又一次响起。密集的炮弹又一次结结实实的盖在了刚刚集结起来的日军头上。

这次打响的不仅仅有重炮，甚至还有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七十五毫米野炮。数百发一百五十毫米榴弹加上七十五毫米野炮弹，在日军中制造了一场血雨。不仅将出击的守军掩护了下来，还将这个大队的日军近一半的士兵直接送上了天。

看着死伤遍地的第三十七联队的官兵，小林浅三郎少将可谓是羞愤交加。这才第一天，自己就丢掉了一个大队的兵力不说，还将协同作战的满洲国军一个旅丢掉了大半。这简直就是丢脸丢到了家。几乎比那个死的窝窝囊囊之极的佐佐木到一中将还丢人。

羞愤交加的小林浅三郎一边在心中破口大骂航空兵的无能，出动了这么多的兵力，却始终无法摧毁敌方的炮兵。一边暗骂满洲国军的无能。两个团的兵力居然被对手如此轻易的给打垮了不说，还丢掉了近七成的兵力。而从守军出击的兵力看，对手最多不过是一个营的兵力。一个旅居然被一个营给打垮了，这种军队还要着有什么用？

小林浅三郎少将到底是日军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反应速度绝对是一流的。他从对方重炮虽然有些凌乱，但却是相当准确落点中敏锐的发现，对手在自己附近一定埋伏了炮兵观察员。有了这一点发现的小林浅三郎少将立即不惜抽调了一个中队的兵力，对自己身边展开了地毯似的搜索。

实际上小林浅三郎的嗅觉还是很敏感的。的确，郭炳勋为了保证初学咋练的重炮兵至少在理论上能打的准，在日军预定的集结地周围布置了炮兵观测员。不过这个观测员所在的位置并不在法司河以北，而是在河的南岸一座可以俯视河两岸的相对高一些的山头棱线位置上一个极为隐蔽的位置。

由于地形的限制，除了炮兵留在了河南岸之外，日军步兵的进攻出发地只能选择在法司河北岸相对较平坦的地区。这样一来，日军所有的阵地都暴露在了这个观察哨的眼皮子底下。可谓是一览无余。

这个专门用来校正炮火准确度的观察哨是由一个炮兵观测员与一台五瓦电台，以及由侦察营抽调的一个全部装备了兵工厂刚刚生产出来的冲锋枪的班组成的。他们的工作实际上很简单，整个群策山地区周围，早已经按照以群策山为中心，成三百六十度，预先划分好了射界。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按照日军所在的位置，提供例如九十度五号地区偏南五百米等一些在地图上很容易便可以找到具体位置的简单坐标就可。甚至连射击标尺都不用上报。

这个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正规炮兵训练，尤其是一名合格的炮兵观察员的培训可不是几个月就能熟练掌握的。无奈之下，杨震只得琢磨出了一个极为简单的方法。就是以群策山为中心，将周围二十里范围之内，化成三百六十度的一个圆形。

以中心仓库的坐标为基准点，又将这个圆形平均划分为四个九十度的区域。而这九十度所包含的范围之内的所有地形，又被平均划分成九十份。每一份都代表着一度。每一度的地域之内都会寻找一个或是几个明显的地貌作为基准点，并在地图上编好顺序。像这个南侧的位置，就是以法司河的走向为基准点。

这样一来，炮兵指挥员只需要根据观测员上报的诸如三十七度偏南五十米之类的数据，便可以在地图上轻松寻找到敌人的位置，进行远距离火力覆盖。这样一来虽然过程繁琐了一些，但无疑解决了炮兵培训时间短的难题。

不过这种方案只能在防御作战时使用。野战之中，一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这个事情。二脱离了事先构筑好的掩护工事，火炮需要多次转移阵地。每次转移阵地，那个标尺就要重新设定，在战场之上哪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

这批炮兵观测员大多都是在攻占苇河县城时，参军的伪满国高的学生，虽说实战经验少，但因为有文化的原因，所以学习起来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种简单的方法还是都很快的掌握了。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小林浅三郎虽然可以从炮声的先后顺序，以及弹着点可以判断出对手的重炮兵是初学咋练，运用的还极为不熟练。却是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是打的那么准的原因了。

如果说调伪满军上来接替三十七联队对当面守军发起进攻，这场已经可以称得上战役规模的战斗之中，犯的第一个错误的话。那么对地方炮兵观测员搜查方向选错了位置，迟迟未能打掉对手给自己发起下一步攻击带来最致命威胁的眼睛，却是他犯的第三个错误。

而对航空兵的轰炸信心过大，相信其已经摧毁了对手给自己制造了不少麻烦的重炮群，可算得上他犯的第二个错误。他不知道，就在第三十七联队遭遇到第一波次重炮的轰击之后，应他的请求，关东军司令部除了已经抽调的部分用来对地支援的轻轰炸机之外。

还以最快的速度，以日军一贯的高效率，当天便从牡丹江以及佳木斯两个陆航基地调集了整整一个战队的九七式轻型轰炸机对群策山一线展开了地毯式轰炸。试图摧毁这个给清剿部队带来极为威胁的重炮群。

为了能在东京大本营的撤职令下来彻底将这股悍匪剿灭干净，给天皇陛下一个交代，植田谦吉早就没有了当初佐佐木到一调动兵力时候的讨价还价的那股子小家子气，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甚至特批泽田茂中将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调集驻扎在哈尔滨地区的九七式重轰炸机战队以及驻扎在穆棱的重炮兵联队支援作战。

植田谦吉出手大方，泽田茂自然不会小气。在得到小林浅三郎少将汇报敌方至少有一个大队重榴弹炮之后，立即调集航空兵对群策山一线的秘密仓库展开了地毯似轰炸，力求将这个重炮大队摧毁掉。

之所以群策山一线凡事有可能隐藏着重炮的地方，几乎都被日军飞机轰炸了一个遍，却始终未能摧毁这个给日军带来极大威胁的重炮群，倒不是航空兵不卖力。实在是他们投掷下的炸弹对他们自己用大量钢筋混凝土修建起来的工事，除了弄出惊天动地的响动之外，作用有限的很。换句话来说，这里的工事修建的太坚固了。

不过这也体现了小日本针对作战对象的不同，修建工事的效用也不同的精细劲。用日本人自己的话来说，这里的工事就是按照苏军的编制，即便用一个重炮团加上一个轰炸机大队掩护的几个师，在短时间之内也别想摧毁。除非苏联人能造出大于五百公斤以上级别的炸弹来。

小鬼子精细的很，对于火力贫弱的中国军队，他们可以毫无忌讳的修建起那种高高大大的，实际上擎受不住一发七十五毫米山炮弹轰击的中看不中用的炮楼。但在作战对象是火力强大的苏军时候，修建的工事不仅低矮，依靠地形布置的隐蔽性能极佳，而且异常的坚固。

其火力配置也极为合理，整个炮兵阵地全部为钢筋混凝土整体浇注不说，还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修建在地下。不走近，几乎是很难发现。由于这里距离中苏边境过近，其大部分的炮兵掩体甚至还可以实现三百六十度环射。可以说小鬼子为了这里可谓是煞费苦心。

杨震当初之所以冒险选择这里，作为部队休整、集训的地方，并非是简单的因为灯下黑这个道理。更多的是看重这里的防御工事。这里修建的防御工事，不仅对于没有重火力的自己要想啃下来几乎难于上青天。只不过杨震对这里防御工事的抗打击能力还是低估了。

就是对这里的原主人，有着大量飞机、重炮的日军来说，不付出重大的代价，也很难拿的下来。尽管他们有这里最详细的工程图纸。除非他们先在这植被茂密的崇山峻岭修建一条公路，将被他们称之为大阪宝贝的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运进来。

或是将他们号称威力最大的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重加农炮运进来。不过以日军蹩脚的机动能力来说，将这些威力虽大，但也重的可以的大家伙运到这里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其实无论是泽田茂还是小林浅三郎少将都不知道，这个位于群策山之中秘密仓库并不是孤立的一个秘密仓库。它与北边的兴山要塞、凤翔要塞以及东北方面的富锦要塞是一个相互结合的要塞群。

只是与其他三个作为进攻出发地域，完全是攻击性的要塞不同。这个秘密仓库不仅担负着战时提供补给的任务之外，还担负着战时三个要塞侧后方的掩护任务。平时虽然只有两个中队的守备部队，但在战时却是至少能容纳下一个旅团的守备部队。

为了保证作战需要，这里除了少量土木工事之外，大部分的防御工事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对于这种修建的异常坚固的工事，那些轻型轰炸机携带的最大不过一百公斤的炸弹，对其几乎是无可奈何。

马其昌在接到以最快的速度掌握这里储备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使用办法的命令之后，立即将仓库之中的重炮运了出来，全部部署到了数个永固火力点之中。甚至有六门大炮直接放置在直接面对南部小林浅三郎进攻方向的两个仓库的大门处。只要大门一打开，不需要做任何的调整，便可以对预定目标实现射击。

这么做，射界虽然显得有些狭窄，但火炮与炮兵在日军地空火力优势面前，生存能力却是大大的加强了。不过即便是马其昌对这些大家伙也是第一次接触，更别提那些连速成班都不算的炮兵了。

好在杨震根据眼下的情况，制定了一个极为简单的标定射界的方法。需要的时候，只要按照观测员上报的数据，将炮弹打出去就是了。虽说初学咋到的，操作极为陌生，射速慢不说，打出去的炮弹炸点也显得过于凌乱。

任何只要稍微明白点军事常识的人，他们打出去的炮弹那相当凌乱的落点，就马上会明白这是一帮连菜鸟都算不上的炮兵在操作。绝对不是那种经过多年训练出来的老炮兵打出来的炮弹。

依靠杨震制定出来的那个简单的射界标定方式，依靠马其昌的统一指挥，这些虽说只是刚刚开始熟悉这种火炮的炮兵的准头大致上还可以。至少没有干出将炮弹打到自己人头上的笑话。

只是马其昌也只敢让这些人对已经划定好的射界，等于是半固定的目标进行覆盖式射击。至于什么超越射击、拦阻射击、追击射击等等是断断不敢的，更不敢来一个自由射击。那样弄，非将炮弹砸到自己人头上不可。这帮人，连火炮操作都不熟悉，要是真将这帮家伙当成手用，那倒霉的人可就是自己的部队了。

好在到现在看，这些新兵蛋子发挥还算正常。虽说自己累了一些，但终归还是没有让司令员、参谋长失望。虽说暂时还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马其昌相信只要给上一段时日，等这些人最终成熟起来后，会发挥的越来越出色的。

既然马其昌手下的炮兵发挥还算正常，那么终归还是有人会倒霉的。面对着整整一个大队被炸成残废之后，三十七联队实际上已经被打成了残废，剩余的部队再也打不起精神来的局面。

看着哪怕是一个小队规模的进攻，也要联队长带着旅团作战参谋一个个的去将那些趴在地上死活不起来的士兵生拉硬拽，才能勉强站起来的三十七联队的官兵的小林浅三郎实在是忍无可忍。向师团长泽田茂中将提出抽调即将抵达的第四十四联队部分兵力接替三十七联队担任侧翼进攻。而将第三十七联队剩余的兵力加强到正面，配合第六十一联队担任正面攻击。

作为第四师团长，已经上任大半年的泽田茂对自己的部队什么德行，尤其是第八联队与第三十七联队，两个原装大阪联队的德行，还是一清二楚的。这两个联队，若是被包围了，出于对生命的热爱，为了求生或许会拼死一战。否则但凡有一丝生路，让他们去拼命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上任之初，也曾经下死力气想把这两个联队整顿过来。但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非但未能见效，反倒是自己差点没有累了一个半死。对于这两个号称败不怕的联队，对于那些滚刀肉一样的大阪兵，泽田茂几乎用尽了办法，也未能取得一丝的成效。

对于这两个联队的日军官兵来说，其他日军部队的下克上简直都是弱毙了。别的部队，都是那些胆大妄为的基层军官，在作战之中不服从上级指挥，擅自下达作战决心。而在第四师团，这种例子是坚决不会有的。倒是经常有少佐伺候一个少尉。尉级军官伺候列兵的事情发生。

泽田茂曾亲眼看到过一个大尉军官给一个列兵端洗脚水，不过稍微慢了一些，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后来泽田茂仔细打听才知道，这种状况的发生是与大阪自古以来便高度发达商业环境有关。

第四师团很多军官的家人很可能在下属甚至士兵家族的企业之中工作。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家人，这些高高在上的军官也只能对自己属下恭恭敬敬。没有办法，按照日军传统的地域征集制，这种情况就不可能避免。

那个列兵虽然只是一个大头兵，但人家家族可是有的是钱。那个大尉家人中有好几个在那个列兵的家族企业之中工作。为了家人的工作，只能忍受那个列兵的侮辱。这种例子在日军常备师团之中虽说罕见。但是在那种由与预备役官兵组成的特设师团之中却是普遍存在的。

让这种部队上前线去与对手拼命，这可能吗？刨除其他的因素不说，单单很多基层军官都怕一不小心将自己家的少爷的命给玩掉了这一条，哪还敢全力作战。

无奈之下，泽田茂只能祈求大本营那些人别昏了头的将第四师团，尤其是这两个联队抽调上战场。否则，大日本皇军的一世英名，估计就会断送在这两个联队手中。所以对于小林浅三郎少将虽然委婉，但坚决的要求用十一师团四十四联队替换掉这个三十七联队的建议，泽田茂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对于泽田茂来说，一下子将三十七联队全部替换下来，毕竟有损自己的颜面。但若是让第三十七联队继续进攻下去，恐怕植田谦吉大将的愿望，只能落空了。

犹豫了良久，泽田茂最终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除了催促已经带队抵达佳木斯的第十一师团二十二旅团长黑岩义胜少将加快行军速度，务必要在第二天天亮之前赶至制定参战地域之外，他将第十一师团增援过来的部队平均分成了两块。

以第四十四联队一个大队加上四十三联队两个步兵中队增援小林少将。其余部队由自己亲自指挥，作为正面攻击的预备队。必要的时候接替第六十一联队的正面进攻。至于原本按照计划留在佳木斯接替第四师团担任守备的一个大队，也被他调了出来。加强对北线的保护以及封锁。至于原来担任这一任务的第八联队，已经被他调至中线，作为总与预备队。

泽田茂此举原本是担心去年徐州会战之时第八联队眼睁睁的看着支那军突围部队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而不闻不问的那一幕再次上演。避免这些反满武装，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之形势下，向北突围。而特地用第四十四联队的部队将其替换下来。

却没有想到这样一来，北线的封锁是加强了。以第十一师团的战斗力，的确可以切断杨震所部向北突围的路线。但他的大后方的佳木斯便空虚了。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大兵压境的情况之下，这支武装居然还敢分兵偷袭佳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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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鏖战汤原（四）

群策山一线打的是热闹滚滚。泽田茂为了突破对方的阻击，尽快的完成合围。动用了上至飞机、毒气，下至各种口径的山野炮不惜炮弹的全力掩护，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经过两天的苦战才终于抵达了群策山秘密仓库核心工事守备区的当天夜里，杨震指挥的二团以及三团一部，已经秘密迂回至他的大本营，佳木斯的外围。

为了保证突袭佳木斯的突然性，隐蔽自己的战术意图，避开日军几乎无处不在的特务，杨震行动极为谨慎。他的迂回路线并未选择南线，而是选择了先从群策山向西进入小兴安岭腹地之后，突然在那打河以北转向东，在将军石山一线越过鹤佳铁路之后，才转向东南。

越过佳木斯与汤原北部的无人的沼泽与荒原地带后，加快行军速度，以急行军的速度，直扑佳木斯。在从群策山出发的第二天午夜，杨震所部抵达了佳木斯的北部门户，莲江口一线。

为了保密，不仅所有行军都是在夜间进行，而且还尽量避开了所有有人居住的地方。实在避不开的，也在夜间绕过去。这个时候，佳木斯北部广大地区，也就是后世大家所熟悉的北大荒还没有开发。大部分都是无人的沼泽和荒原。人烟远远无法与后世相比。除了少数村屯之外，大部分还都是一片荒芜。杨震主要选择这些地方行军，一路之上倒也算是避开了日军无所不在的眼线。

只是这一路上，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给他带来最多麻烦的不是人，而是东北民间普遍养的狗。在山区行军倒还好说，山区的百姓早就因为鬼子的归屯并户，被迁移了出来。但到了平原地区，就算杨震再加小心，也不可能完全避免经过村庄。

就算是夜间行军，但数千人的大部队，加上大批驮载辎重与重武器的马匹，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有一定的距离，但人虽不见得听得到，但狗这家伙却是耳聪目明。一有动静，便尽忠职守的一顿狂叫。

尽管杨震在后世的时候很喜欢狗，即便是在群策山还收留了那里日军守备部队的一条军犬。但眼下这个时候，杨震却是出奇的讨厌这些家伙。听着远处村庄不时传来的一声声狗叫声，杨震也只能苦笑。怪不得自己在后世听一些老八路说过，打游击夜间行军的时候就怕遇到有那个村庄养狗。

好在作为原来抗联三路军的主要根据地之一的汤原，是小鬼子归屯并户的重点地区。往日三江平原上的散落的本来就不算多村镇，早已经被小鬼归集到了几个大的集团部落中去了。

尤其是接近浅山区的平原地带，村屯的数量极少。原来大量已经开垦好的耕地，很多都已经荒芜。这一路上更多的需要避开的是所谓的开拓团驻地以及遍布鹤立地区大大小小的煤窑而已。

这些天庙岭子山、法司河一线几次作战下来，汤原北部地区的伪满军警几乎被抽调一空，并且大部分都是有去无回。在还未来得及补充的情况之下，少量留守集团部落的伪满军警，即便发现什么异常也不敢出来检查。

对于这些伪满军警来说，日本人找后账，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出去，万一真的碰到那些所谓的红胡子，那倒霉的就是自己了。不仅伪满军警不敢出来，就连那些伪满军警中的日本人，也不敢出来。

作为预备役人员出身的他们，与那些狂热的青年士兵不同，都是拖家带口了。早已经没有了那个狂热性。他们也不傻不是吗？所以尽管村庄中的狗给杨震行军带来了一定的麻烦，但总归来说，还是不大的。

一路行军，杨震并没有骑董平送给自己的那匹洋马上，那匹洋马身上正驮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为了保证此次突袭佳木斯行动，杨震几乎将群策山的驮马全部带了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五天之后，战局没有变化，他没有能拿下佳木斯。郭炳勋在撤退的时候，只能将剩余的物资全部炸掉，毕竟卡车是没有办法走山路的。

实际上杨震给郭炳勋下达的命令也是若是五天之内战局未发生变化，需要撤退的时候，将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全部炸掉。反正大部分的弹药、物资已经运走。真正留下的数量并不多。大部分是为了作战而留下的弹药。杨震的意思很明确，绝对不能让物资拖累了部队的机动。

相对于物资最终能不能保留住，群策山那边能不能按照自己的要求坚守五天，杨震更担心的是佳木斯的敌情。抵达莲江口一线后，杨震并未急于发起攻击。此时正值松花江春汛期间，江水水量极大。在短时间无法解决渡船的情况之下，要想过江，只能先拿下莲江口铁路桥。

而莲江口敌军情况自己却还是两眼一抹黑。作为佳木斯的北大门，鹤佳铁路上的咽喉之地，小鬼子想来不会不在这里设置守备队。虽然不会太多，但总归还是一定的麻烦。自己若是强行发起攻击，依靠火力、兵力的优势虽说也能拿下莲江口，但自己之前不惜绕远路，大迂回的苦心就全部暴露了。

看着夜幕下漆黑一片，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的莲江口，杨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身来对着身边的刘长顺与董平道：“莲江口是佳木斯北面的门户，其铁路桥是我们渡过松花江必经之地。除非我们现在能在不惊动日伪军的情况之下，弄到大批的渡船。”

杨震抬起头看看董平道：“你带队亲自去摸一摸这里日伪军的情况。不行就抓一个舌头来。尽量不要开枪，这里与佳木斯可谓隔江相望，距离佳木斯不过三十余公里。枪一响，我们就是去了战术的突然性。”

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对董平道：“你带队下去之后，将莲江口日伪军部署的情况摸清楚。若是人数不多，就直接解决了。不过，你要记住动作要快，兵贵神速。还有别都做了，留下两个活口。”

听罢杨震的命令，董平看了一眼天色，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转身带着他的侦察一连在夜色的掩护之下，直奔沉睡之中的莲江口而去。看着他的背影，杨震丝毫的没有为他能否完成任务而担心。侦察营的训练虽然还有一定的欠缺，但已经初步成型。

虽然与后世的特种兵无法相比，但作为战术侦察兵应该说还是合格的。如果守敌不多的话，完成这样的任务，还是相对轻松的。从莲江口的地形以及这个集镇的面积来看，这里的守敌应该不会太多。

知道事态严重性，现在已经是午夜，如果在天亮之前部队不能全部渡江，司令员苦心安排的迂回将全部暴露的董平下手也就没有丝毫的顾忌，动作极快。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带着人押着一队衣冠不整，一看就是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伪满军警赶了回来。

见到杨震，董平连忙汇报道：“司令员，我们已经按照命令，未放一枪顺利拿下莲江口。共击毙伪满警察二十三人，俘虏四十五人。其中内有警察分署署长一人，铁路警察二十名。缴获武器弹药一批，我军无一伤亡。”

听罢董平的汇报，杨震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被捆的严严实实，此刻却是浑身发抖，若不是被绳子相互捆着，恐怕早就堆在地上的伪满警察，皱了皱眉头道：“我的要不是这些俘虏，我要的是佳木斯地区的敌情。”

听到杨震的话，董平微微一愣，马上便反应过来自己失误在那里。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的董平，不免有些尴尬的看着杨震道：“我怕您惦记。解决完守敌之后，便急着赶了回来。口供还未来得及问。我这就去审讯。”

见到董平反应过来，杨震却只能摇头苦笑道：“你去把那个分署长带过来，我亲自审讯。其他的人，你安排好人手抓紧时间审讯。我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知道我想要的。”

说罢，转过头对刘长顺道：“你马上指挥部队立即进驻莲江口，并把铁路桥给我牢牢的控制起来。让工兵将桥上埋设好炸药，不过在接到命令之前，不要炸桥，也暂时不要阻拦过往车辆。另外，将铁路的员工都给我控制起来，一个也别放跑。记住，我要的是全部的铁路员工。另外，告诉部队做好隐蔽。”

待刘长顺带领部队离开之后，杨震命董平将那个差点没有被吓堆的警察分署长带过来。对于杨震来说，他要亲自审讯，并不是他不信任董平。对于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的能力，杨震还是相信的。虽然刚刚出了小小的纰漏，但毕竟是瑕不掩疵。

但对于急于得知佳木斯敌情的第一手资料的杨震来说，有些事情他必须要亲自了解，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作出判断。因为此次能否夺取佳木斯，是关系到能不能顺利的调动山中的日军，为打破围剿创造一个最佳的局面。

这个警察署长虽十足是一个软骨头，但反应却是绝对不慢。被带上来时见到身上虽然穿着与其他人一样的军装，但身上只佩带了一支手枪，身后还站着数名身背快慢机警卫的杨震，马上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吓人的人恐怕就是这支神出鬼没的土匪武装的头子。

毕竟这个家伙也是在老东北军混过多年，虽说骨头软了些，但这眼光却是毒的很。虽说眼前这个人年轻的有些过分，但单单看他身后这些警卫配备的枪支都是清一色都是德国造快慢机，胸前的弹匣包也是鼓鼓的，与其他抗联部队弹药匮乏绝对不一样的情况来看，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官绝对不小。从这架势看，按照抗联的编制，怎么说也该是一个师长吧？

不过这些家伙是抗联吗？抗联自己也算打过不少交道，自己也没有少当过抗联的俘虏。虽说因为手上没有抗联的人命，一直相安无事，只是被多次教育而已。可穿的乱七八糟，最多就是穿日军军装的抗联，什么时候弄出这么一身军装了？他们的胸章上写的倒是抗联，可臂章上乱七八糟不知道是哪国字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不过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不是抗联，但这个家伙在猜测出杨震是这些人的头，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个年轻的匪首身上之后，也不含糊，马上跪倒，拼命的磕头道：“长官，饶命。小的当这个汉奸，也不过是被逼无奈，混碗饭吃。小的可从来没有干过伤害抗联的事情来。小的上有八旬老母要奉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几个孩子。求长官饶小的一命。”

这个家伙也算点背。本来想趁着日系副署长回佳木斯探亲之机，出来找一个乐子。没有想到刚从窑子里面出来，就被摸进镇子的董平盯上了。没有办法，谁让除了车站外整个漆黑一片的镇子里面，就拿着个手电的他那最亮。在加上他身上的伪满警察制服，不第一个抓他又抓谁？

只是这个家伙实在软的要命。董平手下战士的那支杨震特地交代兵工厂为其打造的三棱刺刀刚刚抵上他的后腰，这个家伙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将整个莲江口的伪满军警驻防情况，交待的一清二楚。

不过也正是由于他交待的太痛快了，反倒是让董平有些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还是找时间拖延自己？董平也没有客气，直接抓他去了伪警察署。董平的意思很清楚，你要说谎，对方开枪第一个打死的就是你。

不过奇袭伪满警察分署与铁路警察护路队的行动顺利完成，虽然证明了这个家伙并没有说谎。但是董平的部下偷袭护路警察队时候的杀人手段，却是把这个家伙给吓到了。悄无声息的只凭借几把外形古怪的刺刀，便解决了大半个护路警察中队，这还是人做的吗？

生怕杨震也将自己同样处理了的这个家伙见到杨震弄出这么一个架势，便倒也不足为奇了。只是他的这个样子，倒是让自迂回作战以来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杨震脸上多少有了些笑意。

听到这个家伙这么一说，杨震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家伙这些话说的如此之溜，恐怕没有少说过。这个家伙看起来虽然软了些，但从他这番话之中杨震也看出来这个家伙恐怕是圆滑的很。

对于这种家伙，自己绝对要软硬都要来上一点。否则弄不出真口供不说，自己别在被他耍了。想及此处，杨震笑了笑道：“你先起来吧。你不用怕，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杀你。”

杨震答应不杀他的这些话，让这个家伙微微松了一口气之后，忙不迭的点头道：“长官，您要问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有半句假话，随您处置。”

对于这个家伙的承诺，杨震只是微微一笑，示意身后的小虎子给他把身上的绳子解开之后道：“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这句话。如果一会你和你的部下口供对不上，别说我们不留情面。说吧，现在佳木斯城内有多少日伪军？他们的兵力有多少，装备怎么样？”

听到杨震的提问，这个家伙呆了一呆，马上便反应过来他的用意，苦笑道：“长官，您不是想打佳木斯吧？您这是不是也太胆大包天了？皇军，哦，不小鬼子的第四师团现在就在汤原县西北一带清剿，离佳木斯还不足百余里。第七军管区的张司令的两个混成旅也在那里。佳木斯一响枪，他们说话就能赶的回来。”

“您这就算千把号人，还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长官，我劝您要是真想给山里面的友军解围，您还不如去向北打鹤立。那里都是煤矿，那里的煤听说都是什么低硫煤，说是什么最上等的工业用煤。”

“那里产的煤都是运到日本去，说是用来炼焦，用来炼钢用。对那里，小鬼子看的比命还重。还有北面的萝北，那里有金矿，一年产黄金几十万两。放着这两个风水宝地您不去，怎么会想起打佳木斯？这里可是水陆交通要道。他们增援太方便了。”

对于这个家伙的察言观色，以及这一番分析下来，杨震不禁多少对这个伪满警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这个家伙看起来虽然熊包了些，倒还是有几分能耐。单单从自己的一个问话便能揣测出自己的意思，自己那个教导队培养出来的参谋可没有几个人有这个眼光。

只是心中虽然诧异这个小警察居然有如此的眼光，但杨震脸上去未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道：“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了。别那么多废话。”

看到杨震脸上的冰冷，这个家伙马上也反应过来自己多嘴了，连忙道：“长官，佳木斯现在的日军不多，只有一个步兵大队。听说这个大队还是在敦化清剿的时候，被你们给打残还没有补充完毕，才留下来的。”

“除了这个步兵大队之外，就剩下部分辎重兵与炮兵。哦，好像还有一个骑兵中队。在不就是宪兵了。至于人数有多少，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不会太多。因为原来驻扎在莲江口的一个小队的守备队都给调走了，我想佳木斯那里也不会剩下太多。”

“至于满洲国军则全都给调走了，现在只剩下一些警察了。听说你们前一阶段打死了佐佐木到一中将，新京的关东军司令部很震怒。关东军的大头头下了死命令，让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将你们给剿灭。所以驻扎佳木斯的第四师团都开进山去了。就连刚刚调过来的第十一师团的部分兵力也都调走了。”

对于这个家伙的回答，杨震皱了皱眉头。本来杨震亲自审讯他，是想知道日军在佳木斯大致的兵力，并没有想过了解的太详细。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实权掌握在日本人副职手中的警察分署长，他能知道多少？

而且莲江口在行政建制上，被小鬼子划到了今年新成立的鹤立县，已经不归佳木斯直属。这个家伙能知道一些佳木斯内伪满军警驻防的情况，杨震便已经谢天谢地了。却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便是连日军的大致人数都知道大部分。这实在有些反常。

小鬼子对所谓的满洲人一向不信任，即便是透露出一些部署情况，但也绝对不会对一个郊区小镇的警察分署长说的这么清楚的。所以对这个家伙的口供，杨震却是只信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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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鏖战汤原（五）

这个伪满警察署长极有眼力价，见到杨震听罢自己的供述之后，没有言语，马上便明白眼前的人对自己的话并不太相信。反应过来的他连忙道：“原来驻这里的日军守备队小队长是一个极为贪财的家伙。”

“我调任这里虽然不长时间，但通过他的长官的原因，再加上平日里没有少给他上供，所以与他很快便熟悉了起来。这个家伙利用莲江口交通便利，是北面鹤立煤炭外运的必经之路，贩卖私煤。还有鹤立的梧桐河金矿，那里的矿警队长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没少帮这个家伙走私私金。所以这个家伙平日里当我是他的死党，几乎是无话不谈。”

“这个家伙一次喝醉酒的时候和我说过，他实际上只是一个代表。走私煤炭，以及从萝北、绥棱、佛山等地走私的木材、皮毛，实际上都是他们第四师团第三十七联队上下合股的生意。他这个小队长只是相当于一个掌柜的。这些钱，他只能分到很少的一部分。这点钱与他所付出的贡献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因为帮他拉拢上走私黄金的生意，让他捞足了油水，所以这个家伙一直把我当心腹，什么都和我说。那些情况都是他临被调走之前，与我说的。他告诉我让他帮照顾好那些生意，有事让我去佳木斯找一个叫北野高津的少佐。”

“他告诉我说那个少佐家里极为有势力，便是关东军司令部也得给他们家三分薄面。就算那个家伙在敦化吃了败仗，却也没有怎么动他。只是让他戴罪立功而已。有事找他，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知道的事情真的都是他告诉我的。长官，我真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了，没有半句假话。您看是不是我可以走了？”

对于这个家伙的解释，杨震沉思了一会，没有在追问下去，反倒问起这个家伙的履历来道：“你叫什么名字？听你的话，你不仅是正规军队出身，对于我们的政策还很清楚。说说吧，因为什么当的汉奸？”

这个家伙对于杨震的反问，却是有些苦笑道：“长官，我叫马春生。您没有看错，我是原来东北军出身。讲武堂毕业之后，做过两天参谋。后来九一八事变之后，我所在的东北军二十三旅投降。我当时不愿意跟着，就开了小差回了家。”

“只是没有想到回到家，也法子安生。天天有人上门，说好的是请，说不好的是逼。没有办法，我又不愿意给日本人卖命，与抗日武装作战，就当了警察。毕竟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

“我自己虽被迫当了汉奸，但手上可绝对没有沾染过抗日将士的鲜血。参加围剿的时候，只要有可能我从未抵抗过。就是开枪，也多是向天开枪。呃，这个被俘了几次，所以对贵军的政策有些了解。因为我手上没有沾过抗联的鲜血，还私下帮三江的抗联解决过一些药品之类的给养，所以也没有收到过什么惩罚。”

杨震听罢他的话，只是淡淡地笑道：“怎么样，过来参加抗联吧？刚刚与你的谈话，我看的出来你很有能力。如今国难当头之际，你这样的人窝在这里当一个伪满警察，就算没有做过恶，但背着一个汉奸的骂名，总归还是可惜了。”

听到杨震居然邀请自己参加抗联，这个马春生不禁一呆，多少感觉到有些意外。只是他在艰难的咽了咽口中唾沫后，却是拒绝道：“长官，按理说您亲自这个，这个相邀，我不能不识抬举。可这个我家里真的还有老婆孩子。这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那。我这一离开，他们可就断了生计了。再说，我毕竟在佳木斯生活了多年，日本人找到我家人还是恨容易的。”

他这话虽然没有说全，但杨震也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这小子推三阻四的原因不是死心塌地为了当汉奸，说白了就是对抗联没有信心，怕家人受到报复。

刚刚从这小子对敌情的了解来看，杨震知道这小子职务虽然不高，而且实权也不大。但却是一个消息极为灵通的人士。对于北满地区抗联从兴起，到目前的低谷整个过程应该很清楚。说白了，恐怕这个家伙对抗联就从来没有看好过。这才是这个家伙推三阻四的原因。

只是这个家伙眼光看问题很准，窝在这里实在有些可惜了。但杨震一直认为上赶着不是买卖。既然这个家伙对自己，乃至对抗联都没有信心，也就算了。毕竟人各有志吗？想到此处，杨震笑笑道：“既然马先生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不过，刚刚听起来马先生对佳木斯的情况很熟悉，能不能为我们画一张佳木斯城区的大致草图？还有将佳木斯城区之内伪满军政人员的住处也要标出来。”

听到杨震没有强迫自己，马春生长出了一口气。倒不是他不愿意为国效力，没有热血。只是作为东北军讲武堂高材生出身的他从来没有认为过这些没有补给，大部分时间只能窝在山林之中被动应战抗联会真的能将上有飞机，下有重炮、坦克，士兵素质极高的日军赶出东北去。

说实话，对那些在深山老林中坚持战斗的抗联他还是很佩服的。这些人能在缺吃少穿，冬季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之中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在基本武器都缺乏的情况之下与武装到牙齿的日军打了这么多年没有服软，不说别的，单单就这毅力就很让他钦佩。

但佩服是一回事，参加不参加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国民政府到现在也看不出一丝有收复东北希望的情况之下，他不认为那些装备简陋，训练极差，就连人数都占据绝对劣势的抗联有能力改变现状。

虽然推拒了杨震的邀请，但对于杨震只是要求自己画一张草图的要求，他想都没有想的便答应下来。不仅将草图画的很详细，甚至还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日军防御工事也画上了。一边画，一边还对杨震介绍道：“长官，因为之前匪患比较严重，所以佳木斯四面有城墙。”

“而且佳木斯的城墙全是都是内部夯土，外照青砖，修建的极为坚固。除了大口径重炮之外，就是七十五毫米野炮弹打上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有西面的因为修铁路的原因拆掉了。你们要想强攻，还是选择西面为好。”

“佳木斯是九一八之后才开始兴建的城市，原来只是一个集镇。现在虽因为地理位置而繁华起来，日军的驻军也多，但本身的防御工事却并不太多，多数都集中在日军的兵营附近。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强攻。”说到这里，他将手中画完的草图递给了杨震。

杨震接过他画的草图，看过之后不由的喝了一声彩。在没有各种工具的情况之下，单单仅凭一只铅笔以及记忆，居然能画出如此标准的城市平面图。不说别的，单单就这份作为军官最基本的素质图上做作业的基本功就让人佩服不已。

这一手，别说自己部队那些只能说是草台班子的参谋没有这两下子。就是从法国留学回来的郭炳勋，单论这一手图上作业的功夫也不如。就算自己在没有圆规与尺子的情况之下，也做不出来。

看着这张草图，之前还打着上赶着不是买卖的心思的杨震，立马下定决心不管这个人愿意不愿意，就是绑也要绑到自己部队去。就算暂时不能让他参赞军机，哪怕去给教导队上课也行啊。

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因为这一张草图而改变的马春生，将草图交给杨震之后，小心翼翼的道：“长官，您看这草图也画完了，情况我也说完了，您是不是也该放我走了？您放心，您放我走后，我绝对不会去打报告。”

对于这个家伙的话，杨震摇摇头道：“放你走可以，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你和你们的那些弟兄怎么也得等我们打下佳木斯之后才能走吧？现在放你们走，就算你不泄露我们的行踪，可你的那些兄弟你都能担保吗？你也是军人出身，这个保密的重要性就不用我说了吧。”

听到杨震居然打算说话不算话，马春生不由的苦笑，却不敢有丝毫的抵触，只能老实的被人押去和自己的那些兄弟呆在一起。不过这个家伙临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会还是对杨震道：“长官，佳木斯的日军数量虽然不多，但我还是提议你们不要强攻。”

“明天，哦，今天清晨五点有一列从佳木斯往鹤立运送劳工、物资的火车返回。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列火车应该是空车返回。你们如果能把这列火车截下来，利用火车突进佳木斯，至少在可以达到行动的突然性，伤亡也会小的多。”

看着马春生被押下去的背影，董平对杨震道：“司令员，这个家伙的话不可全信。我刚刚审讯了那帮人，十个人有十样口供。这个家伙不过是距离佳木斯三十多公里的鹤立境内一个小镇的警察分署有职无权的分署长，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杨震没有立即回答董平，将手中的草图递给他之后才道：“我相信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看看这张图。”

董平接过杨震递过来的佳木斯的城市大致草图看了一眼之后，不仅赞道：“这图画的真标准，我是没有这两下子。别说我了，就是参谋长来了，没有工具也画不出来。真没有看出来这个家伙还真有两下子。不过司令员，您不能就凭这张草图判断他没有说谎啊。”

对于董平的抱怨，杨震笑笑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拿过草图，对董平道：“一会有一列火车经过，你把它截下来。这些天急行军下来，大家也都累的够呛。现在咱们也享受一把，乘火车去佳木斯。”

交待完董平，杨震却看到他反倒是有些迟疑。杨震笑道：“你呀，脑袋不是很活吗？佳鹤铁路是日军掠夺小兴安岭地区煤炭、黄金以及木材的主要外运通道。你想想，若是鬼子了解到我们的动静，能不停止火车运输吗？小鬼子没有那么大方。只要火车正点抵达这里，就说明我们的行动没有暴露。这个家伙说的至少有一半是实话。”

“至于他说的佳木斯现在日军的兵力是真是假，你难道没有看到这两天参谋长发来的战况通报吗？第四师团主力除了第七十联队已经调至哈尔滨组建第二十五师团之外，其余的都已经开赴群策山一线。此刻佳木斯市内的兵力已经与他说的差不多。”

“这里距离佳木斯还有三十多公里，在天亮之前我们很难赶到佳木斯。这里又处在三江平原地区，天一亮，我也很难在隐蔽踪迹。既然有一种交通工具可以保证我们在天亮之前赶到佳木斯，又可以节省部队的体能，我们为什么不用？”

那个马春生倒是还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在凌晨五点种左右，果然有一列从鹤北的兴山开过来的货运列车驶进了莲江口这个不大的火车站。董平在当地铁路工人的配合之下，很轻易的便将这列挂着十多节车皮与平板车的列车截了下来。

而位于列车押运车厢之中的负责押车的几个伪满铁路警察，早在第一时间便被冲上列车的董平部下给缴械之后，捆了一个结实。

当然铁路工人之所以如此的配合，是在董平大张着机头的快慢机的要求之下。而那几个拒绝配合的日系铁路员工的尸体，也清楚的告诉他们不配合的下场。否则，这些人那里会冒着被日军报复的危险来协助杨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觉悟有很多的时候还是建立在生命安全与否的基础上的。

见到列车被截下来，杨震也丝毫没有犹豫，全军都上了火车。两个山炮营则用沙包固定好，直接大张旗鼓的架到了列车中三列平板车上，炮弹也就堆积在火炮两侧。杨震给邱金堂的命令很简单，在列车突进佳木斯之后，他的炮弹必须在同一时间打进距离佳木斯火车站并不远的日军军营之中。

部队行动极快，除了炮兵固定火炮耽搁了一点点时间之外，其余部队在短短十五分钟便迅速的装车完毕。列车中所有的闷罐车，车门都是打开着的。轻重机枪就架在车门口上。中途若是遭遇敌情便可在第一时间开火。

而最重要的车头则由董平按照他部下最得力的一个侦察班看守着。按照他的布置，专门有四个人四支大张着机头的快慢机，枪口根本绝对不离司机以及司炉左右。

上车之后，杨震立即给刘长顺所部分配任务。他将马春生画的那张佳木斯城区略图打开之后，对着刘长顺道：“你带着一团的一营、二营的一个连加上两个独立连的兵力，在火车进入佳木斯之后，立即带队直扑日军军营。”

“佳木斯的日军已经大部调往群策山一线，留守的多是一些辎重以及后勤、骑兵等部队。其主力便是我们在敦化北部打垮的那个日军第四师团第八联队的一个大队。你的动作一定要快，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股日军打垮。我将炮兵主力调给你。”

交待完刘长顺，杨震转过头对一团政委王效明道：“王政委，你是抗联的老干部了，又是沈阳兵工学校以及东北讲武堂毕业，经验比较丰富。对飞机也有一定了解，你带着一个营加强八门迫击炮以及一个重机枪连，直接去将佳木斯机场给我端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效明答应的干净利落。但爽快的点头之后，又有些吞吐的指了指老实的蹲在一边的马春生道：“司令员，这个人我认识，还很熟悉。我和他是讲武堂时期的同班同学。您看是不是让他跟我同去，我也好劝劝他？”

“他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有能力，也有才干。他是我们那批学员中的佼佼者。以他的能力，若是死心塌地投敌，绝对不会只做一个小小的警察分署长。别说一个警察局长，就是做一个混成旅长都绝对没有问题。”

“我知道他不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更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这个家伙会投敌，绝对有一定的原因。我去劝劝他，看看能不能为我们所用。这个人若是就这么沦落下去，真的可惜了。”

对于王效明的请求，杨震琢磨的一下，又看了看被自己带到临时作为指挥部的押运车之中的马春生后，微微点了点头道：“也好。他对佳木斯的地形熟悉。你带他去，也好在完成任务之后，可以顺利的归队。”

对于王效明这个开国之后抗联三路军之中少数得以授衔的开国少将这个在别人看起来很出格的要求，杨震只是微微一考虑便点头同意了。他不相信他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要有也不会抛弃伪满长春禁卫步兵团营副这个至少在那些投敌的汉奸看起来，极有前途的位置而投奔抗联，并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

交待完两人，杨震转过头对董平道：“你的任务就是抓捕伪满三江省政府、佳木斯市公署以及三江省警察厅、佳木斯警察局、第七军管区的大小伪官员。记住，所有伪满三江省的高层人员，一个都不允许漏网。”

“尤其是伪满三江省省长卢元善以及次长增田增太郎、伪警察厅日系厅长岛崎庸一、开拓厅长濑下清明这几个人。这张地图你马上复制下来，等火车进城之后，你马上给我按图索骥。上边的这些官员的住址已经标示出来，记得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然杨震不知道此时关东军第五军那个赫赫有名的司令官，被称为东方劳伦斯的土肥原贤二此时就在佳木斯。虽然马春生对佳木斯市区内的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但日军的军官，尤其是高级军官的踪迹却是他始终无法掌握的。

杨震若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物在佳木斯，恐怕绝对会更改抓捕顺序。宁可其他人一个都不抓，也会将有的兵力用在这个家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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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鏖战汤原（六）

佳木斯市位于黑龙江省东北部，三江平原西南部，松花江南岸。是伪满三江省东北部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和交通枢纽。市区北、西隔松花江与汤原县相望，南与依兰、桦南2县为邻，东与桦川县连接。

佳木斯地区原为清代吉林将军属下的三姓副都统辖地。1888年依兰旗署于今佳木斯丈放街基设东兴镇。1905年后，相继为依兰府和桦川县所辖，并为桦川县治所在。1930年，佳木斯屯与东兴镇结合，定名为佳木斯镇。

九一八事变之后，佳木斯镇仍属桦川县。1934年12月1日，伪满新设三江省，省会设于佳木斯镇。1937年9月，伪三江省公署设佳木斯市政筹备处，12月1日正式建立佳木斯市，由三江省直辖，为伪满三江省政府所在地。

佳木斯背靠兴安岭，面临三江平原，自九一八事变以后，为日军控制东北，北上进攻苏联的重要基地。为了更好的控制佳木斯，为自己的所谓战略服务。日军自占领佳木斯后，大力的修建铁路。除了已经修建完成的鹤佳铁路、图佳铁路之外，日军还正在修建哈尔滨至佳木斯铁路，以及正在修建之中的滨绥铁路也途径佳木斯。

不过凡事总有一定的两面性。日军修建了大量的铁路固然为了增加自己的机动性以及更加方便的掠夺小兴安岭、三江平原的丰富资源，但有的时候，也未必不能为抗日武装对其进行反击提供帮助。

乘上了火车，原来需要长时间行军的三十多公里路程，不过不到一个小时便抵达了此次突袭的目的地。当杨震所部乘坐火车悄无声息的进城，并顺利抵达佳木斯车站的时候，整个佳木斯此时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即便是有铁路沿线的伪满铁路警察发现了就光明正大摆放在平板车上的山炮，以及闷罐车敞开的车门内黑洞洞的枪口，也并未在意。因为这一段时间之内日军调动太过于频繁。

除了原来驻扎在三江省各地的第四师团全部被抽调回来之外，便是其他各地的日军也有向佳木斯调动的。因为缺乏足够的汽车，所以日军调动基本上以铁路输送为主。

而这些调动基本是这些伪满铁路警察无权知晓的。见到军列上的火炮与机枪，这些伪满警察还以为又是那一支关东军被调集过来，准备对汤原西北的山区进行清剿。杨震所部的军装与日军太像了。除了帽子不同，没有军衔之外，其他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乘坐平板车上的炮兵为了避免军帽在疾驰的火车上被刮飞，几乎都将军帽摘了下来。这么一弄，不细看，冷不丁的还以为车上的都是日军。而且疾驰的火车，也不可能留下充裕的时间让他们看得仔细。

当这列火车进入佳木斯站，还未等列车停稳。车上便涌下大量的部队，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佳木斯车站占领，将车站内外所有的电话线全部切断，并将车站内所有的伪满军警缴械之后，这些伪满军警才发现不对。而车站的内为数不多的正在候车的旅客，见到这些胸章上写着东北抗日联军字样的军队时候也被惊呆了。

占领车站之后，杨震立即下达了对佳木斯城内预定目标实施攻击的命令。而放置在平板车上的二十四门山炮也对距离车站直线距离不到一千米的日军留守部队营地展开了大规模的炮击。当第一批炮弹落在日军军营之中时，没有丝毫防备的正在出操的日军留守部队当即被炸的血肉横飞。

当黎明的第一批炮弹炸响之时，以及随即爆发的爆豆般密集的枪声让刚刚从沉睡之中清醒过来的佳木斯立即炸了窝。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等他们看到从车站之中涌出大量的不明身份的武装向着城内各个目标展开攻击之后，几乎所有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躲了起来，免得殃及鱼池。

将临时指挥部就设置在佳木斯火车站之内的杨震，并不知道城内居民的反应。而且现在这也不是他最该操心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完成预定的目标，将佳木斯控制住，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佳木斯的日军虽然主力已经被调至汤原，对群策山一线进行攻击。但佳木斯对于日军来说，毕竟还是太重要了。整个佳木斯留守的日伪军加上形形色色的各种伪满警察、特务在内，足足还有两三千人。

而这两三千人之中，日军又占了至少一半。剩下的一半伪满军警之中，又有为数不少的日系的警官、军官，以及伪满军警之中的日系顾问。也许伪满军警的战斗力不强，但剩下的日本人可没有几个软柿子。就算是第四师团的部队软了一些，但也要预防其狗急跳墙。

而这两三千人，对于杨震来说，就意味着自己的兵力并不占据绝对的优势。他现在所占据的最大的优势，就是自己相当出色的达成了战术的突然性。利用铁路运兵，完美的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占据了东北，成为这个所谓满洲国的太上皇的关东军，还是所谓的满洲国军，以及满洲国的各种宪兵、铁路警察、森林警察等形形色色的警察、特务，对于他们来说往日的工作更多的是防备抗日武装怎么破坏铁路，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坑日武装会利用铁路来攻城。更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胆大包天的乘坐火车大摇大摆的直接进占火车站。

杨震这一手利用火车直扑佳木斯的计划可谓是打的很漂亮。战术的突然性加上整个佳木斯的日伪军数量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是后勤与辎重部队，战斗力并不算强。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事进展的相对比较顺利。

占据了佳木斯守军一半的伪满警察，除了少数日系警察抵抗尚算顽强之外，大部分警察的抵抗并不激烈。只打了几炮，伪满三江省警察厅与佳木斯市警察署的大部分警察便缴械投降。

真正难啃还是日军留守部队。虽然遭遇突然袭击，但日军各部还是表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反应过来。虽被分割在各自营区，而无法形成统一的部署，却仍旧在各自的指挥官指挥之下，依靠修建的营区拼命的抵抗。

尤以骑兵第三旅团的抵抗最为激烈。虽然留守的只有两个骑兵中队，但其不仅顽强抵抗，还几次发起反突击。试图将已经攻进城的杨震所部反击出城。直到因为遭受到密集火力杀伤，失去了反击能力之后才老实下来。依靠简陋的工事，继续垂死挣扎。

而第四师团留守的部队的表现却让杨震有些奇怪。这支部队因为是日军留守佳木斯的主力，所以第一波炮火打击主要是落在他们的头上。但杨震的这个老朋友的这次的表现却是与在敦化北部浑然两样。

尽管经受了猛烈的炮火打击，而且毫无防备的日军在炮火打击之下，伤亡的数量也绝对称不上小。但是非但没有出现任何崩溃的现象，反倒是玩命的抵抗。虽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击动作，只是老老实实的被动防御，没有有如骑兵第三旅团那样时不时的还发起几次反击，但抵抗仍然称的上顽强。

看着久攻不下的日军这两处营区，已经接到董平陆续拿下伪满三江省政府、三江省警察署、佳木斯市公署、佳木斯市警察署、电报局等重要目标报告的杨震却没有任何的高兴的表情。

留守的日军迟迟解决不了，就无法彻底的占领佳木斯。此次迂回作战虽然是以调动进攻群策山的日军为主，并非是要占领佳木斯。但几次的攻击受挫，却仍然让杨震有些不悦。

骑兵第三旅团留守的两个骑兵中队倒好说。经过小半天的激战，只有两个骑兵中队，因为是防御作战，只能改为步兵，又没有火力支援的这两个日军中队已经伤亡近三分之二。即便无法彻底的解决他们，这两个日军中队的残余已经无法对自己形成任何的威胁了。

但第四师团的留守部队在兵力上却绝对是对自己的一个威胁。这里不仅仅有日军一个步兵大队，还有炮兵三个中队，辎重兵两个中队与一个骑兵中队。若是这股日军不能消灭掉，一旦自己撤退的时候，进行追击的话，对自己的下一步作战，影响还是极大的。

第四师团的部队平日里虽然没有完全驻扎在佳木斯，而是分散驻扎在三江省属的各个县城。但其直属的炮兵联队、辎重兵联队、骑兵联队以及此刻已经调往哈尔滨的地七十联队却都驻扎佳木斯。所以作为第四师团部所在地的佳木斯营区，修建的还是很大。

邱金堂之前的炮击虽说没有吝啬炮弹，但也只打掉了其部分的营区。第四师团留守部队依靠剩余的营房，以及被摧毁营房的残垣断壁作为工事，抵抗还是很顽强的。

在这种近距离，几乎是硬碰硬的作战之中，日军的单兵素质就体现出来。不仅轻重机枪转移阵地极快，其掷弹筒的威胁尤大。隔着墙壁突然几乎没有任何声响，突然便打过来，给攻击部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攻击部队的轻重机枪有不少就这样被打掉。

刘长顺几次攻击，虽然攻进了日军军营。但却因为对这里的结构不熟悉，以及受地形限制兵力完全无法施展开，打成了杨震最不愿意见到的添油战术。只能一层层的硬啃，一个上午过去，也只拿下了小半个营区。但伤亡却是不小，整整一个先头连被打成了残废。

杨震对刘长顺的攻击始终无法取得较大进展不满意，刘长顺自己也是相当的郁闷。眼前这个第八联队第三大队在敦化的时候，明明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虽说不是一击即溃，但其作战意志与其他日军相比，连垃圾都算不上。

只是在背后被迂回，即全线崩溃。今儿这是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玩命抵抗？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在年初敦化北部被自己轻易击溃的对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换了一个人。

说实在的，经过敦化北部一战，刘长顺对这个第四师团，至少是第八联队很是看不上眼。这些人单兵素质，甚至基层指挥官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无论是枪法还是战术动作，与其他日军部队相比毫不逊色。

与其他即便是处于被包围的绝对劣势的形势之下，抵抗也极为坚决的日军相比，这些日军简直就是一堆垃圾。敦化一战，虽说也算的上腹背受敌，但崩溃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几乎一发现背后出现对手，便立即崩溃。

就算是与因为气候与环境的原因，无法修建野战工事，光秃秃的暴露在雪地之上被动挨打有一定关系，但其崩溃的速度之快也正说明这些家伙战斗意志之薄弱。

说实在的，看不上归看不上眼，但刘长顺私下也承认，若是当时这些家伙真像今儿这般打了鸡血般的顽抗，就双方部队的真实战斗力来说，就算自己一方占据了战术上的主动权，集中了兵力、火力，根本就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打垮他们。

不说别的，当时自己部队与其使用同样的三八式步枪。自己的人在三百米之内不见得能命中目标。可人家就算在六七百米之外，几乎大部分人都可以一打一个准。五六百米距离，几乎是一枪就可以撂倒。

那一战，若不是司令员采取了阵前潜伏，突然发起攻击，尽量采取近战的战术。若是硬碰硬的来，就单凭这些小鬼子的枪法，自己部队非吃大亏不可。至少今天，就没有少吃这些鬼子的亏。

不过庆幸这些鬼子与其他日军作风浑然迥异，软的很。见势不好，保命第一。形势不利，溜得比谁都快。“这也算是军队？”这也是刘长顺始终看不上这股日军的原因。

站在佳木斯火车站一处可以眺望到战场的阁楼上的杨震见到刘长顺攻击始终不顺，不禁有些懊恼。杨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的邱金堂道：“告诉你的炮兵，给我大炮上刺刀，抵近日军工事射击。一个一个的给我敲。”

“还有，你那个炮兵观察员怎么给我训练的。一千米的距离不到，炮弹的落点怎么打的这么分散？抽调出四门山炮抵近支援之外，其余的炮兵给我集中火力，对日军阵地给一点点的覆盖。”

“别心疼炮弹。董平那边从第四师团的军火库里面至少给你缴获了给你用几年的炮弹。”

听到杨震的命令，邱金堂有些皱眉的道：“司令员，我倒不是心疼炮弹。只是，这已经是一千米了。再近，是不是距离日军步兵火力太近了？我们培养一个炮兵不容易，这么轻易的牺牲掉是不是可惜了？咱们还没有这么大的本钱。”

对于邱金堂心疼炮兵，怕炮兵距离日军阵地过近出现大量伤亡，杨震摇头道：“你不会想想办法？日军既然可以利用残垣断壁作为隐蔽处，你们的炮兵就不可以？刘长顺已经占领了小半个营区，你完全可以利用吗。”

“你把那些还算完好的房子之间打穿，利用其窗户作为发射口。实在不行，用几条棉被浇上水，作为遮挡住。小鬼子的炮兵现在已经失去作用，只依靠轻武器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危险？”

看到杨震有些发火的征兆，邱金堂不敢在争辩，拿起野战电话，直接要通交手下最得力的一营副营长，也就是与马其昌一起反正的伪军中的一个前炮兵排长胡昭山道：“老胡，刚刚司令员命令大炮上刺刀，抵近直瞄射击。”

“你带上四门山炮，再找上几十条棉被，随同一团的后续部队进去。利用残垣断壁作为掩体，将鬼子的火力点一个个的都给敲掉。还有，在必要的时候，把棉被浇上水作为掩体。不过，你可给我听清楚了，你要是给老子伤亡太大，老子饶不了你。”

那边胡昭山听到邱金堂的命令，沉默了一下之后道：“团长，请你转告司令员，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干净利落的将鬼子的火力点全部敲掉，保证刘团长的攻击顺利。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请司令员答应我。”

听到胡昭山居然还有条件，邱金堂明显有些不满，但当着杨震的面又不敢发泄出来，只能刻意的压低声音道：“有什么条件赶快说，别婆婆妈妈的。你知道你耽误一会时间，步兵弟兄们要付出多少的伤亡？”

胡昭山闻言也没有含糊的道：“请司令员给我调一个工兵连配合我们。刘团长刚刚发起第三次攻击的时候，我曾上前看过一次。炮兵抵近射击完全没有问题，那里可以利用的隐蔽物很多。”

“但有些地方射界不够。需要工兵协助我们在必要的时候，拓宽射界。还有需要工兵协助我们多布置掩体，以便可以做到炮兵随同步兵前进，单单依靠炮兵自己做这些需要的时间太长，人手也不够。”

听到邱金堂转来胡昭山的要求，杨震想也没有想的立即点头同意道：“好，我就给他一个工兵连。但是有一个要求，让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配合步兵，将这股顽抗之敌给我全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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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鏖战汤原（七）

就在杨震与刘长顺都在为第四师团第八联队第三大队的突然爆发感觉到疑惑不解之时，实际上此时就在他们，日军的指挥官北野高津少佐也是有苦难言。他不是不想跑，但他实在是不敢跑。

北野高津实际上现在是有苦难言。本来按照关东军为第四师团划分的驻地，第八联队并非是驻扎在佳木斯。但在敦化北部一战被打残之后，第三大队就一直赖在佳木斯整补。无论是师团部怎么赶，就是迟迟不挪地方。

实际上北野高津的第三大队在敦化北部一战，战斗伤亡并非很大。他的第三大队崩溃的时候，甚至建制还保持完整，大多数人并没有在战斗中伤亡。加之战斗之后，因为形势的关系，杨震也没有对其散兵进行清剿。所以除了少数的几个倒霉蛋因为迷路困死在张广才岭的深山老林之中外，至少有六成的人跑了出来。

以日军一贯高效率来说，虽说补充兵要优先补充中国关内战场的损失，但作为日军最为重视的重兵集团，关东军的补充也不慢。实际上第三大队之前的损失，在五月之前便已经补充完毕。之所以还赖在佳木斯，是因为这里实在是一个做生意的好场所。

佳木斯的铁路、航运都异常发达，其北面便是富饶的，盛产煤炭、木材以及各种高档皮毛的小兴安岭。又身为省会，灯红酒绿，夜生活极为丰富的佳木斯，对于北野高津以及第三大队的各级官兵来说，比原来的驻地诱惑力要大的多。

泽田茂在接到植田谦吉的命令之后，将第四师团所有可以调动的部队全部调往群策山一线参与清剿。但作为北满重镇的佳木斯又不能唱空城计，无奈之下的泽田茂只能将这个总是找各种借口不回原驻地第三大队留在佳木斯担任警备任务。

在泽田茂看来，群策山一线的抗日武装在面临皇军大举压境的情况之下，是不会有实力分兵来偷袭佳木斯的。而北满地区的其余抗日武装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多少战斗力。不是被逼迫的隐藏进深山老林，就是已经翻越小兴安岭，撤到了西边。

作为第四师团部所在地，储备了第四师团大批后备物资的佳木斯虽然在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任何的威胁。但必要的留守兵力还是要留下的。更何况泽田茂的顶头上司，关东军第五军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还在城中督战，若是连军司令官的警卫部队都不留，也实在说不过去不是？

既然你第三大队野战不行，但是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之下，担任守备任务，临时客串一下宪兵、警察，给军司令官还有大家看看家、放放哨总该可以了吧。为了表示对第三大队的重视，泽田茂在临走的时候还委任北野高津代理佳木斯警备司令。

泽田茂的如意算盘打的是不错，北野高津这个代理警备司令当的也是悠闲自得。天天夜里笙歌犬马。泽田茂不过走了几天，这个家伙已经将佳木斯城中的大小妓院，不管是日本人开的，还是中国人、朝鲜人开的都秉承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决心，逛了一个遍。

虽说军司令官就在城内，但这个自认为后台强硬的家伙也没有在乎过。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办。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现在的佳木斯安全的很，只要没有抗日分子打过来，就是军司令官拿自己也没有办法。而现在那些抗日分子根本就没有，也不可能实力来攻打佳木斯。

不过这个事业心极重的家伙，玩的时候也没有放松自己的业务。天天与佳木斯城内的中日朝三国商人打交道，琢磨着怎么将自己手中的私货卖一个好价钱。

至于群策山一线那里的战斗强悍的悍匪会不会趁虚偷袭佳木斯，这个家伙压根就没有想过。前边师团长集中三个步兵联队，加上十一师团配属过来的一个加强联队，有着飞机助阵的万余人的皇军精锐部队，别说一股小小的悍匪，即便是国民政府的正规军来上几个军也不在话下。那些悍匪自顾不暇，那里还会有机会来偷袭佳木斯？

只是他没有想到，杨震还真敢在日军重兵压境之时，分兵出击。置群策山一线的日军不理，而是来了一个长途奔袭真的杀奔佳木斯而来。当第一波炮弹砸在军营中，将正在集结准备出早操的部队炸的血肉横飞之时，刚刚从妓院返回的北野高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到的一切。

在刘长顺对日军盘踞的军营发起攻击之后。本以为自己在最后方，也就应该是最安全地方的北野高津发现本来在最后方的佳木斯，突然变成最前线。

不过虽然一贯有些不务正业，心思更多的花在如何赚取外快上。但北野高津终归还是日军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其军事水准还是有一定水平的。虽说喜欢花天酒地，军人基本素养差了一些，并不意味着他的反应能力也差。

他从砸在自己头上的炮弹密集度上马上反应过来，对手偷袭佳木斯的绝对是主力。而当城内到处响起密集的枪声之后，对佳木斯城中有多少兵力心知肚明的北野高津马上敏锐的发现，自己现在可以说已经成了孤军作战，而且很不幸的落入了那个狡猾对手的合围圈。

发现自己被合围，知道自己生路已绝之后，倒也极为罕见的激发出了北野高津以及其部下身上久违或是从来就没有的军人血性。第四师团作战虽说有些爱讨价还价，意志力也差，普遍缺乏日军其余部队身上的决死之心，但在被逼上绝路的时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死命一拼。不过，他们这个决心的强硬与否，是与战况有一定联系的。

只是刘长顺虽然经过半天激战，数次攻击始终进展不但，而且伤亡不小，只攻占了小半个营区。但就是这小半天的激战，将这个第三大队勉强激发出的血性也消磨的一干二净。刘长顺伤亡不小，但北野高津的伤亡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第三大队经过整补之后，除了大队炮还需关东军调拨之外，四个步兵中队以及重机枪中队已经全部补齐。但这四个中队中的一个还在军营外边给师团部以及现在正住在佳木斯最豪华的一处宾馆内的土肥原贤二中将担任警卫。在营区内只有三个中队，以及师团直属的部分辎重、工兵、炮兵与骑兵部队。

小半天的激战，三个步兵中队中除了在炮击之中损失的近一个中队之外，其余的两个中队也伤亡近三成。至于被北野高津极为不道德的拉来堵抢眼，枪都没有几支的工兵与辎重中队，则早就伤亡过半。半天的激战，如此高的伤亡，早就让这个第三大队的官兵失去了打下去的决心。

之所以还在顽抗，没有突围，直接撒丫子跑路，首先是因为第五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中将现在就在佳木斯。就算北野高津与他的部下再珍惜自己的生命，但他们也知道，若是自己将一个中将军司令官丢在城内，自己跑路，无论自己后台有多硬是，家中再有钱，但上面也不会饶恕自己。

其次，无论是北野高津还是他的部队对突围都严重的信心不足。刚刚落在自己脑袋上炮火的密度让精于细算的他们已经知道，这支打进佳木斯的抗日武装绝对不会是在少数，火力也极为强大。

而城内其他地区已经渐渐的平息下来的枪声，尤其骑兵第三旅团驻地的枪声，也在告诉他们，到了现在佳木斯城内的日军恐怕就剩下他们一支了。突围，没有可靠的掩护，恐怕根本就不可能。敦化北部那一战的记忆，此刻对他们来说来说，还很记忆犹新。

这些日军知道，在自己伤亡不小，对手又异常狡猾，又是被困在四面有城墙的城区之内，突围的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除非留下一支部队全力掩护，否则几乎是不可能的。尽管此刻他们距离已经被拆卸掉城门的西城墙的直线距离并不远。

但留下那支部队掩护突围，几个中队长又相互推诿，谁也不肯承担这个在他们看来肯定是送死的任务。小半天下来，还没有决定是谁留下。逼急眼了，就嚷着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都留下来，依靠驻地内大量的库存弹药，也许还能坚持到师团长回援。

鉴于几个中队长此番表态，也不想得罪部下过甚的北野高津也只能做出一个除了他之外，几乎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的决定，大家都不走了，留下来一起坚守。

而让第三大队所有官兵坚持打下去的最关键原因是他们来佳木斯数月，收刮的钱物此刻就在营区之内。对于这些大阪兵来说，生命诚可贵，但金钱的魅力也不容小视。丢掉这些钱物，对他们来说，跟要杀了他们一样难受。

对于第三大队所有基层官兵来说，土肥原贤二这个军司令官的安危，与自己的这些钱财物相比，并不比这些足可以让自己发家致富的物品值钱到那里去。军司令官若是阵亡了，这责任自然有上边的长官去承担，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若是这些值钱的东西都丢了，那么自己在想弥补损失，可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可以说，三个原因之中，这个原因才是激励第三大队除了北野高津之外，所有官兵抵抗下去最根本的原因。

这些第四师团的官兵想法不错，但当改变之前层层推进战术，采取大炮上刺刀，将山炮推进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平射，一个个将他们赖以藏身的营房敲掉的时候，这些日军官兵侧地的傻了眼。拿掷弹筒的威力，与山炮相抗衡，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当胡昭山指挥四门山炮冒着日军机枪火力，在炮兵主力的掩护之下进入日军营区之时，刘长顺见到司令员将一贯珍贵的炮兵都调过来了，知道这是杨震实际已经再下最后总攻击命令，也咬咬牙下了血本。

为了保证攻击得手，刘长顺将全部临出发时，兵工厂刚刚生产出来，临时配发给一团的六十支冲锋枪加上自己手中现有部队中的全部的快慢机全部集中到一个连手中，并将全团数量并不多的新式手榴弹，也全部调拨给了这个连。而一直在营区外提供火力支援的团属迫击炮、步兵炮也被他调进了战场。就近提供火力支援。发起了总攻击。

冲锋枪刚刚开始量产，因为缺乏技术人才以及缺乏经验，即便是突击生产，在此次迂回作战之前，就算加班加点也不过只生产出来千余支。除了司令部警卫部队以及兵工厂警卫部队留下一部分之外，主要先装备给了侦察营。其余的每个团暂时平均装备一百二十支。因为要分兵作战，刘长顺此时手中不过只有六十支。

手榴弹也是同样因为产能不足，缴获的库存九七式手榴弹虽多，但改造完成的拉发式引信手榴弹数量并不多。而且同样主要配给了侦察营。三个团平均下来，也同样没有装备多少。此刻部队使用最多的还是未改造过的，使用撞击式引信九七式手榴弹。

刘长顺将所有的冲锋枪和新式手榴弹，甚至将手头上所有可以集中的快慢机也全部加强给这个连，也算是下了血本了。要知道他现在手头的兵力不过一个多营，这几种巷战、近战的利器装备的数量实在算不上多。

在总攻发起之前，刘长顺将最后这个主攻连以及迫击炮、步兵炮连三个连长找到面前，仔细交待任务道：“你们三个连不要从正面发起攻击，你们从右翼三连阵地出击。那里因为地形相对狭窄，一直作为辅助攻击方向。这次我就将那里选为突破口。”

“至于正面我会调兵采取佯攻掩护你们。你们的攻击发起时间在佯攻发起十五分钟之后。那里是日军营房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在之前炮火覆盖时的死角，建筑物保留的比较多。你们要采取近战的战术，多采用手榴弹、冲锋枪和快慢机近距离密集火力杀伤的战术。”

“记住，炮兵要紧跟住步兵前进的步伐，不要吝啬炮弹。步兵炮要为步兵砸开一切工事。你们要做到步兵打到那里，你们的火力支援就要到那里，撕开一切日军的阻击工事。迫击炮要将日军的掷弹筒给我死死的压住，要做到他们的掷弹筒打出一发，但绝对不允许他们打出第二发。”

交待完任务，刘长顺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只是用手指着杨震指挥部的方向道：“司令员就在那里看着我们，我们今后在兄弟部队面前还能不能抬起头就看你们这次的攻击能不能得手了。”

刘长顺的话虽然不多，但起的作用却是显而易见。尤其是那一句司令员就在那里看着我们，明显对三个连长的情绪调动起来。被刘长顺最后调上去的这个连长是日军细菌战基地突围出来的老弟兄闻言什么都没有说，拿起身边的冲锋枪就转身离开。而两个炮兵连长，也点点头之后纷纷的带着部队向预定攻击发起位置赶去。

刘长顺的孤注一掷很快便见到的了成效。正面佯的部队吸引了日军大部分的注意力，尤其是配属的那四门抵近日军阵地不过百余米的山炮，将正面的日军赖以存身的断壁残垣彻底炸成了一片废墟。将日军不断的从固有阵地给赶了出来。为了稳固住仅剩的地盘，北野高津不得不将大部分的兵力投入到正面的防御之中。

就在北野高津刚刚完成兵力调动，在之前因为地形狭窄，不利于攻击方而一直沉默的侧翼突然响起密集的枪炮声。一支手持大量冲锋枪的部队用密集的火力在步兵炮与迫击炮的配合之下，将他的侧翼撕的千疮百孔之后，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的扎进了他仅剩的地盘。

在日军军营这种存在有大量建筑物的地方，敌我双方交战距离大多在几十米甚至几米的情况之下，步枪的大射程、高精度射击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更多需要的是快速而密集的火力。

根本没有预料到对手装备了大量冲锋枪，对对手新战术极为不适应的日军淬不及防之下，防线几乎是轻而易举的被撕开。在极近的距离之内，他们手中手动的三八式步枪往往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手手中喷出密集火舌的冲锋枪或是快慢机打成了蜂窝煤。

侧翼打响没有多长时间，日军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与对手拼火力。而之前大显神威的掷弹筒，往往刚刚打出一发榴弹，就遭到了几发迫击炮弹的还击。对手几乎打疯了，很多时候迫击炮的射击角度几乎已经成了九十度，根本就不顾及打出去的炮弹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甚至日军惊恐的发现，就算拼手榴弹自己都拼不过人家。自己手中的采用撞击式引信九七式手榴弹要在硬物之上狠狠的砸一下，才能击发引信。而投掷时，就算老兵也根本就无法估算爆炸时间。而对手使用的手榴弹是拉发式引信，可以很好的控制投掷时间。在狭小的室内形成密集的弹片雨。

刘长顺这一手冲锋枪、快慢机与迫击炮、步兵炮相结合，大量采取近战的战术很有效，给日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在侧翼攻击发起不久，日军之前还死守的阵地，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终于开始松动了。

一直在仔细关注日军阵地一举一动的刘长顺在敏锐的发现日军的防御逐渐有崩溃的趋势之后，丝毫没有犹豫的立即发起了全面的攻击，给日军最后重重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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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鏖战汤原（八）

刘长顺这一改变战术，让本来就对守下去没有多少信心的北野高津更是叫苦不迭。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之前一直靠火力取胜对手居然敢跟自己打近战，更没有想过对手手中居然会出现这么多的自动武器。

说实在的到现在他也没有查清楚自己眼前的这些身上与其他抗日武装不同，穿着统一军装的对手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自敦化一战吃了大亏，要不是看在自己家族的面子上，早就上了军事法庭的北野高津此时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自己自从撤到佳木斯补充以来，将精力更多的放在了如何为自己赚取更多金钱，以便为自己退役之后，能在自己那个庞大的家族之中占据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更是为了在自己那些至少够编成半个小队的亲兄弟、堂兄弟。甚至是不明不白，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冒出一个的兄弟的竞争之中取得优势。压根就没有将多少心思放在了自己现在的本职工作之中。

自己若是在佳木斯驻防这一段时间之内，没事多往同在佳木斯的师团部跑跑，以帝国陆军一向恐怖的情报能力，不至于打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对手的真正来历。不过，虽然不知道眼前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对手究竟是什么人，但北野高津也隐隐的感觉到这支部队很可能就是在敦化北部打垮自己的那些人。

虽说一直没有摸清楚对手的来历，但打了这么长的时间，查不清归查不清，但要是再琢磨不出这些人究竟是从那里来的，那他北野高津就真的是蠢到家了。

他更可以肯定，这支部队就是前一阶段给十一师团、第八师团以及第二师团进剿部队带来巨大损失，甚至将进剿总指挥送上西天的那支抗日武装。只是他们不是都在群策山一线抵抗师团长亲自指挥的师团主力的进剿吗？怎么还会有精力跑到佳木斯主力大闹天宫？

想到这里，北野高津心中丝毫没有为阵亡在这支军队手中的佐佐木到一中将报仇的想法，甚至连一雪敦化那一战耻辱的想法都没有。他此刻心中更多的是一阵阵的后怕，后悔自己太过于舍命不舍财了。要是在第一时间就放弃死守待援的想法，全力向西突围，自己未尝没有突出去的可能。

看着在对手状似疯虎的攻击之下，越来越缩小的防御圈，现在是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下去。至于援军，大队的电台早在第一轮炮击时候，就被炸上了天。失去了求援手段，的北野高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师团长自己嗅觉灵敏之上了。

可眼前的态势，北野高津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支撑不到师团长的回援了。群策山一线距离佳木斯说远不远，可说近也不近。就算师团长现在得到情报，立即往回返，但自己的部下按照现在战局的发展，根本就坚持不到是师团长的回援。

这边防御圈越来越小的北野高津以及其部下被刘长顺最后的总攻打的痛不欲生，逐渐已经开始有些绝望。但说实在的，那边一直在密切关注这边战事的杨震，对刘长顺在这场战斗之中到目前的表现很不满意。

日军这个军营所处的地形的确除了正面之外，周边是很狭窄，但除了在正面死打硬拼之外，并非没有其余的解决办法。刘长顺只从正面发起攻击，在军营周围几处交通要道上却布置了大量的兵力用于防止日军逃跑。战术未免有些过于呆板。

刘长顺想法杨震不是不明白。他是担心将主力全部投入正面攻击，受于地形限制，会造成重大的伤亡。

而且将主要精力放在正面，很容易使得日军从其他方向突围。一旦日军突围进入居民区，以百姓作为盾牌，会给后续战事带来极大的被动。若是给百姓带来过大的伤亡，会对部队的威信带来致命的影响。

杨震对于刘长顺的不满并非是对于他的这种想法不满，而是对于其采用的战术极为不满。若是早些采用正面佯攻，侧翼突击，以大量自动火力与鬼子打巷战。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三面牵制，只在正面采取一线平推，死打硬拼，一层层的硬啃，战果会大的多，伤亡也不会这么大。

对于刘长顺的表现，杨震知道这也不能全部都怪罪到他的身上。提拔太快，没有经历过长时间的考验。就算自己在努力，这理论上的知识可以弥补。但对战局的把握能力，却不是只能从课堂上学到的，还需要长时间的战场历练。

想到这里，杨震摇摇头，暗自叹息一声，却没有关注下边的战事发展。仗打到这个地步，可以说已经见分晓了。这个残局刘长顺若是再收拾不好，那么这个团长他也真的没有继续当下去的必要了。

此时杨震的心思更是被另外一个消息更吸引住了。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正在扫荡城内的董平报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几辆日军装甲车与坦克利用自己的皮糙肉厚，在乘坐卡车的一个小队日军的拼命掩护之下，突然冲出西门向西跑了。

而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的部队，多少平手忙脚乱。虽然全歼了掩护的日军小队，并击毁了一辆日军九四式坦克，但没有能阻击住其他几辆装甲车。

对于这个消息，杨震甚感震怒。这么多人，居然还让几辆日军那种薄皮装甲车辆给跑了，这让他更是极为不满意。而且在后世参加过多次境外抓捕任务的他，还从董平的报告之中品味出很多不寻常的味道来。

按照日军一贯从不见死不救的作风来说，这些虽然薄皮，但对抗步兵手中的步机枪却没有问题的坦克与装甲车，在城内到处都是战斗的情况之下，居然没有主动支援受困的友军却调头逃跑，这在日军之中几乎是不可能想象的。

要知道，这几辆轻型坦克与装甲车，虽然数量不多，而且薄皮的很，但在几乎没有受过任何反坦克训练，也没有任何专业反坦克武器的自己部队面前，威力却还是很大的。一旦日军全力投入，甚至有可能改变战局。

这些日军这么做，极有可能有其他原因。一是这些坦克与装甲车辆装有绝对不可能告人的东西。日军为了保护这些机密物资，连一贯的作风都丢弃了。再有这些装甲车辆之中很可能有一个大人物。

杨震感觉到很有可能是第二个原因。因为按照董平的报告来看，这些装甲车辆并非是在城内刚一遇到袭击时便突围的。而是在占据处于相当不利的时候，才想起要跑的。而且据最后查实这些装甲车辆所在地，居然是佳木斯城内最大、最豪华的旅馆。

按照这些线索推断，这些装甲车辆之中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机密的物资。没有人会愚蠢到将机密的东西放在人往人来的旅馆之中。只有一个可能，这里面装运了一个重要人物。是什么样的人物，会让日军放弃一贯的作战风格？难道是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

不过杨震很快便排出了这个可能。不可能，据那个马春生供诉，泽田茂中将已经去了群策山一线亲自指挥此次进剿。可不是泽田茂，那么这个人物又究竟会是什么人，让日军也做出见死不救的事情来？

不知道在自己对佳木斯发起攻击之时，关东军第五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中将就坐镇佳木斯督战的杨震，根本没有想到刚刚跑掉的那几辆坦克装甲车中居然还搭载着一位堂堂的军司令官。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连肠子都悔青了？

既然这里的战事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悬念，杨震也就没有继续再插手指挥，而是将这边的战事指挥权全部移交给了刘长顺，自己则将注意力主要转向了后续计划。

按照预定计划，在占领佳木斯之后，除了抓捕、镇压伪满三江省与佳木斯政府以及伪满第七军管区，对佳木斯地区的伪满政权进行彻底的摧毁之外，便是以最快的速度筹集部队需要的物资，尤其是各种驮马。

作为杨震占领的第二座城镇，身为水陆交通枢纽，日军控制东北满的最重要据点的佳木斯是之前的苇河县城无法相比的。佳木斯建城的历史虽然不长，但是发展却很迅速。尤其佳木斯北部各县是东北黄金的重要产地，以及煤炭、木材、皮毛的重要集散地，极为富庶。

在这里缴获的各种物资数量是苇河县一个小县城根本无法相比的。杨震仅仅在佳木斯的伪满中央银行与几家日本银行内就缴获了至少三吨已经炼成金锭，准备运往日本的黄金以及大量的白银、伪满货币。

不算大量的黄金等贵重金属，单单日军为了修补以及继续修建佳绥铁路运抵佳木斯的大量钢轨就缴获了上百吨。而日军为了组建佳木斯兵工厂，而从沈阳兵工厂抽调的部分机器设备以及原材料还未卸车，也全部被缴获。

日军第四师团留在佳木斯的几十辆各种汽车，包括泽田茂中将的专车以及辎重联队留在佳木斯的上百匹驮马也全部被缴获。这还没有此时还没有来得及清点的第四师团自身储备在佳木斯的各种备用物资，包括补充部分装备以及大量的储备弹药计算在内。

不过让杨震更兴奋的不是这些物资，而其他的一些事情。第一个，也是让杨震最兴奋的是在日军的一处营房发现了被日军强行从沈阳兵工厂迁移来的数百名军工工人与家属。杨震的兵工厂虽然已经开张，并生产出了部分的产品。但产能却一直不大，除了两种机构简单的冲锋枪之外，大部分时间只能进行武器的改造。

这其中除了原材料的制约之外，最多的就是严重的缺乏熟练工人。而这一次一下子就弄到了数百人很多人从少帅时期就在沈阳兵工厂工作的熟练工，这如何不能让他兴奋之极。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还有两件事也让杨震极为兴奋。这次拿下佳木斯不仅缴获了此时已经大量开始生产，也是目前大规模临床应用的磺胺类抗生素之外，还缴获了目前无法人工合成，只能通过天然合成，还无法大规模生产的盘尼西林。虽然数量不多，只有不到一千支。但这种眼下比黄金还要贵重的药品，却可以救活很多的伤员。

另外一件让杨震高兴的是部队在佳木斯的几个国高以及佳木斯师道学校招收了大批学生参军。这批上千人的学生参军极大的缓解了部队中文化人才匮乏，严重缺少知识分子的窘境。虽说时间紧迫无法进行严格审查，但至少先解决了有无的问题。至于审查，只能等到战事结束了。

为了保护这些参军学生的安全以及家人的安全，在招收了这批学生入伍之后，杨震下令将缴获的伪满三江省教育厅以及各学校的学生档案全部焚毁。

这次一下子能招收了这么多的学生参军，除了随军出征的张婷功不可没之外。说实在的与中国人喜好看热闹的天性也有很多的关系。在发现一支身份不明的部队突然打进自己所处的城市，城内几乎到处都响着密集的枪声，本来伴随着天逐渐放亮，已经有了很多行人的街道一下子便的了寂静无比，城内的老百姓更是家家紧闭大门不出。

但还没有等城内的枪声完全平息，一些老百姓却又走出家门，虽然有些畏惧，但还仔细的观察着这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身上穿着整齐军装的军队。

待看到往日那些日本人伪满官吏、警察都被缴械的缴械、关押的关押，而这支军队又纪律极为严格，从不扰民之后，很多人又纷纷走出家门看起了热闹。尤其是那些爱国心未灭的青年学生，更是围着部队的干部战士好奇的问个不停。

带着医疗队随队救护的张婷见到街上很多人在看热闹，尤其是很多青年学生都围着干部、战士转悠后，马上组织一团政治处仅有的几个干事，并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之下抽调了十几名干部、战士临时组织起了一支宣传队宣传自己的部队，号召大家参军救国。

张婷的口才不错，她出色的演讲让在场的每一个中国人曾经已经麻木的心又起了一丝丝的波动。而二十人组成的小型合唱队的杨震那首亲自“作词作曲”的《知识青年从军歌》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青年学生。当那首激昂的军歌唱起的时候，更是彻底的激发了这些青年学生心中被压抑了多年的爱国热情。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张婷便招收了上千名的学生。佳木斯市内的几个国高以及师道学校中的中国学生几乎被他招收了一空不说，城内的几所高级小学的学生也有不少报名参军的。

听着耳边熟悉的旋律，看着在人群之中意气风发演讲的张婷，杨震笑了笑没有打搅她，转过身来对身边的董平道：“你不要管刘长顺那边的战事，城外飞机场那边枪声已经停止。应该是王效明他们得手了。”

“一会你将手头上的工作全部移交给王效明，你带领你手下的侦察连向西部山区一带展开，一定配合李明瑞将第四师团的后续动向给我查的清清楚楚。”

“上午小鬼子跑了几辆装甲车，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猫腻，但是他们是从城西突围的，应该是奔着第四师团去的。还有我们在城里打的惊天动地，小鬼子很快便会得道消息。按照小鬼子一贯习惯，他们会立即调头反扑佳木斯。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能否顺利的展开，就看你和李明瑞能不能拿出可靠、准确的情报来。”

看着杨震凝重的神情，董平点了点头道：“司令员，你放心，我一定配合李明瑞以最快的速度将日军下一步动向摸清楚。等王政委一到，我马上带队出发。”

王效明并没有让董平与杨震等太长时间，就在杨震正交待董平侦察重点之时，完成任务撤回佳木斯的王效明已经赶来向他汇报。

见到杨震，王效明立即报告道：“报告司令员，王效明奉命带领一团二营摧毁日军机场的任务已经完成。经过二个小时激战，共计摧毁日军飞机二十三架，击毙日军二百六十余人。炸毁日军弹药库、油库各一座。请您部署后续任务。”

听罢王效明的汇报，杨震没有多问他那里的战况，而是立即给他交待任务道：“刘长顺那里已经差不多了，你就不要过去了。你立即组织部队立即将缴获的物资所有能携带的全部装运上火车，在火车站截获的那三列火车都给我装满。另外将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全部炸掉。”

“还有你立即着手征集驮马，能征集多少就征集多少。佳木斯是东北满地区的陆路交通重镇，这里客商很多，驮马的数量绝对不会在少数。钱，一会董平会移交给你。还有所有的黄金、白银全部运走，你要亲自盯着绝对不允许出差错。另外，对抓获的伪满汉奸一会你马上组织公审后，全部处决。”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决的道：“对于伪满军政特人员，还是老规矩。对于所谓的日系工作人员，尤其是那些日籍警察一个都不要留。对于各个学校中的日籍教师，也一律同等对待。不过，对于这批人要注意一下处理方式。尽量不要公开，要秘密处决。”

“至于那些抓获的日伪三江省以及佳木斯的高级伪满官员还有抗联的叛徒，你与张婷合计一下，就在这里开一个公审大会之后，就地处决。对于伪满三江省政府所有的资料、档案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就地销毁一件都不要留。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这些任务晚上七时之前要全部完成。”

大致交待完王效明后续任务之后，杨震抬头看了看周边，将二人带到路边的一家主人已经被警卫人员客气的请出外边的饭馆之中，从身边的小虎子手中拿过地图道：“这里不是我们久留之地。”

“佳木斯对于日军来说极为重要，一旦他们知道佳木斯落到我们手中，便会以最快的速度调集兵力向佳木斯扑来。所以我们今天午夜之前，必须要全部撤离佳木斯。六个小时之内，让你完成这些任务，说实在的的确有些为难。但形势不等人，日军留给我们的时间绝对不会太多。”

“不过好在日军运来的机器设备就存放在列车上，还未来得及卸下。你需要做的一个是将缴获的物资搬运上车，还有就是组织参军的学生以及所有兵工厂的工人上车。这些物资之中最重的就是那些钢轨。不过这些钢轨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带不走的你全部炸掉。”

“这些物资装上火车之后，由你带两个连押运。你看地图上在将军石一线向西通往林区有一条火车岔道。待火车抵达将军石一线之后，你转向这里走到尽头隐蔽等候下一步的命令。不过，所有的工人还有那几吨黄金你要先派人安全的给我送到总指挥那里。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

王效明没有立即回答杨震，而是死死的盯着地图沉思了好大一会道：“司令员，只要你将缴获的那几十辆卡车给我，再给我一个侦察排以及一百匹马，我可以将所有的军工设备还有人员都给您平安的运到总指挥那里。”

“好，你要的都给你。不过马匹需要你自己去征集。我刚刚说过了，你下午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给我征集驮马。只要你能够征集到足够的数量，我给你二百匹。”对于王效明的这几个要求，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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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马春生

接受完命令之后，王效明的动作很快。就在刘长顺那边对北野高津所部进行最后攻击之时，他已经展开行动。在密集的枪炮声伴随之下，王效明指挥两个工兵连在佳木斯的火车站、电报局、伪满三江省政府、佳木斯市政府、第七军管区司令部、伪满中央银行佳木斯分行、省市两级警察署、日军第四师团部大楼，以及所有日本银行等要害部门的安放好大量炸药。

一边在佳木斯日伪各要害部位安放炸药的同时，王效明一边指挥部队利用抓获的大量所谓日系人士以及被俘的伪满军警充作劳工，将所有可以搬运的物资全部装上缴获的三列货运列车。那些以压榨中国劳工以获取暴利的日本商人和为虎作伥的伪满军警，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被当做劳工的一天。

作为北满军事要地以及交通枢纽，佳木斯城市规模虽然暂时还无法与哈尔滨等大城市相比，但这里的日本人数量却绝对不在少数。加之这里是日军向东北满地区派遣所谓开拓团的基地，去三江省的所有日本开拓团都要在这里出发，所以王效明足足抓了上万的日本劳力。这些营养充足的日本劳工的体质要比中国人好的太多。

实际上在刺刀的威胁之下，这些日本人的骨气并没有比那些被他们一直鄙视，视为低等民族的中国人好到那里去。加之接到命令的王效明对不肯合作的日本人采取了杀鸡骇猴的政策，处决起来绝对不手软，使得这些之前趾高气昂的日本人，不仅工作起来极为敬业，而且效率比那些做无声抵抗，磨洋工的中国劳工效率要高的多。

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搬迁，那些机器设备被缴获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卸车。贵重金属与伪满货币看起数量巨大，但是除了返还中国储户之外，剩余的数量并不是很多。数量最多的是囤积在佳木斯车站货运场的那上百吨的钢轨。在日本人高效率的配合之下，上百吨的钢轨仅仅一个下午便装车完毕。

至于征集驮马的事情，进行的还是比较顺利的。在超出实际价值三倍的价格面前，之前那些害怕日军报复的拥有驮马的人，大部分都极为爽快的交出了自己手上的马匹。当然为了保护这些人，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除了金钱之外，刺刀的作用至少也要表露出一些来。

无论是在日军控制下的其所谓的皇道乐土的满洲国，还是日本本土，在西方早已经普及的汽车，大部分时间还是达官显贵身份的象征。不仅普通老百姓无法问津，就是一般的地主、商人也无法问津。大部分人运货还是赶脚，都使用的还是驮马或是马拉大车。

东北是中国主要马匹产地，马匹资源丰富。佳木斯虽然是城镇，但自开埠以来便一直是交通要道，是来往下江地区商人的主要落脚点。所以在杨震占领佳木斯之后，城内的商人很多。在金钱的诱惑以及刺刀的配合之下，加上缴获的日军马匹，王效明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弄到了上千匹驮马。

甚至直接就从一个贩卖马匹的蒙古王公家人手中半强迫的购买了五百匹上好的蒙古马。这位蒙古王公的少爷知道在抵抗无效的情况之下，也没有客气。马匹可以给你们，甚至还可以另送十匹骆驼。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要钱，要武器。三支三八步枪外加一百发六五子弹换一匹马。一挺歪把子换十匹马。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可以换五十匹马。

在请示杨震之后，王效明直接从缴获的伪满军警的武器之中抽调了六百支三八式步枪外加五万发子弹，十挺歪把子、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以及全部的手枪，将这个家伙手中的马匹外加赶马的几名奴隶全部换了下来。

至于这个来自内外蒙古交界地区，饱受所谓外蒙人民军骚扰，而几次请示日本人配发武器都被拒绝，因日本人的严密控制买不到武器的蒙古王公用这些武器做什么，怎么运回去那就是杨震管不到的了。而对于这些武器的用途，双方更是心照不宣。至于这些武器今后会不会用来打自己，杨震则丝毫的没有在意。

从这个家伙所谓最精锐，是日本人一手训练出来的卫队站没有站相，做没有坐相姿势来看，这些精锐的战斗力恐怕连伪满军都不如。如果这些垃圾也能对自己形成威胁，那么自己真可以跳松花江去了。

杨震交待给王效明的任务虽然有些繁杂，但总体看来量却并不是很大。几项任务之中，最难的是将那上百吨的钢轨以最快的速度装运上车。而最简单的无异于处决俘获的大大小小的汉奸。

马春生虽然婉拒了杨震的邀请，但在杨震的要求之下，还是很尽心的将佳木斯城内日伪所有高官的住址、办公地点，所有详细情况都一五一十的如实交待的清清楚楚。有了这个线索，董平抓捕起来并没有花费多少力气。

佳木斯是伪满三江省政府、佳木斯市政府、第七军管区所在地，加上城内大大小小的各种行政、特务机关，这大大小小的汉奸数量实在不少，甚至可谓是多如牛毛。当王效明安排完其他的事情，接手这些被抓获的汉奸时，看到黑压压的一片着实被吓了一跳。

看着眼前被抓获的上百伪满各级官员以及军警宪特人员，当交接人员告诉他这些只是按照司令员的要求，够处置级别的人时，王效明多少有些犹豫。这些卖身求荣的伪满军政人员杀了倒不足惜，只是一次处决这么多，是不是有些影响不好？

对于这些出卖国家、民族，为虎作伥的人，王效明心理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相反，对这些协助日寇屠杀、压迫自己同胞的这些汉奸，他也是恨之入骨。他之所以犹豫，是担心会不会给部队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

当王效明将心中的担心与杨震说起，请示一下是不是可以上抬一下标准，少杀一些的时候，杨震尽管也因为够他那个级别的人数过多而有些吃惊，但是却没有半分的犹豫，态度很坚决。

见到杨震态度很坚决，王效明有些迟疑的道：“司令员，这些汉奸死不足惜。说实在的，对于这些汉奸，我也很痛恨，恨不得将他们一口气统统杀光才好。如果没有这些熟悉地形、气候的汉奸卖命，单凭小鬼子也不至于让抗联走到今天的地步。抗联上下没有不对这些人恨之入骨的。”

“但咱们这么大开杀戒，一次杀这么多人，会不会给老百姓带来乱杀的印象，还有对您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总指挥那里？还有我们的政策？您曾经给我们讲过关内我军对敌伪的政策，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违反政府的政策？”

对于王效明的疑虑，杨震摇摇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们要想在北满打开局面，很多的时候面临的最大威胁并不是那些日军，而是这些汉奸。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日军占领东北已经有八年的时间。这里日伪军的势力要比关内雄厚的多得多，更有健全的伪政权以及伪军体系。这样的换将，对于我们来说打开局面也要更加艰难。”

“我们不能沿袭关内的对敌政策，那样只能让我们陷入被动。只有打的这些日寇的爪牙胆寒，彻底的摧毁他们的政权以及基层组织，将日军变成瞎子、聋子，我们才能有机会真正的战胜日寇。我们才能在这里生存、发展乃至壮大起来。”

“我非嗜杀之人，但必要的时候，就要采取必要的手段。我们今天杀了他们，让其他死心塌地为鬼子卖命的人看看，也掂量掂量他们今后继续为鬼子卖命的后果。不要以为有鬼子的庇护没有人会追究他们，也没有人能制裁得了他们。妄想协助鬼子屠杀自己的同胞，而不受到惩罚。虽然也许时间会很长，但是终归有一天他们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我今天在这里再强调一遍，对于伪满下层官兵以及普通的军政人员可以争取，但是对那些死心塌地卖身求荣的汉奸，还有这些伪满高级军警人员，抓到一个杀一个。还有特务，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不留。这就是他们为日寇卖命所付出的代价。我们不仅要打老鼠，更要打老虎。”

听罢杨震的回答，王效明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是没有再说出来。看到王效明还略微有些犹豫，杨震拍了拍他肩膀道：“去执行吧，无论我们今儿做的这件事是对是错，老百姓对我们理解不理解，但我想历史会给一个正确而又公正的评价的。”

杨震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效明也不傻，对于杨震如此大开杀戒的目的马上便明白了。自己这位司令员除了对让这些人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赎罪之外，恐怕更多的是要借这上百人的脑袋警告那些大大小小的汉奸，让他们掂量一下继续为虎作伥的后果。

明白杨震的用意之后，王效明没有在继续争辩什么，而是转过身去就要执行。只是就在他刚要走时，却又被杨震喊了回来。

杨震沉思了一下，对被又找回来，还以为杨震又有什么事情交待的王效明道：“在行刑完毕之后，你让张婷写一张布告，就贴在刑场最显眼的地方。还有这些汉奸的尸体，就摆放刑场之上。”

“布告上除了写上警告的话之外，还要写上今后我们对那些死心塌地继续为日寇卖命的人，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进行制裁，期限为永远。让那些铁了心为鬼子卖命的家伙最好祈祷他们的主子永远不要战败。否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个他们永远也摆脱不了的噩梦。”

“另外，你将那些被俘的伪满军警，尤其是那些很难改造，我们无法补充进部队的伪满警察都拉过去观刑。另外，你把马春生也带过去。”

说到这里，杨震诡异的一笑道：“咱们这次能如此顺利的抓捕到这些汉奸，他是最大的功臣，这个功臣也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为消灭这些汉奸做了多少贡献不是？我们也应该让那些百姓与曾经为鬼子效力的伪满人员看看，这就是死心塌地为鬼子效力与反正的下场之间的区别。”

听到杨震最后的这段话，王效明不由的苦笑连连。司令员看上自己这个同学才华，几次邀请他参军却被他婉拒的事情他知道。但他没有想到司令员为了能逼这个家伙参加抗联，居然会使用这种，呃，这个有些卑鄙的手段。

一旦马春生当着那些被俘伪满军警人员的面被拉去这么一传扬，这个家伙恐怕在敌占区在难立足。就算鬼子不杀他，可那些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们的汉奸还不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此事一旦被宣扬出去，自己这个同学恐怕就算不想干也得干了。除非他真有那个通天的本事，让关东军司令部能够力保他。

自己这位司令员爱才如命，尤其那些能打仗，有能力的人，几乎没有不被他重用的。马春生有能力，也有才干，能被自己这位司令员看上倒不出他的意料。可在王效明的印象之中，自己这位司令员一向行事是光明磊落，否则也不能再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内部来源纷杂的部队整肃的犹如铁板一块。

王效明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司令员在必要的时候，也会玩这些阴谋诡计。而且至少现在看起来，玩的还很顺手。

看到听到自己让马春生也去行刑现场观看，并要大事宣扬他的事迹后，王效明脸上那一抹古怪的神色，杨震心中了然的一笑道：“老王，你是不是感觉我的这些手段有些卑鄙或是下作？”

王效明听到杨震这么一说，一愣之后，马上连忙摇头否定道：“司令员，我可没有这么想过。”

对于他的回答，杨震微微一笑道：“我也知道这个办法有些不光彩。但你也看到了，我几次邀请，甚至连威胁都用上了。可这个家伙就是软硬不吃，我也没有办法。我们部队缺乏人才，尤其是合格的作战参谋。而一个合格的参谋部，是一支军队的大脑。有没有一个合格的、正规的参谋部，是一支成熟军队的标准。”

“你也看到了，我们那些突击培训出来的参谋，无论是业务上，还是能力上，欠缺的地方太多了。很多该参谋的地方不参谋，不该参谋的地方瞎参谋。真是硬了那句俗话，瞎参谋。”

“我们现在的部队，虽然数量不少，装备也上去了，但还没有完成从一支游击队到正规军队的改变。我们几次作战，与其说是部队的各项能力都上去了，还不如说是更多的依靠指挥员的个人能力与临场应变。”

“而单单依靠指挥员的个人能力去指挥一支部队，这绝对不是一支正规军队该有的表现。的确一支军队能不能打胜仗，与指挥员的个人能力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是决定因素。但指挥员是人，不是神。在决策之中，他需要各方面的配合。而一个合格的参谋不是说你是就是的。”

“马春生是一个人才，他不应该埋没下来。他不是那种死心塌地给日寇效力，当汉奸的人，这一点我看的出来。以他的能力，不说别的，单单那份绘图功力，如果甘愿当汉奸的话，即便在一支傀儡军队中，也不会只窝在一个小镇子上做一个警察分署长。只是因为什么宁肯背上骂名，也不肯参加我军，宁愿当一个小汉奸，我一直想不明白。说实在的，他说的那些理由我并不相信。”

“我军现在人才匮乏严重，急需各种军事素养比较高的人。既然这个人即不是铁杆汉奸，又有我需要的能力，那么为了部队的发展，我也只能不顾及他的想法，而不择手段了。”

马春生并非愚笨之人，如果说协助完王效明攻打日军佳木斯机场之后回家时，发现家中已经空无一人之时已经有些明了的话，当被王效明拉到行刑现场之后，他就完全明白自己已经摆脱不了了。

看着附近被拉来观刑的被俘伪满军警之后，马春生苦笑的对王效明道：“我说老同学，你那个长官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你们那位长官想要知道的，我已经满足了他。我是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可谓是表现良好吧？可为什么还要强按牛喝水？”

“说实在的，你们这次奇袭佳木斯的战斗打的的确漂亮。整个战役从谋划到实施，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无瑕。你们都已经打到了莲江口，可一贯号称强大的关东军情报系统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不说别的，就是这份战斗策划，就可以说是神来之笔。没有人相信，你们在关东军整整一个师团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居然还敢抽调主力绕过敌军主力，避过对手的视线，直抵对手的老巢。不说这场战斗策划的如何，单单就这份魄力，就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

“你们能策划出这么经典的战斗来，就说明你们那里应该是人才济济。有这么一个能做出这样作战计划的人来，你们那位长官，何必还惦记我这个当过汉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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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黑岩少将的悲歌（一）

看着马春生有些无奈的苦笑，王效明微微摇头道：“老马，我们在东北讲武堂的时候，就是同学。也曾经在内战的漩涡之中也算同生共死过。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清楚。我不知道你现在真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但有一点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铁了心去当汉奸的人。”

“不说别的，就是单凭讲武堂我们那一期探花的资历，就算这满洲国军在是关东军的傀儡，你小子也不会混到如今的地步。小鬼子不傻，表面文章还是会做的。前年鬼子大举进攻关内，为了彻底的将伪满军绑上战车，标榜自己所谓的日满同心，鬼子不也调了两个旅去关内参战？”

“就算是他们为了拉拢咱们这些东北讲武堂的毕业生为他们卖命这一点，他们也不会坐视你小子这么置身事外的。你别告诉我，小鬼子真的有眼无珠，放着你这个探花就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警察分署的署长？”

说到这里，王效明看了看正将那些汉奸一个个拉起来的部下，沉默了良久才道：“你小子的脑袋转的快，我知道这期中你下了不少的苦心思。我不知道你采用了什么手段糊弄住鬼子，但有一点我明白的告诉你，你这样下去早晚要惹祸上身的。”

“小鬼子心狠手辣，当年张大帅不听他们摆布，他们就敢在皇姑屯将张大帅炸死。你在有本事，还能比的上当年拥兵几十万的张大帅。听兄弟一句话，与其到时候被鬼子逼的无路可走，还不如早点脱身。”

“我们的队伍虽然组建不久，但发展却很迅速，正需要各方面的人才。我们司令员也是求贤若渴，不拘一格挑选人才。只要你有能力，铁了心的抗日，他都会委以重任。”

“现在正在群策山一线指挥炮兵一部的炮兵团副团长马其昌，也是老东北军出身，后来随同上司投敌，稀里糊涂的当了汉奸。也是伪满军出身，可司令员不仅委以重任，还对其极为信任有加。他带过来的那些反正的老兄弟之中，有不少已经走上指挥员的位置。”

“司令员曾经和我说过，所谓的国军，并非完整的是一个国家的军队，际上只是一支各派系组成的大联盟。与其说是国防军，还不如说很多都是省防军。甚至很多压根就是由原来的军阀部队组成，多官兵心中并没有国家的概念。对于他们来说长官就是天。”

“不说别人，就是我们这些东北讲武堂毕业的学生，当初除了张家父子之外，有几个能听北洋政府与后来的南京国民政府的。说是易帜之后，归于统一。但我们这些人除了少帅的，还听过谁的？当年郭松龄反奉，巨流河决战时，少帅派飞机对郭军撒布传单，不过写了一句老张家的人不打老张家的人，就成功的瓦解了郭军的士气。”

“兵为将有，下面的官兵以长官的意志为转移。长官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没有国家与民族的概念。这就造成了九一八事变之后，留守东北的大批部队相继投降。一个旅长投敌，整整一个旅就全部投敌。若说这些官兵都铁了心去当汉奸，这恐怕就是过于片面了。所以我们司令员才一直强调要区别对待。”

“老马，过来加入我们吧。我想你会发现一个与你之前接触的完全不同的新军队，会发现一个给你充分展现你才华的新天地。”

对于王效明的劝解，马春生苦笑道：“你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做？难不成留下来让那些人生吞活剥了？你也不看看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不想当铁杆汉奸，一直在混日子。可指望日本人升官发财的人有的是。”

“那边的人恐怕都是抱着这个心思的人。要是但凡还有点民族心和血性的人，按照你们那位长官的风格，早就都鼓动着加入你们了。还能轮到这里观刑、陪绑？一直军队扩大，需要的不仅仅是装备，还有合格的军官与训练有素的士兵。日本人虽然对这满洲国军控制的极为严密。但是为了给他们训练得力的打手，在这些官兵身上也没有少下苦功。”

“这些人就是与老东北军相比，论战斗力来说，至少一个中上的水平还是有的。如果你们那位长官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对这些人敢放手使用，这些人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会使你们的部队的战斗力上一个新的台阶。要知道，一支军队受过良好训练的老兵越多，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也就越强。”

说到这里，马春生有些失神的看了看刑场上正在召开的宣判大会，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既然你们那位长官为了我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人物，下了如此的心思，那么我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不过，我可先说好，我这个人做一个参谋，甚至参谋长都可以，但是别让我带兵。”

“我这个人的能力有多少，我自己清楚。作为幕僚，为长官出谋划策，分析战局是我的长项。若是让我冲锋陷阵，那倒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做人要清楚自己的能力究竟有多少，自己力所不及的东西就不要去妄想。好高骛远，坑害的不单单是自己。我可不想去做马谡。”

对于马春生的这些话，王效明笑了笑道：“你倒是和司令员想到一块去了。他也说你是一个难得的参谋人才。为了说服我，还举了一大堆参谋的重要性。还说参谋部是一支军队的大脑。一个合格、优秀的作战参谋的重要性，不次于一支军事主官。”

“不过，你也要有一个思想准备。我听司令员的意思，除了让你担任作战参谋之外，还有心思让你去参谋教导队兼任教员，去协助参谋长培训参谋。不过，要是司令员真的决定这么做，这下参谋长可要轻松多了。”

听到王效明谈起他们那位长官对自己使用上的心思，马春生心中不由的一动道：“你们那里还有参谋教导队？你们那位长官的眼光的确与众不同，在这种环境之下，居然还能想起办学，倒是有一个有长远眼光的人。”

对于马春生的不可置否，王效明也没有多解释，只是道：“等你真正加入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们那里可不单单有参谋教导队，各种速成教导队多着那。就是行军之时，也是白天行军作战，晚上还要上课。”

“当然，部队还在初创期，教员和教材还是有些不足。除了总指挥、司令员、参谋长都总部首长亲自上课之外，我这个东北讲武堂的毕业生，白天是团政委，晚上也要客串教员与学员。那些教材也几乎都是司令员与参谋长现编的。”

“不过，我们这些做基层军政主官倒还好些。上边有司令员、政委、参谋长他们顶着，虽然累了点，但是还能休息一下。最累的是司令员与参谋长，白天要带队训练，编写教材。晚上还要给各个速成教导队上课。其他人休息了，他们还要研究局势，分析战局，研究作战方案。最忙的时候，他们平均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王效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与马春生说这些，但他只想告诉这位老同学，自己部队虽然年轻，但绝对是前途无量的。而自己部队之前取得的战绩，绝对不是侥幸，而是凭借实力打出来的。

王效明从敦化北部那一场战斗开始，敦化北部那一场战斗、镜泊湖偷袭战、群策山之战，一直讲到前一段那一场被总指挥私下誉为经典之战的战斗。虽说因为时间的关系，并未讲的很详细，但透露出的这些也足够马春生消化一阵子了。

当刑场上的枪声响起的时候，马春生仍旧没有从他话语之中带来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这位什么事都一副波澜不惊的老同学眼下的表情，王效明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刑场，没有再说话。

实际上对于杨震铁了心拉马春生参军的目的，他虽然没有讲的太清楚，但王效明也大致猜的出来。的确部队现在是扩大了，现有人员的素质远远满足不了部队的需要，尤其是合格的参谋人员奇缺。

那些只经过短短一个月的速成班培训，很多人甚至还无法完成标图这种参谋人员的最基本要求。但远不如司令员对自己说的那样严重。大部分人虽然还无法让司令员满意，但其中也有几个出类拔萃的。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还是能够担当大任的。

司令员苦心拉着这个家伙，除了部队眼下确实急需这种人才之外，王效明甚至可以打赌，至少有部分原因是做给外人看的。司令员是想通过这一举动做成梧桐木，吸引更多的人才的同时。也是给自己的部下看，只要你铁了心抗日，有才干，我什么人都能用，也敢用。

将视线转向刑场的王效明看着刑场上那一批批知道自己命运之后，吓的屁滚尿流，甚至有几个人当场便大小便失禁的汉奸，嘴角却流露出一丝不易让人觉察到的讽刺。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

看着一批批被处决的汉奸，无论是王效明还是他身边的马春生显得都很平静。只有在处决伪满第七军管区被俘中高级军官之时，一个伪满第七军管区的上校军官被拉起来执行枪决的时候，王效明才脸色微微一变。而他身边的马春生则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而那个人也看到了站在一边的他们。马春生倒也罢了，王效明此时身佩一支勃朗宁手枪，身后还跟着几名身挎快慢机的警卫员，一看就是高级军官。只是这个人却没有向王效明求情，而是只向他们点点头，自己走上了刑场。他是所有被俘的日满高级官员之中唯一一个自己走上刑场的人。

当执行的枪声落下之后，王效明看到身边的马春生眼角出现一滴不易让人察觉的泪珠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过于伤感了，他的路是自己选的。当年，他不是没有机会重新选择。但是他都放弃了，却选择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说实在的，当初见到他在被俘的名单之上的时候，我也曾想向司令员求情。但琢磨了一下还是放弃了。他又才干，也讲义气，我们当年在讲武堂的时候，都没有少承蒙他照顾。但他的才干与义气却是用错了地方。”

“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抗日志士与抗联将士有多少，恐怕很难数的清。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上校，可他的名号，在北满抗联各部早已经挂了号。不杀他，司令员无法向抗联各军交待，更无法向牺牲在他的屠刀之下的抗日志士交待。”

“我不是可怜他，只是为他感叹和可惜。你知道不知道，当年九一八事变之后，少帅曾派人送信让他去关内。甚至路费都送到他那里，护送的人也过来了。但是他却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以他的才干和少帅的重视，这个家伙哪怕是去关内，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而我也是被他逼迫的才当了这个伪警察的。”

“不过，虽然是他逼我当这个汉奸的，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对他却是恨不起来。这个家伙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做的极为不地道。但这些年来对我却是极为照顾。伪满康德皇帝登基的那年，伪满军政部曾征召我去长春伪禁卫步兵团任职，还是他帮我摆脱的。”

“他逼我走上了汉奸的路，可也是他帮我摆脱了很多的困扰。那年郭松龄反奉，我是郭长官的侍卫。失败之后，也正是他向少帅求情，才使得我没有受到牵连，转去给少帅当卫士。也是他任讲武堂教官的时候，才把我选入讲武堂学习。我也不知道是该感激他为好，还是恨他。”

“他有才能，否则也不会深得少帅与郭长官那么器重。当年郭长官反对老帅起兵之时，他拒绝响应，躲进天津租界时候，郭长官曾对我说，要是有他能帮忙，此事便已经有了五分把握。”

“他的身份害了他。满清已经灭亡了二十多年，他又何苦来哉？难道民族大义，终究还是比不上他的复兴梦？”

两个人就这么交谈着，谁也没有提这个人的姓名，但看的出来这个人对二人的影响很大。短暂的交谈过后，二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直到这股子沉默，被前来寻找王效明的骑兵通讯参谋打断。

通讯参谋见到王效明，连忙下马敬礼道：“王政委，敌情有变，司令员命令你立即收拢城内部队，组织人员、物资立即撤离。司令员再三让我交待你，绝对不要落下一个人。”

听到通讯参谋的汇报，王效明听着车站那边日军军营之中依旧响着密集的枪炮声，皱了皱眉头道：“团长那边战斗进展的怎么样了？怎么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能解决战斗？”

“政委，刘团长那边战斗进行的不怎么顺利。在我军打击之下，残余日寇放弃所有的外围阵地，撤进核心工事之内。这个核心工事虽然不大，但修建的极为坚固。我军几次攻击失利，七五山野炮即便是在近距离之内，对其也根本产生不了作用。”

听罢通讯参谋的汇报，王效明摇了摇头，很是为自己的这位搭档赶到郁闷。他知道司令员给自己下达了这个命令是已经下决心撤退了，恐怕不会给刘长顺再留下继续攻击的时间了。眼看胜利在望，却不能全功，恐怕自己这位搭档会郁闷好一阵子吧。

说实在的，在见过日军修建的群策山基地之后，王效明也对小鬼子这股子精细劲很服气。作为一个秘密仓库，其永备工事修建的便是一百五十毫米重炮近距离射击，也很难将其摧毁。而作为交通要道的佳木斯日军军营之中的核心工事，其坚固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自己手中没有重炮，只凭借七五山野炮想要炸掉便是一百五十毫米重炮也难以摧毁永备工事几乎是不太可能。想来那些七五山野炮弹打上去，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也难怪刘长顺打的这么艰苦了，到现在也没有能最终结束战斗。

王效明这边琢磨刘长顺那边难啃的原因，却不防身边的马春生对通讯参谋道：“你回去告诉司令员，目前还是放弃对日军的最后一击，迅速撤离为好。佳木斯交通便利，一旦周围日军合围上来，对于我们就被动了。”

“至于剩余的那点日军，即便留下了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的威胁。你就说我说的，我们撤离，那些鬼子绝对不敢追击。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的威胁，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果断的撤离，而不是对着少量对我军已经构不成威胁的日军死缠着不放。这样除了给我军带来伤亡之外，对下一步作战没有任何的用处。”

听到马春生这些话，这个前来传达命令的通讯参谋微微一愣，不知道眼前这个身穿伪满警察制服的家伙是什么人，居然还敢大咧咧的在自己面前说什么他说的。他以为他是什么人？

看着通讯参谋一脸疑惑的表情，王效明摆了摆手笑道：“他的话你原话对司令员传达，一个字都不要改动。你放心，司令员知道他是谁。你只要说是马参谋说的，司令员会听的。”

送走疑惑不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一个什么马参谋的通讯参谋返回司令部之后，王效明转过头来对马春生道：“你进入状态的速度倒是蛮快的。那边刚刚答应加入我们，这边就开始履行你作战参谋的职责了？”

“明儿我去给司令员打汇报，让你兼任我们团的参谋长如何？我们那个参谋长原来是军事主官出身，没有做过参谋工作，纯粹是赶鸭子上架。也不太称职，一打起仗来，枪声一响什么工作全扔了，只顾着往前冲。你让他冲锋陷阵倒是蛮称职的，当一个主力团出谋划策的参谋长就有点力所不及了。”

对于王效明的考虑，马春生道：“你那里我还是不去了。我们都是东北军讲武堂的毕业生，凑到一起，很容易给人感觉我们这些讲武堂出身的人有意在抱团。一旦引起上司的猜疑，在加上我的出身，对你影响不好。我还是和长官说说，去当参谋教导队的教员吧。教书的工作更适合我。”

看到这个家伙有些疑虑的样子，王效明摇摇头道：“你呀，还是小看了我们司令员的胸襟了。司令员摆明了都要重用你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说实在的，我还是想让你去一团帮我。团长能力是有，但是经验还有些缺乏。你去了，正好可以取长补短，相互弥补。”

对于王效明想让自己去他那里去当参谋长的企图，马春生笑着摇了摇头，显得不可置否的道：“你也不要劝了，对于我的使用，还是要听长官的。我们都是军人，应该明白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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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黑岩少将的悲歌（二）

既然决定了提前撤退，杨震也没有丝毫耽搁。除了还未来得及卸车的机器之外，剩余的物资能够抢运多少就运多少，带不走的全部被炸掉。尤其是预定全部带走的钢轨，此时只装车了一半。没有时间再装运了，只能连同火车站一起全部炸掉。

尽管有些舍不得这些可以用来做军工原材料的钢轨，但杨震也知道，必要的时候该放弃也只能放弃。一旦为这些坛坛罐罐所拖累，在日军第四师团主力赶回佳木斯之前不能撤离，倒霉的将会是自己。

不过即便这样，在火车站被缴获的三列火车也装运的满满，压得满铁制造的大马力车头拖带起来都有些吃力。当撤离的火车鸣响汽笛之时，本来枪炮已经渐渐平息的佳木斯城内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那是董平在指挥部队炸掉城内日军营房以及所有军事设施、伪满省市两级政府办公地。

而当最后一列装运部队的列车驶出佳木斯车站之时，虽然肯定已经城内被打成残废的日军没有胆子出来追击，但杨震集中了所有炮火狠狠的砸向了日军最后固守的永备工事。用猛烈的炮火告诉城内的残余日军，要想追击的后果。

实际上杨震如此小心，纯属多虑了。此时经过大半天的激战之后，手头上的兵力只剩下一个中队不到，龟缩在军营内永备工事之中。要不是工事修建的过于坚固，恐怕早就被吞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北野高津岂止没有胆子追击出来，就是听到城内的枪炮声完全平息很久也不敢离开工事。

直到接到幸存的伪满警察对手已经完全撤离的报告，才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只是还没有等他迈出已经打成一片废墟的军营之时，北面突然再一次剧烈的爆炸声又把他吓的缩了回去。生怕对手再杀一个回马枪的他，这次说什么也不出头了。

被吓的胆颤心惊的北野高津龟缩在坚固的工事之中，不肯迈出一步。而在北上的列车中，把他打成了半身不遂，让他刚刚补充完毕的大队又一次直线下降为半个中队的对手，正在自己的上级面前检讨。

看着满脸愧色的刘长顺，杨震虽然很生气，但在沉思了一会之后，终归还是将火气压了下来：“仗打的不顺，也不能全都怪到你的身上。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日军会在自己军营之中修建了一个如此隐蔽性极佳的半地下永备工事。”

“对付这种永久火力点没有重炮，我们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能够拿下来。不过，你的战术使用8○○ΤxΤ ˋc○Μ上的确有些毛病。之前是过于小心，不敢放手，像一个小脚老太太。后面打的是不错，但也有些过于拘束。”

“城市作战是我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新战法，无论是你还是我们都是第一次尝试。城内都是我们的同胞。在没有来得及疏散的情况之下，束手束脚也就难免了。打成这个样子，也可以说你打的已经不错了。”

“你需要好好想想的是这个第四师团在野战之中与在被包围的情况之下，为什么表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作战风格？原因是什么？什么情况之下，才是其真实的战斗力的表现。今后在遇到这个第四师团该怎么打？这个问题你要好好的考虑，下一步我们也许就要面对这个第四师团的主力了。”

听到杨震并未因为自己可算得上拙劣的表现而大发雷霆，刘长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禁有些汗颜。司令员虽然没有直接批评自己，但也通过几个问题点出了自己在战斗之中明显有轻敌的举动。

看到刘长顺面上略微带些羞愧，杨震微笑不语。实际上当战斗刚刚一开始，杨震就看出来这个家伙明显有些轻敌，貌似不太对这个第四师团看上眼。而下面部队之中，经历过敦化北部一战的那些骨干也对这个手下败将明显有看不上眼的举动。

无论是战术动作还是战斗之中相互的配合，都显得松松垮垮。步炮火力配合也有些脱节。当时杨震就为部队的表现有些担忧。第四师团真实的战斗力究竟是不是像第一次接触的那样，说实在的杨震心里也没有多少底。后世网上的那些话，能有七分是真的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全信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杨震知道，敦化北部那一战，绝对不是表现出这个第四师团的真实战斗力。兔子逼急了还咬人那，更何况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若是没有到了绝望的时候，第四师团不会硬拼。但是到了没有退路的时候，他们绝对会让所有轻视他们的对手付出一定的代价。

连战连捷，部队现在多少有些骄傲的情绪，这一点杨震看出来了。杨震认为部队到了该接受一些教训的时候了，必须将部队这股子傲气给打掉。骄兵必败，这一点，杨震还是很清醒的。

而这种教训很多时候不是单纯的思想工作就能做到的。有些时候，只能用鲜血去弥补。面对这个战斗意志相对其他日军差很多的第四师团，总比面对其他日军精锐要好的多。付出的代价也要小很多。

杨震并未过多的责备刘长顺，除了他认为部队需要一些教训灭灭傲气之外，更多的是他现在脑海之中不断的在琢磨后续作战方案。与群策山郭邴勋那里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对于那里的战局杨震一直可以说了如指掌。之所以提前撤退，就是因为杨震接到郭邴勋当面日军已经开始调整部署。

如果说第四师团杨震还不是很担心的话，对于骑兵第三旅团的动向却是杨震最为担心的。这个机动性极强的第三骑兵旅团一旦迂回自己的后方切断自己的退路，在与第四师团主力形成合围？那自己就真的要被困在佳木斯了。

在松花江以北，佳木斯至鹤立铁路线以西的一处茂密的山林之中，一个用油布搭起的一处简易帐篷中，在雪亮的马灯下杨震的脑海之中不停在思考下一步的作战方案。而刘长顺与已经换上新军装的马春生则坐在他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静静的看着对着地图凝思的杨震。

杨震在渡过松花江之后，并未继续北撤。除了留下王效明带领物资与人员、伤病员继续乘坐火车北撤之外，自己则带领一团主力直插沿着铁路线直插西北方向。经过近半夜的行军直到撤进了山中才略微休息一下。

连续作战让部队显得很疲劳。在宣布休息之后，很多战士倒地就睡。没有片刻功夫，这个小山坳之中除了偶尔的战马嘶鸣声与哨兵巡逻的脚步声，以及与总指挥和郭邴勋联络的两部电台不时发出的滴答声之外，便已经鼾声四起。

战士们可以休息，但杨震却是不能休息。对于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日军下一步的动向，以便制定作战方案。沉思良久，杨震敲了敲手下的地图，转过头对身边的刘长顺道：“参谋长回电没有？”

听到自从抵达此地，架设完电台之后第七遍询问，看着一向波澜不惊的杨震此刻脸上流露出少见的焦急神态，刘长顺摇了摇头，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后道：“司令员，现在还没有到与参谋长联络的时间，参谋长那里还没有任何的回信。”

说到这里，刘长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司令员，董平已经出发了，您也不用太着急。董平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如果日军的部署有什么最新的变化，他会及时上报的。您是不是先休息一下，等参谋长那里回电，或是董平那里有什么敌情，我再喊您？”

听到刘长顺劝自己休息，杨震摇了摇头道：“敌情不明，我怎么能去休息？眼下我们只接到参谋长关于群策山当面之敌的部署有变，但对于其他方向的敌情却是两眼摸黑。敌情不明啊。”

杨震的话音落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马春生突然道：“长官，现在的敌情并非是完全不明。虽说第三骑兵旅团我们还不清楚他们的具体位置，但至少日军这个第四师团的动向，我们大致可以摸的出来。”

“在群策山一线的日军主力为第四师团，回师救援佳木斯的肯定也是这个第四师团。而这个第四师团虽然与日军其他部队比起来虽然贪婪倍之，在野战的条件之下也缺乏冒险的勇气。但是狡猾与谨慎的程度，却是与其他日军相比也倍之。”

“为了避免遇袭，他们在回援佳木斯的时候，必定会选择有重兵保护交通要道，也就是他们的进军路线。而绝对不会冒险迂回的。我听王效明说过你们在前一阶段击毙佐佐木到一的那场战斗的详细经过。以第四师团的一贯作风来看，他们是绝对不会冒上哪怕是一丝风险的。就算泽田茂中将有这个想法，他的那些部下也绝对不会答应。”

“这次关东军不算伪满军，单单日军就居然集结了整整一个师团，外加一个加强联队的重兵进攻你们，我想别说是佳木斯，就算哈尔滨遇袭，他们也不会轻易的放弃。就算土肥原贤二与泽田茂想要全军回师，恐怕植田谦吉也不会答应。”

“日本人的报复心一向奇重，而且是越到高层报复心越重，胃口也就越大。日本人一旦狂热起来，极少有理智的时候。你们自组建以来已经陆续击毙了日军中将、少将更一名，不将你们彻底的消灭，植田谦吉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所以就算第四师团全军回援佳木斯，但群策山一线他们也不会放弃。”

“泽田茂是第四师团师团长，对于自己的部队的风格想必也会很清楚。所以，以我的分析来判断，留在群策山的只能是第十一师团抽调过来的这个加强联队以及伪满军，而绝对不会是第四师团。”

“这样一来，最大两块的日军的动向我们就已经大致摸了清楚。至于这个第四骑兵旅团？长官，按照我的判断来看，日军肯定不会将其投入到群策山一线。就算日军的骑兵都是马上步兵，但没有人会将一支成建制骑兵部队派到山区参与进攻。日本人的野心大了点，脑袋也好经常过热。但没有人否认，除了个别人之外，他们的参谋还算是稳健。”

“所以按照我的分析，日军之所以将这个骑兵第四旅团调集过来，一是因为他们本身的驻地就在佳木斯，调动方便。二，这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防止我们流窜。东北的铁路线发达这不假，日军依靠铁路调兵方便，机动性极强这也不假。”

“但铁路毕竟是死的，只能起到线的作用。至于面，在日军汽车并不多，公路也不算发达的情况之下，骑兵的作用更多的是围追、堵截，而不是用来进行山地战与攻坚的。尤其是在这植被茂密的山区。”

“按照对日军一贯作风的了解，我分析泽田茂很有可能将这个第三骑兵旅团与其师团直属的第四骑兵联队加上部分伪满军骑兵，在汤原县城以北沿铁路线与格节河一线为屏障布防。利用骑兵在平原地区的机动性，防止我们向南或是向东突围。”

马春生的分析与判断让杨震极为满意，心中暗暗地喝了声彩，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参谋。只是杨震并未将这种赞赏表露在脸上，这个家伙还需要近一步的发掘他的肚子里面究竟还有多少的东西。

尽管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但杨震仍旧还是微微点头道：“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你认为如果形势真像你判断的这样，三处之敌我们应该打那一股？是在第四师团回撤的时候，打其一部。还是与参谋长那边前后夹击，吃掉十一师团的这个联队，还是全军南下，打骑兵第三旅团？”

对于杨震的发问，马春生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三处之敌应该先打哪一个，我想长官心中应该已经有数了吧？剑走偏锋，只可造一时势。对于眼下的形势来说，中规中矩的稳扎稳打还是必要的。”

“第四师团不管怎么说，还有三个步兵联队。其炮兵、骑兵联队还算完整。瘦死的骆驼终究还是比马大的。先不说兵力对比方面，我们是不是有实力一口气吃一个胖子。单说我们如果打第四师团，第十一师团绝对会全力救援。而我们若是打黑岩义胜，以我知道的第四师团上下的风格，恐怕见死不救的可能性极大。”

“没有好处的事情，第四师团是不会全力以赴的。就算他们出兵，我想这个动作恐怕不会太快，能拖延上一天，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少拖延半个小时的。这样一来，给我们留下的时间会很充足。”

“而且第四师团对于我们来说，现在还是一个庞然大物。长官带领的部队虽说比一般团级编制大很多，甚至还要超过一般日军联队。但与一个三联队的师团来说，兵力还是太少。除非长官想要放弃群策山，并准备面临三面受敌的危险来一个虎口掏心。”

“不过，若是想放弃群策山，恐怕黑岩义胜少将是不会答应的。就我所知，除了这个第四师团之外，其余日军主动求战的欲望还是很强烈的。一旦迂回的部队被黑岩义胜给缠上，恐怕是祸不是福。除非长官有把握以不过一个加强团的兵力，能一口吃掉日军一个师团。不过从佳木斯一战第四师团的表现来看，长官恐怕连一成的希望也不会有。”

马春生的这段话说完，杨震终于没有按捺住对其的欣赏，赞赏道：“头脑清晰，分析准确，对战局的把握与判断至少在中上以上，我没有看错你。好，就按照你说的，打这个四十四联队。”

对于杨震这些赞赏的话，马春生只是摇了摇头并未显得高兴，而是冷静的很：“长官，先打四十四联队是必然的，我们可以预料到，我想无论是土肥原贤二还是泽田茂也能预料得到。他们不会放心的让黑岩义胜孤军悬在群策山一线的。如果我没有预料错误的话，就在第四师团主力回撤救援佳木斯的同时，泽田茂一定会调动骑兵第三旅团，让其北上保护四十四联队侧翼的。”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这事关全局的棋应该怎么下。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长官现在最头疼的是这个第三骑兵旅团的下一步动作，而不会是这个第四师团的后续反应。查不清这个骑兵第三旅团的动向，长官无法布置下一步的作战。”

对于马春生准确的判断出自己最头疼的事情，杨震没有否认，点头道：“的确，我现在最头疼的不时第四师团，而正是这个骑兵第三旅团下一步的动向。找出他们，对我们下一步的战斗可谓是至关重要。”

杨震的干脆，让马春生微微一愣。他马上意味出来这是眼前这位年轻的长官给自己的第一个正式的考验。不过到底是肚里面有货的家伙，对于杨震的话，马春生不慌不忙的道：“长官，这个第三骑兵旅团的确威胁很大。但很大并不意味着是绝对的威胁。”

“按照日军的编制，一个骑兵旅团不过八个骑兵中队。除了在佳木斯被歼灭的两个留守中队之外，这个骑兵旅团不过六个中队。在山区又不是平原地区，按照日军骑兵与步兵的配合默契度，我想这个骑兵第三旅团的确有一定的威胁，但绝对不会是致命的。只要找出他们的确切位置，派出一部分兵力看住并拖住他们便可。”

“我想以长官手下侦察部队的精锐程度，找出他们的位置并不难吧。只要找出他们的确切位置，当初长官在第十二师团二十四联队身上搞的那些战术，大可不介意的在这个骑兵第三旅团身上在复制一下。”

看着马春生说完此番话之后脸上的平静，杨震微微一愣，的确自己有些太患得患失了。预定战场在山区，不是在平原地区。骑兵威力再大，却也施展不开。自己当初用冷枪冷炮加上地雷战的战术，让第二十四联队行动并未比蜗牛快到哪里去。这次在骑兵第三旅团身上完全可以复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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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黑岩少将的悲歌（三）

拿定主意，杨震并未将自己心中所思直接讲出来，而是先按照自己的思路快速的完成了图上作业。对于他来说，一旦死结打开，思路来的还是很快的。

杨震一直认为自己大兵团作战能力还欠缺很多，这些胜仗打下来，至少其中有五分是有幸运成分在内。所以他一直在想尽一切办法学习，找机会充实自己。这次打下佳木斯，他将第四师团部内存放的日军陆军大学的所有教材都收刮一空。

不过杨震虽然这么认为自己，但很多人的感觉显然并不与他一样。在看完杨震近乎于教科书似的图上作业之后，一边的马春生不由的暗暗喝了一声彩。一向以图上作业功课自负的马春生见到杨震无意之中露出的这一小手，也不由的佩服之极。

也正是通过杨震这一标准的教科书似的图上作业，让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人之前的成功绝对不是偶然的，更不是所谓的幸运。

杨震完成图上作业之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各异的几个人，却是摇头苦笑。面前的几个人之中，文化程度虽然不是最低，但只是在参军之后才学到一些文化，各种指挥课程更是在部队成立之后才接触到，全凭死记硬背的刘长顺面色多少有些尴尬。

刘长顺的表现并未出乎杨震的意料，这也符合他的出身。这个时候的无论新四军也好，十八集团军也好，虽然因为抗战爆发掀起的知识分子从军热，而吸引了大批的知识分子参军。但这些知识分子各部队依旧像宝贝一样护着，下基层的可能性极小。

此时的基层军官大多是农家子弟出身，几乎清一色的工农干部。就算是这两支部队再重视教育，但在战争环境之下，大多数的教育还是针对中高级军官来说的。基层军官最多也就只能在部队识字班中学习一些基础的文化知识。别说那些打打杀杀、冲锋在一线的连排长，就是那些基层的政工人员有几个能识字的？

毕竟在整天行军作战之中，没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之下，很难进行长期有效的教育的。他们之中很多人之所以能在后来走入高级军官行列，更多的是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甚至是天生的战争嗅觉。

对于在参加十八集团军之前还大字不识一个，即便参军之后也只是在部队的扫盲班中学了几个字。有限认识的几个字还写得爬爬拉拉的刘长顺来说，即便是学会看地图也是在跟随杨震之后才学会的。

杨震做出的如此复杂的图上作业，让他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来，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全部看懂。若是简单的一些他能看懂，也会做，但这么复杂的对于他来说，却是有些难度过大了。不说别的，地图上那复杂的行军路线就把他快绕晕了。

毕竟一个合格的基础军官不是几个月就能培训出来的。当年黄埔军校头几批的学员的学期虽然只有几个月，但毕竟那是建立在相对良好的文化基础上的。而在杨震的部队之中，最初连找几个识字的都很难，底子在那摆着那。

你不可能让一个刚刚学会识字的人直接去读大学课程。人家可以直接进入教学，而杨震则是得先教会自己手下的这些军官识字。更何况本就不多的时间还要对这些基础军官进行战术训练与学习基础指挥。

刘长顺面色显得尴尬，而他的那个只在参谋教导队培训了一个月后，从副营长位置上提拔起来的参谋长则更是一派的茫然，更是显得没有看懂。只有马春生脸上一副凝重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杨震的部署。

沉默良久，仔细打量了地图良久的马春生先开口道：“长官，按照您图上作业显示，您的战术意图是准备绕过日军后路，从王傻子屯一线直插群策山日军一线的东南方向。这个计划很胆大，可这您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迂回的战术企图暴露，我们的侧翼将直接暴露在日军骑兵第三旅团的眼皮子地下？”

“您的战术设想不错，我们在炸掉松花江大桥之后，日军肯定会认为我们避入了鹤立东南方向的山区。为了保证群策山一线日军的侧翼安全，如果我是泽田茂一定会将第三骑兵旅团调到群策山东北方向展开。”

“您选择了从佳木斯与群策山之间进行穿插，想要达到战术上的出其不意，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迂回路线上，我建议您还是要慎重的考虑。毕竟这条路线要经过一段平原地区。我建议这个出击点还是选择在这里恰当一些。”

说罢，马春生看了看手表上的是时间之后，拿起笔在地图上重新标示了一条路线道：“长官，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就算是现在出发，在天亮之前我们无论如何也赶不到您指定的地域。而且按照行军速度来看，天亮的时候我们既有可能暴露在阿陵达河以南的浅山平原交界地带。”

“我军现在几乎完全没有防空能力。一旦长时间暴露在平原、浅山这种地形之下，打草惊蛇倒是小事，被日军飞机咬上，那损失可就大了。而且这条路线地形简单，距离佳木斯较近。一旦回援佳木斯的日军第四师团主力在短时间之内赶到，在加上其用第三骑兵旅团攻击我军迂回部队的侧翼，我军恐怕有全线崩溃的危险。要知道，日军本身就擅长侧翼迂回战术。”

“所以我的意见就是以现处地向群策山西北方向迂回。这一带植被茂密，可以为我军提供一个良好的天然屏障。另外，这条路线迂回路线也相对较短。”

“最根本的是这条迂回路线正贴近我们设想的日军第三骑兵旅团重新调整部署之后的防御线。您选择的迂回路线是希望能够出其不意，在日军防备最松懈的地方发起攻击。但是长官，这是不是有些过于一厢情愿了？”

“外表看着防备最松懈的地方，不见得表里如一。群策山背靠青黑山，地处与佳木斯平原交界地区。有青黑山做掩护，日军不见得削减其南线的防护力量。有很多时候，往往看起来最危险的地方也许最安全。最安全的地方却是很危险。”

“若是第四师团主力还在的话，这个十一师团四十四联队自然不用操心自己南线的安全。第四师团这些人进行冲锋、攻坚也许要差一些。但是打防御战，绝对不比日军最精锐的师团有丝毫的逊色。我想这一点在佳木斯的那场战斗之中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

“我听王效明说起过您之前指挥的几场战斗，大致也分析了一下。您指挥战斗的最大特点除了敢兵行险招之外，就是眼光极为宽阔。通过大范围迂回、穿插，充分的调动敌人、分散敌人的有生实力，寻找其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一点，狠狠的打击。这一点我能看到，以日军的战术素养绝对不会视而不见。”

“第四师团一旦撤回佳木斯，也就代表着群策山一线的日军力量被大幅削弱。这样一来，其指挥官不会不考虑自己的侧翼安全。在北线有骑兵第四旅团为自己进行警戒、掩护，那值得他重视的就是南线了。所以，您这一条迂回路线虽然可以起到奇兵的作用，但我还是建议您尽量不要采取。”

“有很多的时候，尤其是在实行了多次大范围迂回的战术之后，中规中矩的打上一仗，也是一种奇兵战术。往往很平常的事情里面，也最容易出现意外。还有长官，您得为您的部下的体力考虑。”

“现在是凌晨两点，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虽然在形势上并非到了需要我们立即行动的时候，但至少还是让部队进行短暂的休息为好。”

“长官前一阶段进行了大范围的迂回作战，昨天又在佳木斯城内整整打了一天，您的部队现在已经处于极端疲劳状态。为了恢复部队的最佳战斗状态，我认为必须要让部队在这里休整一会。哪怕是让他们睡到天亮，否则部队即便是累也会累垮的。”

“您与群策山一线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只是知道群策山一线的日军已经出现调动的情况。但具体怎么调整的，是不是如我们所想象的那样，泽田茂抽调第四师团全军回援佳木斯，这一切还需侦察。所有的下一步行动，都需要确定日军，尤其是这个第四师团的主力具体动向之后，才能下这个决心。”

一边听着马春生的解说，杨震一边也在仔细的观察地图。良久之后，杨震点了点头下定决心道：“你这个方案的确比我想的那个要简单实用的多。就按照你的这个思路，你要最快的时间给我拿出一个作战计划来。”

说罢，杨震又转过头对刘长顺团参谋长道：“我知道现在还不到与参谋长联系的时间，但你们的电台要始终开机。你亲自去电台那里，一旦参谋长那里有什么通报，要马上报告给我。”

交待完刘长顺的参谋长之后，杨震又转过头来对刘长顺道：“你去在检查一遍部队，警戒要放远一些，多布置暗哨。让战士们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天亮之前除了必要的警卫人员与机要人员之外，其余人员全部就地休息。”

刘长顺点点头，转过身去布置了。送走刘长顺之后，杨震背对着马春生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道：“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个参谋长脸上的表情，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明知道你不情愿，也要用手段拉你进来了吧。我们现在是合格的参谋人员奇缺，那些速成班出来的人终归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成长的。”

“一支军队从无到有，乃至最后的发展壮大，需要的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历练，更需要时间。各部队之间的磨合，部队的训练，尤其是走向成熟，这都需要时间。我相信这支部队现在虽然还显得青涩，但总有一天他会真正的强大起来。强大的让他所有的敌人一听到他的名字，都为之胆寒。”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空有一身能力，即不愿意出来参加抗联部队为国效力，也不愿意为这个所谓的满洲国效力。宁愿守着清贫同样顶着汉奸的骂名，在佳木斯当一个小小的警察分署长。要知道以你的能力，就算是在一支傀儡军队中也会受到重视的。”

说到这里，杨震摆了摆手制止了马春生张嘴想要解释的举动道：“你这么做，必定有自己的想法。你这些想法我想到了你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的，现在我不会追问下去。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这个自信与我们携手并进，将我们这支部队打造成一支让所有的敌人望而生畏的抗日铁军？”

听罢杨震的这些话，马春生微微笑了笑道：“杨长官很年轻，也很有激情，更有自信。从前一阶段的表现来看，我也相信杨长官有这个能力。人应该有野心，尤其是军人更应该有野心。没有野心，又那来的进步？”

“不过，杨长官，您不觉得您问的有些多余吗？我要是真的铁了心不来，就算杨长官扣了我家属也没有用。我相信杨长官虽然对日本人凶狠，对那些汉奸凶狠，但是却不会对老弱妇孺下手的。对于杨长官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听到马春生这变相的保证，杨震微微一笑却是再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与自己一样，都是轻易不做承诺的人。但一旦做出承诺，必定是言行如一的那种人。当数年之后，在已经成为杨震部下头等主力师师长的马春生倒在胜利前夜的时候，杨震想起这一夜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禁唏嘘良久。

就在杨震与马春生秉烛夜谈的时候，在群策山前线的泽田茂与乘坐的坦克在半路上损坏之后，徒步跋涉了大半天才跑到汤原县城的土肥原贤二中将，在电话上却因为该怎么回师救援佳木斯一事，暴露了激烈的争吵。

其实早在丢光了一切通讯工具的土肥原贤二赶到汤原县城之前，佳木斯遇袭的事情，泽田茂就已经知道。毕竟杨震只是直接杀奔佳木斯而去，并未清理其外围的各个据点。佳木斯市内传出的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连死人都能惊醒，更何况这些外围各个警察分署？

只是因为没有电台，等这些人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通过泽田茂架设的与汤原县日伪军联系的野战电话找到泽田茂的时候，杨震早已经拿下了几乎整个佳木斯城。

泽田茂在接到佳木斯市内传来密集的枪炮声的报告之后，马上便明白这是对手趁着佳木斯的日伪军几乎尽数集中在群策山一线，而采取的迂回战术试图拿下佳木斯给自己造成后方紧张的态势。而对于自己来说，只要对方拿下佳木斯，在群策山一线作战的第四师团的所有补给将尽数被切断。

虽然接到佳木斯遭到袭击的报告，但泽田茂却并未轻举妄动，尤其是没有轻易的调兵回防。因为他虽然猜出对手此举的大致意图，但是却不敢确定。只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个对手迂回佳木斯，绝对不是一种孤立的行动。

在泽田茂看来，在关东军、满洲国军与这支反满武装之间的实力对比之上，就算他们侥幸占领佳木斯，也根本就不可能守住。所以他们围攻佳木斯，更多的只不过是想吸引进攻群策山一线的皇军主力回援佳木斯，以达到遏制皇军对群策山一线进攻的目的。若说这支反满武装想要趁着佳木斯皇军倾巢出动之机占据佳木斯，泽田茂中将打死都不信。

泽田茂在面对佳木斯遇袭的时候，显得极为镇定。就算与佳木斯失去直接联系，也并未调动一兵一卒。虽然做了准备，但在内心之中却仍旧不认为对手可以攻陷有第四师团一个大队加上大量伪满军警守备的，并修建了良好的防御工事的佳木斯。

自己部下是一个什么德行，作为师团长，泽田茂心中还是有数的。在他看来，自己的那些部下打野战是要了他们的命。但是依靠坚城固守，还是能够胜任的。尤其是佳木斯市内储备了大量的第四师团各部的私货。就算为了这些财产，自己的那些部下也会拼命的。

所以泽田茂可谓是稳如泰山，没有立即抽兵回援不说，甚至还加强了对群策山一线的攻击。在他看来，只要打掉群策山这个对手的老巢，打掉其最重要的后方，就算对方短时间之内占据佳木斯也算不了什么。没有了后方依靠的军队，只能是一群流寇。对手迂回佳木斯，就已经证明了群策山这个基地对他们的重要性。

不过虽然泽田茂中将在接到佳木斯一线遭遇到反满抗日武装进攻时，并未立即出兵回援，但他却也做好了快速回援的准备。他将第四师团随军出动的所有汽车都集结在庙岭子山一线的临时公路上。并用配属过来的第十一师团四十四联队与伪满军，陆续的将第四师团的部队撤了下来。

泽田茂是不慌不忙，但他的顶头上司土肥原贤二却是无法与他一样镇静。狼狈不堪的跑到汤原县城后才感觉到自己安全一些的土肥原贤二，在得知泽田茂得知佳木斯遭受到攻击后并没有立即调兵回援，极为震怒。

佳木斯是日军占据东北满的重要军事重镇。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不说，还储备了大量的军需物资，是日军北上的一个重要战略前沿。佳木斯一旦丢掉，对于日军整个对苏战略将产生极大的影响。

而且剔除军事上的因素不说，作为交通要道，是日本向东北满地区移民的主要出发地的佳木斯城中还有大量的日本移民以及各种怀抱发财梦的日本商人。一旦这些数量庞大的日本移民与商人遭到重大的伤亡，不要说他土肥原贤二中将，恐怕就连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都难以承担这个后果。

土肥原贤二的语气很硬，命令泽田茂立即抽调第四师团主力回援佳木斯。群策山一线的后续攻击移交给第十一师团四十四联队以及满洲国军，由二十二旅团长黑岩义胜少将统一指挥。如果他泽田茂中将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收复佳木斯，那么他将会直接向关东军以及东京大本营报告，解除泽田茂中将的第四师团长的职务。

在放下电话之前，土肥原贤二再一次强调第四师团务必要全部回援，一兵一卒也不许留下。必须在短时间之内收复佳木斯，并全歼那股子胆大包天，居然敢进攻佳木斯的反满抗日武装。

对于土肥原贤二强硬的语气以及态度，泽田茂在争辩半天无果之后，只能低头。放下手中的电话，泽田茂中将对着身边的三十六旅团长小林浅三郎少将长叹一口气道：“土肥原贤二中将只盯着佳木斯看，却不知道群策山才是他们的根本。”

“只要打掉群策山，那股子匪徒即便在凶悍，失去了后方赖以栖身的休整地与补给，在师老兵疲的情况之下，又能坚持多久？一支没有稳固后方的军队，只能成为一支流寇。难道土肥原贤二中将真的会认为他们能老老实实的呆在佳木斯等待与我军决战？”

“一旦我们全军救援佳木斯，只留下四十四联队与满洲国军，我们此次进剿能弄一个无功而返就已经是幸运的了。土肥原阁下搞特务的确是天才，但是要说作战，这眼光却短浅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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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黑岩少将的悲歌（四）

对于泽田茂评价土肥原贤二战术眼光的问题，小林浅三郎少将却是笑了笑，并未予以置评。自土肥原中将升任中将军司令官以来，泽田茂中将看人家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两个人自土肥原中将调任关东军第五军司令官开始，便已经开始开始对掐。

实际上这事也怨不得泽田茂看土肥原中将不顺眼，事情的起因还是在土肥原中将身上。谁让这个家伙一上任便向关东军司令部要求，将自己属下的第四师团调走，换上其他部队。还大势扬言：“关东军为天皇效忠的部队，是为天皇开疆拓土建功献身的部队，不是来发财的。关东军不需要一群商贩。”

也就是这句话让两个人正式的结下了梁子。虽说泽田茂中将尽管对土肥原中将这句话再不满意，但是私下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并没有错。只是这些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但土肥原中将却公开宣扬出来，这不是在打泽田茂的脸吗？

如果泽田茂已经离任，自然不会在乎。第四师团自组建以来，历任师团长的多去了。要是所有离任的师团长都因为外人对第四师团的评价而生气，那么第四师团历任师团长至少有一半都会被气死。

可土肥原中将说这些话的时候，偏偏自己在任上，这番言论那里是他能接受得了的。于是两个人正式结下了梁子，隔三岔五的相互讥讽一回。只不过碍于大日本皇军的脸面，大多是在自己心腹面前，没有再闹得满城风雨而已。

有了这个梁子，对于土肥原贤二这种短视行为，泽田茂难得逮到这个机会自然要大势讥讽一番了。只是这个事情涉及到一个中将军司令官、一个中将师团长，小林浅三郎少将却是不想参与其中，免得被殃及池鱼。

对于小林浅三郎的沉默，泽田茂虽然并不以为意。与小林浅三郎少将同样是农家子弟出身的泽田茂知道在裙带关系盛行的陆军之中，没有背景的农家子弟出头之艰难。自己不过是一个师团长，也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在陆军之中的后台与军人世家出身的土肥原贤二根本无法相比。小林少将没有帮着土肥原中将反驳自己已经是不错的了。

不过泽田茂虽然不在意小林浅三郎的表现，但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对于土肥原贤二的命令，尽管泽田茂很不满，但该执行的还是要执行的。下克上，在下层是可以的。但是对于师团一级的军官来说，那将是一个致命的错误。更何况此次进剿他是总指挥，出了事情板子总归还是要打在他身上的。

看着地图，沉默良久泽田茂中将对小林浅三郎少将道：“命令由第六十一队抽调一个步兵大队，第三十七联队抽调两个步兵中队、山炮兵两个中队组成一个支队交由黑岩义胜少将指挥。”

“命令第三骑兵旅团加强第四骑兵联队两个骑兵中队，并配属满洲国军一个骑兵团，由现防御地立即沿庙岭山至元宝山一线向西北方向展开。你告诉黑岩义胜让他保护好自己的侧翼，尤其南线，一定要做好防范。”

说到这里，泽田茂略微沉思了一下之后又道：“这些话我就不直接说了，一会交接的时候你与黑岩君交待一下就行了。你告诉他，让他注意收缩他的正面，加强侧翼的兵力。进攻的兵力不要投入太多。一旦发现事不可违，立即撤回，不要逞强。”

“我能违反军司令官的命令抽调给他一个支队的兵力，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第四师团是一个什么德性，黑岩君应该知道的，南线的防御让他多费些心。但是我能做的也只能这么多了，剩下的让他自求多福吧。”

听罢泽田茂此言，小林浅三郎少将微微一愣。皇军一直崇尚的是进攻，别说对这些乌合之众，就是对支那政府军也从来没有退缩过。今天中将阁下是怎么一回事，对付不过是一群土匪武装，居然会如此的悲观？甚至不惜在黑岩义胜这个外人面前，揭第四师团的老底？

对于小林浅三郎的疑惑，知道他犯了日军上下一贯轻视中国人毛病的泽田茂摇摇头道：“小林君，你真的以为我们的这个对手是乌合之众？你真的以为他们偷袭佳木斯的部队还会老实的呆在原地等我们去合围？”

“我们加强了一个联队的堂堂的皇军正规师团，在大量满洲国军的配合之下，上有航空兵，下有重炮的掩护之下，几天激战下来居然还未能摧毁其抵抗意志的武装，让他们放弃作战。你能认为这些人是乌合之众？这些天所谓取得的那些突破，你应该看的出来。与其说是我们的攻击得手，还不如说是对手有意识的放弃。”

“整个战场的节奏始终掌握在他们手中，我们这些天的攻击付出的代价是不小，但是却始终未能打乱对手的脚步。虽然已经攻抵其核心工事，但我们始终未能让对手放弃抵抗。还让人家的迂回部队端了我们的大本营。”

“这支军队虽然在战场上的表现还很稚嫩，其士兵表现出的军事素质也不是很高。但其战术运用却是极为巧妙的。士兵素质上的缺陷，被其采用的合理而又有效的战术得到了很大的弥补。”

“其采取的多层次，成梯次配置的防御。以及数量虽不多，但却掌握的极到火候，而且极为犀利的反击。无一不显示出这支军队与其他反满武装的相比，拥有极高的战术素养。其指挥官对战场的把握能力也在一流以上。”

“仗打到这个份上，此次清剿行动打到现在实际上已经可以说是失败了。无论是植田谦吉司令官也好，还是土肥原贤二中将也好，只是不愿意承认现实而已。我现在有种感觉，那支攻击佳木斯的武装已经撤回，正躲藏在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面窥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之所以还未出手，也许是还在迂回寻找我们的薄弱点。但更多的也许是在等待我们撤退。他们的胃口再好，也没有一口吞掉我们一个加强了一个联队的师团能力。他们偷袭佳木斯，就是为了引我们分兵，为他们下一步作战寻找有利的战机。我可以肯定地说，一旦我们第四师团撤回佳木斯就是他们全线反击之时。”

对于泽田茂中将的分析，在日军十二军担任参谋长多时的小林浅三郎少将看来，还是极有道理的。这其中的问题，他不是看不出来。这些天对手且战且退，虽然放弃了外围阵地，但战斗的主动权却一直掌握在自己手中。

几日之内第四师团无数次攻击，伤亡不小，战果却是不大。现在看来对手压根就没有打算跟自己死打硬拼，而是利用群策山一线坚固的工事，拖延住师团的主力。自己则分兵一部，采取大范围迂回战术，偷袭佳木斯，以期吸引自己分兵。

但既然泽田茂中将据理力争都没有结果，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将旅团长，又岂能改变军司令官的部署？此时的小林浅三郎少将也总算理解了为什么泽田茂中将会违反土肥原中将的命令，给黑岩义胜少将留下一个支队的兵力。

尽管泽田茂满心的不情愿，但在土肥原贤二中将几乎是半个小时一遍的催促之下，连夜雨黑岩义胜少将交接完毕，集中师团主力以最快的速度回援实际上已经被杨震放弃的佳木斯。

与之前集结进攻群策山一线时拖拖拉拉，耗费了很多时间集结部队不同。这次闻之救援佳木斯，第四师团上下犹如吃了春药一样，鼓足了劲头向佳木斯几乎是昼夜兼程的疾驰。甚至连师团部下令休息都不愿意执行，而是强烈要求继续赶路。

对于自己那些犹如被打了鸡血的部下变化如此巨大的原因，无论是泽田茂还是小林浅三郎都只能摇头苦笑。实际上泽田茂中将自己也知道，在得知正有反满抗日武装大举进攻佳木斯后，自己若是不服从土肥原贤二的命令，立即回师救援。不仅仅土肥原贤二中将不答应，就是自己这些驻扎北满以来，几乎全部身家都留在佳木斯的部下也不会答应自己。这次他们恐怕是真的体会到了救兵如救火的心情了。

不过虽然理解自己属下急着回去抢救自己财产的想法，但还记得前不久十二师团进剿时惨象的泽田茂却是不敢大意。在抽调了负责保护补给线的第八联队一部乘车在第四骑兵联队主力的配合之下，先行一步。

之所以这次选择第四师团最烂的第八联队作为先行部队，是因为泽田茂知道，若是救援别的地方，这个联队非但不会出死力，恐怕必要的时候甚至会做出见死不救的事情。但是救援作为他们大本营的佳木斯，这个联队绝对会表现出异常的战斗力来。因为他们几乎全部财产都在佳木斯。佳木斯丢了，这些人又会被打回原形的。

自己指挥第四师团主力却是极为谨慎但是却缓慢的赶路。尽管因为他的谨慎而使得行军速度下降的很慢。但泽田茂却并未在意。为了稳妥起见，泽田茂中将甚至不惜强行压下第四师团中下层军官极为罕见的请战热情。

而对于率领先头部队出发的第八联队长杏贤一大佐，泽田茂中将也再三交待道：“杏贤一大佐，你带先行部队乘车出发一定要稳重，一定要注意不要被下级鼓动做出什么莽撞的事情来。第八联队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所以你一定要稳住。”

说到这里，泽田茂中将看了杏贤一大佐一眼，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又道：“小林少将是一个合格的参谋人员，但是不适合担任部队的主官。他到第四师团只不过是一个过渡，过一段时间就会被调回国。”

“我已经向东京大本营推荐你晋升少将军衔了，而且东京大本营已经批了，就等天皇御断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希望你绝对不要出什么事情。话只能说这么多，但我想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泽田茂的意思很清楚，你杏贤一大佐马上要晋升少将，而且很快就要接任第四旅团旅团长。若是因为你的轻敌冒进，使得部队遭受重大损失，这个少将军衔和旅团长的位置究竟还能不能轮到你，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后一段话，泽田茂中将却没有说出来。小林浅三郎少将之所以被从华北方面军第十二军参谋长调任陆军教育总监部第一部长的途中被临时调任第四旅团旅团长，是因为这个烫手的山芋实在没有人愿意接。

第四师团内战斗力最强，也是服从力最好的第七十联队被调走之后，所有人都明白剩余的这三个联队都是什么货色。除了六十三联队勉强还有些凶悍的作风之外，其余的两个联队根本就是烂成了渣滓。除了变着法子捞钱之外，这些人什么都不会想。

本来这个位置已经内定为三个联队长之中唯一还没有被拉下水的杏贤一大佐，虽然他的第八联队是整个第四师团下属各联队之中最烂的一个，但是本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也没有被自己那些属下拉下水。只是这个家伙实在命运不济，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因为自己属下在敦化的拙劣表现又被拉了下来。

当军部想另外寻找一个代替的人来接任这个重新组建后的第四旅团旅团长时，却发现没有人愿意来。那些预定人选甚至宁可去中国关内当一个守备性子的独立旅团旅团长，甚至原地不动，也没有人愿意来这个正规野战师团担任旅团长。

开玩笑，此时中日战争正打的如火如荼，日军不住的在扩编部队。对于那些梦想成为将军的人来说，第四师团这个位置可谓是一个火炕。因为没有人能想象这个师团会被调往前线作战。而整天清剿游击队，是建立不了功勋的。

更何虽然没有人会认为这个第四师团会被调上战场，但谁也不敢保证在兵力紧缺的时候，这个正规老牌甲种师团不会被调上战场。以这些人对第四师团的了解，以第四师团目前的状况，打了败仗牵连自己倒霉不说。要是第四师团真的有一天不幸的被调上战场，在形势危急的时候，这些人绝对会做出抛弃自己长官，自己逃生的事情来。

所以在预定的人不愿意来，想来的人军部又实在看不上。而第四师团内部的人选又出了一点情况之下，长期担任参谋工作，服从性极佳的小林浅三郎少将就成了暂时的替代人选。而他这个旅团长也只是一个临时的人选而已，人家教育总监部那里的位置还给他留着那。

当然这些话泽田茂绝对不会当着杏贤一大佐说出来的。对于杏贤一的为人与能力，泽田茂还是比较欣赏的。否则也不会在四个联队长之中选择推荐他升任这个旅团长。所以他才不希望自己这个到第四师团上任后最欣赏的联队长，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在出什么事情。

很显然泽田茂中将的意思杏贤一大佐听明白了，虽然带着自己的第八联队与骑兵联队先行出发，作为全师团的先头部队，但行军的速度却是并不快。与师团主力之间的距离，从未拉开过十五公里。直到出了山区之后，才开始加快了行军速度。

只是当抵达已经被连桥墩一起炸掉，几乎在短时间之内没有任何修好的松花江大桥之前时，本来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杏贤一却傻了眼。沟通江北与佳木斯直线联系的松花江大桥被彻底炸毁，而光秃秃的江边连一条渡船也欠奉。只有在江心处隐隐约约漂浮着几十条渡船的残骸。

即没有携带舟桥，手头又没有任何渡江工具的杏贤一大佐无奈之下，只得停下来，一方面等待师团主力的抵达，一方面想方设法就地征集可以渡江的工具。就在杏贤一大佐刚刚下达休整命令的时候，伴随着北方突然响起的密集炮声，一阵密集的炮弹劈头盖脸的砸在了集结在江边的第八联队与第四骑兵联队的身上。

传来炮声地点的距离虽然不近，甚至杏贤一大佐可以清晰的判断出这些正对着自己开火的火炮是以最大的射程在开炮。但打在自己头上的炮弹的落点却是很准，明显射击地域经过精心测量过，炮弹的落点也经过精密测算过了。

一路没有受到任何骚扰，多少有些松懈的杏贤一大佐万万没有想到到了家门口却挨了一顿胖揍。被眼疾手快的卫兵一脚从乘坐的卡车上踹下来才保住了性命的杏贤一大佐看着被四处横飞的弹片炸的死伤惨重的部队，牙差点没有咬碎。

当泽田茂中将率领师团主力赶到松花江边时候，看着眼前正在忙着收尸的第八联队脸上却并未表现出任何意外。看着前来请罪的杏贤一大佐，泽田茂叹了一口气道：“他们终归还是不甘心让我们平平安安的撤回佳木斯。这一路之上虽然没有对我们进行任何的阻击，却在这里给我们来了这一手。好一个狡猾的对手。”

杏贤一大佐听到师团长阁下平淡的，没有半分责备意思的语气，有些羞愧的道：“属下无能，忘记了师团长阁下的教诲，放松了警惕，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敢在平原地区对我军发起偷袭。不仅部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还被那些卑鄙的偷袭者给跑了，请师团长阁下责罚。”

对于杏贤一大佐请罪的话，泽田茂挥了挥手道：“这事怨不得你，是这次我们的对手太难缠了。他从我们进山开始，便已经在算计我们。各种计划几乎是环环相扣，专找我们最薄弱的环节下手，而且都是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这个人早晚将会是关东军的心腹大患。”

“告诉部队抓紧时间征集渡河器材，我已经给土肥原中将发了电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从汤原调集一批渡船。告诉各联队加强警戒，渡口的事情不要再重演了。第四师团实在是再也丢不起那个人了。”

如果说在渡口遇袭时，泽田茂表现的还是很冷静。但当他撤回佳木斯，看到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军政设施，以及大量被处决的日伪军高级官员的尸体的时候，却再也冷静不下来。差点没有一刀将前来汇报的北野高津一刀给活劈了。

还没有等暴怒的泽田茂冷静下来，一封从群策山前线发回的电报，又当即让他陷入了石化之中。自己从群策山撤回佳木斯到现在，不过三十六小时还不到的时间，群策山前线居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黑岩少将在对手的夜袭之中阵亡，第四十四联队陷入了合围。而第三骑兵旅团加上配属的第四骑兵联队一部组成的北方防线仅仅在两个小时之内便被突破。自己留下的那个支队也被与主力分割开来，正向庙岭山一线且战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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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黑岩少将的悲歌（五）

无论是泽田茂，还是小林浅三郎，甚至此时正在汤原县城因为泽田茂回援迟缓而大发雷霆的土肥原贤二，谁也没有想到黑岩义胜少将居然在第四师团撤走的当天夜里就阵亡了。更离谱的是，在那场突然袭击中幸存下来的第十一师团四十四联队长河间槌太郎大佐一口咬定，袭击少将的人是第四师团的人。

因为他们在袭击的现场捡到了第四师团被留下来协助黑岩少将作战的人的证件。而第四十四联队当晚执勤的哨兵，也一口咬定那几个自称是第四师团联络参谋的袭击者肯定是第四师团的人。因为这些军官的手指头上至少都带着三个金戒子，身上即便是在前沿作战也穿着高档的手工缝制的军装。摆出了一副相当的富贵气。

在日军各个师团之中，只有第四师团的军官如此的富裕。配合第四师团作战这些天来，第四十四联队的官兵对第四师团人的财大气粗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些穷的快发疯的反满抗日武装可没有这么大方的一口气带上几个金戒指。更为关键的是在袭击现场，第四十四联队的警戒人员捡到了一本第四师团的证件，上边清晰的表明了袭击者的身份。

而经过与第四师团留下来配合作战的人员沟通，第四师团留下的部队之中的确有这几个人。而且这几个人也的确被派去四十四联队与黑岩少将联络，以便协调好两军的协同作战。只是第四师团告诉第四十四联队，这几个人一去便再没有返回。

黑岩少将的死让第四十四联队与第四师团留下来支持其作战的，由第三十七联队长林芳太郎指挥的所谓林芳支队之间产生了严重的隔阂。任林芳太郎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河间槌太郎大佐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之下，甚至专门抽调了一个中队用来防范林芳支队。

因为在被黑岩少将的死激怒的河间大佐看来，黑岩少将的死是第四师团的阴谋。第四师团这几天进攻时不死不活，撤退时速度奇快的表现，一直落在河间大佐眼中。私下更被河间大佐称之为皇军之耻。

在曾在第四师团担任过中队长，对这些大阪人了解甚详的河间大佐看来，在第四师团主力撤走之后，被留下来的这些人绝对心不甘还留在群策山这个看起来很危险的地方。主力还在时候都打的懒洋洋，半死不活的。现在师团主力撤走，这些人恐怕时刻都打着脚底下抹油的主意。

为了尽快的摆脱继续留在战场上的命运，这些人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在河间大佐看来，如果干掉黑岩少将能让他们撤回佳木斯，那这些人绝对能做的出来。毕竟最高指挥官阵亡了，失去统一指挥的部队撤回去那是天经地义，谁也否定不了的事情。

有些粗鲁，甚至头脑简单的河间大佐固执的认为第四师团的人是黑岩少将阵亡的元凶。并按照自己的想法，对林芳支队采取了必要防范措施。而正在撤回行军路上的泽田茂因为行军而电台始终无法打开，使得两军之间的争端一直未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河间槌太郎脑袋有些简单，可林芳太郎却是不傻。知道黑岩义胜少将死于自己派去进行沟通联络之人手后，他马上便明白去的人肯定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被人冒名顶替了。那些干掉黑岩少将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的部下。

自己部下是什么性格，林芳太郎大佐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的部下是贪财了点，为天皇尽忠的理想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多。也许会临阵脱逃，也许会找种种借口装病以逃避上战场，但绝对不敢去因为怯战而去刺杀一个少将军官的。这些冒充第四师团军官的人，绝对不会是第四师团的人。

奈何无论林芳太郎怎么解释，河间槌太郎就是不信。因为他不相信那些低劣的支那会伪装皇军的军官如此之像，而且会说出一口流利的带有大阪地方口音的日语。原本河间大佐也不信这些刺杀黑岩少将的人是第四师团的人。

但被哨兵学的惟妙惟肖的那几句典型大阪民间下九流的脏话，却是让他信了。曾经在大阪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他很了解这些脏话。知道这些所谓的俚语，实际就是典型日式脏话的话不在大阪长时间居住，且整日混在下九流人群之中，是很难了解的。

在河间大佐看来，支那人会日语的不少。但是能说一口流利大阪口音日语，而且对大阪地方的一些下流的俚语都知之甚详的人绝对不会有。会说日语的支那人大多都是在日本留学的所谓高等人，他们绝对不会去大阪学那些下九流的俚语的。

实际上林芳太郎解释的并未错，黑岩少将的确不是第四师团的人干掉的。干掉他的是奉命侦察敌情，摸清日军部署调整之后动向的李明瑞和他带领的侦察二连。

李明瑞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主，而他带的侦察二连的那个虽然是在苇河参军的伪满国高毕业生，却有点二杆子气的连长更是一个敢把天捅破的主。两个胆大妄为的主凑到一起，不惹点什么是非出来那就怪了。

奉命侦察日军调整部署后动向，却因为第四师团警戒森严，为了寻找机会，在日军前沿附近的一处灌木丛中足足趴了大半夜，直到第四师团主力撤离之后，才找到机会的李明瑞很幸运的抓到了被林芳太郎派出四十四联队联络的几名参谋和他们的警卫人员。

以为在自己阵地附近很安全，本身就有些大意的这些日军那里是杨震苦心训练，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在杨震眼中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但也算是初具成型的侦察兵的对手。没有来得及发出半点声息，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四十四联队警戒阵地求援，便被撂倒。

以第四师团这些大阪兵的做派，这些几个人还没有等李明瑞心中酝酿了十几种的审讯手法拿出来几样，便有什么招什么了。这几个日军参谋痛快的招供，让李明瑞多少感觉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

李明瑞虽然一直在学日语，但因为时间的关系，却是进度却是极为有限。别说流利的对话，就是听都是一知半解的。好在他那个伪满国高毕业的二连长，却是因为日本人的奴化教育倒是讲的一口流利的日语。

只是这个家伙多少有点歪才，不仅和他那位大阪籍的日语老师学了一口流利的大阪口音的日语，甚至连一些大阪街头的俚语都学的极为流利。若是穿上和服或是日军军装，单从口音上来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让人以为他就是自有生活在大阪的日本人。

在得知这几名日军的任务之后，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人嘀咕了一阵子，决定趁着夜色，混进日军军营之中摸一摸情况。侦察吗，最好就是打入敌人内部进行彻底的侦察。否则，还有什么意思。

在这两个家伙看来，这个机会若是不好好利用，甚至都对不起出来侦察的时候，身上特地换的日军军装。下定决心，打算浑水摸鱼一把的两个人就带了几名日语至少能听懂简单对话的老兵，连衣服都不用换，拿起在这几个日军身上搜出来的证件大摇大摆的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混进了四十四联队的阵地。

不过身上虽然就穿着日军军装，但这个深知大阪人习性的连长，还是劝说李明瑞换上了那几个日军参谋身上高档的手工缝制的军装。便是那几个日军军官手上的金戒指都被他撸了下来，挑适合的给自己与李明瑞分别带上。

用他的话说，只有这样做，才能体现大阪师团暴发户的姿态。况且，这些金戒指回去还可以上缴作为部队活动经费。要知道，这些黄金可比伪满币值钱多了。部队一旦处于外线作战，这些东西很好用的。

那个连长一口流利的大阪腔调的日语，加上夜色的掩护以及货真价实的证件，几个人几乎没有费什么吹灰之力便混了进去。虽然证件上的照片不是本人的，但在夜间照明条件不理想的情况之下，倒也没有人注意到照片上的人不一样。在日军哨兵看来，口音已经证明了一切。

两个胆大包天的人就带着两个侦察兵混进了四十四联队的军营，还在人家一个少尉的带领之下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黑岩少将的指挥部。没有办法，人家来沟通指挥上的事情，去指挥部光明正大。

见到黑岩义胜，两个人也没有客气。一个少将，三个作战参谋、还有两个电台兵被杀的干干净净。对于这几个人，李明瑞还不削于动枪。他与那个受过严格训练的连长两个人两把刀子，轻易的解决了几个人。

在席卷了人家指挥部之中的作战地图、密码等机密文件之后，告诉黑岩少将的卫兵，说少将在思考问题，不允许任何人打搅。等视察阵地返回的河间槌太郎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两个人早就跑的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听到哨兵以及少将阁下警卫的描述，河间槌太郎将黑岩少将的死直接指向了第四师团。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一个被大阪底层出身的教师教坏的学生。不仅仅是他，恐怕全关东军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中国人居然了解大阪最下九流的俚语。谁能想得到，一个本应该德高众望的教师，会张嘴闭嘴的满嘴脏话？还是最下九流的那种？

共同作战的两支日军部队在因为究竟是谁干掉了黑岩少将而忙着争吵时，却不知道他们的对手却不会给他们留下太多的时间。就在河间槌太郎逼着林芳太郎交出凶手的时候，却未发现他们的对手已经慢慢的接近他们。

就在黑岩少将阵亡的第二天，清晨出发，小心翼翼避开主要封锁方向为西北面的骑兵第三旅团防御圈的杨震指挥部队已经贴着刚刚完成的展开第三骑兵旅团防线，在中午依靠小兴安岭茂密的山林掩护，秘密迂回至于群策山，第四十四联队主阵地的侧翼。

泽田茂这边刚一撤退至苗岭山一线，就被一直死盯着他们的董平发现了。几乎就在泽田茂开始撤退的同一时间，杨震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指挥部队展开了迂回行动。无论是泽田茂还是指挥先遣部队的杏贤一大佐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撤退路线不足十里地的北面还有一支军队正与他们背道而驰。

泽田茂虽然从第四骑兵联队之中抽调了两个中队，又给骑兵第三旅团凑足了八个中队。并将伪满第七军管区的独立骑兵团留下，但是整个群策山北面的山地范围实在是太广大了。本身人数就比步兵中队几乎少了一半的骑兵中队，数量虽然不少，但一番部署下来，还是兵力严重的短缺。

在泽田茂中将务必要保证好第四十四联队北翼的严令之下，第三骑兵旅团长无法只能将原本用来作为搜索部队使用的伪满骑兵团留下，担负最西面一线警戒。在他看来，最危险的应该庙岭山一线，因为那里正好是四十四联队的背后。

对于四十四联队的正北面的警戒线，则交给了伪满军第七军管区的骑兵团和抽调的两个伪满军营。不过虽然相对于关内的伪军来说，对伪满军的控制度一直是关东军最自豪的事情。但对于伪满军的忠实性与可靠性，无论是四十四联队还是骑兵第三旅团都并非完全的放心。在伪满军的身后，还抽调了四十四联队两个日军中队在监视着。

无论是按照泽田茂，还是黑岩生前的想法，即便是这个方向出了问题，伪满军负责的一线阵地被突破，但后边的两个日军中队依靠地形也足以支撑一段时间了。至少可以支撑到整个四十四联队完成转向。

当初黑岩少将与骑兵第三旅团将这个方案上报的时候，已经被土肥原贤二催促的快要火上房的泽田茂虽然经过短暂的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批准了这个作战方案。在他看来，比较稳重的黑岩义胜做出的这个方案虽然不算完美，但是却是眼下在第四师团主力撤走之后，最好的选择。

毕竟就算降低攻击强度，但四十四联队的主力还要保持对正面群策山一线的压力。尤其是在这几天碰的头破血流之后，泽田茂对这支与其他反满武装风格浑然不同的武装，保持的戒心非常大。

只是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杨震选择的突击口居然没有选择四十四联队的背后，也没有选择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南线，而是就选择了四十四联队的正北方向。也就是由伪满军担负的防御方向。因为这里在突破伪满军建立起来的警戒线之后，就要与第四十四联队硬碰硬。

在经过与郭邴勋的沟通，尤其是得到李明瑞提供的情报，知道在第四师团撤走之后，整个群策山一线的日军最高指挥黑岩义胜少将被李明瑞击毙之后，丝毫没有犹豫的立即着手开始进行反击的准备。

在最后确定了突破口之后，杨震并未急于行动。就作战细节，尤其是与郭邴勋指挥的其他两个团的配合上，杨震还需要与郭邴勋进一步的商议。部队在休息，杨震却在与马春生、刘长顺一边合计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一边在电台上与郭邴勋进行反击上的沟通。

在最终敲定完作战方案之后，杨震看了看天色，将马春生与刘长顺打发回去休息之后，自己又将郭邴勋发过来的群策山一线敌情变化，对比着地图与作战计划，一点点的又核实了一遍。

当最后完善了作战计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揉了揉又是一夜未眠，有些酸涩的眼睛，听着部队集合准备出发时匆匆的脚步声，杨震深深的吸了一口小兴安岭清晨还略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让自己清醒一些。

看着杨震因为熬夜有些发红的眼睛，前来寻找他请示问题的张婷，将早饭递给他后有些心疼的道：“你怎么不休息一会？看你这神色，又是一夜未眠吧？总是这么样下去，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听着张婷有些心疼的语气，杨震草草的划了几口饭之后摇了摇头道：“我也想休息一会。我又不是铁人，不知道累？可这形势不等人那？我们这些做指挥员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疏忽，下面的官兵都多付出多少无谓的鲜血？一个问题考虑不到，那是要用战士们的生命去弥补的。”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眼神里含着深深担忧的张婷，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会想法子找机会休息一会的，毕竟我也不是铁打的。”

安抚了一下张婷后，杨震转过头对身后的小虎子道：“虎子，你去找根绳子，一会行军的时候将我捆在马背上。我好借行军的机会休息一会。我可没有在马背上睡觉的那个本事，还是捆上点好。难看归难看，总算可以休息一会。”

“不过，就是得麻烦你帮我牵一下马。你可得给我看住了，别把老子送到小鬼子那里。我的那匹马可是董平送我的东洋马。别到时来趁老子睡着的时候，来一个老乡见老乡，我可就惨了。这次打佳木斯缴获了这么多的马匹，这下我的那匹马应该是物归原主了。”

杨震在后世就训练过在一切可能的时间与地点，怎么让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睡眠。在杨震看来，行军路线和计划已经制定完毕，在抵达预定战场之前，几乎没有再需要自己操心的事情了。如果行军路上遇到的小小突发事件，刘长顺还是应付不了的话，那他这个团长也就别干了。

部队出发之后，杨震只了交待路上除非遇到特殊事情外，所有事情都由刘长顺与马春生相机处理。至于事情的严重性用不用叫醒自己，则由马春生决定后，便在马背上进入了浅睡状态。

当然，他对骑术只能说是通晓而已。绝对没有那些自幼生活在马背上人骑着马也可以睡觉的本事。为了提防他掉下马摔伤，他的几个警卫员在小虎子的指挥之下，用绳子将他五花大绑捆在了马背上。

看着像粽子一样被捆在马背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马背上的人是被抓的土匪这颇有些喜剧效果的场景，所有人却都没有笑出来。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司令员现在是多么的疲劳，那种从骨子里面透出的乏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昨天夜里尽管时间不长，但除了杨震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获得了一定的休息时间。就是刘长顺与马春生也各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连一向紧跟杨震的小虎子，也被杨震赶回去，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只有他们的司令员，几乎忙碌了一整夜。

看着上马没有几分钟就发出轻微鼾声的杨震，刘长顺与马春生对望一眼，无奈的相视苦笑之后，挥手带队出发。在行军过程之中，刘长顺亲自传下命令，马匹全部带好嚼子，行军尽量不要弄出大动静来。

可偏偏事情很多时候往往不是按照人的意愿来发展。就在出发后刚行军不到两个小时，刘长顺就接到警戒部队汇报，就在自己南边十余里处，发现日军行军大队正在兼程东进。从规模来看，兵力至少有两个联队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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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烽火群策山（一）

接到十里外发现大队日军行军队列，其兵力足有两个联队的汇报，刘长顺第一个想法就是唤醒杨震。两个日军联队，刘长顺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第四师团的主力。两个联队的日军与自己并行，即便是方向相反。但不管继续西进，还是暂停行军就地隐蔽，或是更改行军路线，向北移动，这却是刘长顺不敢决定的。

对于刘长顺想要唤醒杨震的毛躁、没有信心的举动，马春生摇了摇头道：“不用唤醒司令员了。日军既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东进，就说明他们并未发现我们。既然日军没有动作，我们又何必大惊小怪？我们还是他走他的，我们走我们的。只是命令部队加强戒备，做好战斗准备便可。你想想若是日军发现我们，还会继续埋头赶路，岂不是早就扑了过来？”

“这怎么行，如果日军一旦发现我们，全线压上，我们是要吃大亏的。我们这里现在除了掩护政委转运伤员与物资的部队之外，剩余的不过勉强就一个团的兵力。杂七杂八都算上，也不过勉强够三千人。日军那里单单现在就发现两个联队的兵力。你要知道，第四师团可是有三个联队。”

“就算日军急于赶路，没有发现我们。但他们还有飞机，一旦日军飞机出动，我们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上我们与日军相差太多。不叫醒司令员，商议一个对策，这么近的距离，鬼子的炮弹可以直接砸在我们头上。我们就是连一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听到马春生提议不用搭理距离自己可谓是近在咫尺的第四师团主力，刘长顺一瞪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鬼子都到身边了，可他还大言不惭的说不用搭理，他脑袋不是有病吧？

对于刘长顺的怀疑，马春生苦笑道：“刘团长，日军离我们虽然很近，但是他们却并未发现我们。我们只需要对其做出必要的警戒便可，完全可以不用搭理他们。至于你担心的日军空中优势，你认为在佳木斯机场被我们摧毁之后，他们还有多余的力量在对我们进行大范围的空中侦察吗？”

“从刚刚侦察部队传过来的情报来看，日军行军虽然很谨慎，但行军速度却是不慢。想来日军也急着救援佳木斯。就算他们发现我们，也只会以为我们是小股骚扰部队。对于他们眼下的情况来说，佳木斯要重要的多。况且他们现在还并未发现我们。”

“整个群策山反击作战的计划已经拟定完成，我们必须在预定时间之内赶到预设战场。而我们无论是绕路，还是暂时隐蔽，都要耽搁大量的时间。我们在行军之中无法架设电台，一旦参谋长那边按照预定时间发起反击，而我们还未能赶到战场，你想想这个后果会多严重。”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股日军发现我们，全线压上。但这里是山区，不是平原地区。我们只要做好了警戒，倒时候在撤也是一样的。十里路，说近固然近，但说不近，也不近。只要我们做好战斗准备，到时候完全可以依靠山地节节抗击。”

“司令员已经几夜没有休息了，你就忍心遇到这么一点情况就去打搅他？我们有精锐的侦察部队在那边，等他们发现我们的时候，我们再反应也足够。遭遇战的关键并非是双方兵力的多少，而是取决于那一方先发现对手，那一方的反应更快。就现在看，先敌发现对手的我们已经可以说是占据了上风。”

“听我一句话，等鬼子发现我们再说。只要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我还是那句话，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既然我们已经定下打群策山的日军四十四联队，那么对于现在的我们在预定时间之内赶到指定攻击地点更重要。”

“不过，刘团长我认为现在还不需要打搅司令员，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你现在已经是一团之长。你的眼光不应该只局限于战术上，眼光应该放的更长远一些。应该学会独立的去思考问题，去判断形势，而不是事事依靠司令员。否则要你们这些做团长、政委、参谋的人干什么？”

“司令员现在需要的不单单只是会在战场上严格服从命令、作战勇敢、敢打敢拼的部下，更需要的是能独立思考的部下。你现在是团长，就要有一个团长的脑子去思考问题。这里除了司令员，你是最高指挥官。该怎么做，你要习惯自己独立去思考问题。部队总有一天要大发展的，难道你只想当一个团长？还是你的能力只能当一个团长？”

马春生这些话说的很诚恳，但也很不客气。刘长顺尽管被他说的多少有些难堪，但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家伙说的有些道理。习惯了在杨震已经制定好的计划之下作战，冷不丁的让他独立去思考，独立制定作战计划，刘长顺真的还从未想过。

沉默良久，刘长顺咬咬牙道：“我听你的，这次我就冒这个险。不过老马，你参军时间虽然不长，但司令员对你很器重。而且你脑子转的快，鬼主意多，这次你一定要帮我。等打完这一仗，我去和司令员说，让你到我这个团任参谋长。”

对于刘长顺的邀请，马春生摇摇头却是不可置否。他知道，以杨震之前的说法，是绝对不会下放自己到任何一个团的，绝对会将自己留在身边担任参谋。倒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他身边现在人才严重的匮乏。他绝对不会舍得将自己大材小用的下到那个团任参谋长的。

虽然一路行军刘长顺有些提心吊胆的，但最终的结果让他不得不佩服马春生脑袋转的够快。虽然两军相隔十里路，但无暇他顾的日军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经过大半天的急行军，部队终归还是有惊无险的按时抵达预定作战地域。

抵达预定作战地域才清醒过来的杨震，听到刘长顺的汇报，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摇摇头道：“你还是不够稳重，老马做的对。还没等鬼子发现我们，你先慌了，这么不成熟，将来怎么能独挡一面？”

“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你这个当首长的首先要稳重，不能慌。你是一支部队的军事首长，整个部队都在看着你。你要是先乱了，军心也就乱了。再好的部队军心一乱，还能打仗吗？”

“还有，要是事事都要请示，我要你们这些团长、政委做什么？要你们这些军事、政治主官做什么？你的脑子就不会用用？我给你们讲过的那些战场形势判断，你都就饭吃了？遇到敌情，自己为什么不去先分析一下？”

“我并不是因为你要打搅我休息生气，我生气是因为你不用脑子。你当时听了老马的话，你现在偷着乐去吧。要是当时你叫醒我，却拿不出一个敌情分析、判断，以及处置意见，我非撤了你不可。我不要事事都要请示的饭桶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

听着杨震的批评，刘长顺脸色涨的通红，却不敢反驳，只能老实的挨训。看着这个家伙低着脑袋一副老实挨训的样子，杨震微微叹了口气，总算这个家伙还知道不好意思，也算还有救。

杨震对部下的批评向来都是指点多过训斥，见到刘长顺低头思考自己的话，他也就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去喊上老马，咱们一起上前边去看看。这里都是你的部队，敌情你应该比我清楚。”

说到敌情，挨了一顿批评，本来有些萎靡的刘长顺顿时来了精神。等来到距离伪满军阵地不足百余米的山头上一个敌情观察所时，刘长顺指着前边伪满军构筑的警戒阵地道：“据侦察，敌人阵地现在与李明瑞上报的布防情况已经有些不同。”

“在我们正面的是伪满军第七军管区独立骑兵团与军管区教导队，在其后边是十一师团四十三联队的两个步兵中队。比原来李明瑞上报的足足多了一个日军中队。在这两个日军中队的后边就是四十四联队的主阵地。而与伪满军这个独立骑兵团防线相连接的是骑兵第三旅团的一个骑兵中队。”

“这次日军将整个骑兵第三旅团都部署用来保护四十四联队的侧翼以及后方，防线从苗岭山一直向北，连接到群策山一线，使得骑兵第三旅团的防线过长，所以这里只放了一个骑兵中队。”

“另外，经过捕俘审讯后得知，在黑岩义胜被李明瑞击毙后，接过黑岩支队指挥权的四十四联队长河间槌太郎大佐调整了布防。将四十四联队主力从一线上撤了下来，由伪满军第七军管区的混成第三旅姜鹏飞所部接防。而原来协同作战的伪满军第七军管区之独立一旅已经随泽田茂调回佳木斯。而自己则加强了对两翼的防守。南线除了第四师团留下的一个支队外，还加强了四十四联队的一个中队。这都是李明瑞上报的日军布防计划中没有的。”

听罢刘长顺的汇报，杨震点点头，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伪满军的布防情况，以便寻找突破口。作战计划已经定下，现在距离预定的全线反击的时间已经不足两个小时。为了减小伤亡，杨震对突破口的选择还是很慎重的。

观察良久，杨震对身边的刘长顺道：“这次我们就选择这里作为攻击出发地域。你回去，将部队全部带到这里。一定要做好隐蔽工作，尽量不要让敌人发现你们部队的运动。这里植被相当不错，伪满军也没有扫清射界。咱们越接近敌人的阵地，伤亡也就会越小。这里距离伪满的阵地不过一百米，又是居高临下。地形对我们极为有利。”

“你在攻击发起之后，从伪满军的右翼，也就是他们与日军结合部发起突破。我集中主要炮火掩护你们。另外，在突破伪满军防线之后，除了留下一个营全力阻击骑兵第三旅团对群策山一线增援之外。你以主力向西南方向全力直插过去，切断群策山一线日军与骑兵第三旅团之间的联系。”

“在穿插的时候，你要注意与群策山正面出击的部队联系。在与正面出击的部队汇合之后，你调头向西北方向攻击前进，一定要抢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将整个日军分割开来。我看了一下，日军的阵地成东西布置。大部分兵力放在了东侧。摆出一副时刻准备东撤的架势。”

“你在完成对敌分割之后，除了战术动作要到位之外，要注意从西向东打。我们预定的攻击时间是下午三点，这个时候，太阳已经逐渐西沉。从这个方向攻击，可以有效的利用夕照日头光线对敌人眼睛产生的干扰。”

“记住，发起攻击之后，一定要猛打、猛冲，你们团直迫击炮与步兵炮，要尽量提前为部队提供火力支援。你的轻重机枪要全部提至第一线。咱们的炮兵训练还有不足，还无法做到提供伴随火力掩护。尤其是群策山的重炮群，你就不要指望了。除非你想冒着被自己人炮火打烂的危险。另外，日军的炮兵阵地你要第一时间给我拿下来。”

“参谋长那里已经打了几天，储备的炮弹数量不会太多。按照预定计划，他们提供的炮火支援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而我们这里，为了达到战术的突然性。在你的攻击正式发起之前，炮兵也不会开炮。你的攻击时间是正面反击部队发起三十分钟之后。记住，是三十分钟之后。”

杨震一边说，刘长顺一边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等杨震的话音落下，刘长顺看了一下手表道：“司令员，现在距离攻击发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您还有什么要求没有？尤其是对战术上的安排。”

听到他询问，又举起望远镜向敌军阵地观察的杨震，连望远镜都没有放下，只是淡淡的道：“我没有什么可再交待的了。下一步怎么打，就看你自己的了。我该替你考虑的已经说完了。我是你的司令员，不是你的参谋长。”

就在刘长顺听到杨震没有要交待的话后正准备回去调动部队时，杨震又叫住了他道：“你回去交待给这里扯上一条电话线，我的指挥所就设置在这里。你带领部队向这里运动的时候，如果惊动了敌人，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知道杨震一旦下了决心就很难在更改的性格，听到杨震决定将指挥所就设置在距离前沿阵地不到一百米距离，刘长顺也不敢在劝。在带领部队向攻击发起地域运动的时候，只能小心再小心。生怕惊动了对面的日伪军，将司令员陷入险境。

只是在敌人鼻子尖地下运动一支数千人的部队，而不被发现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好在对面的无精打采的伪满军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正面战线，才让刘长顺成功的完成了此次在敌人眼皮下面调动。只不过等将部队按照杨震的要求带到指定地点的时候，刘长顺浑身上下都已经大汗淋淋，湿透了。

应该说刘长顺虽然在能力上还有一定欠缺，但部队训练的还是有模有样的。在无论是在向前沿阵地运动时，还是抵达预定出击地点开始潜伏之后，除了炮兵观察员在紧张的通过电话为身后的炮兵指示坐标发出轻微的声音之外，所有官兵都按照命令抱着枪伏在地上，静静的等候攻击命令的下达，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距离攻击发起的时间越来越近，除了杨震依旧一副平静的表情之外，刘长顺多少还是有些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的表情。就连自参军以来一向以稳重著称的马春生，也多少有些紧张。

看着二人的各异的表情，杨震微微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静静的听着手表指针行走时候的咔哒声，等待着群策山正面炮声的响起。看着自己司令员显露出的沉稳，因为距离攻击时间越来越近，而有些紧张的部队情绪也逐渐的重新稳定了下来。

郭邴勋的时间观念一直极强，当杨震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三时，群策山一线准时响起了密集的炮声。为了集中火力，郭邴勋集中了群策山一线所有可以集中的火炮。从野炮到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从迫击炮到步兵炮，密集的炮弹将日伪军的阵地笼罩在一片弹雨之下。其火力密集程度绝对是空前的。用王光宇的话来说，这是砸锅卖铁了。

在抗联过惯了穷日子的王光宇这边为打出去的炮弹心疼，那边日伪军阵地上的人却是感觉在地狱里一般。对这次突然的炮击，几乎日伪军阵地上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到。自群策山之战展开数日来，对手除了一次反击堪称规模比较大之外，其余的不过是小规模的战术反击。

而在防御之中，除了前几日动用的支援火力比较猛烈之外，从前日在作战之中就极少大规模的动用炮火掩护。更多的是采取小规模炮群，甚至是单炮提供火力支援，在也没有采取过火力覆盖的手段。而且一旦对手的攻击被打退了，便停止火力支援。甚至连火力追击都没有做过。

郭邴勋这一手弄的不知道这个群策山基地规模究竟有多大的黑岩义胜与河间槌太郎，还以为对手的炮弹已经逐渐的消耗余烬，而逐渐放松了对对手的警惕。本来已经撤到对手火炮射程之外的联队主力，又陆续调了回来。却没有想到在对手这次突然炮击之中，损失惨重。

这几天作战下来，指挥群策山一线炮兵的马其昌对日军阵地可谓是已经了如指掌。虽然炮兵的技术还多少有些欠缺，但其火力打击的精度也上升了不少。加之火力空前的密集程度，使得日伪军阵地遭到了重创。

刘长顺都能观察到的东西，郭邴勋岂会看不到？河间槌太郎虽然用伪满军接替了四十四联队主力，但四十四联队却是没有撤回原驻地。就在伪满军阵地后边，执行督战。而炮兵阵地更是没有进行任何移动。甚至在司令部遇袭，黑岩义胜少将死的莫名其妙，地图等一批文件丢失，也没有想起将炮兵挪一个位置。

在猛烈的炮火打击之下之下，整个日伪军阵地被炸成了一片废墟。机枪掩体、炮兵阵地一个个的被炸伤了天。而作为炮火重点打击对象的日军四十四联队，损失尤其大。其被特殊照顾的炮兵只来得及打出几发反击的炮弹，就在第一时间之内就被摧毁。

实际上他们预料的也没有错，数日的激战下来，仓库之中库存的炮弹已经被运走大半的群策山一线此时的炮弹的确所剩不多了。尤其是前一阶段作战之中作为主力使用，本就储备不多的一百五十毫米炮弹总共剩下不到二百发。

只是剩余的炮弹虽然不多，但为这次全面反击提供火力掩护的数量还是足够的。更何况对于那些笨重的，因为本身缺乏本应该配置的重型火炮牵引车，而没有野战能力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无论是杨震还是郭邴勋压根就没有打算留下炮弹。

这东西太笨重，用马匹牵引根本就不可能。而本身又日军牵引这种重炮所使用的专用牵引车，根本无法机动的情况之下。这些重炮对于杨震来说，却成了一个鸡肋一样的东西。不用可惜，想用却无法机动。所以为了这次反击下了血本的杨震也就没有丝毫的吝啬这种炮弹。直接告诉郭邴勋，将一百五十毫米炮弹全部打出去。

杨震这一砸锅卖铁，倒霉的自然是日军了。当在密集的弹雨之下，整整被折磨了半个小时的日伪军听到炮声渐渐平息下来，还没有喘口气的时候，群策山正面漫山遍野又响起了凄厉的冲锋号声。按照预定计划，郭邴勋指挥执行群策山防御作战的部队率先展开了反击。其先头部队杜开山团以猛烈的攻势，率先撕开了被炮击炸的晕头转向，要不是日军在后边压阵，恐怕早就溃散了的伪满军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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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烽火群策山（二）

对于满洲国军如此迅速的崩溃始料不及的河间槌太郎大佐，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原本是想用满洲国军替换下自己的四十四联队，以便减小自己的伤亡。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天一直缩着脖子挨打的对手，居然还会有实力反击。

这些满洲国军你让他去打那些火力疲弱的游击队还可以，但要是这种大兵团作战，却是实打实的承担不了。毕竟当初日军是为自己训练打手，而不是给自己训练一个对手。训练这些伪满军的目的并非是要他们承担独立作战，而是为自己充当一个狗腿子，帮着镇压整个东北境内的反抗。

日本人精的很，他们需要的是狗腿子，而不是给自己培养出潜在的对手。这一点，河间槌太郎大佐很清楚。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些伪满军在猛烈的炮击之后会崩溃的如此之快。

这些人刚刚一经正式接战，便已经迅速崩溃，一下子把自己的核心阵地都暴露给了对手。若不是河间大佐反应迅速，不顾其中的日系军官，直接命令阵地上在炮火之中残存的轻重机枪开火弹压，将溃军赶向阵地两侧，自己的阵地差点没有被这些人给冲垮。

河间大佐这一手很是毒辣，为了保护自己的阵地不被溃军冲垮，对着向着自己阵地溃退的伪满军直接开火。淬不及防，试图逃入日军阵地求的庇护的伪满军固然死伤惨重。还将紧跟在后边试图一举冲进日军阵地的杜开山团先头营给扫倒了一片。

正在观察敌情的杜开山看到攻击部队被日军无差别射击打倒了一片，攻势也被阻挡在伪满军阵地上，在心疼之余拿起电话对着团迫击炮连长许言一顿臭骂：“你小子怎么搞的，我不是让你炮兵一直跟进吗？你们的迫击炮都是摆设吗，这么半天了，小鬼子那些机枪火力点怎么没有敲掉？”

挨了一顿臭骂的许言也是有苦难言。伪满军的崩溃速度他也没有想到。而步兵又跟的太紧，自突入伪满军阵地之后，一直压着伪满军打。自己的射界被溃退的伪满军与追击的步兵挡的严严实实，看不到目标怎么提供火力支援。

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解释，电话那边的杜开山却是跟着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战前再三交待你，步兵打倒那里，你的炮兵就要跟到那里。那里有敌人的火力点，你的炮弹就给我打到那里。你别告诉我小鬼子那些机枪工事都是钢筋、混凝土修造的，你的迫击炮不好使。”

看着被日军十几挺轻重机枪死死的压制在前沿，只能趴在地上与对方对射的步兵，杜开山心中极为焦急。与日军比远射精度，自己部队那是找死。别看装备的都是一样的三八式步枪，但人家二三百米之内几乎是弹无虚发，自己这边一半的人一百五十米之内能打倒目标就已经偷着乐了。

与日军作战唯一避免伤亡的办法，就是尽快的进入近战。当然这个近战并非是指的和日军去打白刃战。小鬼子的白刃战能力，至少现在不是自己部队能够相提并论的，这一点不仅刘长顺清楚，王光宇和杜开山也很清楚。

他们说的这个近战是指利用自己手中装备的大量冲锋枪与快慢机等自动火器，在近距离作战之中利用火力密集度击溃日军的顽抗。尽量避免产生出现与日军步枪、甚至机枪对射的局面。尤其此时杜开山手中冲锋枪的数量富裕的很，他更不会白痴的用自己的弱点去碰日军的强项。

之前第四师团在的时候，群策山秘密基地被日军包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但第四师团撤离之后，剩余的日伪军兵力只够维持正面攻击，以及保护自己侧翼的，根本就不够在组成一个完成的包围圈。

在发现日伪军包围圈削弱，只留下正面部队，自己可以恢复与群策山直接联系后，总指挥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几天加班加点生产的四百多支冲锋枪，以及大量改装的南部式手枪弹运到了群策山。

在接到这批武器之后，已经着手准备开始反击的郭邴勋也没有含糊，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批冲锋枪全部下发到了两个团手中。他的战术很明显，与小鬼子对射咱们不是他们的个。拼刺刀即不是人家的对手，也拼不起。但是咱们可以利用手头装备的大量小鬼子没有的自动武器，与他们打近战。

而郭邴勋制定的反击战术也很简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正面伪满军的防线，压制伪满军打。在打垮正面的伪满军之后，全军就跟在伪满军的屁股后边，将伪满军的溃兵向日军防线驱赶，争取一句冲垮日军的正面防线。

郭邴勋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是他没有想到日军会在关键的时候，为了保证自己的阵地不被伪满军溃军冲乱，竟然大开杀戒。用火力制止了伪满军的溃势不说，还搂草打兔子，给自己的攻击部队造成了严重的伤亡。

看着攻击部队伤亡不小，眼睛红的不止一个杜开山，就连在杜开山身后不到二百米的地方观察战事的郭邴勋眼睛也红了。从望远镜里，杜开山可以清楚的看到攻击部队先头的那个营，在日军那阵子无差别的火力打击之下，至少伤亡了半个连。

距离太近了，不到二百米的距离，按照鬼子机枪手的训练程度，以及鬼子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数量，这个距离足可以让这个尖刀营伤亡余烬。若不是前边有伪满军溃兵垫背，这个尖刀营恐怕伤亡的会更多。

有些红了眼的郭邴勋拿起电话就要给炮兵下命令，让其使用炮火给小鬼子的前沿阵地在犁上一边。他很清楚，如果不尽快敲掉那些轻重机枪火力点，等待攻击部队的将会是什么。只是在拿起电话的一瞬间，他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此时前沿两军相距的不足一百米，距离太近了，自己炮兵的训练还有些不足。这么近的距离一旦使用炮火覆盖，攻击部队将会承受一个什么样的伤亡代价？恐怕根本就无法想象。

也许看出郭邴勋脸上的犹豫，旁边的一个作战参谋说道：“参谋长，您看是不是攻击部队略微后撤一些。这样我们即可以使用炮火重新压制一下当面日军的顽抗，也可以等司令员那边发起攻击之后，将当面日军吸引过去一部分，以减轻我们正面的压力。”

对于这个参谋的建议，郭邴勋想都没有想的摇摇头道：“不行。这些日军不是第四师团那种部队。都是实打实的被武士道精神洗脑，悍不怕死的老兵。在炮火之中，老兵的生存率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就算炮火覆盖，也不见得能够将这些轻重机枪摧毁。一旦我们撤下来，让他们缓过气来，再想攻上去，不知道要再付出多少代价。”

“况且司令员那边兵力不如我们，但是实际上却承担着主攻任务。我们这边只需要将这个第四十四联队与第四师团留下的林芳支队分割开来。而主要的穿插、分割日军的担子都在他们那边。我们这边暂时停止进攻，他那边的压力就大了。”

说到这里，郭邴勋心中多少有些焦急。眼看着与司令员约定的三十分钟攻击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这边却迟迟没有进展。一旦无法将日军主力吸引过来，杨震那边势必要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从日军整体部署来看，虽然那边的日军只有两个中队，但在他们身后的侧后方与四十四联队主力结合部的阵地上，还有整整日军两个中队的兵力。而且骑兵第三旅团可不是第四师团这些熊包蛋。一旦发现四十四联队出现危险，绝对会拼命的增援。

自己这边若是迟迟不能有进展，无法将北面布防的日军吸引部分过来。那么将会给杨震以及二团刘长顺所部带来难以想象的压力。他们只有一个团的兵力，面对两面夹击将会极为困难。

思及此处，郭邴勋咬咬牙拿起电话要通了正对林芳支队发起佯攻，并正在切断四十四联队与林芳支队联系的王光宇。

电话一通，郭邴勋也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道：“老王，你用一部分兵力钳制住林芳支队。主力立即转向。以最快的速度向第四十四联队的右翼攻击前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北面日军吸引过来一部分。二十分钟之内，我要听到你打响。”

“对，给你们的任务不是佯攻。现在我不管是主攻、佯攻。你和杜开山两个人，谁率先打开日军防御，谁就是主攻。”

听到王光宇那边对自己的命令有些疑问，时间紧急，郭邴勋也没有和他多做解释。只是告诉王光宇，你那边先打下来，先取得突破，你就是主攻。

给王光宇下达完命令，郭邴勋又要通了杜开山，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杜开山，你还行不行？我已经命令王光宇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转向，攻击四十四联队的侧翼。你要是不行，就退回来，让王光宇接替你打主攻。”

听到郭邴勋已经命令王光宇转向，杜开山眼睛都红了。放下电话之后，他亲自赶到炮兵连阵地，直接对许言和团直步兵炮连连长道：“参谋长已经将一团转向从鬼子的右翼发起攻击。我就直接和你们说他们来干什么来了，是抢我们主攻团位置来了。”

“要是让他们先突破了小鬼子的防御，我们这个主攻团就丢定了。到时候，我们怎么还能抬得起头来？这个主攻的位置能不能保住，今儿你们能不能给一个痛快话。你们能不能用炮弹，把部队给老子送上去？”

杜开山的话让两个炮兵连长不由的面红耳赤。短暂沉默之后，许言咬咬牙道：“团长，你放心吧。就是我们两个连拼光了，这次也要把部队给送上去。这个主攻团的位置就是咱们三团的，谁也抢不去。”

说罢，许言转过头对步兵炮连长秦一水道：“老秦，你的步兵炮射程比我的远，直瞄精度比我的迫击炮要高。我的迫击炮运动比你方便，射击仰角高，适合打这种露天工事。这样，你用火力将我的迫击炮连送到前边去，我就在那里支援步兵作战。妈的，老子豁出去了，拼光拉倒。”

秦一水闻言，略微沉思一下又道：“老许，我看可以。不光你的迫击炮连提前，我的步兵炮也要提前。你看鬼子正面右前方三百米处，已经被我们拿下的伪满军阵地内有一道土坎没有？那里不高，只有半米多高。虽然不能俯视整个日军阵地，但是却正对着鬼子的一线阵地。一会我的步兵炮运动到那里，就在那里开火掩护你。”

“不过我们不要蛮干。这样我们分一下工，你的迫击炮相对灵活，你压制鬼子的掷弹筒与轻机枪。我的步兵炮利用直瞄火力，敲鬼子的重机枪。我的步兵炮在向那里运动的时候，你开炮掩护我。等我运动到位，打响之后，你在向前进。”

“鬼子的炮兵已经被敲掉，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掷弹筒和轻重机枪。尤其是这个掷弹筒，对我们机枪威胁太大。刚刚你也看到了，攻击部队的好几挺机枪都毁在这帮兔崽子手中。不打掉它们，我们的部队即便冲上去，失去机枪火力掩护，也很难抵挡住日军的反冲锋。”

两人都是干脆，不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已经商议好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立即带领各自的部队展开行动。

许言率领迫击炮连在步兵炮上刺刀，不计成本消耗的抵近射击掩护之下，在日军的火力网之下，强行运动到距离日军阵地不足二百米，在付出了杜开山派出协助的团直工兵连伤亡余烬的代价下，利用原来伪满军阵地上为数不多的重机枪掩体修建了几处临时、简陋的工事中。

一抵达预定地域，许言指挥迫击炮连就打疯了。对于身边不时爆炸的掷弹筒打出的榴弹，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至于日军阵地上犹如泼出来的轻重机枪子弹，更是浑不在意。甚至这么近的距离，几乎已经成了九十度的炮身打出的炮弹随时都有可能落到自己头上，他也不管不顾了。

许言与秦一水这么一拼命，日军却是受不了了。两个人通力合作，分工明确。除了掷弹筒这种发射极为简单，很难查到发射点的东西之外，日军所有暴露在外边的机枪工事几乎被一个个的敲光。

对手失去了机枪的支援，被日军火力压制的攻击部队立即趁着这个机会冲进了日军的阵地。利用手中大量的冲锋枪与快慢机组成的战术组合，将平日里训练的三猛战术发挥到了极致。打的举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想要采用白刃战的战术将冲进自己阵地的对手赶出去的日军打的死伤累累。

看着对手手中喷着密集火舌的武器将自己的战友成片的打倒，自己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看着自己这边的轻重机枪阵地，被对手几乎已经推到眼皮子地下的步兵炮与迫击炮一个个的摧毁。一向以意志坚韧著称的残余日军也终于顶不住。

在付出了绝对不算小的代价之后，杜开山终于打垮了四十四联队的一线防御。在突破日军一线阵地之后，杜开山立即调上一个营接替同样几乎已经快被打残的尖刀营，迅速的向日军阵地内部扩展。

见到一线阵地被突破，前沿的两个中队伤亡余烬。为了稳固二线阵地，在南面也在激战的情况之下，河间槌太郎大佐只得从北线还未发现敌情的地方由抽调了两个步兵中队，一个重机枪中队填了进去。就在这几个中队刚刚冒着对面不时打过来的炮火赶到正面阵地，试图加强二道阵地防御的时候，本来很平静的北线突然响起了密集的炮声。

听到北线响起的炮声，河间槌太郎大佐不由的一呆。顷刻间他便明白了，自己中计了。在北线他部署的是四十三联队加强过来的那个大队。抽调出两个步兵中队，一个重机枪中队之后，北面只剩下两个步兵中队那里还能够顶的住对手的猛攻？至于部署在那个方向的伪满军，他早已经不抱任何信心了。

这次十一师团出兵群策山除了四十三联队加强过来的那个大队之外，是以四十四联队为主。四十四联队本身的四个步兵大队，除了在接替第四师团攻击后付出的两个多中队的伤亡，以及部署在南面的两个中队以及接替第八联队保护自己供给线的部分兵力之外，其余的为了保持对群策山一线的压力，主要部署在正面。

但受制于地形的限制，第四十四联队整体部署成梯装。其在前边放的部队并不算多。除了一二线阵地各两个中队之外，其余的部队都在指挥部的后面。可对手虽然结束了大规模的炮击，但是却用部分火炮组成了一个值班炮群。只要自己从后面抽调部队向前支援，便以密集的火力对增援路线实施火力覆盖。

在一线阵地出现危机情况之初，为了增援一线，稳固二线阵地，河间槌太郎中将在这个炮群之下已经填进去一个多中队了。他实在不敢在从后面调兵往里面填了。再填下去，自己手中便是连预备队都没有了。

刚刚虽然连炮击在内不过一个小时，真正的两军实际接触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战斗之中，固然杜开山的尖刀营伤亡惨重，但是河间槌太郎部署在正面一线的两个中队也被消耗一空。甚至在对手拼命加上集中所有火力狠敲一点的战术下，二道防线也有崩溃的趋势。

河间槌太郎很清楚，一旦二线阵地也崩溃，南面之敌在取得突破的话，那么第四十四联队整个阵地就有全线崩溃的危险。就算河间槌太郎再不情愿，也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只是让他未曾想到，对手居然在自己的北面也埋伏下一支伏兵。

就算河间槌太郎再迟钝，仗打到这个地步，他也知道自己掉入了对手精心设计下的陷阱。什么趁虚攻占佳木斯，纯粹是他们使用的疑兵之计。佯攻佳木斯，将第四师团主力调回。在集中兵力合围已经是算得上孤军的自己。对手为了自己真可算是用心良苦啊。

被三面响起的密集的枪炮声弄的呆若木鸡的河间槌太郎此时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阵疑问：“这些支那人究竟有多少的兵力？居然怎么会越打越多？既然他们突袭佳木斯的兵力已经撤回来，为什么泽田茂中将那里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边对正面战局已经算是疲于应付的河间槌太郎被杨震的突然袭击打的是措手不及，手忙脚乱。那边准时发起攻击的刘长顺打的却是相当的顺利。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杨震平日里的日常教导，迟于正面半个小时，在北面发起攻击的刘长顺采取了与杜开山同样的战术。集中了大量的自动火器，在抵近的炮兵掩护之下，尽可能的采取近战战术。

刘长顺这边装备的七十五毫米山炮终究比正面作为火力支援主力的野炮要轻便的多。虽然射程比不上野炮，但是在山区作战，对于火力支援装备来说，更重要的武器的重量，而不是射程。

在佳木斯吃了亏的刘长顺这次显得聪明的多。在炮兵完成了火力掩护之后，立即从邱金堂那里卡下一个山炮连。与步兵炮、迫击炮合编成几个炮兵分队，采取大炮上刺刀的战术，抵近射击。几种火炮分工合作，利用各自的射程与射击角度上的优势，打击日军火力点，掩护步兵进攻。

由于在佳木斯已经使用过一次类似战术，这次的配合倒也算是熟练。在炮火的掩护之下，第一波次的攻击部队很容易的打垮了伪满军的防线，直接冲进了后边日军的防御阵地。

而与正面、南面因为泽田茂中将临走之前的提醒不同，以及在第四师团主力撤走发生的事情，已经做好相对完善的防御工事不同的是，在这里，因为日军之前一直成攻势，前边又有伪满军的防御阵地，这边的日军除了几个简单的警戒阵地之外，甚至连防御阵地都没有做。直接的暴露在光秃秃的阵地上被动挨打。

在身后的结合部的两个中队被河间大佐拿去稳定正面的阵地后，剩下的两个中队因为暴露在光秃秃的阵地上，在那阵子火力打击之下，伤亡异常的惨重，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刘长顺这边打的其实很轻松。

没有想到自己能如此轻松的突破日伪军正面防御，使得颇有股子卯足了劲却一拳打空感觉的刘长顺没有丝毫的犹豫。除了留下一个营阻击第三骑兵旅团可能的增援之外，自己没有留下任何预备队，将手头的兵力全部投入到攻击之中。他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按照作战计划，这个四十四联队彻底的分割开来，为下一步彻底的解决这个四十四联队打好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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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烽火群策山（三）

司马峰因为名字带一个峰字，也由于这个家伙对日本人与汉奸恨的牙咬切齿，每次战斗都打的极为疯狂，所以在二团人送外号疯狗。他是苇河县人，也是杨震打下苇河县城后为数不多参军的当地百姓。

这个家伙之所以参军的原因很简单，他的家就是被日本人折腾的家破人亡。他母亲病重，吃不下东西，就想吃口大米饭。但在这个满洲国，大米只能是日本人与高级满人才能吃，普通百姓吃就是经济犯。

为了满足母亲的这个也许是最后一个愿望，他从黑市上偷偷买了几斤大米，却不想回家的时候被一个日本警察发现。大米被没收不说，他本人也被当做经济犯抓进了警察署。等已经出嫁的姐姐和姐夫将被打的遍体鳞伤的他赎出来时候，他才知道病重的母亲经过这番惊吓已经去世。

而父亲因为交不出伪满警察三番五次上家逼他交出家里本来就没有的大米，也被逼上吊自杀。而为了能从警察署中将自己赎出来，凑足那一大笔赎金，已经出嫁的姐姐和姐夫几乎变卖了自己家中所有的财务。

看着为了自己已经变得一贫如洗的姐姐和姐夫，自己父母的坟头。出狱后的司马峰倔强的离开了家，去北边的山林之中寻找抗日的队伍。他听说过，那里有专打日本人的队伍。

只是他在珠河、五常、阿城山区找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找到活动在这一带的抗联十军。反倒是自己被伪满森林警察当做了抗联的探子，抓进了起来。后来在查无实据的情况之下，将他转卖给伐木队当上了苦力。等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骨瘦如柴。

杨震所部在拿下苇河县城的时候，这个家伙是第一个报名参军的人。参军以后，无论是训练，还是每次战斗，这个家伙都表现的极为突出。由于这个家伙读过几年书，加上表现突出，到了群策山一战的时候，已经成为二团的主力连长。而且成为此次群策山反击战尖刀营的尖刀连连长。

当主攻营被换下去的时候，这个家伙死活不肯下去。都说什么样的主官带的什么样的兵。他打起仗来像一个疯子一样，他那些个鸟兵跟他一样，一打起仗来像一群疯狗一样。

作为整个主攻营的尖刀连，他的连队是伤亡最重的那个连。在打垮日军第一道防线之后，一个完整的连队，满打满算只能凑出一个排的兵力。三个连职干部，指导员与副连长都牺牲了，三个排长几乎全部伤亡。班长一级的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全连伤亡达到了三分之二，几乎所有连排干部全部牺牲，可以说已经打成了残废。但当替换的部队上来的时候，这个家伙却死活不下去。他不下去，他手下的那帮一向为他马首是瞻的鸟兵自然也不肯下去。

司马峰虽然被人称作疯狗，但那是因为他在日常训练与作战时候的表现。在平常他这个人可算得上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话很少。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他在自己部下之中的威信却是极高。

面对着自己上级撤下去的命令，和在自己拒绝撤下去休整后愤怒的表情，司马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胸前的弹匣包中抽出一支压满子弹的弹匣给自己手中那支从牺牲的战士手上捡回来的冲锋枪换上。又拔出插在弹匣包上的自己作为连级干部配发的快慢机，重新压上新弹夹。

做完这一切，他才淡淡的道：“营长，我的搭档，还有老伙计还有一半的兄弟都丢在这里，我是不会下去的。我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今天，我希望你就成全我一回。我答应过我那个老伙计，永远不会让我们这把尖刀卷刃的。”

“我们连自组建以来一直是团里的尖刀连，从来没有别人打仗我们旁观的道理。一天是尖刀，终生是尖刀。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只要这场仗没有打完，战斗还没有结束，哪怕我们连只剩下一个人，也不会撤下去。尖刀是永远向前的，在插进敌人胸膛前，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弟兄，举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兄弟们，我们是什么连？”

“我们是尖刀连。是出手必见血，没有插进敌人心脏前，绝对不会回头的尖刀。”对于他的问话，站在他身后的兄弟们没有丝毫的犹豫，齐声回答。那股子里充满了十足的傲气。

对于自己部下的回答，司马峰面目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又喊了一句：“一天是尖刀。”

“终生是尖刀。”对于司马峰的话，他的部下依旧整齐地喊道。

听到满意的回答，司马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转过头对着他的营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一挥手带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部队，就要继续向前冲。

就在他刚要跳出战壕的一瞬间，背后却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给我回来。”

听到背后的声音，司马峰一回头却发现这个声音不是被自己拒不执行命令气的面色铁青的营长发出来的，却是他的团长杜开山。

看到杜开山居然到距离正在激战中的前沿阵地来，司马峰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老实的站到杜开山的面前。对于这个一手提拔自己的老团长，司马峰还是很怕的。

只是让司马峰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个脾气暴躁的团长，对于自己违抗命令的举动，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只是淡淡的道：“你还想上去可以，但是你把轻伤员留下，再留下一个副排长。我把警卫连的一排给你。”

“什么？”听完杜开山的决定，司马峰与他的营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他的营长，被杜开山的这个决定弄的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司马峰这小子违抗军令，拒不撤退，团长不处理他，反倒给他补充兵力，这是什么道理？

看着两个人错愕的表情，杜开山淡淡一笑道：“我这个排不是白给你的，你得拿东西来换。我可告诉你，除了河间槌太郎的指挥刀，我可什么都不要。你不是自认是咱们三团的尖刀吗？那好，你就去把四十四联队的指挥部给老子一锅端了。”

“你要是拿不下四十四联队的指挥部，老子就给你新帐老账一起算。你小子这个连长也就别当了，滚到辎重连去抗弹药箱子去。”

杜开山的话音落下，司马峰马上明白了自己团长的意思。团长这是要兵行险招，让自己将鬼子的指挥部端掉。

只是听完杜开山的决定，司马峰脸上并没有兴奋的表情，更没有拍着胸脯保证，而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团长，只要我活着，就一定完成你交待的任务。”

对于他的回答，杜开山的脸色很平静，既看不出满意，也看不出不满意。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杜开山摘下挂在自己胸前的望远镜丢给司马峰后，指着日军阵地道：“接替你们的二营现正在与日军激战。你不要从正面突击，你利用日军的注意力被正面的二营吸引过去的机会，从他的侧翼打进去，我集中团直炮火掩护你。”

“在鬼子第二道防线的右后方大约一千五百米处的那个不大的孤零零的小山包，你看到没有？我刚才看到有几个从那边转悠出来的鬼子通讯兵正在抢修被炸断的电话线。虽然这些小鬼子的动作很快，也很隐蔽。但很不幸，被我发现了。”

“鬼子不会为一线二线阵地配备电台，他们还没有奢华到那个份子上。他们一直都是用电话进行联系。几条电话线都是从那个小山包后边甩出来，那里就应该是鬼子的指挥部。你插过去，给我将他打下来。我会联系参谋长，在你穿插的时候，对那座小山包来一次火力覆盖。”

说到这里，杜开山看了笔直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司马峰一眼道：“那里鬼子的警卫部队不会少于一个中队。你现在手头上即便加上我给你的警卫排，不过两个排的兵力。也就是说你要用两个排的兵力去打垮日军的一个中队。这还不算日军四十四联队部各种武装人员。怎么样，有没有信心。你要是不行，我可以换人。”

尽管明知道这是团长的激将法，却仍然让司马峰愤怒的脸涨的通红。只是尽管心中很愤怒，但他依旧没有去拍着胸脯保证什么，只是重复了一句话：“我们是尖刀，是不插进敌人心脏，绝对不会回头的尖刀。”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除了兵员，我现在没有之外，你还要什么，只要咱们团能拿的出来的我都给你。”虽然依旧没有听到什么保证，但是在听罢司马峰的这句话，自战斗打响后，一直紧绷着脸的杜开山脸上却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对于杜开山的大方，司马峰也没有客气的道：“别的不用。一个人在补充两个冲锋枪弹匣，十枚咱们兵工厂自己改造的日式手榴弹就可以了。另外，最好将警卫连中掷弹筒使的最好的兵给我调来一两个。还有，警卫连那两挺改为使用弹匣供弹的歪把子机枪最好也调给我。”

对于司马峰这点要求，杜开山没有丝毫的犹豫：“好，我给你。我把警卫连中掷弹筒打的最好的兵都给你。不过，咱们兵工厂的生产能力还有限。前些日子又集中精力生产冲锋枪，这改造的手榴弹生产的数量不多。拨到咱们团只还不到一千枚。这样，我按照每个人八枚的数量给你补充。这已经是咱们团的家底了，再多就没有了。”

说到这里，杜开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他肩膀道：“我之所以把你的轻伤员留下，是为了给你们连保留一些种子。有他们在，你们连的精神就会传承下去。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你们连的建制就永远都会保留下去。”

听完杜开山的保证，司马峰郑重的点了点头：“团长，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活着，就会拼劲全力完成任务。如果我倒下了，只要我们连有一个人活着也是一样。”

说罢，司马峰没有任何的犹豫，向着杜开山敬了一个军礼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补充完装备和人员之后，转身带着部队跟在替换尖刀营的三团二营的后边冲了上去。

看着司马峰的背影，三团政委陶净非皱了皱眉头道：“老杜，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按照司令部下发的作战计划，日军四十四联队的指挥部是划分在二团的作战范围之内。你这横插一杠子，会引起兄弟部队不满不说，也改动了原有的作战计划。老杜是不是请示参谋长一下？”

对于政委担心自己去刘长顺碗里抢饭吃这一举动，会影响两个团团结的话，杜开山却很不以为意的道：“这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只要我们打好了，司令员和参谋长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而生气的。”

“没有错，那里是划给了正向这边穿插执行分割任务的二团，但是从直线距离来看，还是我们这里比较近。而且，二团现在还正北面与日军阻击部队激战。虽然他们前期作战打的很顺手，但小鬼子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北面的阵地。”

“作为指挥官，河间槌太郎明白，若是正面被突破，他还有还手的余力。但是一旦北面被突破，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王光宇那里已经完成对第四师团与四十四联队的分割，并击溃了河间槌太郎部署在南线的一个中队，正与刘长顺相对而进。若是北面在出现什么意外，让刘长顺与王光宇汇合，他的四十四联队就真的死定了。”

“所以他一定会抽调兵力向着北面反扑。别忘了，小鬼子这个四十四联队有三个步兵大队。还加强了四十三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我敢打赌，现在河间槌太郎手中至少还有两个完整的中队没有使用。刘长顺下一步的作战打的不会太顺。”

“他能在天黑之前，将四十四联队与骑兵第三旅团彻底的分割开来，完成第一步作战任务，就算不错的了。等他们打到这里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小鬼子不傻，他们不会老实的呆在那里被动挨打的。一旦感觉到危险，他们是会跑的。”

“小鬼子这个十一师团的战斗力够强悍，不是那个马粪蛋，外边瞅着光滑，内里却是一团糟的第四师团能够相比的。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战术水平，在咱们面对面所交过手的日军之中绝对属一流的。就是上回的第十二师团都略逊一筹。”

“这些天交手看出来，这个师团在进攻时，攻击力极为旺盛，主动求战欲望极强。在防御的时候，凶悍而顽强。在作战之中，即便是长官阵亡了，其部署还可以在下级军官，甚至军曹、老兵的指挥下继续作战。”

“我们面对这样的强敌，想要一鼓作气全歼，完成对其分割包围，就必须打掉他的脑袋。小鬼子各部虽然独立作战性强，但战斗毕竟是一个整体。我们打掉四十四联队指挥部，虽然不能让其彻底陷入混乱，但是却可以打乱他的指挥，使其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只要他们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失去相互配合，我们的分割意图才能更好的实现。才能大大的降低我军的伤亡数字。我不可能因为迁就他刘长顺放着眼前的鬼子不打，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用。”

“至于请示参谋长，暂时还不用。若是做一个小小的战术调整，还要请示上级，还要我这个团长干什么？”

“老陶，你还是对司令员与参谋长不太了解。他们不是死板，不知变通的人。你放心，我们这么打，司令员参谋长绝对不会因此怪罪我们的。若是我们放着近在咫尺的四十四联队指挥部，却是因为顾虑太多而不动。他们才会真正的生气。”

对于自己的这个政委，脾气有些暴躁的杜开山却是一直很满意。陶政委中学毕业，学识丰富。为人温文尔雅，话虽不多，但是却极有鼓动性。对干部战士的关心也足够，在军事指挥上也一直支持自己，对自己很尊重。对部队管理的也很严格，让自己少了很多烦心的事情。

要说杜开山唯一对自己这个政委不满意的就是自己这个政委是地道的政工出身的干部，对于军事指挥并不是很在行。与任军事主官的自己相比，他考虑问题，很多都是从政工的角度出发。虽说一直支持自己工作，但是有些事情上总是有些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过于考虑什么政治影响了。

对于杜开山的这些道理，陶净菲却是摇了摇头，心中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却没有再继续劝下去。他们这些政工干部，尤其是团级政委、政治处主任在上任的时候，杨震曾经再三交待过，政委管政工、生活以及部队的日常管理。团长管军事训练与作战。

在未得到上级授权之前，任何政工干部不得干扰军事指挥员的战斗决心。在一切军事行动之中，各部的最高军事长官有最后的军事决定权。政治委员有建议权，但是没有最终决定权。

这是杨震为了避免政工干部在必要时候干扰军事首长下决心，避免出现红军与抗战初期，因为政工干部干扰军事首长指挥。而给部队带来损失而再三强调的。

当然为了避免出现在抗联一些部队之中，政工干部犹如虚设，导致部队长尾大不调。出现上一级指挥不动，一个军事首长叛逃，就能拉走一支部队的教训，在与总指挥与李延平商议之后，将政工干部的工作做了一些调整。

他明文规定，军事首长负责日常的训练，以及战时的军事指挥。政工干部负责部队的日常管理，也就是所谓的管生活，将部队的管理权与指挥权分开。在一个部队中，军事首长与政治首长平级，同时为部队的最高负责人。

在非上级指定的军事行动中，所有部队的一切调动都要由军事首长与政治首长共同签署，才允许调动部队。否则政治首长有权下令终止行动。在出现分歧的时候，政治首长有单独上报上级的权力。即便在战时，部队的调动也必须要经过政治首长的同意。

而按照这个规定，就算心中对杜开山的想法在不以为然，陶净菲也无权干涉。因为现在是战时，在战场上这个最终决定权不在他手中，在三团的最高军事首长杜开山的手中。

尽管陶净菲可以就这个两人之间的争议上报郭邴勋，为了维护杜开山这个军事首长的权威，陶净菲还是压下了反对意见。更何况曾经担任过师政委的陶净菲虽然不擅长军事，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懂。对于杜开山的解释还很认同的他，最终还是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回头看了看沉默了下来的陶净菲，手中望远镜追着出击的司马峰观察，一直没有放下的杜开山笑了笑却是没有再过多的解释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话，自己这位政委是听明白了，也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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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烽火群策山（四）

作为杜开山手下最出色的连长，司马峰没有让他失望。在趁着日军注意力被正面发起突击的二营吸引过去的时候，司马峰带着他两个排的部下，从二营侧翼，利用自动火器的优势，硬生生的在日军二道防线上撕开了一个缺口，直扑四十四联队指挥部。

此时与接替一营发起攻击的二营已经搅在一起，其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哪怕抽出一个小队的兵力，防线都有崩溃危险的二道防线上的日军，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手一支小部队从侧翼自己最薄弱的地方撕裂自己的防线，冲进了自己的阵地，却抽不出来兵力阻击。

只是让日军所料未及的这支小部队在冲进自己阵地后，并未与正面发起冲锋的部队配合，而是一路用自动火器以及大量的手榴弹开路，直接杀奔自己的后方。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马上明白这些家伙是冲着自己的指挥部去的。人家没有看上自己这里。

在已经抽不出兵力阻击的情况之下，在第二道防线指挥的四十四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森木正田只能向河间槌太郎报告。一是请求援军，二就是告诉河间大佐，对手的一个小分队已经奔着他的指挥部冲了过去。

实际上用不到他报告，一直在仔细观察战场的河间大佐已经看到向自己指挥部猛扑过来的对手这支人数并不是很多的小部队。对于对手这支小部队不顾沿途阻击，直接杀奔自己而来的意图，河间槌太郎很明白。

对手此举的意图，河间槌太郎很清楚。但是曾经手头有四个大队，十二个中队的兵力的他，眼下却是因为仅有的预备队已经被抽调北面反击已经突破自己的防御，有切断自己后路危险的北面之敌。剩下的一个中队还要保障自己后路，应付其他方向之敌，轻易绝对不能动用的情况下，已经是无兵可派。

在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下，河间槌太郎咬咬牙，从手头仅剩的最后一支可以调动的预备队，也就是他的警卫中队中抽调了两个小队。又将联队部中所有的战斗人员都发了枪，全部派了出去，试图打退或是全歼这支胆大包天的小部队的对自己指挥部的偷袭。

现在的河间槌太郎心中恨死了此时已经回归天照大神怀抱的黑岩义胜少将。要不是这个家伙托大，四十四联队每一个大队下辖的四个中队之中只带来了三个步兵中队，自己何至于如此被动。有三个中队在手，自己又何必会陷入危局。

只是抱怨归抱怨，但河间槌太郎却也知道黑岩少将每一个大队留下一个中队留守，这是日军之中的惯例，自己就算骂也没有用。实际上河间大佐不知道，这三个中队此时已经不在十一师团的建制内了。

这三个中队在他们一出发就被调进中国关内，准备以这三个中队为基础组建守备性质的独立混成旅团。而重新组建的三个中队，还在日本国内正在动员之中。等调至关东军，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河间槌太郎骂归骂，但是对自己派出的那两个小队外加一个机枪组的兵力能不能将那支正向自己扑过来的支那小分队阻击住，信心还是十足的。对手不过几十人的兵力，自己派出两个步兵小队已经很给面子了。

要不是涉及到自己指挥部的安危，事情需要慎重一些，在他看来派上一个小队就已经足够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两军一接触，先溃不成军的反倒是自己派出的警卫中队。两个小队的兵力居然连对手十五分钟的时间都没有能挡得住，便被打垮。

战斗的结果，让河间槌太郎多少有些措手不及，没有搞明白自己这些精挑细选的警卫，怎么会败的如此之快。十五分钟，不过一个照面的时间就被打垮了。

要知道，在参加过三七年淞沪会战的河间槌太郎大佐看来，自己手下两个小队的士兵在战斗之中足以打垮支那战斗力最强的中央军的一个连，甚至一个营。阻击对面无炮火支援的不过两个排的反满武装，绝对是手到擒来。

这可是正规面对面，死打硬拼的野战，并不是什么巷战或是伏击战。几乎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靠的是双方的实打实的真实战斗力。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的部队为什么垮的会这么快。要知道就在之前面对对手在密集炮火掩护之下的一个营的突击，自己部署在前沿阵地上的两个中队，还抵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对手带来了极大的伤亡，否则对手也不会在攻破自己第一道防线后，宁愿冒着被自己反击的风险，临阵替换部队。

河间槌太郎实际上一直没有明白自己错在那里。他派兵阻击对手对自己指挥部的突击者没有错，但是他派出去的部队采用的战术却是错到了家。

尽管已经知道对手装备的大量的自动火器，但他派出去的那个指挥反击的警卫中队长中田英二大尉，却是在对手的逼迫之下，无奈的采取了最笨的一种战术，与对手近战。

没有办法，拼枪法，此时已经冲到了二百米左右的对手枪法不逊色于自己。虽然步枪只有寥寥的几支，但就是这几支射击极为准确的步枪配合同样打极为准确的掷弹筒，使得自己的主要支援火力，即便是在十一师团也是刚刚装备的九六式轻机枪刚一交战，便失去了发言权。

一挺刚一架好便被对手打来的掷弹筒连射手一起还原成零件。而剩下的一挺，被对手的神枪手死死的盯上。几个机枪手被对手精确的步枪射击打的死伤累累。即便是一向以强悍著称的十一师团，也没有人再敢去碰那挺此刻已经代表了死亡的机枪。

不仅两挺机枪上来就哑了火，使得中田英二失去了主要支援火力。就是日军近距离作战使用的主要火力压制武器掷弹筒，也同样被对手两挺交替射击的机枪压制的死死的。每一个刚想要站起身的掷弹筒手，还没有等将榴弹装进发射筒里，就被对手精确的机枪点射打成了筛子。

而等失去了全部支援火力的中田英二想要采取对手一样战术，用精确的步枪射击压制对手火力时候，才悲哀的发现自己的部下在夕阳那相当刺眼的光线照射之下，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该死的，他这才发现自己与对手的位置正好是一东一西。而位于西边的对手，正好在夕阳的照射之下。在夕阳的照射之下，自己这边根本就无法瞄准，甚至连眼睛都很难睁开。

中田英二自幼长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痛恨这个一直作为自己国家标志的太阳。心中更是将对手的狡猾骂了一个底朝天。而偏偏作为日军核心阵地的这里，又是这片山区中少见的小块平地，连一块隐蔽的地方都找不到自己被动挨打。

明白在这么打下去自己顶不了多长时间，可跑又不能跑的中田英二倒也光棍。在短短几分钟的对射之中吃了大亏之后，明白继续等在这里非但不能完成掩护联队部的任务，让人家继续在这么一个个的敲下去，甚至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来。

知道在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手头的这点兵力就会被敲光。抱着既然已经退无可退，那么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想法的这个家伙，干脆的发起了硬着头皮，发起了攻击。试图用自己部下白刃战的能力，将对手打退。

尽管他也知道这不太可能，甚至是希望渺茫。前面的战斗中对手手中装备的大量自动火器，将自己试图进行白刃战的同袍成片扫倒的情景他不是没有看到。但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目前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毕竟近战，自己也许还会有一点机会。

不过为了分散对手的火力密度，减小伤亡以便保留足够的兵力与对手进行白刃战，中田英二还是将散兵线拉的很开。

看着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向自己发起冲击的日军，司马峰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司马峰放下手中的枪，拿出一枚手榴弹对着身边的弟兄道：“除了机枪之外，所有人手榴弹准备。一会我喊投的时候，别着急扔出去。等拉完弦查完三个数在扔出去。谁他妈的要是早扔了，老子回去踹他的屁股。”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等发起冲锋的日军已经冲到了距离不到三十米的时候，司马峰高喊一声：“全体都有，用手榴弹招呼这帮王八蛋。”说罢，拉开手中手榴弹的弦大声喊了三个数后，用力投出去。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对手阵地，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子莫名其妙恐怖感觉的中田英二产生不了半分的兴奋。就在中田英二搞不清楚对手刚刚那两挺射击准确的轻机枪怎么不开火的时候，他身边的一个小队长惊恐地喊道：“手榴弹，卧倒。”

伴随着这声惊恐的喊叫声，成片的手榴弹在中田英二和他部下的头上凌空爆炸。几十枚凌空爆炸的手榴弹产生的大量破片犹如暴风骤雨般横扫了这个不大的战场。发起冲锋的日军被炸的死伤惨重。当这阵子手榴弹雨停止之后，两个小队的日军已经没有几个能站起来的了。

浑身被大大小小的弹片扎了数个窟窿，却因为头上钢盔救了一命的中田英二看着所剩无几的部下，知道自己今天恐怕要战死在此地的他此时凶悍的劲头完全被激发了出来。拔出战刀，领着仅剩的十几个部下向着司马峰冲了过来。

看着眼前仅剩的这十几个日军，司马峰笑了笑。制止了部下继续用手榴弹招呼的动作。开玩笑，这种改造过的日式九七式手榴弹是很宝贵的。浪费在这十几个家伙身上，很不值当的。就算打仗也要讲究效费比不是？

还是司马峰的老部下了解他。他一挥手，他的老部下都将手中的冲锋枪平端了起来。伴随着他的手狠狠的劈下，二十多支冲锋枪打出的密集的弹雨，将已经冲到距离司马峰不到十米的中田英二与他十几个部下打成蜂窝煤。

对于死的绝对是心有不甘，倒地的时候眼睛还睁的大大的中田英二，司马峰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日军阻击部队既然已经被消灭，日军四十四联队指挥部已经有如一个浑身被扒得赤裸裸的少女暴露在自己面前。二百米的距离，对经过长期负重跑训练的司徒峰和他的部下来说，并不算什么。

几乎呈一边倒的战斗结局，让河间槌太郎当即就愣在了那里。只是他被打愣了，可他的部下却不傻。

看到阻击失败，自己长官傻愣着看着刚刚结束的战斗，知道二百米的距离等于什么都没有，对手眨眼之间就能冲过来的几个参谋军官马上二话不说，除了留下两个军官带领剩下的一个小队死死缠住对手，并处理指挥部中的电台等物品之后，其余的人架上河间槌太郎撒丫子就向后边跑去。

不能不说第十一师团到底是日军老资格的师团，其战斗决心绝对不是第四师团可以相比的。虽然对手留下阻击的不过是一个小队，外加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但就是这个小队给司马峰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生怕河间槌太郎跑了的司马峰为了抓住这个家伙，在打破日军两个小队的阻击之后，立即集中所有兵力向着猛扑过去。他太大意了，以为击溃了这两个小队的日军，对手已经没有在阻挡自己的能力。

司马峰没有想到，就在已经冲到距离日军指挥部近在咫尺的地方，在自己侧翼，那个小山包的脚下一处灌木丛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机枪声与整齐的步枪齐射声。伴随枪声，数发掷弹筒打出的榴弹也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

正在向前冲，几乎毫无防范的部队，被突然冒出的火力打的死伤惨重。整整一个班的战士倒在了这挺突然开火的九二式重机枪和十几支齐射的步枪之下。伴随部队冲锋的一挺轻机枪也被炸毁。

看着刚刚消灭了两个小队的日军都没有伤亡几个的部下，眼下却死伤惨重，司马峰的眼睛都快红了。他朝着机枪的位置丢出一枚手榴弹后，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日军横扫过去。

司马峰一边用手中的冲锋枪拼命试图压制那挺重机枪，一边对大喊：“用手榴弹将那帮王八蛋给我炸出来。”

司马峰想要用手榴弹将那帮隐蔽在灌木丛中的家伙炸出来，再用手中的冲锋枪近战火力优势将其击溃，却没有想到这帮日军铁了心，宁愿挨手榴弹，也隐蔽在灌木丛中就是不出去。

这股日军很狡猾，选择的这个火力点不仅死死的遏制司马峰向四十四联队指挥部的冲锋路线，还巧妙的避开了夕阳的直射。不将这个火力点消灭掉，就算已经与自己预定目标近在咫尺，也无可奈何。除非司马峰想冒着全军都伤亡在这里的危险。

况且这些日军采取了其极为少见的龟缩战术，摆明了就是要拖住自己脚步。一旦被这股日军拖在这里，就算占领了日军指挥部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小鬼子不傻，对手都已经打到身边还不转移。

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拖延下去的司马峰咬咬牙，对着身边的警卫连配属过来的那个排长刘延东道：“你集中所有火力，将这股火力压制下去。让掷弹筒手后撤一下，把那挺重机枪敲掉。我带着我的人，强行穿插，去干掉鬼子的指挥部。再让他们拖延下去，我们这趟就白忙乎了。”

刘延东不傻，知道在鬼子火力眼皮子底下强行运动的代价是什么。他马上道：“不行，你现在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员，你要留在这里，统一指挥。端鬼子的指挥部，我去。”

说罢，也不待司马峰答话，猫着腰招呼自己的部下，冒着日军打出来的密集弹雨，将平日里所学的战术发挥到极致，向着四十四联队指挥部冲了过去。但在小鬼子眼皮子底下运动，以小鬼子精准的枪法来说，几乎等于送死一样。

鬼子不傻，刘延东一动，他们就明白刘延东要做什么。刘延东这边还没有跑几步，日军的机枪火力就追了过来。在没有隐蔽的情况之下，光秃秃的暴露在日军机枪火力之下刘延东与身边的几个战士，倒在了日军的机枪火力打过来的弹雨中。

看着倒在弹雨之中的刘延东，一把没有按住他的司马峰心中的那股子疯劲被彻底的激发出来。他一把抢过身边牺牲的掷弹筒手的掷弹筒，抓住日军机枪转向的瞬间，冒着日军打过来的步枪子弹架起掷弹筒，瞄准都没有瞄准，只凭经验将几发榴弹准确的打倒了日军机枪位置上。

打掉了鬼子的机枪，司马峰将手中的掷弹筒丢给自己部下一个班长，告诉他就这么打，把灌木丛中的鬼子全部炸死。尽管心中将眼前这股给自己带来近半伤亡的日军恨的要死，司马峰却是不敢在耽搁，带着一个班利用刘延东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向着近在咫尺的日军四十四联队部猛冲过去。而此时的日军指挥部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再阻击司马峰。

坐在河间槌太郎指挥部中的司马峰咬着牙，用牙齿将一发被一个日军中尉催死挣扎时开枪打在自己胳膊上的南部式八毫米手枪弹的弹头拔了出来。

在将子弹头吐到地上后，司马峰对着正给自己包扎伤口的通讯员道：“妈的，多亏小鬼子这个手枪弹不像他们步枪弹那样穿透力极高，否则，老子这条胳膊就他妈的费了。”

说罢，看了看出发时还有两个排的兵力，现在却仅剩下不到两个班的部下。虽然端掉了日军一个联队级的指挥部，甚至还以两个排的兵力，打垮了日军一个完整的警备中队。虽然让河间槌太郎跑了，没有能尽全功。电台、野战电话交换机也被催死挣扎的日军用手榴弹炸毁，但却击毙了四十四联队部所有的通讯兵，还未来得及销毁的密码也被缴获。仗打到这个份子上，可以说四十四联队的大脑已经被彻底的摧毁了。

就算河间槌太郎跑了，可失去了一切联络手段的他，就算跑到出去也没有用。他的所有电台与密码本都在自己手中，野战电话线也被切断，除了派出通信兵口头传达命令，他没有任何与部下的沟通手段。而在这血肉横飞，已经混战成一团的战场之上，谁都知道派一个通信兵去传达命令的可靠性有多少。

只是团长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可司马峰非但没有一丝的喜色，甚至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他没有想到最后一股子日军居然会这么疯狂，临死之前还咬了自己一口。自己的老部下，此刻连还能行走的轻伤员在内，已经不足一个班。而被派过来加强自己的警卫连三排，也只剩下十多个人了。

看着仅剩的弟兄，司马峰痛苦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要不是自己大意，过于求成，在最后时刻，注意一下对侧翼的搜索，部队也不会损失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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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烽火群策山（五）

虽然打下了日军四十四联队指挥部，但司马峰心中没有半分的喜悦。几乎伤亡余烬的部下，让他恨自己的大意。只是形式的变化却没有时间让他伤感下去。帐篷外边传来担任警戒的一个战士高喊：“连长，鬼子开始反扑了。兵力大概有一个中队，还有步兵炮与重机枪掩护。”

好像是为了验证这个战士的话一般，他的话音刚一落下，几发炮弹就落在原四十四联队指挥部周围。伴随着这发炮弹的炸响，更多的炮弹打了过来。接二连三落下的炮弹爆炸产生的气浪差点没有将这座帐篷吹走。

听到身边不时响起的炮弹剧烈爆炸声，司马峰顾不得胳膊上还未缠好的纱布，一把拎起冲锋枪向外走去。只是还没有走上两步，突然叫住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通讯员，一把将缴获的密码本塞到他的怀里：“你马上回去，向团长汇报这里的情况，把这个密码本交给他。”

这个自司马峰担任连长后便一直跟着他的通讯员看着塞过来的密码本，听到司马峰要让他先撤下去，却是死劲的摇头道：“连长，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指导员、副连长牺牲了，全连那么多的兄弟都牺牲了。你们留在这里为他们报仇，我也不走。”

看着自己这个年纪不大的通讯员死活不看走，司马峰怒道：“你小子扯什么淡？你知不知道这个密码本有多重要？我们打进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要是不送走，那些战友不是白白的牺牲了吗？你小子年纪小，个子矮目标小。这个密码本你不送谁送。”

说到这里，看着这个在行军路上被自己捡回来时，已经因为冻饿而奄奄一息，被抢救过来后就一直跟着自己的通讯员，司马峰口气又软了下来。他虽然已经是有半年军龄的老兵了，但毕竟才十六岁，还是一个半大孩子。要是爹娘都在，恐怕这个年纪还在读书，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早就上了战场。

主力现在还在后边与日军激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击溃日军打过来。突入日军防线内部的自己现在可谓是孤军作战。鬼子来了足足一个中队，可自己身边加上还能行动的轻伤员不过才剩下二十多个人。

两厢对比，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悬殊的很。如果主力在短时间之内增援不上来，自己还有这支小部队恐怕要全部战死在这里。他以送缴获的密码本为理由让这个小通讯员先回去，就是想他年纪还小，今后的路还长着，不应该牺牲在这里。

思及此处，司马峰摸了摸听到连长坚持要赶自己走，急的眼泪都流出来的通讯员，将密码本塞到他军装的怀里后，又帮着他系好扣子。等做完这一切，才叹了一口气道：“你现在已经是军人了，要服从命令。再说主力已经打到身后了，说话就能增援上来。我们只是在这里牵制住这股子日军，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这个密码本对于首长指挥下一步作战很重要，所以才要提前送回去。你一定要保证将这本密码本安全的交给团长。我是相信你才交给你的任务，并不是要赶你走。你要是担心我们，等主力打进来后你在跟过来不就是了。去吧，记住就是爬也要安全的送到团长手中。”

尽管还是舍不得与连长分开，但在司马峰的劝说之下，也知道这本密码的重要性的通讯员，终于抬起头含着泪水道：“连长你放心，我一定将这本密码送到团长手中。你们一定要等我。”

听到他还有些幼稚的话，司马峰拍了拍他肩膀苦涩的笑了笑后一把将他推出帐篷，对他道：“快去吧。我和你的这些兄长们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放心，你要是不来，我们就那也不去。回撤的路上，尤其是通过战场的时候一定要加小心，眼睛尖点，别被流弹伤到。还有，现在两军之间犬牙交错，小心别让鬼子抓了去。”

说罢，司马峰拎起自己的冲锋枪，头也不回的走到正在以日军指挥部外几块大石头为掩体，阻击日军反击部队的兄弟们那里。

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司马峰回头看了一眼正沿着自己冲进来的路线快速的向回奔跑的通讯员后，才又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弟兄道：“把鬼子放进打，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不准开枪。掷弹筒手要敲掉鬼子的轻机枪，步枪瞄准他们的军官打。大家要注意节省子弹。”

大家都是至少打过一场仗老兵，司马峰的命令大家都很了解，所以并没有人有什么异议。只是趴在司马峰身边的一个警卫连配属过来的机枪手看着鬼子拉开的阵型，排出的密集散兵线，有些纳闷的道：“我说司马连长，这股小鬼子的劲头不对啊。”

“就算咱们打掉了他们的指挥部，也不至于这么疯狂吧。这散兵线密集的，枪法好的都能一枪俩眼了。小鬼子很讲究战术的，不到危急关头，他们不是弄出这么密的散兵线。现在摆出这个阵型，恐怕是要拼命了。”

对于眼前这股子鬼子的异常，司马峰也发现了。只是他并未太在意。无论日军来多少，摆出一个什么阵型，都是要打的。既然都要打，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况且，小鬼子的散兵线排的越密不是越好？正好可以发挥自己手头上冲锋枪的威力。

这股老兵没有判断错。指挥部被打掉，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河间槌太郎的确是要拼命了。本来已经脱险了河间槌太郎虽然丢掉了指挥部，但是并没有拼命的想法。指挥部丢了，再找一个地方重设就是了。在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下，他不会为了一支二三十多人的小部队去调整自己的整体部署的。

但当被留下来阻击掩护他突围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活着跑回来，浑身是血的联队参谋的报告，却是差点没有让他当场昏过去。电台、密码、野战电话交换机，一个也没有抢出来。也就是说自己丢光了与上级和下级的所有联络工具。

没有了电台和密码，自己就彻底的成了瞎子和聋子。即无法与第三骑兵旅团，也无法与林芳支队联络。即无法请求支援，也得不到任何的作战指导。各步兵大队虽然有自己的电台，但功率小无法远距离通讯不说，相互之间还没有密码。

而丢掉了野战电话交换机，野战电话也成了摆着。对手甚至都不用切断自己的电话线，就让自己的野战电话全部报废。河间槌太郎悲哀的发现，自己现在除了身边最后的这个中队，已经成了光杆司令。

作为大佐联队长，他更清楚密码本的丢失并不是单单意味着自己与外界，与部下失去联络那么简单。这些密码一旦落入那些反满武装手中，将会给自己，以及友军带来致命的危险。

意识到如果不尽快夺回指挥部，夺回密码本与野战电话交换机，自己将失去与外界，甚至自己部队一切联系。更清楚这本涉及到与佳木斯的第四师团，以及周围的友军联络的密码本丢失危险性的河间槌太郎，此时已经顾不得后路不后路的了。

从打击之中清醒过来的他立即集中了所有能集中的兵力，将手头最后一个中队投入了战斗。并严令该中队长务必以最快的时间夺回密码。

为了尽快夺回密码本，河间槌太郎可谓是孤注一掷。除了集中所有能集中的兵力之外，还将在对手开战之初那阵子密集炮火中幸存下来唯二的两门步兵炮也投入战斗。

被他严令在十五分钟之内夺回丢掉指挥部的那个中队长，虽然有些埋怨这位大佐瞎指挥。十五分钟夺回指挥部，亏他也真敢想。对方要是那么好摆弄，你河间槌太郎大佐怎么被人家像是撵兔子一样撵到我这里来了？

只是心里埋怨归埋怨，他却也不敢有半分的表露出来。为了尽快完成河间大佐交待的任务，这位一直被部署在整个联队作战序列最后边，并没有看到之前战况的中队长干脆一上来就采取日军惯用猪突战术。试图用多梯队，多批次的轮番攻击，尽快的突破对手的阻击。

日军这个战术是其在关内作战对付在轻重机枪被日军飞机、大炮或是掷弹筒摧毁后，只能以步枪为主要武器的抗日武装时候惯用的战术。步枪射速慢，需要打一发上一发子弹。在缺乏自动火力的支援下，单单依靠步枪齐射，根本就抵挡不住日军这种战术。

尤其无论是八路军还是国军，除了少数精锐部队之外，很多部队使用的步枪都是粗制滥造。尤其是那些杂牌军装备的土造步枪，很多射程只有一二百米不说，精度也差。所以以往在关内作战的时候，使用这种战术经常会取得极大的战果。

只是让这个中队长没有想到的是，眼下他的对手人数虽少，但除了几支原厂的捷克造步枪之外，装备是清一色射速极快的冲锋枪。对付这样的对手，采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就算能取得一定的战果，可这个伤亡数字就不见得是眼下的日军能够承担的起的了。

果然，还没有等这个日军中队长在见到第一波的攻击部队已经冲到距敌人不过五十米距离后，脸上露出的笑容绽放出来，对面静的几乎让他以为已经没有人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伴随着这阵子密集的枪声，敌人阵地上冒出的大量火舌。将他第一波的冲击部队打了一个七零八落，死伤一地。而对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响的掷弹筒，将担任掩护的两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几乎同时炸上了天。其为数不多的射击极为精确的步枪，将试图用掷弹筒将其从掩蔽处赶出来的掷弹筒手打的死伤累累。

第一波发起攻击的散兵线如此快速的被击溃，却并未能让日军气馁。其第二波散兵线没有丝毫犹豫越过一地的尸体与伤兵继续顽强的发起攻击。这些久经训练的日军老兵知道，要想避免这些射速极快的武器杀伤，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对手更换弹匣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

他们知道越是射速快的武器越是消耗子弹。紧随第一波次日军后边的他们看到了对手这一阵子密集射击，已经是消耗空了手中那种怪模怪样的武器中的子弹。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冲上去，那么现在躺了一地的战友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日军的想法是很好，可惜眼前的对手却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就在第二波次发起攻击的日军试图趁着打光了手中武器子弹对手更换弹匣的时机，冲进敌人阵地的时候，对手阵地上却劈头盖脸打来了密集的凌空爆炸的手榴弹。

第二波的日军所遭遇的结果比上一波次更惨。整整一个小队的日军是士兵，已经摸到了对手阵地的边缘，却被对方的凌空爆炸的手榴弹炸的死伤掺重。甚至很多人都被炸成了刺猬一样，浑身上下插满了弹片。

很多日军士兵至死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就连自己这些自当兵时候便使用同样手榴弹的人，都经常弄不明白什么时候爆炸的帝国陆军制式九七式手榴弹，到了对手手中却可以弄出凌空爆炸来？

五十米的距离，正是冲锋枪的最佳火力范围。在十几支冲锋枪加上一挺轻机枪，以及大量凌空爆炸手榴弹组成的火力网打击之下，日军发起的第一次进攻，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打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地没有撤下来的伤兵躺在地下呻吟。

日军第一次攻击输的可谓是稀里糊涂，甚至有些不明不白，伤亡更是不小。两个波次的进攻便丢掉了几乎一个半小队的兵力，这实在让发起攻击的日军中队长难以接受。按照他的思路，付出这个伤亡数字，在关内的战场上至少可以击溃对方一个营的防御了。

如今对付从枪声来判断明明不过二十多个人的对手，却伤亡这么大，这个结果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对手不过是一支无后方，一切补给只能依靠缴获的反满武装，并非支那正规军，手里怎么会有连帝国陆军都未装备的自动火器？

到底是参加过淞沪会战的军官，见多识广。虽然对手手中的武器外形稀奇古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但他一眼就判断出对手手中的武器应该与关内支那军队装备那种所谓花机关枪类似，都是同一类型的武器。

日军指挥官弄不明白司马峰手中为何会有在他看来数量很多的冲锋枪，但却不知道，此时打退了他第一次攻击的对手正为刚刚的战斗弹药基本消耗干净而苦恼。

射速快，火力猛的冲锋枪的确是近战的利器，但这弹药的消耗也是极大。随同司马峰突进来的战士中携带冲锋枪的每人除了枪本身配的弹匣之外，每人携带了三个备用的弹匣。按照一个弹匣装弹三十发计算，四个弹匣共一百二十发子弹。

要是使用手动步枪，一百二十发子弹足够使用一天的了。若是节省一些用，甚至能够使用两到三天的。但对作为速射武器的冲锋枪来说，这些弹药还不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的。尤其司马峰与其部下现在手持的这种使用毛瑟七点六三毫米手枪弹的防PPSH四三冲锋枪，弹药消耗尤其大。

杨震在山寨这种武器的时候，几乎是原照原的，并未做任何的改动。但他却忘记了，这种作为战时应急产物而设计的冲锋枪为了便于大量生产，取消了点射的设置，只能打连发。也就是说你手指一扣扳机，只要不撒手，它的射击根本就不会停下来。射击方式，只能靠自己来调整。

而为了以最小的伤亡冲破日军的阻击，无论是司马峰还是他的部下，一与敌接触几乎全是将扳机一扣到底。四个弹匣一百多发子弹，充其量几次只能算是小规模的战斗就全部打光了。

等到日军发起反击的时候，司马峰与部下平均每支枪剩下不到一个弹匣。而手榴弹也因为此前的大量使用，平均下来每人只剩下两枚。等打退日军此次反击，除了几个步枪手之外，几乎所有的人弹药都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

打光了弹药的司马峰咬牙将手中的冲锋枪举起狠狠的照着眼前充作临时掩体的石头上砸去，将心爱的武器砸的稀烂后，捡起了战死的日军丢下的一支三八步枪。

拉开枪栓，将子弹推上膛。又清点了一下弹药后，司马峰又看了看身边的还活着的战士道：“将没有弹药的武器全部砸掉，一件也不要留给鬼子。尽量收集鬼子的武器。咱们在这里多拖延一分钟，鬼子这个中队就不能增援其他方面。才能为主力创造更好的战机。”

他做出了表率，手下的战士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听到司马峰的命令，纷纷的将手中弹药已经消耗干净的冲锋枪在眼前砸坏后，捡起了日军丢弃的三八步枪和子弹。好在他们参军后接触的第一种武器就是这种三八式步枪，所以虽然临时更换了武器，但大家也并不陌生。

这边刚刚做好迎接日军下一次进攻的准备，那边急于夺回指挥部的日军已经再一次扑了上来。看着已经冲到自己阵地前一百米的日军，司马峰直接下达了开火的命令。只是二十多支步枪火力外加一挺轻机枪的火力密集程度实在是太稀疏了，根本压制不住发起冲锋的日军。

而这次日军投入的兵力虽然没有上次多，但攻击的力度却远强于上次。步兵炮、掷弹筒、轻重机枪打和泼水一样。尤其是那两门担任掩护的九二式步兵炮，打的极准。其炮弹的落点极佳，几乎是哪里响枪就落在哪里。一百米的射击距离，足够日军打上几轮炮弹了。

日军的步兵炮给只能依靠几块石头做掩体的战士带来了极大的伤亡。司马峰手下仅剩的一挺轻机枪在此次战斗打响不久，就被一发九二式步兵炮弹击中。失去了唯一挺机枪后，司马峰的处境更加艰难。大部分的战士被日军密集的火力压制的死死的，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

在打光了仅有的手榴弹，看着已经冲到眼前的日军，以及身边所剩无几的战士，知道最后时刻已经到了的司马峰没有丝毫的示弱，抽出快慢机打光弹匣中的子弹后，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就要冲出去。

就在司马峰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时，日军的周围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以及冲锋号声。听到这已经近在咫尺的枪声，看着眼前已经围上来的日军被周围打过来的密集火力成片打倒，司马峰兴奋的对着身边仅存的已经不到十人的战士道：“同志们，主力上来了。”

只是让司马峰没有想到的是，周围冲上来的援军，并不是自己所在的三团，而是按照郭邴勋命令调整的了作战任务的王光宇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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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烽火群策山（六）

接到郭邴勋转向的命令后，初战得手，已经击溃第四师团林芳支队的一个中队的阻击，在第四师团与四十四联队结合部深深的打进一个楔子的王光宇没有丝毫的犹豫，除了留下一个营配属两个独立连牵制住林芳支队外，主力按照郭邴勋的要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转向。在配属的一个野炮连的火力支援下，从南翼向四十四联队发起猛攻。

多年的以弱敌强的游击经历让王光宇养成了稳重的性格。虽然他不知道郭邴勋为何在战斗刚刚发起便更改了作战计划，但他却知道必然是杜开山那里出现了变数。因为发来电报的是指挥正面作战的参谋长，而不是此刻正在北面待机的司令员。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破日军阵地，完成郭邴勋的命令，也因为南面的地形要比从正面出击的杜开山那里两山夹一沟的地形开阔一些。王光宇并未向杜开山一样，因为地形的限制只能逐次投入兵力。而是一次性的将两个营全部投入到了攻击之中。

虽然将手头上几乎所有的力量全部投入到攻击之中，但知道自己部队在面对十一师团这种日军老牌师团作战时单兵素质上的差距，所以他在不失灵活的情况下打的还是很稳重。

他并未采取一线平推散兵线似的进攻战术，也没有采取杜开山猛打猛冲，近似于死打硬拼的战术。而是采取在炮火抵近射击掩护下的强攻与渗透相结合，正面攻击与小范围穿插迂回其侧翼相配合的多路攻击战术。

王光宇的这个着眼点选的很准。在他的组织之下，一团部队打的有张有弛。仅仅在完成转向后的半个小时便撕开了四十四联队的南翼防线。在撕开日军的防御阵地后，王光宇除了留下一部扩展战果之外，亲率其余部队采用三组一队的攻击方式，按照郭邴勋的命令强行向日军阵地纵深穿插。

而救援司马峰不过是他的一团在穿插进日军纵深，已经日军四十四联队原来指挥部的位置附近，正准备按照郭邴勋的命令对四十四联队实施兜底之时，听到那边传来的枪声有些不对，才派出的一个连救援部队。

相对于杜开山的一开始就陷入苦战，王光宇的进展顺利。但同样开始打的很顺手的刘长顺却是相当的无语。他的二团一开始打的很顺手，趁着北线日军注意力被中路与南路，尤其是中路吸引过去的机会，一举便打垮了第一线的伪满军，并趁势撕开了日军的防线，深入日军阵地内。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后续的进展却是极为不顺。在撕开日军北路防线后，还没有等他的穿插打起来，日军的反击已经开始。反击上来的两个中队的日军，汇合二道防线的日军一个中队，死死的缠住了他的主力。

以两个营的兵力打一个中队的日军，刘长顺自然没有问题。但一下子来了三个中队的日军，虽然没有让他打的捉襟见肘，但也陷入了苦战。

对于刘长顺的进展不利，杨震到没有感觉到意外。十一师团是日军老牌师团，其作战风格在日军中也绝对不是善茬子。虽说前年的淞沪会战打的有些不顺当，但是作为日军编组上海派遣军最初的两个师团之一，能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与包括几乎所有中央军精锐在内的几十万中国军队打成一个相持局面，虽说有飞机、重炮、军舰的支援，但也绝对说明其战斗力的凶悍。

这其中固然有中国军队装备落后，无制空权与制海权，缺少重炮以及步炮、步坦协同能力差等原因。但第十一师团的战斗力也绝对不容小视，虽然其资格没有第四师团老，但真实的战斗力，以及强悍的作风远不是第四师团那群商贩可以相比的。

他的一个联队，别说自己现在这个半拉子的部队，就是中央军来上一个军，都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吃掉。若是换了自己的老部队，装备更差的十八集团军，就是集中全部的三个师，恐怕在正规的面对面的战斗中也不是对手。自己现在能打成这个样子，除了战役谋划的相对出色之外，就是专门针对日军的优势，采取了一些战术上的调整。

若是十一师团这些日军老牌师团这么容易打，淞沪会战中那集中了中央军所有受过新式训练的所谓德械师，以及桂军、湘军等几乎国民政府嫡系与杂牌所有精华的几十万大军岂不是输的太冤枉了？

之前刘长顺能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其第一道防线，与其说是自己的部队战斗力达到了日军的水准，还不如说这个家伙是占了杜开山的便宜。若不是正面的日军大部分注意力被正面率先发起攻击的杜开山吸引过去，他哪有那么取得如此大的进展？

只是当举着望远镜一直在观察战场态势的杨震，发现日军居然一下子拿出两个中队的兵力，反击自己这边时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从郭邴勋发来的战斗态势来看，无论是正面被突破，还是南线被突破，日军也没有投入如此多的兵力发起反击。只是在二线防御上增加了部分兵力而已。怎么单单就对北面下的力度这么大？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杨震拽过地图仔细的盘算着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秘，会让这个四十四联队如此重视北线？

同样在观察战局马春生看到杨震紧皱着的眉头，微微一琢磨便明白了杨震在苦思什么。搞明白这个年轻的司令员在想什么的马春生不由的微微一笑。这个司令员脑子活，反应快，爱动脑子去琢磨，用兵虽然还略微显得稚嫩，但看问题眼光绝对是一流的。

可有些时候，太爱动脑子琢磨却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因为很容易想多，将事情往复杂了想。有很多事情，往往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去解决，去剖析。你一琢磨，也许倒是会弄的复杂。对于日军死保北线的举动，恐怕又让这位年轻的长官觉得有些异常了。

想了想，马春生走到杨震面前，手指在地图上的四十四联队与第三骑兵旅团结合部的位置上点了几下道：“日军如此拼命反击，他们只是向重新打通与第三骑兵旅团的联系。很明显，这个四十四联队对第四师团并不信任。”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因为这个第四师团的人品，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么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四十四联队这么做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线，或是保护自己的退路。很明显他们将在必要时候的希望放在了第三骑兵旅团身上。”

马春生这么一说，杨震马上便明白了。四十四联队与第四师团共同参与对群策山的合围、进攻已经数日，并肩作战几天来，对这个第四师团究竟是一个什么货色自然很清楚。一旦自己遇险，弄不好这个出自第四师团的林芳支队会丢下自己先跑。与第四师团相比较，自然是这个骑兵第三旅团更值得信任一些。

只是保证自己的退路，难道是？思及此处，杨震抬起头有些阴晴不定的看着对面的马春生，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难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此刻已经有了退意？”

对于杨震的反问，马春生摇了摇头道：“这个现在还看不出来。若是轻易的就撤退，这也就不符合日军一贯的主动求战的风格。不过打通与骑兵第三旅团的联系，对四十四联队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马春生的回答让杨震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再问。又打量了一会地图，杨震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铅笔扔到地图上道：“我去参谋长那里与他汇合。我在这里，其他两个团的战况还要通过参谋长那里转发，指挥全局有些不方便。这里就交由你和刘长顺指挥。”

说到这里，杨震沉吟了一下又道：“由你负责总责，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接过刘长顺的指挥权。我只要一个结果，就是二团这两个营打光了，也绝对不能让四十四联队与骑兵第三旅团汇合。”

对于杨震让自己总揽全局的想法，马春生也吃了一惊。几天的接触下来，他已经知道这个年轻的长官极有魄力。但却没有想到魄力会如此大，居然让才参军仅仅几天的自己去指挥这么一场事关全局的重担。而且他话里的意思是摆明了要将这个四十四联队一口吃掉。

犹豫了一下，马春生道：“这里还是由刘团长指挥，我全权协助他。我参军的时间短，贸然总揽全局恐不服众。我还是给刘团长当好参谋更重要。另外，司令员我建议不要死打硬拼。按照眼下的形势来看，我们此战的一旦伤亡过大，补充兵员将会极为困难。我建议还是以击溃战为主。”

马春生的建议让杨震摇了摇头道：“我原来的老部队在作战时有句俗话叫做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你虽参军不久，但是却也是老兵了。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强弱的根本在那里，不用我和你说。”

“我们眼下虽然没有实力与整个关东军硬拼，但却是可以点点的给他们放血。逐步削弱他的实力。我们全歼他们一个中队，便是打掉他们一个中队的骨干。消灭他们一个大队，便是让他们必须得从头训练一个大队的新兵。消灭他们那些历练多年的军官与老兵越多，他们的战斗力下降的也就越多。”

对于杨震的这个想法，马春生却是有些不以为意的道：“您的想法我明白，但您也要明白整个抗战已经打了两年，国民政府损失惨重，但对于日本或是日军来说，远未伤筋动骨。我们已经倾尽全力，人家只伸进来半拉身子都不到。”

“日军虽然不住在组建新的师团，但人家老兵却该正常退伍的退伍。日军本身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与动员体系，至少他们补充的兵员要比国军那些拉来的壮丁要强的多。您自组建部队以来，与在满洲的那些由所谓的在乡军人为组组成的开拓团交过几回手，您说这些人的战斗力怎么样？在必要的时候，只要一道征集令，这些人穿上军装就又是一批老兵。”

“除非日军全面卷入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的全面战争，而大规模的扩编部队。否则，在日军完整的动员体系之下，您这个断其一指的战术不见得能起到那么大的作用。您又何必去承受我们现在很有可能承受不起的代价？”

对于马春生对自己想要彻底吃掉四十四联队的想法有些不以为然，杨震摇摇头道：“没有见过血，没有打过仗的军官和士兵永远不能称之为战士。演习场和训练场永远代替不了战场。打掉一批有过实战经验的老兵，他们就少一批。没有骨干，小鬼子在想组建同样战斗力的部队，恐怕就要难得多了。一直部队的传统，是依靠老兵传下去的。”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已经接近黄昏的天色，接过小虎子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后，对着马春生道：“我还要赶路，就不多说了。这里的情况你要多掌握一下，有什么情况，就先报告到参谋长那里。对你自己要有信心。从这里到群策山快马奔驰，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尽管对骑马还不是很熟悉，但为了尽快与郭邴勋汇合，杨震还是一路上快马加鞭。甚至为了争取时间，从正在激战的战场上的西北角落直接穿了过去。等杨震赶到群策山郭邴勋指挥部的时候，已经接到报告，一直在为他提心吊胆的郭邴勋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仔细打量了一番杨震，没有发现他受伤后，郭邴勋苦笑道：“我说司令员，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只带两个警卫员，你就敢从直接从战场上穿过来，你这胆子是不是有些太大了？这要是让总指挥知道了，非骂一顿不可。”

“你可是这支部队的军事主官，整个部队的指挥员。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你至于冒这么大的险吗？你的骑术不精，还就带两个警卫员，这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池怎么办？部队谁指挥？”

对于郭邴勋半是埋怨，半是担忧的话，杨震笑道：“我也想带上一个骑兵团护驾，可咱们也得有那么多的骑兵啊。刘长顺那里就十多匹战马，我都带走了，他那里怎么办？再说，我的身后你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几个落单的鬼子兵有什么好怕的。”

对于杨震的辩解，郭邴勋却是严肃的道：“老杨，你是这支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员，你的一举一动关系着部队的生死存亡。不说别的，就是为了部队负责，你也不应该冒这个险。这是战场，哪怕是一发打偏了子弹都会要人命的。意外若是能在预料之中，还能要意外？”

看着一脸严肃的郭邴勋，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杨震连忙道：“老郭，我知道错了。下回一定注意。这事等这场仗打完了，你在好好的批评我。我这不也是着急。战场上的形势瞬间万变，我没有携带电台，一路上几乎就是聋子和瞎子，一旦战局出现什么变化怎么办？正是因为我是军事主官，我才急着赶回来。”

听到杨震认识到了错误，郭邴勋也就没有再纠缠下去，而是立即向杨震介绍起他不在这段时间的情况。回到司令部内后，郭邴勋将最新绘制的战场形势图一铺道：“司令员，这段时间内战局又有了新的变化。”

“在突破南线日军的防御，正向日军纵深穿插的王光宇一团进展顺利。此时已经将包括四十四联队长河间槌太郎大佐在内的日军一部合围起来。正面突击的杜开山在突破当面日军第二道防线之后，正向北面与刘长顺激战的日军侧后方攻击前进。”

“不过由于之前日军抵抗的极为顽强，而且受地形限制，只能一个营一个营投入的三团的伤亡很大，现在只有一个营建制还算完整。其攻击的力度下降的很快。而刘长顺的二团此时还在与当面三个中队的日军激战之中，进展不大。”

“而在外围的两部分日军之中，骑兵第三旅团在发现我军切断了其与四十四联队的联系之后，不断向我阻击部队发起猛攻，试图重新打通与四十四联队的联系。只是这帮家伙都是骑兵，步战不是其长项。在无法发挥其骑兵作战优势的山区，只能下马作战。战术死板不说，还很僵硬。”

“相对于第三骑兵旅团的几乎是拼了老命的救援，南边的第四师团在撤走之后留下的这个林芳支队表现的却很让人玩味。在王光宇将其余四十四联队的联系分割开后，救援的动作并不积极，甚至给人有种在应付差事的看法。”

“由于几次调整了部署，现在三个团都已经脱离了原定的作战目标。整个战场，现在几乎是已经全部打乱了。还有，在当面日军第二道防线受到阻击的时候，杜开山抽调了一支小部队趁着当面日军已经被其牢牢吸引住的机会实施强行穿插成功，打掉了日军的指挥部，并缴获了四十四联队上下联络，以及与左右日军沟通的密码。”

“现在对我们最有利的是在指挥部被打掉，失去了所有联络手段后，整个四十四联队已经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为我军下一步的作战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条件。为了彻底的打掉日军的联系，我已经命令李明瑞亲率一个侦察连渗透进战场，专门猎杀日军通信兵。不利的是，天色渐渐已经开始黑了起来，我军在之前作战时具备的炮兵优势几乎全部丧失。”

“作为日军老牌师团之一的十一师团，曾经受过系统的夜战训练。而我军除了少数老骨干之外，大多数新参军的战士此种训练还未展开。虽然在兵力与火力上都占有优势，但在夜战之中，很难占到什么便宜。司令员，您看是不是先暂停攻击，待明天天亮以后再继续攻击。”

对于郭邴勋建议暂停攻击的想法，杨震摇了摇头道：“老郭，你的想法我明白。但我们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暂停攻击。仗打到现在，按照目前的态势来看，我们原有的作战计划变化虽大，但可以说已经完成对日军四十四联队的分割。”

“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的完成对其的围歼，一旦日军调集援军赶到。到那个时候我们将陷入腹背受敌境地。按照日军的作战习惯，在发现四十四联队被我们分割包围之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势必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对其展开救援。”

“就算鬼子调集援军需要一段时间，但如果包围圈内的日军趁我军暂停攻击之时，集中残存力量突围，或者实施战术反击，重新汇集到一起的话，会给我们下一步的战斗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杜开山打烂了四十四联队的大脑，使得四十四联队目前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但他们毕竟是鬼子的老牌正规师团之一。其下级军官的主动作战意思很强。一旦发现与上级失去了联络，他们会想法子相互靠拢的。我们夜间停止攻击，很容易让他们抓住机会。”

“所以，眼下我们不仅不能停止攻击，还要加大攻击的力度。部队很多人没有经历过夜战，不代表他们不应该学习，既然我们在训练场上没有来得及训练，那就只能让他们到战场上去学习。老郭，眼下不是心疼部队的时候。”

对于杨震态度，郭邴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杨震的话说的没有错，眼下不是心疼部队的时候。先不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动的日军援军，就是包围圈内的日军如果趁着自己暂停攻击，而获得喘息的机会，重新发起反击，汇集到一起，那么下一步的作战就显得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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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烽火群策山（七）

实际上坚持夜间继续战斗的不单单是杨震一个人，三个团长的意思也是战斗不能因为天色的变化而停下来。尤其是三个人之中，此时进展最小的刘长顺反对最为坚决。

杨震虽然没有对其进展不大表现出任何不满，但其他两个团的调转攻击方向，却是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压力。三个团中无论是按照作战地域划分，还是攻击目标的主次来说，自己都是主攻部队。可其他两个团这么一调转攻击方向，反倒是把自己这个主攻挤到了次要方向。

尤其是对于他来说，最不能接受的是杜开山伸手捞过界，将本来划分到自己作战区域内的日军第四十四联队部打掉一事，让他更受刺激。在他看来，杜开山的这个举动等于上自己碗里抢饭吃。

自认为被抢去了碗中最大一块肥肉的刘长顺饱受刺激，想要在夜战之中一雪前耻。刘长顺坚持打下去，那王光宇与杜开山自然不甘落后。他们三个可都一直暗中叫着劲那。

为了保证夜战能顺利的进行下去，杨震将秘密仓库之中库存的一百多发照明弹都拿了出来。并亲自要通了三个团长的电话，亲自一个个的交待夜战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毕竟出现重大的伤亡，也是现在兵力补充困难，本钱着实不算雄厚杨震不希望见到的。

三个团长虽然都坚持夜间继续打下去。但之前的战斗中，对这个四十四联队真实战斗力有过了解的三个人都知道绝对不能死打硬拼，那样只能会让自己承受不住的伤亡。一场夜战，三个团长是各有各的打法。而三个人之中，经验最丰富的是王光宇，而下手最狠的却是杜开山。

为了能尽快吃掉当面之敌，最大的限度减小伤亡。在抢占了周围制高点，将日军两个中队压进一个不大的小山谷之中后，杜开山顺着山势，将缴获的几十桶汽油全部倒了下去，直接点上了一把火。

正值春末、夏初之际，山谷之中的草已经长的极高。再加上自开春以来，一直有些干旱，那些草木极易燃烧。他这一把火点下去，瞬时之间山谷之中便被大火吞没。山谷中的大火，火光冲天，夜幕中几十里外都看的清清楚楚。

山谷之中的日军抗不住火势，拼命的向山谷外突围，却被他布置在两侧出口处的十几挺轻重机枪加上迫击炮打的死伤一片。十几挺轻重机枪加上迫击炮组成的火力网，吞噬着每一个试图要离开这个已经变成炼狱山谷的日军生命。

山谷的两个出口，到处都是成片的日军尸体。这几乎已经不能说是战斗，而是一场地地道道的单方面屠杀。

看着山下面在大火之中挣扎的日军，杜开山脸色阴沉的笑了笑。今天下午的战斗，他的二团伤亡虽然还没有统计完毕，但只是一个大略的伤亡数字，已经让他心疼的够呛。三个步兵营，两个被打残了。整个团伤亡近半。

尤其是在突破第二道日军封锁线时，面对两个日军中队的阻击，接替一营发起攻击的二营被日军狠狠的咬了一口，伤亡过半。营长、教导员全部牺牲，三个连长牺牲了两个。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营撤下来的时候，只能压缩成为一个步兵连。

为了出这一口气，杜开山以刚刚由刘长顺那里归建的三营为基础，将两个营的残部加上自己的警卫连编成一个营，一开始便全部投入战斗。采取北挤南压的战术，将日军逼入这个不大的山谷中。用他的话来讲，老子砸锅卖铁不过了。

看着身边团长低沉的脸色，知道他因为部队伤亡惨重而心中不好受的陶净菲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好。部队伤亡之重，作为政委他更是心疼。但这就是差距，与日军真实战斗力上的差距。

同样不希望部队在下一步作战之中在承受巨大的伤亡，所以尽管认为杜开山这一战术有些过了，但陶净菲还是选择了支持。只是闻着山下传来的烧烤人肉的味道，让陶净菲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胸中的呕吐感压下去。

陶净菲为了维持作为首长的威严，强忍着没有当场吐出来。而在山上其他观战的战士可没有他这个必要了。很多人闻着这股烧烤人肉的味道，当场就吐得稀里哗啦了。对于身边的干部、战士的表现，杜开山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战士之中有人小声议论自己的这个战法有伤天和的时候，杜开山心中更是不以为然：“什么有伤天和，都是狗屁。鬼子在南京杀了三十万人也没见有什么报应。老子不过借着一把火烧死了几个两条腿的畜生，老天爷就会天打雷劈？那老天爷才是真的瞎了眼睛。”

将两个中队的日军一把火做成了烧烤的杜开山是三个人之中最早结束战斗。在可谓是干净利落，除了原本要上缴的几十桶汽油之外，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吃掉了日军两个中队的杜开山，立即转向，跑过去和刘长顺抢饭吃去了。

杜开山放的这把大火，几十里外都看的清清楚楚。被王光宇合围在距离这里直线距离不过千把百米的一座小山包上的河间槌太郎自然也看的清清楚楚。看着冲天的火光，河间槌太郎心中不由得一阵阵抽搐。

恨的咬牙切齿的他知道，那不会是自己部队放的火，只能是对手为了减小伤亡而采取的火攻。那里的地形，当初在接收第四师团阵地时，河间槌太郎曾经去看过。知道那里是一个不大的山间小谷地。

无论那支部队被赶进去，对手只要以火力遏制住山谷的两端的出口，恐怕都会被困死在里面。对于被困在那里部队的结局，现在的他闭上眼睛都能想的出来。尤其是那里冒出来的火光，更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困在那里的部队，恐怕已经全军覆灭。

看到这场大火的并不单单是被已经分割得七零八落的四十四联队还活着的官兵，就是南线的第四师团林芳支队也看的清清楚楚。与骑兵第三旅团见这场大火之后，加大了攻击力度不同，本就攻势半死不活的林芳支队行动更是迟缓了许多。参加攻击的日军，任凭林芳太郎怎么催促，就是不挪窝。

尽管已经失去与四十四联队的直接联系，但这把火光让林芳太郎清楚的知道四十四联队恐怕已经快要穷途末路了。如果近在咫尺的自己不能救援出第四十四联队，回去不单单自己，就连师团长恐怕都要受到关东军司令部严厉的处罚。

只是无论林芳太郎怎么威胁，甚至扬言要将所有军官都送上军事法庭却仍旧无济于事。他的部下就是拿不出像样的攻势。他刚逼着这个中队发起攻击，那个中队却又退了回来。累了半天却一无所获的林芳太郎无奈之下，只能给泽田茂发电报，将实情做了一个汇报，请求派飞机支援第四十四联队。

接到林芳太郎的报告，已经撤回佳木斯的泽田茂半天没有说话。自渡江之前接到过第四十四联队一封电报之后，再未能与四十四联队取得过联系，对四十四联队的结局尽管早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却依旧被四十四联队的处境弄的惊呆了。

而对于林芳太郎汇报林芳支队的表现，泽田茂心中更是早就有了数，否则当初临撤回之前，他也不会交待黑岩义胜自己多注意南线，不要将希望放在林芳支队身上。只是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却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还是向着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下去。

只是他多少有些想不透，为什么对手不挑林芳支队这个软柿子捏，而是转向了四十四联队这个硬骨头下手。四十四联队的战斗力，泽田茂很清楚，绝对远在自己的第四师团之上。

若是单论单兵素质、战术素养，出身同样是老牌师团的林芳支队自然不差。但是若论起作战的顽强精神，以及为天皇献身的决死精神，林芳支队与第四十四联队相比，差的就不是里许了。

想到这里，一向对对手放着林芳支队这个软柿子不捏，偏偏去啃四十四联队这块硬骨头不解的泽田茂想通了。如果先打林芳支队，按照日军中一贯的习惯，四十四联队无论之前与第四师团有什么隔阂，但绝对会拼命救援的。

若是先打四十四联队，以林芳支队那些大阪兵的一贯做派来看，绝对不会下死力去救援的。最多也就是做一些表面动作，应付一下差事罢了。让他们去卖命救援友军，那是逼直接杀了他们更难受。

看着林芳太郎与其说是汇报，实际上是求援的电报，泽田茂苦笑不已。奉命全部回撤救援佳木斯，从佳木斯到群策山一线，除了担任四十四联队侧翼的林芳支队外，第四师团连一兵一卒都没有留下。除了全军再次出击群策山外，第四师团现在已经是无兵可派。

而对于第四师团已经不敢报任何幻想的泽田茂中将知道，等第四师团这些一遇到战事便集体装病，就算已经集中，但没有个三五天的准备根本就出发不了的泽田茂只能将这份电报转给关东军司令部。希望关东军司令部能督促一下从黑河境内出发的第一师团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群策山一线参战。

这都已经打了好几天了，按照关东军司令部计划配合作战的第一师团部队迟迟不露面，让泽田茂中将很是有些不满。之前自己的第四师团主力都在，兵力足够使用的情况之下，泽田茂自然不会与第一师团这个日军中天字号师团计较。但现在已经无兵可派的他，自然又想起了这个久久未曾露面的第一师团部队。

至于派飞机，泽田茂更是苦笑。佳木斯机场上的飞机都变成了一堆废铁。而其他方向原定用于群策山的战机却被关东军临时调往了海拉尔，去支援局势日益紧张，现在已经是战云密布的满蒙边境。自己手头那里还有飞机可以派？

关东军司令部对北边那只北极熊的重视远远高于群策山，别说航空兵已经尽数调走，就是自己的第四师团也在奉命动员之列。因为奉命清剿群策山，已经完成了动员的第四师团而且是居然被列入第一批增援的名单内。关东军司令部已经数次来电询问对群策山清剿的进展了。

泽田茂不知道关东军司令部那些脑子灌水的参谋怎么会想起第四师团，难道他们就不怕其他师团受到这些大阪兵的牵连？难道他们就不怕这些大阪兵把整个战局给搞砸了？

与一支游击队性质的反满抗日武装作战都打的都是勉强应付。这刚一撤回佳木斯纷纷请假住院，并摆出了一副都得了重病，随时快要烟气的样子。他们被佳木斯内伪满军警成堆尸体的惨状给吓到了。

对付一帮可谓是乌合之众的反满武装都这个样子，要是让他们去对付上有飞机，下有成群重炮、坦克，武器装备远比日军精良的苏军，还不得调头就跑？

实际上不要说那些视金钱为生命的大阪兵被佳木斯市内的惨样吓到了，就是泽田茂也被吓了一跳。整个佳木斯市内原来整齐的日军军营，第四师团可以称得上佳木斯市内最雄伟建筑的师团部以及伪满三江省政府、佳木斯市政府、火车站等重要建筑都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不是被战火打成了一片废墟，就是被对方有意识的炸毁。

在市内的一处广场上，身上还挂着牌子伪满高级军政人员以及伪满军警中的日系人员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尸体上的标语表明，这些人都是在被俘之后，被以叛国罪执行死刑的。

怪不得土肥原贤二中将在佳木斯丢失之后，坐不住。对手这么一搞，整个三江省的满洲国高级人员几乎一扫而光。各种军警宪特中的精英，也就是日系人员也被一网打尽。大批的档案、文件以及各种资料不是被焚毁就是被掠走。也就是说整个三江省此时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对于泽田茂来说，满洲国人就是死上再多他也不在意。他不是关东军司令，不用对满洲国政府负责。但是原来储备在佳木斯的大批物资丢失，却是让他心疼不已。别说储备的武器、弹药，各种日资银行内的钱物，就连粮食都一粒未剩。带不走的统统被炸毁、烧毁。吃不上饭的不仅仅是第四师团，就连城内上万日本人都断了粮。

不过仅仅一天的时间，对手几乎搬光了整个佳木斯。等好不容易才在上游的汤原县城弄了十几条渡船渡过松花江的第四师团撤回佳木斯后，连口饭都吃不上。而第四师团上下官兵储备在佳木斯的各种私有财物的丢失，也让第四师团上下几乎心疼的都快吐血了。差点没有把留守佳木斯的北野高津给生吞活剥了。

若是说第四师团上下还没有来得及狠揍这个给大家带来巨大损失的北野高津的话，正因为佳木斯的巨大损失而处于火头上的泽田茂却丝毫没有客气，上来就对着前来汇报的北野高津一顿大嘴巴子。打的这个自以为固守有功的家伙脸都肿的说不出话来了。

待接到林芳太郎的求援电报后，更是火大的泽田茂几乎是用杀人的眼光死盯着北野高津。要不是这个家伙这么快便丢掉了佳木斯，自己何至于弄的如此被动？若是第四师团全在，就算熊了一些，四十四联队又何必陷入重围。四十四联队若是真的丢了，自己该如何向关东军司令部还有十一师团长渡久雄中将交待？

看着师团长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己，北野高津差点没有被吓的尿裤子。他不知道自己没有丢光部队，勉强也守住了阵地，师团长为什么还会如此的火大？

沉默良久，泽田茂中将对北野高津道：“北野少佐，你的确最终守住了军营。但你的责任不是守住军营，是守住整个佳木斯。丢掉了整个城市，你只守住了一处被打的破烂的军营有什么用？”

“而且因为你的失误，四十四联队现在陷入了反满武装的合围不说，帝国在佳木斯的侨民与开拓团也损失惨重。这个责任必须要有人来负，你切腹谢罪吧。别等我送你上军事法庭。”

听到师团长居然让自己切腹谢罪，脸上火辣辣疼的几乎说不出来话的北野高津不由的一呆、好半天才挣扎道：“师团长阁下，您让我切腹谢罪，我不服。虽然我没有能守住整个佳木斯，佳木斯在此战之中损失巨大，但我毕竟成功的守住了军营。”

“我手中只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对手的兵力像蝗虫一样多，至少在我数倍以上。兵力悬殊，佳木斯又这么大，我怎么可能守的滴水不漏？那些满洲国的军警没打上几枪就垮掉了，剩下的我孤军奋战，我能打倒这个地步已经是很难得了。”

“四十四联队被敌人合围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大队长，军衔不过少佐而已。仗打败了，与我有什么关系？您是总揽全局的中将师团长，这个责任不应该由我一个区区的少佐来负。如果您铁了心要我负责，我将会通过我的家族向东京甚至天皇陛下申述。”

“切腹我是不会做的，您大可以将我送回国上军事法庭。到时候，形势就不是您能控制得了的了。”

北野高津不傻，而且还很精明。泽田茂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自持家世雄厚的他自然不会甘心受泽田茂的摆弄，直接便顶撞了起来。

他的话里意思很明显，你拿我出气可以，但是要拿我当替罪羊，替你背黑锅可不行。你别拿老子当那些好糊弄的平头老百姓，老子也是有家世，并且家世雄厚的人。你找老子被黑锅你找错人了。

听到北野高津居然还敢顶嘴，甚至还敢威胁自己，愤怒中的泽田茂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冷笑道：“八嘎，你手头就一个大队的兵力？那骑兵第三旅团留守的两个中队，师团留守的工兵、辎重中队都是稻草人？你是师团任命的佳木斯城防司令，不是军营留守司令。你的职责是整个佳木斯。”

“你丢掉了整个佳木斯，使得帝国在佳木斯损失惨重，你不切腹谁切腹？想回国上军事法庭，你想的轻巧，那有这么好的事情。”

“北野少佐，我知道你家世雄厚，是帝国有名的财阀，就是上了军事法庭，也有办法完好无缺的出来。但我告诉你，我泽田茂不是陆军部那些见钱眼开的混蛋。你想回国逃脱军法的制裁，没那么容易。回国我控制不了，但你现在还在第四师团的地盘上，我泽田茂还是第四师团的师团长。”

看着泽田茂失态的居然与一名小小的少佐吵了起来，一边的小林浅三郎与第四师团参谋长人间秀三大佐的眉头不由得深深皱了起来。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在关东军司令部回电之前，怎么想办法救援第四十四联队，而不是找替罪羊。

更何况，北野高津的家世背景两个人都知道，是帝国有名的大财阀。帝国只要还在进行战争，别说他泽田茂只是一个中将师团长，就是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来了，也杀不了这个家伙。

泽田茂找人背黑锅这不是问题，以优势的兵力打成眼下这个样子，的确得有人出来当替罪羊。否则别说关东军司令部，就是十一师团那里都没有办法交差。但他找这个家世雄厚的北野高津却是找错了人。

觉得这么吵下去实在有失体统的人间秀三挥了挥手，制止住北野高津还要继续顶下去的举动，示意他离开后，才道：“师团长阁下，您不应该自降身份的与一名小小少佐争吵，这实在有失您作为师团长的尊严。”

“北野高津家世雄厚，是帝国有名的大财阀。他又是这个家族下任族长的有利竞争者，你若是杀了他，会给您带来麻烦的。这个背黑锅的是要找，但是不是现在找。还是等看看四十四联队能不能救出来再说。”

“而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怎么想法子去将四十四联队救出来。刚刚各个连队长汇报的情况您也见到了，各联队一撤回佳木斯便突然出现了大量病患。尽管我们都知道这些病患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也说明我师团已经无进一步作战的士气。若是强行再次出击，别说四十四联队救不出来，就算是我们自己都可能搭进去。”

听着人间秀三的劝告，泽田茂疲惫的挥了挥手道：“我已经请关东军司令部督促第一师团参加进剿的部队加快行动。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第一师团身上了。希望这些东京人能够帮四十四联队脱离苦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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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烽火群策山（八）

泽田茂将救援第四十四联队的希望寄托在了从黑河境内出发，担负封锁杨震所部西撤路线的第一师团五十七联队身上。他却不知道，此刻在青黑山中一枪未放，便莫名其妙的中伏，损失惨重，联队长木村松治郎大佐也战死的五十七联队正向黑河急速的撤退。

只是带着伤兵与尸体连滚带爬仓皇撤退，因为联队部受损最重，几乎丢掉了全部电台的五十七联队还未能将消息传出来而已。

对于五十七联队来说，这次一枪未发，甚至连对手的面都还没有见到便吃了一个大败仗，便输的是莫名其妙实在有够窝囊的了。也难怪五十七联队自认为输的不明不白，几乎没有人能想到，给他们带来巨大伤亡的只是在宿营的时候遭遇到一场炮击而已。

按照关东军司令部的要求，没有分散行动的五十七联队在这次炮击之中损失惨重。出发的两个步兵大队，直接有一个多大队在此次其火力密度对于日军来说，绝对是罕见的炮击之中成神。

接替在炮击之中丧生的五十七联队长木村松治郎大佐指挥的第一大队长桥本群己少佐面对巨大的损失，尤其是查看完炮击现场，得出对手至少有一个重炮旅团的结论之后，更是不敢在停留下去，直接选择了撤退。

在炮击之中遭受到了重创的第五十七联队以为对手有足足一个旅团规模的重炮，而且是预谋已久的炮击。实际上他们那知道，他们不过很不幸的成为一种新式武器的试验品而已。而对着他们炮击的不过是六门刚刚被生产出来的一百零七毫米多管火箭炮而已。说是预谋已久根本谈不上，只不过他们正巧赶上了而已。

杨震在兵工厂转移之前，拿出了很多武器的图纸。但是这些图纸大多数都是轻武器，只有这个在后世被称为三大游击利器中唯一一种由中国人设计的一百零七毫米多管火箭炮，是其中唯一的一款重武器。

杨震那些所谓的自行设计的武器，包括这种火箭炮在内，养不起，也无法形成大规模生产的他自己暂时是不会考虑装备的。至少在自己有大规模生产能力之前，是不会考虑的。这种武器与提前问世的AK四十七步枪、RPG二式反坦克火箭筒一样，都是为了拿去与苏联人交换援助而特地生产的。

只是与子弹消耗量大，在形成大规模军工生产能力之前不会装备AK四十七不同，这种火力猛、射程在同口径武器中也不算近，最主要的是轻便、使用简单的十二管火箭炮，只要能形成一定的生产能力，杨震考虑还是会少量装备的。

拜后世在西亚某战乱频发的某小国曾经执行过秘密任务的经历，杨震知道很多时候武器装备并非是越先进越好。因为越先进的武器，需要的保养、供给条件越高。

以AK四十七这种以速射见长的武器，在只能依靠缴获的日军原材料生产，自己没有任何原料供给条件的杨震，根本就装备不起。对于眼下来说，使用日式三八步枪才是对于杨震来说最正确的选择。因为他可以很容易的弄到子弹。

不过对于这种多管火箭炮杨震还是准备要装备的。毕竟这种火力猛，本身又极为轻便的武器，最主要的是使用简单的武器，还是很适合目前杨震部队的情况。

只是因为手头上的生产器材，尤其生产发射器的无缝钢管的数量极为有限，只能先生产六门作为样品。即便是这六门攻击七十二管的火箭炮，已经将所有库存的无缝钢管消耗一空。至于火箭弹，同样因为工艺的问题，只生产了二百四十发。

不过即便是就这二百四十发火箭弹，因为消耗了过多的无烟火药作为发射药，也让总指挥心疼够呛。生产这二百四十发火箭弹使用的无烟火药，如果用来制造同样使用无烟火药做发射药的三八式步枪弹，至少能制造几百万发。

心疼归心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道理总指挥还是知道的。在得知这二百四十发火箭弹与六门十二管火箭炮制造出来后，杨震直接电告总指挥，如果遇到日军，可以大胆的使用，以检验实战效果。结果这个自己送上门的五十七联队，很不幸的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批火箭炮的受害者。

在发现了五十七联队踪迹，并找到其宿营地后，总指挥除了留下四十发炮弹之外，丝毫没有心疼的将二百发火箭弹全部砸向了日军营地。而用四一式山炮炮架改装的火箭炮发射架很灵活、轻便，两个人推着就可以跑。总指挥在集中打完这二百发火箭弹后，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火箭炮与普通的山野榴弹炮不同，这种武器没有其他火炮发射时响亮的炮声，除了尾焰犹如在天空中划过的一道焰火而有迹可循之外，就是到脑袋顶上才能听到破空的嗖嗖声。第一次遭遇到这种武器，明显没有应对经验的五十七联队直到成批的炮弹落到脑袋顶上，才发现自己遇到了袭击。

等着二百发火箭弹爆炸完毕，五十七联队的宿营地已经是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被炸死的日军尸体。别说幸存的日军士兵被这阵子密集的炮火砸的晕头转向，就是躲在一处山上观察试验结果，实际上更想知道杨震为何要坚持在原材料有限的情况之下，为何还要坚持生产这种据说是威力巨大的武器的总指挥也是嗔目结舌。

他从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这样一种火炮，仅仅六门，但制造出来的杀伤效果几乎与一个七十二门建制的炮兵团差不多。而且发射速度奇快。从第一发打出去，到二百发全部发射完毕，居然只耗时不到二十分钟。这还是客串炮兵的军工厂工人不熟悉的缘故。

看着眼前让人震撼的结果，总指挥总算明白了杨震为何即便明知要消耗大量的器材与原材料，还是坚持要生产这种武器。如果将这种武器与前一阶段的那个什么自动步枪，以及还正在制造中的那个火箭发射器拿到北边去，那个迷恋火炮威力的老大哥绝对会喜欢。

虽说这种新式火炮发射出去的炮弹落点的散布面有些大，但是对于集群射击的火炮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心中兴奋不已的总指挥回到兵工厂就给杨震发了一个酒已经酿造好，效果很好，第一次请客便醉倒很多人的密电。

而与总指挥兴奋的心情截然相反的是第五十七联队在遭遇如此严重的打击，再也不提什么配合第四师团清剿了，草草的将在炮击中死亡的士兵尸体火化后灰溜溜的撤走了。这才一次炮击，就断送了一个多大队。若是再来几次，五十七联队恐怕是都回不去了。

只是让这些不知道群策山一线究竟有什么秘密的日军官兵想不明白的是，这些反满抗日武装不是一直都是装备贫弱，火力匮乏吗？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重炮。遭遇到密集火力袭击的这些日军官兵，一直固执的认为这么密集的炮击，最起码是一个相当于旅团规模的重炮群才能制造出来。

在炮击结束后，所有五十七联队幸存的官兵第一个想法自己的对手绝对不是那些所谓的反满武装，应该是江对岸的俄国人。只有崇尚大炮兵主义的俄国人才会装备如此多的重炮。也只有俄国人才能制造出这么猛烈的炮火。而且按照这个炮击规模，对手的兵力至少有一个军。

得出这个眼前的对手极有可能是江对岸的俄国人后，五十七联队的官兵哪还敢停留。自己只携带了四门联队炮兵所属的四一式山炮，兵力现在剩下还不到一个大队。而对手至少有一个重炮旅团，兵力至少在军一级。

日本人是悍不畏死，但他们不傻。尤其是出身东京这种大城市的第一师团的官兵更是不傻。拿鸡蛋去碰石头的事情，除了少数疯子之外，还是没有人会去做的。在达成这个共识之后，五十七联队不仅撤退了，而且撤退的速度还是极快。

五十七联队这么一撤，将还不知情蒙在鼓里，还指望着他们去救援四十四联队的泽田茂泡了一个乌眼青。而从关东军司令部到此次清剿的总指挥更是都豪不知情。直到五十七联队跑回黑河原驻地后，所有人才知道五十七联队还没有进到制定作战地域就跑了回来。

当然五十七联队究竟遭遇到什么事情，导致其迟迟未能出现在战场上，那是后话。但接到关东军司令部始终未能联系上五十七联队的电报后，失去了最后一线希望的泽田茂中将不禁仰天长叹：“五十七联队这一失踪，四十四联队完了。”

在清楚的明白了四十四联队已经失去了一切救援的机会，生怕林芳支队与骑兵第三旅团也搭进去的泽田茂，无奈之下，给林芳太郎与骑兵第三旅团下达了一个相机撤退的命令。

事实上就算五十七联队能按时抵达，但需要翻越小半个兴安岭的五十七联队也不可能赶在四十四联队覆灭之前，救援出四十四联队了。无论是杨震，还是王光宇、刘长顺、杜开山这三个团长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在得知杜开山用火攻，仅以微小的代价便干净利落的吃掉了日军两个中队后，王光宇对着自己合围圈内的日军也不在客气。利用步炮协同，将包围圈内的，眼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的减少，却始终冲不出对手的包围圈的河间槌太郎大佐打的是叫苦连天。

本来在天色黑下来之后，还想趁着夜色突围的河间槌太郎却没有想到，他刚刚把突围部队集结完毕，对手却打出了大量的照明弹。将合围圈内照的一片雪白。

刚刚完成集结的日军，被对手一阵密集的迫击炮火加上重机枪火力，直接从一个加强中队的规模炸成了小队。几乎所有轻重武器损失余烬。河间槌太郎的第一次突围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就被王光宇消灭在萌芽状态。

河间槌太郎集中了所有残存兵力的第一次突围，连朵浪花都没有掀起来，就被一顿迫击炮揍的消散。想要依靠剩余的那一个小队的兵力突围，那岂不是更是痴心妄想。其后进行的几次突围，更是连包围圈的边都没有摸到，就被对手的机枪火力给打了回来。

看着又一次突围失败后身边已经是所剩无几的人，已经从统帅数千人之众的联队长直线降级为小队长，知道自己今天很难幸免的河间槌太郎倒也干脆。不想成为大日本帝国陆军的第一个被俘大佐联队长的河间槌太郎，丢掉了手枪，捡起一支阵亡士兵的三八式步枪带头发起了冲锋。

仗打到这个份上，河间槌太郎知道自己已经等不来援军了。北线，第三骑兵旅团那边的枪炮声虽然显得很激烈，但却就是迟迟靠不过来。而南线，第四师团那个林芳支队那边，枪炮声虽然同样激烈，但也同样就是靠不过来。

虽然两边的情况都一样，但其中的差别，河间槌太郎却很清楚。北线的骑兵第三旅团迟迟靠不过来，绝对不是他们不卖力气。但是你让一支骑兵去打山地进攻战，本身便是强人所难了。

但南边的林芳支队靠不过来，河间槌太郎却知道其中绝对有猫腻。看前些天第四师团半死不活的攻击，河间槌太郎就知道，让这帮家伙救援自己，恐怕等自己的尸骨都凉透了，自己也不可能等到。

南线那密集的枪炮声，恐怕是这帮工于算计的大阪兵在卖力的表演，好糊弄自己。省的自己若是万一有机会突出去的话，向关东军司令部告他们的状。否则，以第四师团的真实战斗力，在距离并不远的情况之下，怎么就迟迟靠不过来？若说他们真的是卖命增援，恐怕鬼都不信。

救援无望，同时失去了突围的可能性，作为一名光荣的天皇陛下的武士，河间槌太郎大佐选择了战死，而不是懦夫一般的切腹自杀。在他看来，武士只有战死沙场才算一名合格的武士。切腹自杀，那是懦夫和失败者才会去做的事情。

河间槌太郎大佐主动求死的想法，很快便得到了一团战士的热烈回应。举着三八式步枪的他和他身边仅剩十几名日军士兵，被阻击部队密集的机枪火力打成了筛子。

不过第四十四联队长河间槌太郎大佐虽然阵亡，却不代表着四十四联队的抵抗已经彻底的瓦解。正被刘长顺蹂躏的三个步兵中队，虽然伤亡惨重，实际兵力已经不到一个中队，但却仍旧在顽强抵抗着。

甚至不时的还在四十四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松下不二少佐的指挥下，与正面的刘长顺部打一场对攻战。其凶悍、顽强的战斗作风，让刘长顺真实的领教了一把什么是日军老牌师团作风。

对于这部分日军的近似乎垂死挣扎的抵抗，刘长顺很是头疼。这些日军抵抗顽强，迟迟不能解决战斗，给自己带来不小的伤亡不说，自己反倒还要提防被这些狼一样的日军给反咬一口。

实际上头疼的刘长顺不知道，他们此时的对手松下不二更是有苦难言。小半天加上大半夜的激战，兵力与火力都居于劣势的他带领的三个步兵中队此时完好，还能站起来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三个步兵中队，此时还有战斗力的士兵已经不足一个中队。

而轻重机枪损失更是惨重。所有支援火力，除了还剩下两挺在收刮了所有步兵身上的弹药之后，才勉强凑足了半个基数弹药的轻机枪之外，两挺重机枪全部被摧毁。其最后的阵地也被压缩到东西长不过百余米，南北宽只有四十余米的狭小地域之内。

最为严重的是不单单还有战斗力的人已经不多，就是各种补给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阵地上到处都是因为药品与绷带消耗过快，只能用裹腿草草包扎。至于能不能坚持下去，就看自身的血小板浓度够不够的伤员，这让日军的士气下降的很快。

而对残存日军来说更不幸的是，经过之前的激战此刻他们手头上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松下不二之所以不时的与对手打一场对攻战，不是他真的还有那个实力反击。实在是因为弹药所剩无几，只能尽可能的依靠白刃战去杀伤对手。

由于杨震此次全面反击几乎近似完美的达到了战术的突然性，已经连续作战两天，弹药消耗极大的四十四联队大部分官兵都尚未来得及补充弹药，便已经匆匆的投入交战。松下不二在奉命发起反击之时，手下的士兵手中平均弹药数量不足四十发，这只是日军标准弹药配给量的三分之一。

而轻重机枪更是普遍达不到一个基数。为了遏制住对手的力度极大的攻势，日军的弹药量消耗极大。待到夜战开始的时候，士兵手中的弹药大部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四十发弹药，在怎么节省，也不可能坚持太多的时间。

此时之所以还在抵抗，只是因为一向顽强的本能还在支撑着。只是还能支撑多长时间，就是松下不二自己也没有一个数。但有一点松下不二却是很清楚，就是援军在不来的话，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下去的他真的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松下不二几乎已经陷入绝望之际，对手却突然放松了进攻的势头。非但攻击力度下降，前沿的一些部队甚至开始有计划的后撤。

对手的突然放松攻势，虽然让松下不二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攻势的减缓，却着实让松下不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依靠手头现有的在勉强为机枪凑足一个基数的弹药后，步枪基本上空空如也的弹药量，自己已经承受不起对手再一次的大规模攻击。

为了寻找一线生机，松下不二咬了咬牙，决定趁着天还未放亮，手下还能凑足一个中队的兵力，向南突围。松下不二很聪明，他知道选择向东有骑兵第三旅团策应的方向，对手肯定已经布置好强大的阻击兵力。所以他将突围的方向选择了南面。

松下不二的突围战术很简单，能跑的跟上走，能走不能跑的与连走都不能走的重伤员全部留下断后。甚至为了吸引对手的注意力，让其以为自己还在顽抗，松下不二甚至将唯二的轻机枪也流了下来。

而他自己则带着还能行动自如的士兵，利用白刃战的优势，全力向南杀开一条血路。只是他这个计划是不错，但刘长顺以及正向这边赶的杜开山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松下不二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对手这次选择发起攻击的方向正是南边，而不是之前一直采用的南面的部队只是用来阻击其不能突围，攻击方向还是以北面为主的战术。而他的对手之前放松了攻势，只是想给他造成一个也打不下去的假象而已。

也不知道刘长顺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将最后一次攻击方向由北改到了南边，但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就是刚刚发起突围行动的松下不二，结结实实的一头撞进了攻击部队的怀中。等先于刘长顺发起攻击之前，抢先采取突围行动的松下不二发现事情不妙，想要将伸出来的脑袋在收回去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刘长顺为了一次拿下这些日军，可谓是下了血本。亲临一线指挥不说，还几乎将全团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都调到了这一方向。见到松下不二居然还敢发起反击，还不知道松下不二准备突围企图的刘长顺也丝毫的没有客气。在打出最后两发照明弹，将战地照成一片雪白后，密集的机枪火力与迫击炮弹将试图突围的日军部队成片的撂倒。

此时手中除了刺刀之外，枪膛中早已经空空如也，就是唯二有子弹的两挺歪把子机枪也留在了阵地上的日军士兵面对密集的火网，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能力。至于指挥此次突围的松下不二在第一时间之内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成了日军突围部队挥之不去的梦魇。待到半个小时后，枪声落下的时候，日军突围部队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立起来。等过来抢食的杜开山率部赶到后，战场上的枪声已经平息了下来。

见到突围部队全军覆灭，被松下不二留下来吸引对手注意力的轻重伤员，在用最后一点子弹解决了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后。十几个还能行动的轻伤员，拉响了最后两枚手雷自杀。当清晨来临的时候，群策山正面的枪声已经平息。四十四联队作为日军的一个建制联队，已经不复存在。

还没有等群策山一线的枪声彻底的平息下来，被泽田茂留下来策应四十四联队的林芳支队调头向汤原县城方向首先开溜。

一直攻击极为卖力，试图救援四十四联队的骑兵第三旅团在发现群策山一线的枪声已经平息后，带着接应出的少数钻空子跑出来的日军散兵，也立即向佳木斯一线快速的撤退。待到当天中午，群策山周围已经没有日军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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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勋章与奖章

在四十四联队全军覆灭之后，南北两路日军的快速撤退让杨震已经失去了继续作战的战机。既然日军已经撤退，实际上打的精疲力竭，已经无力再打下去的杨震，自然也不可能追击下去。

在日军全部撤走之后，知道经过多日的连续作战，部队已经极度疲劳的杨震，下令全军进入三天休整状态。不过虽然部队进入了休整状态，但是杨震与郭邴勋却是比作战时候还要忙碌。

部队的伤亡数字统计，装备的损耗，兵员的补充，都让二人忙的几乎是团团转。而战时下来的大批伤员也让一直担任卫生处长的张婷忙的同样脚打后脑勺。在全军都进入放松的休整状态后，三个人反倒是最忙的人。

经过三天的忙碌，在群策山一线战事全部结束的第四天，杨震召开了连以上干部总结大会。本来这个会议战事平息下来的第二天就应该召开，但是考虑到部队疲惫情况，杨震在与郭邴勋商议后，还是推迟到了休整完毕，给大家一个充分放松的机会。

毕竟自转移到群策山以来，连续紧张的训练、作战，让大家脑袋中的那根弦始终绷的紧紧的。过长时间的紧张，很容易让人出错。有张有弛，才能让大家保持旺盛的斗志。这一点杨震还是清楚的。

看着坐满了几乎一屋子的各团连长、指导员以上级别的干部，想起当初刚刚从平房那个魔窟突围出来后，全军加一起不过二三百人时候的样子，杨震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只是让杨震有些没有想到的是，他脸上露出这的一丝难得的笑意，却是让一众已经见惯了他大多数时间都一脸严肃的干部，多少显得有些不适应。

对于这些干部脸上有些古怪的表情，知道他们心中想什么的杨震摇摇了摇头并不以为意。

看了看手表上的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开会的时候，杨震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前一阶段，我军经过七天的浴血苦战，打破了日军对群策山一线的重兵清剿，并在战斗之中取得一个可以说相当不错的战绩。”

“虽然战斗之中，显露了我军的一些缺点和不足，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这次战斗的肯定。胜了就胜了，这没有什么好隐晦的。并不能因为作战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就否定我们取得的成绩。现在请参谋长告诉我们，此次战斗我们究竟得到了什么？”

杨震带兵的作风用总指挥的话来说，是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打人一巴掌，随手在塞给人一个蜜枣的方式。该批评的，从来都是当面直接指出来，毫不留情。但是该表扬的，也从不吝啬表扬。

只是他这番先说甜头的话，却是让下边的干部脸上更加显得有些迷惑。司令员批评人历来都是先苦后甜，尤其是在进行作战总结的时候。今儿怎么居然是先公布战绩，而不是先开口训人？

杨震今天反常的这一手让下边的干部多少有些摸不到头脑。相对对视之后，都在暗中猜测后边等待的究竟是多大的雷霆暴雨。司令员今儿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心中都在暗暗的猜测自己会不会是今儿要倒霉的那个家伙。尤其是在作战之中几次受到批评的刘长顺，以及伤亡是三个团中最大的杜开山，心中更是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杨震。

见到下边的干部脸上露出的疑惑表情，杨震摇摇头，却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吱声。只是用眼光示意郭邴勋公布此次战斗的战果，以及伤亡数字和后续的部队补充方式。当然还有对表现突出部队的奖励。

接收到杨震递过来的眼光，看着下边干部脸上的表情，郭邴勋苦笑不已。对于干部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原因，郭邴勋自然心知肚明。总指挥已经多次批评杨震批评人过于严肃，而且过于不留情面。甚至很多的时候，可以说是简单、粗暴。不止一次的要杨震改进工作方法。

实际上，在此时整个群策山基地之中所有的干部、战士中，可以说是对杨震最了解郭邴勋知道，杨震并不是那种工作作风粗暴的人。他的思维很细腻，也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虽不是那种老油条，但对各种问题的看法还是很深入的。只是带兵时间长了，性格显得有些过于强硬，更喜欢直来直去而已。

毕竟他是最高军事指挥员，身上担负的担子很重。很多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深入的去思考那些在他脑海中认为简单的事情。

况且在他看来，作为带兵之人，你的性格不硬朗，也带不出一支作风强硬的部队。没有人会认为一只绵羊会带出一群狮子来。不过说起来也奇怪，部队上下也就吃他这种性格。甚至有几个干部，一天不挨上他一顿骂，就像身上不舒服一样。

不过，就郭邴勋所知，今儿就纯粹是作战总结，杨震并没有要批评任何人的想法。之所以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只不过是大家对杨震工作作风的变化有些不适应而已。

与在看到下边干部多变的表情后，同样苦笑不已的总指挥对视一眼之后，郭邴勋开口道：“我们这次作战在全体官兵的共同努力之下，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也取得了辉煌的战绩。正像司令员说的那样，我不能因为作战之中出现的一点毛病，而否认我们的成绩。”

“我军此次经过连续七天的苦战，共计歼灭日军一个加强联队，重创日军第一师团、第四师团各一部。打垮日军一个大队，伪满军第七军管区的两个混成旅，一个骑兵团以及一个教导队。”

“在此次作战中，我们各部在群策山阻击战、奇袭佳木斯、全歼四十四联队的三个阶段的战斗之中，我军共计击毙日军近四千余名，伪满军一千余人。”

“俘获日军十一师团、第四师团中尉以下官兵共计一百六十名，俘获伪满第七军管区上校以下官兵四千七百余人。共计缴获三八式步枪三千余支，轻重机枪二百二十挺，掷弹筒六十八个。另外还有大批的弹药、粮食等军用物资。”

“不算围歼四十四联队时，缴获的武器弹药。单单司令员奔袭佳木斯一项，缴获的弹药就足以弥补我军此次作战所消耗的轻武器弹药。便是七十五毫米的山野炮弹也可以获得部分的补充。”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了看下面听到战果之后，脸上或多或少有些自得神色的干部，笑了笑道：“这里我说明一下，总指挥在群策山伏击日军第一师团五十七联队时，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计算战果，而没有将青黑山伏击战击毙日军的数目计算在内。”

“不过从第五十七联队在遇袭后，没有继续东进，而是迅速的撤回原出发地的举动来看，这个五十七联队绝对是遭遇到了重创。日军之中不是每支部队都是第四师团那样的熊包蛋的。这个五十七联队若不是伤筋动骨，绝对不会不战而退。”

“尽管我军取得了辉煌的战绩，但由于单兵素质、以及部队整体作战能力上的差距，我军在作战之中也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

“我军在作战之中共计牺牲干部、战士一千一百余名，其中营一级干部两名，连级干部十三名。负伤干部、战士共计一千七百余人，其中团级干部一人，营级干部三人。”

“好在由于我军在阻击战时候，有坚固的工事掩护。而在奇袭佳木斯和围歼四十四联队的战斗之中，又占据了绝对的火力优势，使得大多数伤员都是轻伤员。再加上我军已经初步的建立了相对完整的医疗体系，与比较充足的药品储备。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这些伤员都会返回各自部队的。”

“为了有效弥补我军总体素质与日军的差距，减小我军的伤亡。在此次作战之中，我军尽可能的最大限度的发挥了我军火力上的优势，尽量以火力杀伤日军。”

“由于采取了火力优先的作战方式，使得我军此次作战我军弹药消耗量极大。此次作战共计消耗三八式六五子弹六百余万发，七七口径九二式重机枪子弹八十余万发。八毫米与七点六三毫米冲锋枪弹二十余万发。”

“迫击炮弹一万两千发，各种山野炮弹三千七百余发。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弹一千发。手榴弹三万余枚。另有黄色炸药二百余公斤。”

“除了弹药消耗之外，我军在战斗之中还损失步枪四百余支，冲锋枪六十余支，各种驳壳枪三十余支。打坏轻机枪三十六挺，重机枪十二挺，步兵炮一门，迫击炮两门。”

“此外因为炮兵操作失误，因为火炮炸膛，而损失七十五毫米山炮一门。这里我说明一下，这些武器都是永久损失的，基本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

听着郭邴勋嘴里念着的伤亡数字，一众前来参加会议的人中，就数刘长顺最为别扭。原因无他，郭邴勋嘴里那个唯一负伤的团级干部很不幸就是他本人。说起来也算刘长顺倒霉，本来战斗都已经结束，可在打扫战场时候，却被一个隐藏在一处草丛之中的日军伤兵打了一枪。

虽说只是胳膊被擦了一下，并无大碍，但刘长顺自己却感觉到很丢脸。自己堂堂的一团之长，却被一个躲在暗处偷放暗枪的鬼子伤兵给打伤了，这让他很别扭。

如果说作为是三个步兵团十二团职干部之中唯一伤员的刘长顺只是感觉到别扭的话，那么对于在战斗之中，有些伤筋动骨的杜开山来说，在听到郭邴勋念出的伤亡数字时，心中却是心疼的直颤抖。

在三个团之中，他的三团是此战之中啃的硬骨头最多，战果最大，但是也是伤亡最重的。伤亡数字之中两个阵亡的营级干部，一半的连排干部都是出自他的三团。而全部伤亡的战士之中，也有三分之一出自他的三团。三团的三个步兵营此战过后被打残了两个。

听到郭邴勋口中的伤亡数字，让杜开山的心中一阵阵的刺痛。后边的那些关于武器弹药消耗的话，他是连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对于他来说，武器弹药的损失虽然也很重要，但是远远比不上自己部下的伤亡让他难过。

也许是看出了杜开山脸上的伤感，在郭邴勋介绍完战斗中的缴获与损失后，杨震接过了话题道：“虽然在作战之中各个团打的都不错，都表现出我军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但今天这个作战总结会，我要重点表扬的是三团。”

“在一个主力营随同二团迂回佳木斯，在最后时间才归队的情况之下，仅以两个营的兵力参与群策山防御战的三团是三个团之中表现的最突出的。不仅在防御战之中，圆满的完成了参谋长交待的固守以及战术反击任务，还在全线反击的战斗之中充当了我军的先锋。”

“不仅以凌厉的攻势率先撕裂开四十四联队的防线，将日军主要注意力吸引到正面，对我军在其他方向顺利突破日军防线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还主动出击，派出部队深入日军阵地纵深，打烂了四十四联队的指挥部，使得我军得以在后续作战之中，利用日军指挥中断的机会将日军彻底的分割开来。”

“为了表彰三团在此次作战中的出色表现，我与总指挥、政委和参谋长商议了一下，决定授予该团团长杜开山二级解放勋章一枚。授予该团一营二连连长司马峰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一枚。”

“授予该团政委陶净菲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枚，授予该团一营、二营所有连排指挥员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一枚。授予该团一营、二营全体战士红旗奖章一枚。授予该团属迫击炮连、步兵炮连所有干部战士二等功臣奖章一枚。授予该团一营二连为群策山尖刀英雄连的称号。并授予该连全体指战员一级人民功臣奖章。”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看着下边对于自己突然弄出这个勋章有些不解的干部，笑了笑道：“这几天，我和总指挥、政委、参谋长商量过了，为了表彰今后在作战之中表现英勇的个人与集体，鼓励大家向英雄学习，决定设立勋章与奖章制度。而这个制度是与我们原定的立功制度相结合的。”

“第一种为解放勋章，共分三级。分别授予在对日作战之重大战役之中指挥出色，圆满完成上级赋予的各种任务，并有突出贡献的各级军事、政工干部。以及表现优异的战士。”

“在战役规模的战斗之中，能灵活指挥战斗，并有突出表现的各级干部，以及获得两枚三级独立自由勋章的战士经过团一级推荐，总部考证、批准后，授予三级解放勋章。”

“在战役规模的战斗之中，能灵活指挥战斗，表现出忘我的战斗精神，与主动积极主动的进攻精神，并圆满的完成上级赋予的各项作战任务的营团级干部，以及获得过两枚三级解放勋章的连排级干部、战士，在经过总部批准后授予二级解放勋章。”

“至于一级解放勋章，是作为我军最高勋章而专门设置的。专门授予对我军发展、建设有突出贡献，或是取得战役胜利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指挥员以及连续两次以上被授予二级解放勋章的所有干部、战士。”

“第二种为独立自由勋章，同样分为三级，分别授予一切为了祖国独立、解放做出突出贡献的干部、战士。”

“在连续两场以上的战斗之中表现出英勇顽强、无所畏惧的战斗作风，并能起到模范带头作用。或是两次荣获一等人民功臣奖章的干部、战士，经过团一级批准可以授予三级独立自由勋章。”

“在战役规模的战斗之中表现出色，给敌人以重创，其表现能够作为模范起到推广作用。或是两次被授予特等人民功臣奖章的干部、战士，经过总部批准授予二级独立自由勋章。”

“至于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与一级解放勋章一样，是专门作为重要奖励，授予一切为祖国的独立自由而流血奋战，足以名留青史的所有对日作战有功人员。”

“为了保证授予勋章的严肃性，总部规定，所有授予勋章者的审批权，除了三级独立自由勋章由各自部队最高军事、政工首长批准外，其余全部由各自部队上报后，由总部授予！”

“而一级解放勋章与一级独立自由勋章的授予，除了一些执行密集任务的人员之外，所有人必需要经过军人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之后，才能授予。”

“若是有人在上报时弄虚作假，一经查实，除了剥夺本人所获得的勋章之外，将会受到严厉的纪律处罚。除了其本人要受到严厉的处罚之外，其所在部队的最高政工首长，以及负责审查的政工干部也要受到包括党内记过、警告，行政降级，直至撤销其职务的严肃处理。”

“除了解放勋章与独立自由勋章外，总部还决定实施奖章制度。其中包括特等人民功臣奖章、一级人民功臣奖章、二级人民功臣奖章以及红旗奖章。这些奖章分别授予在历次战斗以及部队日常训练之中，表现突出的干部战士。”

“总部决定改变原有的立功制度，将原有的特等功、一等功、二等功分别改授予特等功臣奖章以及一二级人民功臣奖章。对原三等功改为授予红旗勋章。除了特等功臣奖章以及一级人民功臣奖章须由总部批准之外。二级人民功臣奖章、红旗奖章则由各部队最高军事首长、政工首长联合签发、授予。”

“此次除了授予表现突出的三团有关人员勋章、奖章之外，总部还决定授予在此次作战之中做出突出贡献炮兵团副团长马其昌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一枚，授予炮兵团一营副营长胡昭山特等人民功臣奖章。授予炮兵团一营一连干部战士红旗勋章。授予侦察营营长李明瑞……”

往日里一直要求部下做事干练、快速，不许拖泥带水的杨震，今儿却是一反常态的很是不厌其烦的将总部决定授予勋章、奖章的部队一一道来。而底下三个团长以及各营营长听着杨震嘴里的授勋名单，脸色则是变化各异，称得上五彩缤纷。

三个团长之中最高兴的自然非杜开山莫属了，他的部队虽然在战斗之中损失惨重，但自己被授予了二级解放勋章不说，自己的部下之中还出现了第一个被授予三级解放勋章。此外，此次作战中唯一一个被授予英雄连称号的连队也出现在自己团。这么大的荣誉，怎么不让他自豪。

而最难过的恐怕就是刘长顺了，除了两枚特等功臣奖章还算勉强拿的出手之外，在勋章方面只有团政委王效明获得一枚三级独立自由勋章。而与获得了一枚二级解放勋章的杜开山，以及获得一枚二级独立自由勋章的王光宇相比，同样作为团长的自己则更是尴尬的被剃了一个光头，甚至连一枚红旗奖章都没有混到。

看着其他团获得勋章的团长、政委，甚至营连干部上台从总指挥、司令员、政委手中接过勋章或是特等功臣奖章，并佩戴到胸前那股子洋洋得意的劲头。尤其是在听到直属医院有几名军医因为在抢救伤员时表现突出，而被授予二级人民功臣奖章之后，刘长顺哭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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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授勋的原因

看到刘长顺脸上显露的尴尬和落寞的表情，杨震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句话。有些事情只能他自己去品味，自己没有找出自己落后的原因，别人再怎么帮助，也只是隔靴搔痒而已。事情终归还是要靠他自己。

在完成对有功人员授勋后，杨震沉吟了一下之后，又道：“为了保证授勋的公平性和公开性，作为部队的最高军事首长的我，与主管部队授勋事宜的政委两个人原则上不参与一切授勋。总部其他首长授勋，必须要经过军人代表大会同意、批准。”

杨震此话一出，下面的干部不由的一片哗然。很多人都对杨震做出的这个他与李延平不参加授勋的规定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若是授予规定真的像杨震话里说的那样，足够授予一级解放勋章与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了。

对部队发展与建设有突出贡献的人，在战役取胜起决定性因素的人，可以授予一级解放勋章与一级独立自由勋章。这支部队是杨震一手创建，并发展壮大的。除了他，这个对部队发展与建设有突出贡献的称号，没有人能担得起这个荣誉。

部队自创建以来，几次胜仗也是他在参谋长协助下取得的。可以说这两个一级勋章，至少目前整个部队中还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获取。可为什么司令员会放弃这个荣誉？却是那个各级干部百思不解。

听着下边纷纷的议论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李延平笑了笑道：“我和司令员不参与这个授勋是有原因的。我们一个是司令员，是这支部队的最高军事首长。一个是政委，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政工首长。我们参加授勋，很不合适。”

“你说授低了吧，我们总不能去和下面的干部战士抢勋章、奖章。况且，自己也脸上无光。再说我们已经是这支部队的最高军政主官了，我们找谁去考核、批准？授高了吧，就算是开军人代表大会，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敢投反对票。”

“为了保证所有荣誉尽量向基层作战部队倾斜，我和司令员决定就不参加一切授勋活动了。而且不仅仅我们，总部其他首长也原则上尽量不参加授勋。”

“如有特殊贡献，需要授勋的话，正像司令员说的那样，由三分之二的连以上干部提出，在召开全体军人代表大会通过后，再行授予。”

“另外，为了表彰总指挥自九一八东北沦陷以来，在对日游击战争中的贡献，经过司令员、我以及参谋长几人商议，曾经决定在这次连以上干部会议上提出，并授予总指挥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但是被总指挥婉拒了。”

“总指挥提出无论是勋章还是奖章，要重点向一线作战部队倾斜。以增强部队的荣誉感、使命感与责任感。总指挥为人高风亮节，为我们做出了表率，我和司令员自然也不能过于落后。所以，我和司令员决定都不参与授勋。”

李延平的话音落下后，杨震看了看下边的干部还在议论，便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就不要再议论了。如果对于此次勋章、奖章的授予情况有什么不满意，大家会后可以找政委谈谈。不过要是关于给我们几个授勋的事情，对不起，概不接待。”

“无论是我还是总部的其他首长，需要的是真抓实干、能打仗会做工作的人，不需要马屁精。你们若是真想给我和政委授勋，那就卯足精神，好好的训练好部队，多打胜仗。平时，自己多学习、学习，尽快的成熟起来，让我和政委、参谋长稍微省点心，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奖励了。”

杨震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硬，但力度明显要比李延平大很多。看着杨震摆明了不想让会场变成菜市场的脸色，下边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在继续议论。

见到下边又恢复了情景，杨震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会场就是会场，要想讨论，你大可以回去继续，但在开会的时候不许。至于等散会后私下会不会继续议论，这杨震就管不着了。

实际上对于下边干部的讨论的内容杨震不是没有听到。会场选在了作战值班室，就那么屁大点的地方，下边一句话，上边听得清清楚楚。只不多对于这些议论，杨震脸上虽然显得一本正经、不以为然，实际上心中都快闷笑的内伤了。

所谓的这个勋章与奖章什么的，对于杨震来说都是浮云，只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自己就是什么都没有，这支部队不还是得听自己的吗？再说相比这些自己部队弄出的，中央还不见得承认的勋章，对于杨震来说，建国之后授予的那些军衔吸引力更大。

只是杨震的野心实在是称不上大。他估摸着按照自己部队现在的发展势头，只要别走抗联的老路，平安的活到建国后，自己怎么也得弄一个中将军衔吧。只要熬过文革，等改革开放以后，自己不也成了开国元勋了吗？

既然自己不怎么在意，又何必去争取那个虚名？难道说自己没有获得这些勋章、奖章，自己就指挥不动部队？

这些勋章与奖章，是杨震与总指挥、李延平、郭邴勋等几个人几经讨论才拿出来的奖励办法，也是目前最恰当的奖励办法。

在撤回群策山基地后，为了表彰在此次作战之中各有功部队，鼓励士气。杨震与总指挥、李延平、郭邴勋几个人曾经想过拿出一些奖励办法。只是对于军人来说，最高的奖励，除了物资上的奖励之外，就是职务和军衔的提升。

只是部队的编制有限，若是提升其职务，也就意味着要扩编。但几经商议，几个人都不认为眼下是扩编的好时候。几个团长，尽管此次作战之中打的虽然都不错，但能力上还有相当的欠缺。本身提拔成团长，就已经很吃力了。若是在授予更高的职务，在他们没有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之前，还没有能力。

眼下部队又没有实施军衔制，就是想以提前进衔作为奖励都没有可能。除非改动部队现行政策，实行军衔制。

郭邴勋曾经提议过，趁着这个机会实行军衔制，在按照职务授予军衔后，对作战有功人员，可以提前进衔作为表彰。

在郭邴勋看来，这世界上所有军队，只要是正规军，没有不实行军衔制的。不仅国军、日军，就连北边那个共产党所谓的老大哥也是实行军衔制的。军衔制是一支军队正规化的象征。

按照自己部队目前的人数来说，早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游击队规模，正逐步向正规化迈进。鉴于部队的发展，此时实行军衔制还是有必要的。而且提前进衔，是世界上各国军队通行的对有功人员的最基本奖励方式。

郭邴勋说的虽然并没有错，但这个办法最后还是被杨震否决了。将来总归还是要面对中央的。眼下虽然处于独立状态，与中央已经失去联络，但毕竟还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军队。

各级部队不仅设置了政工人员，也建立了相应的各级党组织。

而整个共产党的部队，无论是十八集团军还是新编第四军，或是华南各抗日纵队此时都没有实行军衔制，自己实行军衔制，实在是有些特立独行。

既然以提职与提前进衔作为奖励手段，眼下的条件都不允许。那就意味着只能想法子进行物资奖励这一种办法。

可进行物资奖励，除了武器、弹药之外，什么特别的物资都没有的杨震，根本就没有想过。总不能每人发一挺机关枪作为奖励吧。除非拿出部分准备用来向北边交换物资的那些缴获的黄金、白银以及伪满货币作为奖金。

但这样一来，先不说一旦开了这个头，没有一切金融系统支撑的部队今后怎么办？单就发这么多的奖金，反倒很容易害了他们。男人有钱就变坏，是一个万古不变的真理。更何况对一群没有家的光棍？部队作战不可能不接触到城市。一旦进入城市，手中有点闲钱，很容易被那里的灯红酒绿迷花了眼的。

况且，也不能开这个头。一旦在战时，金钱可以代替一切的思想深入到部队，那么部队就很容易被腐蚀，被敌伪拉拢。后世伊拉克战争中，伊军将领被美军大笔美元拉拢后，放弃抵抗，使得美军长驱直入几天的功夫便直捣巴格达的事情杨震可是记忆深刻。

在琢磨半天，也拿不出好的奖励办法后。最后由在苏联留学过的李延平提议，仿造苏联实行勋章、奖章制度。对有功人员授予勋章、奖章。并根据被授予的勋章、奖章级别，制定一些政策。比如杜开山获得的二等解放勋章，只要不是叛国罪，违反其他纪律都可以罪降一等。

在衡量了各种奖励方式之后，杨震最终同意了这个建议。为了显示对勋章、奖章的重视，杨震与郭邴勋连夜设计出了勋章图案后，交由兵工厂以最快的速度生产。好在数量不多，在总结大会前全部生产完毕。

看着受奖人员胸前佩戴着闪亮刻画着长城与红星图案的解放勋章、白山黑水宝剑图案的独立自由勋章，红旗与步枪交叉图案的奖章，变的很神气的样子，便是走路都觉得高人一等的感觉。杨震感觉到这个决定还是正确的。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亲手设计的这些勋章、奖章因为授予时的严肃性与正规性、真实性，会在建国之后被中央承认。在授予军衔，尤其是对东北抗联各部人员授予军衔时，这些勋章与奖章都被作为一个重要的参考资料。

基本上被授予三级以上解放勋章者以及二级以上独立自由勋章者，在授予军衔时，都被提了一级。而在改革开放之后，尤其是在跨入新世纪后，这些勋章因为流传到市面上的数量极为稀少，制作精美，不仅在国内，就是在国际上也极为极为热门的收藏品。

尤其是二级以上的解放勋章，因为本身授予的数量就不多，几乎被炒成了天价。甚至有人曾经为了换一枚流传到国外的二级解放勋章，用一件极其珍贵的元青花瓷盘才换回来。而一回国，就拍出了上亿元的天价。

当然，这些后话是杨震现在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对于他来说，这些勋章与奖章，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的奖励而已。它代表的不是金钱，而是荣誉。甚至可以是眼下说穷困潦倒，囊中羞涩的杨震能拿得出手的唯一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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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意见与马屁

不知道杨震此刻心中那些龌龊想法的郭邴勋，在见到会场在杨震一句话后，马上又恢复了当初的宁静，苦笑了一下继续道：“现在我公布一下总部对部队战斗损失的整补计划。总部决定，将所有独立连按照各团现在缺员的人数，将其全部分别编各个团。”

“另有不足的，从对已经完成甄别、可以信任，并愿意参加我军抗击日寇的伪满军俘虏以及补充团中抽调人员进行补充。一句话，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部队补充到满编，恢复到随时可以执行作战任务的情况。”

“另外，总部决定对各团的武器编制做一个调整。此次作战各团在战斗中损失的步枪，总部不在补充，全部更换补充为冲锋枪。而对于群策山反击战时，临时加强的冲锋枪，各团除了按照编制自留部分之外，其余全部上缴。对于其他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等重武器，则按照缺一补一的方法进行补充。”

“同时为了增强部队的机动性，总部决定为每一个团在原有的基础上，在增加一个驮马辎重连的编制。”

“此次司令员在奔袭佳木斯时缴获、购买了大批的马匹。为何有效增强部队的机动作战能力，除了抽调部分马匹分配给炮兵以及给团以上干部配备坐骑之外，将其与的马匹全部分配给各团。”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了看听完部队补充办法后，各自露出一副沉思样子的干部道：“这是总部对于各部战损补充的一些想法，可能考虑的不是太周全。大家有什么想法，包括对今后部队的建设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谈谈吗。”

“自老黑顶子秘营东进以来，整天不是忙于行军作战，就是忙于训练。我们大家好久没有坐下来一起谈谈心了。”

“司令员决定今天大家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机会，开诚布公的畅所欲言，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谈出来。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们这么多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战功赫赫的连以上干部，总比臭皮匠要强的多吧。”

听到郭邴勋号召大家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谈出来，几个团级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都没有说话。团长、政委不说话，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说。

只是在经过不长的沉默后，刚刚得到全军唯一一枚三级解放勋章的司马峰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涨红的道：“既然参谋长说畅所欲言，那我就谈谈心中的想法。”

看到别人没有出头，司马峰这个自己团中全团闻名的疯狗却率先站了起来，杜开山吓的脸都白了。尽管知道司马峰不是那种莽撞、说话不经大脑的人，但也生怕这个直肠子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让总部首长难堪的事情的杜开山伸手直拽他，示意他闭嘴。

只是杜开山暗中拉人的动作虽说也算的上隐秘，却没有逃脱掉杨震的眼睛。还没有等他拉几下，杨震眼睛一瞪，有些怒意的道：“杜开山你干什么？你不说话，怎么也不让别人说话。难道我和总部首长在你心中都是心胸狭窄，听不得不同意见的人？”

听出杨震语气中的怒意，杜开山不敢再做小动作，连忙将拽着司马峰裤腿的手松开。制止不成反倒是挨了一顿训的杜开山，只希望司马峰千万别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看到杜开山悻悻的停止了手上的小动作，杨震对着因为团长在后边拽自己，示意自己闭嘴后，又想要坐下的司马峰道：“有什么想说的，你就直接说，不用有什么忌讳。我们几个人不是田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来自一线作战连队，又是刚刚被总部授予的群策山英雄尖刀连的连长，对一线作战部队究竟缺什么要比我们了解的多。你提供的意见，对我们今后的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你大胆地说，不要怕。要是回去后，你们团长说你，我处分他。”

听罢杨震的话，司马峰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倒是没有什么建议，只不过有些想法和首长说说，主要都是武器上的事情。”

“第一个就是此次配发的冲锋枪好是好，火力猛不说，还很轻便。结构也简单，很容易上手。”

“只是这种枪射击方式只有速射一种，不像快慢机那样有点射和速射两种射击方式。这种冲锋枪射速快，一扣扳机，没有几分钟弹匣中的子弹就全部打出去了。这种射击方式的确在近战中占了很大的优势。”

“但也正因为射速快、火力猛，也造成了子弹的消耗过快。在配发这种武器的时候，每支冲锋枪除了枪身上自带的一个弹匣之外，还配发三个备用弹匣。四个弹匣一百二十发子弹，在步枪上若是省着点用，能用上三天。可在这种武器上，没有两分钟就消耗干净了。”

“这种武器要想调节射击方式，全靠射手扣动扳机的手指的节奏来调整。别说对于新兵，就是一些老兵也不容易做到。别说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之上，就是日常在训练场上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我在突袭四十四联队指挥部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在携行的有限弹药打光之后，就只能硬着头皮，捡起鬼子的步枪跟小鬼子拼刺刀了。若不是王团长援兵来的及时，恐怕我们剩下的那几个人就都要交待在那里了。”

“自参军以来，我参加的几次战斗，发现司令员您指挥战斗时候，有些偏爱迂回、穿插，而且是大范围穿插与小范围穿插相结合。这种战术好是好，但就是对穿插部队自身携行弹药的要求却很高。”

“因为穿插的部队，很多的时候都相当于孤军深入，而且很多的时候，都或多或少的处于孤悬敌后的境地。”

“相对于可以配发一定驮马的大范围穿插来说，小范围穿插对部队自身弹药携行能力依赖性更大。因为小范围穿插都是战术性的，大多是突破后向敌纵深穿插。”

“部队进行纵深突击，后续部队一旦跟不上，或是突破口被敌军封锁，穿插部队很容易被鬼子隔在敌后，以才要求穿插部队有很高的自身携行能力。”

“尤其对于这种消耗子弹极快，对战术补给依赖强的武器来说对战士携带的弹药就要求很高。在打光了子弹后，这种冲锋枪就变的比烧火棍还不如。”

“步枪好赖还有刺刀和枪托可以用，可这种冲锋枪子弹打光了，就是一把废物了。我想建议一下，是不是可以在这种冲锋枪上增加一个点射的功能。就像快慢机和花机关一样，可以调节射击方式？”

“另外，我们自己经过改造采用拉火方式，可以有效控制爆炸时间的九七式手榴弹与眼下大规模配发部队的日本原厂的采取撞击式引信的九七式手榴弹相比，爆炸的威力虽然一样，但在使用的效果上却要好的多。”

“鬼子的手榴弹控制不好爆炸时间，很容易投出去后被对手捡起在丢回来。而我们自己改造过的手榴弹，可以计算爆炸时间后在投出去。不仅更安全，还可以通过调整爆炸时间，更加有效的杀伤敌人。只是这种手榴弹的数量不多，部队大部分配发的还是缴获的日式原厂手榴弹。”

“这种对于老兵来说，都掌握不好爆炸时间的手榴弹，新兵更是在短时间之内难以掌握。在战斗之中，我们不少的战士都是被自己投掷出去后又被鬼子捡起来丢回来的手榴弹炸伤。所以我希望，能够多配备一些经过我们自己改进的手榴弹。”

“还有歪把子机枪，那种弹斗实在别扭，也实在太娇气。战斗之中哪怕有一点轻微损坏，整个机枪就报废了。甚至弹斗之中有一点泥土，就会造成供弹不畅，引起卡壳。而小鬼子的掷弹筒防不胜防不说，打的还其准。我们很多机枪就是被这些专挑我们机枪炸的掷弹筒给炸坏了。”

“鬼子的这种歪把子机枪虽然难看了点，使用上也有些娇气，却是我们步兵连最主要的支援火力。一旦被损坏，整个连队的火力将会急剧下降。况且在战场上，根本就不可能保证一点尘土也没有。”

“还是经过我们自己改造后，使用弹匣的机枪好。一个弹匣被炸坏，重新换上一个就是了。就是在尘土漫天的情况之下，也不妨碍使用。如果上级若是为我们连补充装备的话，我愿意要我们自己改进过的，不要小鬼子原厂的机枪。”

说到这里，司马峰看了看微微点头的杨震之后，才又道：“我的想法就这些，都是关于武器装备的。于其他方面的想法，我没有想太多。我想我们能够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已经证明了我们的日常训练的正确性了，就不用在多说了。”

说完自己心中的想法后，司马峰看着大家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不知道实情的他颇为有些挠头的道：“几位首长，我这个人是直肠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若是说错了话，您们也别介意。”

司马峰刚开始批评冲锋枪上的毛病时，杜开山的脸都吓白了：“难道你这个傻小子不知道，这种被你批评够呛的冲锋枪是司令员亲手设计的吗？你小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批评这种武器，你这不是在打司令员的脸吗？”

见到听完司马峰说完对冲锋枪的批评后一脸严肃的杨震，杜开山吓得差点没有上去直接用手把司马峰的嘴给堵上。直到后来司马峰说完最后几乎话后，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你小子他妈的跟谁学的，这马屁派的真他妈的顺。”

“什么叫我们能够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已经证明了我们日常训练的正确性了。这不是变相拍司令员马屁，夸奖司令指挥有方又是什么？谁不知道部队的整体训练计划都是司令员一手制定的，日常训练也是司令员与参谋长亲自抓的。要是稍有懈怠，不骂你个狗血喷头才怪那。”

想到这里，杜开山的心中不禁充满了疑问：“这个家伙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除了打仗的时候有点疯之外，平时看起来挺木讷的，没想到这么会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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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总指挥的批评

杜开山这边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的部下，杨震那边对于司马峰的话，却是一边做着记录，一边不住的点头。

直到司马峰再次坐下后，杨震才看着下边的各级干部道：“咱们的兵工厂刚刚成型，甚至还没有正式投产。”

“此次所生产的冲锋枪以及改造的歪把子、手榴弹都是应急产物。由于产能的关系，产量一时还跟不上。不过我相信经过我们的努力，我们的兵工厂产能一定会上去，会满足大家对武器弹药的需求。”

“不过说到冲锋枪的问题，我这个设计者还是要向大家做出道歉的。当时设计的时候，只考虑怎么样在保证威力的情况之下尽量的简化结构，以便于大量生产，以及战士们更容易学会使用。有些细节考虑的很不周到，在这里我向大家道歉。”

“所有武器都不是一开始就尽善尽美的，毕竟设计师是人并不是神。都需要在实战中一边检验，一边改进。毕竟实战才是检验一切武器的唯一标准吗。有了毛病不怕，关键是要改正。我向你们保证，这个毛病一定会尽快改正的。”

听到眼前的司令员居然是这种被自己抨击了一顿的冲锋枪的设计师时，司马峰不由的愕然。而当听到杨震居然为自己设计武器上的不足，向自己道歉的时候，更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接受好，还是不接受的好。

看到刚刚坐下，在听完自己话后又有些仓皇的站起来的司马峰，杨震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后，对着所有的人道：“有问题不怕，揭开了，改正了就好。你们不要以为我们是上级，就不敢提出批评来。”

“正是因为我们是指挥员，有了问题才更要提出来。无论是在战场之上，还是在部队的日常训练中，我们每一个决定关系着一场战役的成败，甚至关系着成百上千战士的生命。所以才更需要大家看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提出来。脓包早挤出来才好不是吗？”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赞赏的看着司马峰，对着身边的李延平与郭邴勋道：“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他这个战斗英雄还有如此眼光，分析起问题来，居然条条是道。好好培养，是一个做参谋长的好材料。我这一眼没有看出来，居然被他跑到杜开山那里去了。”

对于杨震这实打实的有些懊悔的话。郭邴勋笑笑道：“现在发现也不晚啊。如果杜开山舍得割爱的话，我立马就下调令。让他先到总部担任作战参谋锻炼一段时间之后，在下派那个团担任参谋长。”

听到二人对话，司马峰连忙站起身来摆手道：“二位首长，我没有您们说的那么好，只是平时爱瞎琢磨而已。今天我这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那个参谋或是参谋长我实在干不了。还是让我继续在下面带兵吧，我喜欢在冲杀在一线的感觉。只有那样，我才感觉到我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听到他这话，杨震不由地笑道：“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都不是真正的军人？还有你这种分析的很透彻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那要是让你正正经经的分析一下，你还不把我和参谋长都比下去？”

听到杨震这些有些调侃的话，司马峰更是有些窘迫，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急的是面红耳赤，向自己的团长、政委投去求救的眼光。只是可惜，无论是杜开山还是陶净菲谁也不敢帮他解释。在收到他的求救目光之后，都两手一摊，表现出一付爱莫能助的样子。

司马峰有些惶恐的样子，杨震停止了调侃，语气有些严肃的道：“作为军人的第一点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作为革命军人更是要有我是革命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的精神。无论是在一线冲杀的连长，还是在总部做参谋，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

“你不要小看了作战参谋。我和你说，到总部任作战参谋，协助总部首长指挥好作战，相对于在一线拼杀更为重要。你能当好连长不见得是一个好的作战参谋。一个好的、合格的作战参谋要比一个连长难培养的多。”

说到这里，杨震语气虽然缓和一些，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容更改的道：“我今天的话你回去好好的想想。想通了，自己带着行李卷去找政委或是参谋长。我今儿告诉你，你这个作战参谋我要定了。”

听到杨震要挖自己的墙角，还是挖自己最得力的一个连长，心疼的心都快滴血的杜开山终于控制不住想要张嘴留住自己的得力干将。

司马峰所在的连，是三团最有战斗力的一个连，也是战力最均衡的一个连。无论是攻坚还是防御，在三团都是数一数二的。

几次作战，这个连都是三团的尖刀连。如今这个连的指导员与副连长都牺牲了，老兵、骨干也没有剩下几个。要是这个连长在被调走，这个连就真的要垮了。司令员不是常说的一句话叫做火车跑的快全凭车头带。如今这火车车头被调走了，这火车还怎么跑？

只是他刚要张嘴，就被杨震一眼给瞪了回来。知道他想说什么的杨震看着想要张嘴的杜开山，冷冷的道：“如果一个主力连的连长被调走了，换上一个连长，这个连的战斗力就要垮掉的话，那么这个连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要是真的出现这个情况，不单单是说明你们当团长、政委在基层干部的选拔上有毛病。而且你们对部队的教育也有问题。一个好的光荣传统，一支有优良传统的部队，固然是要靠一个好的带头人。”

“但这种光荣的传统，却不是靠一个人能够保持下去的。是靠一代代人去珍惜，去保留、去传承下去的。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这是定律，也是必然的规律。你不可能长久的在一个职务上干一辈子。”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看着所有在座的干部，明显加强了语气道：“我今天在这里在强调一遍。大家大部分都是战俘出身，被俘之前都来自各个部队，可以说是来自五湖四海。但我不管你之前在那个部队待过，你们之前的部队派系纷争有多么的严重。在这里，绝对不允许有山头主义的出现。”

“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是我们大家一起创建的整体，是值得我们大家一起去珍惜的整体。无论你之前来自十八集团军、川军、桂军、西北军或是抗联的某一个军，但现在我们大家都只有一个名字，叫做抗联吉东军区。一支自己内部都四分五裂的部队是打不了胜仗的。”

杨震的这番话不单单是单独对想要挽留被挖了墙角的爱将的杜开山所说的，他这些敲打的话是对着整个在会议现场的所有连以上干部说的。

敲打的话说完，杨震看了看听罢自己话后，下面更是沉默不语，生怕自己也触了霉头的干部，便直接点了几个人的名道：“王光宇、刘长顺、杜开山，你们三个是自己团的最高军事首长，那就由你们开始，一个个的来。”

几个团长听到杨震点了自己的名字，不由的一个个苦笑不已。而刚刚挨过批评的杜开山更是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只是司令员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又不能不说。被逼无奈的几个团长，只能挑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说说。并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只是出乎几个团长的意料。对他们提出的明显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杨震却并未因为这几个团长明显应付的态度而发火。虽然眉头有些微微的皱着，但却仍旧脸色平缓的仔细的听着。

在散会之后，杨震苦笑着对总指挥几人有些郁闷的道：“大家都是怎么了？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可是一个和蔼的人，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怕我，难道我是老虎不成？我又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不同意见还是能听进去的。”

对于杨震的郁闷，总指挥道：“你倒不是老虎，可你这脸一拉下来，比这小兴安岭山中的老虎还可怕。我们都知道你的压力大，但你训人的时候总得给下面的干部，尤其是几个团干部留点脸面。”

“他们几个都是团长、政委了，手下管着好几千的干部、战士。你只要发现问题，也不管场合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开训，这让他们怎么能下的来台？长此以往，他们在自己部下中的威信何在？”

“我们都知道作为主要军事主官的你，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们也不是说你批评训练不得力的干部不对，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多注意方法。不单单要让干部、战士有畏惧感，更要有亲切感。”

“部队日常训练上不去，你心中着急这可以理解。但是这个婆婆该怎么当，你心里也要有个数。他们都已经是团级干部了，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毕竟已经陆续的开始成长了。很多的事情，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办。”

“很多的时候，他们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你这个做婆婆的有些事情，总该是要放手的。你不能总是包办一切，看不过去张嘴就是一顿训。有很多的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家。长期下去，不仅不利于干部的成长，也造成了干部对你过于畏惧，有什么心里话也不敢和你说。”

“就像这次你发现司马峰是一个好苗子，想要调到身边好好的培养，这没有错。但你为什么不能私下去说，为什么不事先征求一下杜开山的意见？就算杜开山舍不得，但你完全可以听完他的理由再去说吗？可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甚至他连嘴都没有来得及张，你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训。在那么多其他部队的干部以及自己的部下面前，你怎么能让他下的来台？”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在很多的时候，无论是军事干部，还是政工干部，有什么事情都愿意找李延平和老郭。即便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宁愿通过老郭转述，也不愿意直接找你。不是他们故意的冷落你、不想亲近你，是他们都被你训怕了。”

“别说下面的干部，就是李延平这个政委、老郭这个参谋长，有时候不一样也被你弄的下不来台。本来是他们分内工作，甚至是已经决定的事情，你认为不对，一句话就给否了。你可曾仔细听过，哪怕是征求过他们的意见？”

“李延平是我的老部下，性格我知道，是识大体的人。老郭性子温和，也不是那种争权夺利的人。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你气跑了，或是闹崩了。自己内部都不团结，你还怎么带领部队去打胜仗？”

“当然，你这副猴脾气也不是针对所有人。你是对越高级的干部越严厉，对于那些基层的连排级干部与普通的战士，反倒是很和蔼。对高级干部严格要求这并没有错，但你也不能弄的如此天差地别吧？”

说到这里，总指挥用手指点了点杨震道：“你现在就像一个大家族的族长，对像孙辈的连排级干部和普通战士和颜悦色。对儿子、媳妇辈的营团级干部异常严厉。可我们的部队毕竟不是一个大家族，你面对的也不是自己的儿子、孙子，是上万的干部、战士。”

“当好一个家长不容易，当好一个大家族的家长更不容易。你做事公平、公正，看问题也长远，对待所有的人都能一碗水端平，这点大家都服气。可你那个脾气是不是也改改？别让干部、战士，尤其是干部不敢亲近你？”

“你作为高级指挥员，整个部队的最高军事首长，要讲求王道，而不是霸道。这其中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是意思却是天差地别。西方有一个说法叫做驾驭，对就是驾驭。你要懂得驾驭部队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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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杨震心中的压力

对于总指挥提出的严肃、诚恳而又透露出关心的批评，杨震难得老脸一红的挠了挠头，道：“总指挥还是你看问题透彻。我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过于心浮气躁了，很多方面还有些不成熟。这些缺点，我会尽量的改正。请您和政委、参谋长一起监督好不好？”

向总指挥做完保证，杨震又看着李延平与郭邴勋道：“老李，你是政委，是管生活的。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一定要直接提出来。还有老郭，我们是一起共过难的，有什么问题，你有什么不能提出来的？”

“要说我犯了这么多错误，你们这一个当政委的，一个当参谋长的也有责任。发现问题，干吗不直接指出来？非要压着。你们知不知道，我这个人是不能惯得。一惯就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对于杨震有些倒打一耙，好像他那个急躁的毛病是自己两个人惯出来的话，李延平与郭邴勋不由的相视苦笑。就连总指挥也是摇头不语，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良久，李延平摇头指了指杨震道：“你呀，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说你是独断专行吧，可都知道你的那些话是为了战士们好，更是为了干部好。紧逼着那些干部不犯错误，不让战士们因为他们犯错误而付出无谓的代价。”

“说你不是独断专行吧，可你有些事情说一不二不说，还不容得别人有半分的意见。除了在军事上老郭的话，你还能听进去外，其他的事情上，你能听进去谁的意见？”

“总指挥的婚事你都能不问总指挥的感想，就强行给按排了。在对汉奸的处置上，你连党的政策都敢违反，别人劝都不听。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事情不算独断专行的？”

“你以为我们真的受得了你呀。只是为了维护你这个军事主官的权威，也知道你压力大，我们才对你一忍再忍，不和你计较的。合着现在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我可告诉你，等有一天，我们无法再忍的时候，别说我们和你一拍两散伙。老子宁愿接着重回深山老林打游击，接着过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也不在这里受你的气了。老子好赖也是当过军长的人。”

虽然明知道李延平最后的那句回去蹲深山老林的话是开玩笑，但杨震也明白了两个人并不是没有脾气与性格的人。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维护自己这个军事主官的权威和威信，更是为了维护总部的团结。

想到这里，杨震语气严肃的对李延平与郭邴勋道：“政委，你们今天批评的对，我真诚的为以前做的不对的地方向你和老郭道歉。我还年轻，身上还有很多的缺点和错误。也希望你们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之中，多给我一些帮助何批评。咱们给我来一个暂时观察，以观后效怎么样？”

对于杨震的道歉，李延平摇摇头道：“老杨，我们并非是要你道歉，我们只是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之中能多注意一下工作方式。不要给自己的战友和部下，带来什么，对就是你说的那种心理伤害。尽管知道你的用意是好的，但多尊重一下其他人，对你这个当家人有好处。”

“一个成熟的指挥员，尤其是高级指挥员，他的造诣不应该仅仅限于军事上。很多方面，你都应该成熟起来。高处不胜寒，你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有压力这正常。”

“但你应该更多的将压力变为动力，而不是一味将压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尤其是你的部下身上。你知不知道，跟你工作，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随时随地调整好心态，是一个高级指挥员必须具备的素质。”

“你性格过于刚正，眼睛里不揉沙子。处理事情往往喜欢用最简单的方式。但是你想过没有，有些事情本可以处理的圆滑一下的，但你很多的时候，却采取的是那种直来直去，很让人难以接受的方法。”

“你不得不承认，在处理事情上，在很多时候，简单也就意味着粗暴。过刚易折，你是大学生，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懂得。我不是要你变得圆滑，军人直来直去没有什么。但作为一个高级指挥员来说，处理事情却需要一门学问。很多的时候，不是一碗水端平就能解决的。”

“现在是艰苦时期，对部下高标准、严要求，这并没有什么错。但你也不能因为你自己做到的，就要求别人也做到。人和人是有差距的，不能一概而论。你拿你自己为标杆去要求别人，你以为这恰当吗？就是要求他们做到，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你这个人的性格，只能当一把手，若是当别人的属下，早晚得闹出大乱子来。不是每一个领导，都有总指挥这样的胸襟的。”最后一句话，李延平说的甚至是相当的重。

李延平诚恳的话音刚落下，一直沉默不语的郭邴勋也接着道：“老杨，政委说的很多，但说的都很有道理。他的这些话，点出了你性格上的弱点和工作中的毛病。”

“我们都知道环境险恶，你作为当家人，尤其是军事主官，身上的压力很大。但我们只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自己身上，让我们可以帮你分担。”

“正像你从鬼子细菌战实验基地突围出来后，在阿什河岸边和我说的那些一样。我们是战友、是兄弟。是可以相互为之挡子弹，可以同生共死的战友。是为了一个相同目标而奋斗，甚至可以牺牲自己一切的战友。”

“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压力都埋藏在心里，不让我们和你一起分担？老李是你的政委，我是你的参谋长，在部下的眼中我们是一个整体。难道你自己还想要将我们分开。”

听罢李延平与郭邴勋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杨震虽然感觉到心里暖暖的，很是感动，但言语上却是沉默了。在后世杨震自问本来是脾气很好的一个人，轻易不发火的。

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到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性格却是与后世的自己判若两人。究竟是环境改变了自己，还是自己改变了自己，却是他自己一时说不清楚的。但有一点杨震却是知道，自己脾气秉性的巨变，跟自己脑海之中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有关。

杨震明白，自己知道的那些对于自己来说，是动力，是改变盼望着能够改变东北抗战命运的动力。但也正是自己脑海之中所谓的先知，对自己同样也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很多的时候，无知者才是最无畏的。

而当你身处这个历史阶段，却又清楚的知道历史的车轮将会驶向何方的时候，那种无形的压力却压的你喘不过气来。

所谓改变命运，不是仅仅只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是全体坚持在白山、黑水间战斗的人的命运，是全体即便是在冰天雪地之中，身上衣衫单薄，腹中空空如也在坚持战斗的人的命运。这份担子对任何一个人来说无疑都是巨大的，更是沉重的。

自从重生以来，杨震一直认为既然上天给了自己这次在中华民族最艰难的时刻，重活一次的机会。又将自己丢到了这个在这场关系到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之中，最为艰苦，也是结局最为悲惨的东北战场，那么自己就必须改变整个东北抗战的命运，这是上天给自己的重任，也是自己的责任。

总指挥他们几个人说的没有错，自己真的是压力太大了。而这些压力却是真正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可以帮自己承担的。难道自己真的要告诉他们今后历史的走向，告诉他们东北抗战的命运？告诉他们，最多再有一年的时间，整个抗联将最终走向失败？

杨震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要扭转历史行进的车轮。作为一个带兵打仗的人，当几万人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成为那只只是震动了翅膀，却是改变了整个世界的人，这种压力却是非常人能够承担的。

看着陷入沉默不语的杨震，总指挥与李延平、郭邴勋谁都没有打搅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杨震心中有压力，而且这个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几个人都看得出来。而且随着部队扩编，数量越大，他的压力也就越大。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给杨震带来压力的究竟是什么？他们一直以为杨震心中的压力是因为年纪轻轻便身处高位，在东北险恶的环境之下，自己对自己要求过高，对部下也要求过高而产生的。高处不胜寒，不是简单说说就能解决的。

在总指挥几个人看来，杨震性子刚强坚韧，宁折不弯。虽说在很多事情上有些处理的并不是很好，但这也是他的年纪与经历决定的。毕竟一个人走向成熟，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们都相信，只要杨震能够改变自己一些，他将来的路会走的更远，也应该走的更远。

看着杨震的表情，总指挥与李延平、郭邴勋知道自己的话，杨震听进去了，也记住了。但有些事情的改变还需要一个时间。尽管几个人都知道，形势留给杨震的时间并不会太多，但他们都希望杨震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改变自己，真正的成熟起来。

沉默良久，总指挥看着一声不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杨震，突然叹息一声道：“找一个人结婚吧。医务处的那个小张不是一直对你有好感吗？我看你们也挺合适的。结了婚，有了家，你的性格也许会有些改变。”

“宁折不弯是好事，但延平说的没有错，过刚易折。成了家，身边有一个人管着，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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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这会是一个机遇吗

对于与今天总指挥几个人的这一席谈话，让杨震不仅感触良多，也在今后的成长的历程之中受益匪浅。

直到很多年以后，当杨震成为共和国开国之后第一批被授予大将军衔的人，也是作为抗战后参加革命的所谓三八式干部之中，唯一一个被授予大将军衔的人时，杨震还清楚的记得今天谈话之中每一句话。

每当与被授予上将军衔的李延平，被授予中将军衔的郭邴勋这两个老战友谈起今天的谈话时，想起建国后不久，便因为积劳成疾而早逝的总指挥对自己的帮助，杨震总是在唏嘘不已的同时禁不住悄然泪下。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不过对于现在，杨震感慨归感慨，也下决心改正自己身上的毛病。但对于总指挥劝自己结婚的事情，在后世感情上曾经受过严重创伤的杨震，却是在很不以为然的同时还有些很是挠头。

难道自己这个说梦话都是这个样的性格，真的是找一个老婆就能解决的吗？这不太可能吧。难道总指挥真不知道还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吗？只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杨震自然争辩一番。但是从总指挥嘴里说出来后，就算在不以为然，杨震也得掂对一下怎么回答。

犹豫了一下，杨震才道：“总指挥，您说的这些毛病我会尽快的改正。但结婚的事情，还是暂时先在放一放吧。咱们都是军人，眼下形势又是这么的恶劣。万一咱们那天牺牲了，不是坑了人家吗？还是的等形势再稳定一些之后再说吧。”

“况且，咱们部队之中绝大多数的干部、战士还是光棍一条。而且即便是在领导之中，我的年纪也是最小的。这个带头作用我起不是太好，对稳定干部、战士的情绪并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杨震对感情上一事再三的推三阻四，让总指挥很是不满意。尽管想让他早些成家，但是经历过两段感情的总指挥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情毕竟还是不能勉强的。尤其是对杨震这类大学生出身的干部。

实际上在总指挥看来，形势现在虽然还是依旧很严峻，但从眼下看杨震成家的利还是大于弊。虽说会对干部、战士的情绪带来一定的影响，尤其会引起够条件的干部心中的某些想法。

但只有他结婚了，不仅仅是可以对他今后的性格改变有一定的帮助。更重要的是，他结婚，才能让干部、战士的情绪更加稳定。

毕竟杨震这个最高军事首长结婚，也就意味着他对自己，对部队有信心。否则以杨震这么责任感极强的人来说，如果对自己没有信心，他是不会牵连一个女人的。婚姻这种事情，很多的时候，会带来意想不到的作用。

只是这种事情不是生拉硬套就能解决的事情。张婷对杨震有心思，这大家都能看的出来。而且无论从那方面来讲，张婷也很适合杨震。至少目前，身为党员，也算是高级干部的张婷是最适合的一个人选。

但杨震的心思，却是很多的人都琢磨不透他对婚姻这种事情是怎么想的。总指挥隐隐感觉到杨震拒绝自己几次三番提出的让他成家的建议，并非是对张婷排斥，而是对婚姻有种莫名其妙的排斥。至于到底为什么有这个感觉，总指挥也说不清楚。

只不过现在杨震摆明了不想谈这个事情，总指挥也就没有再劝。和杨震说这话，现在无异于对牛弹琴。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做做张婷的工作，让她在主动一些。不是有这句话：“男追女，隔成山。女追男，隔成纱吗？”

打定了主意的总指挥没有再劝说杨震，只是用一种有些古怪的目光看着杨震。杨震虽然被总指挥这种有些奇怪的目光弄的突然心里毛毛的，但他也没有太往心里去。自己不想结婚，总指挥总不能硬赶着自己上轿吧？

不过说到结婚的事情，杨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政委，咱们部队这次在佳木斯招了不少的学生，其中女学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咱们部队的情况又很特殊，职务越高，年龄也就越年轻。营以上的干部，很多都没有成家，就是成家的家也丢在关内了。”

“这些女学生有文化，长的虽然不能说都漂亮，但对于年轻干部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如果条件符合标准，而且又两情相悦的话，可以批准结婚。但是绝对不许依仗职务，强迫人家。组织可以帮着介绍，但是绝对不许包办。”

只是当杨震这些话说完，却发现总指挥几个人听完自己这番话，都在用一股子略带笑意的眼光看自己的时候，突然一愣。

略微一琢磨，便明白自己又犯了老毛病的杨震不由得面带尴尬的道：“我刚刚说完要坚决改正自己的毛病，这边却是又故态重生。该批评。”

看着杨震的一脸尴尬，总指挥几个人不由的哈哈大笑。良久，郭邴勋才指了指杨震笑道：“你呀，让我们怎么说你好？你想的这些，政委早就想到前边了。昨天政委就因为这件事情，专门召集连以上的政工干部谈过了，专门强调了这件事情。”

听罢郭邴勋的解释，杨震挠了挠头道：“我也是担心这件事情对部队的冲击。一下子这么多的女兵涌进部队，不能不对干部、战士的情绪产生一定的影响。如果我们处理不好，甚至会影响部队的稳定和团结。”

对于杨震心中的担忧，总指挥却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你这个担忧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更不是杞人忧天。毕竟我们的干部与战士都是正常人，年纪到了想要找老婆也很正常。我们虽然不讲究清教徒式的生活，但也不能让干部、战士被涌进部队的女兵迷花了眼。”

说到这里，总指挥却是停顿了一下，看了杨震一眼之后，才继续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忧。要相信你的战友，你的政委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也要相信我们的干部、战士能够经受的起考验。”

对于总指挥的这次批评，杨震却是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只是嘿嘿的笑了几声却是没有了下文。不过，他还没有沉默多久，却突然间想起一件足以改变整个世界命运的事情：“今天是五月十六日。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历史，这几天应该是？”

“该死，自己怎么会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想到这里，杨震在的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后，连忙连上蓄电池，将整个基地唯一一台收音机打开。调到平日里通常用来作为一个收集情报来源的伪满新京广播电台的频段。

这台收音机还是日军为了让担任群策山秘密仓库守备任务的日军，了解其所谓的大日本皇军赫赫战功，所特地配发的专门从德国进口的，带有短波圈，功率大，甚至可以接收日本本土广播的大型七灯电子管收音机。

只是这部关东军为了宣扬日军战绩而特地配发的大功率无线电收音机，还未来得及发挥多少作用，便在杨震所部占领群策山的时候被缴获。

自缴获这台收音机后，为了更有效和快捷的了解外面的形势，郭邴勋专门组织部分人员随时监听广播，希望能从伪满的广播之中寻找一些对自己有价值的情报。更希望能通过广播，听到关内的声音。

虽说关内战场上让人高兴的消息并不多。但是能听到来自后方的声音，对于孤军悬在东北，与关内已经失去了一切联系，部队由大多数都是战俘或是被从抓来劳工的人组成的杨震所部，对士气也是一个明显的激励。

只是由于不能让关内战场上的战局影响到部队的士气，不能让干部、战士因为正面战场的失利，看不到大军出关收复东北而产生绝望情绪。

而且也因为这部收音机自被缴获以来，部队一直忙于训练、作战，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在杨震的建议之下，通常并不组织部队全体收听。更多的消息，是以通报的形势向下传的。

尽管在广播内收听到的好消息并不多，但对于杨震与郭邴勋这样的高级指挥员来说，却是可以从广播之中寻找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正是这个原因，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确定自己想起的那件事情，会不会真的像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上那样发生，杨震在第一时间便打开了这台无线电收音机。

看着杨震突然打开了日常主要是用来收集情报的这台收音机，总指挥和李延平、郭邴勋不由的一愣。不知道杨震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时候收听广播的他们，见杨震打开收音机，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家伙要转移视线。

错误理解了杨震想法的几个人，并没有询问杨震打开收音机的真实愿意。只是看着对方脸上摆出一副了解的表情，相视一笑。只是在听到收音机中传出的足以让人震惊的消息之后，几个人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伪满的广播电台说是由伪满洲国承办，实际上与这个傀儡政权其他机构一样被牢牢的控制在关东军手中，为其侵略效力。所以在杨震打开收音机后，里面除了按照老规矩，先播放了一阵子伪满国歌之后，传出来的依旧是宣扬所谓日军赫赫武功的陈词滥调。

只是今天与往日不同，在宣扬完那些所谓的战功之后，并未按照惯例播出一些娱乐节目，而是又宣布了一条所谓关东军的赫赫武功：“根据满洲帝国大同元年签订的《日满议定书》的规定，为了保卫友好邻邦满洲帝国领土的完整，击退苏俄的挑衅以及侵占满洲帝国领土的野心。”

“于十三日抵达诺门罕地区的关东军东八部队，在部队长东八百藏中佐指挥下的关东军精锐骑兵对入侵诺门罕地区的苏俄与蒙古军队发起了反击。”

“经过十四、十五两日的激战，英勇的关东军在航空兵的支援以及满洲国军的配合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退苏俄军队以及其控制下的蒙古军队的挑衅与入侵，毙伤入侵之敌三百余人，收复全部被其侵占之满洲帝国领土。”

“在此，我们谨代表全体满洲帝国皇帝以及全体国民向英勇的，为了维护友邦领土以及尊严而英勇奋战的全体关东军将士致以崇高的敬意，感谢你们为友邦所做的一切。”

听罢广播里面那软绵绵的女生播出的这则消息，总指挥与李延平、郭邴勋在错愕之余，也不由的一阵子兴奋。

曾经留学苏联，对于苏联人若是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总要想法子找回来的性格有一定了解的总指挥与李延平更是有些兴奋。按照他们对苏联人的了解，恐怕这次不会像上次张鼓峰事件那样不了了之，恐怕要大打出手了。

只要日军和苏军真的发生大规模的战斗，那么对自己将会是一个难得的发展机会。日军为了调集足够数量的兵力，必定会减轻对自己的压力。那么这样一来，自己一方就可以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大规模的发展。

而在郭邴勋看来，苏联人若是能真的和日军打起来，无论是对于关内战场还是自己，将会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日本人若是想应付实力庞大的苏联，无论最终谁胜谁负，必定都会调集大批的兵力。这样可以有效减缓关内战场的压力，自己至少也会获得一段难得的喘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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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无奈的交换物

与总指挥几个人听到诺门罕战役爆发的消息，显露出的即便是刻意的压制，也表现的很兴奋相比，听到至少目前历史还未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诺门罕战役还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历史，如期的爆发，杨震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次会战对杨震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步骤。利用好了，将会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按照杨震所了解的历史，苏联人对抗联的态度转变就是从这场会战之后开始的。急于了解关东军动向的苏军，虽然只是出于利用抗联的目的，但毕竟也为抗联提供了一个难得的休整地。

诺门罕战役后，苏军不仅释放了被扣押的抗联将领，还对抗联提供了一些难得的补给。虽然数量不多，但毕竟也是一些补充。

就目前来讲，这场规模远比去年日苏双方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的张鼓峰那场冲突规模更大，足可以称之为会战的战役，暂时可以将关东军的注意力大部分吸引过去。至少暂时让自己得到一些喘息的时间，以及为今后部署的时间。

心中早已经有了计划的杨震，在听完广播之后，将从佳木斯缴获的，远比自己手头使用的那张在五道岭铁矿搞到的，并不是军用地图，充其量只算是整个北满资源图要详细的多的三江省军用地图拿了出来。

将地图铺好之后，杨震拿着红蓝铅笔在汤原的北部，沿着松花江流向，划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将鹤立、萝北两县的全部以及乌云县的一部分都划在了内。

撂下手中的铅笔，杨震指了指地图对总指挥几个人道：“总指挥，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打通与苏联的直接联系。你们看，汤原北部的萝北、佛山两县与苏联隔江相望。如果抢占这两个县的全部，或是部分，对于我们来说好处极大。”

“如今苏军与关东军在西满的内蒙地区发生冲突，按照我的估计来说，双方很可能爆发一场规模极大的战役。原因很简单，双方都想探听对方的虚实。尤其自去年苏军内务部少将李修科夫携带大批机密资料叛逃以来，双方都急于知道对方的虚实。”

“尤其是苏联方面，因为李修科夫的叛逃，其远东地区几乎已经是无密可保。就算是已经调整部署，但除非他们从欧洲大量调兵，否则也很难完全摆脱此事的影响。所以急于探听日军下一步的动向，是摆在他们面前一个紧迫的任务。”

“对于这种试探来说，在日军严密的保密手段之下，没有比打上一场会战更好的方法了。就算日军不想扩大冲突的规模，苏联人也不会同意。而对于日军来说，一向张狂惯了，对苏军极为瞧不起的日军也不会甘心在苏联人这个手下败将面前示弱。”

“更何况这种冲突对于日军来说，也是试探远东苏军真实战斗力的最好机会。如果说去年只能称之为战斗规模的张鼓峰冲突，双方还是相对保持克制的话，那么今年这场冲突的规模就不会小。就算日军大本营不同意，但是骄横惯了的关东军也不会善罢甘休。”

“日军火力水平对贫弱的中国军队来说，是占据绝对优势。但是面对国力雄厚的苏军来说，却是不值得一提。所以为了能打赢这场战斗，关东军势必会将主要的精力放在那边。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佳的机遇。”

“我估计这场日苏双方在诺门罕地区的冲突，规模应该会很大。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成为日苏两国全面战争的导火索。苏军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欧洲方面，而日本在还没有全面动员之前，也没有国力应对两线作战。至少在中国被彻底解决之前，他们不会与苏联爆发全面的战争。他们的国力承受不起。”

“我估计战场战役最多也就持续几个月的时间。不过，虽然双方这场战役会持续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更长。如何把握住着几个月的难得的时间，对我们也是一个考验。”

“如今对于我们来说，曾经因为补给方面的优势与兵力雄厚，可以在抗联面前逞威的伪满军来说，已经不值得一提。对于伪满军，我们无论您是火力，还是训练程度已经超过了他们。所以一旦关东军的注意力被诺门罕那边吸引过去，将会是我们扩大活动范围绝佳机会。”

“我们现在有兵工厂，却是缺乏原料。而在日军的围困之下，虽然连战连捷，但目前我们的活动范围还只能被限制在山区。长此下去，在没有绝对把握在平原地区击败优势日军之前，我们粮食、兵员的补充都会陷入困境。”

“所以，我们必须要打出去。一是获得一个稳定的粮食、兵员补给基地。二就是要打通与苏联人的直线联系。以便获得我们无法生产的军工原料、药品等一些我们急需的军用物资。”

“不过有一点，我们一定要有所心里准备。苏联人也不会冒着日苏全面战争的危险，大张旗鼓的支援我们。而且除非日苏爆发全面战争之外，他们会既要用我们又要压制我们。也许援助会有些，但是绝对不会太多。”

“这天上也没有掉馅饼的没事，即便有也不会掉到我们的头上。既然苏联人不会无偿的为我们提供物质，那我们可以拿武器的图纸与他们交换。可以用在佳木斯缴获的黄金去购买。”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盯着自己看的几个人，又道：“还有人工合成，可以大批量生产盘尼西林的技术。”

如果说一直被封锁在东北，对外界接触少的总指挥与李延平，还不明白盘尼西林这种在二战之中挽救了大批伤员的特效抗生素的重要性的话，而对杨震口中可以用来交换大批物资的所谓药物的价值不是很清楚的话。

但郭邴勋却是很清楚这种号称一支药一两黄金的特效抗生素的重要性，更知道杨震这句话如果是真的话，他的价值究竟有多大。

这种在后世因为生产工艺的进步，产量极大，到处都是的药物。此时却因为生产工艺的水平只能天然合成，而无法大量生产所以产量稀少。产量本身不多，又因为其特效的抗菌消炎作用，所以几乎与黄金等价。

听到杨震居然知道这种目前只能依靠天然合成，产量稀少的特效抗生素大量生产方法，郭邴勋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杨震真的懂得话，那他手中掌握的这项技术，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天价。要知道，眼下欧美进口的天然合成的盘尼西林的价值几乎就是与黄金等价。

可是这怎么可能？盘尼西林此时就连西方欧美国家都没有能力大规模的生产。所谓的产能，几乎就是实验室少量制造出来的，即便是在欧美国家也是极其昂贵，普通人很难消费的其的。

所以对于从没有出过国，之前甚至没有接触过制药产业的杨震扬言自己懂得盘尼西林的人工合成技术，让第一次对杨震的话产生了怀疑的郭邴勋几乎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他。

对于总指挥与李延平的脸上不以为意，郭邴勋脸上的震惊，都看在眼里的杨震笑笑，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向一脸不敢相信的郭邴勋坚定的点了点头。

没有错，杨震的确知道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技术。不仅知道，而且对其生产工艺流程几乎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后世的时候，杨震因为家境的原因，高中时候曾经在本市的一个制药厂打过三年的暑期工。那个规模不大，生产设备还是五六十年代的制药厂主要生产的就是各种注射用抗生素，其主打产品就是青霉素，也就是现在的盘尼西林。

虽说后来那个工厂因为生产设备落后，产品更新不及时。在市面上什么头孢、先锋等青霉素的更新换代产品到处都是的时候，还在生产已经淘汰的青霉素钾，而使得销路愈来愈窄，产品积压严重。

加上摊上了一个腐败到了家，几年的时间便将一个红红火火，曾经是本市利税大户的制药厂给掏了一个精光的厂长而破产。但在生产车间干了三年，支撑自己读完高中的这三年的暑期工生活，却是让杨震掌握可盘尼西林的人工合成方法与生产工艺。

尽管杨震掌握的这些东西，在后世几乎是一文不值。只要是一个稍具规模的制药厂就能生产。甚至只要上网搜索一下，其配方以及生产工艺就能查到。但现在，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杨震有机会出国，仅仅就凭借这项技术，足可以给他创造富可敌国的财富。

见到杨震对着自己坚定的点了点头，郭邴勋面色凝重起来。在对一脸不明所以的总指挥与李延平解释了这种药物的作用以及价值后对着杨震道：“司令员，既然你懂得这种技术，那你看我们现在自己能不能生产？我们用产品交换，总比出售单纯的出售技术要好的多。”

“据我说知，这种产品在关内的黑市上，几乎与黄金等价，号称一支药一两金。细水长流，总比一锤子买卖要好的多。毕竟我们以后需要钱和物资的地方还很多。手中有了这项技术，只要能生产出来，我们随时随地可以用来交换物资。”

对于郭邴勋的想法，杨震摇了摇头道：“我们没有生产设备，以及必要的人员，甚至连一个稳定的生产环境。我们缺乏所有生产这种药物的一切基础，怎么生产？我们眼下像是一个空有宝山，自己却无法挖掘的人。”

“老郭，你说的道理我也懂得。我也不愿意用这种珍贵的技术，去交换那些甚至可能是杯水车薪的物资。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尽管很残酷，但是却就是逼的你不得不低头。”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地图，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些泄气的话了。现在说说我心中的计划？我的想法是以目前相对完整的刘长顺的二团加强从一团抽调出一个最完整的营，并加强山炮兵一个营沿着小兴安岭山脉向北出击。”

“进占鹤立、萝北、佛山、乌云，创建游击根据地，打通与苏联的联系。驻扎在这一带的是驻军日军三十七联队的一部分。这个三十七联队目前还集中在佳木斯，而且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对于我们来说威胁有一些，但是并不算大。只要我们指挥得力，打通一条交通线并不是很难。”

“只是由于兵力不足，我们全部占领这几个县的希望不大，但至少要占领佛山以及鹤立、萝北两县的西部地区。这里西可以以小兴安岭为屏障，东可以随时东进三江平原。并依靠鹤立地区煤矿大量劳工为基础扩编部队。”

说罢心中的思路，杨震却又有些惋惜的道：“只是这三个县都不大，人口数量也不多，甚至很多地方都可以说是人烟稀少。虽然可以为我们打通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但是并不能满足我们对粮食和兵员补充的需要。”

对于兵员与粮食的补充，一直是杨震最头疼的事情。就算兵员可以通过鹤立地区的劳工补充，但这数万大军的粮食却是很难全额的筹集到。整个三江地区的人口数量相对于其他的地方实在是太稀少了。

自己虽然不怕日军的归屯并户计划，对日军在所谓集团部落外修建防御设施不在乎。可关键是就是打下这些集团部落又能缴获多少的粮食？总不能连粮食都要利用自己手头并不多的本钱，向苏联去交换吧？

尽管知道此次出击自己想要得到的那些不会太多，但是为了今后的发展，杨震知道就算自己不想出击，也必须得打出去。这是早晚的事情。

“以二团为主加强一部兵力，以刘长顺为指挥员、王明贵为政治委员、马春生为参谋长组建一个北上支队。集中整训半个月之后，向北发起攻击。”杨震一锤定音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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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杨震对部下的评价

对于司令员安排自己任北进支队的指挥员，刘长顺即是兴奋，却又感觉到压力倍增。群策山战斗结束完的授勋大会上，被剃了一个光头的刘长顺知道司令员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尽管他心里也有些不服气，但却是不敢反驳。要说被剃了光头的刘长顺服气，的确有些不可能。他自认打的不比杜开山与王光宇差。可在授勋的时候，不仅自己被剃了一个光头，自己的团也没有好到那去的结局，却实是他不能接受的。

自己首战佳木斯，虽然未能尽全功，但毕竟也拿下了佳木斯，基本上可以说打垮了日军守备大队。次战群策山，自己也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破了日伪军的第一道防线，虽然在第二道防线打成了胶着，但那里可是集中了群策山一线所有日军的精华。

虽然未能在短时间之内突破日军的防线，但自己也牢牢的阻击了日军第三骑兵旅团对四十四联队的增援，保证了主战场对日军的顺利围歼。要知道，第三骑兵旅团的增援力度可不是第四师团林芳支队那半死不活的增援行动可以相提并论的。

群策山一线三个团的参战部队，若是说自己部队表现最好，那刘长顺知道那是自己睁眼说瞎话。但是若是比几乎打光了两个营的杜开山还差，刘长顺实在有些不服气。他感觉自己在此次群策山作战的三个阶段表现中最起码可以凭一个中等。

只是始终想不出来司令员对自己不满意究竟在那里，正在郁闷的刘长顺突然担次重任，而且又是司令员不参与指挥，完全由自己负责，他那里不会感觉到压力。

对于刘长顺自授勋大会后闷闷不乐的表情，李延平与郭邴勋都看在眼里。只是对刘长顺的这个不是处分的处分是杨震亲自定的，也是咬死了的。都搞不明白杨震为什么坚持如此处置一个打的虽然不是很出彩，但也算中规中矩的干部，两个人对这件事情也不好插手。

只是总觉得一个主力团的团长心中因为这点事情总是闷闷不乐，尤其是在即将率军北上，独立作战之际，心中总是横着这么一件事情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作为政委，总不能看着部下带气出征。

思虑良久，李延平还是找到杨震，建议杨震在出发前还是抽空与刘长顺谈谈为好，至少也要让人家明白自己错在那里。毕竟那是一个即将要独挡一面的军事主官。

正和郭邴勋研究北上作战计划的杨震，听到李延平的建议微微一愣。只是在经过短暂的犹豫，最终要是摇了摇头。

在看了身边的郭邴勋一眼之后，对李延平道：“我就不和他谈了，让他晚饭之后去找参谋长。告诉他，就说我说的，让将他在这次作战之中的表现和参谋长好好谈谈，让参谋长给他点评一下。如果他开窍的话，参谋长给他点评完，他就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个处理。”

杨震这个态度让李延平很不满意。当初坚持这么处理的是他，现在却让人家去找参谋长谈，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不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道理吗？

刘长顺奔袭佳木斯，是他在他亲自指挥下进行的。群策山一线反击战，他在刘长顺突破了日伪军第一道防线后才离开的。刘长顺此战的表现他最清楚，只有他亲自找刘长顺谈谈，才能让人家心服口服。

也许看出李延平对自己的处理意见有些不满，杨震微微一笑对着李延平与郭邴勋笑道：“政委，我让他去找参谋长谈还是有考虑的。作为科班出身的参谋长，战术水平虽然还有欠缺，但看问题的眼光却是极准。若是单论理论经验可比我这个草台子出身的人强的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参谋长性格相对温和一些，谈这种事情比我擅长。要是真的是我去谈，估计没有两句，又得发火，这不好。你们之前刚刚批评过我，总得给我一段适应的时间吧。”

听到杨震将责任推脱到自己身上，郭邴勋摇头打趣道：“你做出来的决定让我去替你擦屁股，我说司令员，你也太会算计了吧。想要改正自己的毛病，这不正是你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对于郭邴勋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话，杨震却是道：“政委、老郭，我提出让参谋长与他谈谈并不是推卸责任，是有用意的。刘长顺这个人的确能打，但是现在看更多的只是一个猛将。大部分时间只会死打硬拼，在作战之中缺乏独立性和变通，作战较为死板。”

“关键的是，他打仗有些不太爱用脑子。实际上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吗，但是对上级的依赖性太强。事事都已经习惯了请示，缺乏灵机应变。逼不得已，才知道去变通，去改变。”

“我们需要的不是只知道在指示下打仗的指挥员。要是事事都靠请示去做，那么我们要他们这些干部做什么？我们这些做上级的都敢于放手，他又有什么不敢去做的？”

“无论是在佳木斯，还是群策山，他的表现都很难让我满意。作为一个指挥员，尤其是中高级指挥员，作战之中必须要学会灵活机智的运用战术。争取以最短的时间，取得最大的战果。”

“这次我在授勋的时候剃他一个光头，就是要好好的刺激、刺激他，让他好好想想，自己与王光宇和杜开山的差距究竟在哪里。不过，现在看起来他还是没有能想通。估计这个家伙现在最不服气的恐怕是杜开山。”

“我估计他一定会想，这杜开山是战绩不小，可他的两个主力营也打残了。要不是自己牵制住了四十四联队的主力，恐怕他杜开山早就让人给反击出去了。那里还能玩的出日军的指挥部以及火烧日军？”

“我刘长顺论战绩不比你杜开山小。论伤亡，我比你小的多。论功劳，咱们怎么也得说差不多。凭什么你得二级解放勋章不说，下边还弄出一个群策山尖刀英雄连？老子的二团连毛都没有？我敢打赌，这就是这个家伙这些天郁闷的症结所在。”

“这个家伙荣誉感很强，自尊心也很强。这次剃了一个光头，很难接受。尤其是看到战绩和自己差不多的，伤亡却比自己大的多的杜开山得到了二级解放勋章，心中恐怕会相当的难受。”

“他已经被任命为北进的指挥员，这个档口我找他谈话在给他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压力。参谋长为人性格谦和，军事造诣深。在干部、战士中的威望也高。现在让老郭去谈，比我去谈要合适的多。”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苦笑一下道：“咱们这四个团长，可谓是各有优缺点。王光宇带兵多年，是从团政委、师政治部主任、师长、副军长一步步的走过来的。虽说带的兵并不比现在多，但是经验丰富，尤其擅长远动战与游击战。”

“而杜开山有文化，虽说不高，只是念过几年私塾，但毕竟有些基础。学东西快，脑袋也活。经验上虽然有一定的欠缺，但是胆子大、心也细、敢出手，该出手的时候绝对不含糊。打起仗来，也肯动脑子，遇事肯去琢磨。”

“这小子是一块好钢，好好培养一下，将来是一个带兵的好材料。如果条件允许，部队扩编了，可以给他一个师带。”

“至于炮兵团长邱金堂，虽说年纪相对大了一些，文化水平也不高。但是为人宽厚，知道不会、不懂的就去学。最根本的一点是，对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他敢于放手，让擅长的人去做。这一点对于他这样旧军人出身的人来说，是相当难得的。”

“而毛病最多的也就是这个刘长顺了，我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这小子脑袋实际上并不差，但是很多的时候却是有些认死理，教条的很。在处理事情上总是畏手畏脚。放不开手脚不说，对上级的依赖性也太强。”

评述完几个团长的优缺点后，杨震总结道：“三个步兵团长之中，杜开山打仗是对战场的尺度掌握的很好，胆子大不说，战术运用上也有自己独到的一面。形势越是不利，越敢下手，甚至敢打那种断子绝孙的仗。”

“而且只要决心一下，便敢将天捅一个窟窿。他能想到利用天有些旱，植被略微枯黄的环境以及手头缴获的汽油，采取了的战术，不仅大大的减少了自己的伤亡，还取得了相对较大的战果。单从这一点上就已经能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与杜开山相比，刘长顺这个人性格上有些自相矛盾。他脑子很聪明，不是那种笨人。但在性格上却有些过于稳重，缺乏灵活性。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有些认死理。你不逼到他一定份上，他绝对不会自己去琢磨，变通一下。”

“至于王光宇则是稳重之中不失灵活，性格也极其坚毅、果敢。这次在南线打的很精彩。在临时接到转向命令之后，不仅按照上级的要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转向。而且采取炮火精确打击掩护下的正面强攻与小规模渗透相结合的战术，以最小的伤亡代价，突破了日军的防线。”

“随后的穿插行动不仅攻势凌厉，打的也是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打成这样，可不单单是对面之敌实力薄弱，就可以取得的。不仔细去琢磨，可打不出这种战果来。四十四联队可不是第四师团一冲就垮的那种软蛋。他的一个中队，战斗力至少相当于第四师团的两个中队以上。”

“他在团长、政委一肩挑的情况之下，将一团带的相当的不错。实力均衡不说，战斗力也相当的不错。他带兵，我看完全可以来一个韩信用兵，多多益善。假以时日，他的成就应该是不可限量。”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李延平赞赏的道：“政委，老四军可是给我们培养出一个好人才啊。我这可是吃了现成的了。”

听到杨震语气中压制不住的对王光宇的赞赏，李延平老脸微微有些涨红。王光宇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这李延平知道。否则总指挥也不会在自己的请求之下，挑选王光宇来四军工作。但自己却是没有使用好这个人才。

西征一役，四军几乎全军覆灭。若不是杨震及时救援，恐怕王光宇与自己一样都会牺牲在这次西征之中。至于杨震不出现，王光宇能不能活下来？坚信自己不会做叛徒的李延平相信，以王光宇宁可玉碎、不肯瓦全的性格，绝对不会为了苟且偷生，去做叛徒。

见到李延平听罢自己对王光宇的评价后，微微显得有些苦涩的神情，杨震开解道：“老李，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总是要向前看的。当时形势危急，无论是敌我兵力，还是武器装备，甚至后勤补给上，敌我双方的对比都太悬殊了。在敌情都有些不明了的情况之下，其结果已经是非人力可以挽回的了。”

“说实在的我们能走到今天的地步，这其中也有几分幸运在内。若不是发现并拿下群策山这个日军大型秘密仓库，我们岂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别说武器装备了，就是在日军归屯并户的手段下，我们饿恐怕也都饿垮了。那里还谈得上什么发展。”

听到杨震的劝说，李延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好的多了。只是在略微琢磨了一下之后，觉得杨震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李延平最终还是点头道：“你说的对，对着你很容易给刘长顺增加负担。就按照你说的，让老郭去找他谈谈吧。”

见李延平这个政委都被杨震说动了，郭邴勋无语的指了指杨震，摇了摇头。半晌才道：“你呀，真实巧舌如簧。好吧，既然政委都被你给说动了，我就出面找刘长顺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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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刘长顺

实际上杨震的估计还是很准确的，按照刘长顺现在的心情，杨震找他谈话，恐怕只能适得其反。非但不能缓解他的情绪，反倒会给他增添不小的压力。

以杨震现在有些暴躁的性格，按照今天郭邴勋与其谈话后的心情，恐怕就不是发火那么简单了。恨铁不成钢的他，弄不好会打破自己定下的不许体罚部下的规定，直接上来就是两脚。

正如杨震所说的郭邴勋为人谦和，涵养也高，看问题也准。起初一席谈话下来，让刘长顺不仅心服口服，也看出来了自己的不足，以及与王光宇和郭邴勋的差距在那里。不过心服口服归心服口服，但后来的发展，却是让脾气一向谦和的郭邴勋也气的够呛。

本来见到自己与刘长顺的谈话已经达到了杨震想要的效果，心里面也放松下来的郭邴勋微微一笑，语气有些放松道：“司令员对你的期望很大，他今天之所以没有找你谈话，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也不是对你不重视。他是怕给你增加一些不必要的负担。”

“他这次派你担任北进支队的指挥员，不仅仅是现在你的二团相对于其他部队新兵少，相对完整，而是要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正确认识自己短处的机会，给你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实际上刨除部队正在补充，训练离不开人这个因素之外，此次北进无论是王光宇，还是杜开山，都比你适合。王光宇在抗联四军的时候就是副军长，曾独挡一面多年，在北满打过多年的游击。无论是环境还是经验都比你合适的多。”

“而杜开山虽然独挡一面的经验少于王光宇。但刚刚我已经和你讲过了，杜开山为人胆大、心细，遇事敢琢磨，也敢打敢拼。此次你们孤军出击，他虽不如王光宇，但是比你要适合。”

“可这次偏偏司令员选择了你，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也是冒了很多风险的。甚至为了保证此次出击能够顺利，让你圆满的完成任务，司令员甚至将马春生调给了你任参谋长不说，还特地从炮兵团抽调出曾在佳木斯与你配合作战过的炮兵一营副营长指挥此次加强的炮兵。”

“这次打通为全军打通北上通道的任务极为重要，它甚至关系到我军今后能否生存、发展下去。司令员力排众议将这次任务交给你，还特地抽调精兵强将加强你。可见他对你的重视。”

“当然，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增加你的压力。在找你谈话之前，我曾问过司令员，是不是将此次北进任务的重要性与你说明。司令员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要求我必须与你讲明。”

“司令员让我将任务的重要性如实的告诉你，是相信你能处理好这其中的关系。至于究竟能变成压力还是动力，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是希望你能自己站起来。找出自己身上的缺点，并改正过来。人有自尊是好事，但是你必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找出自己与别人的真正差距，这样你才能跟上别人。”

说到这里，郭邴勋微微叹息一声道：“司令员对你可谓是用心良苦，为了你能够真正的成熟起来，甚至不惜拿部队今后的发展做赌注。至于你能不能达成司令员的这个愿望，就看你在今后的表现了。除了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

郭邴勋的这声叹息和之前的那些话，像一记铁锤一样重重的砸在心结已经打开的刘长顺的心头。他没有想到杨震会为了自己如此的用心良苦，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被郭邴勋最后几句话激的眼眶有些发红的刘长顺看着郭邴勋，咬咬牙道：“参谋长，请您回去转告司令员，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辜负他对我的信任。我不敢说保证完成任务，但这一仗若是我再打不好，辜负了他的期望，我刘长顺就不回来见他了。要么自杀谢罪，要么战死沙场。”

听到刘长顺的这个保证，郭邴勋微微一愣之后，非但没有半分的高兴，反倒把他的火给激出来了：“混蛋，你刘长顺他妈的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和你谈这么多，难道就是让你不成功、便成仁吗？”

“你是指挥员，是此次北进的最高指挥员。总部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他妈不好好想着怎么去完成任务，却想着打不好，没脸回来见人就去自杀？你这么做对得起司令员对你的苦心，还有你的部下吗？你混蛋。”

“我明白的告诉你刘长顺，你要是对完成此次任务没有信心，你他妈的早说，别害人害己。我这就可以下命令换人去？这世界上该死的人多了去了，不少你刘长顺一个。”

见到一贯温文尔雅的参谋长被自己一个保证弄的火冒三丈，连脏话都说出来了，刘长顺不由的一愣。好在他也不是笨蛋，马上便明白了郭邴勋被自己气的发火原因是自己口不择言的说错了话。

明白了原因的刘长顺态度倒是蛮好的，连忙认错：“参谋长，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这不也是一时顺口吗？您知道我肚子里的墨水少，不会说话。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打好这一仗的，圆满的完成总部交给的任务，绝对不会辜负司令员和您的厚爱。”

听到刘长顺这个重新保证，郭邴勋这才微微的点头道：“我们需要的不是什么保证。要是保证都管用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犯罪的事情了。我们要的是结果，结果你懂得吗？”

“不过有一点，我可先跟你说明了。这次北进，如果你弄的伤亡太大，也不算完成任务。要是部队打光了，不光不算完成任务，回来我们还要收拾你。我可跟你说，这是司令员再三交待一定要和你谈清楚的。”

听到郭邴勋提出的这个要求，刘长顺的脸都快皱成一团包子了。苦着脸道：“参谋长，这北边现在敌情什么都不明，日伪军究竟有多少实力都不了解。对于地形也很陌生，这伤亡不可避免啊。司令员的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过高了？”

看着刘长顺的快哭出来的样子，刚刚还被他气的暴跳如雷的郭邴勋已经是发不出火来了。摇头无语的良久才道：“司令员说你是认死理，原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司令员看人还是比我准的多。”

“司令员为什么要将马春生调给你任参谋长？我告诉你司令员舍得我还不舍得那。我这边好不容易来一个能帮我分担子的人。好吗，这被窝还没有捂热乎那，就被你给我撬走了。”

“司令员将你原来的参谋长调任总部新成立的军法处任处长，将马春生调给你任参谋长，不就是因为他在佳木斯生活多年，对鹤立、萝北、乌云的地形、气候，甚至敌情都很了解。”

“还有总部不已经给你下过敌情通报了吗？你究竟仔细看没有？我再和你说一遍，你要是下回再问过这个白痴的问题，我直接撤了你，换王光宇去。”

“听好了，我最后再讲一遍。现在原来驻扎在富锦、滨绥、萝北的第四师团三十七联队，在前一阶段作战之中也曾和我们交过手，损失虽然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而且至今还没有完全的回防，一直集中驻扎在佳木斯。”

“现在你的预定作战区域，除了少量的日军所谓国境守备队之外，基本上没有大股的日军。主要的守备力量是伪满军警。若是你连对付这些伪满军警都没有信心的话，那么我真的建议你还是别去了。”

说到这里，感觉到自己有些过火了的郭邴勋微微缓和了一些语气：“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你回去之后好好的琢磨一下，但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今天说这么多，并不是要给你施加多少的压力，只是希望能在你北上之前打开你的心结。不希望你带着情绪出征，这不好。你心里的负担放不下，不仅误人还会误己，更会给部队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和损失。我们都希望你能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这次北上后，你遇事多和王明贵、马春生商议。尤其是马春生，这个人很有才干，能力也极为出色。用好了，对你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帮助。实在下不了决心的，还可以上报总部吗。另外，侦察营一连由董平亲自率领，今晚就要先行出发北上。”

说到这里，郭邴勋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知道原本要趁着这个难得的休整时间，要对侦察营进行特训的司令员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抽调出战斗力最强的一连去配合你？”

“还有，要不是因为你总是缩手缩脚的，不知道变通。要不是司令员亲自来挖墙角，你以为我真的舍得将马春生调给你？这可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我可告诉你，这次我将人完整的交给你，你必须完整的给我带回来。”

看着听完自己这些话后，一脸若有所思的刘长顺，已经觉得自己说的够多的郭邴勋终止了此次谈话：“今天就说到这里吧。作战计划明天会发给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好好的琢磨一下。”

听到郭邴勋语气之中透露出说不出疲劳，知道这几天杨震与郭邴勋因为北上作战计划，几乎已经几夜没有合眼的刘长顺也不敢在多说什么，向郭邴勋敬了一个军礼后，便转身的离开了。

看着刘长顺的背影，想起刚刚的失态，郭邴勋无奈的摇了摇头。司令员这次可谓是用心良苦，为了保证此次北进的成功，为了能让刘长顺通过此战真正的成熟起来。

将刚刚上任，还未在总部新成立的参谋处副处长的位置上屁股做热的马春生一脚踢出去，将二团原参谋长调回总部不说，还几乎原封不动的使用了二团除了参谋长之外的所有军政干部。保证了指挥系统的继承性。

即便是刚刚调任二团参谋长的马春生在群策山之战时，也与刘长顺合作过一段时间，彼此也很熟悉。尤其看人眼光极准的马春生虽然与刘长顺合作的时间不长，但对刘长顺的性格却是很了解。将马春生调到二团，会给刘长顺很大的帮助。

想起杨震交待自己与刘长顺谈话内容时，违反了他自己一贯从不夸大某些问题的原则，直接告诉自己在某些事情上，如此次北进对部队今后的影响上可以夸张一些。

而实际上北进对部队的影响远不如自己夸张的大，的确，北进能否成功，对部队今后发展有一定的影响，但是没有那么大。至于拿部队做赌注，这更是夸张。此次北进，任务虽然不能说很轻松，但在并不要求全部占领几个县，最低限度只是打开一条通道的情况之下，还算是不重的。

杨震没有那么鲁莽，更没有那么胆大，将关系到部队命运的事情交给一个不算是太成熟的人。此次作战，只要刘长顺不出什么大错误，在北边现在敌情空虚的情况之下，完成任务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况且为了以防万一，杨震已经决定在刘长顺北上之后，将王光宇的一团调到那打河北岸边训练，便待机。一旦刘长顺出击不利，王光宇的一团会迅速的北上增援。

实际上郭邴勋不知道，在群策山之战过后，杨震曾经几次下决心将刘长顺与二团政委王效明对调。由王效明改任团长，刘长顺任政委。但是几经思量，还是决定给刘长顺最后一个机会。

毕竟任命一个团长不容易，轻易的就拿下，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若是刘长顺再把握不住这次机会，恐怕杨震宁可不顾及刘长顺的感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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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兴山要塞

在日军正在抓紧修建的位于鹤立县兴山地区，青岭至细鳞河一线长达二十余公里的兴山要塞群主阵地的阵地山外围一处植被茂密的小山上，在一个全部配备冲锋枪的警卫班严密保护之下，抵达这里之后，未做任何休整，便靠前以便掌握第一手敌情的刘长顺正与马春生仔细观察着敌情。

鹤立是北满重要的煤矿产地，不仅大量出产对军工生产极为重要的优质煤炭，而且也是日军所谓的东北满防线的重要一环。对于杨震来说，这里更聚集着大量的被他视作补充兵员的各种劳工。

杨震将刘长顺北进的第一个目标就定在了这个正在修建的兴山要塞。只不过杨震打掉这个日军要塞工程，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劳工。更重要的是这个要塞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犹如一只挡路虎一般，正好遏制住杨震北上通道。对杨震今后的计划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不打掉这个要塞，就算自己打通了与苏联的直线联系，但这条交通通道也很难保证畅通。而且杨震也有将大本营迁移到兴山的念头。群策山基地已经暴露，位置也有些偏南，而且距离佳木斯过近。

根据杨震的战略计划，群策山一线应该只是作为一个战略支撑点。如果刘长顺能顺利的拿下兴山要塞，直线距离并不远，而且山地相连的两地相互可以策应，互为支撑。

群策山一战虽然取得了很大的胜利，但是也暴露出了部队聚集一地，缺乏战略支撑点的毛病，尤其是缺乏战略纵深危险暴露无遗。

而对杨震来说，他要的战略纵深并非是简单的回旋余地。更重要的是为今后的发展奠定基础。这种情况之下，西边山高林密，人烟及其稀少的小兴安岭自然不会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如果能顺利的拿下兴山要塞，对杨震来说不仅可以多一个战略支撑点，将兴山以北的萝北完全作为自己的战略纵深。而且对群策山一线也多了一个依靠，部队的活动范围要大的多。

正是出于这样一种战略意图，杨震才将北进的第一个目标选择在了日军已经接近完工的兴山要塞。按照杨震所知道的历史，这个兴山要塞此时虽然已经接近完工，但日军还未能开始驻军。其所谓的第十四国境守备队要在明年才会组建。

如果不趁此时拿下兵力空虚，只有少量的日军看押劳工的警备队与少量的伪满军警的难得机会，拿下这个规模庞大的日军守备要塞的话。等日军正式进驻之后，以自己目前缺乏有效的攻坚手段的情况，就很难在拿下来。

而且一旦日军正式进驻，对自己打通北上的交通线也是一个极大的威胁。驻扎在这里的日军随时可以西进或是北上切断自己预定的生命线。反之自己如果拿下了兴山要塞，这个坚固的要塞群，将会给自己提供一个南面防御的屏障。

接受到自己北进的第一个命令，刘长顺不敢掉以轻心。尽管先行潜入的侦察一营已经提供了一些必要的情报。但发起攻击之前，刘长顺与马春生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到前面再去观察一遍。

只是两个人一到兴山要塞的外围，便被这座规模宏大的要塞群给惊呆了。仅仅是暴露在山野之中的地面以及半地下的军事设施就蜿蜒达数公里。而地下的建筑究竟有多少，就只能等战斗结束之后在仔细勘察了。

刘长顺与马春生观察的极为仔细，甚至连望远镜中正在施工工地上的看守数量多少，带不带枪，有几挺机枪，都反复观察了几遍。

在他们身边，董平也同时在给他们介绍到已经侦察到的情况：“我们曾经捕获了一名向山内送粮食的当地人，从他有限的口供之中得出了一些情报。虽然不多，但是可以推断出一些情况。”

“从他口中得知被日军强征，往工地运送粮食的本地居民从每天送的粮食数量来估计，整个兴山地区共有劳工大约两万多，其中多数是从关内骗招过来或是关内的战俘，少量是从本地抓捕来的所谓反满抗日分子。他曾看到过身上穿着破烂军装的人过来搬取粮食。”

“不过具体多少，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干什么的。他只知道这一带的山里有日军驻扎，至于这些日军为什么驻扎在这里，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日军对此地警戒极严格。本地人送粮食，只能送到南边的封锁线。过了封锁线，由日军自己组织劳工运送。本地人一旦擅自入内，格杀勿论。这个人数，他只是从粮食的数量大致估算出来的。”

“而且日军极为狡猾，专供日军士兵吃的大米都是专门用卡车从佳木斯运来的，从不在本地征集。使得日军警备队的人数究竟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他们能运送的只是给劳工吃的高粱米和橡子面。”

“他的口供之中最有价值的便是由于送粮食的地点不同，这可断这些劳工并非是集中关押。而是按照施工的地点不同，所有劳工被分别关押在几个地区。”

“除了少数被日军称之为冥顽不化的特殊工人，由于怕其暴动被关押在兴山街内兴山警察署附近之外，大部分都被关在山洞里面。”

“我带着侦察一连已经围着这里转一个周，却仍旧未能摸清楚这里的规模究竟有多大。曾经组织过小规模的渗透侦察活动，但这里面实在太大了。只摸到椴树泉便只能返回。只是查明白了所有的日本监工都住在椴树泉。还有就是这里的外围除了树立三道铁丝网之外，并未布设地雷。”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自从原本驻扎在兴山街的第四师团三十七联队一部向佳木斯集中之后，这里驻守的日军看押兵力并不是很多。主要是日军驻兴山街的宪兵队以及部分伪满警察。”

“其中内部看守由日军以及伪满警察中的日系人员担任。伪满警察中的所谓满洲人与朝鲜人只能担任外围警戒与封锁。内部也是绝对不允许进的。一经发现，一律以通匪论处，也是格杀勿论。”

“不过我们在东山日军丢弃劳工尸体的地方，救活了一个因为病重不能上工，而被日军活着丢到万人坑的劳工。他是战俘出身，所以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可以利用的情报。只不过受制于活动范围，他只能提供所在工棚与被强制劳动的地方。”

“也就是从他的口中看押的人数，我们推算出整个工程之中，日军的看守人数并不太多。他所在的工地是整个工地中人数最多的，三千多人的工地只有五十多个日军看守，以及一百多个招募来的日本平民作为监工。”

“日军看守与监工，对这些劳工的看管很严的很严密。不同两个工地的劳工，即便遇到了也不许相互交谈。如果一经发现有交谈行为，不管是谁说话，两个人都要被刺刀活活的挑死或是被用棍棒活活的打死。”

“从这个情况以及这个要塞的规模来看，这里的日军看守应该数量不会太多，而且也会很分散。毕竟这里不单单是他们一个工地。他所在的劳工群里面，就有不少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劳工。”

“不过有一点一定特要注意，他亲口说这些日军看守之中轻重机枪的比例很高。单单五十多个看守就装备了两挺歪把子机枪。”

听完董平的介绍，刘长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身边的马春生道：“老马，不管日军看守的数量有多少，司令员既然已经下达了必须要拿下这个要塞的命令，我们就要执行。而且你也看到这里的地形了，一旦日军进驻重兵，我们即便打通了北上的交通，也会随时被日军重新封锁住。”

对于刘长顺的判断，马春生微微皱了皱眉头之后道：“打是要打，但是怎么打我们必须好好的商量一下。现在对于我们最重要的是摸不清楚日军看守究竟驻扎在哪里。找不到敌人的位置怎么打？这么庞大的工程，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范围，我们总不能一处处的去找吧。”

思索了好打一会，马春生捡起一段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要塞地图的道：“这样，我刚刚大致看了一下这里工程的分布情况。现在其主要的工程都集中在阵地山至大架子山一线，也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一段。”

“刚刚的观察之中，我发现劳工大部分都集中在这一段。而其他的地方只见到很少的劳工在活动。也许在其他的地方，日军已经将工程转为地下。但是至少从表面看来日军现在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这里。”

“我们就主要打这里，同时在两侧其他的方向布置下伏兵。一旦其他地方日军增援，我们可以一鼓作气将其全歼。这样即可以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斗，也可以避免日军因为失利，为了灭口保住秘密对劳工下毒手。”

说罢马春生将手中的木棍一扔道：“既然我们找不到他们，那么就让他们来找我们。引蛇出洞，再聚而歼之。”

对于马春生的引蛇出洞作战计划，刘长顺略微思索了一下后便点头同意。只是他又补充上一点道：“既然已经决定动手，那就在这里与兴山街同时动手。日军现在将兵力大部分都集中在兴山要塞工程上，兴山街上除了伪满警察之外，兵力不会太多。”

对于刘长顺的补充，马春生点点头：“我看可以。不过兴山街煤矿众多，那里除了普通的伪满军警之外，还有为数不少的武装护矿警察。这些护矿警察虽然装备一般，大多都是老式的步枪，也没有机枪等重武器。但是战斗力绝对不能小视。”

“我曾经与这些护矿警察有过一些接触，这些人大多是日军占领兴山后收编的原东北军老兵油子和山林中的胡子，战斗力很强。手黑不说，枪法也很准。原来活动在这一带的抗联部队没有少在他们手中吃亏。”

“而且日本人为了拉拢他们卖命，给的待遇也很高。一个月的薪水抵得上一般伪满警察的两倍不说，就是其他的待遇也远远高于一般伪满警察。甚至，每人每个月都还配给五斤大米。这个待遇在其他的地方是没有的。”

“因为待遇高，所以这些人都死心塌地的为日本人效力。在打兴山街的时候，对这些人一定要提防。”

对于马春生的提醒，刘长顺琢磨了一下道：“这样，等一会回去我们三个分分工。由王效明政委带着一营配属四门山炮去打兴山街。他这人脑子活，打过多年的游击战经验丰富。兴山街交给他，完全可以。”

“而你我带着主力打这个兴山要塞。我们两个方向同时动手。我们集中兵力，争取一鼓作气拿下来。”

对于刘长顺的兵力安排，马春生不可置否。打发既然已经拿了出来，那么怎么安排兵力，是他军事主官的事情。自己这个临时调任的参谋长，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更何况对二团部队了解，自己远不如眼前的这个家伙。兵力分配的事情还是由他去做。

王效明也是一个干脆的人，对于刘长顺已经定下的分工并没有表示什么不同的意见，当即便表示了支持。只是对作战计划提出了一点修改。他认为应该放弃大架子山，而是采取杨震夺取群策山日军秘密仓库时采用的战术，集中主力在董平的侦察连配合下先打阵地山。

从董平带回来的简单结构图中可以看出，阵地山是整个兴山要塞的核心阵地。只要打下阵地山，整个兴山地区的日军势必会拼命的增援，这样整盘棋就都活了。如果两线出击，同时攻击大架子山与阵地山，会弄的兵力分散，不利于集中兵力设伏。

对于王效明提出的改进意见，马春生思索了好大一会，打开自己亲手重新亲手绘制的日军工事分布图道：“我看可以按照政委的意见进行修改，将主要的兵力投放到阵地山。不过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切断阵地山主峰与大架子山之间的联系。”

“你们看这里是阵地山，经过详细的观察，除了山下的公路之外，表面他们之间只有一道低矮的山脊相连。但实际情况绝对不会这么简单。阵地山是日军的主要防御点，也是整个这个兴山要塞的主要支撑点。日军不会不注意到战时对阵地山的增援。我想日军在这两座山下面，一定修建了地下通道或是两山之间修建了大量的交通壕，以利战时可以快速的增援。”

“所以我想以董平的侦察营在半夜的时间悄悄的摸上去，尽量不要开枪，用刺刀解决问题。待董平完成任务后，我们一定要以快的速度摸清这个阵地山内日军工事的配置。”

“其他方向我们可以不用管，只用摸清阵地山与其他山头之间的通道便可。另外，椴树泉子也一定要拿下来。那里在日军的封锁区内，董平曾经渗透进去侦察过。日军的防守兵力驻扎在那里的虽然不多，但多数日军监工都住在那里。我想那里一定会有整个兴山要塞的结构图。要是拿下那里，能得到结构图，我们下一步的作战就会顺利的多。”

说到这里，马春生看了看手腕的上的手表后，抬起头看了看刘长顺与王效明道：“除了董平的侦察连事先渗透进去接应外，我看咱们后半夜两点发起攻击怎么样？”

对于马春生的安排，刘长顺与王效明对视一眼之后，都缓缓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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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苦心白费了

兴山地区的日军因为兵力的暂时不够，主动收缩了防线。原来日军定时对封锁线外的巡逻也临时停了下来。毕竟看押两万多劳工，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尤其在兵力相对不足的情况之下，日军也只能暂停了一些次要的步骤。

由于日军兵力不足，停止了对外围的巡逻。而刘长顺的部队也在各级干部的督促之下，除了偶尔传来的口令声以及传达命令声响之外，大部分官兵都在抓紧时间擦拭武器，做好战斗准备，而无人说话。除了周围山上死难劳工尸骨不是闪过的磷火之外，整个山林显得很寂静。

当手表的指针走到下半夜一时的时候，担任先头部队的董平带领他的侦察连先行出发。他的任务是先渗透进去，摸到椴树泉一线，干掉日军监工，查找应该存在的整个要塞的结构图。

在董平出发半个小时之后，刘长顺带着主力秘密的运回至阵地山以北的铁丝网外，潜伏起来。只要一等到董平发回信号，便展开全面的攻击。

在他们身后三百余米处，胡昭山指挥的两个山炮连以及团属迫击炮连、步兵炮连已经做好火力支援准备。只是实在不清楚该将他们手中的炮弹究竟打到哪里的胡昭山也是一片的茫然。没有实际目标，甚至连实际地图都没有一张，这种仗胡昭山还是第一次打。

好在马春生看到胡昭山愁眉苦脸的样子，拉了他一把。马春生直接的告诉他，哪里有日军火力点就向那里打。那里打出子弹，他的炮弹就要落到那里。一旦董平的渗透失败，日军负隅顽抗，他的山炮也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日军暴露的火力点打掉。

不过虽然给炮兵安排了任务，但是马春生对此战之中炮兵究竟能够起多大的作用，深表怀疑。群策山一战已经清楚的表明，这些小口径的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对日军修建的那些绝不偷工减料，厚度达到一米甚至更多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的作用不能说没有，但是却是非常之有限。

对于这些修建的极为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七十五毫米口径炮弹打上去就像挠痒痒一样，最多蹭破一点皮。从白天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作为整个东北满地区主要防御支撑点日军兴山要塞修建的工事，比作为秘密仓库的群策山还要坚固的多。

由于兴山要塞主要的作战对象便是苏军，所以这里的所有工事的抗打击标准都是按照防御苏军的火力标准来的修建的。张鼓峰一战日军吃足了苏军重炮的苦头，所以张鼓峰会战一结束，日军又对这里已经修建好的工事进行了修改。其工事坚固程度远非这些七十五毫米山野炮能够撼动的。

而且马春生对炮兵的夜战能力也不是很相信。亲眼目睹了炮兵在佳木斯一战中的表现，以及群策山训练的马春生对炮兵并不是不信任。这些炮兵的训练极为刻苦，要求也极为严格。甚至在对日军炮兵训练有一定了解的马春生看来，这些炮兵的训练强度几乎已经超过了日军。

但毕竟时间太短，这些炮兵从组建到现在总共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算再刻苦，训练的强度再大，但毕竟底子在哪里那。夜战，尤其是炮兵夜战，要求很高。这些炮兵至少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

无论是处于对日军工事坚固程度，还是对炮兵夜战能力的犹豫，都让马春生并未将炮兵的火力支援放在首位。在他看来，与炮兵相比，擅长渗透、搞战术侦察的侦察营更加适合眼下这场战斗。

安排布置完全部火力之后，马春生举起望远镜又一次将目光转向了黑压压一片，除了偶尔闪过的探照灯光之外，陷入了寂静的阵地山，试图寻找到一些什么。

与老神在在的马春生相比，在他身边的刘长顺却显得很焦急。在举着望远镜等待董平发出的信号的时候，不时看着手表上的指针。

当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预定的攻击发起时间两点，兴山街那边已经响起密集的枪炮声，这边却还没有接收到董平发出的信号后，刘长顺终于沉不住气了。转过头对着马春生道：“我说老马，这已经打了两点钟了，政委那边已经打响。怎么董平还没有发来信号，他那里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对于刘长顺的疑问，马春生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若是董平的行动暴露，里面一定会响枪。可现在并没有什么异动，说明他们还没有暴露。这个兴山要塞的规模很大，几乎将整个石头庙子这一带的山地全部包括进去。”

“董平在一个小时之内要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之下，摸进日军核心阵地，又要解决掉一百多个监工还有日军看守部队，需要一定的时间的。不过既然已经时间已经到了，那我们也不能在等下去了。无论董平发不发信号，我们都要按时发起攻击。”

马春生的话音刚刚落下，刘长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原本除了远处兴山街方向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外，一片宁静的阵地山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听到山中传来的侦察连大量装备的冲锋枪那种独特的枪声，以及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枪声，中间还偶尔夹杂着掷弹筒的爆炸声，正要回答的刘长顺与马春生对望一眼，第一个感觉就是董平的行动已经暴露。侦察连并未装备九二式重机枪，山中传来这种枪声，只能说侦察连的行动已经暴露。

反应迅速的马春生听到枪声后，立即转过头对刘长顺坚决的道：“马上发起攻击，不要在等待了。从鬼子还击的枪声来看，鬼子至少有两挺以上的重机枪。董平他们没有重武器，遇到重机枪是要吃大亏的。”

知道事态有些严峻的刘长顺，听到马春生的建议之后，不敢有任何的犹豫，连忙转身对部队下达立即发起攻击的命令。

接受到命令的部队，先头两个连在以最快的速度使用手榴弹将日军铁丝网成片的炸掉，为后续打开一条通路后，丝毫没有犹豫的立即向阵地山纵深，枪声传来的地方发起攻击。后续部队则顺着先头连打开的通道，按照预定计划，全部投入了攻击。

先头连打的很顺利，日军有组织的抵抗并不强烈。还没有等攻击部队登上阵地山主阵地，那阵子密集的枪声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被枪声突然停下来的弄的莫名其妙的部队，在跟随突击部队冲进来的马春生的严令之下并未因为形势又出现变化，而收住了脚步，继续向着刚刚枪声响起的地方猛冲过去。

等到打到了地方，看到正在清点缴获的日军武器的董平时，还没有使上力气的马春生才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了。

见到马春生居然随着第一批突击部队打进来的董平不由的吓了一跳之后，连忙跑过来敬礼汇报：“报告马参谋长，阵地山守敌已经全部被歼。经过二十五分钟的战斗，我侦察一连攻击全歼日军警备部队三百六十人、武装监工一百余人，俘获其余监工二百余人。”

听到董平的汇报，马春生皱了皱眉头道：“怎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日军？难道说整个兴山要塞地区的日军警备部队都在这里？”

看着有些不相信的马春生，董平笑道：“参谋长你说的没有错，不仅整个兴山要塞的日军警备队以及监工都在这里，而且绝大部分的劳工现在也都集中在这里。”

“由于三十七联队被调走后，看押劳工的日军人数不够。为了方便其所谓的管理，按照兴山日军宪兵队队长的命令，从今天开始，在收工之后，将所有的劳工都转移到这里集中看押。”

对于董平的回答，马春生心中疑虑尽去后苦笑摇头，自己一番苦心算是白费了，日军居然自己主动将警备部队以及所有的劳工都集中到了一起。不过白费归白费，日军怎么识抬举，倒是省了自己很多的手脚。

转身向跟在身边的通信员交待让他立即将这里的情况向团长汇报后，马春生转过头对董平道：“说说你们战斗的经过。听到这里传来重机枪的声音，可把团长和我急坏了，生怕没有重武器的你们吃大亏。”

对于马春生的担心，董平挠头笑了笑道：“那阵子传来的枪声，并不是我们与日军交火，而是我们利用缴获的日军重机枪，阻击日军部队从营房之中往外冲。”

“我们在渗透进来，摸到椴树泉一带后，发现鬼子数量与前几次渗透侦察的结果不一样，数量多了不少。为了搞清楚情况，我们抓了一个睡的稀里糊涂起来方便的日军翻译。结果一问，才知道整个兴山要塞的日军警备队一个中队全部击中到了椴树泉。所有的劳工也被押到了这里集中看押。”

“了解到形势与预想的发生了变化，我们也改变了战术。我们决定先打日军警备队，至于那些没有武装的日军监工则排上一个排先看守起来。”

“实际上由于兵力不足，而将主要精力放在劳工身上的日军整体警戒并不算森严。虽然决定使用刀子，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们将端掉了日军外围警戒哨后，缴获的三挺九二式重机枪都给搬了过来。三挺重机枪加上我们自身的三挺轻机枪，三趟日军营房一趟安排了轻重机枪各一挺应付突发事件。”

“还要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要不非得吃大亏不可。小鬼子虽说整体警戒并不森严，但是毕竟都是训练有数的精锐。我们的战士在解决一间屋子的日军时候，与一个起夜的日军遭遇。由于之前太过顺利，我们的战士失去了警觉性，动手晚了。虽然干掉了那个家伙，但却惊动了日军。”

“好在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那阵枪声，就是我们在用机枪火力消灭被惊醒的日军。除了之前用刀子解决的一百多日军之外，经过二十分钟激战，全歼了其余日军。除了日军警戒中队之外，其监工因为反抗也被我们击毙了一百多人。”

听完董平的汇报，马春生赞赏的道；“能根据形势的变化，能在短时间之内迅速的改变战术，作出了对自己来说最正确的选择。并调整的这么成功，你的应变能力在咱们全军都可以数得着的。司令员亲自带出来的部队，果然是与众不同。”

对于马春生的赞赏，董平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后，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随身的挎包之中掏出了一摞图纸，交给马春生道：“这是在鬼子监工住的地方发现的，应该是整个兴山要塞的结构图。”

接过董平递过来的图纸，马春生连忙就着身边警卫员拧亮的手电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从中抽出几张递给了董平道：“你说的没错，这就是兴山要塞的整体结构图。我在给你两个连，你顺着这张图纸中显示的交通壕以及地下通道，将整个兴山要塞所有地方全部仔细的给我搜索一遍。”

“记住，是全部的兴山要塞，还有是仔细的搜索。司令员有心将这里作为一个战略支撑点。并将指挥部以及主力迁至这里。所以必须要打扫干净，绝对不能留下一兵一卒。”

还是第一次听到杨震有心要将总部迁到这里的董平，听完马春生的话吓了一跳，不敢在耽搁，连忙调动部队就要对整个兴山要塞展开了地毯似的搜索。

只是在他刚要转身带队出发的时候，身后又传来马春生的话：“自己小心一些，遇到不明的地方不要轻易的进去。还有遇到抵抗多使用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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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马春生的庆幸

刘长顺现在是有够郁闷的了。本来以为想将这一仗打的精彩些，挽回一些颜面。结果却没有想到卯足了劲，一拳却打空了。

将刘长顺脸上略微有些难看的表情看在眼里的马春生，却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刘长顺此刻想着什么，他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他对刘长顺的想法却并不以为然。刚刚他看了身边几个工事之后，心中大叫侥幸。

这里日军工事钢筋混凝土厚度普遍在一米以上，很多工事甚至都是用整块的花岗岩砌实的，厚度高达两米。别说自己手中的那些七十五毫米的山炮，就是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炮弹打上去，几乎都不会起什么作用。除非自己手中有口径一百毫米以上的大口径加农炮。

这里的工事修建的极为坚固不说，而且其射界也极佳，仅仅阵地山一处，所有两个相近的火力点都可以组成交叉火力。隐蔽性也极强，很多工事都是半地下，在茂密的植被掩护之下，如果不开火，就算你走近了也不见得能发现。

这样的工事要是强攻，在只有七十五毫米山炮的情况之下，就算只是一处阵地山，恐怕就会让自己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甚至就是付出重大代价，也不见得能拿下来。尤其是在夜战之中，视线受阻的情况之下，伤亡恐怕会更大。

庆幸自己没有强攻的马春生自然不会对刘长顺的郁闷太过搭理。在他看来，刘长顺想要挽回颜面，今后又不是没有机会。萝北、乌云两县还有伪满国境警察队和伪满军驻防，其数量够他打的。

况且现在马春生也没有时间去搭理刘长顺，大批被解救出来的劳工还需要安置，整个要塞的实际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摸清。要办理的事情很多，他哪有那个时间去看刘长顺难看的脸色。

自己跟自己生了好大一段闷气的刘长顺见到马春生不搭理自己，自觉没趣的摸了摸鼻子，走到马春生身边道：“老马，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这些劳工怎么处理，我们总不能带着这好几万人行军、作战吧？”

对于刘长顺的疑问，知道这个家伙总算自己想通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的马春生摇摇头道：“先将这里的情况向总部做一个详细的汇报，等司令员答复。这里是司令员准备建立的一个与群策山相互配合支撑的战略支撑点。在没有得到总部的答复之前，我们不能轻易的就放弃。”

听到马春生回答，刘长顺习惯性挠挠鼻子道：“可这兵贵神速，我们打了兴山要塞和兴山街，鬼子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发现。一旦我们被发现，我们岂不是整个战略意图就都暴露了吗？这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会带来很大的影响的。”

“一旦萝北的日伪军被惊动，有了准备。那我们就算能吃掉他们，也会付出很多的不必要的代价的。”

听到刘长顺的回答，马春生笑了笑道：“怎么总算想起来自己该干什么了？我还以为你还要郁闷好长一段时间那。”

说罢，马春生看着听到自己这句话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刘长顺也就没有在继续调侃他。毕竟刘长顺是团长，是这个团的最高军事指挥员，现在更是自己的上级。作为几个团长之中，与马春生结识时间最长的一个团长，两个人熟归熟但有些事情自己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不过对于刘长顺这个档口提出这个用意，对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的马春生自然明白。只不过，他并没有给刘长顺解释的太清楚。因为在临来的时候，杨震曾再三交待马春生，要他注意对刘长顺的培养，要让他学会独立思考。但是不要全部的事情都替他做。

马春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建议让王政委带着一个营，在留下侦察连的一个排在这里看管被解救出来的战俘以及等待司令员他们，而我们则继续向北。争取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抢占萝北、乌云一线。王政委抗联出身，游击经验丰富。即便是日军大举来犯，他也有经验可以应对。”

对于马春生这个留下部分兵力等待总部的到来，而主力先行北上的建议，刘长顺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只是这边都解决战斗有一段时间了，那边按照作战计划，攻打兴山街的王效明却迟迟还未返回，让两个人多少有些意外。兴山街那边现在除了偶尔的枪声之外，枪炮声已经陆续开始平息，说明战斗已经结束。王效明居然还未能返回，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心中有些牵挂的两个人留下一个营接应正在对兴山要塞进行彻底扫荡的董平，自己则带着两个营以及其余的配属部队急忙的向兴山街赶去。尤其以急着等着将兴山要塞移交给王效明后，自己好立即起程北上的刘长顺最为着急。

当赶到兴山街时，亲眼看到王效明只是受了一点点擦伤，并无大碍，而部队还是很完整后，两个人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就算心急如焚，但对于自己的这个搭档刘长顺还是很关心的。指着王效明的伤口，刘长顺道：“我说老王，你平时做什么都干净利落吗？这次怎么拖拖拉拉的不说，还把自己弄伤了。不过几十个日本宪兵外加上一些伪满军警，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为人性子宽厚，与刘长顺搭档有过一段时间，对他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王效明对于刘长顺这种语气关切，可说出的话却很不中听的话，却是没有在意。不过虽然不在意，但也没有搭理咋咋呼呼的刘长顺。

只是举了举吊在前胸的胳膊对着马春生道：“老马，多亏了你的提醒。那些矿警还真像你说的，极为难缠不说还很顽固。枪法极准，其战术运用也极为熟练。就这些人数不过二百的矿警，却足足和我们顶了半个多小时。比小鬼子宪兵队那几十个日本兵还难缠。”

“这帮家伙，就算在夜里，只要你的枪口露出一点火光，他们虽不能说百发百中，但也可以打你个八九不离十。这个枪法，别说咱们部队了，就是抗联之中也很少见。计算小鬼子，也很少有这个枪法的。要不是带了炮兵，弄不好兵力不占优势的我们反倒是要吃亏。”

“我这个胳膊就是一时大意，被他们躲在暗处开枪打伤的。要不是我带着的望远镜给我挡了一枪，这个家伙拿的枪也有些老，是老式的挪威步枪。要是换了穿透力大的三八式步枪，你们恐怕就真的见不到我了。”

对于刘长顺对这些矿警的评价，马春生点了点头道：“这帮家伙不是自幼生活在山林之中，甚至还没有学会走路，就会用枪了的胡子、猎户，就是打过多少仗的老东北军出身。你让他们打固定靶，他们可能百无一中。你要是让他们打活动靶，几乎枪枪咬肉。他们很多人都能在夜间打掉百米之外的香头的。”

“说起来你还是幸运的，鬼子虽然对他们待遇优厚，但是对这帮野惯了的家伙，并不信任。所以给的都是从东北老百姓手中收缴的杂牌的老枪。别说三八式了，就是辽十三这种步枪，都不给配发。这些枪支中很多膛线都快磨没有了，子弹也给的很少。要不然，你真的要吃大亏的。”

说到这里，马春生上前看了看王效明身上的伤口，微微的松一口气。还好只是贯通伤，没有伤到骨头，将养一阵子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看完王效明的伤口之后，马春生才问道：“怎么样部队伤亡大不大？”

王效明摇了摇头道：“部队伤亡不大，牺牲了十几个战士，几乎都是倒在这帮家伙的手中。妈的，对付那些鬼子的宪兵与伪满警察，虽然负伤了几个人，可没有一个伤亡的。这帮家伙，怎么这么铁了心的给鬼子卖命。鬼子宪兵都被解决了，可他们就是不缴枪。”

“我一看咱们和这帮家伙都是硬茬子，要是硬顶硬的干，按照咱们战士现在的水平，非吃亏不可。趁着这帮家伙被咱们堵在营房里的机会，就让山炮连集体送他们回了老家。你那里怎么样？战斗这么快就解决了。老刘这次手脚怎么这么麻利？”

王效明的问话，马春生苦笑的指了指一边的刘长顺道：“根本就没有使上力。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那里的鬼子已经被董平给解决了。这不，没有捞上仗打，正跟那自己生闷气那。”

对于刘长顺的性格很了解的王效明听到马春生的解释，微微一笑道：“老马，老刘这个人就这样，吃饱了撑得没事，总和自己瞎较劲。就好发点牢骚话，你也别在意。凉他一会，不搭理他，他自己就好了。不过人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王效明的心很细，对刘长顺的性格也很了解。知道这个家伙这次没有捞上仗打，没有实现他心中的开门红，只定搁那自己和自己生闷气。憋急了，按照他日常的性格，估计正要找人抓个邪骨气。

“这家伙除了在司令员、政委、参谋长几个面前不敢之外，在其他人面前，尤其是在自己这个政委面前，典型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他是属于那种自己不痛快的时候，绝对也不让你好过的那种人。群策山一战授勋大会上，二团除了自己之外，几乎被剃了一个光头，别说勋章了，就是奖章都没有拿到几块。这个家伙整整和自己生了将近半个月的闷气，整天冷嘲热讽的找自己别扭。

这个家伙找自己的别扭，可他就不想想，部队被剃了一光头，他这个做团长的难堪，自己这个做政委的就不难堪？他这个做团长的不好受，难道自己这个做政委的就好受。

要不是自己性格宽厚，不爱和他计较，换一个人早就和他翻脸了。老子跟你是平级，干吗非要受你的气？更何况你才是军事主官，仗打不好，首先你自己就有责任。这是你拿别人撒什么气？

只是自己宽厚不与他计较，但王效明可不敢保证马春生这个老同学也不和他计较。人家是司令员、政委特地派来加强二团领导来的，可不是受刘长顺气来的。这话临出发之前，政委已经再三交待过，让他管住刘长顺的那个狗脾气，一定要搞好团结。

对于王效明这些为刘长顺解释的话，马春生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后道：“你放心，他不敢。这个家伙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实际上心还是很精明的一个人。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罪不得。他现在的小辫子抓在我手中，他不敢跟我支毛的。”

见到马春生不在意，王效明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自己的这位老同学被刘长顺上来那阵子不管不顾的臭脾气给惹毛了。到时候一个电报上去，那倒霉的就真的是刘长顺自己了。按照现在司令员对刘长顺有些冷处理的态度来看，挨尅都是轻的，弄不好会直接撤了他的职。

团长被撤职，自己这个做政委的面上也没有光彩。更何况部队就三个步兵团，若是单单自己的团长因为搞不好团结被撤职，那只能说自己这个做政委的没有做好工作。

就在马春生想和王效明谈下，之前自己与刘长顺商议的由王效明带领部分兵力等候总部，自己与刘长顺带着主力继续北进的时候，在他们附近走过的那些被解救出来，正准备向兴山要塞转移的已经被集合起来的各个煤矿的劳工之中，却是传出一个声音对着站在他们身边的刘长顺道：“刘长顺，你是不是刘长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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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抗命

听到劳工里面居然还会有人认得自己，并清楚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刘长顺不由得一愣。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这距离关内千里之遥的北满还会遇到熟人。

等在身边警卫员拧亮的手电照射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喊叫自己名字，但却骨瘦如柴，头发、胡子长的长的几乎已经可以扎辫子，身上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布军装的人后，不由得情绪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这个人，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老连长，你这么也会在这里？我真没有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看着情绪异常激动，抱着眼前这个人不撒手的刘长顺，知道他可能遇到被俘前的战友的马春生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什么。在他看来已经身为团长的刘长顺，在这里又哭又笑的，让下边的干部、战士看了成何体统？

只是马春生还未来得及张嘴，便被身边的王效明一把拉住。王效明微微的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还是不要劝了。由着刘长顺去吧。能让刘长顺如此激动的人，一定对他极为重要。而能在距离关内上千公里的这里相见，几乎可以都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而且这些天内，因为仗没有打好，屡次受到批评的刘长顺虽不能说是受了委屈，但也够他难受的了。遇到九死一生还能相见的人，就让他发泄一下，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见到王效明制止自己，略微一琢磨便明白自己这个老同学兼现在搭档用意的马春生也就没有张嘴。两个人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等着刘长顺平静下来。只是还没有等刘长顺彻底的平静下来，一封总部发来的电报，率先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重新将视线转向刘长顺的马春生将手中的电报交给王效明后道：“司令员来电，对我们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兴山要塞提出表彰。不过，对我们下一步的安排却是有些不同意见。”

“司令员的意思让我们将兴山街解救的劳工全部送至兴山要塞统一安置，而我们则全部留下，保护好这些劳工。等待已经进至那打河北岸的王光宇的一团明后天抵达，接手之后，再继续北上。”

快速扫了一遍电报之后，王效明皱了皱眉头道：“老马，整个三江地区，除了佳木斯的第四师团之外，周围并无大股日军。将我们全部留下，一是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二，我军拿下兴山要塞之后，整个北上的作战意图已经暴露。如果我们在这里拖延下去，不能抢在日伪军之前打开通道，会给下一步作战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王效明的顾虑，马春生也有同感。作为一个加强团规模的支队，全部被拖在这里是不合适的。

而司令员的意思，从这封电报来看恐怕更多的是担心只留一个营的兵力，恐怕很难在照顾好数量巨大的劳工的同时，守住面积广大的兴山要塞。

司令员应该是担心一旦日伪军抢在一团抵达之前，重新占领全部，哪怕是部分要塞，都会给主力的下一步活动，甚至全盘计划带来极大的影响。以部队目前的攻坚能力，根本就没有可能重新收复被日军占领的兴山要塞。

不过在马春生看来，兴山要塞虽然面积广大，但留下一个营保护这些劳工，以及在王光宇抵达之前，占据要塞已经足够了。那打河距离这里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就算是都是山路，以王光宇一团日常行军训练水平来说，有一天的时间也赶到了。

而对于日伪军来说，由于消息没有传出去，按照北满地广人稀的形势来看，他们即便知道兴山要塞和兴山街已经丢了，这时间也不会太短。等他们反应过来，更不知道至少也会是在两天后了。

将部队全部留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一来反倒是失去了兵贵神速的原本用意了。萝北县城的日伪军数量虽然不算太多，但若是事先有了准备的话，对于部队终归还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马春生犹豫了一会，掏出纸笔刷刷的又起草了一封电报，交给对王效明道：“老王，我认为我们应该再次将我们的想法电告总部，向司令员、参谋长再一次陈述我们的理由。实在不行，以我个人的名义电告总部。作为参谋长，我有权就作战计划向上级陈述我的意见。”

仔细的看了一遍马春生重新起草的电报，王效明微微思虑了一下，掏出笔来在电报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抬起头看着马春生，语气坚决的道：“不，这封电报还是我们三个联名。这个名你自己签不合适。别忘了，我们都是二团的指挥员。”

说到这里，看到气氛有些严肃，便想缓解一下气氛的王效明微微笑了笑道：“你让老刘留在这里老实的等王光宇到来，比杀了他还难受。这个家伙一直想好好打一仗，挽回二团的颜面。我这个做政委的不配合怎么能行？毕竟我们是一体的。”

说罢，王效明让身边的警卫员去将正在与那个喊叫自己名字的劳工嘘寒问暖的刘长顺找过来。

待听到政委喊自己过去，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马上将那个自己熟悉的人交给自己警卫员去安顿的刘长顺一路小跑的赶过来后，王效明将手中的两封电报交给了他后道：“司令员不同意我们的计划，要求我们在这里接应到一团之后，再继续北上。”

“刚刚我和老马已经研究过，部队全部留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必要，也有些不合适。所以我和老马已经决定再次电告总部我们的意见，你看怎么样？这个抗命的电报，你签字不？”

刘长顺飞快的扫了两封电报几眼，然后顺手将王效明刚刚插回口袋的钢笔又掏出来，飞快的在马春生起草的电报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在电报纸的抬头空白处标上了代表加急的三个三角形。

将手中的已经签完字的电报交给报务员，命令他立即发出去后，刘长顺才转过头对着两个人道：“干吗不签？你和参谋长都签字了，我这个军事主官再不签，岂不是太不像话了。更何况我现在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批评挨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

对于刘长顺一副满不在的表情，王效明有些生气的道：“电报上的内容，你看都没有仔细看，就签发了，你就不怕我们把你给卖了？要知道战场抗命，可是大罪。你这个军事主官更是第一责任人。弄不好被撤职的可能性都有。”

对于王效明的批评，刘长顺却丝毫不在意的道：“老王，别说我刘长顺今儿说句大话。要说别人卖我，不论是谁我都信。但唯独就是你老王，还有老马我不信。尤其是你老王，我压根就不信。”

“老王，你是二路军总部副参谋长任上转过来给我当政委的。虽说之前带的兵少了一些，但也是从参谋、教导队长、师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师政委，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走上来的。经验丰富不说，能力更是不用说。”

“无论是指挥作战，还是部队的日常管理，比我这个用司令员的话来说，坐飞机升上来的团长强的多。自从给我当政委以来，不仅把部队管理的井井有条，不用我太操心，还一直像老大哥一样让着我。你要是有那个野心，早就把我弄下去了，还用等到今天？”

“至于老马，那更是人精子，比我更是强到不知道里许。否则当初在佳木斯，司令员也不会连下三滥的手段都弄出来，将他想法子拉进部队了。”

“他要是想当这个团长，直接就可以下来就当这个团长了，又何必委屈的给我当一个参谋长？若是他提出来，我甚至直接可以让贤。说句良心话，以你们俩的能力，谁当这个北进支队的指挥员都比我适合。”

“我在被俘之前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若是没有被俘，还在关内混，使足了劲，恐怕现在也就提到连长的位置。至于团长的位置，以前咱想都没有想过。”

“我和王光宇、杜开山不一样。王光宇本身就在抗联任过副军长。杜开山原来在川军之中也是军官，又是老兵提拔的。都是经验丰富的主。”

“我就是一个兵。还是一个在红军东征入晋的时候才入伍的兵。连班长都没有当过的我，本身没有带兵经验不说，独立指挥作战的经验更是没有。和他们一个曾经身居高位，一个老兵油子出身的人相比不了。与你们这两个军校出来的更是没有办法比。”

“正是认识到自己身上的不足，作战之时我才一直谨慎有余。生怕自己一时的莽撞，给部队带来危害。说白了，咱没有那个本事，却被赶鸭子上架，怎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不是？结果没有想到连带着你们也跟着受累了。”

对于刘长顺这些掏心窝子的话，王效明与马春生对望一眼之后，摇摇头道：“老刘，你别瞎想。部队干部经验不足，不单单是你一个。我之前是当过师政委，但那时带的一个师还没有咱们现在一个营多。论带兵经验，我并不比你多多少。”

“老马也是，自九一八事变脱下军装之后，再没有带过兵，之前的那些东西也都丢的差不多了。你让我们去当这个团长，也不见得能比你强到那里去。况且，以司令员的眼光，既然选拔你当这个团长，也是因为你有过人之处。”

“否则你以为司令员的为人，会因为你和他一个系统出来的人，而不过部队的切实利益，而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去当这个团长？你也太小看司令员了。”

“你作战勇敢，敢打敢拼，这是你的优点。但要说带兵经验，你的确有些不足，战场之上也缺乏应变的机智。但这些不是不能改正的。每一个人的成长都需要需要一个过程的，谁也不可能一下子成熟起来。”

“你能正确的认识到自身的不足，就已经就是很不容易了。你在战场之上表现出的过于求稳，缺乏应变的机智，也是由于你认识到自身不足而引起的。这样做虽然有些死板，但是总比那些毛毛躁躁的家伙要好的多。”

“司令员对你很看重，一直都希望你能真正的成熟起来。否则当初也不会将我从本来已经预定的政治部副主任的位置上踢出来给你当政委，也不会在总部人手极为紧张的情况之下，将已经预定为参谋处副处长的老马调过来给你当参谋长。就是让我们好好的协助你，让你尽快的成熟起来。”

说到这里，王效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了指刘长顺的鼻子笑骂道：“原来你小子也知道我一直在让着你啊，你他妈的是一直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儿话既然说开了，我可跟你说好了，你小子在跟我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别说那天我先不认人。”

听到王效明的话，知道自己之前很过分的刘长顺挠挠鼻子，有些尴尬的道：“我这之前不是压力大吗？这总不能抓下面干部、战士的邪骨气吧。谁让你在职务上是我的政委，在年龄上又是我的老大哥了。我只能向你发了。”

对于刘长顺的回答，王效明与马春生无语的摇了摇头。原来这个小子都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说，更过分的是现在还拿着大帽子随便往人身上扣。什么叫谁让你是政委，又是老大哥了，这种蹩脚的理由他都能编的出来。

三个人说说笑笑，原来由于总部反对他们计划而显得有些压抑的场面，反倒是有些活跃起来。只不过，这种活跃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又被总部来的电报给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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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三次抗命

看着接过电报后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的马春生，刘长顺与王效明对望一眼之后，知道总部来的电报恐怕不会太乐观。等看完电报的马春生，要将手中的电报交给刘长顺继续传阅下去的时候，刘长顺却是摇了摇头，没有接。

从马春生接过电报之后的表情，已经判断出总部的答复结果不容乐观的刘长顺看着马春生道：“老马，是不是总部还是不同意我的意见，坚持要我们全团都留在兴山要塞，等待一团的抵达？”

马春生放下手中的电报纸，没有回答刘长顺，而是沉思了一阵子之后，对身边的刘长顺与王效明道：“再次给司令员发报，坚持我们的决定。司令员天高皇帝远，对这边的形势不是很了解。我们在一线，只要正确，我们必须坚持我们的计划。”

“萝北守敌现在不多。但一旦我们拿下兴山要塞的消息传出去，日军很容易判断出我们的下一步动作。而一旦我们的战略企图曝光，那么日军会以最快的速度从富锦、同江、绥滨，甚至黑河迅速的调兵增援。就算第四师团还集中在佳木斯，但是在黑河地区，还有日军一个第一师团。”

“日军在所谓的北部国境各县修建了大量的相互连接的国防公路，本身又有机械化的优势。而我们靠两条腿，走的又全部都是山路，速度根本无法相比。如果耽搁一天的时间，等我们赶到萝北境内的时候，也许日军的增援部队会赶到我们的前边。”

“对于兴建兴山要塞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日军不会不重视。一旦兴山要塞失去联络，日军肯定会发现这里的异常。这里距离佳木斯又不算远，以日军的一贯反应来看，其增援动作应该会很迅速。所以司令员才要求我们全部留守兴山地区，等待一团的抵达。”

“司令员的担忧并不多余，也很现实。但是目前只能依靠地图指挥作战的司令员却没有考虑过这一带的地理情况。”

“从这里的位置来看，阵地山一带北部是连绵起伏的原始森林，南部是松花江北一望无际的沼泽洼地，只有阵地山一带才是山地与洼地之间过渡的丘陵漫岗，而且只有关门嘴子山口才能顺利通行。”

“日军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阻击北面之敌，我们同样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阻击南面来的日军。而日军为了战略的需要，以及受制于地形的限制，其修建的从佳木斯至萝北、绥滨的公路只能从这里通行。”

“只要我们留下部分兵力，卡住关门嘴子山口，在配以我们携带的自己兵工厂造出的地雷，就算日军来一个联队，阻击他们两到三天也不成任何的问题。除非他们从侧翼，穿越原始森林迂回。”

“而北部萝北方向的日伪军本身的数量就不多，我们主力如果趁机出击，其根本就没有增援兴山的可能性。所以我才认为，我们留下一支得力的部队，利用日军已经构造完毕的工事，完全可以将增援日军阻击在此地。”

“更何况兴山要塞就其规模来看，很难说会归属第四师团指挥。这个要塞规模庞大，足可以部署一个旅团规模，甚至更多的日军部队。我估计这里极有可能归属关东军司令部直接管辖。”

“其与关东军司令部的联络，不一定会天天进行。按照我对日军的了解，应该在两到三天进行一次。即便佳木斯的第四师团接到兴山要塞有变的情报，等请示关东军司令部后再绕一圈回来，至少也该在两天之后。”

“第四师团对兴山要塞没有管辖权，但是北边的萝北、绥滨、同江、富锦几县可都在他的防区内。一旦其判断我们的战略企图，他们完全可以边请示关东军司令部对兴山要塞的处置，边调兵对我北上的部队进行围攻。”

“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要尽快的北上，一定要抢在第四师团反应过来，而且主力还集中在佳木斯，并未返回各自驻地的形势，迅速的抢占萝北、佛山一线。关门嘴子山虽然可以遏制住萝北通往佳木斯的最近也是最方便的路线，但日军可以调动东边的富锦、绥滨、同江等地驻军增援。”

说到这里，马春生咬咬牙拿出笔来，又起草了一份电报，交给报务员道：“再次给总部发报，就说我们坚持我们的观点。我们必须在日军反应过来抢占萝北、佛山，否则我们将再难打通向北的通道。”

就在报务员接过马春生起草的电报，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这位固执的新任参谋长，转身正要去发报的时候，王效明却是接过了电报，快速的扫了一眼之后，再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刘长顺连看都没有看的，便毫不犹豫的签上了字。

签完字后，刘长顺对着报务员道：“你译电的时候，语气尽量要放软一些，但是参谋长的意图必须要表达明白。表达不明白，我处分你。”

报务员听到刘长顺提出的要求，苦笑了一下，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去发电报了。待报务员离开之后，刘长顺拿起总部之前发来的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琢磨了一下之后，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道：“老王、老马，司令员与参谋长的意思就是担心我们防守的兵力不足，被日军转了空子。”

“这样，刚刚我们解救出来的劳工之中，有不少都是关内被俘的军人。虽然身体虚弱一点，但基本的军事素质还在。吃饱了饭，打打阻击还是可以的。我们手头上现在有不少缴获的现成的武器、弹药，给他们发下去，临时编成几个连不就行了？”

“这些人在小鬼子这里没有少遭罪，我想他们现在恐怕没有不恨鬼子的。打起仗来，绝对不会含糊。更何况，司令员命令我们打兴山街这个到处是煤矿的地方，与鬼子正在修建的这个规模庞大的要塞，恐怕原因不都是为了命令上说的吧。”

“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这些可以作为补充兵员的劳工。我们给他们发放武器，将他们编到部队中，只不过将司令员想做的事情提前了而已。这样一来，即可以让他们提前适应我们的部队，也可以在主力走后，增加部队的兵力。”

“刚刚那个人你们也看到了，是我的老连长，正儿八经的参加过长征的老兵。军事素质绝对一流，要不是在鬼子扫荡的时候，在负伤之后为了保护掩护自己的老百姓免遭屠杀，用自己换了老百姓的命，绝对不会被俘的。”

“他和被老王从兴山街，伪满警察署边上的战俘营解救出来的那一百多个身穿灰色军装的人，都是十八集团军与新四军被俘人员，这些人绝对都没有什么问题。我的老连长我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叛变的。否则他也不会被送到这里做苦工了。”

“我们可以让人立即甄别劳工之中战俘数量有多少，然后从中抽调一些精干的人员组成一些临时连队，从我们部队中抽调出一批副职任连长，配合留下来的一个营担任警戒。”

对于刘长顺的这个提议，王效明与马春生对望一眼之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刘长顺的这个注意的确不错，即解决了主力走后，留守部队兵力不足的毛病。又可以不拖延主力的行动。

既然对刘长顺的这个提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几个人也就丝毫的没有拖泥带水。在赶回兴山要塞之后，王效明立即组织政工人员对劳工进行甄别。只是劳工的数量太庞大了，单单从兴山要塞工地就解救了两万多，这还不算在兴山街周围煤矿中解救出来的万余人。

在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无法将所有的劳工全部甄别完毕的情况之下，王效明急中生智，重点放在了在兴山要塞解救的劳工身上。因为他们的档案很齐全，尤其是被特殊看押的那些战俘出身的特殊工人，档案极为齐全。很容易，便可甄别清楚。

受制于缴获武器的数量，也不用甄别太多。在兴山要塞工地缴获了三百多支步机枪，加上王效明在兴山街缴获的百余支步枪，这些武器，有四百多人已经足够了。

就在甄别收尾，已经开始对甄别完事的战俘发放武器的时候，总部的第三封电报也到了。这次总部的电报措词极为强硬，几乎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从电报口吻上，刘长顺几个人一眼就看出，这封电报绝对是杨震亲笔拟定的。

放下手中的电报，倔强劲上来的马春生也毫不含糊，拿起笔来起草了第三封电报。与前两次相对简略的电报相比，马春生这次的电报很拖沓。不仅再一次陈述了自己这方面的理由，也将针对留守兵力不足的解决手段一并上报。

看完马春生起草的电报，王效明在电报上署完名，将电报交给刘长顺后苦笑道：“我说老马，你的这次语气可有些过。这封电报发出去，恐怕不是给司令员消气，弄不好，反倒来一个火上浇油。算上这次，咱们可是第三次抗命了。”

对于王效明的有些担心，刘长顺却是嗤之以鼻的道：“我说老王，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司令员要是没有这点容人的雅量，就按照咱们部队之中这个复杂的成分，别说打胜仗了，自己就先打成一锅粥了。”

“你说说咱们部队，有前国军战俘出身的，还不是一个派系的。分成什么川军、桂军、西北军，一大堆的乱七八糟的。甚至有些人在战俘营中还看对方不顺眼。”

“有抗联出身的，还不是一个军的。还有十八集团军的，还不是一个师的。你说按照咱们部队的复杂性，能将这么多前几年还你打我，我打你，杀的腥风血雨的人捏在一起，打造出咱们这样的一个战力强悍的怪胎来，你说司令员的胸襟能小吗？”

尽管有些担心这封电报发出去的后果，但对于刘长顺的话，王效明还是很赞同的。司令员的胸襟的确很宽阔。自己虽然是随同总指挥到老黑顶子秘营后才参加的这支部队，但对司令员也是相当佩服的。

除了能打仗之外，司令员最让人佩服的就是一个字“公”。他无论是提拔干部，还是对干部的使用上，从来不以出身远近作为衡量干部的标准。除了政工干部由于其特殊性之外，对待其余干部的提拔标准很简单，有能力你就上，没有能力你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不说别的，单单就这一点，部队上下就没有不服气的。能做到这一点，正是因为司令员有海纳百川的胸襟。没有这样的气度，单单能打，也很难将这么乱七八糟的一帮人打造成一支相当有战斗力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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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血战的前兆

实际上杨震胸襟宽不宽阔，与能不能容忍他们一再违抗命令貌似并无什么直接连续。在接到他们第三封固执的坚持自己意见的电报，杨震虽然没有暴跳如雷，但也的确是怒不可揭。

看着怒气冲冲的杨震，同样在作战值班室陪他熬着的郭邴勋捡起被他丢掉的电报，仔细看了一眼之后，笑了笑道：“我说老杨，你没有仔细看过他们的这封电报吧。估计你看到前边就没有再看下去了。要不你应该不会这么生气。”

对于郭邴勋的劝解，杨震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好细看的，他们不就是还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吗？我就不明白，就算刘长顺看不出兴山要塞的重要性，难道以王效明与马春生两个人的精明也看不出来？”

“兴山要塞横亘在我们北上的要道之上，不守住兴山要塞，即便我们打通了北上的通路，但还是只能被困在小兴安岭的深山老林之中。而且这条通路，也随时有被重新切断的可能性。”

“佳木斯现在有日军一个师团，虽说弱了一些，但那是日军一个整编师团。除了日军第四师团之外，还有第三骑兵旅团。除了佳木斯的日军，在黑河还驻扎有日军第一师团。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超过我们。”

“兴山要塞虽然位置偏北，但距离佳木斯实在太近了，说白了只隔了一条松花江。日军的第三骑兵旅团说话就到。虽然地形有利防御，但兵力不足很难挡得住骑兵的冲击。他们考虑没有考虑过，拿下来的兴山要塞在丢了，重新夺回来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对于杨震的怒气，郭邴勋笑着将电报递给他道：“你说的这些他们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们也有他们的考虑。马春生说的没有错，一旦我军已经夺取兴山要塞的事情暴露，我军的北进意图将暴露无遗。”

“日军不是笨蛋，他们很容易便判断出我们北进的真实意图。佳木斯增援萝北、佛山的路线虽然被兴山要塞控制，但东部的富锦、绥滨、同江等县的日伪军随时迅速的增援。而且与佛山相邻的伪满黑河境内还驻有日军精锐第一师团。”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日军为了增强所谓的国境守备实力，沿着中苏边境修建了大量的军用公路。再加上日军占据机械化的优势，其快速机动能力是只能依靠两条腿行军，还要翻越大量的山地丛林才能抵达萝北的我们无法相比的。”

“他们在前线，接触的情况比我们远在后方要清楚的多。如果说刘长顺是因为求战心切，而急着北上。但王效明与马春生却是相当稳重的人。你想到的这些他们不会想不到。既然他们坚持，我想总归还是有他们的理由的。”

“马春生虽然我与他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个人心细如发，不能说算无遗策，但也是一个精明的人。其无论是眼光还是素养，并不是一个狭隘的人，看问题的眼光很长远。”

“老杨，他们既然已经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么我看还是让他们放手去做吧。雄鹰展翅，是因为老鹰的放手。我们不能总将他们护在身边一辈子，他们早晚都是要独挡一面的。总是护着，他们永远无法真正的成熟起来。”

听到郭邴勋说刘长顺等人已经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杨震将信将疑的接过刚刚草草看了一遍，便因为他们固执的坚持自己的决定，而被自己还未来得及看完便气的丢到一边的电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略微点头道：“他们这也算是一个办法。”

对于杨震语气中的并不是很满意，郭邴勋笑了笑道：“他们这倒也算是有些急智。能想到将解救的劳工中的战俘武装起来，编制成几个独立连。并抽调部队中的副职临时担任连长，指挥这些独立连配合留守部队作战。他们这个注意倒也算是一个可行的办法。虽然有些不稳妥，但终归也是一种方法不是？”

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会，才抬起头道：“好吧，就按照他们这个办法办吧。不过告诉他们，挑选的人一定要具备一定的军事素质，不能是那些炮弹一落到脑袋上自己先慌了的人。另外，为了便于指挥，连长可以从部队中抽调，但是前提是绝对不能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还有，让战俘自己推荐一个副连长，这样衔接比较好一些。毕竟咱们部队派出的干部，与这些人还是第一次接触，并不熟悉。”

看着记录自己命令的郭邴勋，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告诉王效明，让他绝对不能将这些人组成的独立连单独负责一面，要与咱们的部队混编。这些人刚刚被解救出来，军事素质怎么样还不知道。但身体绝对虚弱不堪。很容易被日军找到漏洞。”

“一旦在一团赶到之前真的与日军作战，让他在身后放上一个督战队。无命令退缩者可就地军法从事。这些人刚刚被解救出来，虽说对日本人已经恨到骨子里，军心、士气皆可用。”

“但毕竟是一群散兵游勇组成，之前他们在原来部队的表现我们并不了解，也无法了解。一旦一个人阵前退缩，就能卷走十个，十个就能卷走一百个。甚至有可能将我们自己的部队也冲垮。”

记录完命令，郭邴勋抬起头对杨震道：“你这些基本都是交待给留守兴山要塞的王效明，刘长顺与马春生那里，你是不是也说上一些？”

杨震摆了摆手道：“不说了，他们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办的。你不是说了吗，他们将来总归要独挡一面的。我们总是护着，他们永远无法做到真正的成熟。让他们放手去做吧，等仗打完了看结果再说。”

接到总部终于同意自己的作战意见，刘长顺三个人在对望一眼之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回去。

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后，刘长顺有些不敢相信，甚至带着敬佩的语气对马春生道：“幸好司令员终于同意了。这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坚持，我们恐怕真要在这里浪费整整一天的时间。说实在的在司令员第二次来电后，我和老王是真有些坚持不住了。”

说到这里，刘长顺有些迟疑的道：“我说老马，要是司令员还不同意我们的意见，你会不会还会再发第四封电报？”

对于刘长顺的疑问，马春生却是显得很平静。沉默了好大一会后才道：“为什么不？正确意见我们必须坚持。不能因为上级态度强硬，我们这些做一线指挥员的就不顾形势的发展，不去争取。而坐视战机的失去，让战士白白付出本来可以避免的牺牲。”

说罢之后，马春生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很明显不想将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的对刘长顺道：“团长，集合部队吧。司令员那里既然已经同意，我们就真的该出发了。天都快亮了，我们再不走，恐怕这战机就真的耽误了。”

听罢马春申让自己集合部队的话，同样坐在山坡上的刘长顺站起身，大气的对身边的两个参谋以及警卫员一挥手道：“老马三次上书给我们争取来的机会，那能这样就白白的浪费掉？通知部队集合，我们兵发鹤北。”

看着这个家伙咋咋呼呼，很是有些骚包的样子，马春生笑了笑没有吱声，而是转过头对着留守的王效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道：“老王，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们给你留下一个侦察排派的远些。”

刘长顺也走过来对着王效明道：“老王，用不用我在给你留下一些装备和弹药？佳木斯的鬼子可有一个师团那？”

对于二人的关心，王效明心中很是暖洋洋的，但是对于刘长顺要多留下一些装备的念头，王效明却是拒绝道：“不用了，我现在的手头还是很充足的。老部队的战士平均每人一百二十发子弹。就算那些临时组建的部队，每人也有六十发的弹药。轻重机枪的弹药也很宽裕。”

“王光宇的一团最迟明天夜间就会到，就算鬼子现在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但等他调兵过来估计也就是与王光宇差不多同时到。就算王光宇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但这些弹药最少也足够支撑打上一天的了。原来在抗联，一个战士能弄到四十发子弹，就算过年了。那像现在，这子弹带都是满满的。”

“更何况你们还给我留下一个山炮连和两门步兵炮。这些装备已经足够了，不用再留了。你们北上指不定还要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后方的补给一时半会还上不来，多留些弹药还是比较好。”

说到这里，王效明对着刘长顺道：“老刘，在战斗之中多听听老马的意见。别总是脑袋打热了，就想着抱着机关枪去冲锋。你现在是一个指挥员了，要多把战术上的谨慎用到控制自己上来。”

听到王效明的叮嘱，刘长顺郑重的点了点头道：“你放心老王，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至于我的老连长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拜托了。”

看着刘长顺郑重其事拜托的样子，王效明扑哧一乐道：“好了，别唠叨了，又不是不见面了。等明天王光宇赶过来，我带着部队就去追你们。你那个老连长交给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刘、老马，如果一旦出现形势有变，我赶不过去的情况，北边的战事就交给你们俩了。你们一定要合作好了，自己千万不要起纷争。打出一个漂亮的翻身仗，给咱们二团争口气。不要让总部首长、司令员再失望。”

对于王效明郑重的叮嘱，刘长顺、马春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警卫员牵过来的自群策山一战后为副团职以上配备的缴获的日军战马，翻身上马之后摆了摆手后，撒开马缰，向北已经开拔的部队追了上去。

看着两个疾驰而去的背影，王效明呆立了一会之后，转过身下山开始着手布置警戒阵地。日军在兴山地区修建的这个要塞范围实在太大了，别说王效明手头上不过一个营外加几个散兵游勇组成的独立连，就是刘长顺团全部留下，也填不满。

沉思了一下，王效明还是决定按照马春生临走之前的建议，将主要的阻击阵地放到了关门嘴子山一线，由南至北成梯形部署。这一带地形险要，是缓坡与丘陵相接的地貌。东边是大片的沼泽地，西边是覆盖着一望无垠茂密原始森林的兴安岭群山。

只要卡住了这一线，遏制住周围唯一一条的北进公路，日军就几乎没有冲过去的可能。为了守住这里，死死的卡住日军北上兴山地区的通道。王效明除了留下一个连看护从要塞工地与兴山地区煤矿中解救出来的大批劳工与家属之外，将手头上所有的部队都部署在公路两侧的群山与丘陵之中。

虽然按照马春生的估计，日军至少在两天之内不会反应过来。但几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日军反应之迅速。日军在得知兴山要塞一出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便派出兵力北上，试图夺取回已经丢掉的兴山要塞。

王光宇的一团虽然紧赶慢赶，但在行军速度上，终究不是骑兵与机械化部队的对手。虽然对手后知后觉，但依仗其机械化与骑兵的优势，抢在了先出发的王光宇一团前面赶到了石头庙子一线。

就在刘长顺、马春生带领二团主力北上的当天下午，关门嘴子山一线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这场战斗牵扯之广，结果之惨烈，几乎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无论是日军指挥官，被关东军司令部勒令戴罪立功的泽田茂中将，还是杨震都没有想到这一场战斗以及随后发生在萝北境内的战斗，居然会改变了整个三江地区的敌我态势。更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场紧接着群策山之战展开的战役，居然会是压垮植田谦吉，造成了植田谦吉被降衔、撤职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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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日军出乎杨震意料的反应

对兴山要塞的失守，日军反应速度之快，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便是心中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杨震也几乎所料不及。当接到从佳木斯急行军一路向北快速增援的骑兵第三旅团以先头部队，与王效明所部在关门嘴子山已经展开接触，以及与随后赶到的日军一零四师团所属一个联队展开激战的报告之后，杨震的心几乎立即悬了起来。

在与同样震惊的郭邴勋对望一眼之后，杨震立即打开军用地图。当在地图上将王光宇现在的行军速度与兴山要塞所在地石头庙子的距离对比之后，心中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按照王光宇的这个行军速度，以及其现在与石头庙子之间的距离，至少要在今儿午夜才能赶到。

王效明那里说是一个营的兵力，但在那些被解救出来后，几乎跑都没有力气跑的劳工必须要留下人照应的情况之下，可部署在关门嘴子山一线只有两个连。就算加上那几个临时编成的独立连能不能顶到王光宇的抵达，杨震实在心里没有底。

杨震将手中的红蓝铅笔一丢，揉了揉一夜未眠布满血丝的双眼，对着身边的郭邴勋道：“通知王光宇加快行军速度，务必于今日黄昏之前抵达石头庙子一线。命令刘长顺立即停止北进，回师增援兴山要塞。”

郭邴勋摇了摇头道：“王光宇他们现在正在行军，根本就无法架设电台。按照规定，下午五点之前，他们是不可能架设电台的。而且按照他们出发的时间算，现在就是派骑兵通信员去追，恐怕也追不上了。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根本就无法跟王光宇取得联系。”

郭邴勋说的这些，作为最高军事首长的杨震自然很清楚。只是由于一时的焦急，给忘记了。正在行军之中的王光宇联系不上，同样正在向鹤北疾进的刘长顺、马春生也自然联系不上。杨震突然意识到，至少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王效明只能处于孤军作战的境地。

对于日军反应之迅速，杨震也多少有些挠头。他有些搞不明白，兴山要塞与兴山街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拿下来的。从刘长顺与王效明两个人的电报来看，两地的日伪军几乎全部被歼或是被俘，几乎无人能跑出去，怎么日军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便知道兴山要塞出了事情？

日军训练有素，反应速度一向要比办事拖沓的中国军队快不少。而从日军行军的速度以及进度来看，这些日军是在清晨便出动了。也就是说，昨夜兴山要塞被拿下来没有过多长时间日军便已经知道了。

手头无兵可派，心中为王效明处境有些担忧的杨震手指不时的敲着桌子。尽管他的面色显得很平静，但从手指敲击的声音无序来看，郭邴勋还是听出了他心中的焦急。

对于杨震焦急的原因，郭邴勋心里很清楚。但对现在手头实在无兵可派的情况也了解的郭邴勋，也只能在心里祈祷王光宇能加快行军速度，能够抢先在日军主力上来之前抵达石头庙子一线。

部队一共三个步兵团、一个补充团。一团正在赶往石头庙子途中，二团主力则正兼程北上执行打通远方的任务。而三团由于群策山一战损失惨重，还在整补之中，远没有恢复战斗力。

补充团的兵力已经大部被填进了三个步兵团作为补充兵力，实际上现在的补充团，除了少数还未整训好的新兵之外，几乎已经成了一幅空架子。也就是说现在整个部队，除了杨震身边的警卫连之外，已经是派不出一兵一卒。

除非抽调兵工厂的警卫部队，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兵工厂现在是全军重中之重。就算打不开与远方的交通，部队也可以暂时的生存下去。但若是兵工厂丢了，部队除了缴获之外就几乎失去了一切弹药补给。兵工厂的警卫部队只能加强，绝对不可能减少。这是杨震与总指挥几个人早已经达成的共识。

别说无兵可派，就是有兵可派，两个人也都清楚。现在抽调部队就算行军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赶到王光宇的前边赶到石头庙子一线。现在无论是杨震还是郭邴勋都清楚，至少目前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王光宇能提前赶到石头庙子一线。

可就算王光宇能按时抵达石头庙子一线，两个人能放心吗？王光宇的一个主力营与刘长顺的二团组成北上支队，正在向萝北一线攻击前进。手头上只有两个营的王光宇能与王效明相互配合，击退日军的进攻吗？

杨震可以断定，此时出现在关门嘴子山一线的日军骑兵第三旅团部队，只能是先头部队。他们的后续部队，此时应该还在途中。只是他们会抽调那些部队增援，难道还是佳木斯的第四师团之中抽调？

摸不清楚日军为何这么快就得知了兴山要塞出事消息的杨震却是不知道，日军之所以如此快的得知兴山要塞出事，还是拜他在群策山那一战所赐。

在第四师团加强十一师团进剿失败，反倒丢掉了十一师团配属的加强了一个步兵大队的四十四联队后，为了尽快剿灭这股子凶悍的抗日分子，以便向东京大本营交待。

已经沉不住气的植田谦吉不顾关东军参谋长矶谷廉介的反对，就在杨震留给二团整训的那半个月时间之内，以最快的速度将关东军直辖的第一零四师团车运至佳木斯一线。

若不是第二十三师团此时在诺门罕一线与苏军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当然现在双方的战斗规模远还达不到战役的规模，只能称之为冲突。几乎已经感觉到东京大本营利剑几乎已经要劈到脑袋上的植田谦吉是不会给杨震半个月的休整时间的。

群策山一线距离兴山要塞距离虽然不近，但是也着实称不上远。而距离兴山要塞最近的第四师团受到重创，又被参谋部内定为一旦诺门罕冲突扩大后的第一批增援部队而无法使用。第一零四师团还在集结，向佳木斯输送中，东北满地区兵力空虚的情况之下。

为了保证被称为关东军第一号天字工程，也是关东军在中苏边境修建的所有要塞之中规模最大的兴山要塞的安全。植田谦吉在第四师团狼狈的退回佳木斯后，第一个命令就是要求兴山要塞一天三次上报情况。

而规定的上报时间是植田谦吉亲自规定的。也不知道他脑袋里面搭错了那根弦，放弃了凌晨、午夜等最容易遇袭的时间。将时间分别选定为上午八时，傍晚九时以及午夜二时三十分。也许在植田谦吉看来，这三个时间才是对手最容易发起夜袭的时刻。

在午夜二时三十分，接到兴山要塞失去一切无线电联系之后，被特殊交待过的值班参谋不敢耽误，立即将正在熟睡中的关东军参谋长矶谷廉介唤醒。而接到报告的矶谷廉介也感觉到不对，也估计不得夜间失礼，将植田谦吉唤醒。

接到兴山要塞工地失去联系的报告，这些天已经被接二连三的不幸消息，打击的有些麻木。几乎拒听一切不好汇报的植田谦吉这次却是浑身一激灵，他第一个感觉就是那里出事了。

作为关东军第一号天字工程，身为关东军司令官的植田谦吉自然知道兴山要塞的重要性。一旦兴山要塞有失，植田谦吉知道，就算天皇看在自己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给自己一条生路。但东京大本营也绝对不会饶了自己。

暴怒之下，不顾当着连夜被叫醒，赶回关东军司令部的秘书、副官的面，连夜抓起电话，直接要通了佳木斯第四师团师团长泽田茂中将的电话。

一零四师团此时大部虽然已经抵达佳木斯，但其师团长浜本喜三郎中将却因为乘坐的飞机失事，身负重伤，只能返回新京修养。

在第一零四师团长迟迟无法上任的情况之下，植田谦吉命令已经抵达佳木斯的一零四师团之一零七旅团第一零八联队、一七零联队，一三二旅团之一三七联队由一零七旅团长西山福太郎少将负责，暂时归第四师团师团长泽田茂中将指挥。

既然一零四师团已经抵达佳木斯的部队现在暂时归第四师团指挥，那么出了事情，自然要找泽田茂中将了。

午夜被电话铃声唤醒的泽田茂中将自然是相当的不满意。但是面对着自己上司的上司，就算再不满意也只得忍着。只是在听到植田谦吉的电话后，泽田茂的浓浓睡意却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一扫而空。

对于在自己辖区内兴建的这个规模庞大的要塞工程，泽田茂自然很清楚。当听到兴山要塞失去联络的消息之后，对群策山一战之后，自己师团辖区内兵力分布情况，自然很清楚的泽田茂第一个想法与植田谦吉如此一则。怕是兴山要塞出事了。

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泽田茂也顾不得现在什么时间，立即将目前负责指挥第一零四师团抵达佳木斯部队的西山福太郎以及第三骑兵旅团长直田吉少将找来。

甚至连作战计划都来不及拟定，便命直田吉少将的骑兵第三旅团立即整队出发。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调集佳木斯城内所有可以集结的卡车，将第一零四师团先头部队一零八联队全部改为车运。全力向北，兴山要塞地区发起攻击。第一零四师团主力随后跟进。

接到命令后，知道事态严峻的直田吉少将与西山福太郎少将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夜集结，立即整队出发。由于松花江大桥被炸，铁路运输中断，而汽车渡江需要时间，轻便、对行军路线要求不高的骑兵第三旅团自然先行出发。

只是经过群策山、佳木斯连续两次失利，虽未像四十四联队那样全军覆灭，但也损失惨重，此时还未开始进行整补的骑兵第三旅团的实际可以出动的下辖部队不过三个骑兵中队，一个骑炮兵中队。

群策山那一战，给直田吉少将带来了极深的印象。面对手头兵力不多，甚至有些窘迫的样子，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骑兵不适合山地作战的直田吉少将心里不由的有些打鼓。

在得知本应该与他携手并进，使用卡车车运的一零八联队在松花江大桥被炸断之后，只能靠临时从哈尔滨抽调过来的轮渡过江。大量的卡车过江，需要大量的时间后，曾经自己在过江后，能够等待一段时间，以便与一零八联队齐头并进。

但在急于救援兴山要塞的泽田茂中将，甚至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的严令之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先行出发。

并不是泽田茂中将不知道骑兵不擅长山地作战，更不适合攻坚。但他却知道这个兴山要塞对关东军，甚至对东京大本营的整体部署的重要性。

曾经视察过那里，知道那里工事坚固程度的泽田茂更知道，自己若不能趁着对手极有可能才拿下兴山要塞，还未站住脚跟的情况之下，迅速的收复兴山要塞，那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帝国士兵的尸山血海。

甚至在有些不情愿的直田吉少将先行出发后，已经预计到重新夺回已经失去的要塞将会使得关东军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的泽田茂心中还在暗自祈祷，兴山要塞的守备部队现在还在抵抗。

实际上知道已经在三江地区驻扎了有一段时间，甚至很多部队都轮番为兴山要塞担任过警卫部队的第四师团更加适合此次作战。但群策山一战之后，对第四师团已经失望透顶的泽田茂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动用自己的嫡系第四师团。宁肯冒着外界的非议，调派一零四师团参战。

泽田茂中将不知道，如果等待第一零八联队汇合后，在赶到石头庙子参战固然会耽搁一阵子时间。但只有一个营的对手，就算再借地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得住日军一个联队的冲击。

但在他这个逐次增兵，打成了添油战术的情况下，固然让王效明打的几乎是全军尽墨，王光宇一团的两个营也损失惨重。但作为第一波攻击部队的第三骑兵旅团的三个骑兵中队也全军覆灭。第一零八联队也失去了战斗力。

而等一零四师团主力赶到时候，战局已经大定。面对自己修建的坚固工事，在已经倾尽所有兵力全力增援的杨震和以最快速度回援的刘长顺配合之下，本身战斗力在日军之中就是二流的一零四师团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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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血战之初

因为日军反应速度奇快，使得留给王效明的准备时间并不多。但经过多年艰苦的游击生涯磨练的王效明从刘长顺带领的主力离开之后，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部署并不很充分。但因为很多日军原有的工事可以利用，省去了构筑阻击工事这一环节。在第三骑兵旅团抵达之前，大致的准备也已经完成。

王效明将刘长顺给他留下的五百枚从兴山要塞缴获，原本等要塞修建完成后布设的日式地雷，全部都埋在了从兴山街进山开始直到关门嘴子山前的公路之上。

甚至为了增加地雷的威力，在布设的时候，王效明还在地雷上捆上了手榴弹和子弹以增加爆炸威力。

曾经听过杨震给侦察营讲课的王效明并未按照常规埋设地雷，将地雷埋设在自己阵地前。而是采取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埋设方式，从公路一进山处便开始布设。公路上，公路两侧的山上便于行走的地方，都被他布置上了地雷。

除了地雷之外，王效明还在距离自己主阵地外一千米处，一处小山包的山脚之下，作为附近唯一稍微宽阔一点的开阔地，在王效明看来可以作为日军进攻发起的集结地的地方，埋设了将近两吨，安装了电发雷管，可以用野战电话作为电源引爆的炸药。

杨震在五道河子铁矿那惊天一炸，王效明虽然没有提起过，但却听说过。一枪未放，只利用了缴获的部分炸药便全歼了上千日伪军的那一战，让王效明一直很神往。眼前的地形虽然不如五道岭子铁矿那里险要，但却也让王效明感觉到自己可以将司令员的那一战术在这里重复一遍。

反正日军为了修建兴山要塞运过来好几吨硝铵炸药。虽说威力不如军用制式TNT炸药大，但好在数量充足。又不是制造炮弹，修建要塞硝铵炸药的爆炸威力足够了。又没有坚固的工事，用不到使用自己手头数量不多的威力虽大，但造价也相对昂贵的TNT。

虽说布置的有些仓促。尤其是没有专业工兵，炸药埋设的点的间隔，埋设当量没有人会计算，毕竟这些都需要极为专业的工兵知识。但好在炸药数量足够。

王效明这番苦心布置没有白费，一点都没有浪费的全部都用到了一路疾驰的骑兵第三旅团身上。弄的还未发起攻击，骑兵第三旅团的先头部队一进山就死伤惨重。

日军修建的军用公路质量还是不错的，渡过松花江后仅仅半天的时间便赶到了距离兴山要塞南边的兴山街，可谓是一路相当的顺利。当一枪未放的便收复了有相对不错防御工事的兴山街后，直田吉少将这一路上一直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放松了起来。

在他看来，也许对方只是在占领了要塞之后，便因为无力防守而撤退了。否则按照军事常识，要想从南面守住兴山要塞，绝对必须守住的，作为要塞前哨阵地的兴山街除了到处都是被炸塌的煤矿矿井之外，不会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还没有等放松下来的直田吉少将彻底的松上一口气，在进山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苦日子来了。刚一进山，打头的一个骑兵中队便因为陷入了地雷阵里面，被四处爆炸的地雷炸的死伤了大半个中队。

一枪未发，便损失了大半个中队的直田吉看着一地的死人死马，脸色瞬间变的铁青。这一下子自己手头本就不多的兵力几乎一下子便去了六分之一。看着周边茫茫群山，直田吉心中生出了一股子浓浓的不安感觉来。

派更适合平原突击作战的骑兵打山地战，本就是以自己的短处去对对方的长处。现在对方又有地雷，而自己手头连一个工兵都没有，这一仗的结果恐怕不会太妙。

在几次请示泽田茂中将，是否等待一零四师团抵达之后，在进山无果的情况之下，直田吉少将只能硬着头皮，命令部队下马，将所有的战马都留在兴山街。所有人拉开队形，徒步进山。

但接下来的情况并不乐观。虽然主动放弃了战马，改成了步兵。可是对手埋设的地雷几乎是无穷无尽。公路上有，公路两边的山上也有，路两边的灌木丛中居然还有。甚至有些绊发地雷捆上手榴弹就挂在灌木丛中，不起眼的地方。看着无害，走进去指不定那就炸响了。

最夸张的是一个尿急的日本兵，跑到公路边上想要撒尿。尽管很小心，但却依旧绊响了一枚埋在公路边草丛捆着手榴弹的绊发地雷。自己不仅被炸上了天，还牵连了几个正在他身后行军的一个战斗小组。凌空炸响的手榴弹四处横飞的弹片，将这几个日军士兵扎成了刺猬。

好在队形拉的很开，虽说中奖的日军士兵并不少，行军速度也拉的很慢，但总体伤亡却是降低不少。可即便这样，一路上趟到地雷伤亡的士兵加上刚一进山时候伤亡的大半个中队，也足足凑够了一个中队。

好在抵达了关门嘴子山一线之后，总算在没有人踩响那些被埋设的稀奇古怪，到处都是的地雷。看着距离自己直线距离已经不到一千米的关门嘴子山，几乎所有的被地雷折磨的快要发疯的第三骑兵旅团官兵脸上都表现出一幅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几乎所有的第三骑兵旅团的官兵都认为被子弹打死，也好过不知道被什么时候出现的加了料的地雷炸成碎片或是残废。他们几乎被这些埋设的极为诡异，就连撒尿都能撒出危险的地雷折磨已经快要崩溃了。

只是所有骑兵第三旅团的日军官兵都不知道，他们的对手和他对手手下的那个埋设这些地雷的侦察排，只不过学到了他们的最高指挥员不到三成的功力。

要是对手的那位曾经在几十年后专门学过怎么布置诡雷的最高指挥员来了，就凭他们这么一点兵力，能有一半平安抵达关门嘴子山就已经不错了。

要知道，后世那支经历过抗日战争中的地雷战，中越十年边境战争中的地雷战磨练的中国军队布置诡雷的战术，自称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尤其是作为专门学过特种布雷战术的杨震，他那一手绝活，在这个世上，这个时代之中绝对是第一。

要是杨震看到王效明布置的这些在他眼中破绽百出的，所谓的诡雷阵，非得骂他给自己丢脸不可。

明晃晃的将绊发地雷就挂在灌木丛的不显眼地方，略微做些伪装就完事了，这也叫做诡雷？在山坡上埋完地雷，也不说在地雷上边在盖上一层新鲜的草做点伪装。

这也就是初次尝试，毫无经验的日军，换了杨震自己连一枚都不会踩上。那里还会丢掉了整整一个骑兵中队的兵力？

当然杨震嫌王效明部署的这个从进山一开始直到关门嘴子山一线的诡雷阵给自己丢脸，那是后面的事情。但此刻对于骑兵第三旅团还算完整的官兵，从直田吉到下边最普通的一兵都松了一口气。

从望远镜里面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千米的关门嘴子山，直田吉少将知道，自己只要通过这座山口，后边就是自己的目的地兴山要塞的核心阵地山一线。只要拿下阵地山一线，自己的任务也应该就算完成。

看着一脸疲惫，为了避免在中标，因为散兵线拉的很开，还在陆陆续续抵达的部下。直田吉少将只能找到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地形先整队。走的乱七八糟的部队，在炮兵还在后边跳圈的情况之下，别说发起攻击，就是防御都不可能。

不过为了可靠，直田吉少将并未立即将部队开到那块平地上，而是待将目前已经全都改为步兵的部队之中，唯一携带马匹的炮兵中队抵达之后，将牵引火炮的马匹全部赶上那块平地之上跑了几圈。直到确定没有地雷之后，才将自己的指挥部与部队部署在那里作为攻击出发针对。

只是正忙着整理部队的直田吉少将不知道，这里的确没有地雷，也在关门嘴子山主要火力射程之外。并且因为与关门嘴子山还隔着一个小山包，使得对方炮火受阻，看起来很安全的地方，地下却埋藏了可以将他们一个旅团都炸上天的炸药。

实际上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甚至就在他布置的警戒阵地下边，正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他动向的王效明看着他整理部队的举动，嘴角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被他嘴边带着的诡笑弄的有些毛骨悚然，手上正拿着作为起爆器使用的野战电话的侦察排的排长，见到日军已经大部分开进了开阔地，便轻声地问道：“政委，是不是可以起爆了？”

举着望远镜的王效明却不急不慌的道：“不着急，鬼子还没有都进到开阔地中。在等一会，这次老子要将他们一勺子都烩了。可惜才两个中队、一个炮兵中队，人少了点。要是一个有一个联队的鬼子该有多好。”

对于王效明有些不满足的话，那个侦察排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中队的日军还嫌少？要是硬碰硬、实打实的打一仗。他王大政委也不想想以他不过一个营的兵力，再加上那些杂七杂八战俘拼凑起来的独立连，在现有的装备下，能吃下对方一个中队就已经不错了。

他还以为群策山那一战，自己一方有占据绝对优势的炮火掩护那。

不过既然王效明这个指挥员都不着急，他这个下级担什么心？两人慢悠悠的就在这里等着还在陆陆续续向这边赶的日军全部进入开阔地。直到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的直田吉少将站起身来，站到已经集结完毕的日军队伍前，正好训话的时候，王效明才慢悠悠的挥了一下手。

当成吨的炸药被引爆后，刚刚还集中了大批日军开阔地几乎成了人间地狱。当直田吉少将被剧烈的爆炸撕裂成碎片的时候，停留在他脑海之中的唯一的念头是：“八嘎，还是中了支那人的诡计了。”

直田吉少将与他的骑兵第三旅团主力全军尽墨，而被他放在小山包上的那个警戒阵地上的一个小队和重机枪小队，还没有从爆炸带来的震撼之中清醒过来，就被隐蔽在山包脚下，突然出现的守军一阵冲锋枪横扫，死伤余烬。王效明几乎以零伤亡的比例，全歼了日军骑兵第三旅团的主力。

虽说一出手便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日军第三骑兵旅团。但随后赶来的第一零八联队在见到爆炸现场一地的残肢断臂后，非但没有犹如第四师团那样被吓的缩回去，反倒是报复似的发起的雷霆暴雨般的攻击，却是让王效明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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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血色关门嘴子山

说实在在骑兵第三旅团被成吨炸药送上西天不久，便率部乘坐卡车赶到的一零四师团一零八联队长松野尾胜明大佐，一下车便看着眼前爆炸现场一地残肢断臂的惨象，说不心惊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参与出击的第三骑兵旅团的兵力只有几个中队，并非其主力。但像这样一枪未发，便让人家整个给一勺烩了，实在让已经赶到的一零八联队上下官兵有些心惊肉跳。

组成一零八联队的这些被重新召集的退役老兵，论战斗意志虽说不如那些日军现役士兵坚韧。但除了残暴，烧杀成性方面远远过之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其报复心极重，远在现役士兵之上。

看着死状极为凄惨的同袍，不想遭受同样待遇的一零八联队丝毫没有犹豫的，在松野尾胜明大佐指挥之下，在联队炮兵的火力掩护之下立即对关门嘴子山一线发起了全线攻击。

松野尾胜明可谓是下了血本，一上来就投入了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其联队所属的炮兵中队的七十五毫米四一式山炮，大队炮所属的九二式步兵炮，以及临出发前特地加强的独立迫击炮中队，打出的炮弹在关门嘴子山上炸成了一片。

关门嘴子山虽地理位置重要，卡在从兴山街到兴山要塞核心阵地的进山必经之路上。但其整体的山势并不高，坡度也很缓。但却是整个兴山要塞区南边几乎唯一的屏障。

只要突破了关门嘴子山，整个兴山要塞的最重要的核心阵地，阵地山、椴树泉一线便彻底的暴露在日军一零八联队的枪炮口上。

兴山要塞虽然已经修建完毕的工事极为坚固，但其已经修建完毕的主要火力点都是指向东北方向。其南侧的侧翼防护工事，大多还在施工之中，远远尚未完工。

一旦关门嘴子山一线被突破，南翼几乎没有防御工事，甚至连防御兵力都凑不齐的阵地山一线几乎不可能阻击住日军一个联队的攻击。已经夺取的兴山要塞便有重新落入日军手中的可能。

知道关门嘴子山一线重要性的王效明，面对日军轮番的冲击，不敢有丝毫懈怠。指挥部队顽强的依靠山上日军已经修建好的工事节节抵抗。其轻重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将发起攻击的日军打的死伤惨重。

但日军就像用不停顿的潮水一样，当第一波的潮头在堤坝上狠狠的撞碎之后，第二波、第三波，甚至更多的潮水拼命的向堤坝上涌来。双方都打红了眼，眼睛通红的望着对方。不住的将手中枪膛中的子弹，甚至刺刀送进对方的胸口之中。

几乎都快打疯了的日军，将山炮搬上了关门嘴子山前面的那座曾被骑兵第三旅团当做警戒阵地的小山包上。只要关门嘴子山那里冒出火力，便以精准的直瞄炮火敲过去。其炮兵素质远不是杨震部下，只进行过几个月训练的炮兵可以相比的。

关门嘴子山不是工事普遍厚达一米，甚至两米，大部分工事都处于半地下的阵地山。他更多的工事都是半野战工事。七十五毫米山炮的威力足以应付。在工事之中很快便呆不住的王效明只能撤出这些工事，利用山上日军修建的交通壕临时作为掩体。

面对日军一波又一波几乎没有停顿的攻势，处于兵力绝对劣势，伤亡同样惨重的王效明只能左支右绌。他拎着手中的那支已经接上了枪套作为枪托的快慢机，已经几次冲上了第一线阵地。

刚刚将日军的工事又一次压下去，王效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后，不由的摇头苦笑，现在不过晚上六点多，正式交战不过四个余小时，自己手中的部队已经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连。几个临时编成的独立连也伤亡惨重。

看着越来越少的部下，明白在这么打下去，很有可能不等援军赶到，自己便会损失余烬的王效明将一个连指导员喊了过来，吩咐道：“你带上几个兵，在找几个独立连的战俘回到兴山要塞去，将所有战俘出身的劳工全部找来，在不补充兵力，就凭这些人在继续打下去，我们顶不了多久了。”

那个指导员听到王效明这么交待，微微一愣。阵地上的这些已经编成的独立连虽然也是由劳工中的战俘临时组成，但是好赖也经过小半夜加上半天的熟悉了。这在临时抓人，这战斗力能行吗。

王效明给手中已经将枪套接到枪柄上作为枪托使用，子弹已经打光的快慢机换上一个新弹匣，他的警卫员为了保护已经亲自冲锋陷阵的他，在刚刚与一股已经打到阵地边上的日军激战之中牺牲了。像这种压子弹的事情，他只能自己做。

更换完手中已经打空了的快慢机弹匣，正顺便给现在到自己手中，原来自己警卫员使用的冲锋枪更换弹匣的王效明，见到这个指导员还在看着自己发呆，气极而怒的踹了他一脚，怒道：“你他妈的还不快去。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部队被打光？”

挨了一脚的指导员不敢在耽搁，顺手抓过两个老兵，沿着交通壕，躲避着对面不时打过来的炮弹，冲破日军炮火封锁区，调头向阵地山一线猛跑过去。

看了他们几个人的背影，王效明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对面正在集结准备再一次发起攻击的日军，对身边因为一营营长重伤，此时暂代营长的二团一营教导员孟子明道：“子明，你算过没有，到现在咱们一共打退了日军多少次攻击了？”

正在给手中一支缴获的三八步枪压子弹的孟子明，听到王效明的问话，立即回答道：“政委，咱们从下午到现在已经打退了日军十一次冲锋。妈的，今儿这鬼子还真有些邪性劲头。冲锋被咱们打退了，就趴在半山腰用自己的尸体垒成工事跟咱们对射。”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了看身边仅剩的，已经不多的部队，王效明对着孟子明道：“子明，在这么打下去，咱们可能等不到援军上来了。弄不好，咱们都得交待在这里。怎么样，害怕不？”

已经压完子弹，正卸下刺刀擦拭的孟子明，听到王效明这么一问，不由得一愣。沉默了一下道：“政委，有什么好怕的。你从参加抗联的那一天起，我就跟着你。这么多年那一战不是血里来、火里去的。我什么时候害怕过？”

“以前一场战斗，只能打二十发子弹的时候，都没有害怕过。现在有了这么好的装备，看看咱们自己造的手提机关枪，哦，对司令员叫他冲锋枪。每人咱们自己兵工厂改造的四枚手榴弹。排以上干部，每人一支快慢机。在战斗之中，每人至少都有一百发子弹可用，还能害怕？”

“当兵本身就是干的是刀头舔血的活。要是怕死，还当这个兵干什么？当初出来当兵打鬼子，就再没有打算活着回来。打鬼子，咱们从来都没有含糊过。死就死，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孟子明的回答，王效明只是笑笑却没有回答他，而是举起望远镜又开始观察并未因为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而将攻势停下来。此时已经集结完毕，准备再一次发起新的冲锋的大约一个中队的日军。

观察到日军又一次准备发起攻击，王效明立即传令道：“各连检查弹药，准备战斗。冲锋枪手全部提前，做好白刃战的准备。”

看着又一次涌上来的日军，已经被挤压到山顶棱线位置的王效明知道自己不能再后退了。再后退，关门嘴子山就真丢了。关门嘴子山一丢，后边的阵地山也就守不住了。现在王效明最盼望的并不是援军，而是被自己派出去抓兵的那个指导员能快一点将新兵员带过来。

这次发动又一波新攻势的日军看来是抱着就算不能将山顶上的守军彻底全歼，也要将他们挤下去的念头。先用炮火和燃烧弹将整个山头燎了一遍之后，甚至连试探性的攻击都没有，其攻势一上来就很猛。照明弹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个阵的猛打。

面对着攻势极猛的日军，看着身边被日军燃烧弹炸成一片火海的阵地，王效明抬手将手中的快慢机冲着跟在大火后边的日军，将弹匣打光之后，抓起一支三八式步枪，上好刺刀，对着周围的战士喊道：“同志们，冲上去跟鬼子搅合到一块，他们就不敢在打炮了。”

在他带头冲出已经是一片火海的阵地后，听到他喊话的战士纷纷或是举着上好刺刀的步枪，或是平端着冲锋枪，向已经压上来的日军迎了上去。

刺刀的碰撞声、伤员的呻吟声中夹杂着冲锋枪、快慢机短射发出的清脆甚至有些悦耳的枪声，在关门嘴子山顶上响成了一片。此时双方无论是山炮、步兵炮、迫击炮，还是掷弹筒，甚至轻重机枪都已经失去了作用。只能看谁的刺刀多，谁拼刺的技术娴熟。

虽然由再次征召的日军复原士兵组成第一零四师团是日军特设师团，其战斗力即便在日军之中也属于二流。但其白刃战的能力，并未比日军常备师团差多少。其手上拼刺刀的战术，一样是王效明所部无法相比的。

见到已经冲上山腰的攻击部队已经与对手拼上了刺刀，一直在举着望远镜观察战斗的一零八联队长松野尾胜明大佐嘴角上不由的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自己的联队虽然战斗力在整个日军之中不过二流。

但同样受过严格白刃战训练的一零八联队，其白刃战术却绝对不是这群在北满流寇可以相比的。这群流寇跟自己的部下拼刺刀，那不是矬子与巨人相比吗。单论白刃战术，自己一个中队曾经打垮了整个支那军最精锐中央军的一个营。

只是他想的错了。单论白刃战，即便是一零四师团这样由预备役官兵组成的特设师团，王效明的部下的确远远无法与其相比。但王效明的部下却装备有两种日军没有近战利器，冲锋枪与快慢机。

为了避开日军占据绝对优势的炮火长处，尽可能的与日军打近战，杨震专门设计了一种战术。在发生近战的时候，各连以冲锋枪、快慢机为核心与步枪形成长短搭配。使用冲锋枪驱散日军的战术组合。在利用两人一组，用刺刀对付被打散的日军。

日军的白刃战威力在兵力占弱势的时候，其白刃战的威力更多的是体现在其战术组合上。这种组合一旦被驱散，在对手装备的大量自动武器的面前，其威力基本上等于没有。

看着自己的战友不是被对手手中的自动武器成片的扫倒。就是被前后夹击的刺刀，捅了一个对穿。仅仅半个小时的白刃战，便已经伤亡三分之二的日军首先顶不住，连尸体都顾不得拖，便溃退了下去。

尽管手中有着大量的冲锋枪与快慢机等自动武器，尽管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尽管自己占据着局部兵力上的优势。但即便这样，这一场白刃战也给王效明仅剩的部队带来了近三分之一的伤亡。

也就是说仗打到这个份上的时候，王效明手下的那个营，在加上那几个临时编成的独立连所有的兵力加在一起，现在也只剩一个半连。轻重机枪已经全部损失在日军的炮兵以及掷弹筒下。

看到几乎已经达到目的，却又被对手给赶下来。不仅没有能最后冲上去，甚至连已经占领的山腰处都没有能保住，被对手一直压倒山脚下，又退回了原出发阵地的部下，松野尾胜明大佐的脸都青了。

经过大半个下午的战斗，松野尾胜明大佐虽然重创了守军，让对手几乎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但在守军的顽强抵抗之下，自己伤亡也是不轻。一零八联队的三个步兵大队，一个步兵大队伤亡达到了七成，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另外一个步兵大队，也已经伤亡近半。

若不是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性格中有些持重的松野尾胜明将一零八联队的三个步兵大队全部都带了来。按照这个伤亡数字，一零八联队恐怕要早已经失去了攻击能力，率先败下阵来。

尽管曾受着泽田茂中将几乎半个小时一遍询问情况的电报带来不小的压力，松野尾胜明大佐在久攻不下之下，也就收起了报复心。接受了部下的劝说，决定先让已经攻击了一个下午，此时腹中早已经空空如也的部队暂时休整一个小时。吃上一点东西。等养足精神后，才重新发起攻击，争取一战搞定，将对手赶出山头阵地。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正是他这个休整一个小时的命令，却让几乎已经承受不了，几乎伤亡余烬的对手缓过了一口气。当被王效明临时拉来了那些新兵进入阵地后，松野大佐和他的一零八联队已经失去了一切拿下关门嘴子山，这道兴山要塞核心阵地，阵地山门户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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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援军到了

见到日军终于停止了攻势，尽管知道恶战还在后边。但几乎已经快将手头本就不多的兵力已经几乎快要消耗干净的王效明，还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说日军的炮兵还不时还对着关门嘴子山一顿狂轰滥炸，但毕竟没有直接和日军步兵面对面，压力总归还是要小的多。

待回去到劳工中拉兵的那个指导员带着近千当过战俘劳工赶回阵地时，王效明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这次拉回的劳工与上次编成独立连不同，被王效明全部编入了已经快要打光的部队。

至于武器倒是足够了，不用王效明操心。虽说来了近千补充兵员，但牺牲战士留下的，从被击毙日军手中缴获的枪支已经足够了。王效明这里现在是枪比人多。虽然重机枪几乎已经全部损失，轻机枪也只剩下两挺，但步枪的数量却是足够了。

子弹虽说剩下的并不多，但最耗费子弹的轻重机枪被日军炮火加上掷弹筒打的所剩无几，剩下的子弹自然全部给了步枪。平均下来，每人倒也可以摊上四十发子弹。有了这四十发子弹，省着点用，也够王效明再打上小半夜了。

安排完部队补充，王效明拿起野战电话，要通了自正式交战开始，一直被他雪藏，看着部队几乎被拼光，也没有动用的炮兵，开门见山的对炮兵连长李瑞道：“瑞子，怎么样，鬼子炮兵的阵地摸清楚没有？如果现在我下命令，你能不能在第一时间将鬼子的炮兵给我打掉？”

对于王效明的质问，李瑞也不含糊的道：“王政委，您也太小看我们了。这一下午到现在鬼子的炮兵都没有挪过地方。要是这样我们还打不掉他们的炮兵，我们真没有办法混了。打炮仗，咱们现在论技术还不是人家的对手。但是搞偷袭，咱们却没有怕归谁。”

听完李子瑞的回答，王效明笑了笑道：“李瑞，王副参谋长的一团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快到了。一会等他们到了，无论之前日军发不发起新的进攻，我都要开展全线反击。到时候，你要是不能在第一时间给我将鬼子的炮兵阵地打掉，你就给我回家抱孩子去。”

对于王效明的这些颇具威胁的话，李瑞也不含糊，响亮的回答道：“放心吧，王政委。要是接到您的命令，十分钟之内打不掉鬼子的炮兵阵地，你就把握的脑袋拧下来，带回去当夜壶。”

听到李瑞的保证，王效明笑了笑却没有回答他。反手扣上电话，王效明对身边的孟子明道：“刚刚司令员的电报中，王副参谋长他们现在已经抵达什么地方了？”因为王光宇虽然担任了一团团长，但他身上的师副参谋长的职务一直还在兼任，并未免去。

所以按照中国人向来在称呼有兼职的人时候，向来称呼他的级别最高职务的习惯。对于这个虽然在抗联时候，两个人是平级，但现在算是自己上级的王光宇，王效明还一直称之为王副参谋长。

正借着阵地上的火光看着刚刚送来电报的孟子明闻言，放下手中的电报，借着壕墙的掩护，拧亮手电将地图打开之后，指着一点道：“一团主力经过两个半小时的强行军，已经抵达青岭以西，细鳞河的这条南支流西岸。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距离关门嘴子山已经不足十五公里。”

“另外，我们团主力在拿下鹤北之后，兵分两路。一路以刘长顺团长带领主力两个营，正快速南下，现在已经抵达宝泉岭一线。另外一路由马参谋长带领一个加强营，继续北上萝北。听说这次分兵是司令员特地吩咐的。”

听罢孟子明的汇报，王效明不由的苦笑道：“司令员特地吩咐的？估计又是这两个家伙软磨硬泡来的吧？司令员对兴山要塞极为重视，应该会命令他们全部原路返回，增援石头庙子一线，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分兵。”

说到这里，王效明突然皱了皱眉头道：“不对，小鬼子这次北上绝对不会只派一个联队前来增援。这一点我们想到了，司令员也一样会想到。在兴山要塞危险的情况之下，司令员绝对不会只抽调两个营回来。所谓的分兵，估计一定是这两个家伙瞒着司令员，私下干的。”

想明白的王效明掏出笔来起草了一封电报交给身边的通讯员，交待道：“马上将这封电报以最快的速度发给团长。”

接到他递过来的电报，通讯员愁眉苦脸的道：“政委，团长他们现在正在行军，电台根本就没有架设。我们现在就是发出去，他们也收不到。要想将这封电报发出去，按照联络规定，下次联络至少得一个小时之后。”

看了看手表，知道通讯员说的没有错，想与刘长顺联系至少还得一个小时后的王效明，收回了自己起草的电报，就着阵地上之前被日军燃烧弹打出的，到现在还没有熄灭的残火将其烧掉。

看着电报在自己手中变为灰烬，王效明摇摇头对着孟子明道：“算了，一个小时后，团长他们估计已经赶到了。这封电报再发，已经没有用了。希望司令员在得知实情之后，被太生气。”

想起杨震火爆的脾气，王效明摇了摇头。自己这位年轻的顶头上司，能打是真能打。可就这脾气，实在是火爆到家了。很多的时候，都很让他的部下下不来台。这事要是曝光的话，恐怕对自己部下阳奉阴违相当不满的司令员，会好好的收拾这二位一下。

王效明很想好好琢磨一下司令员在知道他们欺瞒自己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但日军却不给他这个时间。还没有等王效明琢磨出这二位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时，日军新一波的攻势已经展开。密集的炮弹，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看着又一次在打出的照明弹掩护下，一改之前轻易不打夜战的习惯，趁着夜色又一次发起了连续而猛烈的攻击。其投入的攻击部队形成的散兵线，一次便达到五六条之多的日军。王效明明白，松野尾明胜大佐这次是打算一举成功。

上次的白刃战过后，通过一直举着的望远镜，松野尾明胜大佐通过观察到对手退回阵地已经不多的兵力，知道对手可以用来继续防御的兵力已经不多了。知道对手已经几乎拼光了的松野尾明胜这次一次将手头上一切可以机动的兵力，全部投入进去。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休整的那一个小时中，对手的阵地上不仅充实了兵力，甚至还充实了近千人之多。原本因为伤亡过大，几乎已经成了渔网的阵地上的所有缺口，已经被再一次的填补上了。

当见到发起的新攻势，又一次被对手狠狠的撞下来的时候，松野尾明胜大佐看着对手阵地上突然多出来的上千兵力惊呆了。他不知道血几乎已经耗干了的对手，上哪去找的补充兵员。

王效明看着又一次被压下去的日军，放下手中的步枪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相对于前次抽调出组成了几个独立连的那些战俘出身的劳工，这次新补充进来的军事素养明显要高许多。

尤其那些身上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但仍旧能看出原本的灰色的人，虽然因为身体虚弱，做战术动作的时候，力道和敏捷性都差了许多。但其无论是枪法，还是白刃战的技术都是极高。甚至很多人的白刃战与一向注重白刃战训练的日军相比，都毫不逊色。

若不是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长期的超负荷劳动而显得过于虚弱，这些人应该在战斗之中发挥的更出色。王效明已经打定主意，等战斗结束后，一定去参谋长那里就是死磨硬泡，也要把这些人都补充到自己团里面。

见到王效明望着刚刚补充进部队的那些战俘，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身为他老部下的孟子明自然能猜得出自己政委的想法。因为自己部下损失惨重，也同样惦记上这一百多个人的孟子明也没有客气，直接对王效明道：“政委，可先说好了，这批兵你要来，可得优先我们营。”

“我们营现在就是加上留在兴山要塞那边，已经从一个连锐减为一个排的兵力，现在也已经不足一个连了。几乎可以说是打光了。基层的班长、甚至连排干部伤亡惨重。这些人一看就是老兵，您可得惦记着我们一些。”

听到孟子明的要求，王效明看了他一眼后道：“你小子想要？好啊，等这一仗打完了，自己去找司令员、参谋长，或是政委也行。只要你能说动他们，让他们点头，这些人我都给你。”

王效明一提让自己找司令员和参谋长去说，孟子明一下子蔫了：“政委，我哪敢啊。司令员知道了，又该说我本位主义了。别说司令员了，就是政委和参谋长也不会同意的。我可不想去挨骂。”

说到这里，孟子明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些人道：“政委，你说他们这些人是怎么练出来的？这枪法准不说，就是这拼刺刀的战术也快赶上小日本了。那个人，就是团长的老连长，在刚刚的混战之中，自己一个人便刺倒了三个鬼子。那刺刀耍的，比鬼子还要厉害。”

“就我看，他拼刺的技术都快赶上司令员了。司令员是一支步枪无论枪托，还是刺刀都可以作为武器，胜在使用上的灵活性极强。他总是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出枪。但是若是单论拼刺刀的技术，恐怕还比不上这个人。”

对于孟子明的评价，王效明很是赞同。这个人的白刃战术实在了得，若不是身体还未复原，单凭他这一手几乎是出神入化的白刃战术，倒在他身边的小鬼子还不一定几个。想起刘长顺评价自己这位老连长的话，王效明让孟子明亲自跑了一趟，将这位刘长顺的老连长请了过来。

等他过来后，王效明掏出了身上仅剩的两支烟中的一支递了过去道：“兄弟，好一付身手。这一手刺刀拼的，几乎可以与小鬼子相提并论了。你们怎么训练出来的？听刘长顺说你是他的老连长，那你也是关内十八集团军出来的？”

这个人接过王效明递过来的烟点燃后，却没有先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狠狠的吸上一口后才叹息道：“自从被俘以来，快半年没有吸过烟了。”

看着他抽烟时的架势，一看就是老烟枪的样子，王效明笑了笑，将手中仅剩下一支烟的烟包连同火柴一起塞进了他上衣的口袋中后，才伸出手道：“咱们认识一下，我是刘长顺的团政委王效明。现任抗联第二路军，吉东军区独立一师二团政委。”

那个人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尤其是在说出政委这他很熟悉的名称后，愣了良久才伸出手与王效明的手握在一起道：“孙文久，被俘前为十八集团军晋察冀军区一分区独立三团营政治教导员。在今年年初的反扫荡斗争中，因伤被俘。”

介绍完自己，他又指了指他身后那些与他穿着同样颜色军装的百余人道：“这些人都是今年年初在反扫荡时被俘的一分区和三分区的干部、战士。还有十几个是新四军三支队的。我们原来一起来的有三百多人，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一百多人了。”

“我们打仗的时候，可没有你们这么多子弹。主力部队一个人能摊上十多发子弹，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一般都是打上三发子弹，就开始冲锋，和鬼子拼刺刀。为了能打胜战斗，我们就和鬼子学，和被俘的鬼子学拼刺刀。时间一长了就练出来了。”

就在王效明与这个叫做孙文久的战俘刚刚开始谈话的时候，临时改行做他警卫员的一连通信员跑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政委，王团长过来了。”

听到王光宇终于赶到，王效明兴奋的一拳砸在已经被炮弹削底半尺的壕墙上，兴奋的对着孟子明与孙文久道：“老王的一团过来了，也该到咱们反击的时候了。妈的，受了小鬼子大半天的气，这下可以好好的出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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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王效明的决断

本来是上关门嘴子山来看阵地，以便由自己一团接手后布置防御的王光宇，等见到王效明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家伙压根就没有想过将阵地交出去。也压根就没有想过，继续被动死守。他早就预计好了，一等着自己上来就着手开始反击。

对王效明的这个反击计划，王光宇听的是目瞪口呆。王效明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这个家伙是想趁着一零四师团主力还在路上的这个时间差，一鼓作气将眼前的这个一零八联队打垮甚至是全部吃掉。

听完王效明的这个反击计划，王光宇沉思了一下道：“老王，你手头上的这个营现在基本上已经打光了，已经不足一个连的兵力。而我的手头上不过两个营的兵力。对面的日军可有整整一个联队。就算在与你作战之中伤亡不小，但至少应该还有两个大队。”

“就算按照群策山一战，我军一个团可以全歼日军一个加强大队的标准。但那也是在火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我手头上没有山炮，团直属迫击炮连与步兵炮连还在半路上。至少两个小时之内是不可能赶过来的。”

“按照我们目前的兵力与火力结构，就算勉强吃下这个一零八联队，我军也会伤亡过半。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拿什么力量防守兴山要塞？我们现在只有半斤的肚量，怎么能一口气去吃下去八两的东西？”

“司令员除了将杜开山的三团以及加强一个山炮营留在群策山之外，正指挥总部以及所有能抽调的部队，甚至连补充团那些刚刚训练还不足一个月的新兵蛋子都拉出来了。加强了直属炮兵团野炮营，正在向这里星夜兼程。”

“我们不知道司令员指挥的后续部队与一零四师团的主力，谁能抢先一步赶到这里。一旦我们损失过大，而一零四师团先于司令员所带的后续部队赶到。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根本没有实力，在去面对这个一零四师团后面的两个联队。”

王光宇不是怯战，也不是不想吃掉这个一零八联队。但手头兵力有限的他并不敢冒险将手头这些仅有的两个营一下子全部投入进去。一旦在攻击过程之中伤亡过大，后续部队又无法及时赶到。面对两个联队的日军，这个兴山要塞再也无法守住。

见到王光宇有些迟疑，王效明将手中的望远镜塞进他的手中道：“老王，你看看这漫山遍野的日军尸体。我的一个营外加四个独立连是几乎都拼光了，但小鬼子的伤亡也绝对不会轻。不算上已经拖回去死伤的，仅仅丢在这山上没有来得及拖回去的尸体，就足足一个中队还多。”

“我估摸着小鬼子现在能勉强凑齐两个大队已经不错了。但他要是把这两个大队的兵力都放在一线，那他的侧翼还要不要？没有了侧翼掩护部队，他们难道就真的放心大胆的玩命进攻？小鬼子就算再骄横，但他们也不会跋扈到在这山区作战，连侧翼掩护都不要。”

“你是没有炮兵，但我手中还有一个山炮连的兵力。不算迫击炮、步兵炮，还有四门山炮，炮弹充足。之前形势再难，我也一直没有使用。只要我们的反击一开始，我的炮兵可以在第一时间之内将鬼子的炮兵给端掉。”

“我手头虽然已经拼凑不出一个整连，但我头上还有近千解救出来战俘。这些战俘虽然体质还虚弱，但个顶个的都是老兵，这技战术没有说。说句老实话，鬼子刚才最后一次攻击，我就是用这些人压下去的。没有了他们，仅仅凭借我剩下的那个大半个连，这关门嘴子山早就丢了。”

“最关键的是，鬼子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来了两个完整的步兵营援军。而且还有即将赶到的两个营援军。老王，我们团长正带着两个营从鹤北以强行军的速度向这里赶。就算我们伤亡过重，无力在承担后续作战。但兴山那里，我们完全可以交给刘长顺带领的两个营。”

“出其不意，我从正面压下去，你从侧翼狠狠的踹过去，同时在派出一支部队迂回到他们的后面，卡住他援军进山的路线。”

“两下这一夹击，就算不能一口吃掉他们，但是打垮他们却不成问题。你看他们将主要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正面，他的两翼虽有部分掩护兵力，但只有一个中队。你的两个弹药充足，轻重火力齐备的营若是连这都打不小来，那可真是给司令员丢脸。”

对于王效明的这个激将法，王光宇皱了皱眉头却并未中计。他一向稳重，对于王效明这个自己五军工作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师里面一起搭档过的老战友，肚子里面的这点油水又会如何不知道？虽然对他的意见不以为然，但刘长顺的两个营即将赶到的消息，却是让他多少有些心动。

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日军一零八联队阵地情况好半天后，王光宇才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心中仔细的掂量着王效明计划的可行性。

一零八联队很张狂，虽说之前的攻击碰的头破血流。但因为至今没有发现对手除了掷弹筒之外，出现任何炮火。所以在守军重机枪的有效射程之外，燃起了熊熊篝火。一方面用来照明、取暖，一方面在焚化战死者的尸体。

日军阵地上的燃起照明与火化战死者尸体的熊熊篝火，将整个日军阵地照的通明。王光宇很方便的便观察到了日军方面的实情。

看着毫无防备的日军阵地，王光宇在犹豫了好大一阵子，下定决心后咬着牙对身边的王效明道：“好，老王，这次我就听你的，咱们就合伙打上他一次无命令的仗。就算吃不掉这一零八联队，至少也要狠狠咬下他一块肉。”

下了反击的决心，两个人立即蹲在战壕之中开始详细的策划起来。至于对面一零八联队早已经打的精疲力竭。在最后一次攻击被打下去后，至少在今天夜里已经没有力量在行发起攻击了。

至于关门嘴子山前一直到兴山街的地形，早已经烂熟在王效明的心里面。听罢王效明讲完日军阵地周边的地形后，王光宇沉吟了一下道：“效明，咱们都是五军出来的，你在调任总部任副参谋长之前，在三师当过政委。”

“我在调任四军副军长之前，在二师任师长时，我记得当时你是二师参谋长。咱们一起搭档过，虽然时间不长，但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一仗重要的不是这个一零八联队，是他们后续部队。”

“你不是已经通过审讯日军被俘的伤兵，知道他们至少还有两个联队正在急速向这里赶过来。也就是说我们在反击之前，必须以一部的兵力死死封锁住从兴山街北上进山的山口。而这支部队所处的位置是这场反击中最重要的位置。”

“他们一方面要死死的卡住这个一零八联队的突围之路。又要在战斗结束之前，牢牢的守住山口，不能放一零四师团主力进山。否则一旦我们在与这个一零八联队激战时，一零四师团主力从后面扑上来，对于我们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

对于王光宇的这个极准的着眼点，王效明很是赞同。到底是老伙计，一眼就看出关键所在。但是派多少兵力才适合，却是让两个人最头疼的一件事情。派多了，影响正面对一零八联队围歼的兵力。派少了，日军后边还有整整两个联队的兵力。

两个人虽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但在这件事情上双方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他们都知道，一旦日军主力赶到，等待这支驻守山口切断一零八联队退路的部队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说以弱敌强都是好的，实际上根本就是内外夹击。

这个艰难的选择，让刚刚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良久之后，王效明咬咬牙道：“老王，既然现在这里的主力，都是你的部队。这样我带着我的这帮七拼八凑的杂牌军中的一半，去切断鬼子的退路。”

“他们体力还未恢复，打冲锋恐怕冲不动。但是打打阻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为了节省他们的体力，你把你一团的所有马都给我。至于我剩下的那个连，还有剩下的那一半人，外加上还在兴山要塞的那个排都给你，打反击。”

说到这里，王效明制止了要说话的王光宇道：“老王，咱们没有多少时间犹豫了。在这里多耗费一分钟，一零四师团主力距离这里就距离兴山街近一步。我们必须得争取一切时间，这个反击打的越早越好。”

“我估计这一仗只要我们能打垮这个一零八联队，那么这次以兴山要塞为核心战斗的主动权，就牢牢的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就算我们丢了关门嘴子山一线，但在刘长顺赶到后，依靠山上日军自己修筑的各种永备工事，守住阵地山绝对没有问题。”

“先不说司令员带的那些新兵蛋子能不能按时赶到，只要我们拖到刘长顺的二团主力赶到，这场战役，甚至北进的战斗的胜利就可以说到手了。”

知道王效明此去的代价是什么，甚至有可能承担全军覆灭代价。但知道王效明说的并没有错的王光宇在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再三叮嘱道：“老王，你不要死顶，一定要按照司令员平时教的那样，火力前重后轻，兵力前轻厚重，利用地形节节抗击。”

“还有这次我带来了二百发咱们兵工厂自己制造的电发地雷，也全部交给你。对了还有五十枚司令员亲自设计，并督造的什么叫做步兵定向雷的武器，也交给你。我的警卫班学过这种武器的操作方式，你也带去。”

除了地雷、步兵定向雷以及所有的马匹之外，见到王效明重武器缺乏，只剩下两挺轻机枪，王光宇又抽调了三挺重机枪交给他。同时从携行的弹药之中，给他那些杂牌军每人补充了五十发子弹，补足了四枚手榴弹。

时间紧迫，对于王光宇的大方，王效明没有拒绝，他知道以自己手头上这不过五百人临时武装起来的杂牌军，一旦一零四师团主力冲上来，自己很可能连对方的两次攻击都挡不住。有了这些补充的武器、弹药，就算日军一次上来一个联队，但至少坚持到天亮没有问题。

接收完王光宇拨过来的武器弹药之后，王效明给王光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连王光宇的回礼都没有来得及接受，便带着队伍急匆匆的出发了。

望着王效明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知道他们此去弄不好凶多吉少的王光宇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沉默良久叹息一声道：“老战友，保重。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时间上的紧迫性，让王光宇没有多少时间感慨。在王效明带领的迂回部队彻底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后，马上便开始了紧张的部署。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搞定这个一零八联队。以减轻王效明那边将要面临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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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反击

王光宇将反击打响的时间选择在了午夜十二时整。而对于他来说，这个决定下来的反击时间留给他的准备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小时。他必须要在极为有限的时间内，反复思考、推敲这个反击的方案，以便最大限度的减小伤亡。

对于杨震心中已经有了将总部由群策山迁移至兴山要塞的想法，王光宇在接到命令接手兴山要塞防御的那一刻时，已经从亲自赶到那打河北岸传达命令李延平口中得到了消息。他知道杨震对兴山要塞很重视。所以最初对王效明提出的反击建议，他还有些犹豫。

但在知道刘长顺的二团主力正星夜兼程的往回赶的情况之后，知道即便自己部队在反击之中会伤亡不小，但会有后续部队接替自己担任兴山要塞防务之后，他才下定这个决心打一场漂亮的反击。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但王光宇仍旧不敢冒险。王光宇并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因为他知道，在夜间山地行军，出意外的机率还是很高的。他不知道，无论刘长顺能不能按时赶回来。他必须要做好刘长顺无法按时赶回来的准备。

王光宇并未平均分配兵力，采取刚刚王效明说的从正面突击与侧翼迂回相结合的战术。而是采取了正面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同时以自己手头上最完整的两个营从日军的侧翼猛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日军针对分割开来的战术。

通过之前对日军阵地的仔细观察，王光宇发现日军虽然在两个侧翼部署了防御兵力，但是兵力的数量并不多，平均只有一个步兵中队。若是自己将主要兵力投入到日军的侧翼，应该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相对较大的进展。

午夜十二时，经过半天的急行军后，又几乎没有任何休整的便攻击了大半天，连续发起了十余次冲锋。就算日军一向以顽强著称，但此时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疲劳到了极点。

等到王光宇做好反击之前最好准备的时候，日军阵地上除了哨兵之外，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睡眠。对于这些被再次征召入伍的老兵来说，他们知道如何该尽快的入睡。尽管也许他们在半年，甚至几个月之前，也许还在东京银座玩艺妓那。

就在大部分日军进入睡眠没有多长时间，刚刚平息下来不久的关门嘴子山一线突然又响起了密集的炮声。当第一波炮弹砸到脑袋上的时候，还在睡梦中的日军被炸的乱作一团。

在炮击之中说当其冲的就是自打下午展开攻势后，因为对手从未打过一发反击炮弹而从来没有挪过位置的炮兵。早就已经被牢牢锁定的，在下午以及傍晚之战中大展淫威的一零八联队联队炮中队的四门山炮，在炮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被炸上了天。

不仅日军山炮中队损失惨重，其阵地上殉爆的炮弹还牵连到了与其相连的迫击炮中队。还没有等李瑞将自己的炮口转向这个独立迫击炮中队的阵地，日军山炮兵阵地上殉爆的炮弹，将大半个中队的日军迫击炮兵一起拉着上了路。

几门迫击炮虽然在剧烈的爆炸中仅仅损失了三分之一，但在三分之二的炮兵被炸上了天的情况之下，这个迫击炮中队与山炮兵一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失去了发言权。也就是说王光宇反击刚刚开始，日军就失去了绝大部分的火力支援。

包括王光宇在内，敌我双方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王效明为了保证自己这次反击中，可以达到炮火的最大杀伤目的。在之前的战斗中，无论压力再大，无论形势在危急，甚至自己都几次在一线冲杀的情况之下，愣是没有动用任何炮兵。

无论是刘长顺给他留下的这个山炮连，还是那几门团属迫击炮、步兵炮，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都在沉默是金，连一发炮弹都没有打出去。直到这次反击，才将家底都拿了出来。其坚韧性可见一般。难怪杨震曾有心思用他将刘长顺替换下来。

见到炮火打击起到了这几门火炮可以起到的最大作用，已经从孟子明口中得知先前战况详情的王光宇也不禁感叹自己这位老战友的性格顽强，想的够长远。

在憋了大半天的炮兵几乎是发了疯的火力掩护之下，王光宇在第一时间就突破了被打蒙了的一零八联队的侧翼防线，并向一零八联队核心阵地方向强行穿插过去，以凌厉的攻势将日军阵地撕扯的七零八落。

指挥正面出击的孟子明见到王光宇撕破了日军的防线，并穿插进日军阵地的纵深。指挥自己手头上本来用来佯攻的七拼八凑的部队改变了原定的计划，将佯攻变成了主攻。

当被打的晕头转向的松野尾胜明大佐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阵地已经被对手突然发起的反击冲的乱七八糟。而自己曾经引以为自豪的炮兵，大部分连同火炮一起被还原成了零件。

尽管失去了几乎所有炮火支援，自己阵地被对手凌厉的攻势撕扯成七零八碎的样子，但松野尾胜明大佐没有丝毫的胆怯，指挥身边所有能集合起来的日军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

就在关门嘴子山脚下，这块曾经埋葬了日军第三骑兵旅团的开阔地上，一个半大队的日军与两个营的抗日武装。在被双方几乎是不要钱似打出的照明弹烟照耀的一片雪白的战场之上，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白刃战。

在混战之中所有的炮火都失去了作用，双方用刺刀、枪把子、铁锹、木棒子，甚至拳头、牙齿，想尽一切办法结束对方的生命。刺刀拼折了，就论枪把子。枪把子砸断了，就用拳头、牙齿，招呼对方。

甚至打光了枪膛之中子弹，还来不及更换弹匣的冲锋枪手干脆把手中的冲锋枪当成了板砖抡了出去。双方之中不时有被打倒、刺倒的伤兵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带上一个或是几个对手一同上路。

此时乱战成一团的两军什么战术都丢到了一边，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对方打倒、杀死。相对于严格按照条令，在临混战前将枪中子弹退出去的日军来说，战斗之中不时开枪，装备了大量的冲锋枪、快慢机的王光宇的部下在混战之中占了绝大的便宜。

除了这两样近战利器之外，早就计划这么打的王光宇在临发起攻击前给每一个战士都发了二十发磨去了弹头上被甲，露出里面铅芯的特殊改造过的子弹。

这种子弹与原装的三八式步枪弹相比，虽然穿透力减弱了极多，但杀伤力却是大大的增加了。打到人身上不在是一枪俩眼，而是进去一个眼，钻出来则是一个大洞。

被这种子弹打上一枪的人，如果你幸运的没有被这发子弹将内脏搅成一团糟的话，那么恭喜你，即便你还活着的话，但是你将会至少丢掉一块半斤以上的肉。

王光宇的这一手是王效明教会他的，而王效明这一招是跟部下一个与杨震一同从日军细菌战基地冲出来的老兄弟，也就是牺牲的那个营长学来的。也正是使用了这种损招，王效明才在仅剩两挺轻机枪的情况之下，打退了日军最后一次散兵线甚至达到了五条的攻击。

在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之下，这场白刃战倒下最多的居然是日军。不仅地上的尸体与伤员之中，有一多半是日军。率先顶不住的居然还是日军。

这些在复原后被再次征召，现在已经是拖家带口的老兵组建的特设师团的日军，战斗意志本就不如那些日军老牌师团坚韧。近一个小时的肉搏战之中，在王光宇几乎以两个连的代价拼光了一个大队大部分兵力的日军后，一零八联队的抵抗在也支撑不住，终于崩溃了。

在王光宇发起攻击后的两个小时的一场腥风血雨的肉搏战过后，抵抗不住王光宇近似乎玩命似攻击的一零八联队，其阵地被分割在大小不同的两块互不相连的地域。而从正面压下来的孟子明，也在日军仅剩的两块地盘之中的一块阵地中打上了一个大大的楔子。

尽管拼光了日军一个大队的大部分兵力，完成了自己预定的第一个作战目标，尽管损失的两个连中有一个是由解救出来的战俘组成的杂牌连，但也让王光宇心疼的差点没有掉眼泪。

自己就两个营的兵力，就算加上王效明给自己留下的部队，但也只能将打将的达到自己部队原来的规模。尽管想了许多办法，想以最小的代价歼敌，但这一下子竟然还是拼光了大半个营。

不想在继续遭受伤亡的王光宇，把王效明给自己留下的炮兵全部提前。采取大炮上刺刀的战术，抵近对着日军阵地上的火力点一个个的敲下去。同时将缴获的汽油全部利用上，采取了杜开山在群策山一线做过的事情用火攻。

当大量被浇上了汽油的圆木，以及装满汽油的油桶在炮火的掩护之下，被从高处点燃后推向了日军阵地，并在一路滚动的带走了许多日军士兵生命后，松野尾明胜才发现自己在开战之初丢掉的那个原来作为警戒阵地的小山包，现在对自己该有多么重要。

看着自己的部下被烧的焦头烂额，担任火力掩护的轻重机枪被对方直瞄火炮几乎都要敲光，几次突围却被对方密集的火力给揍了回来，知道再不突围等待自己的将只有死路一条的松野尾明胜大佐，失去了他一贯自豪的冷静。

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关内战场上，曾经击溃过对手一个师的整整一个联队的兵力，为什么会在不到一天的时间之内打成这个样子的松野大佐，看着身边的部队在对方夹杂着精准炮火的火攻之中越来越少，咬咬牙带着最后的一个相对完整的中队向着对手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击。

他冲击的方向不是身后的兴山街，而是面前让自己付出惨重损失的关门嘴子山。在他看来，身为帝国军人即便是倒下了，也只能向着进攻的方向倒下去。作为一名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绝对不能允许被自己身后打过来的子弹杀死的。

见到松野尾明胜自己送上门来了，王光宇哪会和他客气。集中了大量轻重机枪、迫击炮的一线阵地上在自己阵地前二百米的距离制造了一层实实在在的火网。每一个试图冲破这张火网的日军士兵都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马蜂窝。

看着面前日军的垂死挣扎，王光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了看天边已经渐渐升起的启明星，微微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甚至他的部下提出的暂停攻击，意思、意思劝降一下，也算是对总指挥要求的应付一下的要求，也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因为与日军已经打了数年交道的他知道，这些被所谓武士道精神洗脑的日军是绝对不会放下自己手中的武器。劝降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既然这些人都长着一副花岗岩的脑袋，那么就让他们带着他们花岗岩的脑袋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吧。

待到最大的合围圈中的最后一名日军倒下之后，王光宇来到已经被一发迫击炮弹炸成了两片的松野大佐死不瞑目的尸体前，看了看这个至死还闭不上眼睛的家伙，却是依旧一言未发。

王光宇的眼睛从松野大佐的尸体上移开之后，又将视线投向了被孟子明带领的他勉强拼凑起一个连的部下，以及那五百杂兵合围在距离这里不到七百米处的二三百以伤员为主，也是一零八联队仅剩下的最后一点兵力的日军。

对于这最后的二三百名日军伤兵，王光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的对孟子明下达了攻击命令。王光宇给了孟子明半个小时的时间，去解决这最后的日军残余。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山口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枪炮声。他知道那边会打的很苦的王效明，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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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地雷的使用是有学问的

王光宇的感觉还是很灵敏的，王效明现在的确是压力极大。关门嘴子山这边枪炮声一响，那边已经进至距离兴山街不到十华里的西山福太郎派出的先头部队立即发现异常。接到报告后，那边已经渡过大鹤立河的西山福太郎立即终止了宿营，带领两个联队连夜向兴山街疾进。

日军的动作远比王效明预计的要快的多。就在王效明刚刚将骑兵第三旅团留守在兴山街上看守战马的那个小队解决掉，将其战马一扫而光后，不到半个小时。作为一零四师团先头部队的师团搜索联队的两个中队便已经进入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兴山街。

由于敌情不明，并且与一零八联队所有的通讯联络已经全部中断。这两个中队的日军并未急于继续北上，而是留在兴山街等待主力的到来。

就在王光宇刚刚结束那场血腥的肉搏战不到一个小时之后，西山福太郎带领的一七零联队、一三七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以及师团属炮兵两个山炮中队，一个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中队，一个三七速射炮中队，外加西山福太郎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带上的一个日军刚刚装备不久的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炮中队。

本来按照泽田茂中将的意思，还要给他带上整个三江省地区唯一的一个装备了大威力的大正十四年式一百零五毫米加农炮重炮大队。因为群策山一战，他知道对手手中有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

但无论是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还是参谋长矶谷廉介都不同意，这个重炮大队已经决定西调参与诺门罕战役。在他们看来，这些大威力的加农炮要留着对付装备有数量巨大一百五十二毫米重榴弹炮的苏军。对付那些反满抗日分子，七十五毫米山野炮足够了。

几经争取却始终未能获得批准，而有些歉意的泽田茂也就打开自己属下，包括暂时归属到第四师团建制内所有炮兵部队任西山福太郎挑。结果谁也没有想到，西山福太郎既没有要野炮，也没有要其他的什么东西。

除了数量巨大的毒气弹之外，他只要了一个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中队，以及一个不知道脑袋搭错了什么弦，鬼死神差的要了一个二十毫米高射炮中队。

几乎一零四师团所有官兵都没有想到，真正给他们带来巨大伤亡的就是这个刚一开战，便丢掉的这个高炮中队的六门九八式的二十毫米高射炮。

谁也没有想到过这种平时打飞机用的，临时改为平射后的二十毫米高炮杀伤力如此巨大。虽然使用的炮弹可以与日军装备的九七式步兵自动炮通用。但是同样的炮弹用这种炮打出来，威力却倍增。一发炮弹足足可以打穿一个班。

尽管带着主力紧赶慢赶，但西山福太郎少将却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自己都没有听说过的兴山要塞，是为了自己的一零八联队。

对于上个月末才由闷热、潮湿的华南调到满洲驻防的第一零四师团官兵来说，这屁股还没有坐稳便又被发配到了佳木斯一事，西山福太郎以及一零四师团上下官兵极为不满。

一零四师团按照原定计划，原本在满洲驻扎半年之后，准备调回国集体复原。在华中、华南几次大规模作战，尤其在去年的广州会战之中，这些抢劫成性预备役的老兵都发了大财。

这些抢的是杯满盆盈的一零四师团上下官兵，现在都盼望着在满洲休整一段时间后复原回国，以便享受一下自己在中国大陆取得的丰厚战果带来为自己带来的优厚生活。

可却没有想到，刚一抵达满洲，还没有来得及领略新京宜人的风光，和传说中满洲俄罗斯女人的热情。就被踢到这个该死的，之前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什么佳木斯，来清剿这些给皇军带来重大损失的反满抗日武装。

尽管心中严重不满，但作为军人的这些日军官兵也知道，该执行的命令终归还是要执行的。更何况先头部队还是自己的战友、同袍。这些日军官兵行军还是很卖力的。

作为日军特设师团，组建之后一直在主要战场作战，没有半分与游击队作战经验，习惯了在关内战场上我攻你防作战模式的一零四师团打的太中规中矩了。行军沿着公路行军，两侧的山地上虽然派出了斥候，但只要在未发现对手的情况之下，也就没有重视。

行军大队也是，虽然同样派出了斥候，而且行军大队已经按照急行军的模式，但队形并未拉开。甚至行军路线上也没有派出工兵扫一下雷。当第一波士兵踩中地雷死伤一地的时候，剩下的日军居然呆住了，明显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听着关门嘴子山那边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已经与松野尾明胜失去了一切联系的西山福太郎少将也顾不得这条山区公路还有多少的地雷，没有携带工兵的他，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下去。

可就算行军队列拉的已经是很开，但一路上却仍旧不时有士兵踩中那些该死的，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地雷。当被地雷炸死、炸伤的士兵已经达到了一个中队后，西山福太郎再也忍受不住，换了模式，集中炮火采取覆盖射击，沿着公路一米一米的扫过去。

既然没有携带工兵，那么不想弄出太大伤亡，避免回去无法向师团长阁下交待的他，就只能改为用炮火扫雷。虽然这种方法慢了一些，也显得浪费了些，但被炮火轰击过的地方，却再未发生士兵踩中地雷丧失战斗力的事情发生。

虽说代价有些高昂，但西山福太郎绝对还是物有所值。一个士兵被炸伤，就要至少两个人来抬。之前在雷区损失了一个中队，阵亡的实际并不多，大多都是被炸断了腿。在不敢将这些伤兵留在这漆黑一片的北满山区的情况之下，这些无法行走的伤兵只能抬着。

半个中队的伤兵，就需要一个中队的人来抬。要是按照这个负伤比例在增加下去，恐怕自己至少得抽出一个步兵大队来抬伤兵。西山福太郎少将不知道这些鬼地雷是哪里来的，但有一点他知道，这些地雷绝对不是日本兵工厂出产的。

这些地雷被设计的极为不人道，并非是以将踩中地雷的人炸死为目的，而是纯粹的要将人炸成残废。虽说装药量远远比不上日军生产的常规的地雷，设计和制造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很多地雷的外壳干脆都是用无法防潮、防水的木头制造的。引信，很多都只是一发六点五毫米的步枪子弹。

一般情况之下，除非特倒霉的家伙，否则踩上这些地雷的人大多只会被炸飞一只脚或是一条腿，通常是死不了的。尽管这些地雷中很多杀伤力都不大，但其战果在西山福太郎以及一零四师团官兵的眼中却是更缺德。

把人有意的炸成残废，却是比炸死更难让人接受。死了就死了，死了除了支付部分抚恤金之外，并不会给对方的国家、军队带来什么负担。虽会对部队的士气有一定的影响，但不会太大。

但成了残废就不一样，不仅行军时候的部队要分出部分人来抬，拖累行军速度，伤员发出的痛苦至极的呻吟声极度影响士气不说，战后国家还要养活这些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大大增添了这个国家的负担。

这就是杨震说的战争不仅仅是战场上决定胜负，不仅仅是武器装备的强弱。而是一门包含着经济战、心理战都多门科学的学问。这些地雷给西山福太郎以及一零四师团所有官兵带来极大心里伤害的地雷，正是杨震仿制的在后世大名鼎鼎美式M四九式反步兵地雷。

这些日军还算幸运的，由于杨震命令兵工厂抓紧时间将在他看来效费比最高的六六式反步兵定向雷搞出来。而还没有抽出时间生产他山寨的，工序相对复杂一些的七二式反步兵跳雷。

而且也是有意的在日军中制造恐慌，毕竟炸成残废，对这些日军来说比杀死他们更痛苦。所以才集中精力搞这种反步兵地雷与定向雷，而有意识的将跳雷的生产押后，要不这些中奖的日军会更痛苦。

也正是为了避免这些地雷在继续削弱本就已经不高的军心、士气，所以西山福太郎才决定采取相对昂贵一些的炮火扫雷方式。与其他日军将领不同的是，在西山福太郎看来，士兵的生命，尤其是经过战火考验的久经训练的老兵，要比比那些可以重新制造的炮弹值钱的多。

由于时间过于匆忙，再加上是在夜间，王效明在布雷的时候，没有玩多少花样，将主要的地雷都埋设在了公路上。西山福太郎这一手，让王效明始料不及，埋设在公路上剩余的，还没有被命好的日军踩中的地雷大多被日军炮火引爆。

见到剩余的雷区，被日军集中炮火一段段的轰掉，王效明心疼之极。一旦雷区失去了作用，自己拿什么拖住山下足足有一个加强联队的日军。难道就凭借这五百多个身体虚弱，杂七杂八的前战俘和那几十枚什么定向雷？

尽管舍得拿出携行的炮弹，清扫公路上的雷区，但是并不代表一贯节俭成性的西山福太郎会舍得用炮弹一直炸到关门嘴子山。携行的炮弹数量虽然不少，但毕竟还是有限的。若是炮弹都用来扫雷了，下一步的战斗还怎么打？

在清扫出长达一千余米相对安全的公路后，西山福太郎命令将驮运重迫击炮、重机枪以及高射炮的战马全部卸下来，赶到公路上，用这些驮马来继续探路。至于那些从马背上卸下来的重迫击炮与重机枪则全部上肩，改为人力。而那几门高射炮则留在了原地。

看着驮马在前面一路奔驰，却在未引发地雷，西山福太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于对手布置的这些地雷阵，西山福太郎有种感觉。对手在这里阻击自己的兵力根本就没有多少，否则他们不会想到用地雷来阻止自己前进。

既然对手苦心布置的地雷已经扫光，那么前面直到关门嘴子山将再无人任何可以阻挡自己前进的东西了。

西山福太郎不知道，他比已经遭遇过类似境遇的直田吉少将要幸运的多。一是王效明手头没有那么多的地雷，二是时间不允许他多花一些心思去布置这些雷区。最关键的是他比直田吉大方的多，除了舍得炮弹之外，还舍得用那些驮马去蹚未发现的雷区。

至少这一点，地道骑兵出身，几乎是爱马如命的直田吉少将是远远做不到的。让他去拿战马的生命蹚地雷，还不如杀了他。

就在得意洋洋以为对手的地雷阵已经彻底被自己破坏了的西山福太郎少将，将为了躲避地雷而拉的很长的行军队列重新整顿完毕，准备向关门嘴子山前进，以解救现在情况恐怕很不妙的一零八联队时候，刚刚还一片寂静的公路两侧，突然传来了几声并不大的轻微爆炸声。

伴随着这几声轻微的爆炸声，成散布面炸出的，数量成千上万的钢珠将刚刚集结完毕的日军扫倒了一片。还没有等日军从这几声轻微爆炸声带来巨大的伤亡之中清醒过来，公路两侧的山地上又响起了清脆的枪声。

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卫兵一把按在地上，才侥幸逃过一劫的西山福太郎，看到倒下一片的部下，不由得破口大骂出声：“该死这是那里冒出来的？公路两边的山地不是已经仔细的搜索过了吗？怎么还会有袭击？那个搜索联队长杉本守中佐该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

听着关门嘴子山那里已经越来越微弱的枪声，心中升起一股子浓浓不祥预感的西山福太郎少将不敢在有丝毫的耽搁。除了留下一个步兵大队清剿两侧山地，将那些该死的，只会埋伏起来打黑枪的支那人揪出来。

自己则带着主力不顾一切的向关门嘴子山方向疾驰，刚刚在雷区耽搁的实在太久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与这些只会偷袭分子在继续纠缠下去。自己可以拖，那边松野尾胜明却不见得能拖下去了。

他这么一弄让王效明极为被动。手头兵力不多的王效明被他这一手弄的有些手忙脚乱。

面对两难境地，王效明除了留下少量兵力交给唯一的经验丰富一些的孙文久指挥拖住那个进行清剿的日军大队之外，自己带着剩下的不到四百人的兵力，死死的卡住一个山头，试图拖住西山福太郎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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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被蒙住的西山福太郎

随着天色一点点的变亮，王效明的阻击打的也越来越艰难。看着身边已经从三百多人急剧下降到不足四十人的散兵游勇，头上被掷弹筒打出的榴弹擦掉一块皮，因为急救包已经用光只能用裹腿草草包扎一下的王效明，望着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的关门嘴子山方向，轻微叹息了一声。

此时的王效明和他带领的这三十几个人，经过四个小时的恶战，弹药已经消耗干净。手头上的那几十枚曾经给日军重创的步兵定向雷已经消耗干净。

王光宇调拨给他的三挺重机枪早已或是被日军掷弹筒给打成了零件，或是因为弹药消耗一空，而被自己炸毁。面对着弹尽援绝的局面，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以三百多由刚刚解救出来的战俘组成的散兵游勇打这种绝户仗，就是换了司令员来也不可能打的更好。以不足一个营的兵力，去与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日军联队作战，能拖延上四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摸着手中已经打光了子弹的这支自从在五军二师被缴获后，就一直跟着自己的快慢机，王效明狠了狠心，却终究没有舍得下心来将他砸烂。

拉开手中早已经换上的三八式步枪的枪栓，压上从日军尸体上收集来的最后一排子弹。听着又一遍响起的炮声，王效明知道自己的最后时间到了。

转过头看着这些经过彻夜激战，本就身体还未复原，全靠着与日军刻骨的仇恨才坚持下来的前战俘们，王效明微微苦涩的一笑道：“诸位老哥，对不住了。虽然咱们都是第一回见面，但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本来还想着能活下来，我和司令员、参谋长去说，将老哥几个都编进兄弟的部队，可惜没有机会了。不过到那边，总算还能一起打鬼子。来，再重新认识一遍。我叫王效明，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吉东军区独立一师二团政治委员。”

王效明的话音落下，一个只能依靠身边步枪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的人道：“说什么那兄弟。这些兄弟要不是被你们从鬼子的工地上救出来，就算不被鬼子活活的折磨死在那，等工程完工了，也会被鬼子给屠杀掉。”

“从被俘的那一天起，咱们还没有想到有一天还会拿起枪打鬼子。在工地被折磨的时候，我们都曾想过，要是给我们一个机会，宁可战死。也不愿意在放下枪，被鬼子活活的折磨死。”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尽管很短暂，但心中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不管怎么说，老子是打鬼子战死的，不是被鬼子折磨死的。有这么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李何一，国军第三十二军少尉排长，山东人。今年三月在南昌会战中被俘。”

李何一的话音落下，其他几十个人也都点了点头，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原部队，还有自己的籍贯。而王效明则掏出笔记本一一的记清楚后，将笔记本装回挎包之后，连同自己早已经打光了子弹的那支快慢机，仔细的埋在一个弹坑之中。

做完这一切，王效明再没有说上一句话。此时日军的炮击已经停下来了，他知道日军马上就要发起冲锋了。转过身，伏在一个弹坑中，端起手中的步枪借着清晨的晨曦瞄准了一个正向山上爬的日军士兵。

见到王效明不再说话，其他的人也停止简短的含蓄，纷纷将手中的步枪架到各自找到的简易掩体的边上，瞄准了正在越过自己炮火制造的各种障碍，向上冲锋的日军。

此时，王效明所在的这个不大的小山包，早已经被日军猛烈的炮火炸的面目全非。原本山上相对茂密的植被，早已经被日军的炮火一扫而空。山上到处都是被炸断的树木与弹坑，找一个单兵掩体还是很容易。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看着又一次冲上来的日军越来越近，“打”在大喊一声后，王效明手中的步枪第一个打响。快速的打光了手中最后一个弹夹后，王效明拔出最后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照着面前的一块石头狠狠的砸一下后，投了出去。打光了仅有的弹药，王效明第一个端着步枪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还没有等他端着枪冲出这个临时充当掩体的弹坑时候，一阵子奇怪的嗖嗖声，从自己身后突然传了出来。随着这阵子奇怪的嗖嗖声，日军阵地上传来了密集而剧烈的爆炸声。

正在发起冲锋，向山上努力攀爬的日军侧翼，也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正向山上冲锋的日军被侧翼突然出现的密集机枪火力扫倒了一片，剩下的日军不敢恋战，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山。

看着山下日军阵地上密集的爆炸声，以及自己侧翼方向突然出现的密集机枪火力，王效明知道援军到了。激战了小半天加上一整夜的王效明再也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心情在突然放松的情况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弹坑边上死活是再也起不来了。

直到见到从山脚下上来一群人中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后，王效明才勉强的用手中的步枪做支撑，站起身来。

看着摇摇晃晃勉强站起身来，要向自己敬礼的王效明，杨震几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他，制止了他敬礼的举动。而是自己站在他和他仅剩的三十多散兵的面前，标准的敬了一个军礼：“我代表总部感谢你们。正是你们的努力与牺牲，使得我们取得了能彻底的在三江地区站稳脚跟的决定性胜利。”

说罢，杨震拍了拍王效明的肩膀道：“效明，你的事情我听光宇说了，不错，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你。这一仗打的精彩，太精彩了。”

对于杨震话中发出的由衷赞赏，王效明却是摇头道：“司令员，这些没有什么可以表彰的。现在我们还有一支百余人的小部队，正在日军侧后方阻击一支对我们清剿的日军大队。他们都是解救出来的战俘，身体虚弱，弹药也没有多少。”

“之前我听他们那个方向的枪声向东去了，我想他们为了减轻我们的压力一定将那个日军大队引开。他们带头的是关内十八集团军一个营政治教导员，也是战俘出身。司令员，我请求您派部队去接应他们一下。”

听到他的请求，杨震笑了笑道：“他们已经回来了。那个人打这种阵地战可能不如你，但像这种敌进我退的游击战术可比你打的精。他带着那一百多个人将追击他们的日军大队引向了西边的沼泽地。他虽然不知道那边是沼泽地，但你留给他的王光宇的警卫班知道。”

“他是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长征老兵，怎么过沼泽地他有经验，知道要踩着草棵子走就没有事。他带的那些人按照他的经验，除了有些过度疲劳之外，基本上完好无缺的走了出来。”

“可追击他们的那个日军大队就倒霉多了，整整一个大队陷进了那边一望无垠的沼泽地了，估计是出不来了。他们损失比你们可小得多。下去好好的休息吧，一会你们到了休息营地就见到他们了。”

说罢，杨震一挥手，对着身边的张婷道：“张处长，你把他们都带回兴山要塞，好好给他们检查一下身体。马车就在山下等着那。”

听到杨震语气之中有些生分的以职务相称，张婷的小脸上一阵的黯然。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带着一个看护连掺着这些已经精疲力竭的人走下了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阵地。

看着王效明在张婷搀扶下，蹒跚走下山去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后。杨震转过头，举起了望远镜，将视线转向了山下的战场之上。

手头上已经是无兵可派的杨震这次拉开的架势与其说是救援，还不如说虚张声势。除了炮火之外，他并未投入大股部队进行反击。实际上手头除了一个只有两千多还没有完成训练的新兵之外，他也没有兵力可以投入。

他可不想将补充团的还剩的两千多最多只是半拉架子的新兵投入到这个血肉磨坊之中。对于还有一个多联队兵力的日军，他知道就算将这两千多兵力全部投入进去，也无济于事。

为了能将这些日军吓唬住，杨震集中了全部的炮火。除了携带的那个野炮营之外，甚至连刚刚编成的一个还在实验性质的火箭炮营，以及不多的火箭弹也全部带来了。

而是这个只有六门十二管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炮弹也不多，只有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二百余发的火箭炮营，在战斗中，给日军带来的震撼力明显要大于那个炮弹充足的野炮营。

这种听不到炮声，除了漫天的嗖嗖声。直到炮弹在自己头上、身边炸响才发现这种发出奇怪声音，屁股后边拖着长长火焰，直到打到你的脑袋上，你才知道他也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的东西，明显把一零四师团的官兵吓呆了。

集结在公路上，成了这种散布面相对较大的武器最好杀伤对象的一零四师团，被这种他们第一次见到的武器带来的伤亡，远远大于第一个吃螃蟹的第一师团。

炮兵阵地、步兵集结地在二百发火箭弹的轰击之下损失惨重。集结在公路上的一个多大队除了一地残肢断臂之外，几乎没有几个人幸存下来。

面对着对手出现的援军，以及给自己带来了巨大伤亡的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正在打量一把被守军临死砸烂的冲锋枪的西山福太郎少将，却是没有表现出任何该有的愤怒。他知道这场仗他们已经输了，而且可以说是输的是莫名其妙，不明不白。

先是关门嘴子山那边一零八联队的方向，枪炮声已经彻底的落幕。继而被自己派出去清剿那些该死老鼠的一个大队也已经失去联系。在这阵子炮火打击下伤亡惨重，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的一零四师团，面对对手新增援的拥有着数量众多的新式武器的援军，已经失去了一切可以取胜的机会。

他不想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北满山区哪怕是在多呆上一分钟。撤退，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成了不仅仅是他，还有一零四师团所有在那阵子诡异的炮击之中幸存下来的官兵所有的，也是唯一的心思。

将手中已经被砸的变形的冲锋枪交给身边，听到自己发布的撤退命令而一脸茫然，几乎有些不相信的一七零联队长古贺龙太郎大佐后，西山福太郎才慢悠悠的道：“关门嘴子山那边的枪炮声已经停息，迎接我们的不是一零八联队，而是对手新增援上来的援军。这个结果已经清晰的告诉我们一零八联队完了。”

“从昨天下午二时，一零八联队与敌守军正式接触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二十个小时。一个可以击溃支那军整编师，甚至一个军的拥有三千之众的整编联队，居然在不到二十个小时，不，只有十八个小时便全军覆灭。这只能说明对手的战斗力，与支那军相比，至少在中上以上。”

“而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手究竟有多少兵力，拥有什么武器装备。甚至就连一零八联队怎么被吃掉的，都不知道。这样的仗，还怎么打下去？”

“帝国陆军一向以情报精准著称，可这次我们除了知道对手有至少有一个大队的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全套日式装备外，其他的一切却是茫然。”

“可古贺君，你是帝国陆军士官学校出身，就在刚刚砸在我们脑袋顶上的这种威力巨大的火炮是帝国陆军装备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应该有的威力吗？还有你手中的这种构造简单，但在近战之中却颇具威力的枪械，这些都是帝国陆军所没有的。”

“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们不是背后有苏俄的大量支援，就是自己已经有了可以生产新式武器的兵工厂。我不知道这两年关东军究竟丢了多少的东西，这支军队现在的规模究竟有多大。”

“但我只知道，这支军队将会是关东军最头疼的军队。他将会是关东军在满洲的统治最致命的威胁。对于这样一支组织严密，战斗欲望极其强烈，武器装备甚至可以用优良来形容的军队，关东军太大意了。”

“打到现在我们已经尽力了，军心、士气皆已经低落到了谷底。如今对手的援军已经抵达，在打下去，结果很难预料。一零四师团已经内定明年全体回国复原。既然军部已经决定要打发我们回家，我们就不要在付出无谓的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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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杨震的送客行动

对于西山福太郎想要撤退的念头，心有不甘的古贺龙太郎大佐有些迟疑的道：“旅团长阁下，关东军司令部给我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兴山要塞。我们手头还有一个完整的联队没有投入使用，还有携带的大量决胜瓦斯没有使用。”

“兴山要塞是帝国控制东北满地区，防御苏军进攻，保护帝国满蒙生命线的重要国防工事。无法收回将给帝国造成极大的损失。第四师团已经内定作为增援诺门罕战场，我们再一撤回去，关东军在东北满地区已经无其他部队可以执行收复任务。”

“就算这支反满抗日武装吃掉我一零八联队，但以一零八联队强悍的战斗力和松野君的指挥能力来看，敌方的伤亡数目不会是一个小数字。正是我师团趁虚一鼓作气围而歼之的最好时机。”

“我们这样撤回去，怎么向泽田茂中将以及关东军司令部交待？就算一零四师团已经内定回国复原，但我们连兴山要塞的面都没有见到就撤回去，是不是很不合？少将阁下，别忘了就算师团中那些征召的预备役官兵要复原，可你我还需要继续在陆军中服役。”

很明显古贺龙太郎并不打算就这样撤退。对于做梦都想带上少将军衔，却因为一零四师团已经内定集体复原，还以为自己的梦想泡汤了的古贺龙太郎很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只要在这股反满抗日武装收复兴山要塞这个帝国重要国防工事，对于他来说少将军衔将不再会遥不可及。现在打到距离兴山要塞南大门关门嘴子山极近的地方，虽说伤亡大了一点，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古贺龙太郎认为对手兵力已经极为空虚，之前那不过几百人的阻击兵力就可以看出来。就算对手来了两千多援军又如何？自己手头上可还是有一个整编的联队。更何况自己还携带了大量的毒气炮弹。

在他看来，凭借皇军惯用的毒气开道战术，加上手中的一个完整联队，收复兴山要塞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个时候，让已经似乎看到少将军衔在向自己招手的古贺龙太郎撤退，他实在有些不愿意。

听出了古贺龙太郎大佐并不想撤退，还想要继续打下去想法。对他心中真实意图很清楚的西山福太郎摇摇头道：“古贺君，我们的确需要向关东军司令部做一个交待。但这个交待，我想一零八联队的结局已经足够了。”

“至于向泽田茂中将交待，我看大可不必。这支反满武装要是那么好打，他的第四师团身为皇军第一批组建的老资格师团为什么没有能剿灭不说，还被敌方吃掉了十一师团的四十四联队？”

“还内调第四师团增援诺门罕战场？我不知道关东军司令部的参谋脑袋里面掺什么水了。放着就近的第二师团、第七师团这样的悍勇部队不调用，非要调这些大阪兵去增援诺门罕。难道就不怕这些人丢脸丢到国际上去？”

“一个连一支游击队形势的反满武装都对付不了的师团，还能去与苏联人的飞机、重炮相对抗？关东军司令部和泽田茂中将就是太清楚他们第四师团的德性了，才将我们一零四师团调到佳木斯来接替这些大阪人。”

“要是这支反满武装这么好打，这种建功立业的事情还能轮到我们这个特设师团来干？恐怕泽田茂中将早就抢过去了。古贺君，你想建功立业的想法，我支持，但捏柿子你也得看人。”

“一零八联队现在已经彻底的失去联络，松野君现在恐怕去见天照大神了。而毛利乔君之前踩中地雷，丢掉了一条腿，现在还在昏迷不醒。此次出击的三个联队长，就剩你自己还完好。”

“我不想你在步他们的后尘，少将军衔没有带上，却丢了性命。你若是再出什么意外，三个联队长全部出事，我真的没有办法向师团长阁下交待了。而且三个联队长全部在一战中伤亡，这在皇军对支那作战之中可谓是破了记录。一零四师团将会成为皇军的笑柄。”

“一零四师团本身就是由征召的第四师团预备役官兵组成的。其兵员虽然不是全部来自大阪，但却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来自那里。连续的伤亡，加上刚刚那阵子诡异的炮击，让这些大阪兵之前的悍勇已经消失余烬。在打下去，倒霉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有决胜瓦斯又能怎么样？对手可以缴获这么多的全套日式装备，其防毒面具还能少了？松野君不是在之前的报告中提起，在对手阵亡士兵的尸体上发现了大量完整的帝国制式防毒面具吗？我们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取胜手段。古贺君，你又何必自取其辱？”

对于西山福太郎少将执意要撤，古贺龙太郎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西山福太郎此言并不虚。刚刚那阵子诡异炮击过后，自己部下的惊恐神情古贺龙太郎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他知道这种新式武器的打击，让自己的部下军心、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若是自己固执的坚持打下去，弄不好还真的像少将阁下说的那样，自取其辱。经过短暂思考的古贺龙太郎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同意撤退。

实际上在挨了一顿火箭炮击之后，对于这种威力强大，而且有些诡异的新式武器，一七零联队的官兵已经是心生恐惧，早就已经萌生了退意。只不过因为没有命令，还在勉强坚持着与对手新增的援军相互对峙着。

当听到西山福太郎撤退的命令一传出，这些已经被打的有些心寒的日军官兵，撤退的速度可谓是创造了该联队的历史记录。来的时候，耗费了大半夜的时间才爬行到距离关内嘴子山已经不足五华里的地方。

撤退的时候，仅仅两个小时不到，其先头部队便已经撤至了山口处。这些人撤退的速度之快，可以用归心似箭来形容。他们甚至连来时留在因为驮马被卸下，而留在路上的高炮中队集体不见了都没有注意到。

一七零联队的官兵没有注意到高射炮中队的消失，但不意味着西山福太郎少将与古贺龙太郎大佐没有注意到。那些笨重的高炮，在没有驮马的情况之下，不可能凭空消失。那些炮兵也没有那个本事，用人力扛着那些重达六十公斤的高炮自行撤回兴山街。

就在西山福太郎少将准备调派部队前去寻找失踪的高射炮中队的时候，一零七联队的行军队列后半部，突然传来这种高射炮密集射击时特有的炮声以及被击中官兵的惨叫声。听着熟悉而又密集的炮声与官兵发出的惨叫声，西山福太郎少将不由的一呆。

如果说普通官兵不知道这种高炮发射的二十毫米高射炮弹打到人身上的结果，见到过这种高炮打靶的西山福太郎却是很清楚。他清楚的知道，这种高炮使用的二十毫米高炮弹打在人身上，足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人撕裂成两半。

队伍后方传来的惨叫声，强烈的震撼了一零七联队每一个官兵的心。直到炮声已经停止了又一会，卧倒在地的幸存官兵才在军官的踢打之下，胆战心惊的站起身来。看着一地已经被打成两截的尸体，本来还算平静的西山福太郎彻底的暴怒了：“这些该死的小偷。”

六门帝国最新式的高炮丢失，对于西山福太郎来说，并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情。但这些调转过炮口的高炮给自己足足造成了一个中队伤亡，却是让他很难接受。尽管这六门丢失的高射炮，每门只打了一个弹匣六发炮弹。

但就这不过三十六发二十毫米炮弹，却给日军带来了比一个山炮中队还大的伤亡。这高炮弹爆炸的威力的确与七五山炮相差甚远，但穿透力却是极强。毫无防范的日军士兵，甚至被一发炮弹穿透并撕裂了一个步枪组。

还没有等暴怒的西山福太郎抽调出兵力，却找出那些该死的，抢劫了自己高射炮已经很过分了，居然还调转炮口回敬自己的盗匪时，一阵对于一零四师团官兵已经熟悉的嗖嗖声又在天空中传来。

对于天空之中一旦传来这种嗖嗖声的后果，已经见识过的西山福太郎在第一个以敏捷打战术动作，第一个卧倒，并滚到公路边一个排水沟中后不由极为有失他少将风度的破口大骂：“八嘎，这些该死的支那人还有没有完。”

伴随着他的话音，又是一阵密集的弹雨砸在了一零七联队官兵的头上。虽然因为对手之前的高炮射击，一零七联队的行军队列拉的很开，对手这次打出的奇怪炮弹数量也远不如前次。但这阵子炮击造成的伤亡数字，在西山福太郎来说，却仍旧感到刻骨铭心。

当又挨了一阵弹雨过后，无论是心灵还是肉体都饱受重创的日军士兵甚至连尸体都顾不得收拾了，丢掉了身上一切可以丢掉的装备，甚至连携带的大量的毒气弹都全部丢下，连滚带爬的跑出这片给他们留下了永生难忘记忆的山区。

等一口气跑回兴山街的时候，西山福太郎看着跑的狼狈不堪，身上能丢的几乎都丢了，很多人甚至身上除了兜裆布什么也没有剩下的部下时候，想起出发时候，不算炮兵，单单步兵就有整齐的两个联队零两个步兵大队，近万的兵力。

可现在一战便丢掉了一个联队外加一个步兵大队，仅剩下的这个联队也成了半残废。还有一个受命清剿那些捣乱分子的大队，到现在还始终联络不上，处于集体失踪中。

也就是说，不过小半天外加一夜的时间，一零四师团莫名其妙成了残废，兵力损失惨重不说。自己还输的稀里糊涂，连输在那里都不知道。

尤其是在得知此次出击的三个联队长中，最后一个幸存的古贺龙太郎大佐因为主动断后，被偷袭者打出的第一发二十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连尸体都成了两截的时候。悲愤莫名的西山福太郎少将，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当场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接着失去了知觉。

对于被部队损失惨重，三个联队长尽数伤亡气的吐血昏迷的西山福太郎来说，若是他知道对手后一次砸到自己头上的六十发火箭弹是最后六十发，打光这六十发后至少短时间之内再无补充。

而抢了他高射炮的那些人，之所以打光了一个弹匣便撤退。不是因为害怕他派兵清剿，而是因为不会使用这些高炮，打光一个弹匣之后，不知道怎么更换的时候，会有何感想。不过，想必只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输的更窝囊吧。

而西山福太郎更不知道的是，他在撤退途中遭遇到的这一连串袭击，只是因为他已经无力再战的对手担心他卷土重来，而被迫采取的送客举动。

在刘长顺带领两个营赶到之后，杨震用其将夜战之中损失不轻的王光宇换下，担任关门嘴子山一线的防御。而王光宇带领的部队，则直接撤回兴山要塞休整。

在王光宇撤回兴山要塞后，手头只剩下两千多尚未完成基本基本训练的新兵，几乎失去了再战能力的杨震对于西山福太郎撤退虽然是乐观其成，但也担心其杀了一回马枪。

在接到李明瑞消灭了一个高炮中队的日军，夺取该中队全部高炮的报告后。深知这种对空小口径武器对地射击的威力的杨震立即快速的制定了一个送客计划。当然这些对缺乏防空武器的杨震来说，难得的高炮他是绝对不会利用完就抛弃的。

为了掩护本意是打完就溜，而现在被要求必须将这些高炮完整的带回来的李明瑞能顺利的撤下来。杨震拿出手头上仅剩的原本用来去北边做火力展示的六十发火箭弹，集中打了而一个齐射，以彻底的击垮日军再战之心。

至少现在看起来，杨震的这个送客计划实施的很完美。丢掉身上一切可以丢掉的武器、装备。三个联队长全部伤亡，在西山福太郎昏迷后，同时失去了一切指挥官的一零四师团甚至连兴山街都不敢在停留。草草扎成了一个担架，抬着昏迷不醒的西山福太郎一路狂奔直接撤回了佳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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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整编会议

见到一零四师团被自己吓退，松了一口气的杨震自然不会自找没趣的去追击。除了为了打通北上交通线，而在横扫萝北、佛山两县的马春生带领的一个营还在继续作战之外，杨震带领其余部队，老实的缩回兴山要塞休整。

一个月之内，几乎是连续进行的两场规模虽说还未达到战役级别，但也不算小的战斗，虽说战果丰富，但给部队自身带来的伤亡也很大。除了刘长顺的二团相对完整之外，其余部队不是尚未整补完毕，就是新近付出不小的代价，急需整补。

在一战摆平了一零四师团，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整个伪满三江省范围内除了日军第四师团之外，已经无大股日军后，杨震便将总部迁移到了地理位置更为重要，与兵工厂联系更为方便的兴山要塞。

在关门嘴子山战事平息后，杨震除了忙着整补损失颇大的一团，利用解救的劳工，以战俘为骨架组建新的补充团，抽调部分老兵与骨干组建地方部队之外，杨震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目前唯一还在继续作战的马春生身上。

就在一零四师团被杨震半是打击，半是恐吓的吓退的当天下午，马春生采用虚张声势、引蛇出洞、机动设伏的战术，将萝北县城内的伪满国境警察队引出设防坚固的萝北县城，一举将其围歼在萝北县城西三十里的一条山沟中。

在围歼了萝北县城的伪满国境警察队，以及等到杨震增援的一个营兵力后，马春生利用整个萝北已经无大股日伪兵力的良好局面，运用手头不多的兵力，横扫了萝北全境、佛山东部山区。以极为轻微的伤亡代价，连续夺取了萝北县城、梧桐河、都鲁河、北中卡三大金矿等一系列重要目标。

虽然因为兵力有限而未能夺取佛山县城，但却抢占了两县交界处的几乎所有战略要点，圆满的完成了打通与北方交通线的任务，并在三处金矿缴获沙金万余两。

在横扫萝北县境的时候，马春生指挥的部队很意外的在萝北西南山区与汤原交界处与抗联三路军西征之后的留守部队，不打不相识的汇合。

在与抗联三路军西征之后的留守部队，此时经过三八年冬季残酷的斗争后，仅剩几十人的六军二十九团、三军二师残部汇合后，马春生在三路军下江留守部队的指引下，派出小股部队在原二路军总部人员的率领下，偷渡松花江，经过一番苦心寻找，终于在富锦与同江、宝清交界处的一处密林中找到了仅剩百余人的七军。

找到七军与三路军留守部队后，马春生不敢迟疑立即派出一个排护送其与已经迁至兴山要塞地区的总部汇合。接到马春生的电报，杨震立即电告在青黑山中的总指挥。

当闻讯赶来的总指挥见到形容枯槁、装备残破，与自己已经失去联系整整一个冬季的七军残部后，不禁悄然泪下。

俗话说好事成双这一点不假，在马春生找到被日伪军重兵压迫在宝清密林中的七军余部的一周后，在群策山之战前，便被杨震电召归队的彭定杰也带着五军军部、以及西征失利后仅剩的百余人五军主力，以及活动在宁安、敦化地区的二军五师经过昼伏夜行二十余天后，抵达了兴山要塞。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不到，在二路军西征失利主力大部损失，三路军主力西征松嫩地区后，还留在下江地区坚持战斗的抗联部队几乎全部汇集到了兴山要塞地区。

下江地区的抗联会师最高兴的自然是总指挥，而最头疼的却是杨震。这里面师长级的不算，单单军长一级的就两人。虽说部队的编制很大，但手头的兵力即便将一路军建制内的二军五师都包括在内也不过四百余人。

算起来，还没有自己一个建制营兵多，至于装备就差的更远了。这些人怎么安置，却是让杨震很是头疼。在敌我势力悬殊，活动空间已经被压缩极致的情况之下，让他们回去除了宣誓一下抗联还在坚持斗争，并未被彻底的消灭掉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作用，只能白白损失掉。

可留下来，自己虽然挂名二路军副总指挥、吉东军区司令员兼独立一师师长。可论起在抗联中的资历来，虽然手头上是兵强马壮，但却是绝对的小字辈。虽说共产党的部队不太讲究资历，但这其中也存在着自己能不能指挥得动的问题。

更何况这其中还存在着建制的问题。这些部队，人不多，可几乎分别属于抗联的三个不同的方面军建制。加在一起不到五十人，却有一个师外加一个团建制的三军、六军留守部队是三路军的。

人数加在一起有二百多，也是目前几支抗联部队中人数最多的五军、七军是二路军的建制内的。其中五军还是总指挥一手创建的起家部队。至于二军五师则是隶属于活动于南满一路军建制的。这些人怎么安排，却着实让杨震很是为难。

为了统一下江地区的斗争政策，以便协调各部统一行动，相互配合作战，在彭定杰带领被他找到五军军部以及二军五师抵达后的第三天，作为目前下江地区抗日斗争最高领导人的总指挥召开了一、二、三路军留在下江地区的团以上干部大会。

会议开的很尴尬，也并不很顺利。加在一起不过只剩下五十多人的三路军留守部队倒是无所谓。除非他们愿意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之下，翻越小兴安岭茫茫群山西去与主力汇合。否则他们只能暂时服从二路军的指挥。

而二路军的五军是总指挥一手创建的部队，更是没有什么问题。会议一开始五军军长便率先表态，一切坚决服从总指挥与总部，当然也包括杨震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副总指挥指挥。

而相对于五军军长的爽快，七军的代理军长却是显得有些沉默不语。作为七军的创始人，几次代理军长，却又几次被替换下来的经历，使得这位军长显得很谨慎。尤其是前任七军军长牺牲的原因在七军内部引起很大争议，七军本身有些不稳的情况之下，这位代理军长更是很沉默。

而在彭定杰劝说之下，也因为自己处境日益艰难才决定北上暂时休整的二军五师，却是坚持在形势缓和一些后返回原作战地点。原因很简单，二军五师担负着南北满抗联之间的联系作用。五师北撤，也就意味着本身已经处境极为艰难的一路军，在失去北满方向的策应后，会更加的艰难。

而总指挥的意思是目前在日伪军重兵围剿之下，活动在日伪心腹地区的一路军坚持下去的情况已经很困难了。而目前唯一相对安全一些的办法是由五师提供交通员，二路军派出小部队携带电台与一路军建立直接联系。

由二路军总部负责劝说一路军全线北撤。转移到目前情况相对已经有些缓解的下江、吉东地区。以便可以与西进的三路军主力携手作战，互为依靠。至于五师则不必在南下，就留在三江地区整训、战斗。

可这位有些固执的年轻师长，坚持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五师还要返回宁安、敦化、安图的老根据地。他再三强调，只要一路军还在南满坚持斗争，自己就不能留在这里。

会议开了两天，却没有整理出任何头绪，这让一向杀伐果断的总指挥很是头疼。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在躲在一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补眠的杨震。总指挥的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比较擅长解决难题，这件事情还是由你解决吧。”

接到总指挥要求协助的目光，被郭邴勋从睡梦中唤醒的杨震也不禁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这件事情涉及到三路军之间的团结问题，尤其在三路军分别被日伪军相互隔离的情况之下，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只是总指挥既然已经将皮球踢到自己这一边来，杨震不说话也不好。只是该怎么说，他心中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些日子为整补部队已经忙的是精疲力竭的杨震那有什么心思与他们扯皮？按照他的设想是这些部队统统的整编为地方军分区武装，就地在萝北、佛山以及绥滨等地，坚持斗争，创建游击根据地。

心中琢磨了好大一会，想起了眼前这位牺牲时才二十七岁的抗联师长今后的命运，杨震最终还是开口道：“陈师长，对于一路军各位同志这些年的努力和牺牲，我个人还是很佩服的。”

“你坚持没有一路军总部的命令，就只能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后还要继续南下，与主力汇合，配合主力作战，这个我可以理解。咱们都是军人，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且你的意思我也明白。”

“抗联的三路军分别活动，不仅能扩大我军的影响，给日军更沉重的打击，还能起到相互策应与支援的作用。同时也避免给养筹集上的困难，以及避免因为我军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汇集一地而被日军合围、歼灭的风险。”

“但眼下的形势却是不同，自去年日伪对下江地区展开大讨伐以来，下江地区的抗联损失严重。三路军主力西撤，留守部队损失惨重。二路军主力四军、五军在西征失利后力量急剧下降。七军也被压缩在宝清、富锦两地的山区内无法行动。”

“这样以来，失去北满方向策应的一路军可以说是孤军坚持在南满斗争。失去了策应的一路军，在日军已经完成归屯并户计划，给养筹集已经日益困难的情况之下，还能在南满地区坚持多久？尤其在一军一师长叛变，一路军所有的秘营几乎已经无秘可保的情况之下，一路军还能坚持多久？”

“对于你们一路军总司令，我是闻名已久，早就希望能和他并肩作战。所以我真诚的希望你和你的五师能够留下来。也希望你能帮我们做做工作，让一路军部队哪怕是先撤到这里休整一下，喘上一口气也好。”

说罢杨震打开地图道：“我们之前经过群策山、石头庙子两次战斗，重创了日军第四师团、一零四师团。使得西起佛山，东至绥滨松花江、黑龙江汇合处，南至于汤原尖山子一线已经无大股日伪武装。整个下江地区的抗日形势可以说相当的不错。”

“不过形势目前虽然不错，但我们部队扩充速度太快，又经验的干部，尤其是合格的政工干部极为匮乏。而且，我们的部队还需要以野战为主，缺乏组建地方部队的干部与部队。所以下江地区的形势现在不错，但我们很多的地方打下来，却无法守得住。”

“守不住，创建一个稳固的抗日根据地只能是一句空谈。没有根据地，我们就是无根的浮萍。所缺的不仅仅是武器、弹药，更是所有物资，哪怕是人生存最基础的粮食。”

“我们要打破日军对我们的清剿，不仅仅是在必要的时候进行转移。而是要内外线联合作战。内线以地方部队为主，外线组织一个强有力的野战军。这种作战模式不仅仅需要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野战军，更需要顽强的地方部队。”

“之前无论是二路军也好，三路军也罢，进行战略转移之后，留守部队不是过于分散，就是兵力过少，根本无法与跳到外线的主力形成配合的模式。当然这有形势的关系，但也不能不说我们的兵力很不足有关。”

“最关键的是因为人员的匮乏，地方工作几乎无法开展，现有的有利形势，根本就无法发挥。为了能给东北境内的所有抗日武装创造出一个稳固的后方，能将我们打下来的这块地盘守住，我真诚的希望你们能留下。而且一路军部队要是能全来那就更好了。”

杨震这番话不单单是对这位师长一个人说的，是说给在座的二三路军所有的团以上干部听得。他这番话几乎将自己今后的打算以及战略目的全部告诉在座的团以上干部。而且自己对这些抗联部队今后的使用态度也讲的很清楚。

虽然没有明说，但杨震也告诉这些人，所有部队必须整编。至于今后的去留，是留在军队还是去地方工作，是改编为主力，还是作为地方部队使用，则由总部统一安排。

对于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却已经手握数万装备精良之师，他所谓一个师的兵力几乎顶上抗联全盛时候的兵力总和的年轻指挥员的这些话，这位陈师长虽然显得很沉默，但在心中却是很重视。

尽管他认为杨震的话还是很有道理，也是自己目前最好的选择。但一想到南满孤军作战，现在处境本已很艰难，在自己北撤之后会更加艰难的总司令，还是咬咬牙坚持自己的原则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总部批准，我同意。”

不过接下来的语气却是有些松动的道：“我们一路军总部有电台，只不过因为其他部队缺乏，而很少使用。这样你们提供密码以及护送人员。我出联络员。一同南下找我们总司令与总政委。”他的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几乎等于是默认了总指挥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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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军分区

见这位陈师长总算微微有些松了口，答应派人与一路军总部联络，但也仅此而已，别的是半点口风也不漏。对于这位陈师长的为人，杨震心中只能用敬佩两个字来形容。

留在这里的好处明摆着。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补给不用愁不说，还有自己这支规模已经到达数万人，至少看起来是兵强马壮的部队为依靠。怎么也比南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优势日伪军合围圈，哪怕是每一粒粮食、每一发子弹都要去冒着生命的危险，用命去挣、去换的强。

甚至明知道一旦离开南下将会是有去无回，有可能会全军覆灭。但依旧顽强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依旧是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这就是我们的前辈，是我们在冰天雪地之中数日不得一温饱，几乎每天都要与日伪军作战的险恶环境之中，依旧不屈不挠，整整浴血奋战十四年的前辈。

想起后世自己了解的，一路军所有的高级将领，除了那位太阳之外，几乎全部阵亡或是牺牲的结局，以及眼前这位牺牲时年仅二十七岁的年轻师长，杨震发出了微微的一声叹息道：“这样，陈师长，你们先留在这里整训。等你们总部那边传来消息之后，再决定去留如何？”

“如果你们那位总司令与总政委坚持要留在南满不北上，你也坚持要走的话，到时候我们保证欢送，绝不强留。而且在补给上，我们会竭尽全力，你挑中什么就给什么。”

“以后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只要你们需要，就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只要我们二路军还在，这里还是我们的地盘，就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但我真的希望你和你们的总司令与总政委都能留下，哪怕是撤到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喘息一阵也好。我更希望，我们抗联的这三路军不在被日伪分割，能够时刻紧密的联系并战斗在一起。”

杨震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说的极动感情，不仅这位性格一向坚韧，从不低头的陈师长听罢之后，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就是一边的总指挥也很感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从未与远在南满的一路军总司令、总政委见过面，甚至从未联系过的杨震为什么语气中对一路军如此看重。而对之前与自己谈话时，话里话外的对于与自己相隔不过一个小兴安岭，说起来直线距离不过百余里的三路军倒是有些不待见。但他却为杨震语气中那股子浓浓的情谊而感动。

对于一路军这位陈师长，杨震很是客气。但是对于二三路军的其他将领来说，已经失去耐心的杨震的表现可就展露出他一贯的强硬来了。自己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都是二路军总指挥亲自任命的副总指挥。他们现在都是自己的属下，作为上级，自己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扫了在座的几乎都是第一次见面的其他二路军将领一眼，杨震拿出一张纸来，直接道：“既然除了五军的柴军长，别人都不吭声，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

“这两天我和总指挥研究了一下，决定改变二路军的建制。现在将调整后的建制宣布如下。一、撤销五军建制，原五军改编为吉东军区第一军分区，其作战范围为佛山、萝北、绥滨。其下属为以五军现有兵力，加上三路军留守部队，以及总部抽调步兵连、独立连各一个，组建一分区基干团。”

“现在任命原五军军长柴世荣为一分区司令员，调原独立一师二团政委王效明为军分区政治委员。七军一师师长王汝起为参谋长，原三军二师代师长李泰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二、撤销七军建制，原七军部队改编为吉东军区第二军分区，其作战范围为汤原松花江以西地区、鹤立、乌云。以原七军部队加上总部抽调的独立连两个、步兵连一个组成二分区基干团为其主要作战部队。”

“现任命七军代理军长崔石泉为二分区司令员，调原二路军总部政务处主任黄玉清任政治委员。原总部参谋处副处长孙文久为代参谋长，五军政治部代主任王克仁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调原下江特委书记高禹民为吉东军区兼独立一师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原政治部主任彭定杰不在担任政治部主任，改任后勤部长。调原五军三师政委张镇华任后勤部政委。”

说到这里，杨震又看了一边听着杨震宣布二路军与三路军留守部队新的整编方案，而默不作声的二军五师陈师长，沉默了一下还是道：“原本准备以二军五师的部队加上两个步兵连，两个独立连整编为第三军分区，由陈师长任司令员。但现在只能暂时搁置了。”

说罢，杨震话题一转，又转回了已经决定组建的两个军分区身上道：“各军分区的作战职能为肃清本地敌伪势力，组建与发展地方武装以及组建基层抗日民主政权。在主力与日军作战之时，掩护地方百姓以及地方政权，并与主力配合作战。”

“各军分区在开赴各自作战地域之时，必须组建相应的各级党委。各军分区的政治委员兼任本区的党委第一书记，由司令员任第二书记。司令部要按照总部建制，建立党组。部队要按照主力建制，党支部建立到连一级。各排也要组建党小组。”

“说句白话，现在你们的主要对手就是伪满的各级警察部队以及什么所谓宣抚班、协和会之类的地方组织。至于你们的部队将来能不能壮大，能不能升级成主力，就看你们在自己的地盘中怎么干了。”

“今天大家都在，我就先把丑话说到前边。日伪军大部队由野战军也就是师主力替你们担着，武器装备与通讯器材，现有所有的缺口，总部全数补齐。在今后的缴获的武器弹药之中，经总部批准后，部分武器可以留用。”

“但补给，总部只负责到今年秋收前的，以及冬季冬装供给。明年所有都由你们自己想办法。总部不是地主，他不产粮食、棉衣。更何况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就算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你们的主要对手就是日伪的各级地方武装与地方政权。这样你要是还站不住脚，部队发展不起来不说，还让人家赶到到处乱串，连肚皮吃不饱。那么对不起我第一个找你们党政一把手，就是司令员、政委算账。”

“不过咱们可得先说好了，你发展壮大部队没有问题。但是我要的是实实在在满编的部队，就像一师的三个主力团一样，都是满编的。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军长、还是师长，你们那种一个师一百多人，一个团几十个人的部队我不要。你就是发展再多，哪怕就是给我拉出来按照你们之前建制的一个集团军来，我也不要。”

“还有，主力部队与地方部队之间的界限不是绝对的，不是说你现在是主力团的团长，就会一直做下去。主力部队打不好，就降级为军分区部队，降为基干团。地方部队打的好，升级为主力部队。”

杨震的话音落下，总指挥接过话题道：“为了保证你们能尽快的打开局面，总部在此次各军分区班子的配备上可谓是花了很大的心血，两个从总部选派的干部，都是在之前战斗中表现的极为出色的人员。”

“本来因为前段作战表现异常出色，准备要调任副师长兼副政委的王效明调给一分区任政委。我们好不容易解救出来的经过长征考验的，游击战以及反围剿作战和发动群众方面经验极为丰富的老红军孙文久调给二分区任参谋长。”

“这还不算在主力兵力紧张，主力部队在久战伤亡极大的情况之下，抽调出三个满编的连队以及两个已经是完成全训的独立连给你们。”

“诸位军分区的各位首长们，你们的部队能不能发展壮大，你们能不能将军分区升级为下辖几个军分区的军区建制，今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为了保证你们能顺利的展开，总部可以说已经是倾尽家底了。”

“可能你们中间会有人感觉到委屈，我原来是军长、军政治部主任，当这个军分区的司令员、政委，往大了说，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师级的干部。不明不白的降级，说心里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委屈，你们之中甚至有些人还会以为这不是原汤换原药吗？这军改成军分区，其主要的作战职能好像并未改变？这种改变除了换了一个名字，上面婆婆的名字也换了一个，跟原来没有什么两样，原来该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这样想就错了。”

“过去是日伪军来多少，最多是我们各个军之间的配合作战。但几位想想，就算我们二路军全部击中，兵力有多少？武器装备与敌人有多少差距？我们还不是一样与日伪军兵力相差悬殊？”

“但现在日伪军大部队来了，有主力替你们扛着。你们的作战对象已经由一切都自己承担，改为与主力配合作战。其主要作战目标已经换成了伪满地方武装。相对于过去，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发展、壮大自己。”

“而且我们现在有了统一的纪律、统一的作战与发展计划、最根本的是有了统一的行动方案，甚至是一定程度上的统一补给。兵员与装备也已经充实。你一个军分区基干团的兵力，甚至抵得上以前的半个甚至是一个军了。”

“大家想想，原来作为二路军主力的四军、五军一个军即便是全盛的时候也不过千把人。西征之时，一个军甚至只有四五百人。而此次你们的部队补充完毕后，仅仅一个基干团就足足有五百多人。如果这样你都打不好的好，那么你们就直接提出来，可以不干。”

总指挥说的这些话，是在昨天会议开的尴尬之后，与杨震连夜商量出来的对策。其实组建军分区，在杨震拿下兴山要塞，并北进顺利的情况之下，早就已经决定的了。只是担心一下子抽调过多部队与骨干，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而一直拖着而已。

既然现在二路军余部与三路军西征后的留守部队都已经汇集到了这里，那放着这些也算久经考验，都是老骨头部队再去自生自灭，打到一个军剩下几十人的撤到苏联避难，杨震都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

所以在与总指挥、李延平连夜商议之后，便定下了这个整编计划。只不过杨震与这些人第一次见面，有些话不是很好说。而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总指挥在二路军的旧部，甚至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就是他提拔起来的。

即便是对三路军的那几十人的部队，以总指挥目前下江地区职务最高地位，话说的有些重也没有什么。

总指挥看了看在座的五军和七军干部听完自己这番话后面目各异的表情，淡淡的道：“今天会议一结束，原五军与七军的所有干部，包括你们两个军长都要参加培训。以适应今后的作战模式与环境的改变。”

“以及学习我军按照关内党中央要求的，新制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军事方面由杨副总指挥、郭参谋长主讲。政治方面又精通关内战场我军战斗经验以及发动群众经验的孙文久主讲。至于原二路军下属的五军、七军部队，则按照主力的训练标准特训七天。”

“另外，为了保证部队供给，总部决定从解救的劳工之中年纪较大，无法参军的人之中抽调出一千人，组成后勤部生产建设团，由后勤部统一指挥。进入萝北西南部的小兴安岭林区，寻找适合之地分散开荒种地。”

“你们按总部计划展开之后，除了要完成各自的作战任务外，就是要保护好这些生产建设团。这些人虽然不参加战斗，但也要接受必要的军事训练。如果情况确实紧急，在请示总部之后，你们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直接将他们编入作战部队。”

总指挥与杨震讲完之后，五军与七军的将领面面相窥，都看到对方脸上的无奈苦笑。这些人对于降级、升级倒是无所谓。看到人家独立师一个连顶上自己现在一个军的兵力，这些人对于自己什么军长、政委倒也不在意。

但对于部队的整编却是多少有些意见。这那是整编，简直是整个一个大换将。下面的部队虽然没有换，但是五军与七军的高级干部，除了军长之外，几乎是整个一个大调换。不过在听到眼前这一对恐怕早已经达成默契，而且都是一副不容更改语气的正副总指挥，几个人心中的意见都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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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植田谦吉的结局

若是说五、七两个军长的不满意是冲着各级干部的大调整，自己多年已经熟悉，使得很顺手的老部下被调离，对今后的配合有些疑虑。以及对自己的新搭档不了解而来。那么刘长顺与王效明的不满就是因为自身的原因了。

十八集团军出身的刘长顺知道一个部队中，军事主官与政治主官关系处的能不能融洽，能不能搞好团结，是影响部队战斗力的一个很大的因素。自己与王效明搭档的时间虽然不常，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相处的很融洽。比自己大几岁的王效明一直像是老大哥一样包容着自己。

如今王效明这突然被调走，新换来的政委，虽然司令员在会议上没有公布。但新政委的人选无论是谁，自己都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去磨合。按照自己的性格，换上一个像是王效明一样有包容性，或是与自己脾气相投的政委倒也罢了。

若是换上一个性子强的政委，或是与司令员一样性格暴躁的政委，这两头倔驴栓到一个槽子上的结果，让刘长顺想想就头疼。这无论是谁，除了涵养极高的人外，这在战场上腥风血雨打滚多年的人，这脾气与性格可以预见都不会太好。

就像自己司令员一样，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搁在过去那是状元，是文曲星。按照这个说法性子应该是很不错的，至少应该与他肚子中的墨水可以匹配上。可现在看看司令员，这才下部队几天，这脾气一个劲的往上长。

想到这里，刘长顺突然有些想入非非：“要是新换来的政委和参谋长一样该有多好？看人参谋长到底是喝过洋墨水的，这涵养就是好。即便是被气的不轻，也极少训人。哪有像司令员那样的，就差没有抬脚踹了。”

刘长顺在这里想入非非，那边王效明却是苦着一个脸。军分区的究竟是干什么的，他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和过去少帅时候的省防军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过去的省防军的对手是东北地区多如牛毛的土匪，现在的军分区的对手是伪满的地方警察与地方组织。

王效明之前在老二路军的时候，因为条件的限制，多年指挥的兵力虽然编制很大，但数量总是不多，其才干多少有些被埋没了。

但自从二路军与杨震所部完成合编后，虽然只是担任政治主官的团政委，但一个团足有三千之众的兵力顶的上过去的一个军，甚至还要多的多。

不仅兵员充足，而且装备齐全，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一样不缺。现在自己手头上虽然不过的一个团的建制，但其火力配置，即便过去的二路军全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

部队发展迅速，现在正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在这个部队大发展的时候，被从主力部队一脚踢到保安团性质的地方部队。

虽然是升了一级，当了一个什么军分区政委。这要是按照过去二路军的编制，至少是一个师政委。而且还是回以自己老部队五军为主，组建的一分区。但在他看来这个军分区政委，还不如将自己发配去当一个好赖可以在一线拼杀的营长。

还不知道杨震下了多大决心，才决定将他调到一分区任政治委员。但熟知杨震性格的王效明尽管对工作的调整，心中的不愿意，却是一点也不敢显露出来。王效明明智的知道，若是自己提出来不去分区工作，宁愿留在二团，哪怕是做一个营长、营教导员也好，恐怕一顿严厉训斥是免不了的。

相对于刘长顺与王效明的不满只能压制在心里，但泽田茂中将的不满可就实实在在的写在了脸上。对于此次奉命北上的一零四师团两个整编联队外加上一个大队，整整七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回来的那些丢光了几乎所有武器装备的人几乎还凑不上两个步兵大队，泽田茂中将说是不满，几乎都是轻的。

面对出击的三个联对长伤亡了一对半，携带的重武器几乎尽数丢光，甚至很多人跑的身上就剩下了一块兜裆布不说，就连一线指挥官西山福太郎也被气的吐血昏迷的这样结果，泽田茂中将几乎是气炸了肺。

一零四师团伤亡如此惨重，不能不说让泽田茂有些气急败坏。尤其是在得知一零四师团几乎输的是稀里糊涂、莫名其妙的后，要不是身为第四师团长的泽田茂在群策山一战之后，已经习惯了打击，否则他非步上西山福太郎的后尘，被气吐血不可。

这一战仅仅小半天外加一整夜的时间，不算全部战死的包括旅团长直田吉少将在内的第三骑兵混成旅团一部。就连除了留守佳木斯的一个大队之外，被植田谦吉力排众议调到佳木斯的一零四师团几乎是主力尽丧。

尤其是在得知一零四师团的一个步兵大队在追击对手小股骚扰部队，被对手引向沼泽地而损失大部分兵力。派出的三个步兵中队之中，只有一个多中队逃脱了被直接就地掩埋，连挖坑都省了的命运。

其余的全部一枪未发，连他们那个愚蠢之极的大队长一起，全部都丢在了石头庙子，也就是兴山要塞区的东南方向，那几乎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地中里面。

这个难堪的结局，让一向自认性格坚韧、稳重的泽田茂再也忍受不住。他直接向植田谦吉建议，下次再围剿这股悍匪，希望调集第二师团或是第八师团之类的精兵强将，并派出熟悉地形的伪满军配合作战。而且至少要有在有强力航空兵支援下的两个师团以上兵力。

只可惜，植田谦吉大将是不会再给他任何回答了。在第四师团、十一师团与一零四师团接连两次围剿相继惨败，损兵折将的消息传回日本后，本就为关东军迟迟未能全歼这股手握可以说是所谓大日本帝国最高机密的反满抗日分子，而极为不满的日本天皇下令对相关责任人一定要给予最严厉的处分。

在一零四师团撤回佳木斯的一周之后，由日军教育总监西尾寿造中将亲率天皇亲自点名的六名陆海军军事参议官组成的高规格调查团抵达新京。在经过长达半个月时间详细的调查之后，一份极为不利于植田谦吉的报告出炉了。

通过这份报告，日军大本营才得知，被这支反满抗日武装带来严重损失的不单单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遭受其重创的也不仅仅是第四师团、一零四师团。吃了大亏，被弄的蒙头转向，损失不轻的还有第十二师团等关东军不少精锐。

在这份报告上，对植田谦吉最不利不仅是迟迟无法夺回防疫给水部，那些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绝密资料。

被植田谦吉之前一直试图掩盖的，整个关东军东北满地区规模最大的秘密仓库群策山秘密仓库，以及身为日军最机密的所谓国防工程之一的，日军环整个满苏边境修建的十四座大型要塞中规模最大的兴山要塞的丢失，则更让日军大本营愤怒。

在得知关东军居然在不到一年时间之内捅出了这么多篓子，整个日军高层包括日本天皇在内都极为震怒。而身为这些事件的第一责任人，作为现任关东军司令官的植田谦吉受到了日军自新式陆军组建以来的最严厉的处罚。

日军大本营甚至不顾满苏边境规模日益扩大的冲突，直接撤销了植田谦吉的关东军司令官职务，勒令他立即退役。

甚至连按照惯例，日军少将以上军官无论官职高低，在任职到达一定年限无法升迁，需退役后，转为预备役或是担任军事参议官作为一个安慰的福利都没有给他，直接命令他彻底退役。甚至连他的大将军衔都被剥夺，直接降级为了少将。

就这个处置结果，还是前任陆军次官，现任陆军航空总监，曾经在植田谦吉任关东军司令期间担任过关东军参谋长，却因为天皇御点海军将领参加调查组而极为不满的东条英机中将斡旋的结果。否则按照天皇的意见，直接会彻底剥夺他的军衔，让这位大将以平民的身份退役。

对于植田谦吉的这个直接勒令退出现役，连一个预备役或是一个短暂的转圜任职都没有给他。甚至大将军衔也被剥夺，被直接命令以少将军衔退役的处理结果。在日军之中可谓是空前不说，按照日军的体制以及对高级将官一向有特殊照顾这一优良传统来说，也算是绝后。

成为日军自明治建立新式陆军以来受到处分最重，甚至破了纪录的第一个被螃蟹吃了的人，现年六十四岁的植田谦吉再也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回到日本半年之后，便因为脑溢血死去。

在植田谦吉被撤职后，为了不影响正与苏军在诺门罕地区作战的关东军的指挥，东京大本营以最快的速度将日军华北派遣军第一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中将，调任关东军司令官。

至于那个被上至东京大本营，下至关东军司令部私下认为开创明治大帝组建新式陆军以来，在一场连战役规模都称不上的战斗之中损失最惨重的一零四师团，则更是也被扫了台风尾，成了另外一个倒霉鬼。

在调查组完成了对关东军事故责任人调查，回东京的半个月后。原定在满洲驻扎一年，待新编师团形成战斗力后，才调回国集体复原的一零四师团复原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年。在三九年七月初，这个被称为皇军之耻的一零四师团便被以最快的速度调回日本，包括西山福太郎少将在内的所官兵全部复原。

关东军上下遭受的严厉处罚，尤其是植田谦吉大将的结局，给了新上任的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一个深刻的印象。在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任上表现的极为抢眼的梅津美治郎，这次却是极为谨慎。

梅津美治郎在上任之后，一改之前在山西作战之中极为锐利，甚至有些锋芒毕露的做派，改为以稳重为主。

在关东军迟迟无法在诺门罕战役之中取得胜利，并在苏军地空火力夹击，以及大量坦克冲击之下，付出了惨重伤亡代价，使得关东军主力迟迟无法东顾的前提之下，梅津美治郎改变了前任植田谦吉一味进剿的策略。

这个梅津美治郎极为狡猾。尽管心中也认为这个不知道现在已经发展到什么情况的抗日武装才会是自己的心腹大患。但却依旧没有立即对其采取行动，而是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此刻正在诺门罕地区与关东军激战的苏军身上。

梅津美治郎明白，对于主要精力被其欧洲部分，也是整个苏联最发达的西线牵扯过去。如今战云密布，是一个人都能闻到战争气味的西线来说，正在诺门罕与自己交手的苏军最多也是一个瘙痒之痛。

尽管知道眼下这场战斗并不会真正的发展成为两国的战争，但毕竟胜负还关系到国体，尤其是要避免这只胃口良好的熊，在自己与支那作战时候北上捅上一刀。所以梅津美治郎在上任之后，将主要精力放在诺门罕地区。而对杨震所部，只是暂时采取严密封锁，将其封闭在松花江以西、以北，小兴安岭以东狭小地域内的办法。

在梅津美治郎看来，只要将其封锁住，不使其向外扩张。以虽说有几个县的规模，但人口总数加一起也比不过南满或是支那内地一个县多的地盘，既无法为其提供足够的补充兵员。也无法为其提供足够的物资，而且缺乏有效的战略空间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发展壮大。

只要其无法发展壮大，等自己解决苏军之后，腾出手来，调集关东军精锐部队，足可以一战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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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杨震的决定

梅津美治郎采取了先全力解决诺门罕苏军，在调过头来清剿杨震所部的办法。虽然将来对杨震的压力会很大，但这一战术，却也给了杨震充足的休整时间。让他可以有相对宽松的时间整训部队，并将两万余名新解救的劳工完成训练。

在享受血战带来的也许是短暂的宁静的同时，杨震并没有忘记自己的预定计划。在两个军分区已经组建完毕，并在各自的作战地域展开后，杨震将现在已经将工作重心转向兵工生产，以及解放地区的基层政权建设总指挥请到了自己的司令部。

对于杨震的相招，正在萝北检查工作的总指挥并未感觉到意外。对于杨震的那个庞大计划有了一定了解的他，知道眼下已经到了最佳实施的时机，更是到了自己该出面的时候了。

见到杨震，总指挥第一句话便开门见山的道：“说吧，我什么时候过江比较合适。”

至于过江是去那里，去干什么，两个人是心照不宣。

对于总指挥的直来直去，杨震笑了笑给总指挥倒了一杯水道：“总指挥，我觉得现在虽然还不到最佳的时机，但眼下日军方面相对较为平静的时刻去是我们暂时能利用的最好时机。”

“如果不趁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平静，解决一些我们急需的物资，我们今后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身从自己几乎是形影不离的挎包之中拿出厚厚的一沓文件，交给总指挥道：“这是我们现在最急需的物资，以及可以用来交换物资的资本。而且随着小兴安岭地区的几个金矿落入我们手中，您可以转告江北，我们今后会用部分硬通货支付部分物资的费用。”

总指挥接过杨震递交过来的文件，仔细的看了一遍，才放下道：“怎么大部分都是军工原料，以及军用汽油。装备方面的除了这三百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五百支单独的狙击步枪瞄准镜和部分高射机枪之外，只有这个苏制F1式手榴弹的制造技术转让。”

“这些物资是不是有些过于偏向军工方面了。要知道，我们的军工目前看，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满足部队的全部需要。而今后随着我们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越来越少，我们再想一次交换这么多物资，几乎已经不太可能了。”

“杨副总指挥，你一定要想清楚。别因为这些原因，给部队的发展带来损失。”

“毕竟在军工生产能力无法满足使用需要的时候，外购是最好，也是最快捷的选择。我们的军工虽然表面看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但实际上至少目前产能还很有限。我们太缺乏技术专家了，有很多的东西不是靠着老工人的经验就能解决的。”

对于总指挥的疑问，杨震站起身来摇摇头道：“总指挥，我们不能养成依赖外援的习惯。尤其在无法做到货比三家，只能指望人家甚至可以说是施舍的情况之下，我们更不能养成这个习惯。”

“对于苏联人来说，他们更讲求的是自己的利益。他们的战略重心在欧洲，不是在亚洲。别看现在他们与日本人在诺门罕打的是热火朝天，但他们绝对不愿意彻底的得罪日本这个强国，给自己东部创造一个强大的对手。必要的时候，为了服从其战略利益，他们随时可以停止对我们的军售或是军援。”

“的确，我们眼下的军工初创，生产能力还跟不上去。甚至连枪炮发射药都无法生产，弹药的生产也仅仅达到了复装轻武器弹药的规模。制造各种武器所需要的器材与原材料，也只能依靠原有的储备。”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想办法全力发展自己的军工。至少要能制造弹药的发射药。否则，我们就算想要复装子弹，也没有发射药可以使用。虽然我们还无法建立炼钢厂彻底的解决所有原材料。但我们必须要解决制造枪炮发射药的问题。”

“因为那生产几百发火箭弹使用的无烟火药消耗过大，您曾心疼的几天没有睡觉。如果我们能自己生产大量的无烟火药，您也就不用心疼的整夜失眠了。”

“这次我拿出我们手头上所有的一吨黄金，来向江北购买一条无烟火药生产线与炮弹发射药生产线，硝酸、硫酸等必要军工原料生产线，就是为了先解决有无的原因。”

“虽然不能建立炼钢厂，但有了文件上的五百吨镍铬合金钢，一百吨制造迫击炮与火箭炮使用的各种口径的无缝钢管，至少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生产没有任何的问题。军工上我们还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自给自足，但至少我们要保证弹药的自足，以及其他物资短时间内的供应。”

说罢，杨震看了看听完他的话之后，一脸沉思的总指挥，笑了笑道：“总指挥，我也知道外购更省事，但先不说这个来源渠道稳定不稳定。单单就苏制武器本身，并不是太适合我军使用。”

“苏军的制式莫辛·纳甘式步枪虽然精度不错，子弹杀伤力也大，但这种按照苏联人体型设计的步枪太笨重，不太适合我们中国人的体型。我们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还要处于山地作战，这种步枪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累赘。”

“其作为主力轻机枪的捷格加廖夫DP-28轻机枪，虽然结构简单，但也同样笨重。其单盘式的供弹装置，虽然存在着弹药容量大，持续射击时间长的优点，但在装上机枪后，也是笨重不堪。”

“七七事变后，关内我军在开赴抗日前线时，国民党曾经给我拨了一批苏援武器中的这种轻机枪。说实在的对于还处在纯步兵作战的我们来说，实在过于笨重。行军时候，其弹盘必需要卸下之后，机枪手才能长时间的行军。”

“我们缴获的鬼子的歪把子机枪虽然毛病多多，但有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可以不加任何改进的，直接就地使用缴获的鬼子弹药。而且经过我军对其供弹改进之后，其可靠性大幅度的增加。加上日军武器一贯追求射击精度的优势，足够满足我们使用了。”

“至于苏军使用的托卡列夫·马克沁重机枪虽然性能可靠。其使用的弹链供弹方式，也可以使机枪保持更高的射击速度，增强火力的持续性。”

“但其水冷的射击方式也不是太适合我们所处的地理位置。在北满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天气里，这种机枪在不使用的时候，其枪套中的冷却水必须要放掉。否则，很容易冻坏机枪。”

“而我们的作战方式很多都是与鬼子的遭遇战。对于火力并不算强的我们来说，重机枪是团以下相当重要的火力支援武器。一旦重机枪打不响，我们的部队火力将大幅降低。”

“苏军这种机枪使用的是轮式枪架，这种枪架比较适合苏联中东部的平原地区使用，在我们目前主要的山地作战之中架设却是极为不便。”

“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虽然笨重不堪，其射速因为使用弹扳供弹，也并不算快。但其风冷的模式却是很适合在严寒的气候条件下使用。而且这种机枪因为本身就是日军制造的，所以同样可以就地使用缴获的日军弹药。这对我们保持持续作战能力来说很重要。”

“我们现在有了虽然生产能力暂时还不算大，但还勉强能够够用的兵工厂。又在与日伪军作战之中缴获了大批弹药可以通用的日式武器，我们还是将有限的资源放在我们急需的军工原料上比较适合。”

“国际歌中不是说过吗？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只能依靠我们自己。所以无论条件再恶劣，我们也要发展自己的军工产业。不能将希望都放在外援身上，否则我们总有一天会失望的。”

“再说，苏军虽然眼下与日军在诺门罕地区爆发了大规模的武装冲突，但只要两国未发生全面交战，其对出售我们武器就有一定的顾虑。我们购买或是交换的武器一旦数量过大，人家居于外交方面的考虑，肯不肯给我们还两说。”

“总指挥，那些狙击步枪如果他们给了最好，但是如果他们不肯答应，你一定要想办法弄上一批狙击步枪使用的瞄准镜来。哪怕在必要的时候，就是出上一些高价也可以。”

对于杨震的这些话，想起以前自己几次过江求援，却一无所获的经历。再想想为了解决部队武器严重匮乏的局面，过江求援的三路军总司令。及为自己创建的抗联各军之中唯一一个兵工厂寻求原料，而过江请求支援的十一军军长，但却一去不复返的两人。

想到之前七军为了获取一定的补给，曾付出很大的代价，为江北搞到了不少急需的情报，却只换来三万发子弹的补给。

这其中还有不少因为对方在获得之后保管不善，而根本就无法使用的报废品的经历，总指挥对于杨震大力发展自己军工产业的想法还是很赞同的。

沉默良久，总指挥点点头道：“我尽量想办法以最小的代价换回最大的需要。就像你说过，我们不是地主，没有那么多的余粮可以用来交换。你就算本事再大，但这可以用来交换的新式武器，尤其是适合江北使用的武器也是有限的。”

对于总指挥的答复，杨震在满意的点点头之余，又道：“总指挥此去除了交涉购买、交换我们所需物资之外，还要尽量的争取对方将他们手头扣押的我们同志要回来。总指挥我说的是所有人，而不是单单的那几个人。”

杨震口中的被扣押的同志是那些，总指挥心里自然很清楚。日军占领东北这么多年，因为无法忍受日军压迫，东北的民众，尤其是边境附近的民众跑到江北的不在少数。甚至不想为日伪政权卖命的伪满军警也不在少数。

而因为形势所迫，撤到江北的反满抗日武装人数就更多了。单单就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这半年之内，在日伪军对下江地区展开的疯狂围剿之中，就有不少被打散的抗联部队，甚至小部队成建制的撤到了江北。这些人要是要回来，将会是一个极好的补充兵员。

至于单单的那几个人说的是谁，总指挥与杨震同样心照不宣。只是这几个人涉及到三路军内部路线斗争，让总指挥很为难。虽然可惜对方人才难得，但自己终归是二路军总指挥，插手三路军的事情总归还是不好的。

对于杨震的这个要求，总指挥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但也没有拒绝杨震，只是道：“那几个人我尽量努力，能要回来最好。要不回来，就算了。杨副总指挥，你尽量还是要争取和三路军的领导处好关系。毕竟我们都是在一个旗帜下战斗。”

“很多事情你不能在没有详细了解的情况之下，便依照传闻下决定。你现在是高级指挥员，事情又涉及到两路军今后的关系。处理这些事情你一定要慎重。”

说到这里，总指挥伸了伸因为最近疲劳而有些酸痛的腰道：“那些用来交换的装备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图纸我也早已经亲自翻译过来。既然事情已经定下，那我明天就出发。也好早去早回。”

听到总指挥提出尽早出发，杨震点了点头却是话题一转的道：“总指挥，你这次去把嫂子也带上吧。回来的时候，就别把嫂子带回来，让她在那边好好休养一阵子。我让张婷派两个可靠的护士一起去。”

总指挥听到杨震居然让自己连妻子一起带上，看着杨震一脸诚挚的表情，不由的微微一愣。他没有搞明白，一向不讲究，也不允许别人搞特殊化的杨震，为何会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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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送别

杨震看着一脸疑惑的总指挥，微微摇了摇头道：“总指挥，张婷找过我了，跟我说了嫂子私下找过她，要找她做流产手术，不要孩子的事情。还说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决定。”

“嫂子有喜，这是添人进口，是一件大好事。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身边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为什么不要？形势紧张这并不假，但这不是不要孩子的借口。况且，嫂子这是头一胎。张婷和我说过，做这个手术若是恢复不好，对身体影响很大的，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怀孕。”

“总指挥，这个决定无论是不是您与嫂子一起下的，无论这个手术对嫂子今后的身体有没有影响。但我明确表态，我不同意。我非但不同意，我已经通知了彭定杰，嫂子不在吃按照规定的中灶，跟您一样标准，都吃小灶。孕妇必须要保证营养。”

“总指挥，我知道您这么做的原因。可这个孩子是咱们部队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我知道您的想法，但总指挥，这是后代啊。他不是您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

“我们为了救中国，可以抛头颅、洒热血，战死疆场。但我们这么流血牺牲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我们的后代能够不再遭外人的欺凌、屠杀，让他们能有尊严的活着吗？如果我们一介堂堂七尺男儿，连自己的后代都保不住，还能做什么？”

听罢杨震的话，总指挥沉默良久才道：“你说的道理我明白。但我们作为指挥员，尤其是高级指挥员，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我们不能搞特殊化。形势这么严峻，我怎么能拖累大家？就算把你嫂子送过江调养、生产，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部队会有多大的影响？”

“敌未至，而将领眷属先遁。无论在那支军队里，这都绝对是影响士气的。大家拎着脑袋在前线厮杀，首长的老婆在后方相对安全的地方还不放心，还要过江去江那边安全的地方躲避？你说这让下边的干部、战士怎么看？”

“尤其在现在全军成家的几个人都是高级干部的情况之下，我更不能如此做。我不能起这个不好的带头作用。”

对于总指挥的想法，杨震摇头道：“扯淡。别的事情大家能平等，找老婆、生孩子的事情能平等吗？我倒是想给他们都找老婆，但这可能吗？咱们部队是有严格规定的，无论是谁都不能违反规定。只要他们达到规定，并两厢情愿，我们都批准。但没有达到，就是没有达到。”

“再说这也不是敌未至，而将领眷属先遁。嫂子是情况特殊，需要特殊照顾。这事不要讨论了，我就定下了。明儿您走的时候，把嫂子一起带上。等返回的时候，就将嫂子留在江对面调养。要想回来，等生产完毕再说。”

“那个一分区司令员柴世荣的夫人不也有身孕了吗？一起过江，两个人在一起也能有一个相互照应。总指挥这次去找江北方面商议一下，找一个地方。地方小点、偏僻点不怕，但是医疗条件一定要好。专门用来安置我们的重伤员，以及身体需要特殊照顾的家属。”

“总指挥您放心，不单单是您的家属。无论哪位家属有孕，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只要出现这种情况，我们都要尽可能的照顾。您的夫人并不是在搞什么特殊化，只是第一批享受这种待遇的人而已。”

“不单单是您与柴司令员的夫人，以后无论谁的家属怀孕了，在形势未发生根本性改变之前，都送过江去修养。生活费咱们自己出。我已经让彭定杰批了一百两黄金，并随你一起过江，在协助您与江北沟通的同时，专门与江对面交涉此事。”

杨震的语气很强硬，绝对是不容置疑的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与总指挥用这种口气说话。尽管有些不礼貌，但杨震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软下来，若是语气稍微缓和一下，以总指挥的性格，这个孩子绝对是保不住了。

对于杨震表现出的强硬，绝对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态度。总指挥犹豫了良久，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实际上对于总指挥来说，现在也是处于两难境地。

做掉，说舍得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自己的亲骨肉。但形势如此紧张，自己又是高级指挥员，实在不能起这个不好的带头作用。孩子不是不能要，但这个孩子来的实在有些不是时候。

虽然现在日军方面没有任何的动作，显得很平静。但无论是杨震还是总指挥都很清楚，眼下的平静只会是短暂的，只是双方都在积蓄实力而已。如果有一天要爆发的话，那将绝对会是惊天动地的爆发。

这段难得的平静时间，总指挥自己要做的事情相当的多。不仅无法照顾他们母子不说，万一不久的将来形势出现反复，乃至恶化，这个孩子将会是自己，甚至会是整个部队的拖累。

之前在山中打游击的时候，总指挥曾亲眼看到过一个母亲，为了不让饥饿的孩子哭出声暴露部队的位置，而硬生生的将要哭的孩子活活闷死。事后那个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尽管已经过去两三年，但总指挥到现在还犹在耳边。

拖累到部队，这对于一项要强的总指挥来说，绝对不能接受的。一点的可能性，他也不会也不允许。而且形势的不稳定，对孩子也是一种折磨。这也是他与夫人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原因。

见到总指挥终于放下了坚持，点头了，实际上一直在提心吊胆的杨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总指挥的倔强劲上来，自己压不住他。对于杨震来说，保住了孩子，就是保住了希望、保住了未来。

成功的劝说总指挥留下这个孩子的第二天，杨震不顾总指挥的阻拦，亲自带领一个警卫连，将总指挥、随行人员以及去江北安胎的两位夫人，连同张婷精挑细选选拔出来的两位政治可靠，经验成熟的护士，一起送到了萝北境内的黑龙江渡口上。

在渡口分别时，看着总指挥有些消瘦的身影，杨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此行能否成功，便有劳总指挥了。如若不成，总指挥也不要过于勉强。一切以总指挥安危为重，请总指挥保重。”

言罢，杨震抬起头对彭定杰与总指挥的警卫排长交待道：“总指挥与两位夫人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若是出现任何差错，我唯你们是问。还有，上岸后警卫排的枪可以部分交上去，但是绝对不能全交，你们的贴身武器必须保留。电台也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

“总指挥在小鬼子那边可是一两黄金一两肉的价格，小鬼子早就欲除之而后快。虽说在江北安全，但也不能完全信任。小鬼子的耳目灵聪的很，咱们一定要做到有备无患。”

对于杨震送别之言以及对自己警卫人员的叮嘱，知道杨震对自己此行抱有很大希望的总指挥语气凝重道：“事在人为，我一定会努力争取得到最好的结果。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江北那边总不能如三路军总司令那样将我扣住不放吧？”

“倒是你们身在前线，一定要多加小心，连续遭遇败仗，日军是不会甘心的，也不会给我们太多的休整时间。夜漫漫，路还很长，你们一定要保重。一旦达成协议，我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回来。”

说到这里，总指挥转过头对杨震身后的张婷道：“小张，杨副总指挥工作起来从不注意时间，更不注意休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之内，你一定要看住他和郭参谋长，不要让他们过于疲劳，让他们多注意休息。从今天起，你就是他们的保健医生，他们的健康我就交给你了。”

交待完张婷多注意杨震的身体后，总指挥看了看所有携带的物资以及随行人员都已经上船。先头船已经抵达江对岸，便转过头来对杨震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你们回去吧，我们这就渡江。”

说罢，总指挥转过身，一把甩开上前要搀扶的贴身警卫员。自己迈大步，头也不回的直接上船后一摆手，示意开船。接到总指挥的命令，由几名松花江边长大，擅长行船的几名警卫排战士，亲自操纵的这艘在萝北缴获的伪满军日常巡逻用大型帆船徐徐离开南岸，向北岸驶去。

在帆船向北岸驶去这段时间内，总指挥却是看着北方自己的目的地，再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直在江北目送他离开的杨震一眼。不是总指挥心硬，他是怕自己回头看上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自从去年年末在老黑顶子秘营与杨震初见，岁数相差二十多岁的两人却成了莫逆之交。总指挥为人宽厚，知人善用，在军事指挥上的充分放权给了杨震大展拳脚，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并以其兄长般的胸怀，成为杨震最坚实的后盾。

而杨震则以其超前的历史知识，对日军作战优缺点的了解，也没有辜负总指挥的厚望。屡败日军，并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现在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就将部队发展成为实力雄厚，装备精良的雄狮劲旅。

随着形势的变化，部队的壮大，虽然相交不过半年，但相互信任，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此次是两人相交以来，第一次分别。尽管知道这应该只是短暂的分别，但两人之前却充满着浓浓的不舍。

看着自上船后一言不发的丈夫，知道总指挥心中想着什么的妻子。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挽住丈夫，将温柔的将头靠在丈夫雄厚的肩膀上。对于杨震，总指挥的妻子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她知道，正是杨震的坚持，并坚持将自己送到江北休养、生产，才使得丈夫最终还是决定留下自己肚中的孩子。哪一个做母亲的人舍得做掉自己肚中还未成形的孩子，但总指挥这位温柔体贴，极明事理的妻子知道眼下并不是要孩子的最好时机。

这个孩子的到来，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丈夫，甚至对于部队来说，都并不是一个恰当的时候。但正是杨震的坚持，让自己不但能留下孩子，还毅然决定将自己送到江北安全的环境待产，为丈夫解除了后顾之忧。

对于这位自己总是看不透，眉目之间总是带着淡淡忧虑的年轻人，此刻总指挥妻子心中除了感激，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感觉到身边妻子的温情，望着越来越近的江北，心中正琢磨怎么与对方谈判的总指挥笑了笑，将妻子搂在怀中。闻着妻子淡淡的发香，想着几个月后就会出世的孩子，虽然也没有出言，但心中却充满了温馨的同时，对谈判的前景突然充满了信心。

总指挥上船之后，杨震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就站在江边看着总指挥的坐船越走越远，直到在望远镜里面，看到总指挥一行安全上岸后，杨震才接过小虎子递过来的马缰，却迟迟的没有移动脚步。

直到身边与他一起前来送行的马春生告诉他该回去的时候，杨震才发现自己在江边已经愣了有一段时间。看着马春生打量自己奇怪的目光，杨震笑了笑，正要翻身上马的时候，却被马春生给拦住了。

看着此行非要跟自己一同来的马春生此举，杨震不由的有些疑惑。对于杨震的疑惑，马春生却没有解释，而是笑道：“司令员，有没有时间和胆子，和我去一个地方。就在咱们回去的路线上，萝北与鹤立相接的一处山林中。”

对于马春生这个有些出人意料的邀请，杨震翻身上马之后笑道：“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我还担心你老马出卖我怎么的？走，看看你要让我看的地方。”。

当杨震带着身边的警卫人员一起来到马春生所说的地点之后，看着一片茂密的山林，不禁对正在找什么标记的马春生笑道：“你带我看风景，也不说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这个鬼地方，除了树就是山，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寻找什么的马春生对杨震的调笑，却是没有反驳，而是凝神思考了好大一阵子指着一处半山腰对着杨震身边，此时荷枪实弹，正紧张的盯着周围的两个警卫排下命令道：“你们把这里挖开。不用多，应该挖开大约两米就行。”

对于马春生奇怪的举动，杨震没有在调笑他，而是与张婷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即便他擅自调动按照条例来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非经杨震亲自点头，绝对不允许调动的警卫排这个举动，杨震也没有任何的表态。

当警卫排的战士按照马春生的要求，挖开了足足三米而不是他说的两米后，看到显现在自己面前这个被炸塌了洞口的一个山洞时候，不由的一愣。等看到这个山洞里面的情景后，杨震更是一脸疑惑的望着一脸凝重的马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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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是愤怒还是惊喜？

看到杨震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马春生语带苦涩的道：“司令员，您听说或是记得二九年秋那场给整个东北军带来了重创的中东路事件吗？就是那场让小鬼子自以为摸清楚了东北军真实的战斗力，敢于以区区两万人的兵力，面对几十万东北军就敢发动九一八事变的事件？”

见到杨震微微点头，马春生指了指山洞中的物资道：“这里的所有物资，都是在事件发生的时候，少帅亲自下令从东北军备品仓库中提出，准备抢运到当时作为东线主战场的富锦、同江地区，准备给当地自卫团换装以及组建新的省防军使用的。”

“只是可惜，还没有等到这批物资运到，富锦就丢了。由于这里距离作为主战成的富锦、同江极近，萝北又不安全。而原来的兴山街，就是现在的鹤立日本人又多。所以就将这批物资临时储备在了这里。”

“九一八事件爆发后，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撤回关内。而当时负责与苏联人交涉的原东省特别行政区长官张景惠，少帅虽然表面上看似对其重用，但骨子里却对其很反感。更是为了防止这些老资格的家伙起什么反心，所以这批武器压根就没有让他知道。”

“我留在东北没有撤走，固然是因为家眷所累，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这批物资。九一八事变后，这里的守备的一个排在将这里的洞口炸塌之后，参加了李杜将军的义勇军，后来随着李杜将军一起经苏联撤到了关内。”

“因为少帅之前有令，非他本人下命令，任何人不得动用这批物资，所以那个守备排长也没有将这里的实情告诉义勇军。因为我与那个守备排长是老相识，也算莫逆之交。在我不愿意当汉奸，开了小差回家后，他冒着生命危险，潜进了佳木斯找到我，将这里的实情告诉了我。”

“他告诉我，他当时顾忌太多，没有能将这里的物资拿出来交给义勇军已经是极其后悔。但义勇军已经失败，现在就算拿出来也无法挽回大局。他希望在需要的时候，我能将这批物资拿出来交给抗日的队伍。因为他相信，他们虽然撤走了。但总归还是有人会站出来，继续抗战到底的。”

说到这里，马春生指了指山洞内堆的满满的物资道：“这里的武器装备全部都是老帅在皇姑屯被炸身亡前，从国外进口的最新装备。还有部分是奉天兵工厂在沦陷之前自己生产的武器、弹药。”

“虽说口径与种类有点杂，但弹药充足。这里储备的弹药，足够这些装备使用两年的。我不知道少帅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是不是为了今后对苏作战，或是对小鬼子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但我知道这里的装备足够维持咱们部队两年使用了。”

“这里有意大利造卡尔卡诺步枪一万两千支，弹药每支步枪是按照一千发配备的。除了每支步枪标准配备数量之外，另外还有相应的备用弹药。这些步枪虽然是民国十五年购进的，但因为一直作为备用装备，而从来都没有使用过，保养的也一直不错。”

“不算这些意大利造的步枪，还有一批美国造的俄式水连珠步枪，大概在六千支左右。都是一样都是没有使用过的新枪。这些武器本来是一战时期俄国订购的，正准备交付的时候，结果没有想到俄国爆发了革命。”

“无论是制造的美国人，还是付款的法国人都不愿意这批武器落到红色苏联之手。这批武器之中除了移交给白俄武装部分之外，其余的都储备在了美国或是卖给了想要趁着俄国动乱，想要浑水摸鱼的日本人。”

“老帅当年通过日本人转手一共购买了三万多支这种步枪。这批步枪是那批枪械中的一部分。原本老帅准备将这批虽然生产的年头多了些，但从未使用过，保养的也不错的步枪移交给山东张大帅，但还没有来得及实施，那位狗肉将军便被北伐军给打垮了。这批武器也就留在了东北。”

“另外还有部分法国造的八毫米步枪，只有大概两千多支，比不了意大利和美国造的那些步枪数量。不过数量虽然不算多，但这些步枪弹药极为充足。这里面的弹药，除了可以满足法式机枪使用外，足够这些步枪使用二十年的了。”

“除了步枪之外，轻重机枪的数量不算太多。只有通过意大利中间商购买的法国造一九二二年式轻机枪五百挺，以及法国造哈奇开斯八毫米重机枪一百挺。另外，还有用来装备军官和特务的勃朗宁手枪五百支。”

“另外还有法造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一百五十门，施耐德一九二三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十二门，奉天兵工厂仿造的奥式一百毫米轻型榴弹炮十二门，辽十四式三七平射炮二十四门。当年中东路事件中，东北军吃足了苏军坦克的亏，所以调拨武器装备的时候，特地调拨了二十四门平射炮。”

“同样因为当年吃够了苏军飞机的苦头，这里还有当时刚刚从瑞士引进不久的，最新式二十毫米高射炮十二门。以及法国造哈奇开斯十三口径高射机枪二十四挺。”

“除了这些进口的武器装备之外，还有奉天造的辽十三式步枪三千支，六五口径一四式轻机关枪二百挺，十三式七九重机枪一百挺。另外还有比利时造手提机关枪二百支，美国进口汤姆逊手提机关枪五百支。西班牙阿斯特拉零二式仿毛瑟全自动手枪一百二十支。”

“当年为了扩军，老帅对武器装备是如饥似渴，仅仅从民国十一年到民国十五年就外购步枪二十几万支。其中民国十四年一次就通过挪威商人购买步枪累计重量十二万九千斤，手枪三万七千斤。”

“这还不算当年一次购买的八万支捷克造步枪和民国十七年为了抵抗北伐军而进口的四万支捷克造步枪。以及历年来从日本人手中购买的大批三八式步枪以及各种口径大炮。还有从流亡到东北的白俄手中赎买的数万支各种轻重武器。”

“刚开始除了日式装备之外，老帅与北洋政府一样，很看重意大利的装备，购买的数量很大。因为一战结束之后，西方各国虽大多都在倾销一战所谓的剩余物资，但却因为国内军阀混战，对中国实施了武器禁运。”

“除了日本人敢明目张胆的违反规定向中国各派军阀出售武器之外，其余的也只有意大利人敢偷偷摸摸的贩运武器给中国。早就看出日本人对中国狼子野心的老帅当年不想过于受制日本人，便也通过意大利人以及挪威等各方面，进口西方列强，尤其是意大利与法国造的武器装备。”

“后来能买到了质量更好，威力也更大的捷克、比利时、德国造的七九步枪之后，才对使用六五子弹的意大利步枪看不上眼了。再加上意大利人经常弄虚作假，以次充好，甚至收了钱不发货，才不再通过他们大量外购武器。”

“而等到北伐前后，奉天兵工厂的辽十三式步枪产量已经完全满足替换之前使用的杂牌装备后，才彻底的停止了从意大利进口的武器装备。而将外购的主要对象转为可以与辽十三式步枪通用七九口径子弹的德系步枪。”

“这批意大利造步枪，就是老帅进口的最后一批意大利造武器中的一部分。因为当时辽十三式步枪已经开始量产，就一直没有用上。不过虽然停止了进口意大利造武器装备，而且意大利造装备与其他杂牌装备已经从东北军主力中陆续被淘汰。”

“但因为换装下来的这些步枪很多都转给地方部队或是自卫团一类的民办武装使用，所以弹药还在一直生产中。只不过数量不大而已。”

“这里的意大利、法国包括俄国口径的水连珠步枪的弹药，几乎是奉天兵工厂九一八事变前为其生产的所有弹药。虽然历年的产量都不大，但之前进口的，尚未使用完的弹药与几年兵工厂累计下来的弹药数目加在一起，还是足够我们用上一阵子了。”

“除了数量巨大的武器弹药之外，这里还有足够按照老奉军编制，装备四个师的全套步兵携行具。其中有全套的武装带、弹药包、水壶、步兵使用的裹腿，甚至就连工兵锹也是按照步枪一比一配置的。这些全部都是原装进口货。”

听罢马春生手中居然掌握着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杨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的武器装备，不算各种所谓的手提机关枪，也就是冲锋枪，单单其中的意大利造步枪以及法国造的轻重机枪，外加轻重火炮，就足够装备一个整编军了。

虽说武器的口径繁杂了一些，仅仅步枪弹药就有意大利造的六五口径、俄式步枪的七点六二口径、法国的八毫米。但胜在数量充足，弹药储备也足以应付几年。只是他有些搞不通，为什么这些武器装备宁愿放在这里慢慢的腐烂，马春生也不交出去，作为抗敌使用。

也许看出杨震脸上的疑惑，马春生看看身边没有外人，才苦笑道：“因为当年中东路事变的时候，全国上下都在声讨苏俄，只有你们中共却是在声援苏俄。所以之前对中共并没有什么好感。”

“而且通过几次接触，我也看到抗联顽强固然顽强，但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战斗力，与日军相差还是太大。而在大多数的时候，单靠顽强的意志以及一腔热血，是打不赢一场战争的。”

“抗联在整个东北大多抗日武装都失败或是溃散的情况之下，宁愿死守山林，饿死、困死也不愿意投降。他们这个意志我很佩服，但对于他们能不能支撑起东北抗战大旗，我却是始终不太相信。”

“他们的实力太单薄，即便是三七年高峰期，也只能对日伪军采取骚扰的战术。一旦日军集中兵力，大举围剿，便几乎再无还手之力。这批武器装备到了他们手中，固然能够让其壮大一时，但整个部队的战术素养在未得到根本改善之前，这些武器能起到的作用究竟有多少却是很让人疑惑。”

“司令员，咱们都是军人。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您觉得依靠他们那种小规模的偷袭、伏击为主的游击战能将日军赶出东北吗？当初我第一次与他们接触的时候，也曾犹豫过。为什么要宁愿守着这些武器装备腐烂，看着自己的同胞依靠简单、破旧的武器去与装备精良的日伪军作战，也不交出去？”

“但琢磨良久，我还是觉得在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真实的实力。但经过去年，我却是很失望。就算这批武器我转交给他们，在他们的战术素养未得到根本改善之前，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而且很多武器装备，比如那些火炮，即便转交给他们，又有几个人会使用？”

“所以在经过很长时间的犹豫之后，我还是决定暂时先不交出去，在等等。看看还没有更有力的人或武装出现。幸好，司令员您没有让我失望。否则这些武器，真的会在这里慢慢的腐烂。”

尽管总算知道了马春生为什么即不参加抗联，也不死心塌地的做汉奸的原因。但对于他的这个解释，却仍然让杨震相当的不满意不说，甚至还有些愤怒。

杨震有些咬牙切齿道：“我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你，还是该一枪毙了你。你就为了找出你这个所谓的答案，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同胞缺枪少弹的与武装到牙齿的对手血战，而就这么袖手旁观？你真他妈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说罢，杨震制止了马春生想要解释的举动，沉默了好大一会，才叹息道：“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今后和一切人都不要再提了，包括政委与参谋长在内。回去就说这个军火仓库是我们返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记住，是无意中发现的。”

马春生不是笨人，杨震此言一出，他当即就明白杨震的真实意图。知道自己手中攥着大量的武器装备，在抗联最危急的时候不交出去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在这支挂着抗联部队番号，甚至很多人来自抗联的部队之中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更知道这是杨震在想法子保护他的马春生郑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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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杨震也有坑人的时候

就在杨震紧急调兵搬运马春生交出打大批军火、物资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西北的革命圣地延安的一孔窑洞之中，一席关于他以及整个二路军目前状况的对话正在展开。

而向中央领导汇报的人，正是去年年末在老黑顶子秘营时，被总指挥派出的进关与中央联络，却一直未有音讯的原二路军五军政委季青。

季青虽然担任五军政委，却并未参加五军的西征部队。在二路军四、五两个军主力倾巢出动西征，只有一个百余人的警卫旅的总部警卫兵力薄弱。而七军又被隔断在下江一带，无法抽调部队掩护总部的情况之下，他带领五军三师奉调总部担任掩护总部任务。

在与五军主力失去联系的情况之下，孤军与围剿、追击二路军总部的数千日军在深山老林中周旋。以绝对劣势的兵力与装备死死的拖住日伪军的脚步。

在严峻的敌情面前，他虽然带领三师出色的完成了掩护总部突围任务。但在优势的日伪军面前，他带领的五军三师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不仅短短的月余之内，两任师长先后牺牲。三师这个五军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师，也几乎打成了一个空架子。原有兵力大部损失，少部溃散。待总部跳出日军合围圈后，他自己几乎已经成了一名光杆司令的军政委。

手中几乎已经是无兵可用，五军主力又不知去向，只能随总部一起活动的季青在抵达老黑顶子秘营后，因为其政治立场坚定，有勇有谋而成了总指挥眼中联络员的最好人选。

在领受任务后，这位整个二路军中最年轻的军级干部，正是按照杨震所说的办法，不与地方党委进行任何的联络，悄然改装成一名日文教师，连警卫人员都不带，只是孤身一人远赴关内寻找中央。

从老黑顶子秘营出发之后一路倒也顺利。利用之前地下关系办理的所谓出国护照以及证件，在李明瑞亲自护送之下，穿越日伪军对老黑顶子秘营周围的封锁线，安全的在敦化上火车。

虽然经过几次换车，但除了在山海关所谓华满国界处受到比较严厉的排查，和一次在哈尔滨换车时，差点没有被五军一名叛徒认出来而有惊无险之外，还是比较顺利的抵达了北平。

也许所有日伪军都没有想到这个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的，文质彬彬，随身除了简单的衣物外，只有几本日文原著的人会是他们通缉已久的大匪首。更没有想到这位被抗联派往关内的联络员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手拿伪满发放的护照，大摇大摆的乘坐火车进关。

更何况他手头上所持有的护照，除了名字与相片之外，全部都是真的。只不过差别是护照上的所有字迹以及日期，都是临出发的时候自己填上去的而已。那个照片上的钢印也是郭邴勋临时伪造的而已。

加之日伪势力对由关外进关的人，盘查的远不如关内出关那么严密。所以一路上，除了必要的检查之外，季青倒也并未受到过多的盘查。

在顺利的抵达北平之后，他又按照杨震给他制定的路线图，在北平换车走津浦线抵达保定下车之后，改为步行。准备按照杨震的指示去河北省埠平县寻找十八集团军晋察冀军区以及晋察冀省委、边区政府。

结果没有想到，一路顺利的他却没有想到刚一出保定进入游击根据地就出了事情。这一带是十八集团军东进开赴敌后抗日战场后，以留下来的东北军一部加上东进的老八路组建的根据地。群众基础极好，这里的老百姓警惕性之高，是其他地方难以想象的。

季青身上即无地下党的介绍信，也没有专有交通员护送。再加上一口东北口音，又拿着所谓伪满洲国护照，所以等他出保定西行不长时间，刚一进入根据地范围之内就被民兵当成日本特务给扣了起来。

这倒也不怪这里的民兵将他当成日伪特务。其时晋察冀根据地刚刚粉碎日军集中两万余兵力对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围攻不久，形势还没有完全缓和下来，还是很严峻。再加上日军此时使用的特务大多数都是在东北培训的，几乎全部都操东北口音。所以他一进入根据地就被抓了起来。

好在这里的民兵虽然警惕性极高，对日伪特务也恨之入骨。但纪律性还是极强的。即便将他误认为日本特务，但也并未用私刑处置他，而是将他交给了上级冀中军区。

结果在面对冀中军区的自己原东北军出身的东北同乡时，身上除了几本日文原著外，几乎一张纸都没有的季青任凭说破了嘴，也没有人相信这个书生是抗联的军政委，是抗联派来与他们联系的联络员。

倒不是季青不想带上可以证明身份的介绍信，哪怕是写在身上衣服内衬的简易介绍信也行。当过县委宣传部长、道特委书记的他知道对于敌我斗争的残酷性知道的很清楚。没有任何手续就声明自己是抗联的人，尤其是以组织严密著称的共产党内，鬼都不会相信。

但无论他怎么解释，并申明身份证明的重要性，杨震却是坚持不允许他身上除了几本作为掩护用的日文书外，携带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物品。即便是写在贴身内衣的内衬中也不行。

在日伪对东北控制极为严密，特务遍地的情况之下，一旦泄露出只言片语，被有心人看到，都会给季青带来巨大的危险。他肩负着东北党与中央联系的几乎唯一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

杨震宁可他在抵达根据地后，被关内的部队当成日伪特务抓起来，也不能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携带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几番争辩，杨震不仅说服了总指挥，还将有些担心被误杀，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人手中的季青。

实际上还是杨震还是将关内的敌我斗争残酷性想的过于简单了。他之所以坚持不让季青携带证明文件，是因为在杨震的印象之中，过了北平一出保定，第一站就是十八集团军的冀中军区。而活动在冀中地区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就是以在河北境内未撤走的原东北军一部为基础组建的。

有了这个基础，季青进入根据地，至少可以利用老乡的关系寻找联系。因为就他所知，很多抗联干部在去苏联学习之后，都被调至关内工作。好像抗联五军就有一个师长调回关内侯，就在冀中军区序列中工作。

杨震不知道，正是他的这个记忆几乎差一点就断送了季青的性命。那位被调回关内工作的抗联师长并未在冀中军区工作过。而是先在一二零师，后来调到大青山骑兵支队任团政治处主任，绥蒙军区武委会主任。他将曾经在冀中战斗过的一二零师与冀中军区给搞混了。

当还不知道自己被杨震给晃点了的季青提出，要寻找在抗联战斗过的冀中军区干部来识别自己身份时。却被告知冀中军区虽然东北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东北军出身的，曾经在抗联工作过的一个都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想到那位神通广大，料事如神的年轻人也会犯记忆上错误的季青当即就傻了眼。找不到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人，任凭他满身是嘴，这下也解释不清楚了。

要说这个时代常年生活在战争情况下的干部办事就是干净利落。警惕性极高的冀中军区敌工部门的负责人人见到他即没有有效的身份证明，又找不到人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直接将他当成了日伪特务判了死刑，并且立即执行。

好在季青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杨震记错了人家的部队，但有一点他没有记错，这个时候正是一二零师抵达冀中军区的时候。而杨震记忆中的那位季青的老战友，原五军一师师长李荆璞被调到莫斯科学习毕业后，被分配回关内，此时正在一二零师工作。

要不是奉派到苏联学习至今已经调离抗联两年，在听到冀中军区敌工干部偶然间提起，抓到一个自称抗联二路军的一个伪满特务后，急于打听东北抗联的情况的李荆璞赶过来证实了他的身份，将已经被绑上法场的他解救了下来。恐怕他还真应验了杨震的话，被自己人给误杀了。

在得知季青的来意之后，知道事态严峻性的李荆璞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将他的情况上报给一二零师师部以及冀中军区的首长。

在得知这个几乎被当做派到关内的伪满特务而枪毙掉的一脸书生相的人，居然是被抗联派到关内寻找党中央的联络员，而且身份居然是抗联军政委后，一二零师与冀中军区的首长也大吃一惊。

在向延安发电报，与一月份已经调任东北工作委员会副主任的原四军军长取得联络，彻底的证实了季青身份后，一二零师那位爽快的师长立即派李荆璞这个季青的老战友亲自带人护送季青赶赴延安。

虽然季青一月出发，当月便抵达了冀中军区。但这么一番周折下来，加上此时他所在的冀中军区与延安的交通线并不是很通畅，而且一路上全靠步行。等抵达延安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

季青不知道，就在东北抗联急切的寻找中央的时候，中央也在多方寻找东北抗联。在晋察冀军区建立以及山东分局建立后，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之内，两地奉中央之命多次派人秘密进入东北寻找抗联，却始终没有结果。

得知东北居然有人不经苏联，还能够顺利的抵达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中央极为重视。在季青抵达延安后，不到一周，便得到了中央主要首长的接见。

待季青在原四军军长，现任东北工作委员会副主任李延禄以及在返回延安后，原本已经内定调往大青山骑兵支队工作的李荆璞的陪同下见到接见自己的人时，也吓了一大跳。除了十八集团军总司令之外，居然那位杨震口中雄才大略的中央领袖也在。

虽然初次见面有些拘谨，但中央领袖幽默的话语，和蔼的态度，很快便让季青放下了心中的包袱，详细的汇报起东北的形势以及抗联日益艰难的处境，最关键的是二路军眼下的情况。

当然他只知道的是自己临走时，杨震所部的情况。至于后面的大发展，由他离开的几千人的规模，已经发展到了拥有数万精锐之师，并连续挫败日军的围剿的情况，已经离开部队几个月的他还不知道。

听到季青前边抗联二路军在日军重兵围剿之下，被迫西征却惨遭失败，两个主力军几乎全军覆灭。三路军同样在日军重兵围剿之下，无法在下江地区站住脚，被迫西进，损失惨重。

而活动在南满的一路军，也因为主力师长的叛变，所有秘营与交通线以及地下关系全部暴露，而处境日益艰难。东北抗战形势与之前李延禄以及李荆璞离开之时相比，甚至可以用急剧恶化来形容。

尤其是听到三路军总司令过江求援被苏联方面扣押，以及三路军三军主力一师、九师、六军部分部队因为战斗失利退入苏联后，莫名其妙的失踪，被苏联方面遣送至新疆，使得三路军，甚至整个北满地区的抗联失去全部骑兵，而受到极大损失的汇报后，本来很高兴的领袖，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五百多骑兵，曾经听过李延禄汇报东北抗战局势的中央领导清楚的知道，这几乎集中了北满抗联的全部骑兵。但这些骑兵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损失掉，被强行遣送新疆，中央对此却丝毫不知情。这实在有些让领袖对那位老大哥的做派有些不满。

当听到在日军重兵围剿以及严密封锁之下，粮弹两缺的抗联将士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之中，因为缺乏棉衣，只能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衫。在甚至数日不得一粒粮食入腹，在冰天雪地之中，便是连可以下咽的草根、树皮都无法寻找到，而且几乎是每日一战几乎近似于残酷的环境之下，还在坚持斗争，领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领袖皱起的眉头直到听到杨震所部的汇报后，才略微的松开一些。对于这个季青口中横空出世的杨震的经历，领袖与总司令均是极为好奇，听得也格外认真。

他们很好奇这么一个大学生出身的文弱之人，是怎么能带着一群由国共战俘组成的散兵游勇，从日军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杀出来的？甚至还能在敌情那么严重，在人地两生的情况之下，还拉起一支规模不小，听起来战斗力也相当不错的抗日武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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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中央

对于季青的汇报，领袖与总司令听的极为仔细，几乎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尤其是对于他们兴趣极浓的关于杨震的那一部分，只要季青汇报的略微含糊一点，便当场细致的指出来，要他重新讲的详细一点。

一场汇报结束后，本来因为领袖的风趣与温和而有些放松的季青早先的放松荡然无存。虽然只是五月天，但他的后背都已经被紧张弄出的汗水给打湿透了。便是连领袖那顿简单却充满湖南飞风味的宴请，除了记住了一个辣字外，都没有吃出什么味道来。

出了领袖住处之后，想起汇报时的场景，季青不禁侥幸自己记忆力足够。自己在老黑顶子秘营听说的关于杨震每一件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临行之前，还特地找到郭邴勋与彭定杰，甚至李明瑞与黄大力仔细的又了解了一遍。否则还真应付不了领袖细致的询问。

就在季青离开不久，领袖的机要秘书走进领袖办公的那座简陋的窑洞，将一封电报放到了领袖面前。正在与总司令谈着今天季青汇报情况的领袖拿起电报仔细看了一遍后，将电报交给总司令道：“老总，这是一二九师的来电。”

“他们证实了他们那里的确曾经有一个名字叫做杨震的大学生干部。而且一二九师的这个杨震与刚刚季青汇报的一样，是北平大学的毕业生。参军之前，参加过一二九运动。”

“在七七事变爆发后，北平市委为了保护这批大学生干部，将其送到延安。后经组织部门统一分配至一二九师工作。原本在师部做敌工干事，后来主动要求下到一线作战连队任职。”

“为了保护部队中这些大学生干部，在晋冀豫军区成立之后，一二九师将调到晋冀豫军区司令部直属警卫连任连长。去年在晋东南反日军九路围攻的时候，与其通讯员和几名战士在执行任务中失踪。”

“本来一二九师还以为他牺牲了，让本来只是想让他下去锻炼一阵子的师政委心疼不已。没有想到原来是负伤被俘。”

在仔细看过一二九师的回电后，对于领袖的话，总司令点点道：“现在可以确定这个杨震与季青汇报中的杨震的确是一个人。以现在日军还以国军为主要作战对象的形势下，不会为了一个连长，而下这么大的苦心的。”

“而且日军这个细菌战实验基地若是真的存在的话，他们不会为了我们，而冒着极大的国际风险，将其暴露并作为引诱我们上钩的鱼饵。无论在那个国家，这种实验基地都应该是绝密的。单从这一点上，我们就可以确定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只是有一点我有些琢磨不透，这个大学生出身的干部，就算经历过战火的考验，但从参军到被俘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

“无论是从那个季青的汇报，以及一二九师的这个电报上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大学生出身的知识型干部。但他在日军那个秘密实验基地杀起人可与他的经历却又并不相符。他的表现不像是一个刚刚上战场的学生，反倒像是一个老手。对，就是杀人的老手。”

“他做的那些事情，别说一个刚出茅庐的大学生。就是我这个从军几十年，不止一次亲手击毙过敌人的老兵。要说徒手将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悄无声息的杀的干干净净，恐怕也没有这个本事。要是那些大学生干部都有这个本事，我们的战斗也许要好打的多。”

“从一二九师的这封电报上对其评价来看，在他们那里时，这个杨震对革命很有激情，工作也极为认真细致。虽然军事理论尚有一定的欠缺，但仔细培养会是一个好苗子。他们师已经决定将他作为政工干部重点培养。”

“能让他们确定为重点培养，也说明这个人是有能力的，政治上也是合格的。但一二九师的这封电报上表明是准备将其作为政工干部的重点苗子培养，却并未说作为军事干部来培养。这说明，他本身更适合搞政工。这本身就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他的军事才干并不突出。”

“现在最大的疑点是从这个季青的汇报上来看，从此人的表现来看更加适合任军事干部。而且其单兵作战能力之强，就算我军那些参加过长征，久经考验的老侦察兵也比不上。但在一二九师的汇报上却看不出这一点。”

对于日军单兵作战能力很了解的总司令对杨震在日军秘密实验基地中的表现，很是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别说一个从参军到被俘还不到一年的大学生干部，就算那些再怎么经历生死考验的长征干部，恐怕也不会有这等手段。

在未惊动日军的情况之下，徒手解决掉十几个日军看守，这听起来倒不像是一个大学生干部，反倒是像古代武侠小说中那些能飞檐走壁的大侠。一向稳重的总司令，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对于总司令的疑问，领袖也点了点头道：“老总的着眼点还是很准的。我也正是在这一方面有些疑虑。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被俘。”

沉默了好大一会，总司令看了看沉思中的领袖道：“主席，王明同志与康生同志在调回国内之前，一直任驻共产国际代表。东北党的领导一直是由他们负责。对东北的形势，他们应该有一定的了解。您看看是不是将他们也请来研究一下？”

对于总司令的建议，领袖却是摇摇头不以为然的道：“不用了。虽然他们负责过东北党的领导，但他们从未去过东北，甚至连与东北交界的苏联东部边境都没有去过。在远距东北五千多公里的莫斯科，除了依靠几个代表瞎指挥之外，对那里的实际情况，他们能了解什么？”

领袖的反对，并未出乎总司令的意料。对于那位原驻共产国际代表，现任中央统战部长的自称二十八个布尔什维克中最坚强的人，不顾实际，一切以苏联意志为马首是瞻，除了大搞路线斗争之外，并无实际能力的遥控指挥水平，总司令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

他们在调任回国后，甚至未向继任者交待东北党的事情。使得东北党与中央本来就时断时续的联系，彻底的中断。若说东北党组织发展缓慢，现在更是与中央联系中断的责任全部推到他们身上，这有些夸张。但是他们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琢磨良久，领袖突然看到自己书桌上季青留下的，除了作为掩护之外，还要在与中央取得联系后，作为密码本使用的日文原著，心中便有了主意，笑道：“老总，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瞎琢磨了。这不是有他们带来的密码本吗？那个季青也将呼叫频率与时间留下了。我们可以在电台上先与他们沟通一下。”

说罢领袖连忙命机要秘书将军委通讯部门的首长找来，亲手将季青按照记忆写下的联络方式以及密码使用的规律交给他。当然完全让季青将整个密码本背下来不可能，他写下的只是密码编码规律。

军委通讯部门首长是久经考验、屡建奇功的老兵了。接过领袖递过来的东西，只是扫了一眼，便赞赏的道：“主席，这个密码是谁编制的？能不能将这个人调给我们部门？这些日文原著我虽然看不懂，但从这个密码使用规律上一眼就可以看出，编制这个密码的人不简单。”

“虽然密码本只是几本书，但这个规律却是极为复杂。他采取的是六十四位编码法，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杂乱无章的密码，就算日本人截收到并翻译出来，但没有原始密码本以及在摸清楚规律之前，他也无法破译。”

说到这里，这位老兵却是挠了挠头道：“不过，主席，这个密码本的原本是日文原著，你得给我们抽调一个精通日文的专家。而且一定要专家级别的，可千万别调敌工部门的那些二把刀。这些密码电报需要保密不说，在翻译上差一点点就这内容就不知道跑题到那里去了。”

听到通讯部门首长这么说，领袖与总司令相视一笑，却是一同的摇了摇头。总司令啼笑皆非的指了指他道：“你呀，光顾着看这个破译规律了，后边的你也没有仔细看。这些日文原著，是初步沟通密码。还有这个编制密码的人，可不在延安。你要找，可得去东北喽。”

说罢，总司令指着领袖的书桌上拿起领袖机要秘书已经准备好的厚厚几本书道：“这些是九一八事变前，上海商务印书馆发行的精编四大名著精装本。这些才是真正的用来编译密码的资料。你回去尽快按照这个规律整理出一个密码本出来。记住，这个密码本由你亲自掌握。”

总司令的话音刚落下，领袖接着强调道：“这份密码本不仅要你亲自掌握，而且所有收发电报，暂时先由你亲自翻译。还有报务员要找一个最可靠的，手法也要最熟练的。最好要经过长征的老干部。还有所有电报直接交给我，而且要在第一时间。”

见到领袖如此重视，通讯部门首长不敢在耽搁，连忙回去编译密码本。他的速度很快，在拿到密码本的第三天就亲自上机按照那个初步密码本与杨震进行了沟通。不过，东北方面回电的速度虽然极快，但内容翻译出来后却是古怪的让他有些想笑却是不敢笑。

看着回电内容，犹豫了好大一会，想起领袖叮嘱无论回电什么内容，什么时间都要在第一时间亲自向他汇报，这位军委通讯部门首长，只能硬着头皮来到领袖办公处。

只是他没有想到，工作了一夜，刚刚休息下又被叫起来的领袖见到这封电报内容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哈哈大笑，对着被找过来的总司令道：“老总，这个小家伙还真有意思。我们还没有试探他，他反倒开始先试探我们了。你看看这封电报的内容。”

总司令接过领袖递过来电报，看到上边的内容也不禁哈哈一笑道：“主席，他这可是算揭了您的老底了。”

对于总司令的调侃，领袖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看来可以确定了，他的确在延安呆过，而且对这里的各种情况有一定了解。而这种了解，不是呆几天或是听到一些传闻，就可以说清楚的。我们现在可以下结论了。”

在领袖这里一向很随意的总司令坐在领袖办公室的那张已经显得老旧的藤椅上，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道：“我看这个结论也可以下了。他能对自七七事变以来延安的形势这么了解，说明他在延安生活了不短的时间。”

“另外昨儿晋察冀军区发来的那封他们审讯被日军调入冀东地区作战的伪满军俘虏，以及对伪满军中所谓的日系军官以及顾问的审讯电报内容，我们可以确定在东北的下江地区的确出现一股新的抗日武装。”

“从俘获的日伪军供述来看，这股抗日武装战斗力极为强悍。日军对其几次围剿均损失惨重，虽然这个损失究竟有多大，这些日伪军的俘虏也不清楚。但从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也受到牵连，被日军大本营严厉处罚，撤职来看，这个损失绝对不会轻。”

“能让关东军司令官被撤职，其损失应该符合那些日军顾问供述的，几乎超过日军在徐州会战中的损失。从这两封电报的内容来看，我们可以下这个定论了。”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林彪同志在苏联养伤，是不是让他去看一看情况。另外，一二九师那里不是说这个杨震有一个未婚妻现在也在一二九师工作，我看可以将她派过去。一是让他们未婚夫妻团聚一下。另外，也可以在确定一下。”

“就是苏联同志那里，还需要恩来亲自去沟通一下。季青来这里的路线相当的不安全，路上变数太多，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最好还是请苏联同志帮一下忙。”

说到请苏联同志帮忙，领袖与总司令却是都沉默了。从季青的汇报情况来看，东北抗联为了取得与中央的联系多次请求苏联方面，却始终无果。很明显，苏联方面并不希望抗联与中央恢复联系。这次苏联老大哥会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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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激动与等待

当接到期盼已久的电报时，杨震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当电报到手之后，杨震没有假手任何人，都是自己拿着密码本翻译的。等内容翻译出来后，看着电报上的内容，杨震虽然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并不是并在意。

若是对方上来就摆出一副很信任自己的样子，杨震反倒是不相信了。在杨震原本的计划中，季青能平安的抵达晋察冀军区下属的冀中军区，能取得那里的信任就已经很不错了。但这封电报上明白的告诉杨震是中央发来的，多少让杨震有些心情不安。

在犹豫了半晌，出于稳重的考虑，杨震还是亲自起草了一封电报。中央要试探自己，自己也得试探一下对方究竟是不是中央？毕竟形势残酷，他不敢保证电报那头真的是中央。更不敢保证季青是不是真的到了延安。

一旦季青在路上被捕，经受不住日军的严刑拷打，招供了此行的任务，那么现在恐怕已经将自己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关东军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尽管总指挥再三保证过季青不是那种软骨头，但形势残酷，谁又能保证季青能够受得住那些常人无法忍受的酷刑？

鬼子用刑的那种就算铁人也经受不住毒辣手段，杨震早已经从后世的资料上以及彭定杰的遭遇上有过深切的体会。在这种大事上必须以稳妥为主，绝对不能草率便下结论。所以必要的试探还是必须的。

杨震知道中央的保密手段一向以极为严谨著称，别说在西北没有什么根基的日本人。就是与之打了几十年交道，曾经想尽一切办法想将其斩草除根的国民党，穷极八年的努力，也没有能渗透到中央高层。

侥幸进入延安的特务，大多都只能在根本接触不到高层的一些不起眼的部门混日子。别说高层，就是一些并不算太机密的部门他们都接触不到。

陕甘宁边区保卫部门的那些经历过五次反围剿、长征的人，虽然没有西方那些所谓的专家与先进的设备，但却在严峻的形势下锻炼出一双火眼。在他们严密的防范之下，一般的特务活动很难展开。即便是偶尔得到一些情报，也很难送出来。

所以在沉思良久后，为了稳妥起见，杨震在电报上写上了一些在建国几十年后才陆续公布的一些当时还算是机密的事情。

甚至连领袖的家庭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也作为他试探的一种策略。若是季青真的被捕叛变，这封中央回电真的是关东军炮制的，那么对于这些事情，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回答的出。

而且这封试探电报，也是变相向中央表明自己的身份另外一种手段。证明自己并没有被俘后叛变，充作日军的特务。因为领袖的家庭事情，就算是他在延安生活、工作过一段时间，也不可能会了解。

而且领袖与那位后来的旗手结婚的时候，他已经被调到一二九师工作，根本不可能了解。要是连领袖的私事，能在通讯手段还极为落后的眼下中国都传的满天下都是，连一个小小的连长都知道。

那么中共根本就不可能在形势严酷之下，存活下来。领导人早就让人一锅端了，那还能发展、壮大？而且日军情报部门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能在那么严密的防范之下，在可利用资源相对国民政府更少的情况之下，还将触角伸到领袖身边。

杨震相信这封电报上涉及机密的事情，中央自然会分得清轻重缓急，给自己一个相对满意的答复的。至于电报上的那些杨震原本远不够级别接触机密，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杨震今后自然会解释清楚。

所以经过慎重的思考，那封让军委通讯部门首长想笑又不敢笑的电报便出炉了。当然为了维护领袖的尊严，虽然这个时候那位旗手还远没有后来的张扬，但为了谨慎起见所以这封电报依旧是杨震亲自翻译成密码的。

等接到中央再次回电后，见到电报上的内容，杨震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的放下。季青抵达延安，并得到了领袖与总司令的亲自接待，这件在杨震看来几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居然成功了，杨震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直到接到季青的亲笔电报，杨震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不过在知道自己记忆中的偏差差点没有害的人家被自己人处决掉，就算脸皮已经锻炼的极厚，杨震也多少有些愧疚。

要不是幸好李荆璞在一二零师工作，其时正好随同一二零师抵达冀中军区。急于打听抗联的音讯，及时赶到从刑场上救下季青，恐怕季青就真的被自己害死了。正是这个愧疚，才让杨震在中央提出留季青在中央东北工委工作的要求之后，想也没有想的便同意了。

并且在中央提出留季青在中央工作后，曾再三向中央陈述季青在五军中的表现，加上季青本人出色的才干，使得季青极为受到领袖的器重。

尽管受到那位原来驻共产国际副代表屡次打击，但在领袖力保之下却依旧地位稳固。整风中几次遇到审查，都是领袖亲自担保得以过关。

甚至将那位一项以整人著称，爱整风运动中掌中央生杀大权的社会部长排挤出延安。从而避免了杨震所知道历史上悲惨连续蹲了中苏两国半辈子监狱的悲惨命运。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接到中央的第二封电报后，在确定了季青的确抵达延安，恢复了一直孤悬东北的抗联与中央的直线联系，杨震立即将这个消息电告在江北谈判的总指挥。

杨震将中央第二封回电中除了关于某些事情特殊的答复之外，其余的决定几乎原封不动的转发给总指挥。并告之中央方面已经开始与苏方沟通，争取能够通过苏联方面建立与抗联直接联系的一条陆路交通线。

并已经决定与苏方联系，准备调派一批在苏联学习、修养的干部，前来抗联实地考察。希望他能在与苏方谈判中双管齐下，配合中央行动。

接到杨震转达的季青已经抵达延安，二路军与中央终于恢复了电台联系的消息之后，虽然因为一天都与苏方磨牙以及向对方展示杨震设计的武器威力，已经相当疲劳，此时刚刚休息却又被唤起的总指挥当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自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撤回国后，便与中央失去联络的总指挥曾经几次请求苏方协助沟通，却一直没有得到答复。在经历过一次次，几乎已经数不清的失望过后，如今虽然没有能恢复陆上交通线，但电台联系却终于沟通，怎么又能不让总指挥激动？

看着一贯稳重，今天却少见的情绪外泄，就算形势再紧张也没有过如此失态的丈夫，知道丈夫心中想着什么的总指挥夫人在为丈夫高兴的同时，也不禁更是佩服杨震。

总指挥数次过江的原因，自参加抗联后一直在二路军总部工作的夫人自然很清楚。对于丈夫一次次的碰壁，自结婚以来也很清楚。如今那个年轻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到了丈夫一直想做，但却始终未能做到的事情，的确很是让人钦佩。

被杨震这封电报从睡梦中拎起来的总指挥，此时哪还有半分的睡意。急忙的穿上衣服，就要喊警卫员准备出去找苏方代表，远东军区内务部那位中文名字叫做王新林的少将。

却不想正要出门的时候却被夫人拦住。见到丈夫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夫人笑了笑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这个时间去找人，上哪找去？”

见到夫人指着时钟上显示的时间不过午夜十二时，总指挥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笑道：“我这一高兴，连时间都给忘记了。好了，接着休息，明天再和那帮苏联人继续磨。”

说是继续休息，但情绪微微有些激动的总指挥那里还睡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亮也没有在合眼。而身边熟知他心思的夫人，尽管因为有了身孕很是嗜睡，但也自顾自的休息，而是静静的一直依偎在丈夫的身边，陪着他一夜无眠的直到天亮。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大亮，急于得到苏联方面答复的总指挥便再一次赶到苏联远东军区。却没有想到得到的答复居然是之前负责接待他的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政委兼远东边疆区党委第一书记伊万诺夫与内务部负责人王新林，已经去莫斯科向苏共中央汇报工作。

那位佩戴中将军衔的接待人员还特地强调，他们汇报的内容主要就是关于苏联方面对抗联援助的问题。毕竟有些事情不是远东军区可以做主的，尤其是总指挥点名要的那些物资，很多都要从苏联的内地调拨。所以苏联方面希望总指挥能够耐心的等待莫斯科的回信。

听到远东军区这个答复，总指挥不由的心凉了半截。即便是回莫斯科汇报工作，也不用作为苏联远东方面的三个最高负责人一同前往。在此刻，诺门罕地区战事正浓之机，居然作为苏联现今对日防御最重要的远东军区以及远东边疆区最高负责的三人，一同被召回莫斯科，难道这其中出了什么变数不成？

联想到远东军区那位战功显赫的前任司令被召回莫斯科后，便失踪的往事。知道现在苏联方面肃反正值高潮期的总指挥很是担心旧事会不会重新上演？

此次一渡江，总指挥感觉到这次受到的待遇与以往不同不说，对方出面人的规格之高，给自己的待遇之高与往日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地下。

苏联远东军区司令阿巴那申克大将与政委伊万诺夫，这两位远东军区最高负责人不仅亲自出面，还安排苏联远东军区内务部负责人王新林少将专门同总指挥进行谈判，并派遣一位上校专门负责照顾总指挥的日常生活。

还破例发还了警卫排在过江时候被苏联边防军扣下的武器。虽说只返还了快慢机与四四式步枪，那些冲锋枪被苏联边防军私下扣下没有归还而出现小小的遗憾，但却拨付了一辆小汽车、一辆卡车给总指挥在苏时候使用，以作补偿，这规格、待遇与往日可以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苏联方面态度巨变的原因，总指挥很清楚。绝对不单单是因为诺门罕事件，这一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二路军几次重挫日军围剿，不仅击毙了大量的日伪军，牵制了下江地区的日军两个精锐师团无法西调不说，甚至还打下了一片根据地。

正像杨震所说的那样，无论什么样的谈判都需要实力作为基础。你没有实力，就是上门去要饭，也没有人会搭理你。因为给你东西，对方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苏联方面的这个态度让总指挥看到了谈判成功的希望，但现在谈判的对象被召回了莫斯科了，剩下的人又都做不了这个主，使得总指挥的心中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很担心事情会出现什么变数。虽说待遇不待遇的，总指挥并不在乎。但对于谈判能不能取得预想的结果，总指挥还是很担心。

接到总指挥发来的商议电报，对于总指挥的担心，后世对这位阿巴那申克大将经历早就如雷贯耳的杨震只回了一封短短的电文：“天塌不管，安心等待。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的陪陪嫂子。”

接到杨震的电报，再加上苏联方面并未改变态度。极为最高负责人虽然都不在，但却派出了政治处的一名少将专门替总指挥解决问题。使得总指挥即便是有些心急如焚，但也只能安心的在伯力等待莫斯科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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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莫斯科一九三九

实际上总指挥担心这几位被肃反多少有些多余。几位远东军区的最高负责人被召回莫斯科的确像苏方那位中将说的那样，与援助抗联一事有关。当然能让这几位远东地区党政军最高负责人同时被召回，也不单单是这一件事情。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刚刚工作了一夜的苏共中央第一书记斯大林在得知这几位远东地区最高党政军负责人已经抵达莫斯科后，不顾连夜工作的带来的疲劳，在第一时间进行召见。

在观看完总指挥向苏联远东军区展示用来交换物资的几种武器电影资料后，对这几种武器表现出很高兴趣的斯大林转过头对一同观看的苏联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元帅、苏军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大将、苏军总军械部长库利克大将、苏军炮兵主任沃罗诺夫中将以及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道：“你们看这几种中国同志设计的武器怎么样？适合不适合我们工农红军？”

对于斯大林的提问，这几位元帅、将军显得都很谨慎。几年的肃反下来，无数的高级将领被杀，使得这些苏军高级将领说话，尤其在斯大林面前说话都极为谨慎。万一自己夸奖了这些看起来性能极佳的武器装备，弄不好斯大林同志一发怒，指不定又有谁倒霉了。

若是将这些武器贬的一无是处，看着这些性能很优异的武器就此埋没，又实在有些过不去。尤其是主管苏军炮兵的炮兵主任沃罗诺夫中将一眼就相中资料中那款结构简单，射速极快，威力也不小的多管火箭炮了。

琢磨来，琢磨去，几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主管武器生产的总军械部长库利克大将。人家是斯大林同志的老关系了，是其一手提拔起来的吗吗，又是主管武器生产的。想必就是说错话，也无关紧要。

只是其他人可以暂时不回答，但作为苏军主管武器装备生产的总军械部长的库利克大将却不能不回答。看到其他几个人的眼光都看向自己，生性极为保守，对新式武器并不是很热衷的库利克大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斯大林同志，这些武器装备看起来性能不错。”

“尤其是那款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与我们现在已经开始试制的喀秋莎火箭炮相比，虽然其发射机构只有十二管，一次发射火力数量虽然不如我们已经开始试制十六连装的BM-13火箭炮，但其足有八公里的射程却是要远于我们。而且炮弹的散布面也要小于我们。”

“中国同志制造的这种武器使用制造普通火炮身管的无缝钢管作为发射导轨，不仅生产相对简单，在使用方面也比比我们使用的工字型发射导轨在保养和操作方面起来要简单的多。”

“而且从资料上来看，这种武器够轻便，分解之后，几个红军战士很轻易的便可以携带。最主要的是这种武器中国同志已经在实战中使用过，至少看起来效果不错。”

库利克大将说这番话的初衷并不是希望苏军能够装备这种武器，对于新式武器的装备，他一直很保守。尤其是担心正在研发，已经进入试制状态的BM-13火箭炮会对传统火炮产生影响。所以他之前对这种火箭炮的设计与生产一直在制造障碍。

对于斯大林很强的自尊心摸的很透的库利克大将，知道以斯大林的为人，很难接受一款虽然性能优良，但却是中国人设计、制造的武器装备伟大的苏联红军。所以他夸奖这种武器的性能，实际上是想彻底的将那个该死的什么火箭炮项目彻底的终止。

应该说库利克大将虽然在武器生产、设计上极为保守，但眼光还是极准的。电影资料虽然不能展示全貌，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这种武器优异的性能在那里。

对于库利克大将的评价，斯大林微微的点了点头。这位老战友虽然有些保守，但眼光还是很准的。他虽然没有指出这种武器适合不适合红军装备，但却指明了这种武器与现在还处于绝密状态的BM-13火箭炮相比较的优点。

对于库利克大将的评价还是很满意的斯大林，转过身来对其他将帅道：“现在由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来介绍一下中国同志设计的其他几种武器。”

接到斯大林命令的阿巴那申克大将站起身来，打开自己身边一直很不起眼的箱子，拿出了三支外型有些古怪的武器道：“这是中国同志设计的其他几种武器。当然这三种武器并不都是中国同志拿来希望与我们交换物资的。这其中用来交换的两种武器我们刚刚在电影资料上已经见过。”

“一种是使用我们制式七点六二毫米莫辛纳甘步枪弹的所谓自动步枪。只不过这种步枪使用的弹药在口径上虽然没有改变，但在子弹的长度上却做了改变。由原来的五十四毫米改为三十九毫米。也就是他们所说的中间型枪弹。”

“在改用了这种中间型枪弹后，这种武器虽然有效射程由原来的四百米下降到了二百米。但在射速极高的情况之下，后坐力并未难以控制。斯大林同志，这种武器的射速据远东军区军械部门的人员估计，这种武器的战斗射速至少在每分钟二百发左右。而理论射速可以达到六百发每分钟。”

“我们目前装备的无论是M1910式重机枪还是DP轻机枪，要想达到这个战斗射速，都需要笨重的枪架。而这种武器，我们的红军战士一个人便可以轻易的携带。要是大量的装备，我相信我们红军的步兵战士火力将达到一个空前的阶段。”

“这种武器采用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回转式闭锁枪机，冲压生产工艺。不仅制造简单，而且其维护性能也不比我们手动的莫辛纳甘步枪复杂，我们的战士很容易就能学会操作。”

“这种武器的缺点是不能进行长连射。一旦打连发，头几发的精度虽然还不错，但其后面的精度便会极差。不过这种武器在使用点射或是短射的情况之下，其精度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这种武器虽然然是中国同志设计的，但他们因为没有合适的钢材，只能使用缴获的低劣的日式军用钢，所以质量很差。只打了千余发子弹，枪管便出现变形。”

“使用的子弹也是他们改进的日军制式七点七毫米重机枪弹，也是经常出现卡壳的情况。关键是在使用之前，还需要对子弹涂油。否则弹壳很容易出现断裂或是不抽壳的情况。”

“眼前的这支是我们远东军区依照中国同志指点，使用我们苏维埃自行生产的镍铬合金钢制造的。其发射的子弹也是使用的我们自己制造的七点六二毫米中间型枪弹。在实验中，性能极为优异。”

“最关键的是极为可靠。即便在泥水浸泡或是在沙子中掩埋，但拿出来几乎不用任何的保养，直接就可以上膛发射。虽然因为瞄准基线短、连发时枪口上跳严重而影响了连发时的精度，但依旧是一支极为可靠的自动武器。”

介绍完第一种武器，阿巴那申克大将又拿起第二支枪身下与苏军之前已经少量装备，但却已经撤编的PPD式冲锋枪一样弹鼓的武器道：“这种武器使用的是我们制式的七点六二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其弹鼓可以一次装填七十一发子弹。其火力密集度极高，而且精度也相当的不错。几乎与我们的托卡列夫手枪不相上下。”

“而且这种同样结构简单，生产容易。这种枪的枪管甚至可以直接用我们莫辛纳干步枪枪管制造。一根莫辛纳干步枪的枪管可以直接截断，制造两支这种冲锋枪的枪管。”

说罢他又拿起一支在刚刚的影视资料上并未看到的外型更为古怪，看起来像是几根管子拼凑而成，长长的弹匣插在枪身一侧的武器道：“这支枪并非是中国人专门为我们设计的，而是我们从他们二路军总指挥身边警卫身上收缴的。”

“这种枪使用的他们经过改进的日军八毫米南部式手枪弹。虽然因为使用弹匣供弹，其火力持续性不如刚刚我们看到的那种冲锋枪。精度也略微差了一些。但结构却比刚刚我们见到的那种冲锋枪还要简单。甚至一般的水暖工人都能制造。”

放下手中的冲锋枪后，阿巴那申克大将看了看在座的几位将帅一眼后，对斯大林道：“斯大林同志，我感觉中国同志设计的这几种武器都存在着生产便捷，结构简单，火力持续性也很好。很适合我们工农红军使用。”

“尤其那种反坦克火箭筒，可以极大的改变工农红军的反坦克装备笨重的局面。一旦我军在未来作战中，遭遇到敌人大规模的坦克袭击，这种轻便的反坦克武器可以大量的发挥作用。”

阿巴那申克大将话音落下，一直没有出声的苏军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大将仔细打量了一番斯大林听罢介绍后的表情道：“斯大林同志，既然阿巴那申克大将对这几种武器评价很高，我看我们是不是组织军械部的同志对这几种武器组织少量生产，进行实验。”

“如果这些武器的确达到我们的要求，我看我们可以组织大量的生产，以替换我们现在装备的莫辛纳干手动式步枪，以及为基层军官配备一种合适的自卫武器。托卡列夫手枪虽然威力很大，但无论是射程还是火力都不能让人满意。”

对于总军械部长的保守，对新式武器接受很快的沙波什尼科夫大将早已经是忍无可忍了。不仅许多新式武器的计划因为其再三的人为设置障碍而夭折，就连已经开始生产的PPD冲锋枪也被其弄的退役。

只是碍于斯大林对其的宠信，沙波什尼科夫一直在忍耐。如今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老成持重的沙波什尼科夫虽说没有落井下石，但也趁机想踹上一脚。以试图为新式武器的生产解脱套索。

作为工农红军的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的意见斯大林还是很重视的。既然沙波什尼科夫建议将这几种武器投入试生产，斯大林也就同意了。

在观看这些新式武器资料的将帅们离开后，斯大林向单独留下的阿巴那谢克大将与远东军区政委兼远东边疆区第一书记伊万诺夫道：“你们说这些新式武器都是中国东北的同志设计，专门用来与我们交换一些他们需要的物资的？”

对于斯大林的疑问，阿巴那谢克大将想都没有想到便点头道：“是的，斯大林同志。他们的二路军总指挥现在还在伯力远东军区司令部等待我们的答复。”

“这位设计了这些武器的中国同志很明显对于我们红军需要什么样的武器很清楚。他设计的这些武器，不仅实用极为简单，而且方便大量生产。如果红军换装了这几种武器，火力在不增加部队后勤卡车数量的基础上，可以上一个档次。”

“尤其是那种反坦克火箭筒，几乎可以做到人手一支。其对坦克的杀伤力，并不比我们现在装备的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下，但却极为轻便，而且可以不占部队编制。”

“很明显这些武器正好可以满足我们工农红军的需要，斯大林同志我认为，我们可以进行交换。虽然中国同志提供了武器的样品，但设计图纸与材料要求，却还在他们手中。”

“且斯大林同志，步兵武器自动化是世界武器发展的趋势。他们设计的这种所谓自动步枪无论从可靠性，还是生产性上，以及火力持续性上要比我们现在已经生产的托卡列夫半自动步枪要好的多。”

“虽然改装了所谓的中间枪弹，射程减小了，但火力的密集度却是大幅度的上升。我想这种武器若是和远射程的莫辛纳甘步枪搭配使用，将会极大的提高红军步兵的火力。”

“如果我们能用一些他们急需的物资交换过来，我们在武器研发上可以节省很多的人力、物力。将这部分武器研发资金资金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对于阿巴那谢克大将对这几种武器由衷的赞赏，斯大林笑了笑却没有给他直接的答复，而是转移话题道：“阿巴那谢克同志，中国同志除了这些武器之外，还提出了那些东西可以用来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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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斯大林的答复

对于斯大林的提问，在远东军区说一不二的阿巴那申克大将却是不敢怠慢，连忙道：“他们不仅提供了这几种新式武器资料，还提供了数量相当的远东军区当面日军的情报。请允许我使用地图向您汇报。”

在见到斯大林点头后，阿巴那申克直接走到斯大林办公室内已经挂好的苏联远东地区地图前，拿起指挥棒道：“斯大林同志，据中国同志讲，占据满洲的关东军自一九三四年起便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在中苏边境构筑各种要塞。”

“日军征集的大量的劳工，以及在对中国战争中抓获的大批俘虏，从东起图们江入口的珲春开始，沿满苏边境线上修建了大量的筑垒地域，以及坚固的永备工事。”

“这些工事东起珲春，由东至西分别位于珲春、东宁、鹿鸣台、绥芬河、观月台、半截河、庙岭、虎头、富锦、兴山、霍尔莫津、瑷珲、黑河、法别拉、乌奴耳、海拉尔、尔山地区。”

“目前其中已经完成的东宁、绥芬河、半截河、虎头、霍尔莫津、瑷珲、黑河、海拉尔这八个要塞。即将完工的是位于鹤立的兴山要塞，而这个已经被中国同志夺取的兴山要塞，是十四处正在兴建或是已经完成的要塞中规模最大的。至于其余的几个大部分都是刚刚开始施工。”

“其中已经完工的八个要塞，均可以作为其进攻苏维埃的出发地域。这些要塞之中普遍可以容纳按照日军编制的一个到两个师团。而从中国同志提供的这些要塞分布情况来看，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位于东宁与虎头两地的要塞。”

“东宁要塞可以安置三个日军师团，而这里距离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直线距离不过二百公里。日军若是组织强大的突击兵团，从东宁要塞出发，一旦摧毁我军防线，数日之内便可攻占我们在远东最重要的港口以及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所在地符拉迪沃斯托克。”

“而其位于虎林县地区的虎头要塞则处于远东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哈巴罗夫斯克与太平洋舰队主要驻扎符拉迪沃斯托克之间的中心点上。其火力部署可以遏制我远东地区生命线的乌苏里铁路线。”

“这个虎头要塞配备了强大的火炮群，其中不仅配备了三百毫米以及二百四十毫米的重炮，还有至少在六门射程在二十公里左右的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与大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

“这些火炮均位于由大量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半地下永备工事中，其火力射程可以直接打击作为远东军区生命线的乌苏里铁路上的重要咽喉伊曼铁桥。一旦伊曼铁路桥被其火力封锁，远东军区司令部哈巴罗夫斯克与太平洋舰队的陆路联系将被彻底的切断。”

“斯大林同志，我们的情报部门虽然知道日军一直在构筑永备工事，但是其规模究竟有多大，具体数量有多少，兵力以及火力配置方面却因日军封锁严密，在工事修筑完成后将劳工大量的屠杀，而使得我们的情报部门在这方面的消息极少。”

“很多只能通过在我们境内的飞行的航空兵进行远距离侦察。但斯大林同志，您知道这样获得的情报是很不准确的。对我们判断日军的动向起不了多少作用。甚至很多时候还会引起我们的误判。”

“除了日军动向之外，他们还通过德国驻满洲大使馆搞到了部分德军的情报。他们明确的告诉我们，德军将在九月一日，以坦克师为先导，全面进攻波兰。斯大林同志，这个情报很重要。”

对于阿巴那申克的回答，斯大林沉思了好大一会后才慢悠悠的道：“阿巴那谢克同志，你认为在还坚持在东北中国同志他们现在的实力怎么样？我们对他们的支援对于稳固伟大的苏维埃东部防线有没有一定的影响。你知道，我们的精力现在主要要放在西部地区。”

阿巴那申克对于斯大林的提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斯大林同志，我认为这些中国同志在满洲的活动有助于我们对日军的牵制。只要他们发展壮大，才能牵制更多的日军师团留在满洲。”

“日本人一直认为资源丰富的满洲是其生存的生命线，尽管中国关内战局很紧张，但他们仍旧在满洲的关东军保持了大量的兵力，并且在不断调入以及组建新的师团。”

“日军在满洲的增兵给远东军区带来的极大的压力。使得我们不得不在满苏边境上保持大量的有生力量，以及耗费大量的时间与金钱来构筑坚固的筑垒地域，以防备日军重兵集团的进攻。”

“如果中国同志能够发展壮大起来，就能吸引到更多的日军兵力，这样会极大的减轻我们的压力。而且在后方不稳，出现一支强大的游击队的情况之下，日军无法大举进攻我们的远东地区。”

“斯大林同志，我在上任之初，这些中国同志处境还很艰难。他们被日军压缩的只能活动在山林之中。但是今年年初，这种情况发生了改变。他们那里出现了一个非常能干的将领，这个人带领他们在日军围剿之下已经所剩不多的残部，多次打破日军的围剿，并发展壮大起来。”

“就在前一段时间，也就是诺门罕地区冲突爆发不久，他们还一举打垮了一个日军师团的主力，并将其赶回了出发地。斯大林同志，我认为如果这些中国同志能适当的得到一些援助，再发展壮大一些的话，会大大的减轻我们在远东地区的压力。”

“而且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关于日军在满洲活动的情报，可以极大的方便我们的政策制定。斯大林同志这些情报很多是我们的情报人员无法获得的。”

对于阿巴那申克大将的意思，斯大林听明白了。他明白这位大将同意对活动在满洲的中国同志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援，以牵制日军部署在满洲的目前最大的重兵集团关东军。

斯大林放下手中一直拿着的那支标志性烟斗，站起身来在办公室内来回转了几圈道：“阿巴那申克同志来看看，我们的中国朋友要了些什么，是不是像他们的国民政府那样狮子大开口？”

阿巴那申克连忙从身边的皮包中掏出杨震拟定的那些物资，恭敬的递交给斯大林道：“斯大林同志，很奇怪，他们只要了很少的狙击型的莫辛纳甘步枪和防空武器，其他的几乎全部是军工原料。”

“不过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我认为应该是手中有一个兵工厂，至少可以制造部分轻武器以及相应的弹药。另外，他们很可能在与日军作战之中，缴获了大批的武器弹药，至少可以满足他们目前的需求。”

对于阿巴那申克的回答，在翻看了一遍那些物资清单后，斯大林摇摇头道：“阿巴那申克同志，你低估了我们这些中国同志的野心。”

“他们要这些物资不仅是证明了他们手中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兵工厂，还因为他们想要在有限的条件之下建立起自己的军工产业，并不想对我们形成太大的依赖。”

说到这里，斯大林笑了笑道：“阿巴那申克同志，你的感觉怎么样？你是远东军区的司令员，对这件事情最有发言权。你看这些物资我们该不该给他们？你应该知道我调你去远东军区，接替施特恩上将原因。我希望您能够提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做一个对上级唯唯诺诺的人。”

对于斯大林的反问，阿巴那申克语气坚定的道：“斯大林同志，我认为该给他们。作为远东军区的司令员，我认为我们必须帮助他们强大起来，让他们能拖住日军的重兵集团，这样才能有效的降低远东地区爆发全面战争的危险。”

对于阿巴那申克的答复，斯大林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阿巴那申克同志，你认为这些中国同志怎么样，他们能不能达到我们希望的目的。另外，他们能不能控制在我们的手中？”

斯大林的问话莫让阿巴那申克一愣，但只是片刻犹豫，又马上道：“斯大林同志，这些中国同志都是坚定的抗日者，而且都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我们不应该否认他们抗日到底的决心。不过，斯大林同志，我不认为我们直接控制他们对我们有利。”

“如果他们能成为像新疆的盛世才那样的人，让他们独立自主的发展对我们更为有利。这样可以避免我们直接与日军进行冲突。除非您打算将诺门罕目前进行的战斗扩大。但我认为这并不符合苏维埃的利益。”

斯大林听罢阿巴那申克的回答，沉思了一会后道：“你知道，在延安的中国同志应该已经与他们取得了联系。他们在莫斯科的代表已经提出，希望我们能够帮助他们建立一条延安与满洲的陆路联系，以便输送人员。这一点您怎么看？”

斯大林的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就算阿巴那申克一向以思路敏捷著称，但也颇有股子应接不暇的感觉。对于斯大林的这个问题，身为一个单纯的军人，看问题一向都是从军事角度出发的阿巴那申克知道自己很难回答的明确，便干脆的道：“斯大林同志，对于您说的延安的中国同志，我没有接触过，也不了解。”

“我是一个军人，作为远东军区司令员。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障伟大的苏维埃远东地区的安全。挫败一切国内外的野心家图谋苏维埃领土是我的职责，至于其他的并不在我的日程安排之内。不过我认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应该以苏维埃的利益胃上。”

阿巴那谢克的这个回答，明显让斯大林很满意。作为外高加索的老乡，他最欣赏的就是阿巴那谢克这一点。典型的军人作风，做事果敢、干练，从不拖泥带水。从不参与政治活动，也没有任何的野心。

否则他也不会将其放到远离莫斯科数千公里之遥的远东军区，接替老资格的施特恩上将任司令员。并且在其刚刚晋升上将不到一年的时间之内，又授予其一级集团军级的大将军衔。

斯大林拿起办公桌上的那份物资清单，又一次凝神看了一遍之后，在上边勾勾抹抹的修改了不少后，交给阿巴那申克大将道：“你拿着这份清单去找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大将与总军械部长库利克大将，让他们帮助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中国同志的需要。”

“既然他们还提出使用黄金折价购买一些物资与装备，那么我们就按照给他们国民政府的优惠价格再打上一些折扣，提供给他们。清单上的那些武器，就直接先从你们远东军区的军械库以及各级修械所中抽调。等事后，国防人民委员会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为你补上的。”

“另外，你们远东军区的仓库中不是有部分缴获的当年帝国主义援助白军的部分武器装备吗？检查一下，将性能良好的都给他们。其余的就地销毁。省的有人总向我打小报告，说你想再远东军区自立。”

“阿巴那谢克大将接过斯大林递交过来的物资清单，发现上边的高射武器中的十二门三七高炮被划掉了，而对方要求五十挺德什卡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改为一百二十挺。弹药基数从二十万发，改为二百万发。还额外给了二十四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

见到上边被修改的数字，阿巴那申克大将不禁愕然的道：“斯大林同志，这一百二十挺德什卡高射机枪几乎是远东军区的全部装备数字，甚至部分还要从太平洋舰队中抽调。都给了中国同志，那远东军区的步兵防空火力将下降整整一个等级。”

斯大林摇头道：“你说的没有错，只要他们越战越强，我们在远东地区与日本帝国主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风险也就越小。所以用这点武器装备换来远东地区的和平，哪怕是暂时的和平都是可以接受的。你放心，远东军区的缺口，我会让军械部的同志尽快帮你补齐的。”

“另外，那些镍铬合金钢和无缝钢管以及其他你们远东军区没有的物资，你让总军械部门直接从库存中调用。你回去之后告诉中国同志，装备上今后还是主要要依靠他们自己。苏维埃方面会尽量提供一些军工生产的必要物资。”

“你就不要在莫斯科长呆了，马上就赶回去，尽快解决中国同志的需要。至于其他的物资，总军械部的库利克大将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你调运过去的。至于中国同志提供的那些武器装备的图纸以及生产技术，你要尽快的解决，并送到莫斯科来。”

说到这里，斯大林愉快的扎了眨眼，轻松的道：“看来我们的总参谋长以及炮兵总监对这些新式武器很感兴趣，那么我们何不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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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六月挫折

接到总指挥关于对方答复的电报时，杨震、郭邴勋两人刚刚完成历时半个多月，但结局并不是很尽如人意的夏季战役刚刚返回位于兴山要塞的司令部之中。

在刚刚结束的夏季攻势战役中，杨震与郭邴勋各自负责一面，分别指挥以一团、二团为基础，在两个分区基干团的配合，并加强补充一、二团的情况之下展开向东、向南拓展的夏季攻势战役。

拿下绥滨、汤原，将两个分区的辖区全部拿下，是杨震早已经定下的作战计划。现在已经发展到数万人的部队聚集在萝北、鹤立这样两个人口加在一起不过十多万的小县之内，即便加上佛山部分地区，也不过不到二十万的狭小地域之内，不说别的，就是吃也把两县吃光了。

两县大部分地形都是小兴安岭山地，虽说地貌与地形都对杨震有利。但换句话来说，这种地形也代表着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地广人稀。作为整个东北最后被开发的地区，这些大部分都是山地的地区大部分都是依靠矿产资源或是林业吸取外地人力的。

除了那些淘金者与伐木工人和他们的家属之外，这里大部分都是山地的地理形势，与小兴安岭西侧的松嫩平原，以及更南边的富饶的辽河平原相比，能吸引人的地方并不多。相比与关内，地广人稀，土地富得流油的东北吸引闯关东人的地方多了去了。

东北富饶的黑土地，到哪里都长粮食。以食为天的中国人，根本没有必要来这相对于松嫩平原与辽河平原，气候条件与地理条件更加恶劣的边境小县来。更别提这里距离凶残的大鼻子只是一江之隔。

很明显相对于小日本来说，饱受沙俄入侵烧杀掠夺之苦的东北的老百姓，对北边的原来的沙俄现在的苏联更加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关东军为了给所谓的开拓团掠夺土地，以开荒的名义驱赶了部分东北内地的农民来这里拓荒，恐怕这里的人口数量还要稀少。

人烟稀少，物资补充困难。整个松花江以北的几个县自产的粮食甚至不够本身使用的。那还有余地供给杨震数万大军。尽管杨震想静下心来，好好整训一下部队。但严酷的现实逼迫他不得不向外扩张。

以前部队规模小，倒是还不算什么。现在部队规模已经达到了数万人，这些人就算吃都把萝北这个人口稀少，甚至可以说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资源型小县都能吃垮了。

拓展生存空间这是必须的，如果不能趁着此刻日军被西边诺门罕的局势吸引过去，拿下绥滨，等待日军反应过来，自己很有可能被封闭在萝北一地。不仅补给，就是战略回旋空间都极为狭小。用杨震的话来说，就是调个屁股，都感觉地方太小。

出乎本来以为日伪军会拼命抵抗的杨震意料，战役发展初期极为顺利。在发起战役的第二天，杨震便几乎兵不血刃的占领了绥滨县城。城内的日军早已经撤走，剩余的伪满军警根本就未进行任何的抵抗，便缴械投降。

在占领绥滨县城后，杨震在绥滨县城西北的松花江口地区，以一个个野炮营在步兵炮、速射炮各两个连的配合之下，采取机动设伏的战术，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激烈炮战，一举击沉伪满江上军济民、利民、江通三舰。重创江清、利绥两舰，俘获在炮战之中慌不折路搁浅的大同舰。

长达三小时的炮战，杨震以一个野炮营受到重创，损毁野炮八门，伤亡官兵二百余人为代价，一举击垮了伪满江上军驻黑龙江流域的主力舰队。毙伤亲临一线督战的伪满江上军司令官尹祚乾中将一下官兵七百余人，并击溃前来抢夺搁浅的大同舰的伪满江上军驻富锦的陆战第三团。

在炮战过后，受到重创的伪满江上军全部退出了黑龙江佛山之绥滨境内的江段。在松花江上的活动也大大的减弱。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杨震却保证了未来通过黑龙江的水上运输通道的畅通与安全。

就在杨震在松花江口与伪满江上军激战之时，同时在南线展开的郭邴勋也以不大的代价，在通过争取伐木工人参军后，已经获得极大补充的二分区基干团的配合之下，占领汤原县城。

郭邴勋解放汤原县城的战斗与杨震占领绥滨的过程几乎相同。汤原县城的日军同样已经撤走，剩余的伪满军警只进行了轻微的抵抗便缴械投降。

尽管战役的第一步企图几乎是毫不费力的便达到了，但无论是杨震还是郭邴勋，后续的战役企图，却遭遇到全面的挫折，说是打成胶着状态，那还是好听的。

北线杨震几次强渡松花江的企图，都遭遇到沿线日伪军的顽强抵抗。日军主动放弃了绥滨县城，但沿松花江一线却部署了重兵。甚至日军不惜削弱东满地区的兵力，抽调日军十一师团主力北上参战。

在绥滨县城以南成功偷渡的一团主力，在东岸也遭遇到犹如换了一个人一样的第四师团主力以及伪满第七军管区的围攻。在日伪军上有飞机，下有坦克、重炮的倾尽全力的围剿之下，王光宇根本无法站住脚，被迫退回松花江以西。

在杨震东进的企图遭受到日伪军顽强狙击的同时，南线拿下汤原县城的继续南下的郭邴勋虽然攻占了凤山全境，但在无论是南下通河还是西进铁骊都遇到了日伪军重兵围攻。几经苦战，却始终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侧翼又受到西线绥棱日伪军威胁的郭邴勋只能就地转入防御。

两个方向的进展相继失利，让杨震有些发热的头脑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现在已经明白，日军现在的战略企图是打算将自己困在松花江以西的小兴安岭山区，相对较为狭窄的战略空间之内。

这一区域大多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除了汤原之外，其余地方几乎全部是人烟稀少的山区。凤山县一个县的人口甚至还不足三万，几个县的人口加在一起不过几十万。这样的人口基数根本就无力奉养一支数万人的军队。这个局势是杨震最不愿意见到的。

全部占领凤山、汤原、绥滨三县，虽然回旋余地要大多，但却未能改变人口数量稀少的窘迫现状。即便是将解救出的劳工中间由于年龄大或是身体上的原因，已经不适合从军的连同家属共万余人组建成生产建设部队。但种子撒下去到长成粮食是需要时间的。

一支规模已经达到数万人的大军只依靠缴获的粮食作战，那几乎是天方夜谭。粮食问题已经取代了武器装备以及部队战斗力的问题，几乎已经成为杨震最为头疼的事情。

数万人的大军，没有说错。在占领兴山街以及兴山要塞之后，杨震在将从兴山要塞以及鹤立地区大大小小的煤矿中解救出来的劳工，精心挑出两万余人全部编入了部队。除了补足部队伤亡的缺口之外，其余的组建了三个补充团。

其经过急剧的扩张，短短月余的时间之内，杨震所部已经吹气似的膨胀成了近四万人大军。部队扩展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带来的后续影响却是有些让作为这支部队当家人的杨震颇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武器装备的事情，在马春生将自己心里的秘密和盘托出之后，已经可以说基本解决。甚至还保留了一定的储备。但这四万人的部队，不算其他的补给，单单每天的吃喝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是按照每人保持战斗力的最低标准每天一斤粮食计算。单单这四万人的部队，一天也要消耗近四万斤粮食，这还不算军装、副食等其他必要的物资。而这个规模，是除了汤原之外，人口稀少的几个县根本就无力承担的。

尽管在占领汤原、凤山、绥滨三地的时候，缴获了日伪囤积的百余万斤粮食。但这些粮食就算按照最低标准，也根本维持不到年底。知道为了恢复被解救的劳工已经极度虚弱的身体，每天一斤粮食的定量根本就不够。

当东进企图失利后，杨震撤回位于兴山要塞的总司令部后，只能与和他脚前脚后撤回来的郭邴勋相对摇头苦笑。喂饱这规模已经达到了数万人的部队人吃马嚼，实在是不容易。

对于解决这个问题杨震并非没有办法，但是这一切都必须取决于打胜仗的基础之上。日军方面虽然现在还没有动静，但不代表他们不重视自己。在富锦与铁骊遭遇到的重兵围剿已经很是说明问题了。

看着有些眉头不解的杨震，郭邴勋递给他一杯水后开解道：“老杨，你也不用太着急了，目前我们手头上的物资，目前看还够维持到上冬。现在不过六月份，我们还有时间。”

“况且，我们现在遭遇到一定挫折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一件什么坏事。你不觉得，我们自从北上以来打的太顺了吗？无论是基层的干部战士，还是部分中高级指挥员，甚至我们的脑袋里面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轻敌的现象出现。这样长期下去，对于我们来说只能是有害无益。”

“说句良心话，老杨，你在东进富锦的时候，要是做足了准备，多次进行战场侦察，不可能没有发现日军十一师团部分兵力已经抵达富锦县城以北的地区布防。而第四师团的巨变，也是我们之前没有想象的到的。”

“不单单是你，我这边也有些过于大意。若是我在拿下凤山县城之后，对南防御，对西展开，先打绥棱，恐怕也不会出现眼下的这个局面。甚至我在拿下凤山县城后，多对绥棱方向的日伪军多一些警惕，也不会导致我军在南线全面受挫。”

“我没有想到绥棱的伪满军居然敢以劣势的兵力趁夜色偷袭我们。二团的一个主力连在占据有利地形的条件之下，居然被加强了部分森林警察的伪满军一个营给打垮。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我们从上到下都存在着麻痹大意的思想。”

“看到绥棱的日伪军除了一个宪兵小队之外，只有少量伪满军加上森林、铁路警察，便大意了。忽视了伪满军对我军的威胁。也许是之前战斗打的太顺了，我们都过于轻视伪满军警了。”

“这些下面的普通干部战士想不到可以原谅，但我们这些做指挥员的没有想到，就不可理解了。目前暂时的挫折不仅可以杀杀部队的骄气，还可以让我们的脑袋冷静下来。说实在的此次攻势，我们发动的多少有些仓促。”

“受挫的原因不单单是轻敌所至。我们部队在前一阶段减员严重，目前尚未完全补足。现在看，部队的架子是不小了，但是有经验的老兵数量却是急剧下降。而在兴山地区补充的新兵数量虽大，但是还需要训练。”

“我们之前的部队战斗力是依靠在老黑顶子秘营训练出的骨干为基础，加上时间虽短但强度却是极大的可以说超负荷的训练，而取得的。但是现在的这些新兵一个月的训练效果，与之前在群策山时，根本就无法相比。”

“在群策山时，我们几乎可以用不计工本来形容。那时候新兵队列训练只放在晚上进行，而白天除了行军训练，就是武器操作训练。半个月后，甚至已经开始进行班排战术协同训练。”

“可现在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新兵只完成了队列以及基本武器操作训练。甚至连实弹射击都只是刚刚开始。这样的新兵补充进部队，那不叫做增加战斗力，不说成累赘就已经很客气了。”

“出现这种情况固然与我们现在骨干在前边伤亡过多，抽调不出太多的人力对新兵训练。但未尝没有因为形势略微有些缓和下来，而没有了在群策山时的那种紧迫感。所以老杨，我感觉现在的挫折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全是坏事。最起码可以让我们认清形势，头脑冷静下来。”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趁此难得的平静期间，全力整训部队比拓展生存更为重要。部队壮大了，战斗力上去了，我们才能守住我们的地盘。否则，我们就是收复了那些地区，也站不住脚。早晚都得让人给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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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未雨绸缪

对于郭邴勋的劝慰，杨震笑了笑道：“老郭，你放心我没事。不过，这次战役发起的虽然有些仓促，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不得不为之。没有战略回旋空间，等日伪军大军围攻，我们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你也知道，死打硬拼不是我的风格。而在运动中寻找战机歼敌，才能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要是被日伪军压缩到鹤立至萝北这一带这么狭小的空间内，连屁股都调不过来，还谈什么运动中歼敌？”

“通过此次战役，我们虽然打下了佛山、萝北、绥滨、汤原、鹤立、凤山全境，以及乌云、绥棱部分地区。看似根据地的面积扩大了，回旋空间也有了，但实际上并未能根本的改变我们目前的处境。”

“现在看日军虽未对我大举围攻，但其表现出来的战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就是要将我们压缩在松花江以西、小兴安岭以东这一片人烟稀少的地域之内。使我们失去兵员与粮食的补给，一点点的削弱我们的实力。”

“这几个县虽然面积不小，但除了汤原人口稍多之外，其余诸县大一点的人口不过五万，小一点的凤山，全县人口不过三万。而最北面的佛山、乌云两县甚至加在一起都不到两万人。农业人口就更少了。在这种环境之下，我们别说获得兵员补充，就是吃饱肚子都很难。”

说到这里，杨震摇了摇头道：“部队的规模扩充了，但战斗力却下滑了。人数上去了，需要的各种补给的数量也大幅度上升了。作为部队的当家人，我们的压力很大啊。我们不能走抗联的老路子，被日军压缩进深山老林出不来，补给、兵员补充均无着落。饿也把自己饿垮了。”

“我们现在虽然物资还能维持一阵子，但由于我们所处的环境与形势，使得我们必须未雨绸缪。不能等到现上轿，现扎耳朵眼。那样，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杨震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渴的嗓子道：“不过老郭，有一点你算是说对了。我们从上到下都有些头脑发热，以为自己连续打了几个胜仗便老子天下第一，将所有的日伪军都不放在眼里。这次的挫折可以让他们，包括我们也在内好好冷却一下烧到四十度的脑袋。”

说到这里，杨震大手一挥，语气坚定的道：“整训，全体整训。不仅仅新兵要整训，老兵也要整训。现在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被解救出的劳工身体应该已经大致复原。我们要全面恢复群策山时的训练力度和制度来。拿出部分储备弹药，好好练一练。”

“鬼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只有打胜仗，我们才能越打越强。只有消灭了日伪军，我们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要以实力作为基础。我曾几次说过，我们需要的不是一触即溃，只能打顺风仗，不能打逆风仗的沙子堆成的部队。”

“现在我们的装备足够满足部队的需要，与抗联的缺枪少弹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了这么好的基础，在练不出一支铁打的部队，你我，还有那些团长、政委，还有何脸面见人。”

“老郭你书法好，明天你就组织政治部那些秀才，写上几幅大字：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每一个团的训练场上都挂上一幅。明明白白的告诉干部、战士，今天你在训练场上的懈怠，明天在战场之上是要用生命去偿还的。”

说罢，杨震拿起电话，直接要通了在彭定杰随总指挥渡江之后，暂时主持后勤部工作的政委张镇华。让他立即与张婷赶到司令部。

将张镇华招来后，杨震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马上调出六十万发子弹，将三十万发下拨给各个补充团。其余的三十万发拨付给各主力团，剩下的十万发拨给两个分区属基干团每团各五万发。”

“另外，在调拨给炮兵团山野炮弹各三百发。各团属迫击炮、步兵炮弹按照每门炮十发的数量下拨。除此之外，你在调拨日式手榴弹四万枚，全部调拨给补充团。按照每个新兵两枚下发。”

听到杨震居然要调拨这么一大批弹药，将刚刚发了大财不久的张镇华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马上又要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的他连忙问道：“司令员，您这次下拨这么多的弹药，是不是又要有军事行动？”

对于张镇华的疑问，杨震摇摇头道：“两个月之内，在日军没有大的动作之前，部队除了训练之外，没有任何的作战任务。这些弹药都是给各部队训练用的。”

杨震的回答不由的让张镇华一呆，这么一大批在他看来近乎于天文数字，足够抗联三路军两个主力军打一年战斗的弹药，居然只是用来训练？杨震这样的大手笔，在过惯了入不敷出，只能靠勤俭持家才能坚持下去日子的抗联中呆的时间太长的他，认为这实在有些浪费的嫌疑。

对于张镇华惊愕的表情，杨震笑了笑道：“这还多吗？这些弹药看起来数量很大，但平均摊下来每个新兵只有十五发弹药用来训练，老兵若不将本部队自身储备的弹药算上，平均下来甚至连五发都不到。”

“我说同志哥，这些已经是最低的数字了。你总不能让新兵连一发子弹都没有打过，便送他们上战场吧？那不叫作战，那是让他们去送死，那样我们这些做指挥员的就是在犯罪。去吧，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不拿出点家底来，怎么能将部队训练好？”

张镇华摇了摇头道：“司令员，倒不是我舍不得。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当过师政委的人，您说的这个道理我都懂得。只是这库存弹药除了前一段时间您送过来的那些之外，日式弹药现在已经有些略微不足。”

“三八式步枪弹与机枪弹储备的数量到还可以，即便按照您的要求调拨出去，也略有富余。但九二式重机枪使用的七点七毫米重机枪弹与日式九七式、九一式手榴弹加一起，储备数量只能暂时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数字上。”

“我统计了一下，之前部队打一场中等规模，就像关门嘴子山那样的战斗，一个团的消耗弹药数量，甚至比抗联三路军全盛时候一年的弹药消耗量还要多。”

“我们的生产能力现在还很有限，除了少量迫击炮弹之外，日式山野炮、步兵炮弹虽然有库存的弹头与底火，但因为发射药要优先保证复装步兵弹药，以及保障迫击炮的生产，所以暂时还不能生产。只能依靠缴获和之前的储备。”

“复装的步兵弹药，又主要将精力放在步枪、轻机枪弹药以及急需的冲锋枪弹药，以及对日式手榴弹的改造之中。”

“加上之前为了试制和生产火箭弹，消耗了大量储备的无烟火药。现在我们手头上的无烟火药数量已经不多，只能保障复装需要最大的步枪子弹和轻机枪弹药。对于重机枪弹，复装的进展较为缓慢。数量一直就不大。”

“若是一下子抽调过多，一旦有大的行动，这弹药补给？尤其是重机枪弹，一旦库存消耗余烬，缴获的数量又满足不了需求，对部队的战斗力影响很大。”

“况且，我们现在只能对日式手榴弹进行改造，自行生产的产能极为有限。每天即便是开动马力生产，也不过千余枚。调出这四万枚日式手榴弹，几乎已经是如今的全部库存一半了。”

张镇华的担忧并不是一点道理没有，在军工生产能力因为原材料的限制，还只停留在复装轻武器弹药，甚至部分弹药还只能依靠消耗储备的现状之下，一下子抽调出这么多的弹药进行训练，的确有些困难。

但作为抗联师政委出身的张镇华，又知道杨震所言不假。让一支连实弹射击都没有打过几发的部队去上前线，几乎等于是让他们送死。该下拨用于训练的弹药，还是要下拨的。至少要让新兵知道怎么去开枪，听到枪声不会在害怕。

在心中快速的衡量了一下库存的各种弹药储备，以及军中武器装备数量之后，张镇华看了看杨震，咬咬牙道：“这样，司令员。日式重机枪弹药数量虽然不足，但步枪以及轻机枪的弹药还是有保证的。”

“您在北边起出来那么多的意大利造步枪以及法式轻重机枪的弹药也很充足。我看这样，先给几个补充团全部换装成意大利造步枪，法式轻重机枪。将现在下发的日式武器全部收回，作为储备使用。等新兵下部队的时候再换装。”

“这些意大利造步枪均是二十年代出产，虽然因为保养的不错，并未有锈蚀的状况，也没有使用过。但毕竟生产出来已经十多年了。无论是可靠性还是其他的方面，都已经不能与我们库存的生产年限最大还不到五年的三八式步枪相比。”

“而且弹药就算保持的再好也有保质期的，那些弹药生产年限最短的也是九一八事变之前生产的，距今已经至少八年了。如果我们不将其尽快的用掉，按照我们目前的保管方式来看，这些弹药恐怕都有报废的危险。”

“而且这些意大利造的步枪虽然使用的也同样是六五毫米口径步枪弹，但弹长是五十二毫米的。与同为六点五毫米的三八式步枪弹根本不能通用，其弹药的性能也不如三八式步枪使用的友坂步枪弹。”

“如果将这批武器换装给野战部队，在我们的后勤补给人员经验还尚浅的情况之下，一旦在战场上弄错了使用对象，那将会是误了大事的。”

“我看与其冒着上战场后同时使用两种不能通用的六点五毫米弹药，引起补给混乱的危险，还不如将这批意大利步枪拿出来，专门供新兵训练使用。”

“这批意大利造步枪，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要再战场上使用。反正手动步枪的结构都差不多，只要学会使用一种，对其他的同类武器也就不陌生了。”

“另外，我们在那个储备军火的山洞底部，还发现了一批您给的清单上没有的奥地利二六年生产的曼利夏步枪。这种步枪与我们现在少量装备的发射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的捷克与辽十三式步枪弹药可以通用，而且其产品质量也要好于意大利货，所以我们还是继续作为储备装备。”

对于张镇华更换补充团武器，以马春生上交的那些意大利造步枪，法造轻重机枪替换目前使用的日式武器的建议，杨震凝神思考了一下后，转过头看了看对着自己缓缓点头的郭邴勋，便道：“我看可以。”

“但正像你说的那样，这些步枪无论保养的再好，也生产十余年了，可靠性究竟什么样，还不得而知。在下发之前，你要组织一批有经验的老兵对这批枪械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一定要保证武器在下发之后，不能引起什么事故。”

“还有我和参谋长会专门下一个命令，让各部队在实弹射击之后，将弹壳收集起来上缴回后勤部门。包括这些意大利造的步枪弹在内，准备进行复装。我们手头不是有大量的友坂步枪弹的底火吗？他们都是使用同样的伯丹式底火，应该可以通用。”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顿后道：“张政委，你是老同志了。总指挥与老彭都不在，现在你作为后勤部政委，党政工作要一把抓，你的担子很重。不仅要抓好数万大军的供给工作，还要做好兵工厂的生产工作。同时还要未雨绸缪，提前为冬季的棉衣做好准备。”

“古语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现在不仅仅是粮草，还有弹药。要满足这四万多部队吃饱并不容易，你和后勤部的同志要多努力。你也是抗联老战士了，不要让以前我们的战士被冻死、饿死的悲剧再重演了。拜托了。”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一边的张婷道：“小张，你是组织上任命的后勤处卫生处长。现在我给你提一级，由你兼任后勤处副处长，李政委那里我去说。”

“在日常的工作之中，你要多帮老张挑一些担子。除了组织好医护人员对训练中受伤的战士做好救治，同时做好部队的整体防疫工作外。其他的事情，你要多抓一些。”

“尤其是部队的被服、生产建设团等一些比较适合你工作的方面，你要多费费心。让张政委将主要精力先放在军工生产以及武器弹药分配、粮食供应上。”

“江北已经答应我们的要求，很快便有一批军工原料生产线以及大量的原材料运到。老张的担子现在很重，既要做到严格保密，又要组织好接受、运输和安装工作。同时还要抓一些其他方面工作。你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帮助老张做好之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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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准备

实际上杨震接到总指挥发来的江北的答复，其实很不满意。对方虽然不仅满足了自己的需要，甚至还在自己要求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少的项目。但对于与陕北经过苏联建立陆路联系的要求，却一直没有给出答复。

也就是说，现在的苏联在自己与中央已经恢复无线电联络的情况之下，依旧不希望自己恢复与中央的直线联系。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却是杨震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之前百般拖延，不予答复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在拖下去的理由了。

中央已经来电告之，正在与苏方交涉，准备派遣一批现在正在苏联学习的干部，组成以正在苏联治疗的大名鼎鼎的前红一军团长、八路军一一五师师长为团长的考察团，前来东北考察。

杨震已经将这封中央来电转给总指挥，希望他能在与江北方面关于下一步合作的谈判中谈及此事。但无论总指挥怎么交涉，对方总是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表情。逼急了，就说从未接到中共方面任何申请。实际上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他们推脱之词。

对于总指挥几次气的要撤回来的要求，杨震只有一句话答复，就是在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之下继续和他磨。将中央的电报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们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好糊弄。

接到杨震的答复，尽管总指挥无论再怎么心急如焚，也只能耐着性子和苏联方面的全权代表，远东军区内务部长王新林少将，以及他身后的军区政委兼边疆区党委第一书记伊万诺夫做起水磨功夫来。

事情就这么在苏联方面有意识的拖延下，而陷入停顿状态。直到七月份，苏联方面才在军区司令员阿巴那谢克大将亲自出面举行的对之前被扣在苏联方面的抗联三路军总司令、六军、十军两个军长的欢送仪式上答复总指挥。

阿巴那谢克大将明确的告诉总指挥，以及在座的三路军总司令以及六、十两个军长。莫斯科已经答应，并提供五架最新式的里二式运输机以及两架TB3式轰炸运输机，将中共代表团运到满洲。同时抵达的还有一批苏联提供的兵工专家以及之前所要求的物资之中，最后一批一百零七毫米无缝钢管。

他希望总指挥回去的时候，能抓紧时间督促部队抢修一个临时机场，以便飞机可以直接将中共代表团以及物资运到抗联的根据地。免得在苏联境内停留过长时间，而泄密。同时为了运载这些人员和物资，远东军区已经奉命调集最好的飞行员前往莫斯科。

对于阿巴那谢克大将的答复，总指挥是喜出望外。但总指挥却是没有想到，对于苏方这个直接将飞机降落在中国境内的想法，杨震是坚决反对。

机场是有，现成的，而且还不止一个。汤原北部就有两个野战机场，萝北境内也有一个，都是日军修建的现成的野战机场。虽然是野战机场，但起降运输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关键是这些机场既无导航设备，己方也没有导航人才。

在没有任何空中优势，甚至连导航都没有的情况之下，让一批无护航的运输机进入国内，那简直是送死。这是运输人员，不是伞兵空降有一张导航图就可以了。要是万一在夜间迷航，那么后果将会更严重。杨震坚持在苏联境内降落，走萝北过江。

在杨震的坚持下，经过总指挥的争取，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的苏联方面总算松口了。飞机改为在伯力降落，同时派汽车运送人员以及物资去萝北对面的苏联边境小城萨马腊渡江。

在接到苏方改变主意之后，杨震微微松了一口气。电告总指挥不必急着回来，等中央代表团抵达之后，在一同返回。

在安排妥中央代表团的行程之后，杨震犹豫了良久，还是派人将原三路军留守在下江的最高负责人，现任独立师政治部主任的高禹民找来。并将中央代表团即将抵达的消息通知了，并希望他能派出人手去海伦一带，请三路军指挥员过来见见面，听听中央的指示。

听到这个消息，高禹民立即兴奋的答应。只是挑来挑去，在最适合的人选，原五军三师政委，现任后勤处政委的张镇华，在党政一肩挑，本身已经忙的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实是在走不开。

而另外一个原二师代理师长，现任一分区副政委、政治部主任的李泰又处在协助军分区一二号首长，稳固军分区的关键时刻，也实在脱不开身的情况之下，高禹民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走一趟。

不仅中央代表团要抵达的事情要向三路军做一个汇报，就连三路军留守在下江地区部队已经并入二路军的事情，高禹民也觉得应该向自己原来的上级做一个汇报。毕竟自己是北满省委的人，留守的部队也是原来三军的部队。

虽然显得有些犹豫，但杨震最终还是同意了高禹民的决定。为了保护这位政治部主任穿越百余公里的小兴安岭，平安的抵达三路军总部所在地的海伦，杨震特地从侦察营之中挑选了最精悍的一个排，并为其配备了一部电台以及充足的给养。

当然还有带给三路军总部首长的日本罐头、白糖、西药，还有给三路军部队补充的一万发三八式步枪弹等物资。倒不是杨震小气，就这些东西已经装满了整整七匹驮马。在带多了，一旦与日伪军遭遇，护送的部队还能战斗吗？

处于兴奋中的高禹民为了能尽快的将这个消息带到三路军总部，当天下午就出发了。在高禹民走后，杨震又抓紧时间联系带着一个侦察连南下寻找一路军总部的董平，希望他们能尽快的找到活动在南满的一路军总部。

按照杨震的后世记忆，此时一路军总部应该活动在中朝边境一带的桦甸、濛江、安图、抚松一带。重点应该是在桦甸东部与安图交界的长白山区。

尽管作为一路军建制下的二军五师的师长兼政委的陈师长，此刻就在杨震这里休整。但已经与一路军失去联系很长时间的陈师长，也不清楚一路军总部究竟在那里。他只能提供大概的位置，至于详细的地点还需要去一个个的找。

实际上二军五师作为一路军活动最北的部队，自组建以来大多数都是配合二路军五军作战。这位陈师长也是从五军二师任上调至二军五师任师长的。二军五师与其说是一路军的部队，还不如只说是建制上的。在指挥上，与二路军联系更多。

只是这位陈师长原则性太强，虽然自己出身五军，之前的大多数时间都是随同二路军作战。但他认为自己还是一路军的人。要想并回二路军可以，但是必须要有一路军的命令。在他看来，二军五师是掩护整个一路军北线的唯一部队。

一旦此时二军五师退出一路军，加入眼前已经成为北满抗战中坚的二路军，那么本身就孤悬在南满的一路军会更加困难。所以他还在坚持，明知道那份坚持的希望不大，但依旧拒绝了重新回到二路军的邀请。

但为了恢复在日伪军去冬今春的重兵围剿之下，已经元气大伤的部队，并寻找失去联系已经多时的总部。这位陈师长还是听从了杨震的劝告，派出了五师副师长侯国忠带领五师的一个连，在杨震派出的侦察营一个连的协助之下，携带杨震提供的电台，南下寻找一路军总部。

侯国忠是五师自组建以来便在五师工作的老人了，自二军被合并到一路军后，对总部首长已经极为熟悉。对总部在桦甸、抚松、濛江的各处秘营也大致了解。尤其是总部最有可能隐蔽的桦甸东部长白山区。前去多次向前二军政委，现任一路军政委汇报工作的他，很熟悉。

可就算有熟悉山林作战的董平带领侦察营一连配合，有熟悉一路军总部首长的侯国忠带队。但在日伪军对吉林、间岛等地严密的封锁与清剿之下，寻找一路军总部工作还是十分的艰难。

在对杨震的围剿始终以失败告终，日军对下江地区的杨震控制区进行严密封锁的同时，却在南满加大了对一路军的清剿力度。董平一行一过宁安，进入敦化境内便发现敦化与自己年初撤离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

除了敦化、宁安交界的老根据地因为过于山高林密，而略显薄弱些外，整个敦化境内几乎到处都是日伪军。

在老黑顶子秘营补充了彭定杰在奉命撤出之时留下的部分粮食后，虽然对于敦化、宁安的地形已经很熟悉，但在迟迟找不到突破口的情况之下，董平只能取到额穆境内迂回前进。

好在刚一进入额穆东部山区，便遇到了在此活动的一路军警卫旅政委韩仁和带领的警卫旅一个团。只是董平带领的这个侦察连由于装备过于精良，轻机枪居然是日军也很少装备的九六式机枪。

所以双方一照面，被韩仁和当成了进剿的伪满军精锐，差点没有发生火拼。而带队的侯国忠更是差点没有被当成叛徒给一枪打死。

若不是董平身上带着一部德国造的八倍蔡司望远镜观瞄距离远，加上侯国忠听出了枪声中有日伪军现在根本就不装备的水连珠步枪独特的声音，及时传话才避免了当场爆发两军之间的内战。

不过虽然避免了火拼，但吃足了叛徒苦头的韩仁和明显对董平一行人并不信任。直到董平为了避免火拼，命令部下先将手中的武器放下。而自己除了摘掉身上佩戴的枪支外，就连那部杨震送的，从不离身的望远镜都摘下了，亲自与侯国忠上前解释，才让对方信服。

但真正取得对方信任，是在韩仁和看到五军二师陈师长的那封亲笔信之后。才真正的相信面前这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是二路军派出来寻找一路军总部的部队。

曾在一军任秘书长期间，与陈师长已经很熟悉的韩仁和对于陈师长的笔迹自然很熟悉。见到陈师长的亲笔信后，这才放松了警戒。

听到侯国忠与董平讲明来意后，韩仁和笑了笑道：“总司令不在额穆，也不在安图，现在应该活动在桦南。不过总政委带着部分部队，现在就在额穆。我这次就是随政委一起活动的。你们多亏遇到了我，要不你们就是找遍整个额穆、桦南也别想找到总部。”

“自一师师长叛变之后，我们在整个南满地区的地下组织几乎被破坏余烬，秘营也大多暴露。所以为了避开这些疯狗一样撵着我们的叛徒，我们已经改变了原来的活动规律，秘营也大部分更改了地点。要是老侯你还按照以前的办法找我们，肯定是找不到了。”

说到这里，韩仁和看了看侯国忠有些奇怪的道：“你们五师这一冬跑哪去了？一路军现在已经改变了编制。原有的一军、二军编制已经取消，改为三个方面军。本来总政委决定将你们五师和四师一起编为第三方面军。”

“只是派出多方面人员去寻找你们，却始终未能找到。所以改编的事情也就拖下来了。去年年底，今年年初四师几次与日伪军主力遭遇，损失严重，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剩余的几十人都编到了我们警卫旅。老侯，你的方面军副总指挥看来是干不成了。”

“这次我们警卫旅分兵两路，旅长带领部分部队掩护总司令。我带着一个团随同政委活动。政委现在就在额穆与桦甸交界处的山区，我这就带你们去。”

说到这里，韩仁和看了看董平身后牵着的驮马上驮运的东西，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老侯，我看你们身后的马上驮了不少粮食，能不能匀给我们一些。政委这两天除了一些野菜之外，几乎没有吃东西了。”

“我们身体壮，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可政委身体一直不好，这总吃野菜受不了。偶尔下个套弄点野味，也都给伤员了。我们这次出来就是想搞一些粮食，给政委调养一下身体。”

听到居然连一路军总政委都断粮数日了，方知一路军已经陷入何种困境的董平连忙道：“东西本来就是大家的，什么匀不匀的。这马上不单单有粮食，还有我们副总指挥带给你们魏政委的一些白糖、罐头一类的营养品。”

听到董平的话，韩仁和极为感激的道：“那太谢谢了。鬼子现在调集了足足近万日伪军，在加上那些熟知我们活动的叛徒组成的几支特别行动队整天追着我们。原来夜里还能休息、休息，搞点吃的。”

“可现在鬼子的飞机就擦着树梢飞，几乎不给我们喘息时间。我们已经在这片山林转悠半个月了，才甩掉叛徒的追击。本就不多的给养，早就已经耗光了，已经断粮好几天了。眼看政委身体一天比一天弱，我这都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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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魏拯民

奉命前来接应一路军总部的董平在韩仁和的带领之下，终于在额穆、桦南两县交界的一处秘营中见到了一路军总政委魏拯民。看着因为断粮数日，只能依靠野菜充饥，而显得很虚弱的一路军总政委，董平连忙命人已经准备好的吃的拿了出来。

董平此次南下，杨震除了部分日本牛肉罐头、白糖以及木耳之外，还给他带了两袋白面以及仅有的三十斤小米。并告诉他，如果补给出现匮乏，让他按照野外生存训练时候的经验去找吃的。这两袋白面、小米还有白糖谁也不许动。这些是给一路军魏拯民政委补充营养的。

之前董平还以为杨震有些小题大做。一路军活动的地区虽然日伪军的实力要大于北满。但人烟也要比北满的三江稠密的很多。弄点吃的应该不会像北满那么困难。结果等见到一路军的部队才知道，一路军的情况并未比去年的年底的二路军强到那里去。

尽管董平再三强调这些白面与小米，还有白糖都是杨震再三交待带给一路军总部首长的。但这位身体已经极度的虚弱，浑身因为营养不良而浮肿的魏拯民，却坚持要求将这些现在难得的营养品全部留给桦南秘营中的伤员。而他自己只喝了一点小米粥。

即便是打开了一筒牛肉罐头，也是全部倒在了警卫旅的那口正熬着高米粥的大锅之中，分给了大家，自己连一点残汤都没有留下。

看着董平无奈的笑容，魏拯民笑了笑道：“我是政治委员，怎么能在这个艰难的时候搞特殊化？更何况，这些年轻的战士整天要行军打仗，还要抬着我这个老病号，更需要营养。放心，我有那点小米粥就够了。”

对于魏拯民的坚持，董平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却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身后战士挥了挥手，将战士递过来的一个行军包交给了魏拯民道：“这是我们在路上下套子弄到的几只狍子后，按照我们副总指挥教的方法，用火加上盐熏烤的可以保留长点时间的咸肉。”

“虽然看起来您现在并不适合多吃盐，这东西也因为制作的有些简单，而味道不是很好。但好赖能补充一些营养还是好的。您多少吃一点，至少也要将浮肿消下去。这里面还有十几个野鸡蛋，您也吃一些。”

接过董平递过来的挎包，魏拯民却是坚持的摇摇头道：“还是留给战士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年轻，还要长途行军作战，身体养不好可不行。从你们刚才汇报的情况来看，你们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

“在远离后方补给，形势又是这么险恶的情况之下，估计你们也很难搞到粮食。这些肉既然能保存一段时间，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我这里用不到。”

听到魏拯民要将这些东西留给自己，董平连忙道：“我们这次出来虽然只带了半个月的补给，但我们主力在北上之前，在敦化、宁安交界的老黑顶子设立了一处秘营，那里储备了不少的粮食和弹药。这些粮食都是在那里补充的。”

“我们副总指挥临来时候交待过，这处秘营全部交给一路军。除了我们临时补充了每人二十斤之外，那里现在还有两千多斤粮食，十万发日式三八式步枪弹。还有一部分装备，虽然数量不算很大，但也有五百多支我们北上之前缴获的三八步枪和十挺歪把子。”

“等找到杨总司令后，我们将会将秘营以及其中的所有粮食、弹药、装备全部移交给一路军使用。只是副总指挥再三交待，这处秘营除了您和总司令、以及几个主力师的师长之外，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就算身边的作战参谋也尽量不要知道。”

听到董平这么一说，魏拯民不由的微微一愣道：“你们副总指挥真的这么说？为什么？至少我们的身边人还是可以信任的吧。形势这么紧张，要是我们几个知情人都牺牲了，那部队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一处可以补给的地点？”

董平没有回答魏拯民的疑问，只是坚持道：“这是我们副总指挥再三交待的。那些粮食、装备的储备地点，他已经画成地图，一会我会亲自交给您。这些事情是我们师后勤处彭处长亲自做的，即便是当初留守部队，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我们副总指挥看问题一向很准，我想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原因。他恐怕是认为你们身边的人中有不可靠的。我们临来的时候，副总指挥曾经说过，二路军已经全部撤到江北。这处秘营就留给一路军。”

“不过我们副总指挥希望你们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要使用这处秘营中的物资，更要做好保密工作。并再三让我转告您与杨总司令，除了你们几个军师长之外，就连身边的警卫排长与作战参谋都不要告诉。因为这是给你们留在最艰难的时候使用的，一旦其中有人叛变，将会带来极大的损失。”

对于董平的话，魏拯民沉思了好大一阵子后道：“好，就听你们副总指挥的。你们的事迹我在日伪的报纸上看过了，打的好啊。虽说小鬼子大大压缩的伤亡数字，但恐怕不会太轻。这一点从你们能在驻防有日军整整一个师团的三江地区连续占据数县，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也许是肚里面有了粮食的关系，也许是被分割在南满以来，第一次见到友邻部队的人，魏拯民的谈性很浓。尽管急于寻找一路军总司令，以便完成杨震交待的劝说二人北撤休整的任务。

但董平却仍旧耐着性子没有打断他的谈性，并按照他的要求，详细的将自己部队从宁安南部山区秘营北上以后的经历详细的做了一个汇报。包括奇袭镜泊湖、两次群策山之战，兴山要塞血战，都讲的明明白白。

魏拯民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待董平大致汇报完毕，魏拯民感叹一声：“到底是英雄出少年。我们一路军曾有一个全抗联最年轻的十八岁师长，便已经倍感自豪。但现在看你们这位副总指挥更胜一筹。年纪轻轻这仗打的却是大开大合，有张有弛。真想能见见他一面，好好请教一下。”

只是魏拯民的谈性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人给打断了。一个身上穿着扎满了草，伏在地上根本就分辨不出是一个人的人来到董平身边小声的汇报道：“教导员，刚刚右侧的山谷之中来了一队日伪军警。”

“这队日伪军以伪满军警为主，大概有一百多人。装备比较精良，每人各有一支长短枪，除了长枪是清一色的三八式马枪之外，短枪都是清一色的快慢机。而且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和电台，您看，我们是不是该撤退了？”

听到此人的汇报，魏拯民忽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道：“又是这帮叛徒。你们见到的这支日伪合编的部队，应该就是日军利用抗联叛徒组成的所谓特别行动队。”

“我们在他们手中可是吃了大亏的。他们熟知我们的活动规律，对我们威胁很大。一路军陷入如此困境，可以说是他们直接造成的。我们部署在濛江境内的七十多处秘营，桦甸的三十多处秘营基本全部损失在他们手中。所有物资、粮食全部被毁。”

说到这里，魏拯民转过头对韩仁和道：“老韩，你去看看是整天跟着我们的崔胄峰挺进队，还是咬着总司令的程斌挺进队？还是居中策应的唐振东挺进队？”

韩仁和应了一声之后，便带着警卫旅的几个战士急匆匆的下山去了。见到韩仁和下山的背影，董平对刚刚前来汇报的潜伏哨示意带着几个人跟上去，千万不要出什么状况。如果能不惊动敌人，尽量不要惊动敌人。毕竟魏拯民就在这里。

眼前的一百多日伪军虽然不在自己眼里，但这周围方圆几十里的山林之中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日伪军？一旦枪声将其他的日伪军引过来，自己倒是无所谓，依靠手下这个侦察连精良的装备，以及平日里艰苦训练养成的战术素养，突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里还有一路军的总政委和部队，自己若是将他们丢在这里，就算是完整无缺的回到石头庙子，恐怕副总指挥也得扒了自己的皮。

好在韩仁和也是老兵了，虽然没有有如董平的部下般受过严格的训练，但胜在游击经验丰富。在没有惊动敌军的情况之下，也将山下日伪军大致情况摸了一个清楚。当韩仁和气喘吁吁的回来报告时，脸上还带着一丝的兴奋道：“政委，山下是程斌那个狗娘养的。这个混蛋就在山下的队伍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现在他们正在山下埋锅造饭，一点防备也没有。政委，怎么样，干掉这帮家伙。要是再让他们咬下去，我们恐怕会越来越困难。这帮家伙对我们太了解了，就算我们改变行动规律，还是死咬着不放。只有彻底的解决他们，我们才能真正的摆脱日伪军的追击。”

看了看身边不过百余人的警卫旅，以及战士们身上几乎瘪了一半的子弹带，犹豫了良久，魏拯民却是咬咬牙对韩仁和以及听到山下是一路军最大的叛徒程斌后，纷纷围上来请战的战士们道：“程斌是总司令的老部下，对总司令太了解了。不解决掉这股叛徒，对总司令总是一个威胁。”

“老韩，你收集一下弹药，集中给枪法好的战士使用。其他的人上刺刀，用手榴弹。我们一会趁着他们开饭时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摸上去速战速决。别人我不管，那个程斌一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让他给溜了。”

说罢，魏拯民看了看站在一边沉默的一言不发的董平。虽因为他们不是一路军的部队，而没有给他们布置任务，但眼中却也透露出他此刻的想法。

这个教导员和他带着的这个团的部队，身上的家伙极为精良。虽说有一半是自己没有看到过的武器，但一看就是自动火器。每个人身上还挂有六枚手榴弹，一支快慢机。不过一百多人的部队，居然还有六个掷弹筒。除此之外，还有六挺鬼子最新装备的九六式轻机枪。

别看不过一个团的部队，但手头上的火力足可以顶上一路军的一个主力师。听到董平的部下称呼他为教导员，还以为是二路军新设的一个职务的魏拯民，一直以为眼前的这一百二十多人是二路军的一个团。

习惯了以老抗联思维看待一些事物的魏拯民，压根就没有想过这只是杨震手下一个连的编制。而且这个连还因为其作战的特殊性，编制还要比一般的步兵连人数几乎少了三分之一。

这倒也不怪魏拯民看走眼。因为按照抗联各军的编制，一百人以上就至少是团一级的建制。甚至在经过去冬今春的日军残酷扫荡之后，一路军的一个主力师甚至有的还不到一百人，甚至整个一军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四百多人。

装备倒还无所谓，但最关键是这些人弹药充足，每一个人身上的子弹袋都是满满的。就算他们不参战，但如果他们能将身上的子弹分出来哪怕是一半，自己最大的难题，弹药不足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本来已经打定主意撤退的董平见到一路军的部队坚持要打，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等接收到魏拯民看过来的目光后，明白他心思的董平沉默了一会道：“魏政委，既然你们坚持要打，那我们二路军也不能作壁上观。”

“这样，要打可以，但是必须以我们为主力打。而且这场战斗由我指挥，你们警卫旅协助我们做好侧翼与身后的防范就可以了。请你们放心，等战斗结束，所有缴获武器我们一件不要，全部移交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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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难道是想一网打尽？

董平话音落下，魏拯民还没有答话，韩仁和却是不干了。眼睛一瞪道：“怎么看不起我们一路军？我们手里的家伙是没有你们好，子弹也少的可怜。但我们打鬼子可从来没有含糊过。山下的叛徒都是一路军的，这可是我们自己清理门户。”

对于韩仁和的不满，董平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道：“韩政委，我半分没有瞧不起一路军的意思。我们二路军去年年底混的比你们还惨，三九天，连棉衣都没有，更别提吃的了。要不是副总指挥派出部队接应，弄不好，我们二路军总部就要冻死在深山老林之中。”

“大家都是拥有着同一个志向的战友，而且谁也没有比谁做的更好。所以也没有瞧得起，瞧不起的意思。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护魏政委的安全。”

“鬼子派兵进山清剿抗联，从来不会只派出一路。这片山林方圆几十里，谁知道还有多少他们的人？你也说过他们都是抗联叛徒出身，他们也知道只要落入我们的手中不会有他们好果子吃，所以他们势必会拼死抵抗。”

“一旦战事打成胶着，周边的日伪军快速增援，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况且山下的这些叛徒都是你们一路军出身，必定熟悉你们一路军作战模式。别看他们现在貌似不在意，但暗中必定会有防备。弄不好，他们是在有意暴露目标引我们上钩。”

“这一仗由我们来打，首先我们的确弹药比你们要充足的多，而且自动火器多。在这种山地近战中极为占便宜。另外，他们不熟悉我们的打法，甚至不知道我们已经到来。由我们打，相对容易一些。换一句话就是他们拖得起，我们拖不起，越早解决战斗对我们越有利。”

董平讲这番话的时候，话虽然对着韩仁和说的。但意思却是讲给魏拯民的。董平明白，以魏拯民现在的地位，不会不明白自己这番话中的含义的。

果然在董平的话音落下不久，还未等韩仁和再争取，魏拯民一锤定音的道：“好，就你们打。我正想看看你们二路军究竟有什么实力，能同样在日伪军重兵围剿之下，非但没有被剿灭，而且越战越强。”

“你怎么打，我不管，我就在这里看着。但是有一点，别人都可以跑，我都可以不要。但是那个程斌，活得抓不住，死的也行。在留着他，总司令那边只能越来越被动。不消灭他，我们就始终有如芒背在刺。”

听到魏拯民语气坚决的话，董平没有直接答复，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之后，一挥手带着此时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手下，向日伪军来临的方向走去。只是他们并未直接奔着日伪军驻地而去，而是选择了从侧翼斜插着过去。

看着已经将腰间特制的匕首拔出来叼在嘴里，悄无声息的向前迂回前进的三人小组，非要跟着来，要看看二路军究竟怎么打仗的韩仁和有些摸不到头脑的轻声问旁边的董平道：“你这是做什么？趁着他们不备，我们直接扑上去不就完事了吗？”

对于韩仁和摸不到头脑的问话，董平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而是通过战术手语在不住的与前边作为斥候的三人小组取得联系，以获取日伪军最新的动向。

果然不出董平所料，在距离日伪军所处地还有足足二百多米的距离，出现了异常。等走到已经被斥候小组解决掉的两组暗哨前边时，韩仁和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明白，在这里距离日伪军休息地还有一定距离的情况之下，便出现了暗哨，还是成组的。就足以说明对手并不是真的松懈，而是在引自己上钩。很明显，山下的日伪军已经确定了自己就在这片山林之中。

韩仁和有些沮丧的发现自己这些天来的周旋是白费了，到底还是未能甩掉这帮家伙。可这个程斌对总司令熟悉，但对于二军政委出身的总政委的作战风格并不熟悉。他怎么会在如此大的山地之中，还能够做到死咬着自己不放？

想到这里，韩仁和心中一惊，看了一眼身边正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日伪军的董平。他明白，应该自己的警卫旅中出现了叛徒。这次程斌能够盯上自己，恐怕就是这个叛徒将自己的行踪出卖给了对方。那这个叛徒究竟是谁？

可如果自己身边真的有叛徒，那么二路军的人到来的消息程斌不可能不知道。以程斌一贯稳重的风格，在得知政委身边来了一支装备精良的援军，轻易是不会这么冒险的。

难道这个人现在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虽然他暴露了政委的行踪，但是对于二路军来人并不知情？

琢磨了良久，韩仁和突然想起一个人。这个人是在一路军总部分兵的时候，总司令特地留给政委的自己警卫排长张秀峰。

自进入这片额穆与桦甸交界的山区以来，自己带着的部队没有任何人离开，一直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有前天，这个张绍峰带着一个班，被政委派去桦甸寻找总司令汇报情况，并请总司令前来这里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事宜。

想清楚一切的韩仁和突然有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个程斌在自己行踪被泄露后，之所以迟迟未动，原来是想等总司令到来之后，将一路军总部一网打尽。想到现在很有可能已经上路的总司令，韩仁和不禁有些心急如焚。

心中为自己总司令担忧的韩仁和正想和董平商议一下自己发现的最新情况时，却发现身边的董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手中一直举着的望远镜放下。却是转过头对着身边的战士做了一阵古怪的手势交流。

接到他的这些奇怪的手势后，他身后的战士将枪斜背在身后，手上大多都拎着一直外型同样古怪的三棱刺刀，以三人为一小组，悄无声息的向着对面二百米之外的日伪军渗透过去。

一路上，韩仁和几次清楚的听到刺刀进入人体的声音。现在的他已经明白，这是已经渗透过去的人员正解决日伪军部署在这片林子中的暗哨。

等统计一下被解决的暗哨后，韩仁和不由的暗暗庆幸果然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不说数量足有五十多人，此时躺在地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这些暗哨、潜伏哨。

就说在一处不起眼，但其射界却足以封锁半条山脊的灌木丛中秘密部署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以及成堆的弹药。就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将自己这一百多人全部撂在这里。

正看着地上被解决掉的暗哨发呆的韩仁和听到身边的董平轻声的呼叫自己时，连忙转过身。此时他对这些二路军总部派出的，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部队，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现在发现，要是在刚一见面时真的打起来，按照这个态势，自己这一百多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甚至好不夸张讲，就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见到发愣的韩仁和转过身来面向自己，董平直接开门见山将手中望远镜塞给他后道：“老韩，那个程斌你认识他。这样，你拿着我的望远镜，给我给你一个狙击小组指示一下目标，我们争取一枪将其解决掉。”

“还有告诉你的部队，要注意身后警戒。我说过这股子日伪军绝对不会是暴露出来的这么一点。现在看来，形势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单单这里，对面距离这里大约二百米的山脊上的那个可以俯视整个山谷的制高点你看到没有？那里有一门九十毫米迫击炮。而且周边至少还埋伏有一个连的伪满军。”

听到董平这么一说，韩仁和连忙举起董平塞过来的望远镜向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望远镜是日军尉官级的望远镜，清晰度以及观瞄距离，远远无法和董平手中的这部德国原厂的蔡司八倍望远镜相比。

在顺着董平指向的方向仔细寻找了一会后，果然在一处相当隐蔽的地点，看到了一门已经做好发射准备的迫击炮。而对面山脊上，也同时隐隐约约的暴露出三八式步枪那种特有的半米长的刺刀。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现在已经是心服口服的韩仁和轻声的对董平道：“老董，还是你厉害，程斌这个王八蛋果然利用我们急于除掉他的心里，给我们设置了一个圈套。这种情况，你准备怎么打？说吧，我全听你的。”

对于韩仁和这些语气中充满敬佩的话，董平笑了笑指了指日伪军原来用来设置暗桩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道：“这挺重机枪冲着山脊固然能将我们冲锋的道路封死。但调转一下枪口，死死的封锁住对面山脊上的伪满军却是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他的迫击炮，还是交给我们的狙击手解决。”

“他们的炮弹就堆在火炮边上，只要一发子弹打到这些迫击炮弹上，老韩你就等着看一场盛大的烟花吧。不过，我手中没只有两支三八式步枪，还要瞄着你说那个王八蛋。剩下那几十支步枪都是捷克造步枪，轻便归轻便，但射程有些近。”

“你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借我一支。这个距离正是三八式发挥威力的最佳距离。不过，水连珠要有状况好一些的也行。这家伙射程远、这精度也不次于三八式。威力更是小鬼子的三八式没法比。”

听到董平提出要求，韩仁和二话没说，便对着身边的警卫员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个警卫员虽然小心翼翼的，但是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拎来了两支水连珠、两支三八式。顺便还拎来了几十发水连珠使用的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弹。

韩仁和接过递过来的步枪交给董平道：“我的部队里面就两支水连珠，剩下的而不是三八式，就是之前伪军换装之前，缴获伪军的杂牌枪。就这些枪里面，现在至少已经有三分之一没处淘弄子弹去了。”

“就那么几支水连珠一类的好枪还是和白俄护路警察作战时候缴获的，不过子弹到现在已经不多了。就这么几十发，都给你拿来了。”

董平接过韩仁和递过来的水连珠步枪，拉开枪栓看了看，虽然显得有些陈旧，但看起来这支枪的主人平时很爱惜武器，保养的还相当的不错。这种枪他在抗联二路军的时候用过，虽然后坐力有些大，但是这性能与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差不多。

董平将韩仁和递过来的不多的子弹挑出了五发压进枪膛后，有将一支三八式步枪压好子弹。董平拎着两支步枪，带上了一个观察手，像一个幽灵似的小心翼翼的避开距离已经不远的日伪军以及对面山脊上的观察哨，挑选了一个最适合的位置。为了确保万一，他要亲自动手。

而在他离开后，他指派给韩仁和的两个因为没有狙击步枪，一直只能临时使用配合了日军士官望远镜的普通三八式步枪的狙击手，在他留下的一个观察手的配合之下已经快速的找好了最佳位置。

找好最佳射击位置后，这两个狙击手并没有急于射击，而是一边观察自己的战友悄无声息的向前寻找最佳攻击位置，一边抽出身上的刺刀，在手中子弹的弹头上深深的刻上了几道深槽。

等将选中的子弹全部刻好，他们没有使用桥夹，而是亲手将自己改造过的子弹一发一发的压进枪膛。也算久经沙场的韩仁和一眼就看出，他们压进枪膛的并不是三八式步枪使用的友坂步枪弹，而是采用了减装药的歪把子机枪子弹。

韩仁和面色疑惑的看着他们这些动作，却是没有多问，而是拿着望远镜爬在了那个什么观察手的身边。山下的日伪军不过百多人，他很快便从望远镜中发现了程斌的身影。这个家伙并没有如他的部下那样，腰上带着快慢机的同时，身上还背着一支三八式步枪。

而是除了快慢机之外，只携带一支普通的手枪。整个队伍中除了一个日本军官只挎了一支南部十四式手枪外，就他的配置特殊，所以轻易的便被他再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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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猎杀是需要耐性的

等韩仁和对着他身边的那个什么观察手指出那个是程斌后，他只听到那个同样举着望远镜的观察手看见自己指出的目标后，口中轻声的对着身边的同伴念道：“标尺二百，实际距离一百五。七点钟方向，风速正常。能见度极为良好，无逆光。建议使用立式标尺射击。”

听到他的这些话，两个狙击手竖起手中步枪枪身的标尺后沉稳的将准星与标尺结合，将山下游移不定的程斌，牢牢的锁定住。只是就在两人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貌似有什么感觉的程斌居然将身体隐藏到了别人身后。

到底是抗联名将出身，虽然背叛了他的信仰，但这年多年游击打下来养成的警觉性却并未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至少这么多年养成的对危险迫近的那种第六感，依然很强烈。

原本在山下正不停的来回打量周边环境，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的程斌，就在两个狙击手已经锁定他的一刹那，看着寂静的山林，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子浓浓不安的感觉。

尽管又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却停止了走动，坐到正围成一圈准备吃饭的部下中。他这一坐下，全身的目标都被周围的人给挡了一个严严实实。

见到目标用身边的人巧妙的将自己隐藏起来，那个观察手对着身边的战友却没有丝毫的泄气，声音依旧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的对着两个狙击手道：“目标消失，稳住。不要着急，继续观察，等待下一个机会。”

与观察手异常的平静相比，见到失去目标，一边的韩仁和心却快提到嗓子眼了。这个程斌自组建这个程斌特别行动队后，由于其给抗联带来的巨大危害，一路军总司令曾经几次设下伏击圈想要吃掉他。但都被他警觉的给溜掉了。这次再解决不了他，被他反咬一口，恐怕抗联又要有麻烦了。

看着山下躲在别人阴影里的程斌，突然想起很有可能叛变的张绍峰的韩仁和不禁为总司令的安危而担忧起来。张绍峰是总司令一手抚养成人的，对总司令太了解了，甚至比山脚下的程斌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是真的是他叛变，对总司令的危害比程斌更大。

自参加抗联以来，大大小小的恶战、险战没少打的韩仁和，现在虽然已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按理说心态应该是相当的不错。但是在事关总司令与总政委安危面前，却是显得有些紧张。

只是紧张的手心都有些冒汗的他，在看到身边的狙击手依旧一副平静的表情后，不知道是对他们过于有信心，还是受到了某些影响。居然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程斌却是一直将自己巧妙的隐藏在别人的身后，始终未给山上已经盯了他足足有一刻钟的人半点机会。直到山下的日伪军已经就餐完毕，马上就要起身整队出发了，程斌却依旧没有露出一丝身形。

就在韩仁和以为自己又一次失去了除掉这个叛徒机会的时候，程斌身后的一个人不知道与他汇报些什么，使得程斌为了听清这个人的声音，而身体稍稍的往后仰了一些。露出了半边脑袋。

看着程斌露出的即便是在八倍的望远镜中也只是很少的半边脑袋，韩仁和颇为有些沮丧。这么一小点目标，别说在一百五十米距离开枪，就是在一百米的距离开枪，就算是山里面的那些常年狩猎的老猎人来了，恐怕也很难击中目标。

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机会的韩仁和心中暗自琢磨一会打起来，就算将自己，甚至哪怕将自己的部下全部拼拼光，也无论如何也要冲进日伪军中，找机会干掉这个家伙。

就在他刚刚拔出自己的配枪，上好子弹做好近战准备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了两声三八式步枪特有的轻快射击声。

听到这两声在寂静的山林之中显得有些突兀的枪声，韩仁和连忙举起望远镜看向程斌，却发现程斌仅露的那半个脑袋的头盖骨已经被掀飞不说，就连相连的小半拉肩膀也被子弹给打飞了。

几乎就在这两声枪响的同时，附近又连续响起三声清脆的枪声。这三声枪响，速度极快，让人还以为是三支步枪在同时射击才能产生这样的效果。伴随着这三声清脆的枪声，对面山上伪满军的炮兵阵地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当对面山脊上的伪满军被剧烈的爆炸赶下山脊时，韩仁和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机枪声。一挺九二式，两挺歪把子，加上董平部下三挺九六式轻机枪密集的火力，将对面山上正向下跑的伪满军成片的击倒。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这些射程上千米的轻重机枪来说，几乎都不用刻意的去瞄准。更何况无论是因射击声音清脆，而被称为啄木鸟九二式重机枪，还是中看不中用的歪把子轻机枪，以及被戏称为拐把子的九六式轻机枪，本身就以射击精确而著称。

这么近的距离，本身便射击精度极佳，在加上丝毫不计工本的全力发射之下，这几挺机枪对伪满军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山脊上密集的机枪火力将对面山脊上的伪满军打的死伤惨重，而山下已经接近日伪军休整地的部队也在同一时间发起了攻击。首先落到还没有从突然打击之下清醒过来的日伪军头上的是，整整三百枚凌空爆炸的手榴弹。

这三百枚凌空爆炸的手榴弹炸出的几乎没有任何死角的弹片，将这个不大的山谷中的日伪军炸的顿时死伤一片。两挺轻机枪还没有等架起来，便被早已经瞄准他们多时的掷弹筒在第一时间炸毁。

还没有等手榴弹炸起的硝烟完全散尽，山谷中又回响其冲锋枪与快慢机轻快的点射声，中间还夹杂着捷克式步枪精确的射击声音。随着山谷中枪声的突然响起，本身便已经在手榴弹雨中伤亡大半的日伪军几乎还没有来得及组织抵抗，便被打垮。

尽管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但在这轮番火力打击，山下一百多日伪军能够站立起来的已经没有几个。打到这个份上，可以说给抗联一路军带来最大危害的程斌挺进队已经全军覆灭。

而对面山脊上想打人家埋伏，却被人家反手给重重一击。在密集的机枪、掷弹筒的密集火力，以及步枪远程精确射击的打击之下。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的被撂倒，刚一开打，就失去了信心的伪满军，也没有能坚持多长时间便彻底的崩溃了。

韩仁和目瞪口呆的看着真正打起来不过十五分钟，还没有事先准备时间长，便结束战斗的战场，明显表现的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过，更是第一次见到。

这场战斗，就算没有对面山上埋伏的那些伪满军，以自己的战术和部队的战斗力，就算侥幸取胜能啃下来，就算部队没有打光，但这伤亡数字也绝对不会轻。

而人家，不过十五分钟便解决了战斗。其牺牲的人数居然是零不说，就连负伤的也只有两个战士被流弹擦伤一下，伤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能在一场人数占据绝对劣势的战斗中，干净利落的几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便解决了战斗，伤亡数字可以说忽略不计，就说零伤亡也不足为过。这些人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却是一只在一线观战的韩仁和最百思不得其解的。

等见到董平后，韩仁和问出心中疑虑的时候，董平却在将自己手中借来的两支步枪还给他身后的警卫员后，笑了笑道：“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说清楚的。等你有机会见到我们的训练之后，你就全明白了。”

说罢，董平转过身对着正在打扫战场，给未死的日伪军补枪，将俘虏押下来的部下道：“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打扫战场，然后将所有战利品、俘虏交给一路军，一支枪、一发子弹也不许留。”

董平的话音落下，却听到山坡上突然传来魏拯民声音：“好一场精彩的战斗，好一支战术巧妙，枪法精准的部队。我不知道你们这一身的本事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但是我可以看出为你们制定这个训练计划的人，给你们当教官的人，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我虽出身在山西，但这些年也算走南闯北。在来东北之前，也见过不少的军队。即见过国民政府的中央军，也见过晋绥军、东北军、西北军等大大小小军阀的各式各样的部队，像你们这种能将战斗打的如此出神入化的部队，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这位一路军总政委的夸奖，董平难得的有些脸红的道：“魏政委，我们都是我们杨副总指挥一手训练出来的。我们这个连，还有我们这个侦察营，从训练计划到训练教官，都是我们杨副总指挥一个人亲自做的。”

“实不相瞒，我们副总指挥对我们现在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他总说我们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晃的半瓢水，就连花架子都算不上。距离达到他心中理想的地步，还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对于董平的回答，魏拯民与韩仁和相对无言苦笑。这样的部队要是还是半瓶子水的话，那要是达到那位杨副总指挥心中的满瓶水，这得是什么样的部队？想到这里，魏拯民突然董平刚刚讲过的话，问道：“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强的武器配备，居然只是一个连？”

董平被魏拯民的话问的一愣，难道这位一路军的政委以为自己还是一个团不成。自己的部下不是都称呼为自己教导员了吗？这在自己部队是典型的营级政工干部的名称，难道这位政委不知道吗？

愣了好大一会，董平才想起抗联中除了少数直属部队之外，是没有营这个编制的。由于兵力少，虽然上边的编制弄的很大，但下边的编制实际上还是很紧凑的。师下边是团，团下边直属连。而教导员，自己这个营级政工干部的称谓，在抗联之中根本就没有。

想通了魏拯民与韩仁和究竟搞错在那里的董平连忙解释道：“我们现在二路军重新划分了编制。原二路军改成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兼吉东军区。下辖一个独立师，两个军分区。总指挥任二路军总指挥兼吉东军区政委，主抓原二路军作战区域党政军总体工作。”

“我们杨副总指挥兼任军区司令员、独立师师长。原四军军长李延平任师政委。独立师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以及部分直属部队。每个步兵团下设三个步兵营以及团直属队。原五、七两个军分别改为吉东军区一二两个军分区，其部队缩编为分区基干团。”

“在现在的二路军中只在团以上设置政委、政治部主任，营一级的政工人员称为教导员，连一级称为指导员。军区部队，就是现在的独立师作为野战部队，而补充后人员达到五百余人的分区部队主要负责内线作战。”

“我带的这个连就是师直属侦察营的一个连，我是侦察营的政治教导员，也就是这个营的最高政工首长。因为我们侦察营的任务有些特殊性，选拔上也有些难度，所以我们的这个连编制与普通作战连队相比，人员编制还要少三分之一。”

“我们普通作战部队，满编的话，一个连一般在二百四十人左右。一个营加上营直属火力支援单位，一般在六百人左右。一个团编制大致在三千人上下，加上直属炮兵、工兵、辎重兵等，应该在四千人左右。”

“这些部队再加上训练新兵的补充团、炮兵团、各种教导队，以及其他直属部队，整个二路军独立一师的人数一般在两万左右。当然这是在建制完整，连伤病员都算上的情况之下。”

时间的关系，董平没有给他们彻底解释现在二路军的编制，只是大概笼统的讲述了一遍。只是自己说完，看到对面二人惊呆了的表情，董平除了一股子弄弄的自豪感之外，倒是有些老王卖瓜，在人家面前显摆的感觉。

好在这个尴尬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被董平前来汇报战果的部下给打断了。听到程斌特别挺进队中的二十九个抗联叛徒居然被俘了十三个，董平却是没有丝毫迟疑的道：“我不是交待过你们吗？所有的战利品、俘虏都移交给一路军的同志处置，我们一支枪、一发子弹都不许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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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战斗力是怎么炼成的

再一次向自己的部下交待将所有战利品转交给一路军后，董平转过身来对着正在查看程斌尸体的魏拯民与韩仁和道：“魏政委，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尽快的撤离为好。这场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枪声却是很密集。也许现在日伪军的援军正在向这里赶过来。”

看着脑袋被改装过威力大增的友坂步枪弹打掉半边的程斌尸体，魏拯民叹息一声对着身边的韩仁和道：“埋了吧，不管怎么说，他也曾经是抗联一员勇将，毕竟也曾为抗联浴血奋战过。至于那些俘虏，除了抗联的叛徒之外，教育一番后都放了吧。”

说到这里，魏拯民沉吟了一下，觉得在眼下这么艰苦的情况之下，已经开始出现军心浮动的情况之下，必须要刹住这股叛变风。

人犯错误，必须要为他犯的错误付出代价。如果犯了错误，还是出卖自己同志这样的绝对不能原谅的错误，而不受惩罚，那么今后的军心会更加浮动。叛变之风也再无刹住的可能。

想到这里，魏拯民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韩仁和道：“所有抗联叛徒全部按照军法罪加一等，严惩不贷。一句话，杀无赦。不仅这次，今后对抓获的叛徒一律就此处理。不管他们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做了叛徒，但他们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

书生出身的魏拯民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机。无论环境再险恶，日伪军再凶残，抗联也没有怕过。但对抗联危害最大的，不是日伪军，也不是那些特务，是这些抗联出身的叛徒。

他们熟悉抗联的活动规律，作战方式，甚至赖以生存的秘营位置。正是有了他们的协助，甚至为了给新主子献媚，而亲自参与追杀才给抗联带来极大的危害。这些叛徒的叛变级别越高，知道的秘密越多，对抗联的威胁越大。

就像眼前这具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抗联一路军头等主力师师长，他的叛变给抗联带来的威胁几乎不次于日军几个正规的联队。他叛变之后，抗联一路军的处境日益艰难。不仅赖以生存的秘营被破坏余烬，甚至在日伪军追击之下，难以获得哪怕是一点的喘息之机。

疲劳、饥饿，冬季穿不上棉衣，负伤之后无医无药，甚至连一块可以安全养伤的地方都找不到。这就是这些抗联叛徒给抗联带来的危害。更别提很多抗联的高级干部，并没有战死疆场，而是牺牲在这些叛徒手中。

叛变之风必须刹住，哪怕是违反抗联一贯的政策，付出再大的代价，这股风气也必须要刹住。

条件越来越艰苦，军心已经开始出现浮动。一旦叛变之风四起，本来已经处境很艰难的一路军恐怕有崩溃之势。对于轻易不开杀戒的魏拯民，下这个决心虽然不容易，但他知道这是必须做的。

对于魏拯民与一路军怎么处置那些抗联的叛徒，董平自然不会关心。他掏出一部在佳木斯缴获的照相机，对着程斌的尸体噼里啪啦的拍了一阵子后，才转过身对魏拯民道：“魏政委，您怎么处置这些俘虏，按道理说我并没有发言权。”

“但我们杨副总指挥曾经再三交待我们，我们的作战风格很特殊。一定要严格保密，一旦泄露，被日军学去的话，按照日军装备、兵力远胜于我们的情况，以及雄厚的实力。等学会了这些作战方式，对我们的威胁将会是致命的。尤其是指挥机关的安全，影响极大。”

说罢，董平从衣服内掏出一枚挂在脖子上的，不大的小型手榴弹道：“这是我们兵工厂在建成之后，我们杨副总指挥亲自设计的一种专门给我们自杀用的手榴弹。这种手榴弹从拉弦到爆炸只有零点八秒钟。可以说拉着了，就爆炸。”

“尽管这种手榴弹我们都知道他们做什么的，但是为了保全机密，我们都要求带上。而且很多战士除了被告知这个手榴弹没有到孤军被围，弹尽粮绝的时候严禁使用之外，并没有告诉他们这种用途。”

“我们为了保守机密，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必要，甚至是欺瞒的手段。但我想，既然现在是我们联合作战，保守机密就不在单单是我们自己的责任。如果您不好下手，那就让我们来。”

董平的这番话，魏拯民听明白了，也听懂了。只是杀俘，这是绝对违反抗联政策的。也会在今后对伪满军作战时，遭遇到更大的阻力。既然投降也是死，还不如顽抗到底。无论是那一支军队，哪怕是最弱懦的军队也会顽抗到底了。这对抗联今后作战很不利。

犹豫良久，魏拯民最终还是对身边的韩仁和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去按照董平说的方式，去将这些伪满军俘虏解决掉。只是在韩仁和刚要转身的时候，魏拯民突然道：“尽量争取他们参加我军，能争取多少还是争取多少吧。剩下的交给他们，然后马上抓紧时间撤离。”

结果很出乎魏拯民意料，也许抗联如今的窘迫境地使得这些人是不是铁杆汉奸，都无心参加。三十多个伪满军警居然一个也没有被争取过来。见到这个结果，魏拯民叹息一声，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将所有俘虏转交给了董平。

接收俘虏之后，董平一挥手，他的部下随手将已经卸去了子弹的步枪又塞回来俘虏手中。看着手中又被对方原封不动送回来的枪支，正纳闷不知道对方这么做想要干什么的俘虏，却没有想到自己面前三百米处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突然响起。

当已经习惯在被俘后接受一顿教育就被释放的这几十个被俘伪满军官兵发现不对，明白了对手这是要做他们所谓的友军经常做的事情。慌忙举起枪想要还击时，才发现枪膛中的子弹已经被卸掉。淬不及防，子弹被卸掉，已经失去还手余力的几十个伪满军警被这阵子机枪火力全部在第一时间被撂倒。

看到所有被俘的伪满军已经全部被击毙，董平挥了挥手，他的部下掏出身上配备的手枪，上前在挨个补枪之后，又将尸体布置成战死，而不是被屠杀的样子。

看着眼前董平的部下熟练的作着这些事情，魏拯民与韩仁和只能相对苦笑。从这些人已经熟练的动作来看，这种杀俘的事情一看就没有少做。要不这动作也不会这么熟练，那些尸体摆放的姿态不会那么自然。

其伪造的现场，就连专业法医与刑侦人员来，恐怕也会认为这些人是战死的。除非小鬼子请来世界上最著名的刑事勘察人员，否则他们绝对会认为这些尸体都是战死的，而不是被屠杀的。

等摆放完尸体后，董平的部下并没有就此放过这些人。又废物利用的用身上改为拉发式的九七式日造手榴弹，在这些尸体周围布置了各种各样的诡雷。甚至某些诡雷上，还用拆下来的伪满军身上的绑腿裹上了友坂步枪弹。

这一切还不算，而更让两人目瞪口呆的是。董平手下的一个排长，在自己部下布置诡雷的时候，脱下一具日军尸体的裤子后，在其主血管的位置上捅了一刀，放了一钢盔还没有来得及凝固的血液。

在随手又给那具日军尸体穿上裤子后，他拎着装满了血液的钢盔，沿着与预定行军相反的额穆以北方向星星点点的撒过去，弄出一副伤员身上的血迹不小心溅上去的样子。

在他到处撒血的同时，他的部下，在董平的首肯之下，从此时已经全部换上三八步枪的一路军警卫旅手中，要过两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弹药来源，只是作为摆设的挪威造步枪和两支老掉牙，不用扣扳机，子弹都能从枪口中掉出来的汉阳造老套筒步枪，几把用来做肉搏战的大刀，以及几条备用子弹带。

他们将这些武器连同腾空的两个弹药箱，还把已经被砸坏了枪管的九二式重机枪，一起拆成零件丢在小路边。等自己部下做完这一切后，董平才带着部下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做这些的魏拯民与一路军部队一起撤离，向着桦甸境内急速的行军，以迎接一路军总司令。

董平在韩仁和看来费劲苦心的布置并没有白费。就在他们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不远处刚刚的战场上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听着这爆炸声，董平轻轻的对身边的韩仁和道：“这是小鬼子趟了咱们留给他们的纪念品。”

“可惜携带的手榴弹现在数量已经不多了，才布置了二十多枚诡雷。那些缴获的子弹，也惦记着给你们多留一些，要不的可以好好的让他们喝上一壶。”

看着董平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流露出的自信。韩仁和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羡慕的道：“老董，你们这些作战手段虽然显得有些毒辣，但不失为一种极好的战术。不说别的，就是那手移花接木，转移敌人视线的办法，就可以让我们今后摆脱鬼子追击的时候，省去很多的麻烦。”

“你们在返回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留下一个教官。要是我们的战士都学的像你们这样，总司令与总政委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今后作战时候，伤亡数字也可以大大的降低。”

对于韩仁和的请求，董平摇了摇头道：“老韩，不是我不答应你。这种训练要求极高，甚至可以说是非人的，一般人可承受不起这个力度。我们这个营刚刚创建的时候，才几十人。后来部队大发展，也才三百多人。你想想这其中淘汰率得多高？”

“我们的战士平均负重在二十五公斤以上。身上除了长短枪各一支外，不算每人六枚手榴弹，两枚我们自己兵工厂制造的轻型反步兵地雷之外。仅仅弹药就携带二百发，甚至二百五十发。另外每人还要随身携带十五天的补给，以及必要的急救器材。”

“带着这么多的物资，每天还要翻山越岭、行军作战，没有长期艰苦的训练，很难达到。除了这段时间之外，我们每天早上一起床，就负重二十公斤，全服武装越野十公里。而且全是被布置上人为障碍的山路。而且这些负重，就算是吃饭、睡觉的时候，也不许放下。”

“早餐之后，上午是战术训练、随身武器使用训练、格斗训练。下午学习手语、军事日语、无线电收发报、地图测绘。以及在眼睛被蒙上后，识别、拆装、熟练使用我军和日军所有武器装备。甚至还要学些部分轻型、甚至山野炮的简单操作与使用。”

“除了这些之外，晚上还要进行夜间武器射击训练、夜间山地行军作战。而且偶尔还要进行野外生存训练，在只携带半斤粮食、一盒火柴、三两盐的情况之下，全负重在野外生存七天。而且不许使用枪械打猎。”

“我们每一个人在实弹训练的时候，子弹是不受限制的。现在这些战士，几乎每一个人都至少打过三百发子弹，狙击手更多。不仅要打固定靶，还要打移动靶。”

“当然我们杨副总指挥在实弹射击训练的时候，为了解决部队肉食的问题，也顺便给我们一个任务，就是为部队打一些野物。不过这些猎物都是特殊选的，野猪这种皮厚难打的猎物是第一首选。打的时候，绝对不允许打第二枪，必须一枪毙命。”

“我们的射击教官，都是精选最可靠的山中老猎人出身的战士。这些人在被选为教官前，都要经过杨副总指挥的亲自考核。一枪打穿紫貂的双眼，不伤及皮子的人才能被选中。”

“这个训练你们要是能承受的住，等我护送你们总司令与总政委回总部的时候，我给你带上。等完成以上这些最基本的训练后，我再给你送回来。”

韩仁和被董平说出的这段话彻底的惊呆了，每天除了负重二十公斤十公里武装越野，还要忍受这么多的训练，这是训练部队还是折磨人？一个普通的战士，学测绘地图、日语做什么？别说自己部下的这一百多人，就算整个一路军加在一起也很难挑选出这样的人。

见到韩仁和沉默不语的样子，魏拯民笑了笑道：“你真的以为他们那身本领是天生的？没有后天大量的超常人的训练，他们那里来的那么好的身手？”

“好了不要想太多了，你要是真想去，我会找机会和总司令说的。放心，只要我们抗联还在，这个机会早晚都有的。到时候不仅仅你要去，我们部队还要选出更多的人与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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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旗帜应该怎么树？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再见到一路军总司令后，魏拯民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将这位总司令身边的警卫排长抓了起来。作为一路军总政委，魏拯民的脑袋很灵活。当韩仁和与他一讲心中的疑问后，尽管没有说出怀疑的这个叛徒究竟是谁，但他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

当接到政委要与自己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的通知，而急匆匆赶过来的一路军杨靖宇才发现，迎接自己的不单单是政委还有他带领的部队。在政委身边还出现了一支装备精良，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浓浓杀气的部队。

由于双方都在相近的地方活动，但之前通讯手段的匮乏，使得他们之间沟通只能依靠交通员相互传递信息。相互之前的情况不能在第一时间了解。使得董平虽然已经跟着一路军这位政委为了寻找他的总司令，在桦甸境内已经行军三天，但杨靖宇却仍旧不知道二路军总部已经派人来接应自己。

在见到魏拯民身边这支身上穿着奇怪的军装，武器配备就连他的第一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也比不上的队伍时，杨靖宇第一个反应就是政委可能被俘了。

若不是魏拯民派出韩仁和在相遇时，及时进行了沟通，按照杨靖宇本人极高的警惕性，以及按照他的命令，已经子弹上膛，时刻准备将政委夺回来的部下。已经命令恐怕弄不好，双方会来一场火拼。

而让杨靖宇更加感觉到意外的是，政委这次与自己见面，非但没有以往的亲热。居然在第一时间，下令要将自己一手带大，可谓最知心的警卫排长抓了起来。

见到有人来抓自己。心中有鬼，想要反抗的张秀峰连枪还没有举起来，就被魏拯民身边二路军的人以极快的动作在第一时间打翻在地，收缴了他身上的两支手枪后，牢牢的捆了起来。

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人被政委下令捆起来，杨靖宇虽然没有发火，但是脸色却是很难看。杨靖宇性格稳重，虽然对政委的此举有些不满。但知道政委此举不会无的放矢的他，虽然脸色很难看，却没有发火。而是就静静的站在一边，准备听政委的解释。

然而当从张秀峰身上搜出的东西摆放在他面前的时候，杨靖宇的脸色几乎可以用灰白来形容。他没有想到政委口中的那个差点将自己与政委一起出卖的叛徒，真的是这个自己一手带大，从孤儿培养成一员战将的张秀峰。

看着杨靖宇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在看看被捆的严严实实，见到从自己身上搜出的委任状、一千多伪满国币，几封程斌写给他的密信。以及他已经写好，清楚的标明了杨靖宇与魏拯民会面的地点，还没有来得及传出去的情报。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后脸色苍白，深深的垂下了头，不敢再看杨靖宇一眼的张秀峰，魏拯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魏拯民知道，张秀峰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叛变，对于杨靖宇来说，打击绝对超过他的爱将程斌的叛变。张秀峰与程斌不同，他是孤儿出身，被总司令收留之后，一手带大的。他几乎是一军，甚至整个一路军之中最得总司令信任的人。

他的叛变，让总司令遭到了最严重的打击。杨靖宇也许会想到任何人当叛徒，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个一直当成儿子待，掌握了自己所有行踪的警卫排长也会叛变。而在杨震所知道的历史上，也正是这个张秀峰的叛变，将杨靖宇彻底的逼上了绝路。

看着面色苍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下嘴唇都咬出血，可谓伤心到了极点的杨靖宇，魏拯民摆了摆手，示意韩仁和将他拉下去审讯。最起码要知道，他叛变的原因，以及他究竟出卖了多少东西。

在张秀峰被拉下去后，魏拯民将一支手枪交给了一旁默不出声的杨靖宇。他希望这个应该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能让得知自己最贴心的警卫排长叛变后，心痛到了极点的总司令心中能够舒服一些。

心神有些不定的杨靖宇接过魏拯民递过来的手枪，刚开始并未在意。直到听到魏拯民的提醒之后，才仔细看了一下。结果，他马上认出这是程斌在担任一师师长后，自己亲自赠送的那支他从不离身的美国造柯尔特手枪。

认出手中的枪支来源后，杨靖宇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再想明白这支手枪怎么会到魏拯民手中后，他甚至有些不相信的道：“老魏，你们把程斌那个叛徒解决掉了？”

当看到魏拯民缓缓点头后，杨靖宇语带惊喜的道：“太好了，这下我们不会再那么被动了。这个叛徒，出卖了我们多少秘密？有多少同志因为他的叛变而牺牲。老魏，你这一手，可是解决了我们的心头大患。”

对于杨靖宇口中的欣喜，魏拯民苦笑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个本事，解决掉这个程斌与他那支程斌挺进队的是二路军前来接应我们的同志。他们仅用了十五分钟，便将这个程斌特别挺进队全歼，还捎带着装备了一门迫击炮的伪满的一个连。而自己几乎没有伤亡。”

说罢，魏拯民向杨靖宇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整个战斗的经过，并将二路军正副总指挥的亲笔信交给了杨靖宇。杨靖宇打开信件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对着魏拯民道：“老魏，你怎么看？五师现在被留在他们那里休整，他们也对我们提出了邀请。希望我们北撤休整一段时间。”

魏拯民摇摇头道：“我们不能撤，南满抗日的大旗不能倒。一路军是整个南满抗日的旗帜，一旦北撤，这面旗帜就倒了。而这面大旗一旦倒下，要想重新竖立起来就难了。”

对于魏拯民的这些话，杨靖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老魏，你说的对。无论南满的形势如何残酷，我们都要坚持下去。一路军这面旗帜不能倒，南满抗日的旗帜更不能倒。”

就在两个人讨论怎么回复总指挥与杨震的邀请时，他们的话却被董平给打断了。接到杨震敦促他尽快找到一路军总部，并将中央代表团即将抵达三江的消息转给一路军电报后，董平不敢耽搁。电报刚一翻译过来，便不顾礼貌的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在将手中的电报交给魏拯民后，董平轻声的对二人道：“杨总司令、魏政委，我们杨副总指挥来电，中央代表团将于近日经苏联抵达三江我军根据地。我们杨副总指挥敦促您二位立即北上，与中央代表团见面。”

“我们杨副总指挥除了您二位之外，也派我们政治部高禹民主任亲自前往海伦寻找，并将这一消息转达三路军总部。按照杨副总指挥的意思，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我们三路军的最高领导人除了与中央代表团见面之外，还要坐下来针对今后我们之间的作战上的配合，一起坐下来好好的谈谈。”

看着这封电报，与中央失去联系甚至还要早于北满二、三路军的一路军两位最高首长，都见到了对方眼中的几乎是狂喜的神色。二路军终于与中央联系上了，这个消息对于一直孤悬南满，甚至去年底与北满的抗联也失去联系的二人来说，比歼灭歼灭日军一个师团还兴奋。

再一次仔细的看了一遍手中的电报，杨靖宇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对相对还较为平静的魏拯民道：“老魏，一定要去，我们必须得去。想中央、盼中央，多少年了，总算是与中央联络上了。而今中央来人，我们就算困难再大也得去。”

见到杨靖宇激动的神色，甚至拿着电报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尽管心中也是狂喜，但至少还维持着表面平静的魏拯民却冷静的道：“老杨，按照二路军杨副总指挥的意思是我们两个都去。可这要是都去了，部队怎么办？”

听到为魏拯民的反问，刚刚还因为与中央终于联络上了，而激动异常的杨靖宇瞬间便冷静了下来。沉思良久后道：“老魏，这样，我们两个兵分两路。我带着部队在南满坚持，你去鹤立见见中央代表。等回来的时候，在把中央的精神和我们好好的传达一下。”

“你是政治委员，又是南满的省委书记，你去比我合适。更何况他那边的医疗条件应该要好一些，你去开会正好可以顺便治疗一下你的病。”

“你的病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咱们这边的医疗条件有限，部队又整日在行军作战之中，很难得到有效的治疗。正好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的调养一下。”

对于杨靖宇提出让自己去，魏拯民却是摇摇头道：“老杨，你是一路军总司令，对于部队的情况你最有发言权。更何况，还要和二三路军指挥员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行动，你去比我合适。我留在南满坚持，你去开会。”

听到两个人之间的争论，董平拿着杨震发来的后续电报犹豫了好大一会，还是再一次打断他们的谈话道：“杨总司令、魏政委，我们杨副总指挥的意思是让你们二人一同前往。南满地区可以留下部分精锐坚持。”

说罢，董平将手中的后续电报递交给了二人道：“我们杨副总指挥希望不仅仅是你们二人，一路军的主力最好也退入北满地区休整、补充一段时间，至少也要喘口气。南满地区可以留下部分部队坚持。”

“我曾听二军五师的陈师长说过，一路军总部有电台与报务员，只是因为所属部队缺乏电台，所以使用极少。这样，我们携带了一部五十瓦的电台，可以进行远程通讯。二位可以将电台启用，通过电台指挥留守部队。我们会留下专用的密码。”

“杨副总指挥再邀请二位北上的时候，曾经和我专门谈过。为了能更好的进行抗日斗争，如果二位同意带一路军北上休整，二路军将负责一路军主力的换装。将你们目前使用的杂牌装备，全部更换为日式装备。而且是按照人数，一对一的更换。”

“我们在北上初期在汤原西北的群策山地区偶尔间，发现并占领了日军一个秘密的军火仓库。这座军火仓库是整个日本关东军为下江地区作战而特别储备的。期间仅仅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就数万支。”

“这些武器数量充足，不要说一路军，就是将抗联的三路军全部换装一遍还有剩余的。也正是以这批武器为基础，我们才能快速的武装被解救的劳工，将部队迅速的扩大。也是依靠这批武器，才使得弹药充足的我们才能取得一个接一个的胜利。”

“杨总司令、魏政委，我们杨副总指挥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二位：临时的退却不等于永久的不回来。今天的后退，正是明天更好的回来。现在暂时的放弃，不等于永远的放弃。他希望你们能将这几句话牢牢的记住，不要纠缠于一时，要看一世。我们是需要坚持，但是不需要固执。”

“二位首长，我说话直接，你们别怪罪。但有些我还是要说的。一路军形势越来越恶劣，就连你们总部都经常断粮，下面的部队可想而知。从目前的形势看，一路军的大部队若是集中起来，已经根本无力解决给养。而一旦分散兵力，又极有可能被伪军各个击破。”

“与其因为缺吃少穿，缺枪少弹，让整个部队被日军一点点的磨掉。不如暂时的放弃，留下小股部队坚持，主力北上整训、换装。等自身恢复之后，再重新南下。小鬼子可以暂时封锁住南北满之间的联系，但他不能封锁一辈子。”

“我们这些抗联对山林的熟悉远在他们之上。而南满与北满之间山地相连，对于我们来说，有山就有路。只要形势缓和了，部队强大了，我们随时可以再次返回。”

“杨副总指挥曾经和我说过，当年关内红军在五次反围剿失利，被国民党军以优势的兵力合围的情况之下，正是通过战略转移才得以生存与发展下来。一路军留在南满，固然可以树立起南满抗日的大旗，赚得一些吆喝，对日伪军也始终是一个威胁。但除此之外那？”

“如果按照形势的发展下去，一路军在无法改变目前的状况，我可以说，遭遇到挫折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一路军只因为某种信念而坚守在南满的话，一旦一路军被日伪军重兵打垮，南满的抗日大旗才是真正的倒下。而且再也没有重新树立起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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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决定

董平这番话说的很直接，就差没有告诉杨靖宇与魏拯民，如果你们都牺牲了，南满的抗日旗帜，还能坚持打下去吗？一名指挥员可以后天培养，可以从基层干部战士中选拔。

但一名领导人，除了先天的原因之外，却是需要长时间磨练的。如果说一名指挥员选拔是千里挑一的话，那么一名合格的领导人、一名统帅那就是万里，甚至十万里挑一了。元帅与将军的区别，不单单是比谁打的胜仗多。

你们二人是南满地区抗日的最高领导人。在至少现在找不到可以替代你们的人的情况之下，如果南满地区如果失去了你们，失去了最高领导者，那么这面所谓的旗帜究竟还能打多久？那就真的两说了。

为了保存实力，而暂时进行的转移，并不等于永久的放弃，更不等于逃跑。只有保全了自己，才能更好的消灭敌人。自己若是都被消灭了，那谈什么抗日救国？

董平的话，杨靖宇与魏拯民听懂了，也听进去了。沉默良久二人对望一眼后，魏拯民下定决心的道：“好，就按照你们副总指挥的意见，我们两个全部北上。不仅仅是我们，除了留下二方面军坚持之外，一路军现存的部队全部北上休整。”

对于魏拯民的这个决定，杨靖宇虽然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赞成。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也算是默许了：“老魏，还是将一方面军留下吧。曹亚范作战经验丰富，机智灵活。一方面军的战斗力又是已经编成的两个方面军中最强的。况且？”

杨靖宇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意思魏拯民却是听明白了。两个人都知道留下来也许意味在日伪军重兵清剿之下，忍饥挨饿，数日不得一温饱，甚至有可能全军覆灭。而北撤，虽然也有一定的危险，但凭借二人出色的指挥才能，几乎可以肯定能平安脱险。

一方面军的指挥虽然是二军调过去的，但基本部队却是杨靖宇一手组建的老部下。也是曾经兵强马壮的一军在西征失败，一师随程斌投敌后，仅存的二师改编的。对于一方面军，杨靖宇知根知底。人数虽然只有二百余人，但都是久经考验的老骨头。

二方面军虽然人数现在比一方面军要多，但由二军六师改编的二方面军却是以朝鲜籍的同志为主，其指挥也是朝鲜出身。将他们留下，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甚至钻了空子分化两个方面军的关系。

而且在原二军系统战斗力最强，眼下兵力也最多的五师不在。四师在日伪军重兵围剿之下，实际上已经溃败，余部被编进了警卫旅的情况之下。

这个目前仅存的战斗力原本在二军就属中游的六师，实际上的战斗力并不如以原一军二师改编的一方面军。将他们留下，恐怕难以长期坚持。

但对于将一方面军留下魏拯民却是多少有些犹豫。一方面军仅余的这二百多人，是杨靖宇一手创建，鼎盛时期人数曾达到四千之众的抗联第一军仅存的骨血。

如今南满的形势这么险恶，将兵力单薄的一方面军留下，这万一要是有个变数，那一军？自去年年底到现在，整个南满的抗日大局都是一军在挑大梁。几乎所有最艰难的任务，都是一军在承担。

近大半年的苦战，伤亡惨重的一军如今仅存的这点骨血绝对不能在损失了。相比一军，就算二方面军真的难逃全军覆灭的厄运，可在北满二军还有兵力足有三四百人，也是原二军战斗力最强的五师。

想到这里，魏拯民咬咬牙道：“将一二两个方面军的指挥对调调，曹亚范留下指挥二方面军留下坚持。一方面军由原二方面军指挥指挥，与总部警卫旅合编随总部北上。”

说到这里，魏拯民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杨靖宇道：“老杨，你的想法我明白。但是一方面军是一军仅存的骨血，更是整个南满的抗日旗帜。仅存的这点兵力，绝对不能轻易的再损失掉了。”

“曹亚范在调任二师师长前是二军六师政委，二方面军又是以六师为主改编的。他接替指挥，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不便。我是南满的省委书记，有最后决定权，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见到魏拯民少见的抬出组织关系来说话，熟知他性格，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的杨靖宇摇摇头却是没有再反对。

看到一路军这二位最高首长总算安排完毕，董平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将临走前杨震交给他的那张标有老黑顶子秘营详细位置的地图，郑重其事的交给了一路军总部。

曾听魏拯民讲过这张地图用处，知道这是二方面军总指挥为自己留下坚持部队预备的一条退路的杨靖宇，在仔细看了一番这张地图后，紧紧的拉住董平的手，连声感激的道：“感谢杨副总指挥为一路军考虑的这么全面。太感谢了，有了这些物资，主力北撤后，留守部队至少不会在挨饿受冻了。也有了一个可以落脚，喘上一口气的地方。”

被杨靖宇抓住手的董平，听到这位一路军总司令连声感谢的话，有些脸红的道：“杨总司令不用太感激，我们都是为一个共同的理想在战斗。有困难了，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感谢的话今后就不要再提了。”

说到这里，董平尽管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道：“请杨总司令与魏政委尽快召集部队，我们也好尽快的出发。一旦日伪军发觉我们的动向，到那时候再行动就被动了。鬼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对于董平有些催促意思的话，杨靖宇连忙答应：“没有问题。一方面军现在就桦甸东部秘营休整。二方面军活动在安图、抚松一带。我们一方面向一方面军靠拢，一方面派人寻找二方面军，让他们到桦甸东部山区汇合。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大约三天之内就可以抵达。”

说罢，杨靖宇掏出纸笔快速的写了一封信后，转过身将一个作战参谋招来道：“丁守龙，你马上带上少年铁血队去安图、抚松寻找二方面军。找到他们之后，将这封信交给他们，就说我和政委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一方面军靠拢。”

“记住，这封信极为重要。你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将这封信送到二方面军手中，并亲手交给二方面军金指挥与政治部主任吕伯岐。”

就在丁守龙将信件贴身收好后，集合完部队转身正要出发的时候，却被手上拎着五支冲锋枪与一箱子手榴弹的董平给叫住了。

董平将几支冲锋枪与满满的子弹袋，以及整整一箱子的经过自己兵工厂改进的日式手榴弹交给丁守龙道：“这几支手提机关枪是我们自己造的，虽说射程近了点，但威力还是可以的。很适合在山地与鬼子打遭遇战。”

接着董平将自己脖子上的那枚贴身携带的手榴弹摘下来，在示意了一下使用方式后交给丁守龙道：“这是我们兵工厂自行生产的一种特殊毒气手榴弹。如果你遇到被日军合围，突围无望的情况之下，在用水打湿的毛巾捂住鼻子与嘴巴后，拉出保险栓后投出去。”

“记住，这种手榴弹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绝对不能轻易使用。它的威力太大，不仅能伤到敌人，更容易伤到自己。这枚手榴弹你要贴身的收藏，绝对不能交给别人。要是那个人好奇，拉响了他，那倒霉的就是你自己了。”

在魏拯民点头示意之下，丁守龙有些疑惑的接过董平递过来的那枚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看起来很是不起眼的手榴弹，古怪的看了董平一眼，却是没有说什么。他怎么也没有看出这枚除了外型有些像缩小的日式手榴弹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手榴弹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的手榴弹真正用途的丁守龙，尽管心中也有些好奇。但也在董平的注视之下，将这枚手榴弹按照他说的那样，贴身收藏了起来后挥了挥手，示意身后已经集结完毕的少年铁血队接过董平移交的武器。

看着那边少年铁血队员在董平部下教导之下，正快速的熟悉着手中这种从未见过的武器，知道董平交给丁守龙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的魏拯民，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是摇头苦笑连连。

见到政委面色古怪，知道董平交给魏拯民的东西肯定有古怪的杨靖宇在丁守龙出发之后，立即追问那个东西是不是真的是毒气弹。因为他明白，就算二路军有兵工厂，但要说能造造简单的枪炮，复装一下子弹也就差不多了。

要说连毒气弹都能造，打死杨靖宇他也不相信。因为他没有见到董平还有他的部下，任何一个人身上携带防毒面具。要是他们真的携带的是毒气手榴弹，那他们行军不带防毒面具那不是自己找死？还贴身收藏？

而且他还看到这种不大，可以拴在脖子上不影响任何行动的手榴弹不止一个人佩戴。董平的部下几乎每一个人脖子上，或是身上一看就特别缝制，几乎满身都是口袋的军装胳膊上的口袋里面都藏着同样的东西。这东西要是真的像那个家伙说的威力那么大，也根本用不到携带这么多。

当杨靖宇从魏拯民口中了解到董平移交给丁守龙的那枚手榴弹的确只是一枚普通的，除了从拉弦到爆炸只有零点八秒的时间之外，与其他眼下使用的手榴弹没有任何区别的手榴弹真正用途之后，却仅仅是摇摇头，没有有如董平想象般的发火。

沉默良久，在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杨靖宇站起身来，对身边的魏拯民与董平道：“我们出发吧，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说罢，不在看向董平一眼，心情突然有些恶劣的转身迈步向东南方向走去。

之前已经见识过这些二路军的人审讯张秀峰时，那种甚至可以说毒辣的手段的他，知道在这些人的心中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至于其他的一切，包括什么政策之类的东西都不在他们考虑之内。

就杨靖宇了解，张秀峰虽然叛变了，但也算是一个硬骨头。可在他们那些在自己看来，连小鬼子残暴的审讯手段都比不上的审讯方式之下，却坚持了连三分钟都没有就将自己叛变的经过，竟出卖了那些机密详详细细的说了出来。

就连自己在敦化县城执行侦察任务，如何巧遇程斌而被其拉拢叛变时，逛过那几个妓院，找过几个妓女都讲的清清楚楚。就差没有把自己在与那些妓女贴身肉搏时，坚持了多长时间招供了出来。

尽管董平的部下在审讯的时候刻意的避开了一路军总部所有的人，但张秀峰当时发出的几乎不是人喊出来的惨叫声却是没有能避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听着那些渗人的惨叫声，见到招供完毕被拖出来，所有手指都被一根根掰断，不过短短三分钟，就已经站不起来的张秀峰，从一路军总部到警卫旅的干部、战士几乎所有人都对董平这些人几乎都有些敬而远之。

看着有些显得沉默的杨靖宇，董平想要解释什么，却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挥手示意自己的部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接替了一路军警卫旅长方振生带领的十几个人担任前卫，另外一部分担任断后收容任务。

董平之所以不解释，是因为在他看来，在已经出了应该是最贴心的警卫排长叛变事情后，其他一切的事情都必须谨慎、小心。

副总指挥交待自己的任务是保护好一路军总司令、政委平安的抵达兴山要塞二路军总部。那么一切可能给自己的任务带来危险萌芽，必须压制住。

就算采用的手段在不光彩，但也一切也必须以完成任务为主。至于一路军的首长以及下边的干部、战士的想法，则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在向桦甸东部山区转移的途中，除了在听到自己政委讲述之前战斗经过后，自己靠上来想要学点什么的方振声，与早就见识过他们手段，已经见怪不怪的韩仁和之外，几乎所有一路军的人对董平和他的部下都采取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对于一路军的人对自己的态度，董平却是毫不在意。一边警惕的注视着周边的环境，保持着与前卫排的联系。一边应付着方振声、韩仁和的提问。别人那些不时扫过他们的眼光，对于他来说，跟没看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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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杨靖宇的疑惑

返回桦甸一方面军秘营的行程并不容易。整个桦甸与敦化一样，到处都是日伪军。几乎所有进出山路口都被日伪军严密的封锁着。尤其在一路军主要游击区域的威虎岭、富尔岭、牡丹岭周围部署了大量的兵力。

为了不泄露行踪，本着尽量避免与日伪军遭遇以免暴露的原则，一路军总部连同董平带领的侦察连由富尔岭山中的大顶子现驻地向先向南进入龙岗山，避开日军封锁线后。然后急速东进，进入牡丹岭。

一路上谨慎的避开到处搜山的日伪军，夜行晓宿。依靠杨靖宇对地形的熟悉，以及丰富的游击战经验，在董平的全力掩护之下，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抵达桦甸东南山区黄泥河的一方面军秘营。

见到离开自己这里去与总政委会面还没有两天便返回的总司令，为了解决补给下山攻打老金场刚刚返回，屁股还没有做热的一方面军指挥曹亚范不由的一愣。再见到跟在总司令身后的政委，心中不由的暗自猜测：是不是大顶子秘营形势恶化，总司令才与政委转移到自己这里开会？

直到魏拯民开口，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估计错了。当听到总司令与政委已经决定一路军主力北上与二路军汇合，并调自己改任二方面军指挥，指挥二方面军留在通化地区继续坚持的消息后，曹亚范沉默了。

见到曹亚范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留下的魏拯民拍了拍他肩膀道：“我们也不愿意你留下。但我们不能全部将南满游击区放弃，南满的抗日大旗不能倒。你是老同志了，无论是经验、能力都是一流，所以你留下。”

“原二方面指挥是朝鲜籍的同志，二路军七军代军长，哦，现在叫做二分区的司令员也是朝鲜籍的同志。还有北满省委书记、三路军参谋长兼三军军长都是朝鲜籍的同时。将他调过去，可以和朝鲜的同志有一个很好的沟通。”

对于魏拯民这个解释，曹亚范摇摇头道：“政委，我不是对留下来有意见。可为什么不能将一方面军留下，而留下二方面军？按说我是六师政委出身，指挥六师改编的二方面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已经离开六师两年了，对于那里的很多后提拔的同志并不是很熟悉。”

“毕竟已经分开两年多了，很多事情和人物都已经陌生了。政委，您和总司令将我留下来坚持，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但将我调到二方面军，我有些意见。同样是留下来坚持，为什么不留下我已经带了两年，已经是得心应手的老部队？”

听罢曹亚范的意见，魏拯民微微的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将二方面军留下是我的主张，总司令创建的一军现在就仅存一方面这点骨血了。之所以不将一方面军留下，原因你应该清楚。”

对于曹亚范这种对抗日忠心耿耿的战将，魏拯民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主力北上后，南满的形势只能更加恶劣。去年一师的叛变，总司令的心情你应该知道。三师自西征失利后，元气一直没有能恢复。一军就剩下这么一点血脉，我们不能让总司令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部毁掉。”

说到这里魏拯民沉吟一下道：“不过为了保证你可以顺利接手二方面军，我和总司令商量了一下，除了将咱们一路军仅有的一部电台留给你，以便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向我或是总司令汇报之外，还决定对二方面军干部进行一定的调整。”

“从总部以及一方面抽调几名得力干部，补充二方面军。无论是总部还是你的一方面军你要那个人，我就给你那个人。不过数量不会太多，只有三个人。总部与一方面军还要长途远征，部队上下不熟悉不行。”

“这三个人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替换下二方面军中你不熟悉，或是你认为指挥不动的干部。老曹，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最大努力了。”

原则性极强的魏拯民给出的这个答复，让曹亚范相当的意外。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政委为那个部队破例，像现在这样按照指挥员的意愿调配干部。这在之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魏拯民的破例，知道自己今后形势不会太乐观的曹亚范也没有拖泥带水，干脆的道：“政委，那好，我就要三个人。一方面军政治部副主任柳万熙、警卫旅一团政委黄海峰、总部少年营营长宣纪胜。”

“至于二方面军的同志，我看就不必调出了。以便使得这些同志心中产生什么误会或是不好的想法，我只希望能将这三位同志加强到留守部队中。”

听到曹亚范点名要的这三个人，魏拯民苦笑道：“你可真会挑人，这可都是强将啊。好吧，既然答应你了，就给你。不过有一点也要说好，二方面军不是全留下。还要调出部分干部与部队，跟随总部一起撤离。”

“二方面军现在有四个团，五百多人。集中到一起，补给方面会很难筹措。在主力撤走之后，整个南满所有日伪军的压力都压在留守部队身上。没有了配合部队，你们的处境恐怕会更困难。”

“调出二方面军部分部队，除了要使得留守部队更加精干灵活，减小目标之外。也更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至于调出那些部队，你说了算。你放心这些部队不是白抽调的，所有的机枪都留给你，还有其他武器随你便挑，总部将最好的武器都留给你。弹药也给你留下七成。”

不将二方面军全部留下，抽调部分部队与干部随同总部、一方面军北上，同时抽调几名曹亚范熟悉的一方面军干部到留守的二方面工作，这两件事情并不是魏拯民心血来潮，而是在来黄泥河秘营路上他和杨靖宇两个人商量的。

见政委满足了自己抽调的几名干部到留守部队工作，此时已经很满足了的曹亚范对其他的已经并不是很在意。对于魏拯民提出调出部分二方面军部队随同北上的要求，想也没有想的便道：“政委，留下七八两个团就行。至于其他的部队都可以带走。”

“至于干部，除了参谋长林水山、八团团长孙长详之外，您抽调那个我都没有意见。”虽然离开二军六师已经两年，但对于当年六师最勇猛善战的人，曹亚范还记得很清楚。

与曹亚范谈话很顺利，让魏拯民明显心情不错。至于二方面军调动那些人，他却是还要和杨靖宇商量。他虽然是南满省委书记、二路军政委，但是这种调动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的事情，还是需要和杨靖宇商量着来。

听完魏拯民叙述的与曹亚范谈话的内容，杨靖宇沉思了一下道：“老魏，这件事还是等二方面军的部队到了以后再说。对于二方面军的干部，现在最有发言权的便是他们的老师长，现在的指挥。我们还是不要越庖代俎的好。”

“只是有一点你要把握住，留下来的干部，一定要选择那些不为逆境所动，能经得起考验的人。程斌的事情绝对不能在桦甸重新上演了。我们北上之后，曹亚范孤军留在东边道地区坚持，连一个策应部队都没有，形势远比程斌当时危急的多。”

“胡国臣、安光勋这些也算的上是久经考验的干部了。但一被俘，出卖同志比谁都狠。胡国臣出卖了安光勋，安光勋被俘后出卖了一师在桓仁地区的所有秘营，直接导致了程斌的叛变。”

“一个蛀虫可以毁了一座房子，一个叛徒可以毁了一支部队。这一点我们在挑选留守干部的时候，必须要注意。二方面是以二军的六师为主体组建的，对于他们干部的情况，你比我熟悉。这件事情上你要多费费心，与他们指挥好好沟通。”

说完自己的意见，自得知张秀峰叛变后，一直便显得有些沉默的杨靖宇，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是望着远方的山头，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看着这些天除了在得知二路军与中央联系那一段时间外，兴致一直不高的杨靖宇，有些误会他对董平的那些做法不满的魏拯民劝说道：“老杨，二路军同志的那些做法你也不要太在意。他们能在北满同样险恶的环境之下，打下那么大的一片根据地，想必还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尽管他们有些做法我也不是很赞同，但他们这种从上到下的保密意识，却是我们最应该学习的地方。他们的那些战术我们学不来，但是我们可以借鉴其中那些我们适合的方面。对于二路军的同志，你也不要太冷淡了，这不好。会影响到两路军团结的。”

听罢魏拯民的劝慰，杨靖宇在微微一愣后，摆了摆手道：“老魏你想那去了。他们的那些有些不择手段的做法，说实在的我的确有些看不惯。但我也知道在必要的情况之下，有些事情尽管你不想做，但也是必须做的。”

“看着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张秀峰，在被他们审讯时发出的那些都不是人能发出的惨叫声。说实在的老魏，尽管对于叛徒我也恨之入骨。但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却直纠纠着。这种听起来让人不由自主头皮发渗的惨叫，我参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

“张秀峰这个人我了解，虽说做了叛徒，可他的骨头还是比较硬的。就算知道自己叛变企图已经暴露，但他这个人轻易也不会认输。因为当时他还不知道前来接应他的程斌特别挺进队已经被全歼。但凡只要是还抱有一线希望的情况之下，他这个人是轻易不会招供的。”

“可就这么一个人，短短三分钟都不到，就成了那个样子，有什么说什么了。等再见到他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他的手指头一看就是一根根的被从关节处硬生生的掰断的。还有那条左腿，我不知道你看清楚没有。两个膝盖骨，恐怕都碎了？”

“你知道我在见到张秀峰那个样子后，问他们一个战士，我说你们究竟把他怎么了的时候，他们怎么回答我的？”

“他们的那个战士告诉我，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就是在张秀峰身上某些特定的部位动了一点手脚。他们在训练的时候，曾经专门受过那些部位即让人感觉到锥心刺骨的疼痛，又可以不致命的训练。而这种训练，是专门用来进行审讯比较顽强的日军战俘用的。”

“他们司令员，哦，就是那位杨副总指挥在训练的时候，曾经亲口告诉他，在情况紧急的情况之下，在急需口供的时候，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甚至还亲自教授了他们几种拷问办法。”

“他还说，他们司令员曾经告诉过他们，因为他们作战环境特俗，很多的时候都是在敌军腹心地区孤军作战。所以在审讯战俘的时候，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一切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情报为主。”

“说完这番话后，他很遗憾的告诉我。在他们全歼日军一个加强联队的群策山那一战时，他们营长在突袭日军指挥部，击毙日军黑岩义胜少将的那一战，他们只用了一分钟，就让两个日军参谋张嘴了。可这次居然用了三分钟，倒是有些退步了。”

“这些话让我的感触很深。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他们那位司令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若说是凶残成性的人，也不能得到部下的如此衷心拥护。二路军的那些人一提起他们的副总指挥，便一脸的自豪。”

“更不可能在日军重兵围剿之下，非但没有如我们一样的被削弱，反倒是打出一大片天地来。做到这一点，仅仅只是凭借铁血的手腕，没有能稳住军心的办法，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可从他的部下这些听起来是他亲自传授的手段来看，他又像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有些阴险、毒辣的人。但从他部下的描述之中，又看不出这一点来。他究竟是什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有着两种至少在看起来正好相反的极端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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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你们拿我们当二逼啊

魏拯民与杨靖宇二人在远距兴山要塞数百公里外的桦甸东南山区，在讨论杨震究竟是什么人时，却不知道在此刻正在张镇华的陪同之下，检查兵工厂生产状况以及江北先期已经运到的援助物资的杨震却是一脸的阴沉。

现在任兵工厂厂长的原十一军兵工厂厂长在接收完这批设备之后，直截了当的告诉前来检查设备安装调试情况的杨震、张镇华，这些设备全部都是二手货，没有一件是新制造的产品。

虽然保养的还算不错，但使用年限绝对不短。其中不少的机器设备还是本世纪初沙俄进口的美国或是德国货。甚至其中有几台机器铭牌上清晰的刻着龙旗以及天津、北洋机器局等字样。

据这位厂长的推断，这几部刻着龙旗，标识着天津字样的德国造淋硝机的很有可能是前清庚子事变时八国联军入侵华时，沙俄从清政府在华北设立的最大军工厂北洋机器局中掠夺的。

尽管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调集自己所需军工设备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早就已经做好接收二手货准备的杨震，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弄回来一批老古董。本来得知机器设备到了，还很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异常恶劣起来。

如果说见到这些二手设备，杨震还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当看到江北一贯吝啬的老大哥运过来的大大超过自己要求的武器装备后，杨震本就阴沉的脸色几乎已经可以拧出水来了。

尽管这些装备数量已经超过当初过江求援的三路军总司令要求的数量。但其质量却绝对低劣的不敢让人恭维。要说是那不是一批军火而是一堆洋破烂，恐怕都没有人会反对。

这批也算的上庞大的武器装备中，除了那一百五十挺德什卡高射机枪是八成新的之外，就是自己要求的那三百支莫辛纳干狙击步枪还算新产品。至于其他的装备全部都是一战时期生产的老古董。

这批武器口径之杂，年限之老，出乎了杨震的想象。一战世界上主要参战国家生产的武器，在这里几乎都可以见得到。

英国的恩菲尔德七七口径步枪、笨重的刘易斯轻机枪，维克斯重机枪。法国的M一九一六式勒伯尔步枪，号称史上最坑爹的绍沙式轻机枪、M一九零九式轻机枪、以及膛线都快磨光了的哈奇开斯重机枪。

德国的一战时期生产的毛瑟九八式、八八式步枪、马克辛重机枪。奥地利的曼利夏步枪，美国的春田式步枪，以及美国人生产的改为美国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后性能更加操蛋的法式机枪，当然还有勃朗宁重机枪。

在这批武器里面，杨震甚至还发现了日本在一战中或是一战前生产的连发式村田式步枪，以及被称为金钩式步枪的三八式步枪的前身，明治三十年式步枪。而有些村田八毫米连发枪的铭文上还明明白白的刻着日俄战争时期的生产日期。

这些步机枪数量多的像法国造勒伯尔步枪达到两千多支，少的奥地利出产的曼利夏步枪只有不到二百支。甚至有些品种的武器如德国八八式步枪数量还不足百余支。

而且有些武器，像那些日本造的村田式步枪数量虽不少，达到了数百支，但连一发子弹都没有。除了没有子弹的，就是那些提供了子弹的，也有不少平均下来每支枪连五发子弹都达不到。

就是子弹配备比较多的那些武器，先不算枪械本身好坏。其配备的子弹大部分也因为保管不善，大部分接近报废或是已经报废。更何况这些武器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锈蚀的甚至连枪栓都拉不开。只有一半的步枪配备有刺刀，很多步枪甚至连枪背带都没有。

杨震算了算这批轻武器中，有子弹没子弹的，能用的不能用的加到一起，足足将近有八个相互不能通用的口径。

而相对于纷乱的轻武器，一同运来的那数量不少，足有六十四门，但口径却达到了六种的山野炮。杨震直接给下了一个定义，全部都是只能回炉的废品。

这六十四门山野炮中，既有七十五毫米法、美口径。也有七十七毫米、八十八毫米的德系口径。以及六十九毫米的法国、奥匈口径。另外苏联装备的制式七十六点二毫米山野炮自然也少不了。

不过其中的十六门苏军制式口径火炮，表识的生产日期却是沙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生产的。甚至有几门还是苏俄内战期间的粗制滥造的东西。由于长期高强度的时候，炮膛内的膛线都磨光了。杨震的一个直属炮兵团上千人，愣是没有挑出来敢用这些火炮的人。

就是一向以胆大包天著称，号称没有不敢用的火炮的马其昌在看了看之后，也摇了摇头不敢用。这些火炮弄不好炮弹没有打出去，倒是先炸了膛。大炮这东西可不是像步枪那样，炸膛就炸膛。这大炮炸膛，死的可不是一个人，弄不好要搭上一群人。

这些火炮不仅与轻武器比起来，口径与数量之比更不像话，其中还有不少是眼下和垃圾有一拼的架退式火炮。而弹药与轻武器一样，很多都是有炮无弹。像那七门奥匈帝国制式六十九毫米山炮，就连一发炮弹也没有。

这些那是武器装备，就是说是江北库存垃圾大批发倒是有人信。这些破烂就是扔个最缺乏装备的部队，恐怕都没有人会要。谁会要一支枪管膨胀的射击都不用扣扳机，子弹连弹壳一起就能顺着枪管滑出去的步枪，甚至压根就没有子弹的步枪？

那些装备，就算是搭头，但也不能这么坑人。这些武器能上战场吗？

连同那些机器设备，自己付出了三种领先与这个时代的武器图纸，整整一吨黄金的大价钱，却买了一堆破烂。这实在让杨震的心情几乎糟糕到了极点。

这些垃圾一样的装备倒也算了，杨震当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但那些二手，甚至不知道是几手的军工生产机器设备却他着实愤怒到了极点。

看着杨震低沉的脸色，负责押运这批武器装备的苏军远东军区司令部后勤军需部参谋科瓦廖夫中校，自然心知肚明。这批转交给中国同志的装备，都是远东军区储备在仓库中的内战时期，缴获白俄或是外国干涉军的装备。

之前长时间的使用，后期的保养不善，这些武器基本上已经达到了报废的标准。而且大部分的武器，所需进口的弹药匮乏，甚至压根就没有。

实际上军区司令员阿巴那谢克大将以及军区政委伊万诺夫，也不赞同将这批实际上已经报废的武器弹药移交给中国同志。

他们身处与关东军对峙的第一线，自然对中国同志真正需要什么很了解。对这批中国同志对远东军区的作用更是清楚。但这是莫斯科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否决。

据说这批实际上一文不值的武器被内务人民委员部折价了足足四百公斤黄金。还说这是打了对折后的价格。而这些中国同志提供的那些在远东军区靶场已经试验过，领先了整整一个时代，深受军区高层喜爱的武器图纸也不过才折价一百公斤黄金。

无疑，这些武器被内务人民委员部用来给中国同志那一吨按照斯大林同志的意见，购买指定的生产线后，还绰绰有余的黄金顶账了。

原本按照军区司令员的意思，按照斯大林同志的命令，将军区库存的老旧武器经过挑选后的，选取保养比较好，弹药也相对充足的法式、英式武器无偿转交给中国同志。但是在转交的前两天，内务人民委员会却是突然横插了一杠子。

内务人民委员部不仅动用飞机以最快的速度，向远东军区运输了一大批以前收缴报废的武器装备，例如那些一战中沙俄军队缴获奥匈帝国曼利夏步枪。还强迫远东军区将库存的所有报废武器全部充数。

他们不仅违背了斯大林无偿转交的命令，而且这些步枪全部一条一条的核对。每一支步枪哪怕是报废了，也要参与折价。在所有的武器核算完毕后，内务人民委员部将中国同志运来本来要上缴到中央的黄金，作为成本直接提走了一半还多。

那些老古董一样，因为没有类似子弹，早就已经报废，只是还未来得及销毁的村田式步枪就是远东军区内务部长奉命亲自从军火仓库中提出来的。

这年头内务人民委员会可是一个让人极度恐怖的机关。多少高级军官被其带走后，不是死的不明不白，就是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即便深的斯大林同志信任，在军区内说一不二的阿巴那谢克大将也对其极为顾忌。如果他不想重蹈其前两任布柳赫尔元帅以及施特恩上将的覆辙的话，在此事上也只能表示沉默。

只是有些话科瓦廖夫中校也无法明说，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眼线太厉害，鼻子灵敏的比军犬还厉害。谁知道这些中国同志中有没有他们的线人。科瓦廖夫中校可不想一回国，就被内务人民委员部请去喝茶。多少战功赫赫的元帅和将军都枪毙了，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中校。

尽管有些话不能明说，但是有些必要的解释要是要做的。精通汉语的科瓦廖夫中校在陪同完杨震视察后，很是费了一番周折，利用接待宴将身边的内务部人员灌多了之后。才利用装醉的机会寻找到一个与因为心情低沉并未出席欢迎宴的杨震私谈的机会。

私下见面之后，同时作为阿巴那谢克大将私人代表的科瓦廖夫首先对这些事情给中国同志带来的困扰表示了道歉。他希望杨震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而影响到与远东军区事实上已经建立的合作。

看着一脸诚挚的科瓦廖夫，杨震心中的怒火稍微降了一些，但仍然语气生硬的道：“科瓦廖夫同志，你今天也看到了。这批武器不是有枪没弹，就是锈蚀的连枪栓都拉不开。”

“你们就让我们拿着这样的武器去与武装到牙齿的日伪军浴血战斗？”

“好，就算我们是求人，但我们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的。部队上下数万指战员节衣缩食，就算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之下，也没有动用哪怕一两黄金。可你们就这么做？用这么一堆破烂换取我们的黄金以及新式武器？”

“科瓦廖夫同志，我们是穷，但我们不是收破烂的。武器就算了，那些武器我们并未申请，是你们主动搭给的。行，既然当了叫花子，就别嫌饭馊。武器的事情咱们可以不算。但那些机器设备那，说二手货都是新的。”

“就这么一堆破烂能值一吨黄金？你们也太黑了吧。还是拿我们当成给点破烂就可以糊弄的傻帽？我们不是好糊弄、饥不择食，只要能弄到手就行的国民政府，给点破烂就能掩饰过去。我们可以自力更生，不是离了你们就活不成的。之前哪怕是一分钱的外援都没有，我们不还是一样打胜仗？”

说到这里，杨震被气得有些口不择言的道：“我们拿你们当值的信赖的朋友，当成老大哥一样来对待。可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就拿这么一堆破烂来糊弄我们，你们真他妈的拿我们当要饭的，当二逼看啊。”

“我告诉你们，这堆破烂你们爱那消化就去那消化，爱送给谁就送给谁。老子不是收破烂的，没地方堆这些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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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嗅觉灵敏的苏联人

见到杨震越说越激动，科瓦廖夫连忙道：“杨震同志，这个我可以解释。那些机器设备你们要的太急，而远东地区的情况你也知道，这里不是莫斯科也不是乌克兰、列宁格勒那样的工业区。没有生产这些东西的工厂。”

“要是等莫斯科从其他地方新生产机器设备运过来，至少也要半年的时间。而且新设备还要安装、调试，等完全形成生产能力，至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拖的起，但你们不行。”

“正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你们的困难，斯大林同志才亲自下令，将远东军区修械所的所有关于你们制定的机器设备全部移交给你们。为了满足你们的需要，我们甚至连军区直属的几个小型兵工厂都拆光了。”

“我可以保证，这些机器设备的确是有些陈旧不假，但都处于完好状态。安装完毕，就可以直接使用。还有您指定的那些武器，也都是从远东军区与红旗太平洋舰队中抽调的现役武器装备。”

“要知道这些机枪在苏联红军中也刚刚才开始装备不久，作为二线军区的远东军区数量根本就达不到总参谋部规定的编制要求。远东军区在伟大的苏联红军中不过属于二线军区，与西部国境线上的军区重要性根本无法相比。甚至连伏尔加河沿岸军区、中亚军区这些小军区都比不上。”

“要知道与那些老资格的军区相比，去年张鼓峰事件后，为了加强远东防务，才由红旗远东特别集团军改编的远东军区只是一个小弟弟。加上交通的原因，几乎所有的新式装备都是最后一批列装的。”

“而为了保证按时将你们指定的高射武器以及狙击步枪转交给你们，整个远东军区几乎抽调光了刚刚装备不久的所有德什卡高射机枪。甚至还有部分是从红旗太平洋舰队的舰艇以及岸防工事上卸下来的。”

说到这里，科瓦廖夫睁着一双灰色的眼睛，盯着杨震半晌才道：“杨震同志，阿巴那谢克大将很珍惜远东军区与抗联二路军之间的友谊。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作为一名拥有大将军衔的军区司令员，他不会做出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行径。”

“之所以出现那批以次充好的武器装备并不是我们的原因。本来按照大将同志的意见，是准备在远东军区储备的武器之中抽调一批状态较好，弹药相对充足的外国武器，无偿转交给中国同志。”

“但是这件事情在刚一实施的时候，内务人民委员部突然插手。那些武器的事情不是我们做出来的，这一点我可以像您以及所有的中国同志保证。不过，杨震同志这件事情我只知道这么多，也只能说这么多。剩余的事情，以及那些黄金剩下的，您也不要再追问了。”

听到科瓦廖夫中校说的，阿巴那谢克大将一向很珍惜所谓的远东军区与抗联二路军之间的传统友谊，杨震心中不禁暗骂道：“珍惜个屁，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要不是诺门罕事件，要不是欧战已经处于一触即发的情况之下，要不是老子快速的崛起，打下这么大的一片天地。你们还会正眼看我们？靠。”

“之前抗联多次求援，怎么不见你们伸出过手？就算少量的物资，也是抗联的干部、战士用鲜血和生命获得的情报换来的。抗联的人说扣就扣，说抓就抓。上到总司令、军长，下到普通的干部、战士，没有损失在战场之上，损失在你们手中的有多少？”

不过听到现在让所有苏联人都听到后胆战心惊的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插手了这件事情，杨震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对于这个内务人民委员部究竟是干什么的，杨震很了解。而他们插手这件事情的原由，杨震闭着眼睛都能想象的到。

除了那位手眼通天，手握整个苏联人生杀大权的内务人民委员恐怕见财起意外，未尝没有将自己控制住在他们手中的打算。那些垃圾除了以次充好，打那些黄金的主意外，其中应该不乏对自己再三要求与中央建立直接联系的警告意味。

后世抗联在撤入苏联休整后，几名高级将领因为不愿意交出自己手中的电台，依旧试图寻找中央而莫名其妙失踪，甚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情，就是远东军区的内务部干的。远东军区是要利用自己，而这个内务人民委员部却是要控制自己。

难道这是斯大林示意的？没有斯大林的同意，作为他打手的那个特务头子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从他们已经允许中央代表团来远东，又不像是斯大林下的指示。想了很久，杨震也没想想出这位内务人民委员此举究竟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是见财起意这么简单？

见到杨震沉默不语，认为他认同了自己的这些话，科瓦廖夫微微松了一口气。对于这些中国同志，作为在第一线直接面对关东军重兵集团的军区司令，阿巴那谢克大将很重视。

作为掌握与苏联内地只有一条西伯利亚大铁路连接，几乎可以说是孤悬在外的远东军区的当家人，阿巴那谢克大将很清楚，一旦日苏之间爆发大规模战争，自己的弱点在那里。补给线的过于脆弱，使得远东军区在战争爆发之后，会极为被动。甚至会在第一时间被切断与苏联内陆的联系。

所以在阿巴那谢克大将看来，如果自己的对手辖区内有一支强大的反抗武装，使得对手无法在未来某一天可能爆发的战争中尽全力。远东军区的负担会小很多，面临威胁也会小很多。

而且在后方存在一支强大的反抗武装的情况之下，日军根本就不可能冒着两线作战的危险，进攻苏联。也就是说只要杨震所部越来越强大，日苏之间爆发全面战争的危险也就越小。这一点阿巴那谢克大将与军区政委伊万诺夫都看的很清楚。

所以阿巴那谢克大将才再三向莫斯科提出请求，给予这些中国同志一些帮助。至少在他看来，支援这些战斗力很强的中国同志，要比援助他们的屡战屡败的政府军要强的多。对日军的北上企图牵制力也要大的多。

阿巴那谢克大将一直固执的认为，不管现在已经退缩至中国西部的中国政府军是不是还在抵抗，但那里距离伟大的苏维埃太远了。对驻扎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的满洲境内的关东军重兵集团牵制作用不大。而满洲境内还在抵抗的抗联，才会是自己最大的帮手。

至少会提供情报上的支援，当然这些抗联如果能够迅速的做大，将日军牢牢牵制在满洲那就更好了。所以他才在上任后一改前任对抗联的冷淡态度，尽可能的提供部分支援。

而且在杨震快速崛起后，他曾三次致电斯大林，希望能够对其提供装备上的帮助。以便帮其能够迅速的强大起来。早日可以对关东军形成致命的威胁。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观点，毕竟作为边境军区的司令员，没有谁希望面对一支装备精良，人数达到几十万，且极有战斗力的重兵集团。尤其是这些在他看来，都是疯狗一样的日本人。

在调任远东军区后，阿巴那谢克大将曾下过苦心研究日本人。成为苏军将领中少见的日本通。一个赌徒似的疯子民族，一支只要下定决心就会不管不顾的狠狠的撕咬，疯狗一样的军队。这是阿巴那谢克大将对日本这个民族与日军军队的评价。

作为苏军的高级将领，阿巴那谢克大将绝对不希望日俄战争的结局在自己身上重演。尤其在自己作为直接面对这些疯狗的远东军区司令员的时候。

所以尽管对内务人民委员部插手此事很不满，但也拿那些特务无可奈何的他，罕见的派出自己私人代表向对方解释。

科瓦廖夫见到杨震听完自己解释后，脸色慢慢的缓解下来，知道他接受了自己的解释，心中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杨震同志，为了对你们受到损失作出一定的补偿，阿巴那谢克大将决定为你们提供一万吨粮食之外，在提供一批其他你们急需的物资。当然这些粮食或是物资，需要你们付出部分矿石或是黄金一类的东西，以便大将同志可以向莫斯科交待。”

“还有一千支苏联红军制式装备的莫辛纳甘步枪，五十挺DP轻机枪、十挺马克西姆重机枪，一百万发子弹。还有一百支托卡列夫手枪。我可以保证，这些武器都是最新出厂的。”

“你们的那种冲锋枪我们看过了，阿巴那谢克大将认为这些自动武器结构简单，可以大量生产，很适合你们现在的情况。只是其使用的日式八毫米手枪弹威力有些小。如果改用我们的托卡列夫手枪弹，威力会更大。”

“为了增强这种武器的威力，所以大将特地从远东军区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军工厂中，特地抽调了一条托卡列夫手枪弹生产线无偿的转让给你们。”

“杨震同志，这些已经是大将同志能做的最多的了，也是他在不请示莫斯科的情况之下，能做到的极限了。大将同志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只要他还在远东军区当司令员，远东军区将会是抗联二路军最可靠的盟友。”

“在今后你们的对日斗争之中，他会提供尽可能的协助。他希望由他和您开创的远东军区、抗联二路军的友谊能够维持并发展下去。他本人更期待着与您的亲自会面。”

“不过大将同志希望我们提供的这些红军制式武器，你们不要直接使用在与日军作战的战场上，最好留做储备使用。毕竟我们与日本虽然在诺门罕地区爆发了冲突，但苏日两国还没有进入直接交战的状态。有些事情，我们还要为外交方面考虑，不能做的太出格。”

不能不说这些同样在东北经营很久的苏联人的嗅觉不比日本人差，谁才是抗联二路军真正的当家人，他们现在很清楚。这些话没有对还在苏联谈判的总指挥说，却是由作为阿巴那谢克大将私人代表的科瓦廖夫中校亲口对杨震说出来。

对于阿巴那谢克大将的重视，明白这位大将用意的杨震沉思了一下后道：“这样，你们的那些制式武器我们就不要了。阿巴那谢克大将对我们这么重视，我们也不能太给他增添麻烦。那些步机枪我们就不要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将他们全部换成托卡列夫手枪。”

“我们对于性能优良的战斗手枪的需求，要比手中拥有大量缴获的日式装备，至少已经满足现在装备的步机枪强烈的多。科瓦廖夫同志你应该知道，日军装备的手枪实在太糟糕了，我们缴获后，没有个人愿意使用。”

对于杨震的提出的用步机枪更换手枪的要求，科瓦廖夫想都没有想的道：“这个我就可以做主。不过远东军区的手枪没有这么大的数量，一下子不能提供太多。这样，我们先移交给你们一千支托卡列夫手枪，而且我保证全部都是最新型的TT33式的。”

“至于弹药方面，我们会在你们的生产线形成生产尽最大的努力提供帮助的。不过枪支上的一切标记与编号，转交前将会全部的销毁掉。”

说到这里，科瓦廖夫对着杨震道：“杨震同志，我们已经尽可能的满足你们的需要。不过，我希望能够亲眼看一看你们的部队。这也是阿巴那谢克大将对我的委托，他希望我能代表他检阅一下你们的军队。”

“贵国不是有一句俗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我希望能够亲眼见见这支战斗力强大，在战斗之中屡次挫败强大对手的军队。”

听罢他这话，知道他还有背后的那位阿巴那谢克大将，对自己的部队是否犹如他们手中情报中所说的并不放心的杨震点头道：“这个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为了保密，我们就不要搞什么阅兵式了，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训练。不过不是直接的。”

说罢，杨震笑了笑道：“就是那种举着望远镜偷窥的那种。科瓦廖夫同志，你应该知道日本人情报机关的鼻子还是很灵敏的。为了不给苏联同志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我们还是悄悄的进行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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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兵工厂与未婚妻

见到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科瓦廖夫中校愉快的扎了眨眼，点头道：“没有问题，一切以保密为第一要务。杨震同志，既然我们的合作现在看起来很愉快，我想是不是我们应该举杯庆祝一下？”

之前为了寻找与杨震密谈的机会。在欢迎宴会上与其他俄罗斯人一样，酒瘾很大但只喝了寥寥数口的科瓦廖夫中校，见事情已经谈成。压抑了很长时间的酒瘾便上来了。见到这个家伙一副馋像，杨震了解的让门外的小虎子去拿酒并准备几样下酒菜。

见到小虎子拿来的在萝北县城缴获的地道满洲大高粱，闻着酒味，科瓦廖夫顾不得有些失礼，一把便接过，自己先自斟自饮了一大杯。

只不过这位科瓦廖夫中校酒瘾很大，但酒量虽说不小，但也实在不算大。尤其像他这样牛饮般。十几碗五十多度的满洲大高粱下去，这个家伙很快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不过在彻底的醉倒之前，他醉眼朦胧的对着只是浅尝即止的杨震：“对了杨震同志，你们的中央代表团已经从莫斯科出发了。他们的飞机大约在三天后抵达哈巴罗夫斯克。他们的飞机上除了在苏联学习的军官外，还有一名专门从延安赶回来的女同志。”

“据我们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同志汇报，这名女同志是他们专门从你们一二九师调回延安的。据分析，她很可能与你关系密切。否则中共的同志，不会专门将她从前线调回，整个代表团还专门为她等候了整整一个月。我们的情报人员分析，她应该会是你的妻子或是未婚妻。”

见到说完这番话后，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科瓦廖夫。杨震让小虎子就在这间屋子给他铺上一张床，让他好好的休息。而他自己则来到外边，就着星光一边沿着山边散布，看着作为兵工厂车间正在紧张安装设备传出的灯光，脑海之中一边快速的消化刚刚与科瓦廖夫谈话得到的消息。

对于内务人民委员部，这个后世被称为世界上效率最高、规模最大的苏联情报机构克格勃前身的情报侦察与分析能力，杨震还是认同的。德国突袭苏联之所以成功，并非是因为其蒙蔽了苏联情报机构，而是因为斯大林的固执以及对情报机构的不信任。

“女同志？可能是未婚妻？”这几个字不住的在杨震的脑海中盘旋。这个时代的自己难道还有一个未婚妻？哦，对了。自己曾听小虎子说过，自己在一二九师工作的时候，曾经与一个自己的与自己一起投奔延安的大学女同学相处的很不错。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未婚妻？

中央这个时候将她送到东北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简单的让他与自己团聚，还是在最后确定一下自己会不会就是那个杨震？按照中共在建国前一贯的高效率，以及严密的组织机构。尤其在军队这种最核心的机构上，查清一个人的底细应该很容易。

毕竟现在的十八集团军还不像几年后发展到百余万人，机构复杂的庞大军队。尤其自己还是在一二九师这种主力中的主力部队，而不是在地方的军分区工作。中央要想查清楚自己，只要一个电报就可以了。

杨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的自己不过是一个书生，虽然参加过一二九运动，资格也算老，但从未带兵打过仗。虽不能说是书呆子一类的人物，但与一名合格指挥员的差距还很大。

自己被俘后，整整一年生死不知，却突然在东北迅速的崛起，还打了很多的大胜仗，难免中央会有所怀疑。而且杨震可以打赌，季青很可能，不应该是绝对会在中央将听说过、见到过的自己卖了一个精光。没有人可以在领袖那种洞彻人心的眼神中，隐瞒住什么。

一个书生出身，参军不过一年的青年干部，突然会打仗了不说，还拥有了许多他们之前非但没有见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本领。这很难不让人起疑。想必，这个所谓的未婚妻就是被中央调来对自己做最后的鉴别的。

想通了的杨震对中央此举却并不太以为意。只是最大的难题却是怎么处置自己这位未婚妻。一旦自己与她相见，恐怕按照中央的意思，会让自己很快的结婚。可两个人虽说是未婚夫妻，但毕竟还是“第一次”相见。

脾气、秉性自己对其均不了解。这要是一起过日子还不别扭死？还有那个张婷，该怎么处理？自己虽然对她的追求一直打哈哈蒙混过去，但自己明白，在心中无疑还是对其有一定好感的。

在后世就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杨震，此时更是一脑门子乱七八糟的关系。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两个女人的杨震，干脆的也不去想了。活人能让尿憋死？车到山前还是会有路的。

至于那位科瓦廖夫中校说的援助的粮食以及其他物资，需要中国同志方面用矿石等一些物资去交换的事情，杨震倒是根本就没有在意。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点到哪都通用。人家的武器、物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根本就不可能白给你。

只要不让自己拿现金去购买，用矿石交换并无不可。在佳木斯伪满银行缴获的那些黄金除了拿出去一吨交换了机器设备外，其余的万余两的黄金还要留作部队今后的活动经费，根本就不可能在动用。

而在萝北、汤原的各个金矿中缴获的黄金，还只是天然状态的沙金。要真正的使用，还需要进一步的提炼。虽然在萝北金矿中完整的缴获了采金船，使得萝北金矿的生产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但黄金这种东西可不是煤矿，一年生产个几百万吨正常。就算整个小兴安岭地区最大的金矿，佛山的乌拉嘎金矿年产量也不过才上万两。自给手中现在虽然控制了萝北、佛山、汤原数个大型金矿，一年的产量估计也能达到十余万两。

但这些黄金产量是建立在自己能稳固的控制住目前地盘的前提之下，而且这些黄金是部队今后活动的资本，不能都拿出换物资。最关键的一点是，自己绝对不能给江北留下一个富得流油，随时随地可以拿出大量黄金的印象。

不过黄金虽然轻易不能出手，但好在小兴安岭地区资源丰富。不说别的，单单一个鹤立的煤炭资源就足够使用的了。只是矿工都被自己证了兵，剩下的又大多年老体弱，而且鹤立现在处于自己与日军对峙的第一线，煤矿生产暂时还不能恢复。

杨震已经打定主意，等形势稳定下来，立即将鹤立地区的煤矿恢复生产。至于矿工，杨震已经想好了新的来源。被俘的日军，不肯投诚的伪满军以及各级伪满官吏中的死硬分子，都是矿工的一个极好来源。

小鬼子不是把被俘的中国工人充作特殊工人，专门为他们从事无偿劳动吗？自己完全可以照搬他们的手段。只是工人的数量能够达到多少，还要看自己今后的战果如何了。

想不通就干脆不去想了的杨震，大步走进正在连夜奋战，在苏军远东军区派出的几名兵工专家的配合之下，组装江北运来的生产线的那个充作兵工厂车间那个巨大的山洞。

见到杨震走进生产车间，兵工厂厂长连忙上前敬礼后就要汇报。只是杨震摆了摆手道：“不要汇报了，我就是来看看的。怎么样，进度如何？大伙的体力还能支撑的住吧。”

听到杨震问话，厂长连忙立正回答道：“请首长放心，工人为自己部队建设兵工厂的热情很高。加上苏联专家的帮助，我估计再有三天，这些设备就可以投入生产。不过原材料方面，尤其是制作硝酸的原材料还有些紧缺。”

“我们按照您提供的那张资源地图，找到在佛山地区找到了黄铁矿，基本上可以解决硫酸生产原料。但硝酸生产原料却是还需要江北提供，我们的控制区内有硝酸原料产地，但按照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根本就无力开采。”

“而最容易开采的芒硝矿，咱们这里没有。司令员，佛山、乌云境内的小兴安岭是一个大宝库。矿产资源极为丰富，我们如果全部开采出来，至少我们绝对不会为军工原料为发愁。但现实是，除了黄金与煤炭之外，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开采、提炼技术。”

对于兵工厂这位之前在十一军兵工厂时，便因为环境艰苦而使得身体一直薄弱。在被俘之后又被充作苦力奴役了大半年，身体更加显得孱弱。又因为被俘前吸入了日军毒气，未得到任何治疗而伤了肺部，总是咳的让人以为他会在某一时间将肺子给咳出来的厂长的这些充满了希冀的话，杨震却是摇了摇头。

这位厂长在群策山被营救出来后，便以极高的热情投入到了兵工厂组建的工作中。在群策山关东军秘密仓库里面缴获的大批军工设备，远比他在十一军那个简陋到极点，大多数都是纯手工操作，连作坊都比不上的兵工厂强的多。

兵工厂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投入生产，并顺利的生产出部队急需的武器装备。固然有总指挥组织得力的原因。但这位厂长兼总设计师、工艺师为一身的人，却可以是说第一功臣。

曾经经历过什么都缺的十一军兵工厂，他对现在本就生产设备齐全，现在又引进了几条原材料生产线，除了没有炼钢厂之外，几乎什么都不缺的兵工厂抱有很大的希望。

知道总部首长为了这几条生产线付出了多大代价的他，一直期盼着这个从自己手里开始建设，并一点点的发展壮大的兵工厂，能够快速的壮大。所以他才希望杨震能想办法将小兴安岭山区的那些矿产尽快的开采出来。以彻底的解决军工原料的问题。

对于他的想法，杨震可以理解。对于他的抱负，杨震更是清楚。这也正是杨震自己希望的。眼下形势离稳定还早着那，日军方面现在没有动静，但并不带代表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而且现在依然有限的很的人力、物力、财力要有限保证部队建设。

至于开采那些矿产，除了急需的黄金之外，其余的想都不要去想。因为形势不允许，条件也不允许。自己也压根就拿不出来组建矿山的财力与物力。

想了一会，杨震还是开口道：“你的想法我知道，也了解。但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条件去开采那些矿山。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至于其他的，还是等形势彻底的稳定下来再说吧。”

“不过有梦想终归还是一件好事。只要有梦想，才会有动力。你要相信你的同志，只要我们努力，你的想法总归还是会有实现的那一天的。”

说到这里，杨震对着闻讯赶来的张镇华道：“现在兵工厂工人的工作强度很大，体力消耗也大。你要想法子调集一批物资，保证他们的营养。尤其是肉蛋，一定要保证供应。如果可能，要保证每个工人一天一个鸡蛋，能吃上一顿肉。还有给他们的厂长提高供应标准，就按照那几位苏联专家的待遇来。”

听到杨震的这个命令，张镇华有些为难：“给他们厂长提高供应标准这不难。可这么多人，每天都要保证一顿肉食，每人一天一个鸡蛋，这有些困难。按照咱们现在的条件，只能保证主力部队每天一顿肉食。至于兵工厂这边，根本就无力保证。尤其鸡蛋，就是一个星期一个都保证不了。”

对于张镇华的答复，杨震很不满意。杨震皱了皱眉头道：“同志哥，想想办法。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肯动脑子，就算暂时解决不了吃鸡蛋的问题，但吃肉的问题还是有办法的。”

“你可以组织一批人进山打猎，也可以发动群众多养一些猪，并提高收购的价格。尤其是鸡，长得快。既可以产蛋，又可以提供肉食，可以大批量的养殖吗。还有组织人下河打鱼吗？黑龙江的鱼可是很有名的。”

“肉食不要总盯在猪身上，一提到肉就是猪肉。多想想办法吗。这小兴安岭中的黄羊有的是，野猪的数量也极大。这不都是肉食吗？虽然野物的肉不如养殖的香，但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可以解决我们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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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科瓦廖夫的真实身份

尽管有些为难，但张镇华也知道现在军工厂正在全力安装新设备，工人的劳动强度很大。营养跟不上，根本就无法支撑。只是解决这些事情不是短时间可以见效的。司令员虽然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但除了摸鱼打猎之外，其他的都需要很长时间。

不过虽说有些为难，但总归还是一条思路。不仅小兴安岭中的飞禽走兽极多，而且萝北、绥滨都在黑龙江边上。组织一些人打鱼、打猎，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终归可以支撑一阵子。

想了一会，张镇华点头道：“司令员放心，我会尽量想办法改善兵工厂的工人生活条件的。明天我就调拨一万发子弹，抽调一批人进山打猎。另外组织一批黑龙江边上的渔民，下江打鱼。”

对于张镇华的保证，杨震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吗。守着黑龙江与小兴安岭这样的大宝库，难道我们连顿肉都吃不上？这传出去岂不是都成了天大的笑话？不过你们在组织捕猎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多向本地的老猎人请教。”

“首先将主要狩猎的目标放在那些繁殖力强、数量比较庞大的野生动物身上，例如野猪、青羊、黄羊、野鸡、马鹿、狍子。而且要估算出每天所需要肉食的数量，按照计划捕猎。不要去打那些繁殖力低，数量稀少的动物。”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需要便乱捕乱杀，更不能因为我们使得这里变成了鸡犬不留。野生动物资源是大家的，是所有中国人的，不是我们个人的。除了按照需求适量捕杀之外，绝对不允许出现过度捕杀的情况。一旦我们养殖的数量达到规模，要立即停止。”

“组织捕鱼也是一样，不要赶尽杀绝。要拟定一个长期的计划，适量捕捞。不能一味的狂捕乱捞。江中的鱼虽然多，但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大自然物竞天择，每一种生物存在都是有他的道理。每一种生物，都是一个完整的生物链的一环。狍子、野猪不单单是人，也是虎豹的食物。你把狍子、野猪打光了，虎豹岂不是就饿死了？我们不能做赶尽杀绝的那种事情，要适量。”

对于杨震这番话，张镇华却是有些听不懂。在他看来，那些野物就是打来给人充饥的。眼下这个档口，顾人都顾不过来，也管什么虎豹？况且，这虎豹吃家畜，不是死的越多越好吗？

但杨震既然已经说了，他也只能选择服从。好在这个时代，几乎还处于原始状态的小兴安岭真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野生动物数量多的吓人。就是兵工厂周围经常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马鹿、梅花鹿和青羊在闲逛。狍子与野鸡也经常窜进来。偶尔还会有一两只黑熊进来逛逛，偷吃厨房中的食物。

工人家属开荒种的一些红薯、土豆曾经一夜被野猪给拱了一个遍。甚至偶尔还能听到虎啸声音。弄一个大框，撒上点高粱米，半天的时间就能套出十多只野鸡。不过维持两千多人的肉食，还不至于真的将那些野生动物给打光了。

张镇华记录完杨震的命令后道：“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解决兵工厂人员的营养问题。鸡蛋暂时解决不了，就先解决吃肉的问题。不过司令员，有件事情还需要请示。”

“您看看江北转交过来的那些武器、弹药怎么处理？那些武器弹药已经分检完毕，状态相对较好的已经全部挑了出来，共有三千多支步机枪，各种弹药大约二百万发。主要是法式武器，以及英国造的十连发步枪、维克斯重机枪。”

“至于其他的那部分，尤其是锈蚀严重以及没有弹药的那些武器，就像那些小鬼子造的村田步枪，您看是入库还是销毁？还有那些大炮，除了少量的法国造六十九毫米山炮炮弹药相对充足，状态比较好之外，其余的火炮老化严重，已经丧失了使用价值。”

对于张镇华的这个请示问题，杨震想都没有想到便道：“请示什么？全部就地销毁，交给兵工厂作为原材料。那些报废了武器谁敢拿着它们上战场？留着做什么？”

“你将挑出能用的武器、弹药单独集中，给一二两个分区各下发五百条步枪，轻重机枪各十挺之外，其余先入库。至于那些不能用的武器、弹药，统统销毁。还有弹药，也全部销毁。”

杨震的话音落下，那位兵工厂的厂长却是有不同意见道：“首长，那批武器我也看了。那些已经报废的轻武器您销毁我没有意见，但弹药不能销毁。子弹报废，大多是底火还有发射药过期或是受潮。弹头和弹壳却是没有问题。”

“我们可以将那些子弹分检出来，更换底火以及发射药整修后，继续使用。而且就算那些子弹已经彻底的报废了，但其弹壳却是眼下正缺制造弹壳铜的我们所急需的原材料。”

“另外就是那些已经报废的步枪，轻重机枪也不要全部销毁。里面不少的零件，比如撞针、轻重机枪的枪架经过修改都可以使用。就是枪托等木制部件也可以继续使用。”

“至于那些火炮，我们可以进行整修。挑选一些身管使用寿命还未达到的火炮进行翻新。当然，这是指有炮弹的。至于其他火炮，我们同样可以拆卸有使用价值的部件，翻新后继续作为配件继续使用。”

“首长，我在十一军时候过惯了穷日子。那个时候要想弄一批原材料，就算生产手榴弹的炸药，也要去鬼子那里抢。现在咱们虽然有了自己的生产线，有了这么多的机器设备，但并不代表着咱们成了大户，成了地主。”

“那些武器不能用了，但是可以拆卸可以使用的部件，作为备件使用。这样可以大大的缓解我们眼下原材料匮乏的情况。咱们是有兵工厂了，但还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我们现在没有资格浪费。”

对于这位兵工厂厂长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想法，杨震竖起大拇指道：“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这样，这批军火除了挑出来的那些还可以使用的之外，其余的全部都留给你们。至于怎么处理，由你全权负责。”

杨震并不知道，就在他与张镇华、兵工厂的厂长三个人谈话的时候，本来就醉如泥，应该呼呼大睡的科瓦廖夫正在他的卧室内，抬着头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这间木愣子的屋顶，心中在琢磨着杨震这个人。

科瓦廖夫并没有真的喝醉，那些他透露的消息也不是他的醉话。作为一名苏军总参谋部军事情报总局也就是赫赫有名的格鲁乌出身的老资格情报人员，他犯不会在这种场合饮酒过量的这种情报人员最低俗的错误。

这位科瓦廖夫中校并不单单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个军需后勤参谋，那只是他在远东军区的掩护身份。他的真实身份是格鲁乌驻远东军区分支机构的负责人。而他的这个身份，就是当初在上任远东军区司令员时，点名将他从莫斯科要过来的阿巴那谢克大将也不知道。

如果他不自己表明身份的话，恐怕对其极为重视的阿巴那谢克大将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至交的儿子在列宁格勒捷尔任斯基军事工程学院读书的时候，就被苏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选中，参加了格鲁乌。

由于其才干突出，可以说一路扶摇直上。现在更是格鲁乌驻远东军区秘密情报机构负责人。手中握有一部就连无孔不入的远东军区内务部都不知道的，直接与莫斯科苏军总参谋部联络的秘密电台。

远东军区境内苏军部队的情况，以及其主要情报对象满洲境内的日军动向，均在第一时间会被上报给莫斯科苏军总参谋部。而这位科瓦廖夫中校的军衔，也并非是别人眼中的中校。他在莫斯科苏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的档案上显示的军衔是上校。

不过虽然他的真实身份阿巴那谢克不知道，但这一点却并未妨碍他成为其最信任的人。因为他不是负责内部监视的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特务，而是专门负责单一对外军事情报的人员。这一点使得他的工作并不能威胁到大将。

这次他亲自押运这批物资以及设备过江，并不是单单因为阿巴那谢克大将的委托，还因为他接到了莫斯科的指令。命令他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查清这支中国部队的兵力、装备以及实际战斗力。

那封电报结尾上的署名，表明了这个命令是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亲自下的命令。鉴于总参谋部对这些中国同志的重视，作为格鲁乌在远东军区负责人的科瓦廖夫决定亲自出马。

至于作为阿巴那谢克大将的私人代表，只是一个捎带的工作。来调查杨震所部究竟是不是像阿巴那谢克大将汇报的那样，无论是训练、战斗力还是其他方面，有没有可以协助苏联红军在很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全面爆发的日苏战争时，击败日本法西斯的实力。这才是他冒险进入满洲的真实意图。

与苏联境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内务人民委员部相比，作为苏军最大的秘密情报机构的格鲁乌因为其身份的特殊性，而显得默默无闻。但并不代表着他的那些情报人员，也是一群吃干饭的。

而科瓦廖夫能在年纪轻轻的情况之下，不仅未收肃反的影响，甚至还一路青云直上，被任命为一个重要情报区域的总负责人。固然与斯大林对苏军的大清洗中杀害了大批的高级军官，甚至优秀的情报人员有关。但也从另外一个方面显示了其本人绝对有过人的才干。

作为一名老资格的情报员，科瓦廖夫与杨震见面的第一眼就品味出这个年轻的司令员绝对是一个民族主义者，而且绝对是一个高傲的人。虽然他的民族性表现的很理智，也很克制。

虽然他表现的很现实，也很圆滑。但科瓦廖夫却是早就敏锐的发现，他骨子里的傲气。

但科瓦廖夫还是在他见到那批被内务人民委员部以次充好，顶账的报废武器后脸上的表情中敏锐的感觉到了杨震的为人性格。要强、有血性、而且性格坚韧，自尊心极强。而且为人极为现实、脚踏实地，从不寄希望于幻想与别人身上。这是科瓦廖夫对杨震的第一印象。

他不像其他抗联军官那样，直接向苏联方面提供援助的要求，而是宁愿勒紧裤腰带，积攒下黄金去购买。并通过自行设计的性能优良武器其等价交换。

购买与交换的物资，也不是武器装备，而是军工生产线。这说明他很重视保持其独立性，并不希望过于依靠苏联方面。更说明了他有很强的自尊心，不希望被人轻视。

在科瓦廖夫看来，这样的人很难被控制。但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眼下时局艰难的满洲抗日武装最需要的。

虽然还没有见到杨震的部下，但科瓦廖夫却从兵工厂的警卫部队身上，看出其虽然经验还有些稚嫩，还有些不成熟，但绝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科瓦廖夫最后装醉的时候说的那番话，的确是实情。但他说这番话的意思并不是要告诉杨震中央代表团抵达的时间。他是想通过观察杨震知道这件事后脸上的表情，得到一些有关他对其中央的态度。

只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这个家伙在听完自己那番醉话后，脸上只是失神了一会，却并什么表情都没有。脸上的神色并未有任何的变化，让人根本就摸不透他现在心中的想法。

想了半天除了琢磨出杨震的性格之外，并未有什么其他收获的科瓦廖夫除了感觉到杨震很难被人琢磨之外，他还觉得自己喜爱上了这个年轻的家伙。

看着窗外黑黝黝的群山，以及不时来回走动的警卫员，科瓦廖夫突然笑了笑，躺在床上低声道：“亲爱的杨震同志，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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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内奸

杨震虽然不知道科瓦廖夫中校的真实身份，但他也敏锐的感觉出这个家伙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一个专科毕业的后勤军需参谋，但从其偶尔展现极少的几个战术动作来看，军事素养却比一般军官还要高。

他在观看，不应该说偷窥自己部队训练的时，虽然掩饰的极佳，但杨震却看出他眼中的炙热光芒。这个家伙不仅仅懂得指挥，而且战术水平至少在中上以上。这一点，杨震可以断定。

他一个后勤工程学院毕业生，有一定的战术素养这不稀奇。但这么高的军事素养，按照苏军专业划分的极为细致的人才培养模式，绝对不是一个从军事工程学院毕业后，一直从事后勤军需工作的人能有的。

尽管知道他的身份可疑，但杨震却并未对其在自己部队之中的活动过多的限制。除了一些绝密的东西外，其余的敞开了随便他看。只要不是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的那些特工人员，对于像科瓦廖夫这种纯粹的苏联军人，抛开两国、两党之间的关系来说，杨震还是很佩服的。

如果说中国军队是世界上最能吃苦耐劳的军队的话，那么苏联军队就是忍耐力最强的军队。其顽强的战斗作风，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数一数二的。二战初期的大溃败，并不能说明这支军队的本质。问题是出现上层，而不是这支军队士兵的本身。

而这个科瓦廖夫中校，却恰恰最不可能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人。没有一个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特工敢背后说自己上司的坏话。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不会。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话一旦泄露出去，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可不管罪不及妻儿。你倒霉了，你的家人也绝对不会幸免。如果说他们对外人是恐怖的代名词的话，那么对于他们内部来说，那就是冰冷。这些人杀起自己人来的时候，从不手软的。

杨震倒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家伙可能是苏军总情报局的人，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宁愿和虽然相对保守，但却单纯多的多的苏联军方打交道，也不愿意和契卡那些刽子手照面。更何况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如果这个家伙要真的是格鲁乌的人，至少在现在对自己还是利大于弊的。

不过尽管对其很放心，但杨震还是派出了监视的人。和你合作没有问题，我的底细也可以让你看，但是你绝对不能在我的部队里面发展你的线人。尤其对抗联出身，与苏联有过接触的干部，杨震更是监控的极紧。比如原七军的那位代理军长，现在自己属下的军分区司令员。

好在这个家伙倒也识趣，在抵达石头庙子一线的兴山要塞杨震司令部后，除了观摩部队训练，仔细查看这个日军规模庞大的要塞内部结构外，倒也是足不出户，从不与杨震任何一个部下单独接触。

甚至就连在中央代表团抵达的前一天赶到的三路军总司令与总政委，他都没有见上一面。除了杨震以及与这个家伙一见投缘的郭邴勋之外，对其他人很是有些冷淡。除了对杨震修改兴山要塞工事提供过一点建议之外，并未对杨震的部队提出任何的评价。

不过，虽然这个家伙表现的很规矩，但忙着接待三路军总司令与总政委的杨震却不敢哪怕有半点的掉以轻心。再三交待陪同他的郭邴勋在陪好他的同时，一定要做好对他的监控。

虽然杨震事先就已经做好了很多的准备，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与任自己这些现在同僚打交道远不如总指挥来的老练。更何况他在见三路军干部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护送三路军总司令、政委的六军一师代理师长陈绍斌给抓了起来。

刚开始高禹民向他介绍三路军干部的时候，他表现的还是很热情的。挨个的与人家握手、寒暄。只是当介绍到率部前来护送的六军一师师长陈绍斌的时侯，杨震没有握手不说，还用刚刚还热情之极，转眼却冷得像冰一样打量了一会这位师长。

就在陈绍斌被他的冰冷的像是一把利剑眼光看的极为不自在的时候，杨震连头也没有转，对着身后的李明瑞道：“抓起来。”

还没有等一边的三路军高级首长反应过来，这位堂堂的六军主力师师长已经被捆的像是粽子一般。对于杨震的命令，李明瑞从来都绝对不含糊。别说让他抓一个师长，就是把三路军首脑一锅烩了，他也不会有半分的顾虑。

突来的变故，让三路军的几位最高指挥官都愣住了。陈绍斌的部下见到师长被抓，也纷纷的掏出了枪。只是他们的枪栓也没有来得及拉开，他们手中的枪就被李明瑞带来临时充作警卫的侦察二连给下了。

李明瑞的侦察二连有一百三十人，整个六军一师的加在一起，虽然是一个师的编制，但人数还不如他们人多。就这六十多个人，那里是李明瑞如狼似虎的部下的对手。如果不是杨震没有下命令，他会很顺手的将这帮人和他们的师长一样都捆起来。

拎着一支缴械过来，膛线都快磨平了，枪栓还是用绳子绑在枪身上的金钩式步枪，李明瑞看了看老的掉牙的枪口，笑了笑丢在一边道：“就这破烂还敢和我们叫号？也不看看手里的家伙。”

说罢，这个家伙还显摆似的拍了拍身边一个战士身上的自己兵工厂造的冲锋枪，还有身后背着的快慢机，以及胸前压的满满的子弹带。当然还有军装上特地缝制的扣绊上挂着的六枚改造过的九七式手榴弹。

六军一师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经过西征后剩下的骨干，也就是说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见到对方虽然表现的貌似不经心，但身上佩戴的武器枪口却始终指着自己，也就停止了挣扎都老实了下来。

尤其看到对方手中那种奇怪的，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枪身下长长的弹匣的枪后，更是老实下来。

论格斗，对方一出手自己就知道不是对手。论武器，自己别说枪已经没有被下了。就是没被下，就自己那种打着打着就卡壳的老枪，恐怕也不是人家手上这种一看就是自动火器的对手。

见到自己一个师长不由分说就被对方给抓了，随行的六军一师也被缴了械，现任三路军总司令自然不干的。自以为除了三军一师之外，整个三路军战斗力最强的六军一师转眼之间便被缴了械，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在目瞪口呆之余，三路军总司令与总政委也不禁也产生一股子浓浓的后怕。

如今整个三路军除了留下一个参谋长在海伦指挥部队外，包括北满省委、三路军的所有领导人都在这里。对手如今翻脸比翻书还快，转眼就将自己的主力师长捆起来不说，还将这个师的枪都给下了。难道他们二路军叛变了不成？

想到这里，他瞪了一眼身边也是目瞪口呆的高禹民，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来石头庙子。对于二路军这半年来的变化，作为三路军的最高指挥员，他们早已经从日伪的报纸上得到了消息。应该说小鬼子的报纸虽然夸张了一点，对自己的伤亡隐瞒的多了一些，但这报道总归来说还是实事求是。

曾经结局比三路军还惨，一个主力军全军覆灭，一个主力军叛变的叛变、溃散的溃散的二路军如今却混的风起云涌。据伪满报纸上一贯的形容，此股悍匪人数已经打到数万。不仅屡次挫败皇军以及满洲国军进剿，还占据数县地盘。

下江的局势他们很了解，那里日伪军的兵力部署也很清楚。三路军正是在下江地区的老根据地站不住脚，才被迫在严重匮乏给养的局面之下，被迫进行了损失惨重的西征不说。

而二路军现今不仅在下江地区重新站稳脚跟不说，还屡次击败日伪军，甚至以日军为主的进剿。这一切的急剧变化，让整个三路军的各级干部包括最高指挥员在内都极为好奇，甚至不可理解。

但相对于这些至少在表现上还维持平静的高级指挥员，下边私下还传出一些的话就不太好听了。

为什么人家二路军能在同样局面下就能打的这么好？为什么自己的三路军会被逼的像一只身处绝境的兔子一样，穿越上百里的小兴安岭荒无人烟的丛林，大量战友被活活的饿死、冻死在深山老林之中。要是赵总司令还在的话，说不定自己比二路军混的还要好。

除了见中央代表、争取部分装备援助之外，部队私下传出的这些话也给了三路军的高级指挥员极大的压力。他们知道军心一旦出现浮动，甚至溃散，那么离整个部队的溃散也就不远了。

所以在高禹民越过茫茫小兴安岭，在海伦找到总部汇报后，他们经过几次开会讨论还是来了。

固然是为了见到寻找了许久的中央代表。二也是高禹民告诉他，杨震答应等他们抵达之后，为三路军补充一批装备和弹药。三路军去年西征损失极大，到现在还未恢复元气。虽然在条件好的多的松嫩平原展开，但武器弹药奇缺。战斗力下滑极为厉害。

最关键的是想弄清二路军这半年的时间究竟是怎么做的，能在形势如此艰难的情况之下，非但没有被消灭，甚至还在发展、壮大。对于二路军如何咸鱼翻身非常好奇的他们，也想亲眼看一看。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三路军现任总司令李兆麟。

李兆麟本来对二路军抱着很大的希望，但眼前的一切却是让他心凉半截。甚至怀疑二路军已经叛变。尤其是在没有见到二路军总指挥的情况之下，更是加重了他的疑心。

他指了指被捆在一边的陈绍斌以及被缴了械的部队，对杨震怒道：“杨副总指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来见中央代表的，不是来受你的气的。”

对于三路军总司令的怒火，杨震笑了笑挥手从小虎子身上背着的挎包中拿出一份文件交给了他道：“我们前一段时间打下了佳木斯，这件事情想必李总司令与冯总政委已经知道。我们在伪满三江省警察厅缴获的敌伪档案中发现了这个。你们看后就知道我为什么抓他了。”

“今天我不抓他，明天你们的三路军恐怕就会全部损失在他的手中。我本来是想你们来的时候，将这份文件交给你，却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选中了他带领护送部队。”

“你们知道不知道，要不是我派去的接应部队机警，几次避开日军伏击圈子，你们半路上不知道被日伪军伏击多少次了。他们一直怀疑你们之中有奸细，但却没有想到这个奸细居然会是你们护送部队的指挥员。”

说罢杨震挥了挥手，身后那个护送高禹民西去的那个排长走上前来，将一摞子字条交到了杨震手中。而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也将两个身上一副采参客打扮，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人押了过来。

杨震接过来那些字条看也没有看的直接交给了三路军总司令后，对着那个排长道：“这两个人审讯清楚了吗？”

还没有等那个排长回话，一直没有说话的三路军政委冯仲云突然开口道：“不用审讯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六军一师的副官马启山，也是他从二师调任一师时候唯一带的人，是他的铁杆心腹。一个是伪满海伦县警察署长杨慰。”

说到这里，冯仲云问那个护送高禹民去汇报工作的排长道：“这个马副官不是在半路上说是拉肚子返回去了吗？你们怎么会抓到他？还有那个杨慰，你们在那里抓到他们的？既然被你们抓了，我们一路上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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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复杂的三路军

那个排长听到冯仲云的问话，嘿嘿一笑道：“那个马副官一进山我就感觉不对，他总是找时间单独活动。我见他行迹诡异，就派了一个人盯着。却没有想到，他总是在每隔三十里便找一棵一特地选定的白桦树上做上标记，顺便在树皮里面塞上一张暴露我们行迹的字条。”

“等到他一进绥棱就说肚子疼，我知道这个家伙已经等不及了。他返回的时候，我就派了两个人跟着他。结果没有走上二十里，就看到他拿着一张标有我们行军路线的地图和这个家伙在一起嘀嘀咕咕，身边还有两个佩戴了快慢机的警卫。”

“见到这几个人神色不对，我们的人就顺手将他抓了回来。一审讯才知道，和他一起嘀嘀咕咕的那个一副采参客打扮的人，居然是堂堂满洲国海伦县的警察署长。而这个马什么副官，将我们的行军路线全部交给了这位警察署长。”

“拜他所赐海伦、绥棱的伪满军调集了两个步兵营、一个迫击炮连，绥棱伪满森林警察大队，外加上日军一个步兵中队，共计上千人的兵力在我们前边等着我们。他们已经张开了一张大网，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要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变更了行军路线，我们真还吃了大亏。”

听到这个排长的话，李兆麟半信半疑的接过那封上边标着绝密字样的日伪文件和那一摞子字条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心中的怒气没有了，却是凉了半截。他没有想到这个深受自己器重的主力师居然早在三七年就在汤原县城被捕后叛变了。

他不仅出卖三路军相当多的情报，使得三路军在去年的反围剿越打越被动。还向日军出卖了三路军西征的计划。使得三路军在选择西征路线时，被迫选择上百里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差点没有全部饿死、冻死在小兴安岭山中。

西征途中三路军遭受了重大损失，虽然战斗不多，但因为冻饿却几乎减员过半。还有当初三路军内部的纷争，居然有一半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目的就是想将北满抗联中战斗力最强的三军给拆散。

不仅仅是三路军，去年年初，二路军总指挥过江寻找中央无功而返，刚一回国便遇袭的事情，也是经常与五军联合作战的他向日伪军透露了二路军总指挥的具体行程。

这还只是日军方面的部分记录。究竟这个家伙出卖了多少情报，为日伪建立了多少所谓的“特殊”功勋？由于部分档案已经送往了伪满首都新京的伪治安部而无从得知。只有在审讯过后，才能部分了解。

难怪当初让他留守下江，他磨磨唧唧不愿意。在主力走后，没有多长时间便带着一师减员极大，只剩下一百多人，几个团长、政委以及师领导就剩下他一个的残余部队撤过了兴安岭。

而在他西撤与主力汇合之后，之前还展开顺利的三路军行动却是屡屡的受挫。尤其是作为主力的三军政保师，全师几次作战皆因遭遇到日伪军伏击而损失惨重。短短的时间之内，师长、政委全部阵亡。

一个在日军对下江地区重兵围剿之中，几次遇险但都顺利的脱险主力师的部队就这么在短时间之内瓦解了。之前一直找不到原因，还以为是敌情所致的原因。现在看来造成政保师的几次伤亡惨重的作战计划，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陈绍斌给出卖的。

而一想起自己连同北满省委书记、三路军总政委这三个北满地区的最高军政领导人，也差点没有被他一锅端了，李兆麟便极为后怕。自己三个人要是真牺牲在这里，整个北满省委、抗联三路军可就群龙无首了。

见到李兆麟的脸色在看完自己提供的情报后阴晴不定的脸色，杨震笑了笑道：“李总司令不要太过于担忧。现在形势这么复杂，部队中出了一两个臭虫并不稀奇。毕竟我们在他还未给部队带来重大危害的时候，发现并寻找出来。对于我们来说，这还算是一件好事吗。”

“好了，现在不去想他了。明天中央代表团就到了，而一路军的总部也就在这几天之内赶到。我们除了见见中央领导之外，还是多考虑一下今后我们三支部队的协同作战问题吧。”

对于杨震的宽慰，李兆麟与身边的冯仲云，以及北满省委书记金策相对苦笑一阵，也只能点头听从杨震的安排。实际上在知道六师师长是一个已经叛变多年的内奸后，几个人都知道恐怕整个六师都已经不可靠了。

现在自己身边除了几个警卫员之外，连外围警卫的兵力都派不出来。就算自己在心不甘，也只能听从眼前这位年轻的有些吓人的二路军副总指挥安排。

派人将三路军的首长送去安顿后，杨震招来李明瑞，让他立即开始对六军一师的甄别。若说陈绍斌在六军一师内没有死党，这杨震不信。但要说一师剩下的这些老骨头都跟着他叛变了，杨震自认也不会相信。

甄别是必须的，中央代表团即将抵达，留着他们终归还是一个不安全的因素。但是又不能搞株连，那样会让部队寒心的。杨震的意思是在中央代表团抵达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师剩余部队中的不稳定因素清除，剩下的人重新编成一个警卫连，交还给三路军。

若是三路军领导不放心，不想要这些人，就将他们送到北面去，交给分区，编入分区基干团。这些人都是老骨干，正好补充夏季攻势后，因为辖区扩大了，而兵力显得有些不足的分区武装作为基干力量使用。

只是很出乎杨震意料的是，除了陈绍斌的副官是他的死党之外，一师剩余的几十人之中，居然就一个连长被他暗中策反了。其余的人员，除了感觉到师长有些消沉，甚至在主力西征后有些有意避战之外，对他们师长其余的所作所为几乎是毫不知情。陈绍斌似乎并未在一师内部大势发展。

而更出乎杨震意料的是，这位陈师长不仅仅是叛变后充当日军间谍。除了日军间谍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背景，居然是苏军远东军区内务部的高级特工人员。而且他在苏军远东军区内务部还有一个秘密少校军衔。

而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他在伪满三江省警视厅被缴获的档案上也清清楚楚的标着。因为其屡建特殊功勋，借江北之手，除掉了北满日军最大的眼中钉，所以伪满第七军管区特别晋升他的军衔。由去年的上尉晋升为第七军管区少校。

看着他的供词，杨震不禁暗自感叹一声，这世上牛人多啊。这个家伙居然能在两国特务部门都受到重任不说，居然一人挑两国少校军衔。而在抗联之中，居然还扶摇直上混到了师长的位置。虽然只是代理，但谁都知道要是不出事，转正是早晚的事情。

在看看他的供词中所谓的对满洲帝国以及其友军关东军建立的那些特殊功勋，杨震不禁有种毛骨悚然之感。三路军前任总司令入苏被扣一事，就是他和远东军区内务部联手导演的一场好戏。而在其中起到主要作用，甚至关键作用的就是他。

那位前任总司令之所以被远东军区内务部怀疑为日本特务，就是他在接受几次刺杀，甚至重兵围剿皆未能解决这股被其称为北满最大的心腹之患，而决定采取一些极端手段的日军指令后，在远东军区内务部造的谣。

他利用自己有着秘密的特殊身份，出入苏联自由远比抗联其他将领自由多的多的条件，在对方面前大势诋毁那位总司令，并假传口信，一手制造了三路军前任总司令被抓事件。

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远东军区内务部就坡下驴，借着这个机会收拾掉不听话的前总司令，换上一个听话的人的可能。甚至杨震认为这种可能还相当的大。因为他知道，这位老大哥手黑着那。收拾起不听他们话的人来，相当的利落。

不仅去年三月二路军总指挥从苏联回国遇险是他提前向日伪军通报了消息，使得总指挥差一点没有牺牲在日伪军手中。甚至去年三军、六军主力萝北作战失利，被迫撤入江北后，被缴械送往新疆这件几乎毁掉了三路军主力的事情，背后也有他的阴影。

当杨震将这个家伙的供词交给三路军的指挥员时，他看到那位总司令的脸是青了又紫，一会又满脸涨得通红。沉默良久，李兆麟将手中的供状交给身边的冯仲云与金策道：“你们看这事怎么处理？”

“要是他单单是日军间谍，这好说话，枪毙掉就是了。可他还是江北的人，要是我们处决他，会不会影响我们目前的合作关系？我看是不是将他连同这份供状一起交给江北方面，让他们自行处置？”

李兆麟的这话，杨震听着却有些不是味道。这么一个给三路军带来巨大损失，几乎将三路军总部一锅端了，二路军总指挥也差一点没有葬身在他手中的叛徒、特务居然还要移交给江北方面处置？

尽管他的理由很充分，但杨震听到他这番话，内心中却生出一股子奇怪的想法。他的这些话，怎么听都有包庇意味。

送过江去，鬼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理这个家伙。而一旦送过江去，也就代表着抗联对此人没有了处置权。无论苏军远东军区内务部怎么处置他，就是直接无罪释放，抗联也无法在追究。也就是说此人死不了的可能性极大。

这股子奇怪的想法，让杨震内心暗暗起疑。难道三路军前总司令过江被扣一事，这位李总司令也参与其中？和他也有一定的关系？他不想杀那个家伙，是不想那个人将这件事情的内幕完全披露出来？

联想到后世自己的知道这件因为当事人都已经死亡，而除了一些经历者的回忆录外，再无其他线索，而使得谣言满天飞的历史事件中的某些传闻。再想起彭定杰在七三一秘密监狱中说起的在总司令被扣押后，这位时任三路军总政治部主任的作为，杨震心中渐渐的肯定了这个猜测。

只是这件事情虽然是在自己地盘上被查出来，但毕竟是三路军内部的事情。人家怎么处置，是他们三路军自己份内的事情，自己贸然插手不好。而且杨震还想看看那位传闻中一向宽厚的三路军总政委是怎么回答的。

好在这位总政委没有让他失望，拿着电报沉思了半晌道：“我们不能将他交给江北。无论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但有一点，他是抗联的叛徒，而且是给抗联带来了巨大损失的叛徒。”

“这样的叛徒不执行军法，下面的干部、战士会怎么看？会不会说我们包庇叛徒？一旦给干部、战士带来这个看法，很有可能带来军心上的混乱。一旦军心出现散乱的情况，今后我们再想扭转就很难了。这个人无论他有什么背景，必须按照军法严厉惩戒。”

冯仲云的话音落下，一直没有说话的北满省委书记金策也道：“我支持老冯的意见。无论这个人的背景是什么，必须严惩。否则军心、士气将很难收拾。也无法告慰那些因为他的出卖而牺牲在西征路上、留守坚持的干部、战士的英灵。”

“原来西征前兵力还有二百多的一师，在主力撤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损失过半。师政治部主任、几个主力团的团长政委几乎全部牺牲。要说这些人都牺牲在日军对其围剿之中我不信，而且下边的部队也不会相信。”

“如果没有这个叛徒的功劳，就算形势在危急，也不可能两个月的时间，全部的团干部都牺牲，一个都没有剩下。要知道这些团长、政委可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游击。无论是对下江地区的地形还是敌情，都很了解。如果没有他在内中捣鬼，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到冯仲云与金策都坚持严惩，反对将其送到江北，李兆麟的脸色由涨红一下子便的苍白，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了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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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挑拨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陈绍斌在被宣布自己已经被判处死刑时，却是显得很平静。即没有开口求情，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望着李兆麟等三路军领导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成为一团解释不清的谜团，那就还是让它继续的成谜下去吧。”

“在这些事上，我做了什么，大家都做了什么我清楚，你们也清楚，有些话还是不要讲出来的效果好一些。李总司令，我到了那边我会祝福你们的。尤其是您，李总司令。”

说到这里，他诡异的一笑对着三路军最高的几位指挥员道：“忘了告诉你们一声，赵尚志已经被江北放了出来。这几天就会和中央代表团一起回国。李总司令、冯总政委、金书记，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看了一边的杨震一眼道：“我虽然当了叛徒，但我还是三路军的师长，我看这个枪决的任务还是由三路军的人来执行为好。就不有劳二路军大驾了。”

“杨副总指挥，你的脑袋转的够快，手段也够狠，这一点我佩服。你对三路军的不信任恐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吧，要不你的那些人为什么会对我的部下如此的戒备？”

“我的副官我知道，做事很谨慎，却没有想到这样也被你们发现了。要不是你不信任三路军，为什么会盯着我的部下不放？”

“我看你是早就有吞并三路军之心。要不你也不会不加协商，就将三路军一个师长抓起来不说，还将三路军留守部队就地编入你们二路军。你不先与三路军几位领导商议，直接抓了我，你不会是想利用我来打击三路军指挥员的威望吧？”

“另外你别忘了，无论你在能耐也得靠江北那边。你真的以为他们那些军工器材那么好拿的？你今天枪毙了我，今后会有苦头给你吃的。你当真以为苏联人的内务部会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主吗？我好赖在那边也是一个少校，而且还得到过他们内务人民委员会勋章的。”

“今天我把话搁在这里，你今儿坚持杀了我，明儿他们就会找机会报复你。不信咱们走着瞧？还有你让你们总指挥把赵尚志要回来，你就不担心他回来会在三路军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道：“对了，忘记了，对你来说，三路军是越乱越好。越乱，才更方便你下手，吞并三路军的部队。”

听到他的这些话，冯仲云与金策倒还没有什么，李兆麟本来已经苍白的脸色却是更加苍白了。而在场的杨震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陈绍斌的这些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像是实话，但在杨震的耳朵里面，却总有一种浓浓的挑拨意味。

虽然听出他这番话中挑拨的意味，杨震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淡淡一笑道：“今后的事情就不劳你担心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你就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离间二三路军之间的关系了。”

“还有，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相互利用也是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自身没有可以相对应的实力，就算要饭都不会有人施舍你。”

“没错，我是从江北要了一些物资，但这些物资不是白来的，是我们拿东西交换的。他给固然锦上添花，不给也无所谓。我这个人虽然有很多的缺点，但却是有一个优点，就是知道凡是最终靠的还是自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另外顺便和你说一句，到那边记住，下辈子要做人，别做狗。更何况还是一条养不熟的狗。三姓家奴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我很怀疑你还有没有下辈子。那些因为你的出卖而牺牲的三路军干部、战士在那边会不会饶了你还两说。”

说到这里，杨震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去把六军一师的全部干部、战士找来。既然他选择了要求被自己的老部下枪决，杨震倒是不介意满足他的这个愿望。但杨震的举动却被李兆麟拦了下来。

拦下来杨震要派人去将陈绍斌的部下找来的举动后，李兆麟示意身边的两个贴身警卫员道：“你们去送陈师长一下。枪打的要准一些，别让他太遭罪。不管怎么说，他对六军还是有贡献的。也是为抗日立过功的。”

接到他指示的警卫员也没有含糊，掰开手中那支大肚匣子的机头，在李明瑞的部下配合之下，将陈绍斌还有与他同时被抓的那个伪满海伦警察署长一起执行了枪决。一枪毙命，做的是干净利落。

等枪声落下，看着陈绍斌的尸体，现场突然沉寂下来，静的甚至有些吓人。而这份尴尬直到接到总指挥从江北发来的中央代表团已经抵达伯力，将于明晚在萝北境内渡江的消息后，才被打破。

对于陈绍斌临死之前的那一番明显带着挑拨意味的话，杨震当时没有在意。他直到很久以后才发现这个家伙临死之前的这番话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不仅自己对三路军抛出的橄榄枝，对方总是显得很犹豫不说。在作战相互配合的时候，也总是有些防范的心态。

而苏联方面也对自己过境的人员、物资屡屡设置障碍，几乎每一次都要经过力争才放行。自己向苏联方面购买的物资，也没有了先前的折扣。价格虽然不能说奇贵，但也屡次出现以次充好，拖延的情况。若不是科瓦廖夫帮了大忙，恐怕那些物资能达到自己购买数量的一半就不错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陈绍斌给杨震带来的麻烦，现在他还不得而知。他现在知道的是在第二天前去萝北迎接中央代表团时候，三路军现任总司令的眼睛的眼袋很明显，看起来像是一夜无眠的样子。在见到杨震时，笑的都很勉强。

这位总司令失眠的原因杨震自然知道，但不好掀人家老底的杨震也没有明说。吃罢早饭，杨震将部队交给郭邴勋后，与李延平一起带着三路军总部的几位首长，以最快的速度向萝北进发。

为了尽早赶到预定的接应地点，萝北县城以西的名山镇，杨震一行一路上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吃。

而为了接待好中央代表团，杨震咬咬牙抽调出部分库存汽油。从手头上现有的日军卡车之中选出车况最好的二十辆日式卡车，外加在佳木斯缴获的那两辆作为土肥原贤二与泽田茂专车的日产七零型高级军官用车。

对抽调出来的汽油心疼不已的杨震，心中不由的暗骂小鬼子太抠门，也太现实。这铁路就修到了鹤北的兴山街，再往北便是一寸都没有修。要是铁路修到哪怕是萝北县城的肇兴，自己都不会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汽油来。

要知道除了缴获的汽油，自己手头上的汽油都是从江北买回来的。除了兵工厂这个使用大户之外，还要留下必要的储备和供应几台大功率电台，以及必要的培训驾驶员使用。这么一来二去，剩下的汽油数量实在是不多。

自己平时都是骑马的，汽车从来都不肯坐一次。除了自己的辖区大部分地形都是山地，汽车的用武之地不大之外，汽油太宝贵了，舍不得用也是主要一个原因。

为了节约汽油。虽然缴获的汽车现在数目也不算小了，但在除了必要之外，这些汽车一律都是封存的。平日里，部队要动用汽车，都是要杨震与李延平、郭邴勋三个人中的一个签字才可以使用。就是后勤处的处长彭定杰、政委张镇华都不允许。

这次一次性让杨震拿出足足要供应二十二辆汽车使用的汽油，对于在这方面一贯有些小气的杨震来说可谓是大放血了。自己手中的汽车虽然也是小鬼子生产的，但与后世一向以节油著称的日式汽车不同。虽然马力不算大，但十足是一帮油老虎。

其耗油量，在杨震看来，简直和喝油没什么两样。看着一桶桶被推上一辆汽车，作为备用油使用的汽油，杨震心疼的心都快滴血了。

没有办法二十辆卡车已经是所需的最低数目了。小汽车就两辆，根本就做不下那么多人，况且，还有随行必要的警卫部队，以及部分随员。还有那些一起运回来的物资，都需要用车装。

好在兴山要塞所在的位置与预定目标萝北名山镇不算远，汽车油箱之中出发时候加满的汽油，总算在消耗光了之前抵达了预定目标。

不过这些汽车使用昂贵归昂贵，但速度到底是骑马与步行无法相比的。尽管小鬼子修建的所谓国境公路烂了一点，但好在在午后两点钟，杨震身子骨被摇晃散了之前，抵达了名山镇西的那个不大的小山包。

想想不过一百多公里的路，居然让自己跑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杨震在心中不由的又鄙视了一遍小鬼子的小气。除了司机技术不熟练，车队行进速度与单车无法相比之外，小鬼子修建的公路质量实在太差也是主要原因。

东北的公路因为东北特殊的气候，开春之后，经常会出现翻浆的情况。就是上边看着好好的，下边却是一团烂泥。过往的车辆很容易陷进去。而现在虽然已经是夏季，但前两天的几场暴雨，让从鹤立到萝北本身就质量不算好的公路，更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这路程随不远，搁在后世的高速公路上也就一个多小时。要是碰上那些能将汽车当成飞机开的家伙，更是连一个小时都用不了的车程。却因为烂到了极点的路况，足足开了将近大半天的时间。

抵达名山镇西预定接应地点后，通讯员立即架设好电台，而杨震、李延平与三路军的三位首长草草的用过午饭后，便耐心的等了起来。而在他东侧的名山镇，这个萝北有名的渔业小镇此时早在他们抵达之前，便已经由先行赶到的王光宇一团的一个营在一分区基干团的配合下，开始严密的戒严。

只是尽管这边早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但江对岸却迟迟没有一点动静。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杨震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镇静之外，其余的已经多次失望的三路军领导们却是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好在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虽然有些时候慢了些，但还是要来的。就在杨震足足等了将近十多个小时后，直到接近午夜时分，江对岸才发来船已经离岸信号，三发红色信号弹。

接收到江对岸发来的信号，杨震立即下令点燃了这边预定接应的信号三堆熊熊燃起的篝火。点燃篝火后，自接收到对岸发出的信号后，就一直举着望远镜在仔细观察江中情况的杨震表面上看起来很轻松，实际上紧张的手心都渗出汗来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见面的人，他心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不管后世怎么评价这个人，但谁也无法抹杀他的战功，以及后世对中国人民解放军战术上的贡献。十大元帅，尤其还是那个在后世被称为黑土地之狐的，战功赫赫的元帅，想起来就让杨震激动不已。

当一艘除了航行灯之外，关闭了所有灯光的苏式客货两用船徐徐靠上杨震脚下这个不大的小山包处的那个简易的渔用码头后，杨震立马下山快步走到码头前，恭恭敬敬的站在码头之上。在他身后，十辆汽车突然打开的车灯将码头照射的一片雪白。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等一马当先先下船的总指挥介绍完中央代表团的人后，杨震仍旧被船上下来的人庞大的阵容下了一大跳。这里面一个有一个后世的元帅不算，居然仅后世的上将就三名，中将三名。

杨震一盘算，按照这个规模，抗战期间留苏的高级将领们几乎全部来了。这些除了一名后来被授予军医中将的人之外，其余的几个人无一不是解放军中赫赫有名的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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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中央代表团

等听完总指挥的介绍后，杨震军装的后背已经让汗给打湿透了。便是要随船回去的科瓦廖夫和他告别的话都没有听到。看着极少见到失态的杨震，总指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擦了擦嘴巴，示意他的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对于总指挥的取笑，发现了自己失态的杨震尴尬的笑了笑，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不过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那位虽然战功赫赫，但在抗战中最高职务不过是一个师长的元帅，以及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脑海之中还沉浸在初见这些自己只能在后世网络、书籍上敬仰的将帅们的激动中，抓着人家手不放的杨震一张嘴就是：“林帅，久仰大名，您可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活的你，这实在太让人兴奋了。”

听到杨震有些口不择言的话，他身边的总指挥与李延平这个汗那。什么叫做没想到见到活的你，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过于那个了。这要是换了气量小一点的人，非跟你当场发火不可。还有林帅是什么称呼？自己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好在这位后来统辖第四野战军百万大军的一零一也不知道是涵养足够，还是像后世书中写的那样，除了打仗之外，对任何事情都很木讷，没有听清楚杨震的话。对于杨震这些可算的上很失礼的话并未在意。

在大腿上传来一阵剧痛，发现刚刚将手从自己大腿上拿下来，正对着自己紧使眼色的李延平面上古怪的表情后，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的杨震不由的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对不起，林总我这实在有些失态。”

杨震这番话，让即便一向以古板、木讷著称的这位后世赫赫有名的统帅也不禁莞尔：“不要紧，见到活的就好。怎么样，我这个人还没有让你失望吧？”

他的回答，让他身后那些他同样出身于一军团的老部下微微一愣。这个一向不喜形于色，除了战事之外，对于外来事物相当迟钝，就连讲一个笑话都干巴巴的引不起半分笑意的林总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逗趣的话，着实让他们吃惊不小。

生怕今儿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的杨震在说出什么丢人话的总指挥，见到杨震听完这番话后又是一副错愕的表情，连忙摇摇头道：“杨副总指挥，今晚你怎么安排的，还不赶快带着大家去？总不该让这些同志就在这里吹江风吧。”

“我可跟你说，大家从傍晚上船，到现在可连晚饭都没有吃那。还有你身后的三路军的同志怎么不该中央来的同志介绍一下？”

听到总指挥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拉着中央首长说话，连身边的三路军几位都忘记介绍的杨震连忙将三路军的几个人向中央代表介绍一番后道：“三路军的活动区域离我们很近，所以赶过来的比较早一些。”

“而一路军总部远在东南满，加上原来失去联系已久。我的部队就算有人带路，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他们。”

“接到消息之后，他们一方面要筹集长途行军的粮食，又要分配留守部队。虽然他们正日夜兼程向这里赶，但因为现在日军正在调集重兵对他们围剿，使得他们只能寻找隐蔽路线行军。所以赶到这里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说到这里，看了看几人脸上有些疲劳的表情，知道他们这些天先做飞机又坐汽车，然后在坐船一路已经很疲劳的杨震道：“林总，几位首长，东北的敌情复杂。这里虽然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根据地，但形势并不是很稳定。尤其日伪的特务系统还是有一定活动能力的。”

“再加上从萝北到鹤立的公路路况不好，开车也不安全。为了保密，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今晚上只能委屈大家住一夜帐篷了。等明儿一早，咱们就赶回去。那边的帐篷已经支好，咱们先去吃晚饭。等吃过晚饭后，大家在去帐篷中休息。”

说罢杨震笑了笑道：“几位首长，我们黑龙江里的三花五罗，还有鳇鱼都是很有名气的。这些鱼很多都是在南方吃不到的。另外，我的部下下午还打了两只狍子、一只鹿。今晚上给几位首长好好的打一打牙祭。顺便说一句，这东北的大米也很好吃。和南方的绝对不一样。”

林总听到他的这些话，指了指他鼻子对身边的几个人道：“既然小杨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好，咱们也别客气，今天就吃他的大户。大家都是产米地方出来的，自长征到陕北以后，可好久没有闻到大米香味了。”

杨震光顾着看到心目中的战神激动了，却没有留意到队伍最后一对男的有些尴尬的看着他，而女的则眼含热泪，如果不是强忍着恐怕当场就要哭出来男女。更没有见到三路军前后两任司令之间更为尴尬的见面场面。

等将这些中央代表团安顿下，杨震才在总指挥再三的示意下注意到这对表情各异的男女，以及三路军前后两任总司令尴尬的样子。

三路军前后两位总司令见面的场景，杨震已经预料到了。对于那位正流着眼泪看着自己的秀气女人的身份，杨震也能大致的才出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情况，杨震心中叹息一声：“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

犹豫了一下，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李延平道：“老李，你和总指挥去照顾一下中央来的首长，我先处理一下私事。还有，你将三路军的人单独安排一个帐篷，让他们好好的谈谈。让李明瑞先将他们身上的武器都收起来，就说我说的。”

听到杨震的叮嘱，虽然不知道杨震有什么私事要处理，而且对那对男女身份不知情，但对于三路军的事情还是大概有数的李延平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微微的点了点头，去安排了。

对于杨震这个档口有什么私事，他不知道。但能让杨震放下陪同中央首长，先处理的事情自然应该不会是小事。李延平无意干涉杨震的私事，但对于杨震要收缴三路军几位最高首长武器的做法他还是有些不赞同。

但一想想三路军前任总司令那个嫉恶如仇的性格，以及莫名其妙别关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所受的委屈，李延平最终对杨震的处理意见还是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李延平走后，杨震走到那对男女面前，轻轻的道：“走吧，我想我们需要单独的谈一谈。”说罢，自己先转过头走向自己的帐篷。

对于自己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未婚妻现在的情况，杨震已经从总指挥那里得到了部分消息。总指挥自然不知道杨震对张婷追求始终推脱，不表态的真实原因。

直到他在迎接到中央代表团时候，见到队伍中有一名女性，才得知杨震居然在老部队还有一个未婚妻。知道这一情况后总指挥自然将杨震的对张婷的半推半拒，归结到杨震还是在想着自己的未婚妻。

只是让总指挥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出现在杨震未婚妻身边的男士居然是她现在的丈夫，也就是说杨震的未婚妻现在已经嫁人了。并且从她身体现在臃肿的状况，总指挥的夫人直接告诉总指挥，杨震的这位未婚妻不仅已经嫁人了，而且已经怀孕了。

在得到这一消息之后，总指挥一方面心中多少有些为他以为痴情的杨震有些不值。一方面又担心杨震在知道这些事情后，会不会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才在出发之前的头一晚，给杨震发了一个提醒电报。

他哪知道，杨震接到这封未婚妻已经嫁人的电报后，内心的第一个想法与他想的不仅截然相反，反倒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对于自己未婚妻嫁不嫁人一事，杨震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但在被俘之前就一直跟着他，对他的事情知之甚详的小虎子明显却表现的有些不悦。在拧亮杨震帐篷中的马灯后，对于杨震让他给人家倒点水的命令，他的脸色很难看不说，嘴巴还高高的撅了起来，磨磨蹭蹭的不肯动弹。

看着小虎子的表情，杨震摇了摇头将他轰出去后，亲自倒了两杯水递到面前二人手中后，才笑着解释道：“你们别介意，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自被俘后，又和我一起吃了不少的苦头，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我也有些娇惯他了。”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一下两个人各异的表情，微微的沉默了一下对着已经另嫁，自己还是第一次见面的这个叫做秦秀华的未婚妻道：“秀华，你们的这个情况我可以理解，毕竟当时我已经牺牲了吗？所以你们不要有什么为难的想法，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在这边修养一阵子。”

“我们在江北建立了一个休养所，专门用来安置像是你这种情况的。江北那边不管怎么说医疗条件也要好的多，等明天我派条船送你过江。不要多想，好好的保重身体，把孩子生下来。”

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就像不是在谈自己的事情，而是谈论外人一样。

不过说是讨论外人这倒也没有说错。人家是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正主的未婚妻，又不是他这个鸠占鹊巢人的未婚妻。甚至在听到科瓦廖夫的那段醉话之前，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妻。

就是这个未婚妻的姓名，与其相识、相恋的经过他还是费劲了心思才在小虎子嘴里挖出来。如果从另外一个说法来看，说是外人倒也没有错。

见到杨震平静的脸色，不待半分的感情的语气，秦秀华有些失控的将手中的杯子一下子丢到地上，双手捂着脸不禁呜呜的哭了起来，良久才抬起头来，声音哽咽的道：“你难道就不问问吗？你难道就一点不生气？你怎么可以如此的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着面前情绪有些失控的女人，杨震将她丢在地上的杯子捡起来，重新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后，才耐心的道：“我不是不想问，只是这件事情走到今天的地步，除了怪上苍作弄，你我有缘无份之外，也怪不得任何人。更怪不得你。”

“我去年失踪到你知道我还活着，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按照我被俘时候的态势，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我还活着。我虽然牺牲了，但你还年轻，还要继续的生活下去，今后的路还很长。你总不能因为我的原因一辈子不嫁人？忘记我，头开始生活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就算你现在是一名革命军人，但你还是一名女性，未来的妻子，未来的母亲。今后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所以我没有什么好怨的，毕竟现在是战争年代，生离死别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发生。只要你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说句实在的，我被俘之后也曾几次求死、果没有我们现在郭参谋长，恐怕我现在恐怕真的不在这个人世上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因为此事而过于内疚。你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过于激动对你的身体不好。”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的迟疑了一下后，语气郑重的道：“答应我，现在做一个好妻子，将来做一个好母亲。好好的照顾你自己，照顾你的家人，别让爱你的人伤心。过去的事情就让他归去吧，人不能总活在记忆中，终归还是要向前看的。”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秦秀华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杨震依旧平静的脸，半晌才幽幽的道：“你真的不恨我？恨我背叛了我们当初的誓言，在你失踪还没有一年就嫁人？”

杨震摇摇头，苦笑道：“有什么可恨的？我说过，这事走到今天的地步，怨不得你的。战争年代，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就算我去年没有被俘，但谁又能保证我们都平平安安的活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只要你过的幸福，这比什么都强。”

说罢，见到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杨震站起身来道：“你有了身子，这些天又是飞机，又是汽车轮船的，想必也很疲劳了。你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明天我们返回我的驻地后，我让我们军医处长好好给你检查一下。等一会我会让小虎子把晚餐给你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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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中央的小手腕

就在杨震刚要迈步走出去的时候，自见面后一直站在秦秀华身边，没有说话的丈夫突然开口道：“老杨，我们能不能单独的谈一谈？就现在。”

听到他的邀请，杨震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当两个人走出那间帐篷后，他向着杨震伸出手道：“易建平，一二九师冀南军区第五军分区直属独立团副政委，也是秦秀华的丈夫。这次奉命与秀华一起来东北。”

对于他伸出的手，杨震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住后，却是笑道：“我就不必自我介绍了吧。我想你们来的时候，这个上级应该是交待过了。而在之前的情况，小秦也很了解。”

对于杨震的回答，易建平却是微微点了点头后又摇头道：“上个月，我们突然接到调令，让秀华立即返回延安向中组部报道，原因也没有说。本来调令上写的只是调她一个人回延安，但军区和咱们一二九师首长说明了情况后，还未等秀华出发，我也接到了调令。”

“到延安后，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刚刚去中组部报道完毕，甚至还没有找到一个住的地方，就搭乘一架苏联飞机被送到了苏联。直到到了莫斯科与在那里治伤的周副主席见面后，才知道我们被调动如此匆忙的原因。”

“你不知道，当秀华知道你没有牺牲，而是流落到了东北，人几乎都要崩溃了。要不是在莫斯科的几位大姐劝说，恐怕她寻死的心都有了。你还活着，她却已经嫁人了。她认为是她背叛了你们当初的誓言。”

“实际上你不知道，当初在得知你失踪的消息后，秀华几乎都快要疯了。对我们这些知识分子一向都很照顾师首长为了避免她触景生情，也是为了让她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以及替他排除一些不必要的干扰，才由政委出面将她调到冀南军区五分区工作。”

“到了冀南军区后，由于我们身份背景以及出身类似，又在一起工作，慢慢的熟悉起来，相互之间很照顾。后来经军分区首长捏合，去年冬天结婚。”

说到这里，易建平突然对杨震道：“老杨，说实在的我应该说声谢谢。谢谢你能原谅秀华。你不知道，自抵达莫斯科后，你还活着的消息一直像枷锁一样，牢牢的套在她和我的身上。不仅仅是秀华，还有我，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

“你能这么快的原谅我们，我真的很谢谢你。自从知道这件事情后，我一直很担心她的身体。你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情绪一旦过激会给她带来很大的伤害的。再加上这一路飞机、汽车颠簸，她的状态很不稳定。”

对于易建平的话，杨震摇了摇头道：“无所谓谢不谢的。我们之前的确曾经是恋人，现在虽然不在一起了，但今后还是同志，是在一个旗帜下共同战斗的革命战友。更何况我也并没有说错，这事真的怪不得她。”

说到这里，杨震感慨的叹息一声道：“夫妻走到一起，除了感情之外，其实更多的讲究一个缘分。但很多的事情不单单是感情能够左右的，战争年代的夫妻尤为如此。也许今天还欢欢喜喜的准备开始新的生活，明天就会牺牲在战场之上。”

“你要好好的陪陪她，多开导、开导她。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阴影中，总归还是要向前看的。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开心的活下去。”

“我想我牺牲或是失踪的消息传来后，师里面追求她的人不会在少数。像她这样的女大学生出身，长的也算漂亮的女干部，一直是咱们部队中高级干部追求的重点。尤其在僧多肉少，经历十几年战争考验，还未成家光棍还一抓一大把的情况之下。”

“能在那么多的高级干部追求之下，她既然能选择你作为伴侣，想必你还是有过人之处的。你曾在她困哪的时候帮助过她，我想你也应该相信她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尤其在你们的孩子即将出世的时候。相信她，爱护她，不要去怀疑她。”

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易建平一直就着身边的篝火看着杨震双眼，似乎想找出这是不是他心里话。不过有些让他失望的是，杨震的眼神平静的很，没有半分的波澜，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凝视杨震良久，易建平还是道：“不管怎么说，老杨我真的很感激你。你的心胸真的很宽阔。也许正是你这样的心胸，才能在这敌情最为恶劣的北满之地，打下这么一大片的天地。”

听到易建平又一次真诚的道谢，突然感觉有些不太舒服的杨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老易，也许我的胸怀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宽阔。实际上，我也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只不过，我的小肚鸡肠从不用在自己的战友和同志身上。”

虽说杨震在接到自己未婚妻已经与别人结婚的电报心中微微的一口气，现在却多少有些不舒服。尽管那只是自己前任的未婚妻，和自己无关。更是在得知自己已经牺牲的消息后才嫁人。但对于他来说却有隐隐约约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对于杨震这番话，易建平笑了笑，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对杨震道：“我在临从莫斯科出发的时候，周副主席已经找我们谈过话。中央已经决定，我和秀华同志这次就留在你们这里工作。具体职务由你安排。”

“今后我就是你的部下了。请你放心，无论你安排什么职务，哪怕就是一个班长，一名普通的战士，我保证都会愉快的服从命令，用心去工作。我是革命军人，一切以党的事业为重。”

听到中央已经决定将他们两口子调到自己这里工作，杨震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即愉快的表示道：“欢迎你们来抗联工作，我们这里正需要像你们这样年轻，又有文化和经验的干部。不过你们的具体工作安排，还需要和总指挥、政委他们一起商议一下。”

话音落下，杨震看到那边总指挥正在招呼自己，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还要去陪中央领导，你先回去陪陪秀华，好好的劝劝她，一切以身体为重。我先过去了。工作的事情，等回到司令部后再说。你们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我，如果不方便找李政委也行。”

等杨震离开之后，易建平望着他的背影，想起帐篷中还未能平静下来的妻子，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就在江边站立了良久，直到有人喊他回去吃饭，才返回帐篷中去陪伴妻子。

易建平是一个性格稳重，也是很重感情的人，对于秦秀华也算得上用情至深。他虽然已经与秦秀华结婚，但他一直知道秦秀华心中真正爱的人还是自己已经牺牲的未婚夫。无论自己怎么呵护她，却始终无法取代那个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只是对于自己妻子心中还另外有一个人，他并不在意而已，他一直认为作为她现任丈夫的自己，心胸应该开阔一些，不能与一个死人去争夺，那样并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她现在是自己的妻子，而且是即将要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不是吗？

也正是因为秦秀华对自己已经牺牲的未婚夫念念不忘，更是在如云追求的高干之中选择了只是一个副团级的自己，才让他更加重视和珍惜自己的妻子。因为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有情有义，值得自己用一辈子去珍惜和爱护自己的女人。

甚至秦秀华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夫并未牺牲，还活着的消息后的表现，还让他多少有些自己趁虚而入，夺人所爱的感觉。从莫斯科出发的时候，尤其是中央领导找自己谈话过后，他甚至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

中央领导在和他谈完调他们来莫斯科的原因后，曾经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中央并不想插手，也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但也希望他能尊重秦秀华同志个人的选择。虽然没有明说，言外之意告诉他，如果秦秀华决定回到她未婚夫身边，希望他不要阻拦。

在单独谈话之中，中央首长明确的告诉他，中央对于杨震这个人以及东北抗联的工作很重视，希望能在那边安排一些得力的人员照顾好杨震以及抗联一些高级领导人的私人生活，不要让外界插手进去，利用感情方面影响他们或是他的某些决定。

这个外界究竟是谁，中央领导没有指出。但从一进入苏联境内直到抵达伯力，从对方在某些方面刻意的刁难中，易建平影影约约的也能感觉出来。

虽然与杨震一样，是大学生参军的干部。但之前有过多年地下工作经验的易建平明白，能让一贯稳重在党内威信极高，很尊重同志个人意愿的中央领导作出这样的选择也是无奈之举。这关系到争夺抗联领导权的问题。

抗联孤军悬在东北，可谓是天高皇帝远。与中央没有直接的联系，除了电台之外，一切的陆路沟通只能通过对方。甚至之前曾经与中央失去联络长达数年。相对于中央，他们对这个外界依赖更强一些。

能不能将抗联这支队伍牢牢的掌握在党的手中，独立自主的开展抗日游击战争，而不被某些外界因素牵着鼻子走。这对于在南方根据地时候吃过大亏，以及在之前的中东路事件之中因为某些领导人在对方示意之下发表了一些不恰当的言论，使得中央的工作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陷入极大的被动。甚至在西安事变谈判中还被曾人抓住小辫子提起过的中央领导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也是必须思考的问题。

尤其在知道这些外界因素在诺门罕事件爆发后，更改了原来的某些不接触，甚至变相的削弱政策，加大了对抗联某些援助。争夺领导权的意味表现的很明显后，更是加重了中央领导层的疑虑。

而在分析了抗联也就是杨震上报的具体情况之后，中央很明显将工作的重心放在了这个抗联三路军中最年轻，但也是实力最大，也是抗联三路军领导人中唯一一个抗战后，在中央工作过的，现在对抗联的局势能取到关键性影响的杨震身上。

当然具体还要等中央代表团回考察回去之后，再行定夺。单单仅凭杨震的电报，是无法窥全貌的。中央的工作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定。

为了保证他不被外界拉拢过去，中央领导人甚至做出了干涉两个已经结了婚的普通党员，党的基层干部的婚的决定，这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即便在当年苏区的肃反时候，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对于易建平来说这个抉择很艰难。虽然说一切服从党的需要，虽然说明知道自己妻子对前任未婚夫用情极深，但真让他放手，却并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莫斯科到伯力这一路上他都在刻意的压制着自己的感情与情绪，一边要照顾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出现某些不稳现象的怀孕中的妻子。一方面又要在心理面做出艰难的抉择。很是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但他现在却是很庆幸，杨震表现出的心胸并未犹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在与杨震的交谈之后，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自己妻子的性格他知道，典型的外柔内刚，更是绝对贤妻良母型的性格。

虽然自得知实情后，一直到现在情绪很激动，但易建平相信那是大悲之后的大喜引起的。她会做出自己最终的选择，而这种选择一定会是尊重现实的。至于中央的想法，在易建平看来中央的担心到是有些多虑了。

至于今后的事情发展，还需要自己多多的考虑。中央既然已经决定将自己留在东北工作，那么今后还是要将重心转移到怎么完成中央交给自己的任务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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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夜谈

正陪着中央代表团吃饭的杨震自然不知道在代表团临来之前，中央会有如此多的想法。要是让他知道中央为了维护他的独立性，不被北边控制居然会做出如此的决定，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为中央的重视而大笑一场？

杨震准备的晚饭很丰盛，看的出来之前是下了一番苦心的。除了江中的鱼、来的路上打来的野味之外，还特地为那位对黄豆有着特殊偏爱的林总准备了一盘油炸黄豆。只是这盘黄豆的来源有些不太好听，是杨震特地从为马匹准备的马料之中扣出来的。

东北虽然是中国黄豆的主产区，也是最大的产区。但盛产的黄豆却被小鬼子视为战略物资，控制的很严密。尤其是在北边不产豆子这几个县，缴获的黄豆数量着实不算多。而这不多的黄豆，还要给战马充作增加营养的配料。

战马可不是那些驾辕、耕地、拉磨的劣马。娇贵的很，它吃的东西很讲究的。除了必要的草料之外，还需要额外添加很多必要的饲料。而这些饲料之中，黄豆制成的豆饼却是最好的。而且就是草料也不是撸把草就行，草料的储存与配置，甚至存放都是有很多说法的。

你要是真只喂食草料的话，恐怕没有几天你的马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要是真的像那些后世传言的在路边撸一把青草就当饲料的话，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的马就会腹泻而死。

即便是一项以耐粗饲料著称，艰苦耐劳的蒙古马，那是因为蒙古草原上那无边无际的优质野生大豆、苜蓿等极品牧草。要是蒙古大草原上长的都是一些马不爱吃的杂草，恐怕也就没有蒙古马这个马种了。

之前部队一匹马都没有的时候，这些事情杨震根本就不明白。等到有了相对充足的战马的时候，杨震才发现饲养这些战马，并让它们保持体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连所谓耐粗饲料的蒙古马也根本就和自己在后世时听说的两码回事。

在战马补充不易的情况之下，为了保持战马的体力，在占据几座县城后，杨震亲自批示张镇华，将所有缴获的黄豆全部集中统一保管。民间豆油作坊中产生的豆饼，也由后勤部统一收购。

为了此次迎接这位嗜好黄豆的林总，杨震临行之前特地找张镇华批了三十斤黄豆。所以这些黄豆绝对可以说是从马嘴里面抢食。当然，这些话杨震是打死都不敢说的。要是让中央知道了自己居然从马料之中弄黄豆给这位赫赫有名的战将吃，恐怕一顿狂批是免不了的。

而相对于见豆欣喜的林总，其他几位将帅却是对着用地道东北手法烹制的黑龙江中的鱼兴趣更大。尤其那几种南方不产的鱼，更是引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

草鱼炖豆腐、红焖鳌花、油煎鳊花、香酥雅罗、鳇鱼炖土豆、在加上葱爆狍子肉、红烧鹿肉，配上以黑龙江水清炖的鲫鱼、哲罗鱼肉馅的饺子，让几位吃了整整一年，甚至几年的黑面包、红肠外加紫菜汤等没有什么味道的俄系菜吃的都想吐的将帅吃的是酣畅淋漓。

便是那位在吃上一向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的林总，也是吃了不少的鱼。对于杨震给夹的鱼肉馅饺子更是有多少吃多少。甚至为他盛好的大米饭，都一口未吃。一边吃一边少见的连声夸赞好吃。

一席饭吃的是宾主尽欢，等饭后杨震安排这些代表团的同志休息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林总留在了特地为他准备的单人帐篷之中。

坐在行军床上，林总就着雪亮的马灯打量杨震良久才道：“你能不能给我讲述一下你的作战经历，我对你的那些战斗很是有些兴趣。你能不能说说当时是怎么考虑的？你的那些决策究竟是在什么样的一种情况之下下的？”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杨震有些犹豫的道：“首长，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您是不是先休息。等您休息好了，我再向您详细的汇报？熬夜我习惯了，您身上还有伤，需要好好的修养。”

林总却是摇了摇头道：“你我都是军人，一夜不睡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还是先听你的介绍。至于休息，等听完了再说。”他说话时虽然不紧不慢，但语气却是很坚决。

见到他坚持，杨震无奈的只能从自己如何被俘，又如何被关押进日军细菌战实战基地开始，一直到当初究竟是怎么下的决心冲出来。从阿什河阻击战到为了补充给养去攻打开拓团。从五道岭子如何以炸药全歼了日伪军上千人到奔袭苇河县城。

从阿城、五常交界的中伏到老黑顶子秘营的休整。从偷袭镜泊湖伪满水电站工地到奇袭佳木斯。从血战群策山首开全歼日军第四十四加强联队到石头庙子血战，击溃日军一零四师团主力。

每一战杨震都讲的很详细。自己如何思考的，怎么下的战斗决心，包括兵力部署在内，讲的都很透彻。甚至连自己在指挥作战时候的某些习惯都说了出来。

倒不是他有意识的显摆，而他很希望能得到这位战功赫赫的元帅的指点。他认为自己运动战的能力还有很大的欠缺，尤其是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还极少。他很盼望能得到这位军事大家的帮助。

林总在杨震叙述时候，只是静静的听着，既没有插言，更没有评价。只是一边听，一边点头。等杨震讲述结束，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杨震良久，才感叹道：“你年纪轻轻，却有这等果断。你的很多决心，换了我是不会下的。”

“我军第一次与日军打的战役，就是我指挥的。对于日军的战斗力我很清楚。当年平型关一战，一一五师在弹药充足，参战部队都是长征过来的老骨头的情况下伏击的不过是日军的辎重部队，还伤亡了上千人，几乎与日军达到了一比一的比例。你能面对日军主力师团，打成这个样子，很不容易。”

“日军官兵训练有素，其合成作战能力极强，远非我们可以相比的。即便是国民党训练最有素的中央军与之相差也甚远。你打的那些仗，很多都是硬碰硬的硬仗，这个决心要是换了我，轻易是不会下的。”

“当然，这里面固然有你们的装备要比关内我军精良的原因。但你能以一群乌合之众打成这个样子，并将部队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扩充到数万的规模，并连续打了那么多的胜仗，这其中不是一个幸运能够说明问题的。这其中不下大量的苦心，是很难达到的。”

“首先你这个做指挥员的头脑始终很清晰，而且对战场的形势判断很准确。专门针对日军战术的优缺点，制定了针对性的训练。虽然因为时间上还比较短，而显得有些仓促。但也正是你的这些针对性训练，才使得你的部队能在短时间内与日军正规师团士兵相抗衡，而不落下风。”

“你说的很对，一场战斗或是战役的胜负，取决的不单单是敌我双方兵力的对比，以及武器装备的悬殊。更多的是需要指挥员冷静的头脑，对战场形势的判断以及合理的战术安排。”

说到这里，林总笑了笑道：“不过你的作战风格很奇怪。有的时候大手大脚，打的是酣畅淋漓，显得很大气。有的时候却是有些畏手畏脚，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从这一点上也可以说你还未能形成自己的指挥风格。”

“群策山一战，你奔袭奇袭佳木斯，运用大纵深穿插，打击敌军心脏，调动日军回援，分散其集中的兵力，为自己最后围歼日军创造战机，这可谓是相当精彩，甚至可以用神来之笔形容，足可以作为运动战的典型战例。”

“在五常与阿城交界遇伏，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作出正确的判断，并采取集中兵力、火力先于日军主力合围之前，击溃日伪军一部，一举改被动为主动，并以极少的代价不仅歼敌一部，还顺利的突出日军合围。这一点没有敏锐的战场判断能力很难做到。”

“但你在石头庙子一战前，几次与你的部下争辩，让一个主力团白白的耽搁了将近一夜的时间。你的部下作为亲临一线的指挥员，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力。第一次抗命，可以感觉到奇怪，但第二次你就应该琢磨他们为何要坚持自己的看法。”

“也许你认为你的部下由于提拔过快，指挥经验，尤其是对战场形势的判断上还有一定的欠缺。但你既然能从当初突围出来的几百人中挑选他们分别担任军事首长，我想你不会单单的只是维持部队内部的平衡，想必他们都是有能力，也有一定才干的。”

“虽然后来的战局发展证明你的判断并未错，但日军修建的那个兴山要塞的地形你并未亲自去看过。对于那里情况，你的了解绝对不会比前线的指挥员清楚。”

“他们在一线指挥，对于一线形势的判断要比远在群策山的你更为了解。后来的战局尽管一度陷入被动，但事实证明了当初一线指挥员的决心并未下错。而你若是在他们第二次抗命的时候，仔细分析一下，就不会白白的耽搁大半夜的时间了。”

“所以，有很多时候，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的，不仅仅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更要相信你的部下。从你的部下那里上报的情报中找出对自己一方最有利的情况，并下决心，这才是一个高级指挥员最应该具备的素质。作为一名统筹全军的指挥员，事必亲躬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看待形势的眼光，不能只停留在战术上，但也不能一味的停留在战略上。要把战术与战略结合好，这才是一名成熟的高级指挥员应该有的表现。既不能矫枉过正，也不能彻底的撒手不管。”

“你和我说，你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但我希望你这个摸石头的时间越短越好。尤其是在你们兵员、物资补充相对困难的形势之下。尽量要少与日军打阵地战，多打运动战，将运动战与游击战有机的结合起来。既不能消灭敌人不注意保存自己。也不能只为了保存自己，而不去消灭敌人。这其中的度，你作为一个方面的指挥员一定要把握好。”

到底是元帅，看问题很准，而且是一针见血。不仅详细的指出了杨震的优点，对他在战役指挥上的不成熟之处也肯的极准。当然要是换了其他的一个人批评的方式可能会委婉一些，但是林总要是能那样做，也就不是他林总的风格了。

对于林总对自己的评价，以及战略素养上的优缺点的指出，杨震一边刷刷的记录，一边不住的就战略上，尤其是战术上的一些问题，向这位创造了三组一队，三猛战术的等针对敌我双方优缺点战术的军事家请教。

而对于杨震的请教，明显对其有相当不错好感的林总也是倾囊相授。所有的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尤其是在杨震请教越级指挥应不应该的时候，他更是为杨震详细的剖析了其中的所有优缺点。明白的告诉杨震，什么形势可以做，什么形势不可以做。

不仅军事上对杨震指点很多，就连杨震没有请教的政工方面，很多事情也解说的详详细细。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一谈竟然谈了整整大半夜的时间。等谈话结束时，天色已经大亮，外边的炊事员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等杨震离开林总的帐篷后，想起一夜受教匪浅的谈话，不禁心中暗自感叹：“无论后世对这位有没有神话，但是他能始终得到领袖器重，从红一军团长，到一一五师师长，再到后来的百万大军统帅绝对不是偶然。”

“也许他的性格上的有一些将来对他会是致命的缺点，但这并不能妨碍他在军事上的建树。他在后世人民军队的成长中起到的作用，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否定的。抛开政治因素，但就这份军事上的素养，也许只有那位独眼元帅可以相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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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表白

草草吃完早饭，对自己部队那些速成班毕业的司机有些不放心的杨震想要亲自驾车，却被李延平和总指挥给拦了下来。李延平见他一夜未眠，便坚决反对他亲自驾车。在几经争取无果后，杨震只得服从，将方向盘让给了司机。

同样一夜未眠的林总精神却是比杨震想象的好。上了车他也没有休息，而是沉默的望着车窗外莽莽的兴安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只是在中途准备停车休息吃午饭的时候，他才说了几句饭先不急着吃，等到地方以后再说。

因为他这句话，杨震便主随客便，一路上未作任何听停留，直接开回了他设在兴山要塞的司令部。而下车后，这位林总做的第一件事情也不是吃饭，填饱自己的肚皮，而是直接走到训练场上看起集中在此地的补充团训练。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不过刚看了几眼补充团的训练，便看出今天的训练课并不是专门为自己安排的林总，便转过头来对杨震投过来赞赏的眼光。其他将帅也纷纷的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几位将帅投过来的赞赏目光，杨震这个汗。这个训练大纲本来就是大部分照抄的后世解放军六七十年代训练大纲，只不过针对某些地方按照现有的条件进行了一定的改变而已。除了因为时间紧迫，而训练强度大增之外，在本质上却没有什么区别。

一夜未眠，此刻却仍旧精神勃勃的林总在看了足足半个小时训练后，才转过头来对杨震道：“你们平日里都是这个训练强度？战士们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杨震点点头道：“是的，我们平日里都是这么训练的。东北敌情复杂，相对关内残酷的多。我军在东北不仅仅装备，就连兵力也占据绝对的劣势。在周边处于日伪军包围下，在新兵数量过多的情况之下，为了能尽快形成战斗力，只能加大日常的训练。毕竟小鬼子留给我们的整训的时间不会太多。”

“我一直很认同一句话：平时少流汗，才能战时少流血。只有日常的训练跟上去，我们才能有效的降低在战斗中的伤亡。小鬼子单兵作战能力极强，我们虽然在短时间之内还无法赶上。但我们要做到尽量可能做到单兵素质向其靠拢，至少差距别太大。”

“如果我们的单兵素质能达到小鬼子的一半，甚至更多。再加上合理有效的战术组合与配置，我想应该可以有效的降低敌我伤亡比例。而且从群策山以及石头庙子连续两场战斗来看，这个加大训练量的决定效果还是蛮不错的。至少敌我的伤亡比例没有那么惊人了。”

“像关内那种拼兵力的做法，在地广人稀的东北，尤其在这人烟稀少的北满我们根本就拼不起。要想有效的解决部队补充的问题，除了想尽一切办法打出去之外，就是要不断的增强部队的战术素养。”

对于杨震的回答，林总满意的点点头后，从一个冲锋枪手手中要过一支外型与之前警卫身上携带的，以及自己之前见过的被称为花机关枪的冲锋枪浑然不同，弹匣插在枪身一侧，好像用一堆金属管子组合成的冲锋枪道：“这种武器是你们自己造的？”

看着林总爱不释手的盯着手中的冲锋枪，杨震笑笑道：“这种枪是我们自己设计制造的，其结构简单，生产方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快速的大量生产。只是我们手头缺乏九毫米手枪弹，所以目前只能使用经过改进的日式八毫米手枪弹代替。”

“不过我们已经从江北订购了一条苏制七点六二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准备用来替换威力小，而且经过几次战斗后库存已经不多的南部八毫米手枪弹。这种武器近战时候火力密集归密集，就是太消耗子弹了。”

“咱们拼刺刀拼不过小鬼子，而打近战又是我们打破日军优势火力的最大法宝。所以我们设计了这种冲锋枪，以利用其密集的近战火力，抵消掉小鬼子白刃战的威力。”

说罢，杨震又从身边的警卫员身上拿出之前林总他们看过的冲锋枪道：“这种武器也是我们自己设计的。只是采取的七点六三毫米毛瑟手枪弹。这种武器同样结构简单，极为便于生产。”

“这两种冲锋枪一种配备给步兵的正副班长、炮兵用作近战以及自卫火力。一种配给警卫、侦察等从事特殊任务的部队。虽然这两种武器分别使用两种不同的弹药，但我们在制造的时候，都留下了改进的余份。”

“尤其使用南部式手枪弹的这种，随时可以改成使用七点六三毫米毛瑟弹或是苏制托卡列夫手枪弹。只是因为我们的生产工艺有限，太复杂的武器要么无法制造，要么生产出来的无论是重量还是体积都大大的超过了原始设计，要么就是原材料的消耗极大。”

“没有办法，在相对复杂一些的武器还暂时无法生产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先将精力放在这两种结构相对较为简单，便于生产，而部队又急需的武器身上。”

听罢杨震的话，林总感叹一声：“你们能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之下，还能想办法自行设厂，生产针对日军特点的武器，真是不容易。”

对于林总的感叹，杨震笑了笑道：“不容易也得做。这天上没有掉馅饼的美事，就算掉也不会掉到我们头上。再说吃人家嘴短，从人家那里拿援助，就要受人家的控制。为了独立自主的开展抗日游击战争，我们就只能想办法自力更生了。”

“林总，之前与你们一同渡江的那些生产设备和原材料可不是人家白给的，是我们用缴获的整整一吨的黄金以及三种新式武器图纸换回来的。”

“要是还有另外的选择余地的话，我也不会从江北购买。他们可够黑的了。一吨黄金加上三种新式武器图纸只换回了一些快要报废了的二手货。垄断经营果然是霸道。”

杨震这番话无疑是向中央表明一个心迹，明确的告诉中央，自己不会受到江北的控制。依旧是中央领导下的独立自主的部队。对于江北的人，自己并不信任。而且在与他们交换的时候，还吃了很大的亏。

听到杨震这番不是表白的表白，林总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秦秀华夫妻，面色有些微微古怪的笑了笑，却没有答话。虽然不明白杨震口中的垄断经营是什么意思，但杨震话中想让他知道的他听明白了。

尽管杨震这番话只是对中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彻底的打消了中央的疑虑。他还不知道，中央为了防止他们被江北控制，可以说做了大量的工作。而他的这个表态，无疑是中央最想听到的。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仔细打量着自己手中的冲锋枪沉默不语的林总，又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人群中的抗联中唯一设置兵工厂，可以自行设计、制造一些简单武器的十一军军长祁致中道：“说到兵工厂，我还得感谢一下祁军长。”

“正是我们在群策山日军秘密仓库中，解救了在日军对十一军七星砬子兵工厂进行围剿中被俘的原十一军兵工厂的几位技师，我们的兵工厂才能如此之快的投入生产。要不是他们，我们缴获的那些机器设备，恐怕就只能闲置着。大批的原材料因为无法投入使用，也只能慢慢的废弃。”

杨震这几句发自内心的感谢话，总算让自苏联回国后一言不发的祁致中开了口道：“杨副总指挥，这没有什么。十一军的兵工厂损失掉了，但他还能在你们这里延续下来，相信那些为了保护兵工厂而牺牲的战士和工人在天之灵见到后一定会感觉到慰藉。”

只说完这几句话，祁致中看了看一边同样在回国后沉默寡言的赵尚志后，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不在发一言。而其他三路军的高级干部，也同样陷入了沉默并未发一言。

昨晚便感觉到原三路军将领之间极其诡异关系的杨震，却没有想到让他们单独谈话后，关系非但没有改变，相互之间未见缓和却变得更加微妙。

很明显在得知赵尚志与林总是黄埔同期同学，尤其在一见面林总便宣布代表中央撤销北满省委开除赵尚志党籍的决议后，这些干部对待他的态度并未随之改变，反倒是更加敬而远之。

见到三路军将领之间无言的隔阂，杨震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有说。总指挥在得知他一见面便抓起了三路军的一个师长后，已经狠狠的批评他处理事情的过于极端态度。对于三路军的事情，他不想再插手。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赵尚志不想回三路军，看样子他也已经回不去了。如果他愿意，就留他在二路军工作。当然要是一路军的杨靖宇提出邀请，赵尚志本人同意的话，杨震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因为自己暂时抽不出时间来，杨震本来想委托总指挥找他谈一谈，劝说一下，为了避免三路军分裂，还是尽量不要回去工作。但他没有想到还没有等他与总指挥提起，晚饭刚一过后，赵尚志却先找上了他。

看着这个曾经在北满纵横驰骋数年，一手创建了抗联直属几个军中兵力最多，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三军，打的日伪军心惊胆寒。现在却因为在江北受到长期关押，而返回国内后又无人理睬，显得异常憔悴的抗日英雄。

想起后世自己了解的他的牺牲经过，杨震可谓极其感慨。这个无论面对的日军再强大，面临的形势在险恶，也从未低下头颅的抗日英雄，却被党内复杂的路线斗争给弄成了这个样子。

还未等杨震开口，赵尚志却是先道：“杨副总指挥，我先感谢你和周总指挥。要不是你们，也许我现在还在江北关着。多亏你们与他们沟通，能使我重新返回国内的抗日战场。谢谢了。”

等说完感谢的话后，他又开门见山的道：“杨副总指挥，虽然你不是三路军的，我们更是初次见面，但有句话我还是想对你说。我回来是为了抗日，为了打鬼子来的，不是为了狭私报复。更不是想争权夺势，要找某一个人算后账来了。”

“没错，我与林总是黄埔同期同学这没有错，但我没有在背后向他打过任何一个人的小汇报。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当面提出来。背后下刀子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可他们，你也见到了。不仅仅他们防着我，就连一般的干部、战士都对我避而远之。”

“三路军我恐怕是回不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在二路军中安排一个工作，只要是打鬼子，就是让我当一个班长也行。”

听罢他的话，杨震沉默了一下后道：“赵总司令，关于恢复你的党籍的事情，是我向中央争取的，这一点和你无关。中央虽然不了解你，但通过之前北满省委以及三路军调回关内的同志，也知道一些你的情况。所以在我将你的情况禀明后，中央便决定由中央代表亲自向三路军的干部宣布。如果需要的话，这个我可以去和三路军解释。”

“赵总司令，你们三路军之间的事情我不想过问，也无法评价，因为很多事情我并不清楚。我之所以向中央提出恢复你的党籍，是我个人对你的敬仰，而并不是想插手三路军的事情。”

“不过，对于你要是来二路军工作，我绝对举双手欢迎。我们正准备在凤山、通河一带成立第三军分区，如果你不嫌弃，这个军分区司令员由你担任怎么样？这个军分区管辖的部队虽然少了一些，只有一个五百人的基干团。要怎么发展，还要靠你自己努力，但是我感觉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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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安置

这个准备在新开辟的凤山、通河地区设置的第三军分区，是杨震早在刚刚拿下之后，便已经准备成立的。只是因为二军五师的陈师长的固执，而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就暂时一直搁置着。

尽管这个职务与赵尚志之前的北满抗日联军总司令的职务相比，有些低的过分。但杨震却认为那里还是一片空白的工作，很适合他这种开拓型，有魄力，擅长白手起家的干部。虽然这个任命还未与总指挥、李延平商议过，但杨震认为他们会同意的。

不过尽管对赵尚志希望来二路军工作表示了欢迎，但杨震觉得有些话还是事先通一下气为好：“老赵，尽管我比你年轻很多，工作经验也远不如你丰富，但有点忠告我觉得还是提前说一下为好。”

“这些话并不是一个上级对即将担任自己下级的人说的，而是一个小弟弟对老大哥的忠告。这些话可以理解为忠告，也可以理解为劝解。”

“我希望你能够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与秉性，不要与上级和同志们之间闹的太僵。遇事时，相互之间多商议一下，多考虑一下别人的意见和想法。对于工作中的问题，更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

“我曾听说之前，你和三路军现任李总司令相处的不是还不错嘛？现在弄的这么不亦乐乎，只不过是对于当时所谓的中央指示理解的原因。我不赞成乱扣帽子，但很多的时候，有些事情往往要从几个方面去考虑。”

“而且我们二路军现在也有不少原三路军的干部在此工作，不要因为牵扯到过去事情，闹得太僵硬。我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和战斗之中，能和他们处理好关系。”

“至于三路军干部对你冷淡的原因，我想中间一定会有什么原因，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挑拨离间？我们在佳木斯缴获的伪满三江警视厅的档案显示，当年骗你去江北导致你被扣押的陈绍斌在三七年就已经在汤原县城被捕叛变。经过审讯，已经证明他在被捕后充当日伪特务。你去江北被扣一事，就是他捣的鬼。”

“另外据缴获的档案看，与你同期回国的政治秘书尚连生也是日军奸细。据我的部下汇报，昨晚上在你们谈话完毕后，他几次找到三路军的干部，密谈了许久。虽说他究竟汇报了什么不清楚，但从今早上三路军对你的态度来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个尚连生的情况，我已经委托给总指挥，请他转交给三路军的冯仲云政委。如果他们查实的话，我想会按照军纪严肃处理的。我想，这份情报也许会对改变你的环境也会有一定的好处。当然如果你想回去的话。”

听罢杨震这些语气极为诚恳的话，赵尚志却是摇了摇头有些心灰意冷的道：“三路军那里我不想回去了。在临来之前，我已经和你们总指挥说过，就在你们二路军工作。只要能打鬼子，就是干一个班长，甚至普通的战士也行。”

“他答应了，不过让我回国之后私下找你通通气。既然你说让我去干这个什么军分区司令，我没有意见。对于我来说，职务高低无所谓，只要有鬼子打就好。”

对于杨震的安排，总指挥果然并未表示反对意见。不仅表示支持，甚至与杨震商量让赵尚志兼任吉东军区的副司令员，以便在杨震执行外线作战任务的时候，代替他统一指挥军区部队作战。

现在根据地扩大了，已经由山区转向了山区与平原相结合，甚至现在还占据了几个县城。兵工厂的规模在江北的机器设备运抵后，也已经扩大了。而杨震除了军事方面的问题之外，对地方工作基本上不插手。

除了偶尔的对地方工作发表一些建议性的意见外，整个一个甩手掌柜的作风。将整个地区的工作全部甩给了总指挥。自己极少过问，当然除了总指挥不在以及涉及到主力部队需要的时候，会搭把手外，其他的不能说一概不过问，但也是极少的。

而在李延平与郭邴勋同样都将主要精力放在野战部队工作上的情况下，缺乏帮手的总指挥既要管理地方党政事物，又要负责军区全面工作，精力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更何况刚刚解放的地区，反特、肃清敌伪势力，开展地方工作的任务很重。总指挥的确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来协助。

赵尚志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足够，经验也够丰富。既然他已经无法再回三路军，个人也表示了想要留在二路军的意愿，那么还是让他除了在担任三分区司令员之外，可以兼任军区副司令员。

除了协助总指挥抓好地方根据地的建设之外，以他的出色能力完全可以担负起指挥地方部队作战的任务。即可以让杨震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主力部队身上，又不耽误地方部队的建设。

只是在三分区政委的人选上，总指挥坚决反对杨震提出的由他本人兼任司令员与政委。只同意他专任司令员。而且分区党委第一书记一职也坚决不同意让他担任。总指挥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让赵尚志利用自己在指挥方面的才干，主抓分区甚至整个军区地方武装的军事工作。

用总指挥的话来说，他这个人指挥作战的能力没地说，作战也有自己独特的一套。但对于中央精神的体会还差了一些，而且有些时候过于独断专行，必须要派一个能够制约的住他的政委。

对于总指挥的对其即想重用借助赵尚志的自身优秀能力，又对其多少有些防范的心理，杨震却是摇了摇头，即没有挑明，也没有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据杨震所知道的历史，当初赵尚志第二次被开除党籍的时候，正是总指挥强烈的反对，才让北满省委减轻了对他的处罚。将永远开除党籍，改为开除党籍。还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邀请他到二路军担任副总指挥。

至于最后两个人为什么翻脸，赵尚志又为什么被赶出二路军，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的抗联史也没有交待，杨震更是不得而知。但与总指挥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杨震认为这绝对不会单单只是总指挥一人的责任。

对于总指挥的态度，杨震隐隐约约的感觉，对于三路军对赵尚志的所谓反对中央路线的批判，总指挥至少是在某些方面赞成的。他反对的是三路军某些领导人将人一棒子彻底打死的作风。

只是这笔糊涂账，几个当事人不说，杨震也无法询问。只能对总指挥的处理意见，表示了默许。因为杨震知道，有些事情的解决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好在现在已经与中央建立了直线联系的自己，不用去面对某些人的瞎指挥而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不过虽然默认，但这个政委的人选却是有些让杨震几个人头疼。按照赵尚志的资历，最适合的人选是总指挥。但本身就已经兼任军区政委的总指挥根本就不可能再去兼任一个单独的军分区政委。

而跟随赵尚志从苏联回来的那几个人又都是他的嫡系，总指挥认为从他们中他挑选但任三分区政委，非但不能制约住他，倒是很有可能在某一方面纵容他。那样反倒是彻底的害了他。

至于现任副政委兼师政治部主任的高禹民一听说让他暂时兼任三分区政委，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宁可自愿降级去现在还缺政委的二团当政委，甚至政治处主任，也不愿意去三分区和他搭档。

而其他人要不就是资历不够，再不就是能力欠缺。本身现在合格的政工人员就有些捉襟见肘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将主意打到了中央代表团身上。就在杨震犹豫怎么向中央代表团开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中央不是已经决定将易建平夫妻调到抗联工作吗？易建平不仅是大学生出身，文化程度高。在关内工作的时候，曾在冀南军区五分区独立团担任过副政治委员，又长期在敌占区搞过地下工作，可谓是经验丰富。

让他去新成立的三分区任政治委员，既可以充分的利用他在地方军区的工作经验，协助赵尚志尽快打开局面。又可以利用他中央来人的身份满足总指挥的标准。

虽说从独立团副政委一下子提到军分区政委的职务上，算是有些越级提拔。但在杨震看来，易建平从关内部队调任到抗联工作，有些像后世那些中央干部下派一样。不过后世的中央干部下派到地方所谓的挂职锻炼不也是在下派之前，提拔一级吗。

无论调易建平去三分区与赵尚志做搭档的效果如何，但杨震原本预定去易建平二团当政委的任命，接替已经升任军分区政委的王效明的打算，现在看只能先行撤销了。至于二团的政委，再想办法掂对吧。

当杨震说出自己预定的人选后，实在也没有合适人选的总指挥在犹豫了良久之后，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不过他虽然同意了，但却留下了一个尾巴，只同意易建平暂时先代理。至于何时转正，还要看其表现。

很明显易建平身上若不是还套着一个中央来人的身份，一向稳重，对为人以及工作作风并不了解的总指挥是不会同意他去三分区任政治委员的。只是后来的形势发展，让无论总指挥也好，还是杨震也好，都对当初的这个选择感到庆幸不已。

事实证明，这二人的组合虽然不是完美无缺，彼此也有纷争。但却实实在在的打造了一个坚强的战斗集体。赵尚志的军事才华与易建平出人的组织、宣传、鼓动能力、丰富的地方武装工作经验的相互结合之下，全部由各个部队临时抽调而成的部队组成的三分区基干团在短时间内便形成了战斗力。

以新组建的三分区基干团为主的三分区部队，在三九年初秋以及入冬的几场大战之中表现的极为出色。不仅屡次承担重任，还取得了可以说相当辉煌的战果。这个三个军分区中组建最晚的三分区，却成了吉东军区扩编之后的第一个升级为主力师的地方部队。将先于他们组建的两个老大哥远远的拉在了后边。

杨震最起先从主力部队的三个团中每个团各抽调两个步兵排，加上从三个补充团内分别抽调出的三个独立连组成了三分区基干团时，他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并未对这个基干团的战斗力报以什么期望。

三分区的辖区都是新开辟的地区，部队又是刚刚组建。虽然组建时候从主力团抽调了六个步兵排，但这个基干团却与其他以抗联部队为主体组建的分区基干团不同。他没有一支抗联的老部队。几乎从上到下全部都是清一水的新人。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部队，再加上陌生，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了解的搭档。杨震认为单单就捋顺这个关系就至少需要三到五个月的时间。等形成战斗力，把还是一副骨架的部队充实起来，至少也要到年底。

而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从上到下几乎都是崭新的部队在擅长游击作战的赵尚志调教之下，会发展的如此之快，战斗力提升的速度甚至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等到初秋的大战时，这支部队的表现几乎可以用让人耳目一新来形容。

其在战斗中的表现，几乎没有人相信这只是一个以虽然已经完成全训，但却几乎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为主，才组建不足三个月的地方部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对于杨震来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够独挡一面的帮手。在主力部队不能久驻新开辟地区，而新开辟地区又急需得力人手的去稳定的情况之下，无疑能力突出而又不愿意回三路军工作的赵尚志给他提供了一个最佳的人选。

正是对于这位他后世所熟知的抗联名将的能力深信不疑。在赵尚志提出不想回三路军后，杨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决定让赵尚志去新区担任负责军事的军分区司令员一职。他知道，这位名满北满的抗日名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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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重任

至于跟随他一同回国的原三路军的干部，杨震在与总指挥商议后决定去留两便。不想回三路军工作的，可以选择留在二路军工作。想回去的自便，绝不加以阻拦。

出乎两个人意料的是除了原十一军军长祁致中以及少数干部、战士之外，其余跟赵尚志一同从江北回国的一百多抗联零散退入江北的人员几乎没有人愿意再回三路军工作。

尤其是原六军军长戴鸿滨的态度最为坚决，无论是作为老上级，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三路军总司令，还是总政委以及北满省委书记怎么轮番劝说，就是不肯回去。

鉴于他的态度，在与三路军首长商议之后，杨震还决定将其留下。与二分区参谋长对调。将二分区参谋长孙文久调任三分区任参谋长。将戴鸿滨调到二分区任代参谋长。

尽管戴鸿滨的能力在杨震看来有些弱，但担任二分区司令员的原七军那位代理军长的能力确是着实不弱。就算戴鸿滨的能力上有些欠缺，但不至于对二分区的工作带来影响。而且二分区的工作此时已经完全展开，将孙文久调至三分区不会影响整体。

实际上这些人之所以不愿意回去的原因，除了戴鸿滨之外，其余的人在杨震看来，都是被去年所谓的路线斗争给整怕了，宁愿降级在二路军使用也不愿意回到自己的老部队。

至于戴鸿滨不愿意回去的原因，恐怕还在为自己去年被迫退入江北，部队被缴械遣送至新疆而被处理的事情心中带有闷气。

杨震与总指挥连续开会安置赵尚志以及不愿意回三路军工作的人，中央代表团却始终没有表态。包括林总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旁观。

对于杨震与总指挥关于人事安排的请示，林总只说了一句话：“中央这次派我来，只带了耳朵和眼睛，而没有带嘴巴。”明确的表示了，至少现在不会参与的态度。

对于中央代表团的这个不表态的态度，多少让杨震有些摸不到头脑。因为他知道，中央代表团携带了一部随时可以与中央联络的大功率电台。他相信只要中央代表团在自己这里，这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转到中央的耳朵里。

直到接到董平发来的，一路军总部以及随行部队已经在汤原南部渡过松花江，进入汤原南部，将在两天之内抵达指定地点的电报后，林总才出面单独找到第三路军总司令与政委，以及北满省委书记这三大巨头谈了大半夜。

虽然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但从第二天清晨，几个人难看的脸色，尤其是三路军那位总司令几乎苍白到了极点的脸色来看，杨震估计恐怕不会是一个什么太好的结果。至少对三路军来说如此。

实际上也不怨这几个人脸色难看。当初谁能预想到所谓的中央路线在今天看是错误的？谁也不会。要是早都有这个预见性，恐怕早就都成为圣人了。再说就算明知道不正确，又有那个人敢说。赵尚志和当初支持他的三路军总政委的结局在那摆着那。

一个被开除党籍，莫名其妙的关押了一年半之久。一个被撤销了北满省委书记，降职为省委宣传部长。省委书记的职务，则由其他人取而代之。

虽然总指挥从未与他说起过北满党内的斗争，但杨震从他无意也好，有意也罢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在加上后世星星点点的了解，连蒙带猜的也能猜出来一个七成。至少他这么认为的。

杨震知道表面看板子是打在他们身上，但根子却在当年坐镇的莫斯科那二位身上。最关键的，也是最核心的是对东北党的领导权争夺的原因。只是那个人现在在党内还有相当的地位，其身后代表的那一方面，也至少不是现在中央能够反对得了的。所以这板子至少现在也只能落在他们的身上。

看着三路军领导人的结局，杨震突然感觉到幸运。自己回到这个时代后，东北与所谓的在莫斯科的那个中央早就已经失去了联系。在并入二路军后，身为吉东省委书记的总指挥又一直全力支持自己的工作，使得自己少了很多的牵绊与制肘。更不用为政治上的所谓得失，以及什么见鬼的路线之争头疼。

否则要是按照自己的性格，若是处于当时的环境之下，恐怕这结局不会比赵尚志好到那里去。就算自己能“未卜先知”，但眼看着部队因为执行错误路线而遭受到重大的损失，而不说话，那就不是自己的性格了。

就在中央代表找三路军的领导人谈话的第二天下午，杨震又被林总找到了自己的住处。当杨震询问前来通知他的林总贴身警卫参谋，要不要把总指挥与李延平等人一同带过去的时候，林总的那位参谋很坚定的道：“杨副总指挥，我只奉命通知您一人。其他人不去，就您一个。”

不知道林总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的杨震，只得放下手头的工作，与这位参谋来到林总的住处。等杨震一进门，林总的参谋立即将门带上。自己就站在门外五米之外，已经掰开了机头，顶上了子弹的枪就拎在手中，禁止任何人踏住这间不大的房子。

看到这个参谋如临大敌的样子，杨震明白这是林总一定是有什么私密一些，不允许外传的话要与自己单独说。甚至很有可能要向自己单独宣布一些至少暂时不能外泄的中央决定。

果然，就在杨震有些疑惑不解的时候，林总开门见山的道：“中央已经来电，同意你们对赵尚志同志的工作安排。另外，中央决定对东北党组织进行改组。你要做好担更重的担子的准备。”

“之前你们二路军的总指挥在江北的时候，便已经提出不再担任二路军的总指挥，专任吉东省委书记兼二路军政委，由你担任二路军总指挥。他的这个请求，中央已经批准。不过再决定对东北党组织进行一定的调整后，中央决定对周保中同志的工作也同时进行一定的调整。”

“现在我对你宣布一下中央对东北党组织改组的决定，并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些决定只是中央一些初步的意见，希望在一路军赶到之前，你要对其他人，除了周保中同志之外的所有人进行严格的保密。”

说罢，林总从身边的文件夹中抽调出一张电报纸念道：“中央决定不在恢复满洲省委，而是成立新的东北局。由原吉东省委书记、原二路军总指挥周保中同志任第一书记。原南满省委书记魏拯民同志、原第三路军政委冯仲云同志、分别任第二、三书记。”

“新组建的东北局统筹、指挥东北全境内的工作，一切工作直接对延安负责。所有工作必须服从中央统一部署，不在作为共产国际的一个分支机构。原南满、北满、吉东三个省委，统一由东北局管辖。”

“不过有一点需要强调的是，东北局尽管统筹、指挥东北境内的所有工作。但东北局委员以上调整，必须要经过中央同意，否则一律作废。在未经中央允许的情况之下，东北局对任何委员工作的调整，一律视为无效。”

“同时撤销原北满省委书记金策同志省委书记一职，改由冯仲云同志兼任。金策同志改任东北局宣传部长，跟随东北局统一行动，不在返回北满省委以及三路军工作。原北满省委的工作由新任省委书记冯仲云同志统一负责。”

“另外你们二路军原四军军长李延禄同志也将于近日返回东北，出任东北局书记处书记，并兼任组织部长。同时出任新成立，专门负责地方工作政权组建工作的东北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

“你、三路军总司令李兆麟同志、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同志，同时担任东北局委员。你与杨靖宇同志兼任书记处书记。东北地区的军事斗争，由你们二人统筹指挥，并直接向中央以及东北局书记处负责。”

“记住，你们不仅仅要向东北局负责，更要向中央负责。你们要坚持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要坚决做到党指挥枪，绝对不允许再出现枪指挥党的情况。”说到独立自主这四个字的时候，林总明显加强了语气。

说到这里，林总看着杨震又道：“限于东北的形势，中央对抗联的整体编制暂时不做调整，主要军事指挥员也暂不做调整。原一路军由杨靖宇同志继续担任司令员，魏拯民同志兼任政委。”

“第三路军由李兆麟同志担任总指挥，冯仲云同志兼任政委，并由冯仲云统一负责北满地区的工作。一、三两路军将在适当的时候撤销现有大而空的编制，分别成立军区建制。”

“而鉴于二路军目前的情况，中央决定撤销二路军建制，改组吉东军区。由你担任军区司令员，李延平同志担任副政治委员，郭邴勋同志任吉东军区参谋长。赵尚志同志担任吉东军区负责地方武装的副司令员兼三分区司令员，高禹民同志任吉东军区政治部主任。”

“为了保证指挥顺畅性和延续性，尽管撤销了二路军的建制，但中央暂时决定对抗联所属的三路军领导班子不做大的调整。而且这些任命只是暂时的，过后中央会视形势的发展做出一定的调整。同时鉴于二路军目前已经被撤销的情况，中央决定你们原吉东军区独立一师编制撤销。”

“除了三个军分区外，中央决定以原吉东军区独立一师为基础，成立吉东军区野战军。具体编制以及部署由你们视情况的发展自行决定。同时中央决定军区下属的各级军政干部由你们视形势发展，自行调配。除了总部领率机关之外，分区并师以下各级干部自行任命。但必须上报中央备案。”

林总这番话音一落，杨震马上便明白了这是中央已经决定在保持稳定的前提之下，为了保持对抗联的绝对控制，开始清洗抗联中的亲苏派了。至少是开始清洗曾经紧密的跟随那个人的干部。

一路军孤悬南满，与苏联一向牵扯不大。一路军两位领导并未受到过大的牵连。一路军总政委兼任东北局第二书记，全权统筹南满省委、一路军工作。一路军总司令与自己同样兼任东北局书记处书记，并与自己统一指挥东北地区的军事斗争这就是证明。

而总指挥升任东北局第一书记，看似负责全面工作，但主要的精力却是从军事上脱身，要放在了地方工作上。在任此职务后，实际上总指挥已经与军队脱离了关系。

要知道在无论是抗战期间还是后来的解放战争期间，所有的分局第一书记都是兼任所属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员的。总指挥升任了新成立的东北局第一书记，但人事任免权却被收回了中央，更不在兼任二路军总指挥，二路军更是被撤销了建制，可以说已经被剥夺了军权。

至于目前抗联三路军中实力最弱的第三路军在西征过后损失过半，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实力，目前仅余四百人。即便这样，三路军的统帅机关与北满省委也做了大量的调整。原省委书记被调至东北局任宣传部长。

其总指挥也只在东北局兼任一个委员，连书记处书记都没有混上。所被赋予的权力也只是在三路军内部。在还强调政治委员最终决定权的现在，可以说他的权力已经被限制的很小。

说是由自己与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统筹的军事，向中央与东北局负责。但杨震注意到了林总的语气中更强调的中央这二字。也就是说自己在与东北局有矛盾的时候，可以不经过东北局直接上报中央。这样一来，东北局的整个军权几乎被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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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谈话与厚望

看着杨震听罢自己宣布的中央决定后，略微有些阴晴不定的脸色，并不擅长做政治工作的林总今天却道：“周保中同志不在兼任二路军总指挥、政委的原因，并不是中央单独做出的决定，而是应他再三向中央请求的。”

“他希望能将更年轻，更有朝气，更有能力的年轻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提拔到更重要的位置上来。而他自己在担任东北局第一书记兼吉东省委书记后，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地方党组织的恢复与重建、协调三个省委关系上、以及地方政权的组建上。”

“他曾几次与我谈起目前东北，尤其是吉东地区的党组织，被日军破坏的很严重。几乎大部分的基层党组织都需要重建。单单就这一项的工作也经牵扯他绝大部分精力，无法全力投入到军事工作中去。所以他希望中央能够挑选一名德才兼备的干部接替他。而他也点名，希望你能接替他的职务。”

“而在得知中央已经决定撤销二路军建制后，原本决定由他兼任吉东军区政委的想法也被他婉拒了，他认为李延平同志已经完全有接替他的能力。不在担任吉东军区最高军政首长，可以让他专心从事地方工作，以及完善东北地区的组织建设。”

“中央的这个决定是在充分考虑到周保中同志的请求，以及二路军的具体形势考虑再三后做出的，希望你不要胡思乱想。至于三路军与北满省委的调整，也是中央充分的考虑到北满省委的实际情况作出的。”

“关于金策同志工作调整，是中央按照在延安刚刚成立的朝鲜独立同盟的希望利用东北接近朝鲜，朝鲜族人口众多的优势，为朝鲜培养一批有统筹全局，以及军事经验丰富的干部。以便为将来在打败日本后，为朝鲜独立建国做准备的要求而决定的。”

“不仅抗联内部的朝鲜籍的同志工作要做一些必要的调整，中央在稍后也会从各根据地抽调一批朝鲜同志返回东北工作。调金策同志到东北局工作，只是解决在延安的朝鲜同志要求的第一个步骤。”

“杨震同志，我希望你不要胡思乱想。中央作出这样的决定，不是因为要清洗某一些人，或是对某些历史问题秋后算账，而是根据东北的形势的发展与变化，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的。并没有带有色眼光看待任何一个人，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中央不会在眼下东北这种危急的局势下做出自毁长城的愚蠢举动的。”

“对于中央的安排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会如实的向中央反映。但我希望你能够以大局为重，服从中央的工作分配。另外，你有什么需要的，中央会全力帮助你解决。”

对于林总的话，杨震沉思了一下道：“林总，二路军可以说是总指挥一手创建的，从不搞派系斗争的总指挥在原二路军系统的威望极高。现在部队中的政工干部几乎全部出自二路军系统。一旦总指挥不在军区兼任某项职务，恐怕会引起部分干部的危机感。”

“我自去年年底到二路军，至今也不过半年的时间。根基尚浅，威望也不足以服众。只是侥幸打了几个胜仗，但这并不足以取代总指挥在原二路军将士中的威望。最关键的是在关内一二九师的时候，我最高职务不过是一个连长，严重的缺乏统筹全局的经验。”

“而且抗联刚刚与中央取得联系，如果就发生如此大的变动恐怕会引起部队的不稳。我看这样，不如让总指挥至少暂时兼任军区第一政委，或是党委第一书记，哪怕是一个虚职也好。至少也让原二路军系统出身的干部有一个过渡和适应的过程。这是我对中央关于此次对东北干部调整的一点意见。”

“至于需要帮助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现在部队现在发展很快，各方面都缺乏干部。尤其是合格的政工干部极度匮乏。因为从未接受过中央直接指挥，所以抗联的政工工作方式与我军关内主力部队相差比较大，所以很多工作开展起来，很不适应目前的情况。”

“而且抗联本身政工基础与关内老红军发展起来的部队想必，底子并不算很好，加之形势严峻，政工牺牲过大，抗联的政工干部自身也显得不足。这样就更造成了目前我军合格的政工干部严重匮乏的局面。”

“原二团政委在调任一分区政委已经近两个月，但到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担任二团政委。我希望中央能够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政工干部到吉东军区工作。”

“而且我们目前缺乏的不单单是政工干部，敌工、反特、通讯等几乎所有部门都严重缺乏合格的人才。部队发展过快，人才培养又因为形势所限而始终跟不上。所以在几乎所有的岗位，我们的人手都显得极为不足。”

“别的先不说，就说部队的通信能力。现在部队通讯使用的所有密码几乎都是郭参谋长一人编制，因为整个部队之中只有他懂得编制密码。按照我们的规定，每次作战之前，部队的密码都要全部更换一边。师团一级的联系密码，慢着每半个月，快则三五天便更换一边。”

“为了通讯安全，在面对有较强侦听能力的日军，我们只能频繁的更换密码。这样以来，却使得本身就因为司令部人手紧张，已经是身兼多职的参谋长还要抽出很大一部分的精力去编制密码。”

“不仅牵扯了郭参谋长极大的精力，而且将所有的密码编制放在一个人的手中，压力过大不说，也不是很安全。一旦郭参谋长牺牲，整个部队的通讯密码的更换甚至使用将全部陷于瘫痪。”

“尽管我们已经从招收的伪满国高学生中，针对我们的缺点，有意识的挑选、培养一批人才，但这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而且缺乏反特干部的我们本身对这些学生就缺乏甄别能力。即便少量已经培训出来的，很多要害部门也不敢安置。”

“林总，相对于关内，东北日军控制的严密度要大的多。敌特的数量，以及活动的能力也远远不是关内可以相比的。现在我们急需大量的具备反特经验的人手。我们希望中央能够给我们调一批这样的人手来。”

“如果我们的情报能力在强一些，敌工工作做得再好一些，陈绍滨与尚连生叛变的事情也不至于隐藏了这么长的时间。三路军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叛变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

“除了上述之外，擅长开辟根据地的人才，也是我们急需的。抗日斗争没有一个可靠稳妥的根据地是不行的，而东北与关内实际情况上的差别，更注定了根据地的重要性。我希望中央能调遣一批有丰富经验的老同志来东北工作。”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看了看面前静静的听着他的话的林总，犹豫了一下后道：“林总，我们需要的是久经考验，能够脚踏实地工作，为东北抗日队伍发展、壮大能做出贡献的人才。额，那些肃反专家，我们就不需要了。刚刚有些恢复元气的抗联，尤其是二路军实在经受不起大折腾了。”

对于杨震提出的需要，林总沉默了一会道：“你的这些意见与要求，我会如实的转达给中央。你放心，中央应该会统筹酌情安排的。除了这些要求与意见，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转达给中央？”

说到这里林总顿了一顿道：“包括你个人的私事，有什么事情需要中央安排，你可以直接提出来。”

很明显对于杨震与秦秀华、易建平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林总还是很清楚的。对于中央的某些意图他也知晓的。而林总也明显不是做政委与人谈话的料，这种几乎是露骨的询问，一般到了他这个职务的人，恐怕没有几个能问的出来。

只是杨震也许领会错了他的意思，也许是压根就没有往那边想。对于林总的这个问题，他只是摇了摇头道：“我自己没有什么可要求的。只是希望中央对第三路军的事情以及安排在慎重考虑一下，不要造成二三两路军之间，甚至与中央之间的隔阂，给外部势力插手造成可乘之机。”

“长期在北满地区工作的兆麟同志无论是北满地区的威望，还是在东北的工作经验远胜于我。希望中央慎重考虑，只安排其担任东北局委员的职务是否合适？”

“在赵尚志同志离开第三路军后，至少目前他在第三路军中还是不可取代的。我建议中央还是应该将其至少安排为书记处书记。否则三路军中的三个军事指挥员，我与靖宇同志皆为书记，他只是一个委员，这是不是显得有些不恰当？”

对于杨震的这番话，林总毫不迟疑的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不，他的安排不会改变。东北的军事斗争还是由你和靖宇同志两个人负全责，统筹指挥。中央的这个决定是领袖亲自定的，是不会改变的。”

听到林总说这番话时，一副不容更改的语气，杨震知道这次中央对东北的人事调整是下了决心的。而且从目前看，这个决心下的很大。要知道在环境还未得到根本缓解的情况之下，下这个决心的力度可想而知。

见到杨震沉默不语，林总从桌子上杨震特地为他预备的装满了他随时可以食用的炒黄豆的袋子中取出一粒，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了好大一会，良久之后才咽下去道：“杨震同志，中央希望你能够体会到中央此次调整东北干部的苦心。要完全按照中央的既定方针，独立自主的开展抗日游击战争。”

“你争取江北援助一事中央已经知道。对于你立足自力更生，争取建立自己的军工生产能力，而不是将所有希望放在外援上的想法，中央很欣赏，也很赞同。中央希望能通过你和东北局的全体干部的努力，争取尽早扭转东北不利的局面。”

“中央和领袖对你的期望很大，此次由你接替吉东军区司令员是由领袖亲自选定的。中央相信你有能力完成中央交给你的任务。希望你不要让中央与领袖失望，在保持自身的独立性的同时，争取早日该被动为主动。”

“不要说侥幸打了几场胜仗的话。在军事上我极少有服人的时候，但今天在这里，我还是那句话，你打的那些仗，这个决心我是下不来的。而且你我都是军人，都知道在战场上没有侥幸这一说法。”

“领袖看人一向很准。在得到你发起的几次战役的详细经过，以及你目前部队的情况的详细汇报后，领袖曾与在总司令言道：此人能在那么艰苦卓绝的环境之下，不仅能将部队发展壮大起来，还能打出这么漂亮的战斗，就足以说明此人能力突出，带兵能力极强，有大将之才。我看此人日后可以统帅百万大军。”

“领袖极少有过如此评价某一个人的时候。杨震同志，中央决定对你的这个任命，不单单是包含了中央对你的厚望，更寄托了领袖对你的浓重期待。”

“本来在做出成立东北局的决议时，中央曾有意提请你担任东北局主持全面工作的第四书记。但正是考虑到你的资历问题，才改为书记处书记，与靖宇同志共同负责东北地区的军事斗争工作。”

“你手中有可以跟中央直接联系的大功率电台，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请示中央。同时由于一路军的情况特殊，在靖宇同志不在的情况之下，北满的军事问题你要多下决心。”

听罢林总的这些话，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林总今天找自己谈话，与其说是征求自己的意见，还不如说是提前打一个招呼，免得等公布的时候，让他自己陷入被动。

杨震苦笑道：“中央这个决定把我捧的太高了，我有些担心力不能及。不过请林总转告中央，请中央放心，我会尽竭尽我的全力去完成中央交予的历史使命，努力践行自己的入党誓言，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奋斗终生，虽九死而终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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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交心

离开林总的住处，杨震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的湿透了。明显不善言辞的林总找人谈话历来都是直来直去，从不会拐弯抹角。即便是宣布天大的事情，也是干巴巴的照本宣读。而正是这种直接的谈话，却是总让人感觉到更大的压力。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步要说什么。

要不是后世便熟知了这位战神的脾气秉性，知道与他谈话，哪怕是晋升也很难让人感觉到愉快和放，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杨震恐怕会更难受。

但今儿给杨震带来压力的却不是林总这个谈话人，而是中央所做的这些决定。中央的这些决定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更没有去琢磨过。面对东北三个省委相互独立，缺乏统一调度与协调的情况，中央重新设立一个统筹三个省委工作的机关，这个在杨震的预料之中。

但总指挥彻底的退出二路军，以及中央对三路军的调整却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尤其是中央撤销二路军，将原隶属二路军建制的吉东军区直接升级为战略单位，更是他没有想到的。

中央对抗联，尤其是二、三路军整改的动作如此之大，原因是什么？杨震却是始终琢磨不透：“难道真的是有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中央在对抗联之中亲苏，以及有苏联背景的派别进行清洗。可从林总的话中听着又不像？”

瞎想了半天也没有琢磨透中央意图的杨震，却没有想到在离开林总处不远，就遇到了知道他被林总派人请走后，专门在附近等候他的总指挥。

看着一脸疑惑的杨震，总指挥指了指边上的山路道：“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好了，别想太多了，你就安心研究你的军事问题吧。不过现在既然没有事情，咱们一起走走如何？”

对于总指挥的邀请，并未从平静无波的总指挥脸上看出什么失落神色，此时正想和总指挥找机会单独谈谈的杨震点了点头道：“也好，自从从老黑顶子秘营北上到现在，咱们两个已经有大半年没有一起单独散步了。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正好一起走走。”

接受了邀请的杨震与总指挥并肩沿着司令部旁边的一条山路，慢慢的走上了山，只是上山的途中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显得很沉默。而在他们身后，小虎子与总指挥的两个贴身警卫员，也不敢打搅他们两个人，只是远远的跟在后边。

直到走到山顶，看着远处几乎是无边无际的群山，自上山后一直沉默的杨震才先开口。杨震的语气很诚恳的道：“我已经请示中央，要求您继续兼任军区第一政委或是党委第一书记。如果中央批准，我希望您不要拒绝。”

“我很年轻，整个部队也显得过于年轻。虽然年轻人不缺乏热情，但是却没有您的沉稳与气度。年轻是好事，可以有远大的理想、抱负，更有不受限制，可以说天马行空的思维。最大的优点便是思想不僵硬，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有创造性。”

“这放在科学研究上，年轻是一件好事。但作为一支军队若是从上到下都过于年轻，很多的时候也是一个致命的缺点。对于一支军队来说，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年轻人具备的冒险精神与激情，更多的时候他需要长者的沉稳与成熟。”

“一时的热情过度会烧毁一个人，更会烧毁我们百战所换回来的一切。而您的沉稳与气度，正是我们最需要的。很多时候可以帮助退热，使得这把火不会伤及我们自身。总指挥，我离不开你，部队离不开你。”

听罢杨震这些相当诚恳的话，总指挥沉默良久后道：“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中央同意，我会暂时兼任军区的第一政委或是党委第一书记。但这只是一个挂名，实际事物还是要依靠你与延平两个人。”

说到这里，总指挥制止了杨震想要说话的举动道：“其实你不要误会中央，这次辞去二路军总指挥是我早在江北就与中央代表提起的。我感觉随着东北地区抗日斗争越来越残酷，我们这些做军事指挥员的很多时候都更应该换一个思维的方式。”

“与其整个形势在自己手里面越来越被动，还不如交给更有能力、更有干劲的人去做。你虽然年轻，但你比我要有能力的多。你的那些作战模式，很多我都没有看到过，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二路军在你的手中不仅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元气，甚至更加发展壮大。”

“早我就说过，在联系上中央后，会将总指挥一职交由你担任。我给你担任政委，在必要的时候为你把把关。正像你说的，帮助你再成熟一些。”

“但我没有想到，此次中央的决心会下的这么大，将我调任新成立的东北局任第一书记，负责全东北的全面工作。说实在的，我现在感觉压力倍增。东北党组织被日寇破坏严重，地方政权几乎是一片空白。我这个连家底都没有的第一书记可谓是白手起家。”

“不说三路军现在所在的松嫩地区、一路军所在的东南满地区，就单单说我们现在所在的下江地区，我们甚至连一个最基本的村级政权都没有。所有的工作几乎全部都要从头开始。尤其在听到中央代表讲解关内是怎么创建稳固抗日根据地后，我的压力就更大了。”

“今后我的工作要逐渐转向地方，对于军队的事情实在没有精力去兼顾。所以我在中央提出撤销二路军建制后，决定不在新升级的吉东军区任职。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地方党组织的恢复与建设上。”

“经过大半年的融合与并肩战斗，部队中的一批人才现在已经可以说快速的成长起来。李延平虽然在政工方面还稍微有些稚嫩，但性子沉稳有余，在给他一段时间，足可以接替我的工作。郭邴勋虽然不是党员，但一向兢兢业业，又熟悉参谋业务，一直就是你的好帮手。”

“而从三路军被你强挖过来的高禹民，地道的党政干部出身。十九岁就开始担任党支部书记，二十岁任县委书记，二十一岁便担任下江特委书记，又在北满省委负责过宣传工作。虽然年轻，但政治经验丰富，作为政治部主任，可谓是得心应手。”

“而三个团长，王光宇性子沉稳，是经历过多年游击战争考验的老干部。刘长顺作战勇敢，是一员猛将。杜开山作战灵活多变不拘一格，是大将之才。三个人各有各的特点，都是能担大任的干部。”

“除了他们这三个团长，还有王效明、崔石泉、柴世荣、马春生等一大批久经考验的干部都是难得的人才。有他们帮助你我真的可以放心了。可以安心的将主要精力，转移到地方工作上去。这也是我向中央请求不在担任吉东军区政委的原因。”

说罢，总指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的道：“新东北局成立是一件好事，他改变了原满洲省委被解散后，三个省委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缺乏统一指挥的局面。可以统一指挥、部署整个东北地区的抗日工作。只是我没有想到中央会任命我为这个第一书记。”

“前天在陪同中央代表团参观兵工厂的时候，中央代表与我单独谈话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得知中央决定后，我曾再三向中央代表请求，我无德无能，无力担当如此重任。希望中央能够派遣一名德才兼备的人来东北。我愿意作为副手全力协助他做好工作。”

“只是中央代表态度坚决，明确表示中央已经下了决心，是绝对不会更改的。他再三强调，中央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希望我能够坚决服从命令。而且他也和谈到中央对东北党组织的调整以及各项工作的安排。”

“他之所以提前找我谈话，是希望我有一个心理准备，好好考虑怎么样尽快的展开工作。以便提早的尽快进入状态，完成中央的交待的各项工作。”

听到总指挥两天前就知道了这一切，杨震微微一愣后，苦笑道：“总指挥您的嘴巴可真够严实的。您怎么不早和我说一下，哪怕是稍微透露一点风声也行，至少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对于杨震有些埋怨的语气，总指挥笑了笑不在意的道：“你这两天忙着给侦察营改装，训练狙击手熟悉苏制狙击步枪。就连陪同中央代表团参观兵工厂与群策山、兴山两大基地的事情都丢给了我和延平，那里有空让我和你说这些啊。”

“况且中央代表也和我说过，他们会选择适当的时候与你谈话的，让我先不要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以免引起部队情绪的波动。再加上这两天忙的没黑天，没白天的。训练回来累的倒头就睡，我那里还忍心在打搅你？”

闻言，杨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之前没有专业狙击步枪，只能是使用精度高一些的三八式代替。现在有了，就急着尽快形成战斗力。总想着时间不等人，也没有想的太多。”

提到正在改装的侦察营，杨震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道：“总指挥，兵工厂是您一手组建的。咱们可得说好了，您要是真的决定今后在吉东军区务虚的话，别的您可以不管，但兵工厂那一块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彭定杰和张镇华有工作能力，但军工这一块还差一些。”

对于杨震的请求，总指挥微微一笑道：“我不是早就说过吗，给你们当好大管家。你放心，兵工厂的事情我不会撒手不管。不过我现在是东北局第一书记，管辖权可不单单是吉东了，可是面向全东北了。”

“这东北又不是吉东军区一家，还有一、三两路军。现在除了你们这吉东军区之外，那家都是武器弹药奇缺。我既然是东北局第一书记，这一碗水得端平不是？等今后兵工厂的产量上去了，我可先说好了，你小子不能吃独食。”

对于总指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杨震笑道：“总指挥您可不带这样的。这刚一高升，这胳膊肘就向外拐。这兵工厂可是我们一手组建的，那些机器设备可是花了我们大价钱才弄回来的。您可不能当成唐僧肉啊。”

不过玩笑归玩笑，但对于总指挥话里的意思，杨震却是认真的回答道：“总指挥您放心，我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我这个人眼皮子虽然窄了一些，但自信大局观还是有一些的。孤木难撑的道理也是懂得的。没有了一、三路军的配合与协助，只凭借我们自己，再能打也是也是难以成气候。”

“这一点总指挥请您放心。我已经通知彭定杰与张镇华，已经调集部分库存武器弹药。等一路军抵达就给他们换装。还有三路军的我也已经预备出来，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也会给他们带走。不用等兵工厂的产量上去，现在我们就可以负担他们部分的弹药需求。”

对于杨震的答复，总指挥点头道：“我曾与中央代表说过说你大局观强，现在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三路军现在人数虽然不能与鼎盛的时候相比，但也有四百多人。一路军还有千余人。除了留守部队之外，北上的至少还会有六七百人。”

“这加在一起足有上千人的装备，说实在的一下拿出来，我都有些心疼。你却早就已经预备好了，这个可是相当的难得啊。我还听彭定杰和我汇报，你曾在董平南下的时候，叮嘱他将老黑顶子秘营的位置移交给一路军。以便在他们主力北上之后，留守部队能有一个休整的地方。”

“先不说别的，单就这一点就说明你考虑的比我全面。日伪军现在虽然因为被我们前一段时间打的痛了，而暂时停止了对我们的清剿，转而采取封锁的政策。但却加大了对南满的围剿，一路军的处境很艰难。”

“在他们主力北上后，留守部队因为失去了支援与策应，所处的环境会更加艰难。你将老黑顶子秘营转交给一路军，可算解了他们留守部队的燃眉之急。但从这点，我就没有看错人。”

对于总指挥的称赞，杨震摇摇头道：“我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看到兄弟部队陷入困境，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拉上一把。虽不能从根本上帮他们摆脱困境，但至少可以缓解一下他们的难处。”

说到这里，杨震略微犹豫了一下后对总指挥道：“我看昨天林总与三路军的同志谈完话后，他们的那位总司令的情绪一直有些低落。您是不是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劝一劝。您与他们并肩战斗多年，之间很熟悉。现在又是他们的直属上级，有些话比我说更合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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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大将之才的杜开山

对于杨震希望自己去三路军领导那里做一些工作的想法，总指挥笑了笑道：“不用，兆麟同志党性强，讲原则。心里固然有委屈，但不会影响工作。他与尚志同志之间的矛盾不是个人之间有什么隔阂，也不是争权夺势。只是对于该如何执行当初的中央路线，以及工作中出现的分歧。”

“况且中央也并未对其工作进行调整。他的情绪低落，估计是应该中央代表对其工作进行了一些批评。再加上金策同志被调到东北局任宣传部长，省委书记换人。他有一些情绪也正常。不过情绪归情绪，他是一个又原则的人，不会因为情绪影响自己的工作。”

总指挥的评述，杨震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就算工作中有分歧，但不至于上升到敌我矛盾。动不动就开除人家的党籍，撤销职务。这不是讲原则，是过分。尚志同志性格虽然有些粗暴，但他即没有叛党，更没有叛国。”

“尚志同志是黄埔毕业生，搞军事出身。三军是其一手创建的，北满的形势也是他一手打出来的。对于那些所谓的中央路线正确与否，适应不适应当时的形势，他很了解。为什么不能正确听取、分析一下尚志同志的意见？如果有不同意见就要哦开除党籍的话，那么这个党风我可以说不正常。”

“中央代表远在千里之外的莫斯科高瞻远瞩，可他们对东北的局势了解吗？随随便便下了一个指示，可我们就得用命去换。他的失误，是我们用鲜血去偿还。不根据本地的实情，却灵活的执行，反倒对提出不同意见的同志进行严厉的打击这正常吗？”

“就不说之前的事情。就说现在，曾经兵强马壮，实力为抗联十一个军之冠的三军与六军加在一起，现在也只不过剩下几百人，下江的游击根据地全部丢失。作为军事指挥员，他有没有责任？”

“我不是对三路军的同志有看法，但对他们这种不顾现实，一味的强调所谓的路线斗争，阶级斗争大于天的架势看不惯。这边小鬼子的刺刀都伸到鼻子下边了，还在那搞清算什么路线问题，这不是扯淡吗。”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身边听罢自己的话沉默下来的总指挥道：“总指挥，我很庆幸我遇到了您。正是您广阔的胸襟，才能给我一片广阔的天空。要是像三路军那样，仅仅对一个不现实的中央指示提了一些意见，反对机械执行的人，便严厉打击。恐怕就没有今天的形势了。”

对于杨震这些掏心底子的话，总指挥听罢之前话后有些阴沉的脸色，好了许多的道：“不是你谢谢我，是应该我谢谢你。如果不是打了这么多精彩的仗，下江的形势也会扭转的这么快。二路军也不会这么快的便恢复了元气。我恐怕现在还在牡丹江钻深山老林，弄不好现在已经因为冻饿而牺牲了。”

总指挥的这些话，杨震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回到。两个人又重现陷入了沉默，直到感受着迎面吹过来的突然兴起的微凉山风，总指挥才道：“起风了，恐怕这暴风骤雨也要不远了。”

结束了谈话，刚一回到山下自己的指挥部，杨震便接到了奉命接应一路军渡江的杜开山的汇报电报。

看完这封由杜开山与三团政委陶净非两个人连署的电报后，杨震对于其整个接应一路军总部与部队时候的表现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对着李延平与郭邴勋感叹道：“这个杜开山了不得，将来可以带一个军。”

杜开山能让一向不轻易夸人的杨震如此称赞，是因为他在接应一路军时出色的表现，尤其是其不呆板的执行上级指示，不等不靠，主动求战的精神，让杨震相当的赞赏。

已经移防汤原县城，担负整个根据地南线防务的杜开山在接到南下接应的命令后，带领两个营由汤原西南部出击，突然在通河与依兰交界处强渡松花江。不仅硬碰硬的打垮了担任江防的伪满军一个营，还顺手将依兰东部重镇达连河镇给拿了下来。

在突破江防后，杜开山甩开追击的日伪军，大步直插夹信山一线。于棒槌岭主峰二道庙岭山东部密林接应到董平与一路军的部队。

在达成任务后，杜开山兵分两路。一路军由其原路线渡江。自己则率领部队为了掩护一路军总部以及部队渡江，在依兰境内划了一个大圈，一路横扫依兰东部地区后，杀奔佳木斯而去。

杜开山不傻，他没有天真到认为以自己两个营的兵力还打下现在拥有两个师团驻防的佳木斯。他在佳木斯以南虚晃一枪后，调头向南。在大顶子山隐蔽待机两天后，趁着日军江防主力被自己吸引到依兰东部以及佳木斯方向，一举攻下只有伪满警察和一个伪满军步兵连防守的依兰县城。

等日军发现自己中计，调头回援时，杜开山早就带着缴获的几十万斤粮食、上千匹各种马匹、大量的布匹、棉花、以及根据地急需的盐等物资，大摇大摆的直接从依兰县城渡过松花江。并集中全部炮火，反手将跟着自己脚步已经追击到了松花江边上的日军一个中队打成了半残。

日军追击部队损失惨重，储备在依兰县城的大量物资全部丢失。就在刚刚完成组建，便被关东军司令部调到依兰、方正一线驻防，便挨了重重一棒子的日军二十五师团长桑原四郎中将调集两个大队的兵力想要报复时，却没有想到刚刚渡江不久，甚至还不到一天的对手又给他杀了一个回马枪。

没有打够瘾的杜开山在得到董平一路军主力已经全部安全渡江，正向北部鹤立主力驻地挺进的电报后，带着部队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在依兰县城以北的兴隆二次渡江，一路杀向桦南。将桦南与依兰交界处搅和了一个天翻地覆，当地伪满政权几乎全部被其打垮。

等气势汹汹的桑原四郎中将带着调集的援军想要将杜开山一举围歼在依兰、桦南交界的山区后，却发现失去了对手的踪迹。还没有等他对这一带展开大举清剿的时候，却又传来的依兰县城丢失的消息。

接到依兰县城再次被占，认为对手这是有一次使用了声东击西战术的桑原四郎这次却是来了一副固执的脾气，死活不肯再上当。没有回援一兵一卒不说，继续集中兵力对桦南与依兰交界的倭肯河两岸进行大规模的清剿。他发誓要将这股子狡猾之极的胡子消灭在依兰与桦南交界地区。

可惜，还没有等他全面展开清剿的时候，从依兰县城跑出来的伪满依兰县警察署日籍副署长小林光一的汇报，彻底的让他傻了眼。对手不仅又一次真的占领了依兰县城，还趁他援军迟迟不到的有利时机，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将整个依兰县城，包括松花江南岸的局面全部强制迁移过江。

不仅现在的依兰县城成了一座空城，就连关东军司令部顶着诺门罕战场苏军火力压力，刚刚运来，加强给二十五师团的两门一百五十毫米远程加农炮，以及大量新运到的武器弹药全部丢失。

甚至自己刚刚从方正前来探视自己的妻子与两个女儿，以及与杜开山前后脚达到，刚刚抵达依兰还不到一天时间的数个开拓团两千多日本居民全部成了俘虏。

闻知妻儿全部陷入敌手，重新储备的物资又一次丢失，被杜开山当成了猴子连耍了两次，现在却因为有了把柄在人家手中，想要报复都不敢的桑叶四郎中将急怒攻心，当场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被杜开山气昏了桑原四郎中将却不知道，此时抓了他妻女的杜开山却正望着他的妻女而头疼之极。与一般日本人小鼻子小眼不同，桑原四郎的那个有些像是欧美混血儿的妻子是一个地道的美女。他的那两个女儿也都是地道的日本美女。

只是他那两个受典型日本妇女家庭教育的女儿倒是温文尔雅的紧，可他那个多少有些西方血统的妻子却是一个地道的泼辣货。不仅为了抓她两个战士被挠成了满脸花，还差点没有一口把听到抓到了日军师团长的老婆后，想要看看热闹的杜开山的胳膊咬下一块肉来。

要不是陶净非拿纪律压住了杜开山，就差那么一点就丢掉了一块肉的杜开山手枪都拔了出来，几乎要一枪蹦了这个长着一副漂亮归漂亮，虽然四十多岁了，可一看却像三十岁一般。看着气质高贵，但却这性子暴烈如火，还长了一副好牙口的泼妇。

要是他知道身为堂堂的大日本皇军中将师团长的桑原四郎回到家里面对着自己老婆大气都不敢出，让往东绝对不敢往西。被其同僚称为现代武士之耻的话，肠子还不都得悔青了？自己这不是抓了一只母老虎吗？

看着眼前的这个狮子一般护着自己两个女儿的日本妇人死盯着自己不放，和她那两个从被抓就哭个不停的女儿，杜开山头大的对着陶净非道：“政委，赶紧的派几个人，用缴获他那个死鬼丈夫的车，马上把她们送到总部去。”

“奶奶的，这个日本娘们是属狗的还是属狼的，一口老子就差没有丢掉半斤肉。要是在被她咬上一口的话，妈的老子还不得连命都没有了？”

正通过翻译向桑原四郎的老婆解释自己部队政策，请她放心自己部队绝对不会伤害到他们的陶净非闻言啼笑皆非的道：“你呀，不是一向胆大包天吗？今儿怎么被几个女人给吓唬成这个样子？”

“况且，你挨咬也不算冤。她们将我们当成和她丈夫的部下一样的人了。作为一个母亲，还能在这种情况之下拼命保护自己的女儿，虽然是敌国之人，但也很值得敬佩。”

“不过你说的对，她们不能留在这里。咱们部队都是清一色的和尚，她们又是日本人。这样我已经接到总部电报要回总部开会，我将她们还有那些俘虏的日本开拓团都带上，全部移交给总部处理。”

说罢，陶净非看着杜开山道：“老杜，我这次与一路军一起回总部开会，你在汤原县可得加点小心。第二十五师团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定要提防他们的报复。总部也不是来电，再三要我们注意江南的日军动向吗？”

杜开山闻言却是有些不在意的道：“我说老陶，你就放心去开会吧。别看我平日里有些大大咧咧的，但小鬼子要想在我这里占什么便宜的话，那他们可就想错了。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与杜开山已经搭档了一段时间的陶净非虽然对他的这个对自己叮咛有些敷衍的态度不太满。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搭档平日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心机，实际上却鬼道的很。胆子大，脑袋转的快。一般人想要从他这沾点什么便宜，弄不好要被他反咬一口。

想到自己搭档的性格，陶净非也就没有在过多的废话。急着回总部开会的他，当天下午就出发了。要是他自己，固然不用这么着急。三团驻地距离总部所在的鹤立北部山区是有一段距离，但快马加鞭有大半天的也就到了。

但现在他还带着上千日本平民俘虏这样的累赘，缺少汽车的他只能提前出发。只是让他有些挠头的是，他将从被咬的暴怒的杜开山手下抢出来的母女却把他当成了依靠，一路上跟他寸步不离，走那跟那，就连上厕所都要跟着他。

就连途中晚上野营休息的时候，非要挨着他睡才能安心。尤其那个已经十八岁的大女儿，也不知道是得到了母亲的安排，还是自己看上了一副文雅之气的陶净非，走路都要牵着他的衣角。

被这几个日本女人缠的无奈之极，生怕自己犯什么错误的陶净非为了早点将这三个特大包袱移交给总部，只能将大部队丢下，交给一营教导员带领押送，自己开着在依兰县城缴获的桑原四郎的专车，带上两个警卫员，先行赶路。

等他抵达位于兴山要塞的总部时，看着他一脸的狼狈相，在看看他身边还牵着他衣角和站在他身后的三个娇艳的母女花，不仅杨震，就连一向严肃的总指挥，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也被他弄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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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是惊喜还是惊吓？

陶净非的窘迫给连日来大家的紧张与忙碌带来了一丝的欢乐。看着面色通红的陶净非，杨震摇头道：“去吧，把她们三个人交给张婷。你堂堂一个抗联的主力团政委，身后总带着三个女人，还是日本女人，这像什么话？”

听到杨震带些批评语气的话，陶净非挠头一脸无奈的道：“司令员，倒不是我想带着。可您也看到了，甩都甩不掉。就这么死粘着我不放，我有什么办法？对了，她们是驻防依兰、方正的第二十五师团师团长桑原四郎的家属。”

“我们二次攻占依兰县城的时候，她们正随着一批日本开拓团到依兰探视桑原四郎。我们抓捕日本开拓团的时候，也知道她们是桑原四郎的家属，随手就给抓了。等审讯日军俘虏的时候，才知道她们居然是堂堂的中将夫人与女儿。”

“我们此次两进依兰，不仅缴获了大量的物资、粮食，还将整个依兰县城和松花江南岸的所有居民全部迁移到了江北。这些人现在已经在汤原上了火车，正准备组织北运。还有数千抓获的日本开拓团成员。也正在徒步押解北上。”

“咱们就一列能够使用的火车，一下子运输不了这么多，只分波次逐步北运。现在老杜委托我向总部请示，是不是在汤原就地安置一部分？”

听到陶净非与杜开山两个人这次居然将整个依兰县城都搬空了，杨震一愣后怒道：“你们在汇报的电报上怎么不明说？几万人的迁移，不事先打招呼，你让总部一下子怎么安置？难道你想让这些老百姓睡大野地、啃野草不成？”

看着有些怒气的杨震，陶净非被吓了一大跳，心中将出了这么一个损主意的杜开山臭骂了一个半死：“就说在电报上明说，你干嘛非不干，非要给司令员、政委一个惊喜。这下好，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了吧。你小子捅的篓子，干嘛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可骂归骂，这事情该汇报还得汇报。看着怒气中的杨震，被吓的够呛的陶净非多少有些磕巴的道：“司令员，不是几万人，是整整十六万人。这不是我们不想汇报，是老杜非要给您一个惊喜。他说根据地内人口稀少，补充兵员不足，他这么做您一定会高兴的。”

“您放心，我们在依兰县城缴获了鬼子囤积在那的大批粮食，至少可以应付一段时间。我们绝对不会让这些老百姓饿肚子。”

听到这次被他们抢来的人口居然有十多万，杨震差点没有被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气死。还惊喜，这他妈的和惊吓差不多。十多万人的安置，让总部去哪里一下子找这么多的房子？

别说杨震，就连一向稳重，极少批评人的总指挥和李延平也有些生气了。十多万人，怎么不事先和总部打一个招呼？这可是十多万人，别说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可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就是所需要的房子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没有任何准备的总部怎么安置？

此刻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踹死这两个惹是生非家伙的杨震，决定对陶净非不再予以任何的同情以示惩罚。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处理，那三个粘豆包一样的包袱还是让他继续去背着吧。

被杨震冷的吓人的眼光看的浑身上下汗毛直竖毛，在看看旁边脸色也有些不善的总指挥与李延平，现在也想明白自己和杜开山究竟给总部捅了一个多大篓子的陶净非一声不敢吭。

生气归生气，但事情出了还得解决。琢磨了一下，杨震转过头对总指挥和李延平道：“马上组织部队立即将群策山秘密仓库中缴获的帐篷全部都拿出来，同时调军区工兵立即进山伐木，为移民搭建窝棚与木愣子。”

“马上从汤原、鹤立、萝北、绥滨组织人手，盖房子。砖瓦房盖不起，就盖土坯房。争取入冬之前，一定要让移民住进房子里。命令被服厂马上组织人力，赶制棉被。入冬之前一定要保证每家都要做到有两条棉被。”

“同时要在最短的时间拿出一个移民安置计划。汤原不行，距离日军太近，而且以山地为主。立即将他们运往萝北、鹤立。十多人虽说有些措手不及，但正好可以组建生产建设兵团这种半农半军的半军事组织。”

“小鬼子的开拓团不是都配备了武器、弹药，不仅有相当的自卫能力，还能参与对抗联的清剿吗？我们也有些有样，将这十多万人组成生产建设兵团，要成编制成营团。农忙的时候，种地。农闲的时候组织青壮年进行军事训练。小鬼子的优点咱们该学还是要学的。”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李延平道：“政委，这件事情你要亲自抓。棉花、布匹要倾尽全力供给。实在不行，就拿出部分黄金，向江北购买。现在已经是七月了，还有三个月就入冬了。无论如何，入冬之前也要让移民进入新居。绝对不能让一个移民冻死、饿死。”

李延平点头道：“可以，我马上组织后勤处立即调运物资，将正在鹤立北面驻训的工兵全部调回来。同时在将三个主力团的工兵全部调回来，集中使用。另外，我看我们可以调已经完成整训的补充一团参加。”

对于李延平的建议，杨震想都没有想便点头：“可以，需要那支部队你就调那支部队。不过三个主力团就不要调了，他们还要担任江防，防止小鬼子过江的任务。如果抽调过多，会引起江防空虚。至于补充团，三个团都拉出去。”

说罢，杨震拿起电话，将正忙着将鹤立火力发电厂拆卸到军工厂的后勤部长彭定杰与政委张镇华、副部长张婷全部都找来。三人听到杜开山与陶净非一下子从依兰弄回十几万人，也吓了一跳。十几万人，这不是大半个依兰都搬空了吗？

尽管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棉花、布匹有些心疼，但彭定杰与张镇华听罢杨震的交待，知道事态严重性的他们也没有含糊，拿起杨震桌子上的电话，立即着手按照杨震要求调运物资。

下达完命令后，彭定杰有些挠头道：“总指挥、司令员、政委，一下子要满足十多万人的棉被，还要为他们准备过冬的衣物。这库存的棉花、布匹几乎抽调一空了，那部队的冬装怎么办？”

“我们的地盘内没有产棉花地方。几个县城又都不大，加上鬼子在这方面控制的极为严密。民间的储量也不多，况且我们也不能与民争夺。一下子将库存的棉花都调出去，这再想筹措除了我们打出去，否则希望不大。”

对于彭定杰的挠头，杨震想也没有想的道：“筹措不到，就去买。你们马上拿出三千两黄金，立即与江北接洽，订购一批棉花、布匹。不行就直接进口一批苏军的粗呢大衣。新的没有，二手货也行。我就不信，偌大一个苏军远东军区，几十万的苏军，连十万件冬装都拿不出来？”

见到杨震没有在训斥自己，陶净非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总部首长的怒火已经过去了，只是没有想到杨震后边对接到命令赶过来的张婷的话，却是让他哭的心都有。

杨震除了交待张婷立即组织人手对渡江的这十几万百姓做好防疫之外，对于之前承诺的要把这三个粘豆包一样的女人连移交的事情是连半点都没有提。看着依旧抓着自己衣角不放的这位日本姑娘和身后她的母亲与妹妹，陶净非迟疑了一下，还是拦住了马上就要去调集人手的张婷。

看着陶净非一脸窘迫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日本娘三，张婷扑哧一乐：“你这个大政委，身边美女可真不少，这一下就弄了三个。不过我可警告你，你可不能乱来啊。咱们有纪律，你可小心挨处分。”

听到张婷的调侃，陶净非的脸更皱的像橘皮了，到处都是褶子，拱手哀求道：“张处长，你就不能不调侃我？你这没见我这正头疼那吗？这三是小鬼子二十五师团师团长的家属，现在像是粘豆包一样，甩都甩不掉。你老人家行行好，给她们弄走成不。”

“只要你肯帮这个大忙，过后我和老杜必有重谢。等你和司令员成亲的时候，你想要什么，我和老杜就是去溥仪那小子的伪皇宫去抢也给你想法子弄来成不？只要你现在能把这三位祖宗给弄走。”

调侃陶净非，反倒到后边被陶净非调侃，张婷倒是反被他给弄一个大红脸，有些恼羞成怒的道：“你要是在这样瞎开玩笑，我可告诉你我真的不管你了。”说罢，拧身就要走。

陶净非见到张婷真的有些生气的样子，连忙哀求道：“张婷、张处长、姑奶奶，我求您了。行行好，千万别撒手不管。我这开会、打仗，总不能天天身边跟着三个女人吧。三个女人也就算了，可关键还是三个日本女人。这让下面的干部、战士怎么看我？”

也许是笑话看够了，就在陶净非死缠着张婷，让他把这三个糊到身上的这个撕都撕不开的狗皮膏药给弄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李延平的声音：“陶净非，你干什么？下午就要开会了。你还不把这三个女人交给张处长处置。难道你还想真的带着她们去开会不成？”

李延平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不太好，但这声音停在陶净非的耳朵里面简直比天音还要好听，让他激动的眼泪都快流了下来。就差没有给李延平跪下叫祖宗了。

本来还想在戏弄一下陶净非的杨震出出心中这口被气的不轻的恶气的杨震，见到李延平发话了，也就不好意思在戏弄下去了。亲自做翻译向三个女人解释了半天，才让这三个女人松开了陶净非，跟着张婷离开。

看着正打量张婷裹在肥大军装里面姣好的背影的杨震，对他想找一个将气撒在陶净非头上，想要拿他出出气的想法，和他已经搭档了有一段时间，对他的性格也有一定了解的李延平那里会不清楚。

想到张婷刚刚同样戏弄陶净非的语气，李延平指了指杨震道：“你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明明也算是心有灵犀，戏弄人都一起来。自己对人家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可就这么拖着。有意思吗？”

听到李延平提起这个话题，总指挥突然插言道：“等开完会，就把你和小张的事情办了。就这么定了。你那个未婚妻反正也已经嫁人，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你现在也没有了借口拖下去。你早点成亲，对部队，对你自己都有好处。”

“你就没有看到你小子去政治部的时候，那些新参军的女学生，那看你的眼光，都快把你生吞活剥了。你现在是全军最高军事首长，自然都是别人眼中的金龟婿。你小子虽说总是躲着政治部远远的，但毕竟你不成亲，总还是给人家留一个念想。”

说到这里，总指挥以一副不容更改的语气道：“会议开完，我就要去萝北了。走之前，把你的事情给办了。省的你小子弄的那些女兵一见到你，工作都不安心了。你小子别祸害人家。本来这东北的女性受满人和江北俄国人的风气影响，就比关内大胆的多。”

“这里的姑娘可没有关内的那样拘谨，见到喜欢的男人，想追就追。到时候，你小子别在吃不到肉惹一身腥，给我弄出作风问题来。你自己说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可不单单是为下边的干部、战士制定的。到时候，别说我处分你。”

“我可告诉你，这是我离开军区之前最后的一个决定。你小子别给我找不自在，不给我面子。这事我和延平已经向中央代表团汇报过，对小张的身份，也进行了详细的汇报。小张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老地下党员了，对于她中央很满意。中央代表已经找过她谈过话了，并且已经代表中央批准了我们替你打的结婚报告。”

看着杨震一副低沉不语的样子，总指挥叹了一口气，耐心的道：“以你的脑袋，你应该知道中央将你未婚妻调过来工作的原因。说白了，中央对我们孤悬在东北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你小子早点结婚，也可以让中央安心。”

对于总指挥逼自己在他去萝北组建东北局前成亲，甚至已经替自己打了结婚报告。杨震尽管有些不太高兴，但也就默认了。这一段时间也体会到了政治部那些在佳木斯新参军女学生中某些人，对自己很有可能对自己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毕竟攀高枝的人到什么时候都有。自己号称部队中第一号黄金单身汉，这受关注的程度自然也就越高。结婚，也许真的对自己有好处。

想了好大一会，杨震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中央已经批准了，那么我服从。等会议结束后，就成亲。成了家，也就断了很多人不该有的念想，也可以安很多人的心。”

只是相对于终于无可奈何点头的杨震，李延平却是被总指挥话里透露出信息惊呆了：“总指挥，您怎么要调走？”

看着听罢自己话后一脸的迟疑与不解的李延平，总指挥微微地笑道：“等今天下午的会议结束你就知道了。至于现在，暂时还不能说。不过你放心，就算不直接管你们了，但今后我还是你们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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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宣布任命

就在陶净非抵达兴山要塞的当天下午，就在要塞内部一个最大工事内，召开了东北抗联一二三路军联席会议。一路军北上部队的原团以上干部，二路军除了先行南下巩固新区的赵尚志与留守在汤原与日军对峙的杜开山外，所有团以上正职干部，三路军的三大巨头都参加了这个会议。

当会场上代替林总讲话的新成立的东北局第一书记的总指挥宣布了中央决定后，几乎没有什么调整的一路军倒是无所谓。而三路军参加会议的几个领导此前对这件事已经知晓，而且三路军的部队编制以及领导班子也没有什么调整，表现的倒还算正常。

但是二路军的干部听完中央的决定后却是都愣住了。听到二路军被撤销了编制，改编为吉东军区。总指挥卸任二路军总指挥、党委书记一职，被调到新成立的东北局任第一书记，在新升级的军区只兼任了第一政委的消息后，大部分干部都明显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下面干部有些不知所措的干部，总指挥语气平静的道：“从今天起，我就除了军区第一政委外，就不在原来的二路军，现在的吉东军区任职了。军区工作从现在起，全面由新成立的领导班子主持。”

“现在我宣布一下吉东军区新领导班子成员名单。军区司令员由原二路军副总指挥杨震同志担任，原二路军下属吉东军区副政委兼独立师政委李延平同志担任主持军区政工工作的军区第二政委。”

“原吉东军区参谋长兼独立师参谋长郭邴勋同志任军区参谋长，原独立师政治部主任高禹民任军区政治部主任，赵尚志同志任军区副司令员兼三分区司令员。原独立师后勤部长彭定杰任军区后勤部长，原独立师后勤部政委张镇华任军区后勤部政委。”

“根据杨震同志提议，中央决定在新的吉东军区实行集体领导制。由部分军区各级部门的团以上领导中选拔出部分德才兼备的干部组成军区党委会，对军区各项工作实行统一的领导。”

“中央决定由军区司令员杨震同志、军区政委李延平同志、军区副司令员兼三分区司令员赵尚志同志、政治部主任高禹民同志、一二两个军分区的司令员、政委、一团团长兼政委王光宇同志、后勤部政委张镇华同志组成吉东军区新党委统一负责全军区工作。”

“军区党委会由军区司令员杨震同志担任第一书记，全面主持常委会日常工作，主抓军区全面的军政建设。并兼任东北局书记处书记、吉东省委第二书记，负责吉东地区的对敌军事斗争工作。军区第二政委李延平同志担任军区党委第二书记，主抓军区党务以及政工工作。”

中央在杨震的再三请求之下，批准了总指挥兼任军区第一政委的要求。但是杨震提出的由总指挥担任军区党委第一书记的要求，却被中央否决了。中央电告杨震，在对敌斗争形势严峻的情况之下，他这个军事主官兼任党委第一书记的决定是正确的，也是必须的。

这样才能保证他这个军区司令员在整个东北对敌斗争形势严峻的情况之下，在军事上的一些决策不会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干扰。中央除了否决了他的部分要求之外，还再三强调，整个东北地区的军事斗争他要负主要责任。

而且中央在复电上明确的告诉他，他在东北局的这个书记处书记的职务，就是负责军事斗争的。他作为东北局书记处书记、吉东军区党委第一书记、司令员要保证整个东北局的军事斗争一切按照中央要求与指示去做。

必要时他可以先斩后奏，不必事事请示中央，可以根据形势的变化，自行作出决定。要保证整个东北的斗争是在党的领导下进行。要保证党指挥枪，而不是枪指挥党。

看着这封电报，杨震知道自己就是中央在目前无法对整个东北抗战班子做出大的调整之前，自己就是中央安插在东北的一颗钉子。自己在留苏人员、朝鲜籍干部占据了极大比例的东北党政军中，起到一个制衡的作用，以保证东北党与军队一切服从已经失去联系数年的中央领导，而不是服从某些个人的所谓领导。

否则按照现在全国各大区的部队中，几乎都是分局第一书记或是军队政委兼任第一书记的情况之下，为什么抗联的安排与众不同。一、三两路军倒也罢了，都是省委第一书记兼部队党委第一书记。只有眼前最兵强马壮的吉东军区却是担任省委第二书记的司令员担任第一书记。

对中央这些安排的真实意图，也许下面部队的团长、政委不明白，也许一三路军的首长不明白。但杨震却是心里明镜的，只是不能说破而已。他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与中央的想法。他明白这是中央借助自己的手开始逐步清洗那个人在东北抗联中的影响。

毕竟东北与中央失去直接联系已经数年，那个人在莫斯科工作的时候，一向以中央自居。他与江北的所谓共产国际对抗联的影响远比现在才有重新接触上的中央要密切多。对抗联的影响也大的多。

他在红军中的影响，早就已经随着五次反围剿的失利，红军主力被迫进行长征，在遵义会议后已经消失余烬。但他对抗联的影响去远不是关内可以相比的。毕竟在调回国工作前，他一直以中央的身份对抗联下指示。

这个人在抗联中的影响必须消除，这是中央私下已经达成的共识。否则按照这个人一贯以江北与共产国际的指示大于中央，一切以服从共产国际也就是江北指示的做派弄不好整个抗联部队会被他整体的断送掉。而此时出现的杨震，正是一个绝好的人选。

说实在的中央在听取了季青的汇报后，对其回国后，将抗联与中央的关系有意的切断，将其移交给共产国际，已经是很不满意。对其在任期间作出的那些不顾现实的指示，也是怨气多多。对于三、六两个军过江部队被扣押、移交给新疆，而不闻不问，更是愤怒到了极点。所以中央对其在抗联的影响力采取逐步调整、削减的手段也就不足为怪了。

杨震脑海之中胡思乱想，而显得微微有些走神。一边宣布中央决定的总指挥却不知道杨震此时心中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笑了笑道：“我这个第一政委只是兼职，今后在军区的工作是务虚而不务实。和大家一起相处共事的这些年，得到大家很多的帮助。即与大家经过共同努力，创造了不小的辉煌，也曾经在日伪军的重兵围剿之下遭遇过严重的挫折。”

“我对自己这几年的工作做了一个四六开，好的方面还是占多数。不知道我这个自我评价能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但有一点我可以自豪地说，我已经尽力了，我做到了问心无愧。如今我就要离开吉东军区，到东北局工作了，以前的恩恩怨怨大家可否一笑了之？”

“杨震同志的表现大家也都看到了，军事能力强，指挥大家打了不少的胜仗。不仅挽回了下江被动的局面，还打下了这么一大块根据地。李延平同志也是大家熟悉的老同志了，原则性强，有极高的政治素养。所以对中央作出的调整吉东军区领导班子的方案我是赞成，并支持的。”

“今后还希望大家能够多支持他们的工作，就像当初二路军成立到现在，大家支持我的工作一样。在今后的工作中，服从他们的领导，配合他们的工作。”

总指挥这些说的很有深意。几个主力团的团长都是杨震一手带出来，服从性绝对没有问题。政委也都是跟随二路军总部一同到老黑顶子秘营的老政工干部，又在杨震指挥下打了几次大仗，也没有问题。

总指挥的这些话说与不说，对他们来说并未有什么影响。总指挥这些话是对着原在抗联便任五、七两个军长的现任一二两个分区司令员说的。杨震这个真正加入抗联二路军的时间才不过大半年的十八集团军的前连长，与他们的资历相比较实在太浅。

虽说他们之前的一个军人数加在一起也就与关内十八集团军主力部队的一个团差不多，一个师的兵力与一个连差不多。要是单按照人数，杨震这个十八集团军前连长与抗联的师长也算是平级。

不是有那句话吗，叫做庙小菩萨大。部队不多，但毕竟位置在那摆着那。两个前军长要服从一个前连长的指挥，这很难让他们感觉到心里平衡。自己在也许能压制住他们，自己调走后，他多少有些担心资历尚浅的杨震和李延平压制不住他们。

实际上总指挥多少有些多虑了，挨了整整一个冬天冻饿，部队几乎损失过半的两个前军长，现在总算稳定了下来，还有了稳定的补给来源，那里还能生出离心的倾向？除非他们还想回深山老林中重新过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

况且以前因为实力不足被日伪军追着打，现在找了这么一个大的靠山，不用在过以前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有了大部队可以配合作战，就是想让他们走，恐怕他们都不会走。自尊心是必须的，但那也得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

再说两个人就算不服气，但也得掂对、掂对不服从命令的后果。先不说补给都控制在杨震手中，就是身边的干部也都被换了一个遍，他们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别说部队会不会跟他们走，恐怕他们的政委会先把他们抓起来。

现在部队的政工干部的权限可不是像以前了，只是军事主官的政工副手。权力大的很，虽然在战场上没有最终决定权，但日常对部队的管理权却是归政委说了算。所有的干部提拔、任用，都要政委点头才可以。部队的任何调动，没有政委的签字，根本就调不动。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与那些收编山林对组建的，一切都是军事主官说了算，政工干部大多都只是一个摆设的几个军不一样。他们都是抗联二路军的核心部队，地地道道的共军。组织原则还是有的，他们也是懂得的。所以就算在不满，他们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大家都是军人，而且这时候的会议没有后世时候的拖沓，更没有后世的三公消费，大吃大喝后再发上一些纪念品的习惯。会议开的很简短，并不长。在宣布了中央关于东北工作的调整，新成立的东北局三位书记几位常委与大家见见面后，便散了会。

作为中央代表团的团长，本身就可以说寡言少语，极少有长篇大论时候的林总一言未发，只是在静静的观察下面的所有干部。所有的中央决定都是新任东北局第一书记总指挥宣布的。

散会后，几个军分区的司令、政委，与几个团长、政委没有耽搁，纷纷骑马返回各自的驻地。近日隔江与他们对峙的日军动作稍微有些频繁，他们不敢离开太久。形势紧张，杨震自然也不会留人。

而一路军的干部也赶着回到自己部队。虽然他们的部队此时就驻扎在兴山要塞外围，但因为现在部队正在换装，他们同样不敢离开太久。杨震答应的全套日式装备，在他们一到兴山要塞，就在第一时间运到。现在正是换装的关键时刻，他们不敢耽搁。

杨震在装备运到后就说过，换装、整训完毕，一路军的部队要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的，装备全部收回。什么时候通过了，再行重新发放。杨震的话让他们明白，这些装备不是白给的，是要拿战斗力来换的。

不管他们对杨震的这种手都伸到了一路军的做法满不满意，但他们的总司令与总政委却是对杨震的做法很支持。在告状无门的情况之下，他们也只能打点起精神，按照杨震的要求对部队进行严格的整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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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离别赠言

杨震的确给了一路军大量的武器装备，而且是全套都是新的。但杨震的这些装备不是白给的，他坚持要求修改一路军的编制，最起码要撤销有名无实的团一级建制。将现有的编制压缩，重点向一线作战部队倾斜，多余的人员统统的全部充实到连队中去。

按照杨震这个编制，随一路军总部北上的部队，只够编成四到六个连的。要是按照杨震部队的编制，更是只够编成三个连。但考虑的一路军特殊的环境与作战性质，杨震还是决定先编成五个一百二十人的连，而且编制也略微有些调整。

虽说兵力缩水，但装备上杨震却是实打实的按照自己部队标准来的。每个步兵连下辖三个步兵排，九个步兵班。除了每排两挺轻机枪外，还有一个火力支援排装备了三挺轻机枪。每个步兵连共装备有九挺歪把子轻机枪、六个掷弹筒，九十六支三八式步枪，六支快慢机，十八支南部式手枪。

这个火力与杨震所部的步兵连装备相比，除了步枪数量因为兵力的差别略少一些，没有冲锋枪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别。单论火力密集标准，几乎已经顶的上一路军之前一个师了标准了。

按照杨震的标准整顿完部队，一路军的编制虽然缩小了，但基层作战连队的兵力与火力皆得到了极大的充实。以往装备的辽十三、水连珠、挪威造七三五，甚至老套筒、汉阳造等子弹来源极度匮乏的杂牌装备，现在也被可以方便的使用缴获弹药的清一色日式装备代替。

除了编制的充实，装备的提升、更换之外，一路军北上的部队按照中央代表团的要求，也按照杨震所部的整军方式开展整训，调整政工干部的职权。

其部队除了由杨震所部派出军事教官训练，排以上干部以及骨干进入吉东军区教导队轮训外，还要由中央代表团派出人选为其讲授游击战术。为了保证一路军能在形势更加险恶的南满坚持下去，杨震在一路军总司令与政委的支持下，对一路军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修改。

杨震的严厉要求，让一路军北上部队的各级军政主官不敢怠慢。会议一结束便都急着返回各自部队。已经拿到手的装备再被收回去，部队能不能接受得了是一回事，关键是自己也丢不起这个脸。

在团职干部离开后，会议现场只剩下中央代表团与抗联三路军中的最高指挥人员。相对于前边宣布中央决定，对于整个东北局势来说，这个会议才是重头戏。因为这个会议牵扯到抗联这三路军在今后作战中配合等相关事宜。

只是相对于一路军相当热情的领导来说，三路军对这次会议表现的很勉强。对于杨震提出三路军相互配合作战，争取尽快在北满地区打下一片稳固的根据地的想法，表现的很冷淡。不仅在会议上一言不发，甚至在会议刚一结束便带着杨震给的装备告辞返回岭西地区了。

对于三路军这位总司令的表现，弄的留下来参与东北局组建的北满新任省委书记、三路军政委很尴尬。你要是真有骨气，那装备也别拿啊。你拿了人家的东西，又对人家提出的协同作战方案既不表态，也不说话，这像什么事？

对于三路军主要领导的冷淡，杨震心知肚明。人家刚一来，自己就把他们的一个主力师长给抓了。虽说事出有因，可这越苞代俎的事情总归还不好。再加上自己资历是三个路军领导人中最浅的，却被任命为东北局主管书记处主管军事的书记。

而已经担任多年军政治部主任，现在更是身为三路军总指挥的他，却是被任命为一个委员，只是与李延平这个他眼中的后生小子平级。自己又收容了被三路军排挤出来的赵尚志不说，还委以重任，说不结下梁子谁能信？

尽管总指挥知道抓捕六军师长事情的原委后批评自己有些草率。不与三路军的领导先知会一声，当着人家的面便下手抓人。就算查有实据，但也不能做的如此鲁莽。人家是深受三路军主要领导器重的头等主力师师长，你连告诉都不告诉人家，就下手抓了，这像话吗？

可杨震认为自己就算那天做的有些鲁莽，但毕竟事出有因。而且那个家伙已经招供了，证据也是板上钉钉的。你就算不满意，但也得分事情吧。事关北满抗日形势，作为北满省委的最高军事领导人，怎么可以这么小肚鸡肠？

看着一脸无奈的杨震，一路军的总司令与总政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事情的经过，他们也是在抵达兴山要塞后才影影忽忽的知晓一些。只是这种事情站在外人的角度，劝也不好，不劝也不好。两个人干脆的就选择了沉默。

三路军总部领导走后，已经完成了任务的中央代表团也要即将离开。对于总指挥参加杨震婚礼的邀请，林总笑了笑道：“我们还要返回延安亲口向中央报告，以便早日给你们调来急需的干部，就不在这里耽搁了。”

说罢林总从身边掏出一支派克金笔交给杨震道：“这是我自当年出任一一五师长时，领袖亲自送我的纪念品。现在我身边别无常长物，此物就转送给你。一是留下一个纪念，二也是算是一个新婚贺礼。”

听说这支笔居然是领袖亲自赠送给林总的，杨震小心翼翼的接过这支貌不惊人，很是大众货的派克金笔，仔细端详一番后才插进军装的上衣兜里。接过派克金笔后，杨震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几个警卫员将一堆物品摆到了林总与几位中央代表团人员面前。

杨震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对林总道：“这张虎皮是前一段侦察营进山训练时打到的一支东北虎。虎皮与虎骨被我留下来了，现在已经弄好请林总转送给领袖。还有虎骨酒，对风湿等关节病痛有极佳的疗效。也请林总转送给总司令。”

“这件紫貂皮大衣，是我们从佳木斯日军仓库中缴获的崭新的还没有使用过的。请林总转交给周副主席。这些水獭皮的帽子，一箱子上等党参，也都是我们在佳木斯缴获的，也请林总转送给中央的其他领导同志。”

“至于这张黑熊皮褥子和这两支百年的老山参是送给林总的。这十几件鹿皮大衣还有这十几支几十年的老山参都是送给各位中央代表团的同志的。东北一地除了这些山货之外，没有什么好的土特产。一点心意，还请各位中央代表团的同志手下。”

杨震的心很细，不仅为中央领导都准备了礼物，还为中央代表团几乎每一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虽然都是小兴安岭的山货和从佳木斯第四师团仓库中缴获的上等皮货，但加在一起却是价值不菲。

末了，这个家伙还卖弄的道：“这次没有打到豹子，要不给林总和几位领导每人弄一件豹皮大衣了。”

说罢，杨震指了指几个密封的严严实实，甚至还上了锁的皮箱子道：“这是我们转交给中央的部分经费，共计五千两黄金以及在佳木斯缴获的日伪军收缴的十万块银元。请林总一并转交给中央。”

“陕北向为贫瘠之地，国民政府对我们又是卡的紧，中央的手头肯定不宽裕。这些黄金与银元数量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支撑一阵子了。东北盛产黄金，今后如果中央有急需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中央凑出来，并想办法送到延安。”

来到东北也不算短的时间内，知道杨震的手头并不宽裕的林总，见到杨震居然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黄金、银元等硬通货上缴中央，即便是一向淡漠的林总也多少有些感动的道：“这些经费正好解决了中央的燃眉之急，我代表中央感谢你们了。”

说到这里，林总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总指挥等东北局几位书记，杨震、李延平、郭邴勋等吉东军区领导班子成员道：“今后东北地区的工作就看你们的了，你们打的如何，将会对关内战场是一个极大的配合。”

“东北的形势严峻，你们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事情要分得清轻重缓急，千万不要轻敌冒进。有什么事情，相互之间要配合好，不要搞分裂，也不要搞什么特殊化。这是领袖让我再三交待你们的。”

“好了，我就不多说了。一句话，你们大家要好之为之。中央在延安会时刻关注你们的。有什么需要中央协助你们的，直接就电告中央，不要有什么忌讳。”

“周副主席已经与北方协调一架大型飞机，现在就在江北苏军一个野战机场等候我们。我们不会再返回莫斯科，会从那里经蒙古直接转飞延安向中央汇报。同志们告辞了，大家多多保重，我们来日还会再相见的。”

这次送中央代表团返回江北，杨震没有假手他人，自己亲自驾车一路送到萝北口岸。等到了地方，等车上的林总随员先行下车，车上只留下他与杨震两个人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林总好奇的看了看身边盯着车窗外沉默不语的杨震道：“小杨，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杨震微微有些犹豫了一下后道：“请林总转告领袖，我杨震绝对无限忠于党，忠于人民，此生不渝，终生不悔背叛党、背叛中央、背叛领袖。”

对于杨震的表态，林总只是淡淡的一笑道：“应该还有，你单独留我下来，不会只是对我说这些话。小杨，你我相交时间虽不长，但我看的出来，你对中央、对我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林总敏锐的直觉，让杨震微微一震，是啊，要是他真像后世说的那样木讷，又如何成为百万大军的统帅，又如何打了那么多的胜仗，又如何让领袖一直器重。木讷的人可是打不了辽沈战役那样的大决战的。

犹豫了一下，杨震道：“林总，您一直是我的偶像，我只想问您一句，您相信算命的吗？就是您相信那些所谓的运数吗？您相信有的人真的能够从一个人的面相看出别人后半生的大致命运？”

林总被他的这些话问的一愣，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那些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信与不信，都是在自己。不过存在即是合理，我想这东西能在中国流行几千年还经久不衰，想必他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是不管你的命运究竟如何，但后天的努力却是必不可免的。我想运到这回事，更多的是在通过努力得到的机遇。否则就算你是皇帝命，你自身不去努力也是白费的。你年纪轻轻不要沉迷在这种东西里。”

“记住，先天的天分固然重要。但后天的努力才是决定事情的根本。否则你就是皇帝的儿子，不通过自身的努力，也换不来皇太子的地位。”

对于林总的回答，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会道：“林总我有句尽管不知道该讲不该讲，但琢磨了一下还是讲出来好一些。林总，等革命胜利的那一天，我希望您不要去搞政治。如果可能，我们一起到一个偏远的地方，西藏也好，新疆也好，只要远离政治中心就好。你当军区司令员，我给您当参谋长。”

说到这里，杨震自嘲的笑了笑道：“也可能是我多虑了，但我真的不希望您有一天身不由己的卷入到某些您也不愿意看到的斗争中去。您得领袖器重，将来领袖必当大用。只是我不希望您走上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的旧路。很多时候政治斗争，尤其是中国的政治斗争很残酷。”

“对于孙维世同志，您也要主动一点，她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希望浪漫一些的事情。男人那，找一个什么样的老婆很重要。对于我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来说，找一个过于有野心的老婆，很多的时候很可能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灾难。”

听完他这些话感觉到相当的意外的林总双眉紧紧的皱在一起，打量了诚恳的看着他的杨震良久，才微微点头道：“你的这些话我记住了，你自己在这边也要多加小心。一定要紧跟着领袖的步伐走，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对于很讲政治，注意影响的林总来说，能说出这番话来，已经可以说对杨震很交心了。看着这位战争年代战功显赫，建国后去身败名裂的赫赫战将登上船后，向自己挥手告别的身影。

自中央代表团上船后，就站在江边笔直的向着缓缓离开码头渡轮敬着军礼的杨震心中暗自感叹：“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该说不该说的也已经都说了，将来的事情就非自己能左右的了。”

他的这个军礼不是敬给林总中央代表身份的，而是一个年轻后辈对这个战功赫赫的名将发自内心中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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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三九年版的八一杠与PK

杨震在江边站立良久，直到运载中央代表团的渡轮已经靠上江北，才在小虎子的催促之下，转身上车返回。回程的时候，杨震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将车交回到了司机的手里，自己则坐在后排闭目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看着杨震的一脸疲惫，小虎子轻声的对司机道：“老王，你开的稳重一点，让司令员休息一会。司令员这两天一直都忙坏了，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回去又不知道你要忙多久。”

这个跟随杨震一起从日军细菌战基地冲出来的被俘前是就是国军汽车兵的老兵闻言点了点头，将油门收了收，车速很快的便降下来。只是车速还没有降下来五分钟，刚刚还闭目养神的杨震突然睁开眼道：“老王，去兵工厂，麻烦你开的快一点。”

听到杨震的命令，老王无可奈何的向着小虎子苦笑一下。不敢违反命令的他将刚刚收起的油门由狠狠的踩了下去。加大了油门的这辆日产七零式轿车向箭一样窜了出去。后边车上的李明瑞见到，不敢怠慢，连忙带队都加大油门跟了上去。

在急着赶往兵工厂的杨震催促之下，来时跑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回去的时候不到三个小时就赶到。汽车沿着刚刚为了转运发电设备而抢修好的狭窄的只能容一辆汽车通过的简易公路一路风驰电掣的直接驶到距离兵工厂已经不足五里路的山口。在往前走，车辆已经过不去了。

下了车，杨震接过已经先期赶到的董平递过来的马缰，转身对着下车等候他的司机老王道：“老王，你带队直接车都开回兴山。今后你就跟着总指挥，给他当专车司机。我用车的时候几乎没有，你跟着我也没有什么施展的地方。而咱们这些司机里面就你的技术最熟练，别人我不放心。”

说罢，杨震翻身上马，对着听完他这道命令微微有些一愣的老王挥了挥手，转身快马加鞭的赶往兵工厂。他身后同样已经上马的李明瑞和小虎子，以及杨震贴身警卫班不敢犹豫，连忙一带马缰跟了上去。

看着杨震纵马疾驰而去的背影，被他转给总指挥的司机老王微微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过身对车上还拉着侦察二连的车队挥了挥手，带队返回兴山要塞的司令部了。

杨震急着赶到兵工厂是接到了张镇华的汇报，按照杨震设计的图纸，专门生产给侦察营使用的几种新式武器的样品已经生产出来，江北运过来的德什卡高射机枪的改进已经完成。请他过来看看。

那几种专门为侦察营生产的武器也就罢了，现在还不算着急，但是对苏制德什卡高射机枪的改进却涉及到部队防空能力能不能得到有效的提高。杨震正是急于看看这些笨重，质量高达一百二十八公斤，供弹机构复杂，极爱卡壳的高平两用机枪的改进是不是达到了自己的要求。

当杨震赶到兵工厂的时候，张镇华与厂长刘延东、政委李伟杰几个人已经在兵工厂靶场等待他们了。杨震一下马草草的与几个人握手示意后，便走到了摆放整齐的武器身边仔细打量了起来。

看着杨震看的很仔细，旁边的厂长刘延东拿起一支与移交江北方面有些类似的步枪道：“司令员，这就是按照您的要求生产的新式步枪。这种步枪采用的是手工改制的七点六二毫米苏制枪弹缩短型。”

“它完全按照您设计的图纸来制造的。采取了导气式自动方式，回旋闭锁式枪机，缺口式照门。采取了三十发弹匣供弹，并加装了点射方式和空仓挂机功能。当弹匣中的子弹打光后，枪机自行停在后边，便于射手及时更换弹匣。”

“它采用有调节功能的导气系统，在正常状态下用小气孔射击，即使后退不到位，在三十米以内也不影响机构动作。在严酷的环境条件下射击，则用大气孔，给予足够的能量克服风沙、严寒、污垢造成的过大阻力，保证自动机可靠工作。”

“枪身与枪管全部采取进口的镍铬合金钢，握把使用楸木制造，折叠式枪托采取缴获的轨道钢冲压而成。机匣体由厚度一点五毫米的钢板冲压而成，盒形断面，形状简单，两侧突出大筋增加了刚度，前部与节套铆接，中部有中衬铁支撑，后部有尾座固定，机匣的刚度、强度得到保证。”

“这种枪械虽然看起来与您上次移交给我们的图纸的那种枪械很类似，但其射击精度要远高于那种。但生产方式与工艺与那种武器相比，并未显得复杂。”

听着刘延东的介绍，在看着眼前这支后世的八一式步枪，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枪托因为生产技术与原材料的问题改用了五六一式自动步枪的枪托外，没有一丝差别的步枪，杨震感叹不已，仿佛回到了后世刚当兵的新兵营中。自己那时使用的就是八一杠一。

无论是在新兵营，还是下连后，甚至在特种大队，每一个战士对这种就是为了士兵研制的步枪都极为喜爱。反倒是对后来装备的九七式五点八毫米自动步枪不太感冒。

后世使用过这种步枪多年的杨震熟练的端起步枪，压上早已经压满子弹的弹匣以点射的方式分别打了立姿、卧姿、蹲式三种射击方式。打完了整整两个弹匣后，才放下手中的枪，闭着眼睛感受一下山寨货与原装货的区别。

看着杨震亲手实验这种新式武器，无论是生产者刘延东还是管理者张镇华心都悬了起来。除了对杨震那一手精湛，几乎是弹无虚发的射击技术赞叹不已之外，对他那一手不知道怎么琢磨出来的单手换弹匣技术更是佩服到了极点。

杨震却不知道身边两个人的心思，他闭着眼睛感受了好大一会，才睁开眼睛对身边的两个人道：“你们做的不错，很不错。生产出的这种枪精度极佳，并未比原型枪稍差。而且杀伤力并未减低。”

杨震没有说错，他手中这支根据他设计出的图纸，由自己兵工厂制造的步枪，并未比后世自己使用的同类武器性能有减低。甚至因为钢材的原因，枪的重量与射击精度还要略好于后世自己使用的同类产品。

夸奖完刘延东，杨震把手中的枪支丢给一边看完他精彩的射击表演后，眼馋的看着他手中这款他们从未见过的新式步枪的李明瑞与董平道：“你们也试试，这种枪就是专门为你们设计、生产的。”

将枪丢给李明瑞与董平去感受后，刚刚转过身的杨震又被刘延东拉到一挺外形古怪，身为轻机枪却使用重机枪才用的弹链供弹药的机枪面前道：“这种机枪也是根据您的设计图纸生产出来的。”

“其采用苏制水连珠步枪使用的七点六二毫米全装药步枪弹，采用两脚架与三脚架相互结合的射击方式。在采取三脚架的时候，固定在导气管上的两脚架可以方便的向后折叠起来。”

“这种射击方式极为巧妙，一挺轻机枪通过采取不同的射击脚架，便可以承担原本轻重两种机枪的职能。甚至可以承担部分高射机枪的任务。其适用范围十分的宽广。射击精度也相当的不错。”

“最关键的是这种机枪除了那个消焰器有些复杂之外，其余的部件同样生产简单。机匣是那种步枪一样，采用一点五毫米钢板冲压成U形，用铆接和点焊装配而成。机匣顶盖也是用钢板冲压成形，在机匣前方用铰链固定，在机匣后方通过一个弹簧锁固定。”

“只要有数量足够的钢材，这种机枪我们完全可以大量生产，替换极为不受现在部队欢迎的歪把子机枪与笨重的九二式重机枪。司令员，如果那种需要特殊子弹的步枪您不批准大量装备部队，那么这种可以完全方便的使用苏式步枪子弹的武器，我请求您批准生产。”

对于这个厂长的请求，杨震看了一眼自己山寨出来的这挺性能极为优异的苏制PK通用机枪后，笑了笑道：“你这不是将我的局吗？你说我不批准你生产吧，怕你伤心。批准你生产吧，我们的手头钢材数量有限，生产出的武器，只能先保证重点部队的使用。”

“嗯，我想想。这样你要是能把他改进成使用日制七点七毫米重机枪弹，我就批准你量产，并优先保证装备主力部队。苏制口径的弹药咱们没有多少，武器更少，犯不上为他们专开一条生产线。”

“部队现在使用最多的还是日式口径，我们又与日军作战，缴获的弹药也是以日式口径为主。所以如果不能改进成使用日式七点七毫米机枪弹，我们根本就无法大量装备。不过可先说好了，不能像给老大哥的那种武器那样，改用了日式弹药后，便总是卡壳。”

对于杨震的回答，刘延东有些兴奋的道：“司令员您就放心吧。这种武器，早在开始生产的时候，我就考虑过于日式武器弹药通用的问题了。并且已经想出了一些改进的办法。您放心，一周不五天之内我保证拿出合格的产品。”

刘延东的回到，让杨震苦笑不已的对着张镇华道：“弄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那。好吧，既然你下了苦心，我也不能浪费是不是？就按照你的想法，只要你能拿出合格的产品，我就批准你大量的生产。”

“不过，你现在的生产重点还不能放在这支枪身上。一要利用这种机枪的技术，抓紧时间对部队装备的法式机枪供弹机构的改进。二要将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对日式子弹的复装上。部队对弹药即将要有一个较大的需求量。”

“三要抓紧时间对那种新式步枪进行鉴定后，按照总部要求的数量尽快的生产出来。另外，我和你们说一下，今后一切轻武器的生产，除了少量装备给侦察营的之外，不能改进成使用日式弹药一切全部停产。”

“我们现在的能力有限，还不能给部队全面换装。弹药的生产线还是以日式为主，部队主要也还是使用日式武器，而且库存那么多的日式弹药，我们不能都浪费了。所以除了必要的少量装备的武器外，其余的武器生产一定要围绕日式弹药做文章。”

杨震的话，让张镇华与刘延东微微的一愣。两人都是老兵了，听到杨震的部队对弹药即将有一个较大的需求量话后连忙问道：“怎么司令员，要打大仗了？”

对于两个人疑问，杨震微微的点了点头道：“松花江南的日军现在调动频繁，不断的增加火力、兵力的配置。我想他们动手的时候应该不会太久了。所以我们要提早做好准备。这也是我急着赶过来看看你们对高射机枪的改进到什么地步的原因。”

听到杨震提起对高射机枪的改进，刘延东连忙将他拉到一挺已经改进完毕的德什卡高射机枪面前道：“司令员，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对这些机枪进行了一定的改进。”

“因为技术能力所限，我们只能对其供弹机构做了部分的改进，由原来的弹鼓改为采用弹链供弹方式。另外在枪管上安装了握把以便方便的更换枪管，去掉护盾。将原有的重量由一百二十八千克，减为七十八千克。分解开后，三名战士就可以方便的携带。”

“至于您提出的去掉原枪管上的散热片，改进枪口的消焰器，我们还无法进行。不过要是重新生产的话，按照我们现有的设备，只要有完全的图纸可以制造出来。新生产，总比要在已经生产出来的实物改进要好的多。司令员，这种高射机枪，我们完全可以逆向测绘后仿制，我们现在有这个能力。”

一边听着刘延东的汇报，一边熟练的摆弄着眼前的这挺大口径机枪的杨震沉吟良久道：“我们还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去一下子进口太多的合金钢材。手头上这几百吨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你要按照现有的原材料生产，不能都指望进口原料。进口的镍铬合金钢只能放在最关键的部件上，比如枪管、撞针，其他的部位像枪架一类的要尽量采取来源比较多的轨道钢。”

“不仅在原材料的使用上要动脑子，在不影响武器性能的前提之下，尽量可能多的提高原材料的使用效率。还要深入挖掘现有武器潜力，进行适合我们的改进。比如那些使用弹板供弹的法式机枪能不能改为弹链或是弹匣供弹？如果能就尽量做出改进。”

“正像你们说的那样，我们现在还不是地主，没有那么多的余粮，不能大手大脚的浪费。我们手头有限的资金还要进口必要的粮食、布匹、棉花甚至盐巴。不可能全部投入到军工建设上去。这几万人的部队吃穿，几十万居民的民生还要兼顾。在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情况之下，我们做不了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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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快慢机之争

参观完这些自己设计的自动步枪与通用机枪，又熟悉了一下江北刚刚运过来的托卡列夫三三式手枪后，杨震挂上了为那种自动步枪专门生产的专用子弹带，腿上别上刚刚生产出来的手枪腿套，将那支自己熟悉过的手枪斜着插了进去。在端起那支三九年版本的八一杠步枪。

就在在场的张镇华、刘延东、李明瑞和董平都不知道这么一副打扮的杨震究竟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按照后世的记忆，来了一场精彩的战术运动，包括运动期间射击的演练，给李明瑞和董平生动的上了一堂什么叫真正的特种兵战术的课程。

看着杨震运动中的准确步手枪点射，以及让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术运动，张镇华与刘延东倒是无所谓，作为半个行家的李明瑞与董平却是目瞪口呆。他们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司令员总是称呼他们为半瓶子水。

固然自己的那些武器不适合这些战术运用是一方面，但其行进间射击的准确性与两种武器搭配的使用这方面，自己还有自己手下的侦察营真的还相差太远。

杨震的这些精彩战术演练，让他们第一次知道手枪还可以这么用，这种被称为自动步枪的弹匣还可以用一支手就能更换。原来子弹上膛不用非得去拉枪机，利用出枪的惯性也可以做到子弹上膛。

做完战术演练后，杨震摘下身上的子弹带，将手中的步枪丢回李明瑞手中后，对着二人道：“看清楚我怎么做的了吗？我之前告诉过你们，这种自动步枪就是专门为你们侦察营设计的。”

“我们的部队目前还无法全部装备这种武器后的弹药消耗量，所以生产出来的有限装备只提供给你们侦察营。这种战斗手枪也是专门为你们进口的，作为你们侦察兵在需要近距离精确速射时候所使用的。”

“这些武器来之不易，是花了大价钱的。所以你们要珍惜，尽快的熟练掌握与运用这些装备。形势紧张，我只能给你们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内你们一定要熟练的掌握。虽然武器不一定能生产出来，但是宁可让人员等装备，也不能让装备等人员。”

说到这里，杨震摘下绑在腿上的手枪腿套连同里面的手枪一起丢给董平道：“至于这种手枪套，不是必须要求绑在腿上。只是你们怎么方便以最快的速度出枪，就怎么用。我拔枪的速度你们也看到了，这种技术你们也要在短时间之内尽快练会。因为很多的时候，拔枪的速度快慢直接决定你能不能活下来。”

董平接过枪套拔出里面的手枪，试验了一下手感，又打了两弹匣子弹后苦着脸道：“司令员，这种手枪结构简单、动作可靠不假，可它的弹匣装弹量只有八发，与咱们惯用的快慢机二十发装弹量，在火力持续上根本就无法相比，五十米的射程更是无法与快慢机相比。”

“而且近战之时的射速更是天差地别。这种手枪您看看，咱们已经有了快慢机，还有必要装备吗？不如这种手枪还是配备给营以上的干部作为自卫手枪使用，我看还是比较好。还有这种枪使用的七点六二毫米手枪弹，与咱们快慢机使用的七点六三子弹不通用。”

“咱们的单兵人手一支快慢机，加上其他的武器、弹药，负重已经很重了，这种手枪是不是没有必要装备，还是继续装备快慢机为好？”董平的意思很明显，对于这种射速比不上快慢机，装弹量更比不上的手枪根本就不想要。

对于这个家伙摆明了不想要的意思，杨震摇了摇头。他没有解释，而是以行动告诉董平，这种枪的好处在那里。

杨震从身边的警卫员身上掏出一支快慢机的二十发弹匣卸下里面的子弹，直接装进一个董平刚刚打光了子弹的托卡列夫手枪空弹匣之中后，上膛直接就打响了。而且精度没有明显的降低。

打光了一个弹匣后，杨震将手中这支手枪丢回给董平后道：“这种手枪使用的七点六二毫米托卡列夫枪弹本身就是由毛瑟七点六三毫米子弹改进过来的，之间完全可以通用。这种子弹继承了毛瑟手枪弹穿透力大的优点，只是膛压略微低一些，精度也稍微差一些。但五十米的有效射程内，精度还是足够的。”

“我之所以给你们弄来这种相对优秀的战斗手枪就是专门针对毛瑟手枪缺点，以及你们部队对手枪的需要。毛瑟手枪虽然精度高，火力远超一般的手枪，在连接上枪套后可以成为一支小型的卡宾枪。但其连续射击的时候枪口上跳严重，而且重量也偏大。”

“我们已经装备了大量的冲锋枪，再加上这种自动步枪投产后，近战火力贫弱的局面已经得到了改变。像快慢机这样的高不成、低不就的武器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完全可以淘汰了。”

“快慢机的精度虽然也不错，但它的速射方面已经可以被自动步枪完全取代，而连续点射，它的精度又无法完全与这种手枪相比。而这种手枪是给你们在近战需要高精度连续点射时候使用的。在这种情况之下，快慢机的优点反倒变成了缺点。”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想起后世那些曾经先后使用过这两种武器的老前辈，对快慢机的喜爱以及对苏制托卡列夫手枪明显有些不太认同的评价。毕竟董平他们才是长期使用者，对于哪一种武器更适合自己，还是领会的比较深的。

想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样，这种手枪还是按照人数调拨给你们一部分。至于作战时候使用哪种，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我刚刚的战术动作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认为那种战术模式下使用快慢机这种连续射击精度差的武器适合吗？”

杨震的话音落下，刚刚还对这种手枪有些不满意的董平不知声了。对于快慢机的优缺点，他和李明瑞都明白。这种短小、精悍的武器近战需要密集火力的时候，很适合。这也是中国军队大量装备的原因。

但在近战需要连续高精度点射的时候，其枪口不可控制的上跳，却是成了这种武器的最大缺点。除非将枪套连接上，抵肩使用，否则在快速射击的时候，就算经验再老的老兵，第一发子弹可以着靶，但第二发子弹就不知道打到那里去了。

刚刚司令员演练的战斗手枪行进间精确速射，对于快慢机来说根本就做不到。就算使用再长时间的老兵也做不到。不是快慢机的单发精度不够，也不是它的火力不够猛，而是它连续射击时候，无法控制的枪口上跳根本就保证不了精度。

那些所谓用快慢机打的准的人，几乎都是在射速没有要求的情况之下打出来的。要是既要求保证射速，又要保证精度，快慢机根本就做不到，就算经验在老道的射手都做不到。

看着两个人听罢自己话后脸上的表情，杨震笑了笑道：“每一种武器都有它存在的必要。但这种必要是建立在一支军队整体战术要求之上的。快慢机威力大，单发精度也高，但为什么世界上除了中国军队没有一支军队将它作为制式装备？”

“对于欧美列强来说，他们的火力足够尽快避免近战、肉搏，主要是以地空火力杀伤对手。况且他们有能力大量生产射程比快慢机远，近战火力更是倍于它的冲锋枪。快慢机这种高不成、低不就，又相对笨重的武器根本就没有人用。”

“而对于火力贫弱的中国军队来说，近战是避免对手火力优势的最好选择。在冲锋枪价格昂贵，自行生产无论数量还是质量，尤其是其所消耗的大量弹药都不能得到保证的情况之下，快慢机这种射速快的武器才能流传开来。”

“而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种武器几乎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仅你们，就是一般的部队也开始大规模的更换冲锋枪，我们的近战火力已经不是只依靠快慢机时候可以相比了。也就是说，随着我们装备的进步，这种武器被淘汰已经是必然的了。”

说罢，杨震不在搭理两个人。他知道思想观念的转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让一个人放弃自己喜爱的武器，更换为另外一种自己全然陌生的武器，是需要时间的。其实对这些制造精良，几乎可以说是艺术品的武器全部退出部队，杨震也有些舍不得。

但他知道，随着大量结构更加简单，更容易控制使用的冲锋枪投入生产并装备部队，这种结构复杂，连续射击时候枪口上跳严重影响精度的武器被淘汰是必然的。否则世界上那么多的国家，怎么就没有一个将它作为制式武器使用？即便连它的原产地的德国也没有。

将这两个对于快慢机已经偏爱到不看优缺点的人丢在一边，让他们好好想想的杨震，转过身拿起与德什卡高射机枪摆放在一起的一支由精钢打造的战斗手弩仔细端详了起来。在还无力生产消音手枪的情况之下，这种相对较容易生产，使用时又悄无声息的手弩便成了偷袭战中一种极佳的武器选择。

杨震试验了一下这种安装了从江北进口的四倍瞄准镜的VP型狙击步枪专用瞄准镜的手弩，感觉虽然与自己后世使用的手弩因为生产材料与工艺上的巨大差距而无法相比，但也至少部分满足了自己的需要。最起码基本的精度与穿透力还是够用的。

说起来这种手弩上的瞄准镜，倒是一个笑话。这种手弩上的瞄准镜是从杨震进口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上拆卸下来的。江北提供的狙击步枪中只有部分是使用了新式PE瞄准镜的新产品。其余的还是使用对装弹有极大影响额VP瞄准镜的旧货。

反倒是按照杨震要求提供的额外部分的瞄准镜却全部都是最新式的PE型号。为了避免老式瞄准镜影响狙击步枪的装弹，杨震利用那些进口的瞄准镜按照新产品的样式对旧货进行了改装。而被拆卸下来的那些瞄准镜就被使用到了这些手弩上。

而且很明显，刘延东在生产这些手弩的时候明显下了苦工。虽然弩弦的生产因为原材料的原因，使得张力还有些差距，但在弩箭的生产上却着实的下了一番苦工。生产出来的手弩，在二十米的距离能够穿透五公分厚松木板的威力现在看也足够了。

杨震爱不释手的摆弄了一会这种手弩后，对刘延东道：“这种手弩的生产你们吃了不少苦头吧。这东西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对工艺的要求却很高。没有一定的工艺，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恐怕不容易。”

对于杨震的询问，刘延东苦笑道：“司令员，您可真是真知灼见。为了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我们的确吃了不少的苦头。也浪费了不少的材料。要不是您要求的数量只有一百支，我可都要申请停止生产这东西了。”

“生产一支这种手弩，需要的高等合金钢材足够生产一支自动步枪了。以每支手弩配备二十支弩箭的标准来计算，生产不过两千支弩箭，就足足用了半吨的钢材。这还不算制作张力达到要求的弩弦时所费的九牛二虎之力。”

对于刘延东的叫苦，杨震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搞出来了不是吗？还有这些武器，你们不是都搞出来了吗？就凭你们生产出这些优秀的武器，怎么奖励都不为过。只是我这个当司令员的也穷的很，什么都没有。就是想给你们一些奖励都拿不出来。”

听到杨震的夸奖，刘延东有些拘谨的笑了笑道：“司令员，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没日没夜一起努力的结果。司令员这个奖励我就不要了，我只有一个请求。您看在符合规定的情况之下，能不能给兵工厂部分有功人员授予勋章，哪怕是奖章也行啊。”

“您不知道，我们的一些人员下部队修理武器的时候，对战士们胸前的勋章、奖章可是羡慕的紧。我也知道我们没有办法和冲杀在一线的战士相比，人家那勋章、奖章都是用命换来的。”

“您也知道，咱们的条件艰苦，吃的、用的与原来在伪满兵工厂的时候没有办法相比。但大家也都知道部队已经倾尽所能的对兵工厂给予照顾了。这物资上的奖励大家都没有想过，可精神上的奖励是不是该给一些。毕竟对于鼓舞工人生产热情还是有好处的。”

对于刘延东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想法，杨震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的。高级的勋章授予在未经军区常委会批准前我没有权利授予，但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以及红旗奖章还是可以的。”

“你抽空打一个报告给交给李政委，他那里我去说。你和你们工厂政委拿出一个立功名单来，我让政委和高主任去研究一下给你们解决。不过可有一点，这个勋章与奖章要向一线的工人与技术人员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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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不详的前兆

杨震的嗅觉还是灵敏的，在进入八月份后，日军的确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是因为天公不作美，松花江进入了汛期。暴雨连天不说，松花江的水势也大涨，使得部队的运动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才耽搁了下来。

在诺门罕地区的形势已经逐渐开始缓和的情况之下，刚刚提前晋升为大将的梅津美治郎已经调兵遣将。准备将这股盘踞在北起萝北境内、南至凤山县全境，东起绥滨松花江西岸，西至佛山小兴安岭东麓数县之地，与皇军顽抗的悍匪一鼓作气彻底的消灭掉。

诺门罕挨了苏军一顿胖揍，让苏军用飞机、坦克、重炮结结实实的给上了一堂什么叫做现代化立体战争课程的关东军终于曾受不住巨大的伤亡代价，老实的低下了头。整整一个半师团被打残的关东军，这次认清楚了什么叫做差距。

梅津美治郎很聪明，诺门罕战役旷日持久的战事给关东军带来的不仅仅是严重的伤亡，更多的是物资上让关东军，甚至整个日本帝国难以承受的巨大消耗。

与作为消耗品的步兵相比，对日军来说更难以忍受的是宝贵多的多坦克和久经训练的车组损失惨重。航空兵同样宝贵的飞机与飞行员的巨大损失，以及在群策山秘密仓库丢失后，本就已经不富裕的重炮弹储备消耗一空。

战斗中，关东军惊恐的发现他们打下一架苏军飞机，对方就会增加十架。每击毁一辆坦克，对方就会增添十辆，甚至上百辆。打过去一发哪怕是七十毫米步兵炮弹，对方都会回击几十发甚至上百发口径和杀伤力大的多的一百二十二毫米、一百五十二毫米重炮弹。火力对比的悬殊，几乎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的苏军炮火，让日军几乎每一次出击都是有来无回。

战斗中巨大的损失，尤其是技术装备的损失，让梅津美治郎敏锐的早在七月底便已经感觉到打不下去了。

步兵的损失对于他来说无所谓，但因为生产能力有限，每一辆坦克、每一架飞机包括乘员组在内的，对于关东军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在诺门罕被人家成打的打爆，尽管苏军损失的更多，但这也让日军上下心疼的心都快淌血了。

日本国力薄弱，底子无法与那些欧美老牌强国相比。按照这个损失速度下去，就算日本的兵工厂生产再多的坦克、飞机，也不够往里面添的。

年纪虽然比植田谦吉年轻很多，但梅津美治郎却一向考虑事情周密而彻底，处事极为冷静。他在八月初便针对诺门罕战役几次致电东京大本营，提出先行休战。在支那事变彻底解决之前，不宜全面对苏开战。至少目前日军还没有做好长期对苏作战的准备。

相对于植田谦吉，日军大本营对梅津美治郎的意见更加重视。在梅津美治郎大将态度强硬之下，也基于参战的第二十三师团伤亡过半，还捎带着增援的第七师团也死伤惨重无力再战的局面，终于被迫在八月十三日下达了停战令。而这个结果要比杨震知道的历史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在诺门罕地区停战后，梅津美治郎将收拾残局的任务交给了外务省喝参谋本部，而自己则亲自飞抵佳木斯，坐阵部署对杨震所部的清剿。调集了大量的兵力与航空兵等技术兵种沿着松花江南岸快速的展开。

松花江以北都是山地，自然用不到帝国宝贵的坦克。但飞机的用处还是相当大的。梅津美治郎将从诺门罕地区逐步撤下来的陆军航空兵的三分之一，先后调到了佳木斯，以及周边的几个野战机场。除了侦察机、轻型轰炸机之外，梅津美治郎甚至连九七式中型轰炸机都调来了整整一个战队。

从一零四师团带回来的那支虽然已经残破，外形也有些古怪的轻武器，一向重视情报工作的梅津美治郎敏锐的感觉到对手应该已经有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兵工厂。他调集中型轰炸机参战，就是为了将对手这个兵工厂彻底的摧毁。

实际上梅津美治郎早在一零四师团上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对手至少已经有了部分军工生产能力。因为他终于查清了被植田谦吉大将死死瞒着的那个群策山秘密基地中的装备数量。

当梅津美治郎了解到那里究竟储备了多少物资后，一向外表谦和的梅津美治郎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直接当着为诺门罕战事失利背了黑锅，已经被撤职的前任参谋长矶谷廉介的面破口大骂植田谦吉是头蠢驴，连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的道理都不懂。

在他口中挨骂的不仅仅是他的前任，就连植田谦吉在任时，关东军上下的参谋都跟着遭了殃。在他口中连蠢驴都比不上，统统的缺心眼到家了。

而更让他上火的是，指挥驻扎佳木斯的日军第四师团的泽田茂中将在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告诉他，原计划关东军为了准备对苏作战而在佳木斯设立的兵工厂，在对手偷袭佳木斯成功后，所有还未来得及卸车的机器连同大量的工人一起失踪。

大量的作为秘密储备的军工器材连同原材料丢失不算，植田谦吉还嫌增添人家的实力不够，居然最后连大量的数量工人一起送上了门。难道他真的当这些支那人都是傻子，放着现成的机器设备与熟练工人不用？

让梅津美治郎之所以改变原有计划，下定决心尽快剿灭这股悍匪的原因是原来尽管已经知道对手有兵工厂，但却没有想到对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形成生产力的梅津美治郎知道，越拖下去，恐怕这股已经成了气候的悍匪越难剿灭。

他力排众议调来了整整一个战队的九七式轰炸机，就是为了找出对手这个兵工厂，并从空中彻底的摧毁。如果方便的话，他甚至不介意在由于关东军储备的重炮弹在诺门罕战役中已经消耗余烬的情况之下，用这个中型轰炸机战队，将对手所为的根据地整整的犁上一遍。

除了大量的航空兵之外，梅津美治郎还调动了刚刚编成的二十四、二十五两个日军师团，伪满军四个混成旅、两个独立旅，伪满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兴安军一个骑兵旅，日伪军加在一起共计六万余兵力。

至于原来驻守在佳木斯的第四师团，鉴于该师团前段进剿的连续失利不说，还害得其他配合部队损失惨重，梅津美治郎在新任参谋长饭村穣中将的力劝之下，压根就没有想过动用这个因为屡战屡败，自己损失不大，却捎带着配属部队全军覆灭，而在关东军内部被称为扫把星的部队。

只是让自认为做足了充实准备的梅津美治郎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行动一开始就充满了不详的意味。

而首先预示不详的是当初梅津美治郎为了保证掩护火力充足，被他不顾饭村穣中将反对拉上战场的刚刚结束了对兰州轰炸，被调来满洲休整的飞行第十二战队。

不详的预兆就是从这个飞行第十二战队开始的。这个装备了从意大利进口的先进轰炸机的第十二战队刚刚转场到了佳木斯，就挨了一阵暴雨。结果让除了早就见识过的第十二战队自己之外，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这些先进进口飞机，居然被暴雨给把机身打烂了。

好不容易修好两架，起飞对萝北、鹤立、汤原侦察，却是一去再也没有回来。整个作战期间，这个战队在对手防空火力薄弱的情况之下，战损率之重，出勤率之低，连日军已经极度落后的九三式一半不及。

这种先进轰炸机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连同之前在关内战场上同样拙劣的表现，让一贯小气的日军再也无法忍受。这些被日军自以为占了便宜，从所谓的盟国手中低价进口的先进轰炸机战后，就被统统的处理退役。

当然十二战队的遭遇只是此次作战还未开始便遭遇到的不详之一。受这场暴雨的影响，倒霉的不仅仅是十二战队一家。由于大量飞机同时调集到佳木斯，使得规模原本就不算大的佳木斯机场远远超过了承受能力。

大量的飞机因为没有机窝可以停放，只能暂时停放在露天。一场三江地区罕见的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特大暴雨夹杂着冰雹过后，不仅十二航空战队那些表面看起来厚实，实际上脆弱的很的意大利轰炸机损失惨重，就连其他航空战队同样损失惨重。

十几架九七式轻型轰炸机与九八式侦察机被暴雨引发的洪水给冲到了松花江中，一去再无影踪。储备在机场上堆积如山的汽油、甚至炸弹也被洪水卷走了一大半不说。甚至有几位誓与飞机共存亡的飞行员也一起去了龙王爷那里做客。

等好不容天气放晴了，日军工程兵忙着整修被大雨冲垮的机场时，一阵从江北打来的远程炮火让他们的努力白费了不说，机场上堆积如山汽油与炸弹殉爆产生的爆炸，将半个机场送上了天。

除了那些过于脆弱而被临时转场到了其他机场的十二战队飞机之外，梅津美治郎调集到了佳木斯的飞机连同之前损失在洪水中的，整整丢了一大半，还捎带着飞行员死伤惨重。

从来没有想到过一支土匪武装能够拥有从松花江北岸打到位于佳木斯城南机场重炮的梅津美治郎看到机场的惨状后，已经不能单单用暴跳如雷来形容了。他清楚的知道能够打这么远的火炮只能是日军自己研制的射程达到一万八千多米的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远程加农炮。

而这种火炮他前不久在诺门罕战事刚刚有些缓和后，便顶着前线的极大压力，抽调给二十五师团两门，用来封锁依兰断的松花江岸。除了桑原四郎将这两门炮丢了之外，对手根本就不可能拥有打的这么远的大炮。

群策山秘密仓库中有陆军已经开始逐渐淘汰的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这一点梅津美治郎知道。而且参与过群策山作战的部队已经多次汇报过他们曾经遭受过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的轰击。

但射程不过八千米左右的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绝对打不了这么远，这一点梅津美治郎可以肯定。除了对方从黑龙江北获得了新式远程火炮之外，那么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对手又缴获了关东军的远程加农炮。

为了打好正在进行的与苏联谈判嘴巴官司，在佳木斯机场遭到远程炮火袭击后，梅津美治郎特地从关东军炮兵司令部抽调了大量的技术人员对炮击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察。明知道不太可能，但梅津美治郎仍旧希望对方炮击机场的火炮是苏制火炮。

以便能找出江北支持抗联的真凭实据，以便能在谈判之中尽量的切断对方外部补给。梅津美治郎大将不认为对方在已经与江北相邻的情况之下，不想办法从他们一个老祖宗门下的所谓兄弟党那里弄一些武器装备。

只要能抓住真凭实据，至少能在谈判中逼迫之下可恶的北极熊做出一定的让步来。就算不切断对方的外部补给渠道，也要使得他们不能如此的明目张胆。

只是鉴定的结果却是让他很意外，那些技术人员以自己武士的尊严保证，对方炮击机场使用的火炮正是日本陆军自己使用的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从炮击现场两枚因为没有插上引信，而未爆炸弹头来看，对手对这种大射程的火炮使用的并不熟练。能打中机场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侥幸”。

得到这个报告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却几乎气的吐血。侥幸还能打的这么准？侥幸就将自己苦心调集到佳木斯机场上的航空兵送上西天将近一半？他们要是掌握的在熟练点，是不是连自己这个坐镇佳木斯指挥的关东军司令一起送上西天？

震怒的梅津美治郎大将，一把将报告丢在了前来汇报的鉴定组负责人的脸上。面对梅津美治郎大将的暴怒，鉴定负责人肯定却很震惊的告诉梅津美治郎大将，如果对方能熟练掌握这种火炮的使用，以这种火炮的射击精度与射程，打中他的临时司令部没有任何的问题。

对方之所以能打中机场，除了侥幸之外，可以肯定的是在机场周围肯定有他们秘密潜入的校正人员为炮击提供参数。

这个答案让因为航空兵的损失惨重，本就已经暴怒到了极点的梅津美治郎更加震怒，外加后背发凉。如果这个结果属实的话，对方居然能在自己戒备森严的眼皮子地下还能派进小部队接近佳木斯机场，并完成对炮火的引导。要是他们混进佳木斯，岂不是自己也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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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交易还是敲诈

应该说那几位关东军炮兵参谋的技术还是很过硬的。的确落在佳木斯机场上的那些炮弹是杜开山横扫依兰时缴获的，梅津美治郎大将之前调拨给二十五师团的两门一百五十毫米八九式加农炮打出来的。

而且也正如他们所说的，佳木斯机场周围的确有杨震派出的小股侦察部队为炮火提供校射。从发现江南日军有异动，开始大规模集结、调动开始，杨震就将侦察营以排级建制为单位，化整为零的进入同江、富锦、依兰、佳木斯、勃利等地区进行战术侦察。

在得知侦察部队关于佳木斯机场汇集了大量的日军航空兵飞机的报告之后，杨震立即决定由直属炮兵团副团长马其昌亲自带队，利用杜开山从依兰缴获的两门射程高达十八公里的八九式加农炮对佳木斯机场进行一次火力打击。

两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日军眼皮子底下秘密运动到佳木斯城对岸的一处隐蔽阵地的八九式野战加农炮，使用最大装药，在三十分钟之内向佳木斯机场倾泻了一百余发炮弹。

虽说第一次使用这种火炮的炮兵对这种火炮极其陌生，但在隐蔽在江对岸侦察兵引导下，倒也有八成的炮弹落在目标上。谁让机场是一个庞大的目标，只要引导得力，倒也不会打的太离谱。

而对这次炮击能起多大作用，并没有报多大希望，更希望这阵子炮击起到对日军起一定威慑作用，而不是实战作用的杨震直到接到报告后，才知道自己这次突然下炮击的决定会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接到汇报的时候，杨震正在萝北。一是为东北局选定办公位置，并视察防务，二也是检查一下头一天下午一架迫降在萝北原日军野战机场的日军轰炸机。

而这架因为迷航降落在萝北的日军轰炸机，正是被梅津美治郎大将抓了壮丁的第十二航空战队装备的因为航程远较作战半径才四百公里的九三式轰炸机远，续航时间长才派出去侦察，结果却黄鹤一去不复返的那两架意大利轰炸机中的一架。

实际上随同梅津美治郎大将一起到佳木斯，负责指挥此次作战整个航空兵行动的关东军第二飞行集团司令官寺本熊市中将，并不赞同派这些皮薄馅大的意大利造轰炸机去侦察。建议还是派九七式或是九八式侦察机前去。

但无奈，梅津美治郎大将认为自己需要的不单单是战术方面的情报，更需要战略方面的情报。尤其对方兵工厂的位置，以及这股悍匪通过黑龙江究竟有没有与江北联系，以获得江北的物资与装备援助的情报。坚持要派腿长的轰炸机前往。

九七式侦察机也好，九八式侦察机也罢，性能虽然不错，航程也算不小。但与这些腿长的意大利造轰炸机并不能相提并论。大范围，长时间的侦察是需要滞空时间越长越好的飞机，而不是单纯飞的快的飞机。

至于性能更佳的九七式重轰炸机，梅津美治郎大将早已经下令装好炸弹。一旦有情报传回，则立即起飞对侦察好的目标进行轰炸。关东军占据东北已经八年有余，虽然对方兵工厂所在的位置一时还查不出来。但其控制区内的几个可以使用的江边码头还是知道的。

不过为了不让诺门罕已经逐渐平息下来的战火，再因为自己的轰炸重新炙热，梅津美治郎大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误炸的托词。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过白天进行轰炸，而且他准备连江北的可供卸货、装货的码头统统的也炸上一遍。以彻底的切断，至少是暂时切断对方的对外联系。

所以在洪水中被冲毁的跑道刚一修复到可以起降飞机的情况，他就下命令那个装备了九七式轰炸机的九十八战队随时做好起飞轰炸的准备。这也是为何在杨震的炮击中日军飞机损失惨重的原因。

除了大量的炸弹与汽油因为压根就没有想到一架飞机都没有的对手，会有实力对自己发起空中打击。更没有想过对手能有打到距离江边十几公里远的机场上重炮，所以就没有想过防空以及防炮，而就堆放在机场边上用苫布一蒙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之外。

这些加满了油已经挂好了炸弹，整齐的排放在机场一角随时准备起飞，而又具备日军飞机典型皮薄特征的九七式轰炸机，在炮击之下几乎就成了一个特大号的炸药包。一架被击中，引起的连锁反应就是一个战队的飞机全部报销。

而引起整整一个战队的九七式重轰炸机全部被炸毁的罪魁祸首，就是此刻展现在杨震眼前几乎完好无损，没有一点损伤的意大利造BR二零轰炸机。

就是因为这两架被派出来侦察的轰炸机一去没有影踪，迟迟得不到情报不能起飞，又因为大将阁下的命令又要时刻做好准备的九七式轰炸机就倒了大霉。

杨震眼前的这架迷航的飞机就是被派出去侦察的两架飞机之一，至于因为什么降落在这里，那就得等审讯飞行员的口供出来后才能得知。估计是这几个家伙盘旋时间过长，找不到来时的路，迷航了，将萝北机场当成了日军自己修建的遍布了几乎整个东北的野战机场。

看着眼前这架几乎是完好无损的BR二零轰炸机，杨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己手头是一个飞行员也没有，要不至少可以利用一下这架飞机。比如单机突入，给日军制造一些麻烦。

当随行前来视察的一分区政委王效明请示这架对自己方面几乎没有任何价值的飞机是不是炸掉的时候，杨震却是摇了摇头：“将这架飞机拖到隐蔽地方，伪装起来。咱们要用这架飞机和江北换点东西。咱们用不到它，有人会要它的。”

据杨震后世了解，这种飞机曾在前不久的西班牙内战的时候曾经与苏军的I十五战斗机较量过。因为速度快于这种目前还是苏军主力的战斗机，所以没有任何的损失。想必江北会对这种在西班牙内战之中表现异常出色的轰炸机很有兴趣。这架飞机在江北那边应该会卖上一个好的价钱。

果然不出杨震所料。当接到杨震缴获了一架完整BR二零轰炸机的信息后，苏军远东军区航空兵以最快的速度派来了几个航空专家以及能挑选出最好的飞行员。领队的正是杨震的老熟人科瓦廖夫中校。

熟人见面当然免不了一阵亲热。只是亲热过后，谈判时该相互算计着对方一样的算计。并未因为老熟人相会，而减少半分。按照科瓦廖夫的意思是这架飞机，就折价成之前援助物资的一部分。而杨震却坚决要求其用莫辛纳甘步枪弹使用的单基发射药来顶账。

杨震的意思很简单。如今松花江南的日军调动频繁，大仗可谓一触即发。自己正全力增加一百零七毫米火箭炮以及炮弹生产。而生产火箭弹所需的大量发射药，自己目前的产量很有限。在库存已经降到一个逼近危险线的情况之下，在动用库存大量生产很不适合。江北要这架飞机，可以。拿发射药来换。

而江北方面却并不打算为这架飞机支付一毛钱的费用，即便是物资也不肯。在江北看来，杨震方面还欠自己一万吨粮食的粮钱，自己为什么还要支付现金去购买这架中国同志几乎是捡来的飞机？

看着狮子大张嘴，一张口就要五吨发射药的杨震，科瓦廖夫抖了抖肩膀道：“亲爱的杨同志，你不觉得你这个行为，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是在敲竹杠吗？而且还是敲曾经给了你们无私帮助的伟大的苏维埃的竹杠。”

“我必须严肃的告诉你，作为朋友加兄弟，我们两党必须相互帮助，而不是某一方面对另外一方面的单方无休止的索取。苏维埃出于国际义务，冒着日苏两国全面开战的危险，向您提供了大批你们急需的设备与物资。”

“甚至冒着削弱远东军区战斗力的风险，在你们要求的装备一时很难生产出来的情况之下，从现役部队中抽调出你们所需的德什卡高射机枪与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难道你们就准备这样的报答伟大的苏维埃，拿这么一架对你们几乎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飞机来敲诈我们？”

“我们已经帮助你们援建了一座几乎是完整的兵工厂，远东军区还附带赠送了大量的物资。仅仅粮食就以极为优异的价格以物易物的方式，按照国际价格一半的价格卖给你们一万吨。而你们至今未付出一吨我们所需要的矿石，只给了不到一千吨的煤炭。”

“在你极不守信誉，我们的粮食与其他物资已经运到大半个月，却仅仅支付了百分之十都不到的货款的情况之下，怎么还能对伟大的苏维埃提出这样一个让人不能容忍的要求？五吨的莫辛纳甘步枪弹的发射药，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难道你今后真的不想在与伟大的苏维埃方面获得任何的物资吗？”

很明显，科瓦廖夫对杨震的死不松口很不满意。最后的语气上甚至已经带上了威胁的语气。他认为杨震这是有意识的在敲诈伟大的苏维埃。

对于科瓦廖夫的不满，杨震学着他耸了耸肩膀道：“亲爱的科瓦廖夫同志，我并非是在敲诈我们的兄弟党。我想以伟大苏维埃情报机构灵敏的嗅觉不会发现不了日军现在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对我军展开大规模的攻势吧？”

“我们现在的兵工厂刚刚投产只有两个月不到，生产能力还很低下。尤其是生产难度相对较高的无烟火药，成品率很低。而我们现在又急需大量的火箭炮弹，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可以作为火箭弹发射药使用的单基发射药。”

“说句良心话，我很愿意将这架飞机免费的交给伟大的苏维埃试验，以便改进伟大的苏维埃空战能力，但我们现在没有那个资本。至于您说的支付之前物资费用方面的问题，科瓦廖夫同志我们已经尽力了。”

“为了应付万恶的日本法西斯的威胁，我们只能在矿工中大量的招收兵员，使得现在鹤立地区的煤矿工人数量之及以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加上严重的缺乏技术人员，煤炭产量的下降是不可避免的。”

“再加上严重缺乏交通工具，只能采取极为缓慢的畜力运输的方式，所以这一千吨煤炭已经是我们的生产极限了。为了满足伟大的苏维埃需求，我们甚至在兵工厂发电厂只使用一组燃煤机组，以便节省下来宝贵的煤炭满足伟大的苏维埃的要求。”

“不过我可以跟您保证，如果伟大的苏维埃能提供部分交通工具的话，我们将在入冬之前保证提供按照合同要求的两万吨煤炭。如果苏维埃这方面有问题的话，我们将在明年开春之前完成合同。”

听到杨震的话，科瓦廖夫的肺都快气炸了。这不是赤裸裸的敲诈是什么？哪有这样干的？当初提出用远东地区急需的煤炭交换粮食等其他物资的建议就是眼前这个家伙提出来的，等伟大的苏维埃单方面完成合同后，这个家伙却找种种理由拖延供货时间不说，还要自己再提供交通工具。这简直是有些不可理喻。

科瓦廖夫是什么人？他是苏军总参谋部情报部在远东军区的负责人，对内耳目虽说不见得有内务部那帮家伙灵敏，但在对外情报上却是更胜一筹。对杨震部队内部情况虽说不能说了如指掌，但却并非关东军那样一无所知。

看着杨震摆出的一副无赖的样子，科瓦廖夫这个气啊：“这个家伙难道真当自己是二百五不成？还是当伟大的苏维埃是他们随时可以体现的银行？不揭露这个家伙的一些老底，这个家伙还在和自己耍滑头。”

决定掀开一些杨震老底的科瓦廖夫清了清嗓子道：“杨震同志，您好像并不缺乏交通工具。据我所知，您的手头上至少有一百多辆缴获的日式卡车。按照您部队现在的规模，现在根本就没有必要需要伟大的苏维埃提供汽车。”

“据我所知，您在迎接你们党的中央代表团的时候，一次就开出了二十多辆的卡车。您不要忘记了，当时准备要返回国内的我就在这个车队上。所以对您手中究竟有没有所必须的交通工具，还是清楚的。”

说罢，自以为揭了杨震老底的科瓦廖夫，还会心的向着杨震眨了眨眼。意思很明显，你的那些谎言蒙别人行，蒙我你还差的太多。你真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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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相互算计

对于被科瓦廖夫揭了老底，杨震却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实际上对于杨震来说科瓦廖夫虽然说的没有错，自己手头的确有足够的汽车，而且数量足以满足鹤立地区的煤炭外运。但汽车这东西不是马，给点草料就可以跑。它是需要大量的汽油的。

所以对于科瓦廖夫揭老底的行为，用不着不好意思的杨震只是淡淡的道：“科瓦廖夫同志，您说的没有错，我的确有数量足够的汽车。但您也知道，这汽车跑起来是要烧油的。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汽油。”

“在只能依靠缴获的汽油作战的情况之下，我无法拿出太多的汽车用于运输这些非军用物资。您也看到了，即便这次我到鹤立来，也是骑马，而没有乘车。我想骑马与乘车在舒适性上的差别，您应该明白。”

“科瓦廖夫同志，我并非是要敲诈伟大的苏维埃。如果我但凡有其他的办法，这架飞机我完全可以免费的送给苏联同志。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大量的无烟火药，希望苏维埃方面能够体谅我们的这个需求。”

“大战已经迫在眉睫，我们必须全力的保证作战物资的储备。您也是军人，应该知道一场战役需要消耗多少的物资。朱可夫将军在诺门罕战役期间，一天的物资消耗量，我想您心中应该有一个大致的数字。”

“当然我的部队无论是机械化程度，还是火力都远远无法与朱可夫将军的部队相比。但至少弹药的需求量却是也相差不太多的。火箭炮是对付日军重兵集群的重要武器，对于我们下一步作战可以说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彻底的击破日军此次重兵围攻。”

“而我们现在即便停下所有使用无烟火药的武器生产，全力保证火箭弹的生产。按照现在库存的火药数量与还相当有限的生产能力，也无法制造太多的火箭弹。所以向伟大的苏维埃求助，几乎是我们目前能做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杨震脸色变得异常严肃道：“科瓦廖夫同志，也许您不知道，这次作战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一旦作战失利，我们将再无任何退路。而伟大的苏维埃前面的投资，也将随着我的部队全线崩溃，而全部的丧失掉。”

看着杨震诚恳的目光，作为格鲁乌驻远东军区最高负责人，对于东北境内日军动向可以说有一定了解，甚至是相当了解的科瓦廖夫知道杨震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就他所知，此次日军单单新成立的野战师团就调集了两个，这还没有将所谓的满洲国军这样的傀儡部队算在内。

目前困守在下江地区数县境内，几乎没有任何后方的杨震所部，一旦在战斗中失利，将会面临彻底失败的危险。因为除了这几个县的根据地之外，在日伪军严密统治下的东北，除了深山老林之外，他们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休整、补充的地方。

而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一旦他的部队在作战中失利，苏维埃前期在他们身上的苦心投资，将会全部付诸东流。将会重蹈西班牙内战的覆辙。

实际上科瓦廖夫中校此次来，对于杨震有可能的漫天要价，苏军总参谋部并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但苏军总参谋部的意思是军工原料可以给一些，但武器坚决不能再给。因为已经战云密布，一触即发的欧洲形势，让苏军不敢冒着两面作战的风险，全面引起日苏交战。

而且从总参谋部的意思来看，总参谋部是准备将这支中国同志的部队控制起来。以便不远的将来有一天在欧战爆发后，能作为一支重要的力量，牵制住在满洲的日本关东军。

并在不影响远东地区稳定，不引起日苏大规模的战争的情况之下，尽快使其强大起来，以使得日军无暇北进。所以让他一定要想办法控制住这支战斗力强悍的部队，以便使其为苏维埃祖国利益效力。

所以在物资援助的方式面前，让他尽量避免无偿援助以及交换的形势，但可以提出贷款的模式。另外，虽然不能增加对其武器的援助，但要使其武器的自给率达到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

也许总参谋部认为相对于武器弹药，在更难自制的军工原料方面卡脖子会更划算，而且不至于引起对方的过于反感。所以科瓦廖夫这次来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想办法降低其军工原材料的自给能力，使其对苏联的提供原材料形成依赖性，以便将这支抗联武装更好的控制在手中。

接到莫斯科的这道命令，科瓦廖夫马上明白，这个决定不是总参谋部自己可以决定的，肯定是来自统帅部上层的意见。恐怕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之内，让莫斯科对东北坚持抗战的中国同志之前思路急转直下的原因，应该是受到了欧洲日益紧张的局势影响。

对于这架在西班牙内战时候表现出色的意大利新式轰炸机，总参谋部的兴趣并不是很高。能拿回来更好，拿不回来也无所谓。红军已经有了几种速度更快，性能更好的新式战斗机在进行试验。这种意大利飞机对红军形成的威胁并不是很大。

飞机要不要无所谓，但有一点科瓦廖夫却是很清楚。那就是按照总参谋部的意思，这支中国抗日武装必须要控制在苏联手中，至少要在战略方面控制他们为苏联服务。也就是说科瓦廖夫此次返回东北，这架飞机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沉默了好大一会，科瓦廖夫才道：“杨震同志，这架飞机，我们要求无偿提供给我们，这最起码向莫斯科显示了我们之间合作的真诚性，以便为今后继续合作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另外，鉴于你们目前的形势，你需要的这批物资我们可以提供，但必须要以贷款的形势。”

“我们可以以贷款的方式按照比国际价格稍低的价位出售你们所需要的物资。由于中国同志面临的军事压力，这批火药可以先行发货。至于价格，可以稍后再算。另外，今后中国同志购进的其他物资都可以使用贷款的形势购买。考虑到中国同志的困难，可以先记账，等累计到一定的数目后，再行支付。”

“不过杨震同志，你们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今后对于红军现役的武器装备，我们不会再提供。能出售给中国同志的只有你们所需要的各种原材料，以及基本的物资。如果苏维埃认为中国同志战斗失利，形势恶化，再无继续战斗下去的可能，我们可以随时中断合同。”

听到科瓦廖夫终于松了口，杨震丝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可以，这架飞机我们无偿的送给你们。我们所需物资由你们按照秘密贷款的方式提供给我们。但有一点利息不能定的太高，你们也要考虑我们的偿还能力。”

“另外在支付本息的时候，我们希望可以采取灵活的付款模式。您知道的对于硬通货，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数量。只能视情况，采用煤炭或是其他的矿石支付。必要的时候，请允许我们可以拖欠一段时间。”

“另外，我们希望亲爱的远东军区可以帮助我们培训一批飞行员，当然这些费用可以作为贷款的一部分偿还。我们还希望伟大的苏联红军能够卖给我们一到两架的远程飞机。使得我们可以架设一条经过蒙古通往延安的空中桥梁。”

“当然在目前的形势之下，一切维护和保养还需要苏联同志的帮助，而这些同样可以作为贷款的一部分执行。”

说到这里，杨震笑了笑道：“当然如果我们战败了，这张合同即便苏联同志想要执行也得有一个执行的对象不是？所以为了伟大的苏维埃援助中国同志的心血不白流，为了我们能更有力的狠狠打击日本法西斯，我希望苏联同志能尽快的将答应的物资运到。我们的兵工厂还在等米下锅那。”

两个人可谓是都心怀鬼胎，杨震想利用苏联的想法，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而科瓦廖夫也明白的告诉杨震，这是一份尽管是卡脖子的合同，但也要视你们的战事进展情况，可以随时撕毁的合同。

一份贷款与物资出售合同还尚未签订，相互之间便告之对方这份合同可能随时遭到撕毁，这也算是谈判史上的一个奇谈了。

对于杨震的要求，临来之前，得到了充分授权的科瓦廖夫想也没有想的便点头道：“可以，除了飞机一事还需要莫斯科同意之外，其余的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我这次来的人中就有这方面的专家。”

科瓦廖夫的干脆，杨震也不拖泥带水的道：“这样，我让我们后勤部彭部长来和你们谈判。你也知道现在大战一触即发，作为最高的军事指挥员，吉东军区的司令员，我不可能离开前线太长时间。”

说罢，杨震笑了笑道：“不知道科瓦廖夫同志有没有这个兴趣跟我一起回到前线去看看？参观我们是怎么与万恶的日本法西斯战斗的？对了，顺便还可以参加我的婚礼。”

对于杨震的邀请，科瓦廖夫明显并不怎么感兴趣：“杨震同志，我刚刚从诺门罕战场回来，不辞辛劳的又来到了您这里，已经是很疲惫了。况且我还要督促我们的专家尽快与中国同志达成协议不是吗？”

“至于对于您的新婚，我会送上亲手制作的礼物作为贺礼的。不过杨震同志，您认为在敌情如此严峻的现在您结婚适合吗？我想这对于士气会很不利的。”

对于科瓦廖夫对自己即将举行的婚礼合适不合适的评价，杨震并不太以为意。用西方的眼光来看，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情况举办婚礼的确有些不太适合。但在中国传统观念中，这种做法却正是可以起到变相鼓舞士气的做用。

两人大致商议完毕，便各自以最快的速度调人进行谈判。毕竟形势越来越紧张，早一些谈好，也早一些可以解决杨震面临所部的急需。

而在距离萝千里之遥的延安，刚刚听完林总的汇报，便接到了杨震请示的关于继续向苏方以贷款的形势购进一批急需的战略物资的电报，领袖将处置权却是交给了刚刚从杨震那里返回的林总。

仔细看了一番杨震的请示电报后，林总笑了笑对领袖与总司令道：“主席无妨，我看可以在这方面给他充分的授权。”

“近一个月的接触下来，他给我的印象很深。如果说我对他的印象最深的是什么，那么除了他的那些可以称的上胆大包天的战斗经历之外，那就是他本人的个性。”

“在我看来他首先是一个民族主义者，其次才是一个共产党员。他身上的民族性很强，虽然没有明说，但潜意识里他给我的感觉对于苏联党的防备之心极重。他对苏联同志是即用，但是更防。”

“我看他这个贷款购买急需物资的想法，一固然是眼下既无与后方的直线联络通道，也无一切补给来源的他们急需。二恐怕也不是没有借机从苏联同志那边能捞多少就捞多少的想法。”

“您看看他和苏联同志签订的这张所谓的合同，这哪是合同，简直可以说是相互都在算计对方。这张合同看起来很重要，但仔细品味过后，说穿了实际上是一文不值。”

“苏联方面随时可以依照形势的变化，撕毁这张合同。而他们也同样可以依照形势的变化，拒不履行合同。拿矿产资源冲抵贷款，我真不知道他们那里除了煤炭之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大型矿产。”

“而集中在鹤立一地的煤矿受战局的影响又太大，在战争形势之下，随便找一个借口就能搪塞对方还款的要求。您不知道，这个家伙自从上次与苏联方面签订了以煤炭换粮食的协议，人家的粮食都运过来半个月了，他却百般抵赖，才还了人家一千吨煤炭都不到。我回来之后，恐怕更是一个子都不会付。”

“就是他完全履行合同，在日伪军的严密封锁之下，他那些煤炭除了苏联方面还有地方去卖吗？这个小家伙鬼道的很，苏联同志恐怕在他身上很难占到什么便宜。当然这不排除苏联同志有其他目的的原因。但我有种感觉，东北的形势我们可以放心的交给他，在他身上，绝对不会出现我们担心的那种情况。他吃不了亏的。”

“另外，主席他要的那几个人是不是可以给他？他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利用贷款从苏联方面购进几架远程飞机，打通他们与中央的空中联络。我们手里不是有一批在新疆学过飞行的人吗？我看可以统统的都给他。”

对于林总的评价，领袖沉思了好大一会，下决心道：“我看可以下这个决心了，给他放权。让他按照形势自己去制定发展方向。一切以东北抗战大局以及保证党对东北抗联的充分领导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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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大战序幕

随着松花江汛期的逐渐过去，隔江对峙的双方大战之前的小动作日益频繁起来。面对日军集中的两个师团以及大量的伪满军的情况，杨震将三个补充团全部打散补充到三个主力团与分区部队中。

每个军分区基干团除了原有部队之外，又整建制的调入一个补充营。兵力总数达到了一千八百人。同时各县也组建了县大队等地方武装。

而三个主力团随着总人数达到两万的三个补充团的调入，兵力也急剧扩充到了万余人。由于现有编制已经无法满足部队现状，在几次商议后，杨震决定将三个主力团扩编成三个主力旅。每个步兵旅辖两个步兵团、一个只有骨干与干部的架子团，山炮营与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营各一个。

各团原有建制则不变，只是增加了一个六挺制的高射机枪连和一个狙击手排。而军区则利用这段时间生产出来的一百零七毫米多管火箭炮组建了一个三十六门制火箭炮兵团。与原有炮兵团的野炮营，加上库存的野炮组成军区直辖炮兵。

尽管杨震想给每一个旅都组建一个多管火箭炮营，但受制于火箭弹的生产能力，也只能优先组建军区直属炮兵团。为了在生产能力有限的情况之下，保障军区直属火箭炮团的弹药供应能力，在八月末，杨震从贷款中拿出很大一部分，专门从江北紧急订购了三千发火箭弹。

在自身即便加班加点生产，也只能维持一个团三十六门多管火箭炮弹药供应的情况之下，各旅的直属火箭炮营，也只能等以后生产能力上去了再说。

三个旅的旅长、政委由原有各团团长、政委直接升任。在装备与兵员全部补足后，杨震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部队磨合完毕。限于局面的紧张，杨震只给了几个旅长、政委一周的时间磨合部队。

同时为了保障兵力数量，尤其是补充兵员，杨震在依兰的移民中以及萝北、鹤立、汤原、绥滨等在自己控制区内采取了普遍义务兵制。五丁抽二、三丁抽一的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扩编了六个每个兵力达到二千的独立团。

当然在老百姓普遍拒绝当兵的情况之下，杨震不可能按照国军的惯例，尤其是杂牌军在前线补充兵力的办法。调兵围住一个村庄，机枪一架，所有适龄的人军装一换，就全部拉走的那一套强行去抓丁。但在兵员征召困难的老祖宗的办法还是不能不用的。

除了所有政工人员全部被派出去征兵，宣传保家卫国，离土不离乡的概念之外，杨震还出了一个极损的招。找一间屋子，烧上一铺大炕，所有的年轻人都被召集到炕上开会。受不了的一站起来，马上红花带上宣布光荣一个。

八月份正是暑伏期间，就是光膀子都嫌热的季节，长时间在烧的通红的炕上，谁受得了。没有半个小时，开会的全部统统自愿了。只是这个办法用过一次后，再召集开会，却是无论地区干部怎么劝说，死活没有人愿意去了。

直到后来各项优抚政策落实到了实处，当兵走的人家优抚粮按月发放不说，数量与质量也绝对都是一流。每个月每家还发给三斤肉、一斤糖。分地的时候，军属优先挑选好地，配给的牲口都是最好的。

而你家的地全部都地方干部组织互助会帮助种，甚至家里面有直系亲属生了孩子，还优先配给十斤鸡蛋等一系列优抚都让大家亲眼看到了，才慢慢的改变了征兵困难的局面。

而真正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局面的是杨震不断的胜仗，让老百姓真的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战胜日军的希望。打了胜仗，参了军的人不用担心家里面在被日军报复，不用担心因为支援了抗战被日军成沟的屠杀。老百姓参军的热情才真正的高涨起来。

等到战役后期，杨震趁胜发起佳木斯会战的时候，仅仅两天的时间就在不足十万人口的汤原县内就动员了近一万人编成了十个民兵团。后来在横扫三江地区的时候，至少有六千人被直接编进了部队。

对于杨震和他的部队来说，打胜仗是一切的基础，没有了胜仗，一切都是空的。在不断的胜仗之下，受鼓舞的不仅仅是部队的士气，更还有曾经心若死灰的民心。而后方的减租减息工作也伴随着这场后世被称为秋季会战的胜利而顺利的开展。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话，至少现在杨震还在为补充兵员头疼。除了各种征兵方法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之外，杨震甚至将萝北、绥滨、鹤立几个较大的县城中所有的要饭花子，大大小小寺庙之中的和尚只要适龄，就全部统统的拉出来补充部队。

不管怎么说，在什么手段都用上的情况之下，好赖在战役全面展开之前，又组建了十个作为后备兵员的独立团。只是知道除了抓兵之外，并无其他办法的情况的总指挥在得知他那几手征兵办法后，除了骂他两句缺德之外，又能如何？

中国人的老传统，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尤其在现在国破山河在的情况之下，愿意当兵的人就更少了。谁愿意冒着被日军报复的危险，去在眼下日军还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参军？

知道杨震也是迫不得已，被形势所逼的总指挥，也只能带着已经组建完毕的东北局班子，两部大功率电台先行北上。抵达杨震为东北局选定的地址萝北县的凤翔镇，为杨震擦屁股。实际上在形势日益紧张，杨震原定于八月末举行的婚礼已经无法举行了。

除了杨震每天上一线阵地观察敌情，分析更方面情报，组建补充部队忙的根本就无法分身外。身为后勤部副部长的张婷，也忙着调集粮食、被服，以及大批的医疗器材随军行动，为瞎子都已经嗅出气氛的大战做准备，也忙的不可开交。

近在咫尺的准新郎与准新娘都忙的整天见不到一次面，这个婚礼还怎么办？而负责整个东北地方党组织与政权建设的东北局，刚刚组建完毕，需要办理的事情也是一大堆。

在组织部长与负责地方政权建设的东北地方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的原四军军长李延禄迟迟未到的情况之下，只能先将其工作兼任起来的总指挥也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根据地内的政权建设已经到了一个刻不容缓的局面了。

无奈之下，无法在逼着杨震结婚的总指挥只能在杨震用一场大战的胜利来作为自己结婚礼物的劝说之下，带着东北局机关先行北上办公。

送走了总指挥，难得抽空与前来为总指挥送行的张婷呆上一小会的杨震看着身边一改在别人面前泼辣、干练形象，在自己身边犹如小鸟依人一般，已经成了自己未婚妻的女人，尽管有些迟疑，但手却仍旧坚定搂上了张婷的肩膀。

依偎在未婚夫的身边，几经努力达成心中所愿的张婷一脸的甜蜜与幸福。尽管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虽在同一支部队工作，尽在咫尺，却见面极少。婚期也因为形势的紧张而不得不推迟，但张婷依旧感觉到无限的幸福。

只是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甜蜜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长，尽管不愿意，但还是被郭邴勋坚决的给打断了。接过郭邴勋手中的电报，杨震仔细看了一眼后，转身轻轻的亲亲了张婷的脸庞道：“没有时间陪你了，等打完这一仗后，我再好好的陪你。你自己多注意，到哪里都不要甩开警卫员。”

抚摸了一下被杨震亲过的地方，张婷尽管面色绯红，却仍旧抬起头为杨震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子后，尽管极为舍不得这难得的温馨时刻，但却还是开口道：“你去吧，好男儿保家卫国，哪能沉迷在女人的温柔乡中。你不要挂念我，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多注意身体，整天熬夜不好。”

说罢，张婷娇羞的回亲了杨震一口之后，转身跑开了。而她的那两个在她与杨震相拥的时候，便转过身不敢看的警卫员，见到自己的首长离开，也连忙的跟了上去。

失神的打量了张婷姣好的背影好大一会，杨震才接过小虎子递过来的马缰，对着郭邴勋道：“老郭，马上回司令部，召集各部门开作战会议了。等会后，前指马上要南下。”

郭邴勋翻身上马后，闻言对着杨震笑道：“看来梅津美治郎已经等不及了，好，我们这次就好好的会会这个日军陆军大学的头名状元，一手搞出了何梅协定。军刀组的骨干，陆军省的次官，现任关东军大将总司令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两人嘴上说的轻巧，但心中谁却都不肯耽搁。一路急着赶回司令部后，立即召开了昨天便已经下达通知，已经陆续赶到的三个主力旅、以及各军分区主要负责人的作战会议。

会上杨震开门见山的道：“今天上午，日军出动了大批飞机，在炮兵火力的支援之下，对江北我军阵地展开地毯式的轰炸。按照日军一贯的作风，其大举进攻也就在这两天展开。现在由郭参谋长将总部的作战决心讲一下。”

听到杨震的示意，郭邴勋站起身来，来到挂在墙上的大幅地图前道：“形势紧张，废话也不多说了。东线，在我们当面之敌有部署于富锦、同江一带的日军第十一师团两个步兵大队，日军第四师团的一个整编联队。并加强了伪满军一个旅。伪满靖安军第一师。”

“西线，日军在依兰、方正地区部署了第二十五师团之七十联队、第十四联队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的两个步兵中队。并加强有伪满第四军管区之混成十六、十七旅，骑兵第六旅等伪军部队。”

“中线，也就是佳木斯地区，现有日军第二十四师团加强第二十五师团之四十联队，野炮兵两个大队，独立山炮兵一个大队。另外有号称伪满军战斗力之冠的兴安军第一师配属作战。”

“据目前了解之日军主要作战计划是，东线富锦、同江之敌严密封锁该段松花江岸，杜绝我军东进的可能。西线之敌由日军第二十五师团长桑原四郎中将指挥，其主要作战目的是从依兰、方正向通河、凤山我军侧翼发起攻击，兵锋直指佛山。”

“与绥棱、黑河出击的日伪军配合，将我拦腰斩成两段，并切断我军进山退路。与中路出击的日军主力，相互配合，将我军围歼在汤原县以东，富锦、同江以西的三江平原狭小地区。”

“中路日军从佳木斯正面出击，向松花江以北的鹤立攻击前进，与东西两线之敌遥相呼应。将我军步步紧逼至其预定作战地域。日军的胃口很大，他们是想要将我们一鼓作气全部消灭掉。”

“为了打掉日军此次对我军的重兵围攻，总部的战略意图是我军以第三旅杜开山、陶净非所部加强总部配属野炮兵一个营，在三分区基干团以及地方部队的配合之下，隐蔽在通河以东山地之中，配合主力部队优先打击东线之二十五师团。”

“同时中线以王光宇的一旅沿佳木斯至鹤立的公路成梯形配置，节节展开抗击。将日军主力逐步引到汤原东部的山区。你们不要死打硬拼，要利用有利地形，采取地雷战、麻雀战的战术抗击。既要不能让日军进入萝北地区，也不能造成过大的伤亡，给后续作战带来不便。”

“总部已经决定将库存的那批大正四年式重炮以及所有库存炮弹全部调拨给一旅以加强其阻击火力，给中路日军造成我军主力就在中线的印象。”

“而二旅刘长顺所部，配合总部直属火箭炮兵团、野炮团，由司令员、我统一指挥，则隐蔽与汤原东南部山区隐蔽待机。一旦东路日军进入通河境内，则立即出击，配合三旅部队首先全歼东线日军之敌。”

“一二两个军分区的部队要做好准备，由李延平政委统一指挥，要对各自防区对面的日伪军动向进行严密的监控，防止黑河、富锦的日伪军浑水摸鱼。”

“同时各部要在各自防区之内做好坚壁清野工作，粮食和所有的物资能带走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律烧掉。沿路所有水井全部填死。让北上各路日伪军得到一粒粮食的补充，喝不到一口干净水，得不到一份情报的支援。”

“另外，军区直属侦察营要以连级建制为单位，秘密的潜入敌后，继续执行收集日军情报、切断日军补给的任务。”

“各部回去要立即着手进行准备，各部政工人员要做好部队的动员工作，保证各部圆满的完成总部交给的各项任务。”

等郭邴勋的话音落下，杨震站起身来，神色凝重的看着各旅旅长、政委，军分区司令员、政委道：“这次关系到我们生死存亡的一战。打赢了，将代表我们彻底的在下江地区站住脚。打输了，我们将只能退往江北或是重新回到深山老林中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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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首战

为了保证此次进攻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作战计划开展，梅津美治郎大将不顾自己上任后再三强调的日满和谐，不仅将关内新运来，准备押运到富锦的劳工中硬卡下来一万余人，抓紧时间抢修水毁公路。

还就地从佳木斯征集了五千多劳工，承担军粮以及其他军用物资的运输工作。日军大势拉壮丁，让佳木斯城内的居民叫苦连天。傻子都知道被日军抓去做苦力是什么下场，一分钱拿不到不说，弄不好还有去无回。这几年关内劳工的下场，他们可见多了。

这几年，被从关内抓来的劳工一车车的向北拉，可没有见到有几个回来的。去年上冬有两个从鹤立跑出来的山东劳工，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身上就套了两个水泥袋子到处要饭。好不容易要口吃的，还没有等吃上，就被日本宪兵抓了回去。当场就扔到狼狗圈里喂了狼狗。

此时还未享受到关东军制定的所谓勤劳奉仕，实则就是强迫劳动待遇的东北百姓，自然还体会不到关内劳工的血泪。等日军在东北全境开展所谓的勤劳奉仕强迫劳动，东北各县被派出的劳工同样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大量非正常死亡之后，他们才能深刻的体会到那些关内劳工的血泪。

不过对于现在东北劳工，日军征发的还是极少数。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只是关内同胞让他们多少有了些警惕，所以日军在强征劳工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去。

当然亡国奴是没有任何人权的，就算你再不想去，但在刺刀的威胁之下也得去。哪怕你是你家的顶梁柱，你走了你全家人都得饿死，只要关东军看上你了，你就得去。在大批量使用劳工不分昼夜的高强度劳动之下，被洪水冲毁的公路，总算在全面攻击发起之前竣工。

到八月末，随着日军各项工作已经全部准备到位。已经有些急不可待的梅津美治郎将全线发起攻击的时间定在欧洲日本的盟友德国入侵波兰的同一天，也就是一九三九年的九月一日。

只是攻击发起的时间比他们的盟友纳粹德国迟了几个小时，由拂晓改为上午七时整而已。在全线发起攻击之前的五天，为了削弱对手的抵抗能力，梅津美治郎出动了大批飞机，对江北所有的战略、战术目标进行了地毯式的轰炸。

杨震的耳朵因为侦察营的出动而灵敏，手中有着关东军情报部这个相当得力的情报机构的梅津美治郎也不差。虽然将全部的侦察机派了出去，也始终没有摸清楚对手兵工厂的位置。但杨震的司令部所在地，却被他查的清清楚楚。

八月三十一日，也就是进攻发起的前一天，在梅津美治郎的亲自坐镇督促之下，寺本熊市中将将所有能派出去的飞机，包括九七式、九八式轻型轰炸机，还有性能低劣，被日军自己成为直线迫降练习机，作战半径只有四百公里的九三式中型轰炸机。

以及接替加完油弹后，在等待中挨了一顿老拳后集体上了西天，全体成仁的九十八航空战队，刚刚从诺门罕前线撤下来的第六十一战队的九七式重轰炸机。当然还忘不了那个装备意大利盟友先进重型轰炸机的第十二航空战队，全部都派了出去。

为了加大空中打击力度，在对方没有航空兵而没有空中威胁的情况之下，原本用于对轰炸机护航使用的九七式战斗机也都挂上了二百五十公斤炸弹参与对地轰炸。甚至连承担侦察任务以及炮火校正的九七式侦察机都被挂上了一百或是五十公斤炸弹。

倾巢而出的日军飞机对位于兴山要塞地区的杨震司令部，以及萝北、汤原、凤山、通河境内的所有公路进行了轮番轰炸。仅仅八月三十一日下午，实际上因为杨震已经率领前指前移至汤原境内此时已经变得空无一人的司令部，就落下了一百公斤级的炸弹近三百余枚。

在日军集中上百架飞机轮番轰炸的情况之下，不仅杨震控制区内各条公路被炸的一塌糊涂，各种运输只能改为夜间进行。就连与杨震根据地一江之隔的苏联境内的几个可以与萝北、绥滨直接通航的码头，也在日军有意、无意之下落下了不少的炸弹。

当然面对此时日苏两国在诺门罕地区谈判的苏联代表强烈的抗议，日军祭出了后世几十年中某个超级大国经常找的“误炸”借口。并表示虽不能在今后完全断绝此类事件的发生，但愿意赔偿此类事件带来的所有损失。

不过这个损失既然是大日本帝国为了满洲国剿灭匪徒而造成的，那么这笔钱自然万万不该让皇军承担。作为受益方的满洲国应该全权承担此类损失。

对于在全军尚未行动的情况之下，便提前开始对敌控制区展开这种战略轰炸，关东军参谋长饭村穰中将明确表示反对。在他看来，在进攻发起前展开如此大规模的轰炸，不是明告诉对手自己的进攻在即吗？

对于饭村穰中将的反对，梅津美治郎大将嗤之以鼻。在梅津美治郎大将看来，自己兵力调动如此频繁，就是傻子都能嗅出其中的不同意味。如果对方没有准备也就不会发生炮击机场事件。

既然整个行动已经暴露，那么还不如在全面开战前，集中优势航空兵尽可能的削弱对手的战斗潜力。就算不能彻底的使其丧失战斗力，但至少也要使得其前线部队补给断绝。

日军大举轰炸，的确给杨震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部队的运动、物资前送，甚至预设战场的居民转移，只能放在夜里进行。

不过好在日军毕竟没有后来朝鲜战争中美军的实力，能够在白天轰炸完毕，夜间还要派上夜航轰炸机在天上盯着，下面一有风吹草动就炸个遍的本钱。

况且此时的日军航空兵的夜航能力极差，甚至相当一部分部队跟本就没有夜航能力。只进行了一次付出了整整四架BR二零、两架九七式重轰炸机或是迷航撞山，或是不知所踪，不知道飞到那里去的夜航轰炸后，无论梅津美治郎大将如此催促，寺本熊市中将再也不敢组织夜航轰炸了。

那种徒有虚表的BR二零轰炸机倒也罢了，九七式重轰炸机可是陆军刚刚开始装备的新锐重轰炸机。限于生产能力，整个陆军也没有装备几架，总共才换装了几个战队。前些天的一场莫名其妙的炮击，已经有整整一个战队的九七式重轰炸机放了爆竹。

这次新调来的这个战队的重轰炸机，寺本熊市再也不敢冒着这个风险了。要是这些一直为陆军引以自豪的宝贵轰炸机再丢光了，陆军省是饶不了自己的。就算梅津大将恐怕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而且不仅仅是飞机，就连这些训练有素的飞行员也是陆军省的眼珠子。要是损失过大，那位关东军前宪兵司令，现任陆军航空总监的东条中将非撤了自己的职务不可。

他梅津美治郎大将是事不关己，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寺本熊市可不能任由梅津大将胡来。关东军的重轰炸机战队就那么几个，都丢光了这个责任谁来担？所以任凭梅津美治郎大将如何的催促，寺本中将就是不按照他的命令采取夜航轰炸。

由于寺本中将的过于谨慎，所以即便日军的狂轰滥炸给杨震带来了相当的不便，但却并未能彻底的阻止杨震调动部队。迟至八月二十九日，杨震各部已经抵达了各自的作战地域，并在日军攻击发起前已经完全展开。

守时的日军九月一日上午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七时准在南岸猛烈的炮火以及十几架飞机的掩护之下，强渡松花江。为了实施此次强渡，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垮江北的守军，日军集中了大量的舟桥部队，第一波次便集中运送了一个联队的兵力。

只是让亲临松花江北指挥强渡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疑惑的是，对手对于松花江这道天险并未做任何防守。根本博中将指挥的作为先头部队的二十四师团八十九联队未遇到任何抵抗便登上了松花江北岸。

首战的顺利，却使得生性谨慎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突然稳重起来。他一边下令八十九联队瓦田隆跟大佐不许停留，全力向北岸扫荡。一边终止了除了作为第二梯队的伪满军靖安师渡江配合八十九联队对北岸的扫荡之外，第三梯队的三十二联队野地嘉平大佐立即终止渡江，在江南集结待命。

就在二十四师团上下疑惑总司令为何发布这样一个奇怪命令，看着八十九联队与伪满军的靖安师越走越远的时候，从江北突然响起了密集的炮声。

一阵口径至少在一百五十毫米的密集爆破杀伤榴弹和一阵奇怪的尾巴上拖着长长焰火的炮弹组成的弹雨，突然在猬集在江边的第三十二联队头上炸响。密集的弹雨将三十二联队的集结地捂了一个严严实实。

本来见到八十九联队渡江未遇到任何的抵抗，进行的极为顺利，有些大意，几乎没有任何防范的三十二联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炮击炸的死伤惨重。尤其那种尾巴上拖着长长焰火的奇怪炮弹，杀伤力极大不说，射速也可谓是极快。除了炮弹划过天空的嗖嗖声之外，几乎听不到一点火炮射击时候的巨大响声。

就在三十二联队遭遇到密集的炮火打击之时，前边原来一直可以用畅通无阻来形容的八十九联队与靖安师的行进方向上也在同一时间传来密集的枪声与爆炸声。

还未等梅津美治郎从突然的打击之中缓过神来，天空中之前还是无忌惮的俯冲轰炸、扫射的十几架飞机，突然有几架浑身是火的一头栽向了大地。用自身实践着牛顿万有引力定律。

见到友机转眼之间被打下了好几架，剩下的日军飞机一改之前耀武扬威的架势，不敢在像刚才那样几乎是擦着树梢了飞行了，立即以最大的速度迅速的爬高。只是当他们转了一圈，小心的又转回战场上时，却并未发现地面上有任何的异样。刚刚打向自己的防空火力几乎和不存在一样。

尽管没有查明自己友机究竟是被什么东西给击落的，但这些日军飞机再对地面轰炸的时候，却是不敢再采取精度高的俯冲轰炸，而是改为采取撞大运一样，极为不适合在战术条件下使用的水平轰炸。

发现形势不对的梅津美治郎立即对身边的作战参谋命令：“告诉寺本中将，让他的航空兵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些悍匪的炮兵给我找出来，干掉他们。命令瓦田隆跟大佐立即上报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抵抗。对手的兵力与火力配备情况。”

还是第一次与杨震所部接触，不知道对手的虚实，正在对手火力打击之下，将伪满军作为替死鬼拉上垫背的瓦田隆跟大佐接到梅津美治郎大将让他上报敌情的命令之后，毫不含糊立即回电：“我们至少遇到了装备了大量重机枪与迫击炮、步兵炮的对手强硬的火力打击。按照之前与关内支那军作战的标准，八十九联遭遇到的对手至少有一个军的兵力，甚至更多。”

对于瓦田隆跟大佐的汇报，梅津美治郎大将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根本就不相信对手会将主力放在自己面前。对手不是蠢蛋，在兵力与火力都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不相信瓦田隆跟大佐汇报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立即命令已经渡过松花江的二十四师团长根本博中将亲自去八十九联队阵地，查明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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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八十九联队的噩梦

中路阻击任务王光宇，并未将一线阻击阵地设置在一向被认为天然屏障的松花江岸边。而是将第一条阻击线设置在松花江外堤北面大约两千米处，位于佳木斯到鹤立公路两侧一道天然形成的土棱后边。

这个土棱的位置很特别，由于北岸外堤的遮挡，日军在江南岸根本就看不到。同样即便日军已经渡过江，但不翻越过松花江外堤也本就看不到。

但这里虽说看不到堤内日军的行动，却可以清清楚楚的观察到南岸日军的大部分举动。而且其与北岸外堤之间足有两千米的开阔地，如果已经渡过松花江的日军想要继续向北扩展，它极为宽阔的射界正好将公路覆盖的严严实实。

王光宇早在抵达佳木斯对岸的时候，就一眼看中了这里。这里不单单位置极佳，最关键的是这道大约十几米高的土棱上还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与柳树。后边则是一大片的白桦林和漫无边际的几乎已经齐人高的青纱帐。可以为阻击部队提供一个天然的隐蔽。当下王光宇就决定利用这里的天然地形，给鬼子设置一个圈套。

也不知道瓦田隆跟大佐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在靖安师渡过江后，突然奇想的不顾靖安军第一师师长美崎丈平的坚决反对，硬逼着作为靖安军一师前哨部队一团接替自己的部队担任整个此次日军作战的前哨部队。

按照他的想法，靖安军在随同日军华中派遣军对支那江南地区的作战表现出色，击败了支那政府军中的一贯以顽强著称的川军部队，现在对付这些土匪武装更不在话下。更何况有这些满洲人替皇军冲杀在一线，可以大大的减轻皇军的伤亡。

只是他没有想过，当时被靖安军击败的川军，说是一个师的建制，但实际的兵力不足一个营。其四川土造的单打一步枪，只有几挺轻重机枪，甚至连川军惯用的小迫击炮都没有一门的武器装备根本就无法与全套日式武装，步炮骑编制齐全的靖安军相比。

而且那时候的靖安军是以日本所谓的在乡青年组建，从上到下清一色的正宗日本人。跟现在除了中级以上的军官还是日籍的之外，下边基层官兵已经清一色的都是所谓满洲人至少在忠诚上压根就无法相提并论。

之前的那支曾借助日军在南京会战中威风八面的靖安军中的日籍士兵，早在去年武汉会战后，就被由于部队扩充迅速，合格兵员一时有些缺乏的日军大本营早已经被编入了正规日军部队，拉到关内去作战了。现在的靖安军虽然还顶着同样的一个名字，但与之前早已经无法相比了。

看着瓦田隆跟骄横的脸色，在担任靖安军第一师师长之前，只不过是日军一个预备役中佐的美崎丈平知道自己这个满洲国军少将奈何不了这位日军现役大佐。虽然都是日本人，但日本人与日本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在几次警告无效，瓦田隆跟坚持自己决定的情况之下，知道自己部下从富锦调到佳木斯参战已经出现不稳苗头的美崎丈平无奈的对瓦田隆跟大佐道：“瓦田君，现在的靖安军不是前年那支由帝国在乡青年组建的靖安军了。”

“现在除了少数的中高级军官外，下边的基层官兵早已经替换成满洲人了。与之前的靖安军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忠诚度究竟有多少，还未经历过考验。你这么贸贸然的将他们推到一线，是要出事的。”

对于美崎丈平苦口婆心的劝解，瓦田隆跟根本就是半分都没有听进去。对于美崎丈平最后这些警告的话，瓦田隆跟大佐更是骄横的道：“他们要是叛变更好，正好我连他们一起收拾了。狗屁满洲人，还不是低劣的支那人。”

“他们这个什么满洲国是靠大日本帝国陆军刺刀的保护才建立起来的。现在皇军出动了精锐之师，也是为了替他们满洲国剿匪。他们要是胆敢不知恩图报的为皇军效力，那早就该死了。帝国不是垃圾站，什么部队都收。”

瓦田隆跟的骄横与看不起伪满军的行为，让美崎丈平很恼火。但无论是恼火的美崎丈平还是骄横的瓦田隆跟都没有想到，被他逼着与自己调换行军序列的这个除了团长与两个营长之外，其余的连排军官包括一个营长都已经是满洲人的靖安军的团，早在刚被调到江南担任防御的时候，就已经有三个营长中唯一一个所谓满洲人李庆与翻译杨栋梁领头与江北秘密的接触上了。

若不是在机场遭受到炮击后，生怕满洲国军内部有人与江北勾搭，梅津美治郎大将加强对伪满军的看管，并将江南岸的所有渡船全部收集起来交由日军统一掌管，也许还没有到战场之上，这支早已经军心浮动的伪满军所谓精锐便已经起义了。

瓦田隆跟大佐将李庆所在的团前调，替换自己的部队，虽说有些摆明了让靖安军去给他们当清道夫，但却正和已经下定决心投奔江北的李庆与杨栋梁的意。至于部队中的日系军官，以及几个不可靠的连排长，早已经被李庆安排好心腹专门照顾。

当李庆带领的先头营已经抵达王光宇阵地前不足一百米的地方的时候，早已经接到总部通知的王光宇并没有下令开火，而是立即指挥部队向两侧让开了缺口。

在越过土棱后，已经没有了退路的李庆举起手中的手枪，向天打了三枪，作为动手的命令。接到他的命令，早已经秘密的安排到团长与日系军官身边的人一起动手，三下五除二将几个日系军官，与几个铁杆汉奸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等做完这一切，李庆转过身对着还不明所以的部队中大部分人道：“弟兄们，小鬼子让我们当替死鬼打自己的同胞这已经不止一次了，我们之前替他们做了多少缺德事情。如今我们再也不能替他们卖命，屠杀自己的同胞。”

“现在老子反正了，你们要跟老子走，就走。不走，等战事结束，抗联会发给路费让大家回家的。留下参加抗联的，人家保证既往不咎。”

看着周围涌上来的抗联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就算有不同意见的人也不敢有什么意见。都识趣的按照命令将手中的武器的枪栓卸下来后，跟着向后方走去。

压根就不知道详情，见到李庆带着先头团一枪未放的越过最有可能有埋伏的那道土棱，瓦田隆跟大佐得意的摸了摸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鼻涕胡，看了看身边的美崎丈平，挥了挥手，带着后续部队立即跟上。

只是作为先头部队的一个大队刚刚走到距离土棱不足二百米的距离时，刚刚还沉默似金的土棱却是形势突变，突然冒出了密集的弹雨。夹扎着大量迫击炮弹与步兵炮弹的轻重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将毫无防范的日军成片的撂倒。

还没有等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八十九联队与靖安军一师剩下的一个团的日伪军反应过来，在他们身后松花江南岸的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传来了炮弹的爆炸声。遇到前后打击的瓦田隆跟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遇到了大量抗日武装的袭击。

二百米的距离，几乎是对手数量众多的轻重机枪的最佳射程。在靖安军仅剩的一个步兵团的配合下的日军先头一个大队，在机枪的弹雨与迫击炮的轰击中，没有多长时间就当场报销了整整两个步兵中队。

靖安军则更是不争气，一个团的兵力硬是被一阵迫击炮弹给当场打散了。也许是对这些家伙甘心充当日本走狗的愤恨，对手的迫击炮火主要集中在他们的头上。

那道四处冒着火舌的土棱几乎成了八十九联队第一大队所有官兵的噩梦。发了疯的瓦田隆跟几次组织日军强攻，都被对方劈头盖脸的火力给打了下来。连对方阵地的边都没有摸到。只有一次付出了极大代价，才突进到距离不到五十米。

就在已经看到对方机枪射手的脸的日军上刺刀准备一次性彻底的击溃对手的时候，却在五十米处被对手一种爆炸后射出无数钢珠的武器又给轰了回来。

撤退的时候慌不择路的日军又陷入一处规模不大，但却很密集的地雷阵中。发起攻击的一个日军中队等撤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三个人。

几次攻击没有取得半分的成果，自己却稀里糊涂的丢掉了整整一个半的步兵大队，让一向自信的瓦田隆根大佐虽然像一条疯狗一般，几乎每一个还活着的中队长都挨了他的大嘴巴。尽管暴跳如雷，但吃足了苦头的瓦田隆跟，却实打实的不敢在贸然进攻下去。这才有了给梅津美治郎大将的那封回电。

等根本博中将赶到一线日军阵地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从那道土棱到八十九联队攻击出发阵地，不过数百米的距离，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日伪军尸体。尸体上淌出的鲜血汇成了一道红色的极为醒目的小河，缓缓的流动着。

几十个留在前沿上无法撤下来的伤兵痛苦的呻吟声，让后续部队士气极为低落。在对方密集的机枪火力之下，没有人能把这些伤兵抢救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随着鲜血一点点的流光而走向最终的死亡。

相继以步兵联队长、华北方面军副参谋长、二十一军参谋长身份参加过华北作战、广州攻击战，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皇军凄惨样子的根本博恼羞成怒，丝毫没有客气的一顿狂扇，将瓦田隆跟大佐的脸直接扇成了猪头。

体罚，尤其是扇耳光在日军中一般都是中高级针对下级军官，或是老兵针对新兵采取的一种惩罚手段。一个堂堂师团长当着众人的面，狂扇一个大佐联队长耳光的事情，不是首次，但也极为罕见。

等把自己手都打的通红才住手的根本博中将却并未解气，又怒气冲冲的对瓦田隆跟大佐又狂骂了一顿后，才要通江南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将这里的情况作了一个详细的汇报，并要求江南提供火力支援以及大量的航空兵掩护。

对于根本博这个自己在华北方面军的老同事的要求，梅津美治郎答复的极为干脆。直接将一直还停留在江南的二十四师团直属炮兵联队以最快的速度运送过江。同时命令正在对萝北境内一切有战略价值目标进行轰炸的六十一战队立即转移目标。

为了尽快取得突破，日军调集的大量轰炸机采取地毯式轰炸，用大量的爆破弹、燃烧弹将这道长达几千米的土棱整整反复轰炸了数遍，又动用整整一个山炮联队的二十四门七十五毫米山炮从松花江北岸的外堤一直炸到那道土棱，试图用炮火将对手布置的地雷全部扫荡干净。

等这次兴师动众，动用了一个重型轰炸机战队，十几架轻型九八式轰炸机外加一个山炮联队，用饭村穰中将的话说，这次江北岸连一只蚂蚁都不会剩下的火力掩护完成后。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瓦田隆跟才在根本博中将亲自坐镇逼迫之下，以戴罪之身，亲自带领八十九联队亲自发起了冲锋。

其实日军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兴师动众。在梅津美治郎眼皮子底下狠狠的撕下一块肉的王光宇早已经是见好就收。当根本博抵达八十九联队阵地的时候，王光宇早已经带着部队在青纱帐的掩护之下，撤往预设的二道阻击阵地，也就是这道土棱后边三公里一处的漫岗。

王光宇不傻，在他眼前可是日军一个整编师团。而他在这里，只有一个加强营的兵力，最多再加上为了加强火力，特地十几个从其余部队中抽调出来的重机枪连，以及两个团的迫击炮连。

不过为了迷惑日军，王光宇在日军抵达之前，在头一天夜里，动用了一个步兵团的兵力，在这道土棱上构筑了足足够一万人使用的工事。

所以在超常配备的轻重机枪、迫击炮，外加一个使用了几乎他一旅所有牵引马匹才拉动的一个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连，一个杨震加强给他的多管火箭炮连给日军造成了杨震的主力就在这里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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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王光宇的盛宴

原本同样对瓦田隆跟汇报并不信的根本博，在踏上这道让他的八十九联队几乎丢掉了三分之一兵力的土棱时候，才发现至少按照工事布置的情况来看，刚刚与八十九联队对峙的守军，的的确确至少有一万人。

尽管这里已经让日军的炮火加上密集的空袭炸成的面目全非，但作为一名日军里面公认的战术专家，根本博还是一眼就从残存的工事估算出这里至少有万余人。而且地上的大量六五毫米与七七毫米机枪子弹壳，也告诉他，这里守军的火力配置可谓是相当的强大。

当接到根本博中将从江南发回来的八十九联队虽然损失惨重，但确实遭受了对手主力的阻击。从对手遗留下来的工事，以及数量巨大的弹壳可以看出，这里至少有万余反满武装的电报后，梅津美治郎大将心中不由的一阵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并不是这支狡猾的反满武装与自己死打硬拼，而是担心其在自己大兵压境的时候，重新流窜回山林中。

在梅津美治郎大将看来，如果一旦被他们重新流窜进纵横达上千公里，且植被茂密，并与其他山地的相连的兴安岭中，再想找到他们恐怕就不是单单调集两个师团能够解决的了。

去年秋冬两季，关东军不过围剿下江地区的数千余人的抗日分子，还动用了四万多日军与满洲国军，在上有飞机，下有坦克、重炮的配合之下，并采取了铁壁合围与归屯并户相结合的战术。

可即便这样，还让他们之中溜掉了很大一部分。如今这些抗日武装不自量力的改为与自己面对面的打正规的阵地战，却正是梅津美治郎求之不得的事情。

在接到根本博面对的是对手主力的电报后，梅津美治郎丝毫没有犹豫的命令还滞留在江南的所有部队立即渡江。并命令根本博中将立即带领八十九联队剩余部队黏上去，绝对不能让这些反满抗日武装从自己眼皮子地下溜走。

实际上二十四师团此时留在江南的部队刨除去之前在炮击之中损失惨重，几乎丢掉了整整一个多大队兵力的三十二联队之外，实际上只剩下了在佳木斯以东渡江的二十二联队还算完整。

在三十二联队损失惨重，剩余力量有些不足的情况之下，梅津美治郎大将立即将二十二联队尚未渡江的一个半步兵大队以最快的速度，利用车运至现在自己所在的渡口与三十二联队组成了一个支队，由三十二联队长野地嘉平大佐指挥。

随着临时编组成的野地支队全部渡江，因为梅津美治郎大将一直亲临一线指挥，并经常不通知他这个师团长调动部队，而成为梅津大将手中一个只能下达命令的提线木偶的根本博中将这才获得了自己部队的最终指挥权。

在野地支队渡江后，梅津美治郎在饭村穰中将关东军总司令不能长期不在位置。这些本该师团长去干的事情，身为关东军总司令的他亲自去看，容易被人看做笑话之类的劝说之下，终于将指挥权移交给了被他丢在佳木斯，成了辎重部长的第五军中将司令官土肥原贤二。

而自己则乘车在返回佳木斯后，当天下午便乘坐他那架豪华型的由九七式运输机改装而成的关东军总司令的专机，返回了关东军总司令部。梅津大将之所以同意返回新京，起作用的并不是饭村穰的劝说，而是在认为已经抓住对手主力的情况之下，自己已经再无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要是几个师团长加上一个中将军司令官，指挥在有着大量满洲国军配合下的两个师团部队还不能完成预定作战计划，将这股悍匪剿灭干净，那么大日本帝国一向引以为傲的陆军真该总辞职向天皇谢罪。

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返回，让无论是接替他全线指挥的土肥原贤二，还是西线的桑原四郎中将，中线的根本博中将，还是东线的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统统的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位总司令经常不经自己这些师团长，直接指挥下边的联队。弄的几位师团长统统的成了空军司令。

而被架空了的他们则成了一个高级的传令兵不说，经常被逼着往一线跑的他们甚至还得兼职高级督战队员。这位到处指手画脚，将几个师团长架空了总司令走后，重新拿回了指挥权的几个师团长都松了一口气。

与从西线的攻击发起后，因为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中，有些投鼠忌器，本来就攻势有些拖沓，不情不愿的桑原四郎中将相比，重新拿回指挥权的根本博中将却是一上来便集中两个大队的兵力齐头并进。并命令在自己右翼的二十二联队加快攻击速度。

只是已经带队撤至二道防线的王光宇会让刚刚上任，想要大展一番拳脚的根本博如愿吗？这个结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你想完成预定的作战计划目标，这也许可以。但你想轻易的完成作战计划，那便是想也不要想了。

根本就不想让根本博称心如意的王光宇撤退的时候，在间隔长达数里的一道防线与二道防线之间，给根本博留下了一道由地雷、机枪加上迫击炮组成的移动火力点，当然还有由杨震亲手训练出来的狙击手组成的阵容可谓称得上豪华的欢迎盛宴。

很明显不知道对手已经预备了一道豪华盛宴款待自己，此时因为在担任师团长后，第一次接手实际指挥权，而显得豪情志满根本博中将，等翻过那条给八十九联队带来惨痛回忆的土棱后，才发现他的部队一脚便踏进了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地雷阵。

这些地雷埋的几乎到处都是。公路上有地雷，公路两边的青纱帐中还有地雷，甚至公路两边的排水沟中也被埋上了地雷。布置的方式也堪称花样繁多，让人防不胜防。有绊发雷、压发雷、拉发雷，甚至还有一种只用一发子弹设计的地雷。

这种简易地雷，虽然因为杀伤力较小，一脚踩上去不能致命，或是像踩中其他地雷那样被炸飞腿脚，却是让人最痛苦的。与被炸飞一只脚相比，被一发六点五毫米子弹穿透脚面，整个脚骨被子弹彻底的撕裂感觉并没有好到那里去。

一脚踏入地雷阵的八十九联队与后续跟进的野地支队的行军速度，一下子由之前关东大汉的高歌猛进，直线下降成为小脚老太太一般。不仅对似乎无穷无尽，防不胜防的地雷阵束手无策，还要防备周围不时打来的冷枪、冷炮。被折磨的简直可以说痛不欲生。

每一次爆炸，哪怕是那种只有与手中三八式步枪发射时候的枪声一样的爆炸声传来，都意味着至少一个战友失去了战斗力。而当稍微剧烈一点的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也代表着至少一个他们的战友成了终生残废或是直接投入了天照大神的怀抱。

前边的部队，被折磨的几乎崩溃。而站在土棱下边一个整整花了八十九联队三四条人命，才构筑成的一个临时简易工事中一直亲自督战，之前压根就没有想过携带工兵的根本博中将与瓦田隆跟大佐面对着眼前的情况却是目瞪口呆。

看着一个个被炸飞，或是被炸断手脚，因为没有人敢冒着自己遭受到同样下场的结果去将他们抬回来，而只能丢在那里活活疼死的官兵，根本博的眼珠子差点冒了出来。脸色更是涨的通红。

八十九联队仅剩的唯一还有战斗力的第三大队，还没有等走出一公里便已经死伤一片。倒下一个士兵就得四个人来抬，十个就得四十个人，这还是能抢救出来的。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等踏上自己的最终目的地鹤立的时候，自己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兵员？还不得都改成了担架队？

只是还没有等根本博怒气发出来，眼前更让人目瞪口呆的一事又出现在他的眼前。被炸的心惊胆寒的八十九联队剩余的士兵在也克制不住心头的寒意，不顾师团长与联队长阁下就在身后督阵，在行进至一公里处后，就任凭军官如何的催促，死活不肯在前进一步。

为天皇献身是应该的，整天被灌输所谓的武士道精神的这些狂热的年轻日军士兵也并不怕死。能够为天皇陛下战死，为天皇陛下开疆扩土建立功勋，在这些日军士兵看来是应该的，更是光荣的。但不代表他们可以承受被地雷炸断手脚之后活活疼死的死法。

那些被踩中的地雷炸死的也倒罢了，炸伤，却无法抢救下来的伤员被活活疼死或是血流干而死之前的痛苦呻吟声，却是让一贯以意志坚韧著称的日军士兵也接受不了。

之前的惨痛教训，让这些日军士兵明白，在同伴踩中地雷后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管他。否则为了抢救这个人，不见得还要搭进去几个人。

在出现第一个中奖的日军士兵后，曾经有几个他的战友试图去将这位被炸断了一支脚的同袍抢救回来。结果没有想到，前去抢救这几位没有把自己战友救出来不说，自己也被搭了进去。三个人，被那位中奖战友身边埋着的连环雷炸的一死两重伤。

而一位自称学过工兵的中队长，看着炸的凄惨无比的部下，担心他们的呻吟会影响士气，便自告奋勇的前去排雷。结果仅仅在那几位老兄周围不过十米的距离内居然排除了七枚联在一起的地雷。

就在这位中队长自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第七枚地雷后边连着的一枚外形奇怪，几乎所有日军都没有见过的手榴弹要了他的命。

这枚突然爆炸，威力极大的奇怪手榴弹不仅仅将他上了西天，还牵连到他身后自愿担任助手的三个日军士兵以及那三个倒霉蛋。

在又发生了一次死伤更大的类似事件后，带队指挥的第三大队大队长和本甚三少佐不得不下令，除了可以十分确定没有诡雷外，任何人不得去抢救被地雷炸伤的伤员。第三大队承担不起这种卖一个，甚至要搭进去两到三个的代价。

即便这样，这不过一公里还不到的路上对手布置的花样繁多的地雷，也让第三大队付出了整整一个中队被炸成了残废的代价。面对着死伤一地的战友，剩余的日军彻底丧失了进攻下去的勇气，任凭和本少佐如何的恐吓，再也不肯前进一步。

要不是不想在将之前的事情重新上演一番，不知道后边还有没有没有被自己战友踩中，还没有爆炸的地雷，这帮家伙早就会转进回来。与那些无穷无尽，给他们带来心理上的恐慌更胜于肉体上的地雷相比，师团长阁下与联队长手中军刀的威胁简直不值一提。

况且对于那些普通士兵来说，师团长手中的军刀挥动的对象不会自己。只能是那些带队的军官。如果他们没有被地雷炸死的情况之下，师团长会找他们出气的。倒霉的不会是自己这类的小兵。

实际上根本博中将对眼下这种情况应该有一个心理准备。因为在为他修筑那个简易指挥部的时候，付出的几条人命应该早已经提醒他。只是当初志得意满的根本博中将也许是注意到了但是没有往心理去，也许是压根就没有在意。

当初修建这个工事的时候，一个正在施工的日军士兵在给做掩体的麻袋装完土后，只是蹲了一下，想让麻袋中的土压实一些，却被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的地雷炸掉了半个上身。

而另外一名挖土的士兵，手中的铁锹则直接碰响了一处连环雷。他和他身边的战友，被四五枚在同一时间爆炸的地雷，直接送上了天。这一幕就发生在根本博的眼皮子底下，只是他没有往心里去而已。

而现在的根本博面对自动停止了攻势的八十九联队，更多的是怒气。而身边身为八十九联队长的瓦田隆跟大佐则直接成为他的最佳出气筒。尽管也被部下的惨状弄的心经胆颤，但瓦田隆跟大佐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根本博中将手中挥舞的明晃晃军刀的威胁下，挑出掩体，在几十个卫兵的护卫之下，向已经停下来的部下那边赶去。

只是瓦田隆跟没有想到的是，他自以为带了足足一个小队的卫兵，走的又是被自己部下已经蹚出来的公路，除了偶尔打过来的迫击炮弹之外，并无其他威胁。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他踏出那个掩体的一刹那。在距离他直线距离不过四百米，在他的部下看来，因为布满了比公路上还要多的地雷而显得更危险的小河沟边上，一处茂密的草丛中，一支在一支装备了四倍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早已经将他的脑袋稳稳的套进了瞄准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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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决战序幕

程斌，北平宛平县人。一个与那个抗联一路军头号叛徒同名的家伙，也是原一团有名的神枪手。自幼生长在太行山余脉深山中的他，自幼便随着耕种、放牧之余，带上一杆用五张狼皮换来的一支膛线都已经快要磨光的老套筒打猎补贴家用的父亲，锻炼出一手好枪法。

在去年年初，一次去已经失守快一年的宛平县城售卖皮子时，被几个想买皮子又不想付钱的日军宪兵当做抗日分子抓进了宪兵队。猎物被没收不说，他自己更被宛平宪兵队卖了劳工，送到了镜泊湖水电工地。

在年初被杨震解救之后，莫名其妙倒了霉，遭了几乎整整一年非人磨难的，对小鬼子可谓恨到了极点的他二话没说便参了军。他的一手枪法，即便是那些纵横东北山林多少年的老炮手，也佩服不已。不管在破的枪，只要枪管还是直的，一旦交到他的手中，没有半天便使得出神入化。

只是在组建侦察营的时候，被李明瑞一眼挑中的他，却被爱才的王光宇以年纪还小，体能还需要加强为由强留了下来。等一团组建狙击手排的时候，他被王光宇直接任命为排长。

之前在家的时候，用一支磨光了膛线的老套筒。到了部队上有一直使用三八式步枪的他，对手中现在这支带了瞄准镜，枪身厚重，本身便精度极佳的水连珠步枪可谓是爱不释手。

在杨震亲自组织的狙击手加强训练队中，第一次接受狙击手系统训练的他甚至将侦察营的不少老狙击手都比了下去。

甚至在一次训练之余的助兴比赛之中，在四百米距离，十发子弹速射中，杨震也败在了他的手下。在知道他的情况之后，杨震只是笑骂了一句王光宇这个家伙太会藏私，居然让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之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一直想要进侦察营的程斌的请求，也没有答应。只是告诉程斌，既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光荣的抗日革命军人，就要有革命军人我是革命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的觉悟。让他安心在一团工作。

见到杨震只是笑骂了自己一句，事后并没有挖自己墙角，也没有追究自己藏私的做法，让王光宇在汗颜至于也大叹侥幸。而现在，也该是他冒着挨骂的藏私行为给他丰厚回报的时候了。

几乎没有受过任何系统狙击训练，却能将在后世曾经长时间受过特种训练的杨震击败，程斌这种几乎是天生对枪的感觉可谓绝对是超一流的。

虽然瓦田隆跟为了安全，将自己藏身于几十个卫兵之中。但按照程斌自幼学会的本领，以及几乎是天生的射击感觉。只要给程斌一个小小的缝隙，他就有把握将这位挎着明晃晃的军刀，身边一大堆卫兵的家伙送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机会总是突然而至。就在瓦田隆跟身边的一个卫兵在奔跑中不小心滑了一下，身子歪了一歪，却没有想到结果踩中被前边八十九联队遗留下来的地雷。

为了避免被地雷的碎片波及，瓦田隆跟与他的卫兵卧倒的一刹那，慢了半拍的瓦田大佐半拉脑袋露出来的时候，程斌准确的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轻轻的扣动了扳机。

从他枪膛里面射出来的一发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弹准确的打进了当时正在心里破口大骂：“八嘎，有完没完。怎么被趟过一遍的公路上还会有地雷？”的瓦田大佐脑袋中。很不幸的瓦田隆跟大佐，被他这发打的极为精准的子弹直接将脑盖骨给掀了开。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一点都没有说错，在几十个卫兵护卫下，还没有能周全的瓦田大佐不仅被一枪毙命。甚至为了抢救他，手忙脚乱的卫兵陆续的踩响了周围的三四枚地雷。在地雷的剧烈爆炸声中，瓦田大佐不仅没有能活下来，甚至连一个全尸都没有落下。

瓦田隆跟的死无全尸让根本博中将认清了一个事实，第一在战场之上，将脑袋随便露出掩体是很危险的事情，并不因为你在所谓后方就有可能幸免。第二，周围有对方埋伏的狙击手。第三他永远不要指望那些没完没了的地雷会被趟干净。

而比根本博中将反应快的多的多是日军的炮兵。虽然一下子无法查清狙击手的具体位置，但有经验的老兵还是迅速的从弹道的大致方向确定了程斌所在的大概位置。尽管因为地雷密布而不敢派人去抓捕，但我用炮火覆盖你总可以吧。

就在程斌一击而中，快速的匍匐撤退的时候，日军的炮弹便呼啸着跟着打了过来。只是一直不清楚杨震所部已经换装了制式的狙击步枪，还是用使用一般步枪的神枪手来计算射程的日军，明显没有搞清一个事实。

那就是一般神枪手的射击距离虽然只是在三百到二百米之间，但加装了制式瞄准镜的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可以延伸到四百到六百米，甚至在空旷地区，八百米之外准确命中目标也不是不可能的。

日军的炮弹虽然不住的在程斌身后爆炸，但打的距离他最近的也在一百米开外。虽然让程斌多少有些紧张，却依旧让他毫发无损的退回了他选择的下一个狙击点。自以为枪法精准，士兵训练有素不需要专业狙击手的日军，这次实打实的吃了一个闷亏。

炮弹打了一阵子却没有带来任何的回报，那个躲在暗处打黑枪的家伙不知道是被炮弹击中，还是压根就没有打着。反正至少从表面上看，这阵子炮击什么也没有得到的根本博中将果断的终止了这种浪费炮弹的无意义行为。至少在他看来是无意义的浪费行为。

根本博中将终止了程斌的炮火追杀的另外一个原因。由于他在工兵主力还留在佳木斯，随身的只有一个只会修桥、铺路，却不会排雷的工兵大队。所以他下了一个让所有人看来都是正确的决定，用炮弹将至少是公路上的地雷排除干净。

至于公路上包括瓦田隆跟大佐在内被地雷炸死，因为无人敢去收尸的战死官兵的尸体，会不会被自己的炮弹撕裂成碎片，那就是所有人都不在意的了。对于还活着的日军官兵来说，只要自己别去踩中那些诡异的地雷就行了。

这个决定说实在的让根本博下的很艰难。此时还威风八面的日军很讲究对战死者的尊重。尤其为了维护士气，很讲究对自己一方战死者尸体的保管。一般都要集中火化之后，携带回国的。

别看日军高级将领只是拿下边的士兵当成会打仗的工具，会说话的牲口，一个在战争之中必要的消耗品。但要是某一个人真的对自己一方战死者的尸体下手，绝对会受到重罚。因为这在很讲迷信的日军中是极为影响士气的事情。

根本博中将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一下很可能让自己屁股下边还没有坐热的师团长再一次的换一个位置。甚至弄不好会直接发配回家。但根本博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除了用人去趟雷区之外，那就只有用炮弹去清扫了。

下定了决心的根本博对身边的一个参谋道：“命令炮兵除了留下一个基数的炮弹之外，集中全部炮火沿着公路给我一寸一寸的扫过去。部队攻击到那里，炮弹就要给扫雷扫到那里。务必要将公路上这些该死的，没完没了的地雷给我清扫干净。另外，立即给佳木斯发报，让他们派专业的扫雷工兵来。”

根本博中将的大气，虽说有严重浪费的嫌疑，但有付出总归还是有回报的。在打掉了携行弹药基数的一半还多，根本博中将总算清理出了一条能行走的路线。虽说扫完雷的公路因为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而显得难走了许多，但至少是安全了。

不过在炮火彻彻底底清扫完一遍公路后，还有些不放心的根本博中将在找不到老百姓做人盾再去确认一遍后，直接将好不容易才又收拢起来的靖安军第二团派了出去。横排成一排，手挽手，从土棱开始一直走到前边两公里处的那处漫岗处。

当一个连被抽调出全部的日系军官的靖安军在日军一个中队的刺刀逼迫之下，走上公路。尽管见到公路边上被炸成了碎片的日军尸体后，被吓的心惊胆战，心中将身后的日军恨得要死。但枪被收上去了的伪军士兵，在身后日军的威逼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在前边为日军开道。

好在一路上只要他们不走偏，走到公路两边的青纱帐中，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至少看起来还没有人被地雷炸死、炸伤。从这一点上来看，日军的炮兵技术还是很扎实、过硬的。

看到伪满军走过的公路平安无事，路两边紧紧伏在地上以躲避自己人扫雷炮火的八十九联队官兵也陆陆续续的向公路上靠拢。等到带头的伪满军走到距离王光宇预设的二道阻击阵地已经不足五百米的地方时，散落在公路两边的八十九联队第三大队还活着与健全的官兵已经全部集中了起来。

看着越来越近，正被自己航空兵蹂躏的这道漫岗，几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漫岗上没有任何子弹打出来，但之前已经吃足了亏的日军士兵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快速的散开，做好了战斗准备。而之前被当做人肉开路机的靖安军此时又升级成为高级人肉盾牌。

在发还武器之后，直接被推到了第一线。不仅仅这个连，就连他们的整个一个团，都被为了减少伤亡的根本博中将调了上来，委以重任，担任第一波次攻击。

至于这个团中有很多满洲国权贵子弟一事，就不是根本博中将去考虑的事情了。因为看着眼前这道漫岗，根本博中将总有一股子不详的预感。

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了根本博中将预感的准确性。等打头的伪满靖安军已经冲锋到漫岗脚下的时候，就在航空兵已经撤离后，刚刚还一片寂静的漫岗上到处喷出了火舌。准确的迫击炮将虽然散开，但却依旧不愿意离开公路而仍旧显得很聚集的日军士兵成群的炸上天。

只是不知道是在空中虽然已经撤离，但依旧还在不远处徘徊的航空兵的威胁之下，之前给三十二联队带来巨大伤亡的重炮，却是没有在发言。对手只是使用灵活的迫击炮、步兵炮对进攻日军展开炮击。

在二十四师团官兵看来，那种尾巴后边拖着长长的火焰，除了漫天嗖嗖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动静的炮弹比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可恐怖的多。虽说口径只有一百零七毫米，但对他们的威胁可比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可大的多。

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世界上还有多管火箭炮这种武器的二十四师团炮兵联队长在勘测完三十二联队被炮击的现场后，直截了当的告诉根本博，这种火力密集度至少是一个炮兵联队齐射时，打出来的炮弹，才能制造出这个效果。

这个压根就不知道多管火箭炮是怎么一回事的炮兵联队长那里知道，打出他眼中至少一个炮兵联队火力齐射的不过只有六门多管火箭炮。根本就没有一个炮兵联队这么一回事情。

这种火箭炮在打击敌人重兵集群时候，才是其发挥火力优势的最佳时候。对于现在分散的很开的日军，王光宇也不是傻子，他能拿这种珍贵的火箭弹去打最大集群不过一个中队的日军吗？

没有在挨这种恐怖的火箭弹袭击，对于日军发起攻击的部队来看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对手只是不想将这种珍贵的火箭弹浪费在他们身上而已，对手的那六门多管火箭炮已经锁定了隐蔽在自己放弃的那道土棱后边，因为有这道天然屏障，连防护工事都没有做的二十四师团的炮兵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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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敲掉小鬼子的门牙

日军对漫岗的第一次攻击被打了下去，然而被日军充当肉盾的靖安军却是进退不得。后退督战的日军机枪就顶在自己后背。若是后退一步，唯一的结果就是格杀勿论。而前进，看着到处喷着火舌的漫岗，这些人自己首先就软了。

就在这些靖安军官兵进退维谷之际，漫岗上突然响起了一阵他们熟悉的生意：“各位弟兄，我是一团三营营长李庆。我们一团的官兵现在已经反正投奔了抗日联军，我希望你们也不要继续在给鬼子卖命，再继续给他们充当打手屠杀自己的同胞了。”

“小鬼子今天的做法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不仅逼迫你们给他们趟地雷，还逼着你们为他们充当肉盾，抵挡子弹。你们给小鬼子卖命，他们却压根就没有把你们当成人看待。你们想想他们这么做，你们还死心塌地的背着一个汉奸的骂名为他们效力值得吗？”

“过来吧，这边的长官说了来去自由。想当抗联的欢迎，不想干的等战斗结束之后，只要答应不再参加伪满军与人民为敌，就发给路费回家。兄弟们都过来吧，杀掉你们那些日系长官，还有那些死心塌地为鬼子效力的铁杆汉奸，过来投向光明吧。”

李庆的口才明显不错。他这一番鼓动，虽然没有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很明显被火力死死的压在漫岗下边的靖安军，军心已经出现了浮动。尽管日系长官，连踢带打逼迫满洲人为主的基层官兵捂住耳朵不许听，但效果明显很有限。

事情的发生有时候很有喜剧的效果。原本那些被压制在漫岗下进退不得的靖安军士兵只是军心浮动，士气极为低落，但却并未有战场起义的想法。毕竟现在谁强谁弱他们还分得清楚。

若是真的过去了，一旦他们失败，相对于那些本身就是抗日分子的抗联，心胸极为狭窄的日本人会对投诚过去的自己更加恨之入骨。这报复起来，恐怕也会更加狠毒。

可对于靖安军的迟迟不动，后边督战的八十九联队第三大队的大队长和本甚三少佐却是不干了。自己大队在地雷阵中损失惨重，却又被派来打头阵已经让他很不满了。但知道联队长已经阵亡，自己直接归师团长指挥的他对于师团长这个在他看来很不人道的命令却也不敢争辩。

谁让八十九联队现在已经成了没娘管的孩子？自己这个第三大队又是伤亡惨重的八十九联队现在仅剩的还有战斗力的部队，也是整个二十四师团处在最前边的部队。就算再不情愿，但一想起根本博中将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承担这个艰巨的任务。

好在根本博中将也无意让八十九联队真的打光，因为这样他也很难向上级交待。虽然没有派来部队替换第三大队，但却给他们派来了替死鬼，也就是靖安军第一师的两个步兵团中，在第一团离奇的失踪后，仅剩下的二团。

好不容易有替死鬼替自己冲锋，和本甚三少佐那里会允许他们磨磨唧唧的爬在地上不动单？至于漫岗上打出来的密集火力，只要不落在他和本甚三少佐的头上，那就什么都不是。

在他看来，只要能尽快的突破对方的防御，完成师团长交待的任务，靖安军的这一个步兵团就算打光了，也是无所谓的。反正死的不是自己的第三大队。

对于靖安军进攻不利极为不满的和本甚三少佐一挥手，他身边的一个端着上好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的小队直接冲了上去，对畏战不前的靖安军直接实施军法惩处。十几个落在后边的靖安军士兵，被日军直接用刺刀给挑死。以示对其作战不利的惩罚。

看着身后明晃晃的刺刀，和十几个被刺刀挑死的兄弟，靖安军士兵只能硬着头皮踏过自己战死的兄弟尸体，又一次发起了半死不活的攻击。

想要磨洋工的靖安军士兵没有想到，身后的日军督战队对他们慢吞吞的攻击并不能容忍。一排机枪子弹打过来，十多个因为行动缓慢而落在攻击队形后边的靖安军官兵当场就被打成了蜂窝煤。

看着被打死的兄弟，一个再也忍受不了的靖安军满洲籍连长调转手中驳壳枪的枪口，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喊道：“兄弟们，咱们现在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小鬼子拿咱们当肉盾，根本就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他妈的不能在为小鬼子卖命了，兄弟们杀了身边日系军官，咱们都反正了。”

说罢，抬起枪一枪将身边的一个日系营长打倒之后，丢下手中的枪，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后，拔腿就像向漫岗上跑了过去。

在生死关口，榜样的带动作用经常是无穷的。有了第一个战场上反水的榜样，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无数个。

在和本甚三高压之下，士气已经低落到了谷底的靖安军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将身边的日系长官打倒之后，丢下手中的枪，跟着那个连长向漫岗上对方的阵地跑过去。

眼前戏剧性的一幕让身后督战的和本甚三不禁傻了眼，他的脑海之中只有一句话：“八嘎，这些帝国圈养的狗，居然胆敢胆大包天的在自己面前哗变了。”

等反应过来的他立即想要组织火力将这些胆大包天，敢反咬主人的叛军弹压下去的时候，漫岗上打来的一阵密集迫击炮弹，以及突然冲出来的攻势凌厉的反击部队却将他打的手忙脚乱，阵地差一点没有被冲垮。

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对手明显没有追杀到底的念头，只是在接应了阵前哗变的靖安军之后，便撤回了出发阵地。等被打的手忙脚乱，阵地差一点被冲垮的和本甚三少佐好不容易稳住阵地后，那些变节的满洲国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关东军司令部一向认为是满洲国军精锐的靖安军两个团，先后的叛逃，这一幕不仅和本甚三目瞪口呆。就是在他们身后观战的二十四师团长根本博中将，与靖安军第一师师长美崎丈平少将也是不知所措。

看着一边因为自己部下全数叛逃而几乎成了光杆司令，此时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美崎丈平，根本博却是表现的极有涵养，并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骤雨。只是冷冷的道：“美崎君，这就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所谓满洲国军的精锐？简直连一堆垃圾都不如。”

对于根本博的这些带有侮辱语气的话，美崎丈平却是争辩道：“中将阁下，现在的靖安军早已经与原来的那支由帝国在满青年组建的靖安军并非一样了。原来那些经过严格训练的靖安军士兵早已经被东京大本营补充进了新组建的陆军师团。现在的靖安军都是征集的满洲人。就连士官也大部分都朝鲜人。”

“我早就和瓦田大佐说过，靖安军刚刚完成大换血，内部还并不是很稳定。只能担任一些侦察以及护送辎重一类的任务，不能超之过急的直接将他们拉上战场，更不能像今天这样使用，否则要出大事的。这话我也与梅津大将说过？可你们谁听？”

“佐佐木到一中将阁下在没有战死之前，曾经多次说过，皇军官兵至少要在表面上给满洲国军一些尊重。只有这样才能拉拢这些满洲人为皇军死心塌地的效力。可二十四师团是怎么做的？我想根本君刚刚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对于美崎丈平分辨的话，根本博却没有反驳，只是淡淡的笑着。不过他脸上笑着，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与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关系，冷的让人害怕：“美崎君不必在意这些叛徒。等彻底击破这些反满抗日武装后，我会让这些敢反咬主人的家伙为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说罢，根本博中将对身边的参谋下令道：“命令野地嘉平大佐全权指挥一线进攻。告诉他，我将所有的炮兵都给他，让他务必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漫岗上的阻击。给小松崎立雄大佐发报，问问他的二十二联队主力到那里了，怎么还没有与主力靠拢？”

对于带着二十二联队主力的两个步兵大队在佳木斯以东渡江，渡江之后却音信全无的小松崎立雄大佐，根本博中将却是极为不满。师团主力在这边只能在正面死打硬拼，损失惨重。他带着的迂回部队却始终音讯皆无。失去了侧翼的配合，师团主力究竟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完成总司令官阁下交给的任务？

不知道究竟跑到那里去了的小松崎立雄那边什么时候能联系上，根本博中将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的自己必须的尽快突破对手的第二道防线。否则一旦战事拖延下来，等到天黑，恐怕变数就多了。

尽管师团参谋长青津喜久太郎大佐感觉到如此急于求成并不太合适。从对手表现出的火力配置来看，对手的兵力还很充裕。眼下还是应该以稳扎稳打为主。但根本博中将对于青津大佐的劝谏，根本就当成了耳边风。

在急于求成的根本博中将的严令之下，在亲临一线督战的野地嘉平大佐的指挥下，在第二十四师团炮兵联队几乎不计弹药损耗的掩护之下，就算在不情愿，和本甚三少佐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起猪突式的这种近乎于自杀式的攻击。

就在二十四师团下属的野炮兵第四十二联队，按照根本博拼命的将炮弹拼命的向漫岗上倾泻的时候。在漫岗上一处隐蔽的角落里，早就瞄上他们很久的王光宇拿起野战电话对着电话那一边的加强给他的火箭炮兵第一连连长杨子栋道：“你现在有没有绝对把握将小鬼子的炮兵给老子一锅端了？把小鬼子那口赖以咬人的门牙给老子敲掉。”

对于王光宇的提问，杨子栋笑道：“王旅长，没有问题。我现在已经将鬼子的几个炮兵阵地摸的清清楚楚。小鬼子不过二十四门野炮。我的一门火箭炮的射界足可以覆盖他的一个炮兵阵地。”

“咱们火箭炮要说射击精度比不上小鬼子的野炮，但打这种目标却是再适合不过的了。什么时候打，王旅长您就下命令吧。我保证一口气将他们给一勺烩了。连渣子都不给那个根本博留下一块。”

对于杨子栋的答复，王光宇很满意，直接道：“司令员既然将你们配属给我，那我可就要用足。你现在就给按照他们炮群的位置，给老子打上一个齐射。然后你不必确定战果，立即全速后撤。中途不要停留，直接撤进山，与先撤一步的重炮营汇合。”

“你的那个东西威力大是大，火力也足够猛。虽然发射的时候没有什么动静，但那个火光却也比一般的炮大很多。小鬼子的飞机可不是吃素的，要是一旦让他们给盯上，你甩都甩不掉。”

“在军区，谁都知道司令员有三件宝。一是卫生处的张处长，二是直属侦察营，三可就是你们这个火箭炮兵团了。要是你们丢了，我可真没有办法向司令员交待。你们可是司令员的眼珠子。”

对于王光宇调笑的话，杨子栋并不在意，而是保证道：“王旅长，您就瞧好吧。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咱们火箭炮是司令员的宝贝不假，可咱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老子今天两个齐射能干掉三十二联队的一半兵力，就能彻底的打断他的炮兵。”

说罢杨子栋发下手中的电话，亲自跑到观察点又一次的仔细测算了一下射击诸元后，才下达了全部开火，所有火炮全部打一个齐射的命令。

自从在日军强渡的时候，结结实实胖揍了一顿在江南集结的三十二联队后，已经有半天没有露面。使得日军还以为在自己飞机的威胁下，对手已经将炮兵撤走的火箭炮的这次齐射，几乎一发炮弹也没有浪费。

在极短时间打出去的七十二枚火箭弹，将日军的四个炮兵阵地结结实实的彻底的覆盖起来。连同殉爆的日军炮弹，这七十二枚火箭弹将渡过江的日军这四个炮兵阵地炸了一个底朝天。

剧烈的爆炸过后，日军炮兵阵地上整齐排放的野炮被解体成为一堆堆的零件。甚至一门火炮的炮架被剧烈的爆炸，直接掀进了百余米外的松花江中。日军阵地上到处都是与火炮一起被还原成零件的炮兵残肢断臂。

四个几乎是同一时间遭遇到袭击的炮兵阵地上产生的剧烈爆炸，以及升起的浓烟让无论是前边进攻的第八十九联队第三大队官兵，还是后边指挥作战的二十四师团部的人员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尽管还没有来得及查明损失，但炮兵阵地那冲天的浓烟只告诉他们一个事实，第四十八炮兵联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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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西线

中线王光宇采取各种战术，将根本博和他的二十四师团蹂躏的舒爽异常，却始终没有被其咬住。伤亡的交换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在西线，杨震指挥的刘长顺旅与杜开山旅，在三分区基干团的配合之下，已经秘密完成了对桑原四郎所部的部署。

杨震制定的作战计划很简单，就是集中优势的兵力、火力采取针对西线日军二十五师团采取的齐头并进的战术，采取先东后西，分而歼之的战术。

先集中主要兵力，解决东路自依兰渡江之敌也就是西线日军主力的第七十联队、第四军管区之混成十六旅。然后调头向西围歼自方正渡江的其十四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以及伪满军的其他两个旅。

杨震之所以采取这个战术，是因为自依兰渡江的日军七十联队在日军此次北上时，起到的是居中策应作用。其向东可以策应二十五师团的行动，向西可以支援由方正渡江，经通河、凤山北上的十四联队。打掉这个七十联队，将彻底的切断东西两线日军的直线联系。

实际上对于将七十联队安排到如此重要，甚至是关键的位置上，经历过佳木斯一战后对第四师团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对第四师团出来的第七十联队也很不感冒的第五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并不同意。

土肥原贤二中将曾经几次提出以第十师团抽调的第四十联队，或是出身于日军中公认战斗力最强之一的第十二师团的第十四联队作为居中策应使用。至于第七十联队，还是让他们留守的好。

但无论他怎么劝说，不知道抽了什么失心疯的梅津美治郎还是坚决使用这个第七十联队。在还未吃过第四师团苦头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看来，皇军无不能作战之兵，只有懦弱之将。第七十联队虽然出身于第四师团那个公认的烂泥坑，但不代表七十联队也不会打仗。

梅津大将的理由很正常。在眼下诺门罕地区还需要部署重兵防范苏军反扑，现在关东军兵力紧张的情况，没有理由将这么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联队仍在后边不用。既然七十联队是第四师团这个老牌师团中最有战斗力的部队，那么也许应该不错吧？

在梅津美治郎大将看来，作为原第四师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联队，来自大阪地区相对贫困的筱山地区的七十联队战斗作风远比自己在第四师团的同袍要强悍的多。最起码不会向他们一样保命第一，至少不会做出见死不救或是将友军抛弃的事情来。

其联队长岩部正雄大佐在第四师团原来的四个联队长之中，也是作风最强悍的一个。堪称第四师团的有名悍将。当然至少在表面看来，这个七十联队与他们的联队长比第四师团烂的都拔不出来的其他联队看起来要好的多。

只不过出身第四师团的七十联队能不能担当起上至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大将，中至第五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中将，下到第二十五师团长桑原四郎中将赋予的重任，那就两说了。

只是梅津大将前边的理由土肥原贤二中将倒也认可，可后边的那个也许应该不错吧？却是差点把土肥原贤二中将的下巴给吓掉了。

“也许”？作战这么严肃的事情，还能用也许来决定？就算军事生涯中有大半时间搞的是特工，最多也就是算半个军人的土肥原贤二也知道，这是极为不严肃的事情。

当然被梅津大将寄于了厚望，委以重任的七十联队能不能担当起这个责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杨震首选目标的岩部正雄当然是胸脯拍了个十足。在面对土肥原贤二中将的质疑时，就差没有自己把自己已经死去几百年，号称丰田秀吉时代最著名的武士老祖宗抬出来发誓了。

只是他那些与第四师团那些商贩们在一起混了多少年，尤其有近半军官来自文化水平较高的大阪市区的部下能不能给他争这口气，挽回大阪人在日军中已经可谓是臭名昭著的名声，那还真不好说。

不过第七十联队的进攻势头一开始的确很猛，甚至可以说用凯歌高奏来形容。先不战而下松花江北重镇竹帘，继而又兵不血刃占领了已经成为一座空城的汤原县城。只是在占领汤原县城后，七十联队才发现自己的处境很不妙。除了去城外汤旺河取水之外，翻遍整个汤原县城居然找不到一口水井。

最致命的倒不是没有水井，因为汤原县城外就是奔流不息水量极大的汤旺河，喝水的问题倒是好解决。那么大的一条河，又是活水，倒也不担心对手做什么手脚。最致命的是饥肠辘辘的七十联队在偌大一个汤原县城居然找不到一个老百姓，一粒粮食，甚至连可以喂马的草料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岩部正雄只能连电师团长桑原四郎中将，催促后方的辎重尽快的补充。至少先把调运部分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桑原四郎中将对于岩部正雄的请求，却只给调拨了部分粮食。合计下来，正好够七十联队以及配属其行动的伪满军混成第十六旅两天使用的。至于其他的以运力不足为借口，让岩部正雄便宜行事，就地征发。

实际上此时的依兰县城，刚刚经过补充的粮食以及其他物资不仅不缺，还充足的很。运力也不像桑原四郎中将说的那样匮乏。

除了二十五师团本身的辎重联队之外，在依兰县城内还有对对方坚壁清野战术早以有些先见之明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特地调来，专门保障后勤补给的汽车大队。

桑原四郎中将这道奇怪的命令，甚至连二十五师团参谋长都好奇自妻女被劫后一直行为古怪，经常魂不守舍的师团长为何会做出这种决定。

这个命令也就意味着岩部正雄想要喂饱自己和自己部下，还有那些协同作战的伪满军官兵的肚子，就只能尽快向北去寻找被对方隐藏起来的老百姓。

而对于想经商却没有其他联队同袍的那种商业脑瓜，除了小本经营之下，最大财源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在战时去抢劫平民，以大发其财的七十联队官兵来说，最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没有吃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粮食随时可以从后方运过来。对于他们来说，找不到女人可以发泄，找不到百姓去抢劫。发不了财，这才是他们最痛苦的事情。

七十联队实际上远不如梅津美治郎大将想象的那么好，如果说与第四师团其他联队相比，这些人的差别主要做生意的脑瓜差一些，但对抢劫这种不劳而获的发财手段却是远比作战兴趣多的多。

后方的粮食只运送上来两天，根本就满足不了皇军的需要。无奈之下岩部正雄只能督促部队加快速度北上。希望能够尽快的找到被隐藏起来的百姓，以便获得补给。

只是梅津大将给他们的行军路线是自汤原县城直接向北，经过庙岭子山老战场后直插鹤立。也就是说离开汤原县城后，他们后续的作战行程都在山地之中。

岩部正雄大佐狂妄归狂妄，但是并不傻。在与西线的此时已经进抵浩良河一线的十四联队取得联系后，保证自己左翼安全后，才将部队猬集成一团，向北一路滚动过去。本身进攻出发地就在佳木斯西南方向依兰的他们距离中路主力已经太远了。

急着赶路与根本博中将汇合的岩部正雄却不知道就在他的正前方向的尖山子一线的两侧山地之中，杨震已经集中了两个步兵旅的主力，外加野炮团、火箭炮团主力，部署了一个口袋阵等着他。

而西线的第十四联队主力，杨震则将二旅五团加上三分区基干团由赵尚志统一指挥，以游击战术拖延其东援脚步。杨震给赵尚志划定的阻击线是大亮子河。也就是说不管赵尚志怎么打，但是绝对不能让第十四联队渡过大亮子河一线，与七十联队汇合。

在尖山子西北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之中，除了几部电台不断的传来滴答收发报声音显示这里是一个相对高级的指挥部之外，没有半点声响表示这里居然会是杨震所选定的前指所在地？

而天空之中，不断有日军飞机，越过这个做了苦心隐蔽的山坳向北呼啸而去。间或在周围的几个山头上胡乱丢下几个炸弹，想要打草惊蛇。试探下边莽莽的群山之中是不是有敌人的埋伏。

对于不时在自己身边山头上爆炸的炸弹，总部警卫部队以及直属高射机枪连是紧张的够呛。机枪手的手指紧紧的扣在扳机上，只要日军飞机一有发现这里，向下俯冲的态势，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火。

被杨震点名从一路军要过来的军区警卫参谋韩仁和也不时的举起望远镜，望着在天上来来往往的日军飞机。韩仁和自从被杨震点名从一路军要过来后，便一直担任军区保卫部长兼总部的警卫参谋外加警卫团团长。

虽然部下只有一个还有名无实，实际上只有一个警卫连、一个直属贴身警卫排和一个新组建的高射机枪连的警卫团，整个保卫部也只有小猫两三只，人手严重的匮乏。但这并不妨碍他工作上的热情和细致。

务必要保证杨震几个人的安全，是他在从一路军调任到吉东军区之前，一路军政委魏拯民找他谈话时候，再三强调的。责任心极强，长期在一路军警卫旅担任政委的他一到任就立即展开了工作。并未因为手下人手匮乏而缺乏工作热情。

与董平协同做过战的他，对军区直属侦察营的能力一直赞不绝口。经过他几次要求，李明瑞和董平也再三提及，杨震总算同意他的想法，同意他组建警卫团，并从侦察营抽调出一个排作为新组建的警卫团的骨干。而且警卫团的训练也要全部按照侦察营来进行。

只是到杨震身边工作后，第一次随同杨震作战，面临的情况又与其在一路军时候根本不同，所以韩仁和多少有些紧张。在一路军的时候，作战时更多的是面对日伪军小部队，最多也不超过几千人。像现在这种天上大批飞机，地上至少是以联队为建制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相对于高度紧张的警卫部队与韩仁和，在山坳中一处木头搭建的隐蔽处杨震与郭邴勋却并不紧张。两个人很轻松的在地图上对作战计划进行着最后的修改。

七十联队虽然将所有的兵力都猬集在一起行军，但却仍然按照日军的战术要求，派出了由两个步兵小队组成的斥候。现在其斥候已经出现在尖山子地区，也就代表着七十联队的主力已经距离不远了。

完成最后的图上作业后，杨震丢下手中的红蓝铅笔，笑着对郭邴勋道：“看来政委的那封信没有白给桑原四郎写，从西线整个日伪军进军的速度与进度来看，这个家伙虽然没有完全按照我们的要求办，但至少也做了部分的调整。”

“说实话，日本人怕老婆的也许有，但像这位堂堂的中将阁下这么怕老婆的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见到。为了自己的妻儿安全，居然敢拿一个步兵联队来和我们谈判，这样的人也算是极致了。”

对于杨震的感慨，郭邴勋笑道：“出卖七十联队，对于桑原四郎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一是可以保证他的妻儿安全。二，这个七十联队本来就在二十五师团中很不遭人待见，甚至有一条鱼搞腥一锅汤的趋势。能借这个机会给七十联队换血，想必也是这位桑原中将乐见其成的。”

“更何况岩部正雄搞砸了，可说他轻敌冒进所致，与他桑原四郎并无半点瓜葛。用这个七十联队居中策应，他桑原四郎也不是没少给梅津美治郎打报告要求撤换。如果七十联队被我们围歼，那么也是梅津美治郎大将的错误决定搞出来的，同样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七十联队是第四师团出来的，就算是第四师团中最能打的，恐怕在第四师团那个烂泥坑里待了这么多年，这个战斗力恐怕与其他日军相比还是要差很多。七十联队赢了，固然可喜，也是我们作战不利。他桑原四郎并未违反与我们的那个秘密协议。”

“输了，即达满足了我们的要求，他桑原四郎也可以找一百个理由来推脱责任。只要我们与他之间的秘密协议不曝光，这个家伙可以说毫无顾忌。”

“弄不好，还会在东京搞一个天皇利益大于一切，为了其所谓的帝国利益宁可大义灭亲的名声。就是不知道他那位东京有名财阀出身的老丈人会不会饶了他。”

对于郭邴勋的回答，杨震笑道：“不管他桑原四郎该如何给他老丈人交待，也不管他怎么算计，但这盘送到我们口中的菜不吃也就对不起他这一番苦心了。王光宇那边打的很顺手，把根本博折腾的不轻，我们这两个军事主官也不能太落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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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杨震的好胃口

应该说岩部正雄还是很小心的，其战术使用也是中规中矩。不仅派出了两个步兵小队为主的多路斥候，还把部队牢牢的抱成一团。即便在山区行军会因此大大的降低行军速度，他也在所不惜。

甚至为了慎重起见，他还将随行的伪满军第十六混成旅的行军队列放在了自己七十联队的身边，当然还有打前锋的重任，这是必须的。

不过岩部正雄也知道，在有满洲国军随行的情况之下，自己要是让自己的部队去打前锋，估计这帮胆大包天的家伙不介意背后打自己的黑枪。

第七十联队虽然没有第四师团其他几个联队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但你让他们去冲锋陷阵，身后留着一帮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关东军圈养的狗一样的家伙在那边卖呆，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当初东京大本营之所以将第七十联队调出来，组建第二十五师团，本来以为这个七十联队与第四师团其他联队相比，还算是没有烂透的。至少被调到满洲以后的表现还算可以，至少没有像第八联队那样连步兵炮都敢以报废的名义卖掉换钱。

但实际上，这个七十联队并未比被称为第四师团烂泥坑第一的第八联队强到那里去。只是因为这帮家伙很会隐藏，再加上不像第八联队那样势无忌惮，也没有第八联队那种经商脑瓜，所以并未像第八联队那样过于臭名昭著而已。

岩部正雄却不知道，正是他的过于小心谨慎，将整个联队抱成一团行军，却使得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损失更大。因为对于这种集群目标火力覆盖，正是多管火箭炮的长项。要是他真的将联队分散行军，反倒会给杨震带来一些麻烦。

这个七十联队能在第四师团那种烂泥坑里面让日军大本营另眼相看还是有一定原因的。至少在出现危急情况之下，这帮家伙不会不顾忌自己战友的死活，保命第一直接开溜。联队之间也很抱团，相互有危难的时候，都会全力救援。

这个长处在其国内驻防，第七十联队与其他联队打群架的时候已经有过体现。别的联队之间打架，最多是那个中队惹的事情，自己去解决，一般都是单挑。而第七十联队是从来不屑于搞单挑，群殴才是他们的最爱。

只要与友军发生冲突，无论对方出动的人数有多少，七十联队一般都是全联队一拥而上。甚至连当年去砸大阪警察局，都是一个联队全体出动。其各中队，甚至各大队之间向来是团结无比。其内部的团结程度，远非第八联队能够相提并论的。

要是岩部正雄真的以大队为单位，布置成却可以相互策应的行军状态。一旦某一处出现危险，按照第七十联队之间抱团的程度来看，其他部队绝对会拼命的救援。这样一来，杨震反倒会头疼。

但岩部正雄非要将整个七十联队猬集到一起，当遭遇到危急情况时，除了远在西边浩良河一线缓慢爬山的第十四联队之外，连一个援兵都找不到。当然这些现在还是骑在一匹通红的大洋马上，正举着望远镜四处观看的岩部正雄正还没有想象的到的。

接到岩部正雄将部队团成一团滚动前进的报告，杨震与郭邴勋对视一眼后，都发现了对方严重的兴奋。杨震打开地图，马上按照侦察部队的上报标定了日军行军位置。放下手中的铅笔后看，杨震问郭邴勋：“老郭，你看怎么样？原定日军越过尖山子一线后再行发起攻击的计划是不是可以提前一下？”

看了一下日军所处的位置，郭邴勋又在地图上找出十四联队的位置后，沉思了一下点头道：“司令员，我看可以了。赵副司令那边已经完全展开，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而且日军第十四联队动作迟缓，现在还没有出浩良河。”

“这一路又都是山地。就算其接到七十联队的求援，以最快的速度急行军，但也无法在十二小时之内赶到。而对我们来说，无论从兵力火力来看，十二个小时应该已经足够了。”

“而且若是按照原定计划等七十联队越过尖山子一线在发起攻击，按照其行军速度来看，应该已经是天黑下来了。我们当初没有想到这个七十联队在行军的时候，会将整个联队抱成一团，行军速度会如此的缓慢。”

“夜战虽然可以抵消日军的空中优势，但也同样不利于我军炮火的发挥。现在是下午的四点，按照北满地区七点天完全黑下来的天气来看，我看提前发起攻击对我军反倒是有利。至少在能见度降低到炮火完全失去作用前，可以使用炮火尽量争取杀伤日伪军。”

郭邴勋的回答让杨震下定了最后决心。杨震拿起野战电话直接要通了正在前边统一指挥两个炮兵团的炮兵副司令马其昌：“老马，你那边可以开始了。五分钟之后。火箭炮兵向尖山子一线西南方向公路预定三号射击诸元打三个齐射。野炮兵使用杀伤爆破榴弹打半个基数。”

放下手中的电话，杨震看了一下同样正在拿着电话向刘长顺与杜开山仔细交待任务的郭邴勋一眼后，将目光又转向了地图。等郭邴勋发下手中的电话，杨震才道：“老郭，我现在有一个想法。”

“你说我们原定的先打七十联队然后调头向西解决十四联队。先打垮西线的二十五师团，然后逼迫中线的二十四师团不战自退的计划是不是有些过于有些保守了？”

“你看，关东军此次调集的两个主力师团兵力的分配。如今二十四师团的十四联队的主要力量还在浩良河一线，七十联队现在已经深入尖山子一线。其第四十联队又在莲江口一线随同二十五师团渡江。”

“也就是说梅津美治郎此次布置是以中线为主，西线兵分两路应该一是想采取两线挤压的战术，将我军压迫至于松花江以西全歼。二也是准备切断我军退往兴安岭的后路，防止我军在作战不利的时候采取三路军的方式撤往小兴安岭西麓。”

“从日军九月一日发起攻击到现在，已经将近两天过去了。西线日军之十四联队还在浩良河一线打转转，而七十联队主力则已经进抵尖山子一线。而中线之日军因为地形的关系已经进抵鹤立之南大门将军石山一线山地。三路日军之间的距离可谓是越来越大。”

“这里山势雄伟，地形险要，也是我们给王光宇划定的最后阻击线。以王光宇手头的两个主力团兵力，将其阻击在这里不成问题。”

“如果我们先集中兵力围歼这个七十联队后，以三分区基干团配属二旅一部钳制十四联队，利用有利的地形节节抗击。集中全部主力直插根本博的后路，争取利用其孤军深入的形势，一举将这个二十四师团全歼在鹤立。”

对于杨震这个想要将二十四师团一口全部吃掉的胆大包天计划，郭邴勋却是摇了摇头道：“司令员，我们集中兵力吃掉二十四师团不难。但日军还有部署于佳木斯至于同江一线的第四师团、第十一师团。在西部的黑河省还有第一师团。”

“这几个师团虽然都曾遭受过我军重创，但主力尚存。如果我们能在其反应过来之前，吃掉二十四师团，您的这个想法不错。但若是我军一旦与二十四师团打成胶着，那么这几个日军师团一旦直扑我军背后，我军将面临日军里外合围的危险。”

“单凭一二两个军分区的基干团以及少量的地方武装，是很难挡得住这些日军正规师团的。而以二十四师团目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我军几乎没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将其解决掉。王光宇的阻击战那是取巧，要是想一口吃掉他们那就是硬碰硬了。”

“兵力不足，没有后援这是我们最大的软肋。在这个软肋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之前，我们很难去打这种大仗。一句话，就是别看我们现在的部队壮大很多，已经达到了几万人，但可用的兵力还是实在太少了。”

“我们现在全部兵力加在一起，不过与日军此次进攻的兵力相等。如果算上伪满军的话，我们还要略微逊色一些。在加上我们自身的不足，我们最多也就能应付战术级别的战斗。战役级别，尤其是打这种会战规模来说，兵力还是难以为继。”

“如果我们要向全歼这个第二十四师团，以日军一向的反应速度来看，我们至少要在东线保持一万人的兵力。即便是地形对我们来说较好的西线，至少也要保持一个齐装满员的旅一级兵力。而且手头上至少要有两个旅的预备队。”

“这个兵力规模，我们现在根本达不到，也没有。就是将那几个临时征集的独立团都算上，我们也凑不出这些兵力来。司令员，饭终归还是要一口口吃的。我们不能指望一口气出一个胖子来。”

“形势不同，面临的环境也是不同。我们趁着日苏在诺门罕激战，无暇他顾的这几个月中，滋养的可谓是膘肥体壮。但现在诺门罕地区的形势已经逐渐开始缓解，也代表着日军可以投入重兵对我们进行围剿。司令员，王效明在关门嘴子山的那一战，是不可复制的。”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一直平静的山坳外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炮声，与火箭弹划过天空的嗖嗖声。伴随着炮弹的爆炸声，同时响起的是密集的枪声。这密集的枪炮声代表着刘长顺、杜开山对七十联队的攻击开始了。

对于山坳外响起的惊天动地的枪炮声，杨震却是充耳不闻。他死死的盯着地图，脑海中却是盘算着对这个第二十四师团后续作战的可能性。郭邴勋说的那些，他不是不明白。但他却认为眼下并非是一丝的战机也没有。

东线的同江、富锦地区的确有第四师团、第十一师团各一部。但第四师团担任守备都很勉强，让他渡江进攻恐怕会力不从心。第十一师团四十四联队与四十三联队一部组成的黑岩支队在群策山被自己全歼，至今尚未补充完毕。

而战斗力最强的第二十二联队又被抽调出来，作为主力组建了第二十四师团。现在其主力的两个大队，被王光宇动用小股部队给引入了梧桐河两岸的大片沼泽地中。还在烂泥坑里面苦苦挣扎。

在富锦、同江广大地域只有其第十二联队可以用来作为机动兵力。除了驻军佳木斯的第四师团、以及临时调至下江地带配属作战的十一师团之外，眼前还并未完全解冻的满苏边境上日军还需要留守重兵。

眼下日军二十三师团在诺门罕被打成了残废，第七师团也损失惨重，丧失了近半的战斗力。除了驻东宁的第十二师团、从哈尔滨已经移驻牡丹江的第二师团、驻绥芬河的第八师团之外，关东军目前暂无其他兵力可以调动。

除非日军敢冒着江对岸几十万苏军远东军区的威胁，不顾一切的对自己进行清剿，否则他们至少要在所谓的东部筑垒地域留下两个师团以上的兵力。也就是说至少驻扎在满苏边境的第八师团与第十二师团，日军是绝对不会轻易调动的。

除了第二师团还可能对自己形成威胁之外，杨震最担心的是驻扎在孙吴的日军第一师团。该师团是日军甲等师团中的甲等部队。别的日军师团抽调主力联队组建新的师团，但这个第一师团却不断的增强配置。

不仅加强有其他日军师团少有的装甲部队，还加强了高射炮、重炮等技术兵器。虽说第一师团与萝北相隔着上百里的小兴安岭莽莽群山。但这些距离对擅长迂回攻击的第一师团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虽然第一师团可谓是现在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一部分，日军也擅长迂回作战。但那边的地形却是对自己极为有利，莽莽群山固然可以掩盖日军的动作，但也同样利于自己的阻击。只要第二师团短时间内抵达不了战场，自己全歼这个二十四师团还是有把握的。

面对着山坳外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充耳不闻的杨震，在仔细个分析了自己周边日军的形势与大致兵力后，将手中的红蓝铅笔丢在地图上，抬起头对郭邴勋道：“老郭，我还是觉得我们有战机将这个第二十五师团彻底的歼灭在鹤立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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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被炸垮的七十联队

刚刚听取完前沿观察所关于炮击效果的汇报的郭邴勋听到杨震坚持打二十四师团，不由的一愣。在他看来，杨震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天马行空了。明明是只能吃八两，却非要坚持吃一斤，这能行吗？别到时候吃不下去，反倒把肚皮撑破了。

当杨震将敌情分析一遍后，郭邴勋沉思了好大一会才道：“司令员，你在西线的佛山只放二分区的基干团防备第一师团，这是不是有些冒险了？那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这对我们有利不假。但同样也会给我们的阻击带来极大的不便。”

“那么大的一片山林，百八十里都不见得能见到一个人。植被茂密的你站在对面的山头上，都不见得能发现对面有人。只凭一个团的兵力与少数地方武装，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完全监视。”

对于郭邴勋的疑虑，杨震笑笑道：“老郭，单凭一个分区基干团的确不行。但我们还有另外一支力量可以动用。你难道把眼下正在萝北境内休整的一路军主力给忘记了吗？”

“他们的总司令与总政委游击战经验异常的丰富。现在他们已经更换为全套的日式装备，初步整训也已经完成。虽然受制于实力，还没有能力与日军面对面正面相抗的能力，但协助我们监视第一师团的动向还是可以的。”

对于杨震想要调动一路军，郭邴勋显得很迟疑：“这好吗？毕竟他们是友军，不是我们下属的部队。虽说实力不大，但级别在那里摆着那。我们能调动得动吗？况且他们的政委还是你的顶头上司，东北局的第二书记。”

“在国军中，哪怕是一个只有百把人的小小的游击支队，只要支队长是少将级别的，哪怕但凡有一点中央的背景。别说和他同级的少将旅长，要是换了杂牌军，哪怕是一个中将师长都未必能够指挥的动。”

对于郭邴勋的犹豫，杨震摆了摆手道：“老郭，我们的队伍可不是国军。也有山头这不假，但是要说派系可没有。你等着吧，咱们这边打的这么热闹，一路军肯定坐不住。我看用不了我们完成对七十联队的围歼，那边一路军的总司令与总政委的求战电报就会来。”

杨震脸上十足的肯定，让在国军之中吃足了见死不救苦头的郭邴勋大感不信。别说一路军会主动请战，就算杨震能调动与他平级，但资格却远在他之上的一路军那位总司令，他郭邴勋就按照杨震的劝说，马上就写入党申请书。

听到郭邴勋有些置气的话，杨震与其三击掌后，笑道：“老郭，你可输定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君子无信不立，你老郭可是君子，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杨震的话，郭邴勋微微一笑道：“司令员只要一路军的请战电报到，你打二十五师团我就不再反对。不过至于写入党申请书一事，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至于这个惊喜是什么，现在还暂时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既然已经定下誓约，便也没有再多在这件事情纠缠。毕竟现在自己的部队正在与七十联队血战之中，打不打二十五师团还要根据形势的发展而定，至于现在还是先解决这个七十联队为主。

实际上谨慎的岩部正雄，并未因为离开汤原县城进山后一直没有遇到袭击而放松半分的警惕。在两个斥候小队进入尖山子一带便失去音讯，再无消息传来后，他便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不对了。

尽管他的反应速度并不算慢，但对于已经钻进对手苦心布置的口袋阵的他这个感觉来的还是太慢了。就在岩部正雄大佐刚要下达散开成战斗队形，准备战斗的命令时候，一阵简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的炮火已经狠狠的砸在了七十联队的头上。

当这阵子发射的时候，除了满天嗖嗖的尖锐声外，没有任何一般火炮发射的时候巨大响声的炮弹砸进七十联队的行军队列的时候，七十联队的官兵还以为天上飞过的是帝国研制的新型飞机，而全无防备。一时之间，整个七十联队的行军队列可以用血肉横飞来形容。

对于多管火箭炮这种武器来说，最适合发挥威力的便是打击对手的行军大队或是重兵集结地。打击这种集群目标，基本上用不到太高的精度。尤其是对于这种更讲究的是火力密集度与射速的覆盖射击，正是这种武器发挥自己长项的时候。

当在第一发火箭弹砸进日军行军队列时，被炮弹爆炸的气浪从战马上掀下来，依靠自己的坐骑挡住四处横飞的弹片才逃过一劫的岩部正雄好不容易挨到炮击结束时，抬起头一看哭的心都有了。

之前还排着整齐队列的自己部下，现在被炸的七零八落。山间公路两边的树上、草丛内，到处都是被炸飞的残肢断臂。一门联队炮中队所属的四一式山炮居然被炸的飞到了路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之上。

等将还能站起来的人集中起来，清点了一下残余的人数后。发现自己原来有三千之众的七十联队，在这阵子炮击过后，能站起来还有战斗力的已经不足三分之一的时候。岩部正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应该切腹自杀谢罪。

不算协同作战的伪满军第十六混成旅，单单七十联队，整整一个满编的步兵联队一枪未放，就这样损失了三分之二。岩部正雄知道自己回去，关东军司令部饶不了自己，师团长阁下饶不了自己。损失这么巨大，自己想要领一张回国的船票都不可能。

欲哭无泪的岩部正雄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昨天师团长曾经转来一封电报，告诉自己二十四师团在昨天的作战中，曾经遭遇过对手一种奇怪火炮的袭击。这种火炮很诡异，发射的时候听不到任何的炮击声。

只有炮弹已经到了你脑袋上时候，你才能听到炮弹破空的嗖嗖声以及见到以及炮弹后面的焰火。让他在行军作战的时候一定要加小心。

二十四师团在昨天的作战之中没有少遭受这种火炮的暗算，不仅步兵在这种火炮的轰击之下损失惨重，就连炮兵都毁在这种火炮的覆盖射击之下。

只是关东军司令部也没有弄清楚这种火炮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火炮。是对方自己造的，还是江北给的还摸不清楚。但从其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发射大量的炮弹来看，对手手中有一支规模庞大的炮兵这是可以肯定的。

只是当初高傲的岩部正雄对师团长转来的二十四师团这封提醒电报很是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纯粹是二十四师团为自己作战失利寻找借口。对方不过是一支依靠缴获了部分皇军武器装备死撑着的土匪武装。也许有些炮兵，但没有军工能力的他们那里能够造出威力这么巨大的武器？

之前桑原四郎中将转过来的二十四师团电报，岩部正雄压根就不信。等到现在他相信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大半个七十联队已经随着这阵火力空前的炮击，成神了大半。可以说得上已经丧失了作战能力。

相对于损失惨重的第七十联队来说，被岩部正雄放在外围担任肉盾任务的满洲国军独立第十六混成旅的损失虽然也不小，但相比七十联队却是好的多。除了其紧跟皇军步伐的少将旅长以及司令部的全体人员之外，大体还算完整。

就在岩部正雄望着死伤惨重的部下发呆的时候，还没有等那些逃过一劫的七十联队官兵松上一口气，一阵密集的炮弹又砸了过来。这次虽然终于有了炮声，但明显距离太近了，留给还未从刚刚结束的炮击带来的失魂落魄中清醒过来的第七十联队官兵反应的时间并不太多。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才重新完成集结的七十联队，登时又被对手打过来的杀伤爆破榴弹炸到了一大片。

原本按照杨震的计划，野炮团的炮击是在火箭炮射击结束后，用来进行补充射击的。但在火箭炮兵按照预定计划打完齐射后，靠前指挥的马其昌发现炮击的效果异常的好。便暂时决定野炮团的射击延后。等被炸散的日军重新集结起来再说。

要是按照原定计划在小鬼子刚刚挨完一顿胖揍后，在补拳不见得能将其彻底的击倒。毕竟他们已经有了防备。用野炮对付趴在地上的鬼子，效果并不是很大。与其白白的浪费掉部分的炮弹，还不如等他们重新集结起来之后在补上。

依照在伪满军多年对日军的了解，马其昌知道这阵子给鬼子带来巨大伤亡的炮击，不见得能将鬼子的气焰打下去，倒是很可能将他们的凶性激发出来。小鬼子从来就没有吃了亏，不报复的情况。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胖揍，这帮鬼子势必要集结兵力报复。等鬼子的部队重新集结起来，已经做好准备的野炮再开始射击，炮击的效果肯定比打已经被火箭炮炸散的日军效果要好的多。所以他决定野炮的射击拖后二十分钟。

在马其昌看来，炮弹是很珍贵的，不能白白的浪费，好钢还是要使在刀刃上。省的司令员老在他面前墨迹一发七五山炮炮弹值多少钱，一发七十五毫米野炮弹值多少钱？你这个炮兵副司令兼教导队队长不能把他这个军区司令给打破产了。

马其昌的这个决定至少现在看起来很明智。本就在火箭炮的数次齐射之下，丢了足足三分之二兵力的七十联队，在他小心的算计之下，仅剩的三分之一兵力又丢了将近四成。还顺带着将本身已经出现崩溃情况的伪满军第十六混成旅给硬生生的炸散了。

马其昌这一手给被他在火箭炮齐射后，正准备按照预定计划对七十联队发起攻击，却被他硬生生的给制止住，此时正心里对他相当不满意的刘长顺与杜开山后续作战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而更让担任主攻的两个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又挨了一顿老拳后，这个七十联队剩下的部队再看到几面冲上来的攻击部队，自己竟然有被包围的趋势后，居然没有做任何的抵抗，调头就跑。速度快的让两个人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在战场之上总是顾忌过多，而总挨杨震批评的刘长顺这次反应的速度可谓极快。在马春生的怂恿之下，连请示都未请示，立即展开部队采取了平行追击，试图抢在按照预定计划兜底的杜开山前面将这个七十联队的残兵败将给截住。

只是可惜杜开山压根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在火箭炮兵还在齐射的时候，杜开山已经先行发动了攻势。集中了一个主力团已经密集的迂回至距离七十联队行军大队不过三里路的地方。

炮击刚刚一结束，便立即采取三个营齐头并进的战术，立即发起了攻击。动作之快，几乎与马其昌配合的天衣无缝。外人猛然一看，还以为两个人演练过多少回步炮协同战术那。

实际上杜开山在迂回到位之后，就在那边火箭炮还在嗖嗖的打着齐射的时候，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在自己新的指挥所架好了与炮兵阵地相连的电话线。马其昌指挥野炮二次对七十联队炮击的时候，他就一直在与马其昌身边一个三团出身的参谋通话。当最后马其昌那边打出最后一发炮弹时，他的部队便已经出击。

尽管七十联队调头就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却并未像刘长顺那样被弄的手忙脚乱。要不是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参谋长，几乎就差一点被被到手的鸭子给飞了。

杜开山这一手，让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快跑，有多远就跑多远的七十联队残部并没有跑多远，就给堵了回来。

一个是急着逃命，一个怕到手的功劳又被人给抢走了。两支军队一照面，相互之间便爆发出对方始料未及的热情，用手中的所有武器热情洋溢的招待着对手。时隔几个月后，曾经让十二师团二十四联队到了大霉的尖山子一线又一次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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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岩部正雄的心机

被裹挟在乱军之中乱哄哄的一起向南撤退，此时精神还处于恍惚中的岩部正雄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兵败如山倒。别说他不适应，恐怕这种情况换了任何一个日军军官都不会适应。

日军自从明治维新组建新式陆军以来，几次对外战争虽然都以惨胜而结束，但却从未遭受过重大的失败。而且对一向性格坚忍，以战死沙场的决死精神为自豪的日本军人来说，战场溃逃是最大的耻辱。

但今儿七十联队的表现却打破了这个记录。一路狂奔的七十联队将在火箭炮火幸存下的重机枪、步兵炮一切可能拖累到自己逃命的东西，能丢掉的都全部的丢下，一路向南狂奔。直到跑到山口处被迎头赶上的杜开山的一个整编团一阵轻重机枪加上冲锋枪狂扫给堵住了。

听到前方密集的机枪扫射声，昏头涨脑被裹挟着往外跑的岩部正雄这才清醒过来，行使其联队长的职权来。清醒过来的岩部正雄倒也反应速度不差，在发现自己正受到前后夹击，立即指挥部队一方面拼命的阻击蜂拥而来的对手，一方面想要快速的抢占右侧的一个相对较高的山峰，试图居高死守待援。

只是岩部正雄想的是不错，但对手给不给他这个机会就很难说了。就在七十联队拼命的向山包上爬去，几乎已经看到山顶的时候，山顶上扫来密集的弹雨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手榴弹，将手伸出去就能触摸到山顶的七十联队又打了下去。

七十联队能在第四师团中被人另眼相看不是没有原因的。在首次攻击被打下去之后，立即集中大部分兵力，在有限的几挺歪把子的掩护之下对这个海拔不过二百多米，方圆不过几百平方米的小山包发起反复的冲锋，试图拿下这个方圆几里之内最高的一个制高点。

固守的山顶的三旅七团一营的一个加强连，在副营长刘百顺的指挥之下，在加强的两挺重机枪的掩护下，在友邻部队的火力支援之下，与日军反复争夺，牢牢的守住这个面积不大的小山包，死死的遏制住日军的唯一条生路。

这个加强连在临出发的时候，杜开山将军区调拨给三旅的一千枚苏制大威力F一手榴弹中的近三分之一调拨给了他们。这种爆炸威力达到三十米的手榴弹在进攻中威力稍显过大，但在防御战中的确是威力无比。在此次争夺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在这次几次争夺下来，尽管日军精准的枪法也给这个加强连带来了不小的伤亡。但在手榴弹与轻重机枪的火力打击之下，自身也是伤亡惨重。这个高度不算矮，但面积却并不大的山峰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

几次无果的攻击几乎耗尽了七十联队最后的勇气与鲜血。在刘长顺与杜开山的前后夹击之下，失去火力支援，制高点争夺又失利的七十联队渐渐的再也难以抵挡两人的攻击。防御面被压缩越来越小。

战至晚二十一时，七十联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回旋余地，被压缩至南北长不过二百米，东西宽不过四十米的一道狭长的，光秃秃的河滩地上。所依靠的只能用阵亡官兵的尸体垒成的临时工事。

狭小的阵地之上，因为匮乏药物，甚至连随队的军医早已经战死，只能裹腿草草的包扎的伤员呻吟声响成一片。没有食物，除了因为困守的是河滩地，水不缺之外，缺乏一切必要的补给，七十联队残存的部队本身就不高的士气在飞速的下降着。

而在阵地中心的一处小小的凹地中，面对眼前情况束手无策的岩部正雄大佐与三个大队长中唯一仅存的第二大队大队长柳熙国二少佐正在大眼瞪小眼，谁都拿不出一个可以摆脱困境的办法来。

突围？这里虽然是山区，但几乎所有的制高点都在人家手中。尽管现在是夜间，但？两个人抬起头，看着对手打出的不时划过天空，将自己阵地照的通亮的照明弹，坚决的摇了摇头。没有火力掩护，在对手优势的兵力与火力之下，突围等于找死。

只是要战，两个人却又相对苦笑不已。步枪子弹倒还算充足。那帮家伙在溃退的时候，还好并没有将手中的步枪丢掉。可经历过夺取制高点那一战，剩余的轻机枪加在一起不过三挺。至于步兵炮、山炮等重机枪以上级别的武器，早就丢光了。

同样没有火力掩护，怎么打？两个人虽然之前都很狂妄，但他们并不傻。没有人会认为在对手轻重机枪齐全，各种火炮齐备的情况之下，自己能真的凭借三八步枪与刺刀去打退对方的进攻。

刚刚对手手中装备的大量自动火器的威力，两个人早已经看到了。想要通过近战手段，为自己打出一条生路的七十联队官兵还没有靠近人家，就被人家手中大量的手提式自动火器打成了蜂窝煤。对于现在的七十联队来说，拼刺刀已经成了送死的代名词。

皇军重视白刃战战术这不假，但那是面对缺乏重武器，即便必要的轻重机枪数量也匮乏，大多数时间只能用人去添，只能采取近战作为主要作战手段的支那军队时最后的手段。

要是这种战术什么时候都能起到决胜作用，皇军干吗花费巨额资金去购买、装备大量的飞机、重炮、坦克？干吗还苦心训练的将大部分士兵都训练的与神枪手差不多？干脆人人上刺刀得了。

战不能战、突围又几乎不可能，让两个人明显的陷入了困境之中。两个人都知道对手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太长，恐怕最后的总攻击也许就在下一刻。但实在想不任何出办法的两个人却只能依旧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都没有将希望放在援军身上。所有的通讯手段早在第一波炮火打击之下，就与通讯中队一起上了西天。几部电台连同通讯兵一起被炸的连渣子都没有剩下。而一直盘旋在自己脑袋上的飞机，早在自己挨炮之前就因为时间的关系撤走了。

现在别说最近的援军还在浩良河一线，就是在自己附近。除了能听到这些枪炮声的距离之内，自己在明天早上飞机重新抵达之前，却没有任何办法求援。而自己能不能挺到明天天亮这一点，两个人都知道很难。

就在两个人相互干瞪眼，拿不出办法来的时候，一个之前因为在溃逃中落在后边而被俘的七十联队士兵被送到了两个人面前。看着眼前被摘下军衔、武装带等所有军人标志，手中还拿着一面白旗的家伙，岩部正雄却并没有像其他日军军官在面对被俘的属下时那样的冷酷。

岩部正雄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前部下，只是淡淡的道：“你是来劝降的吧？如果是那么你回去告诉他们，大日本皇军只有战死的军官，没有被俘的军官。七十联队将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对不会投降。”

听到岩部正雄的回答，这个士兵犹豫了良久，还是勇敢的抬起头来对眼前的七十联队两个最高指挥官道：“长官，我们已经为天皇尽力了，您看看现在七十联队的凄惨样子，我们还能打下去吗？”

“您是七十联队的联队长，应该为七十联队剩下的官兵生命考虑一下。抗联的长官说了，只要我们放下武器，他们保障我们的生命安全。等到中日两国战争结束之后，会按照必要的协议将我们遣送回国的。”

“联队长阁下，七十联队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再也打不下去了。我求您为了七十联队剩下官兵的生命考虑一下，不要再打下去了。抗联的长官说了，如果我们怕他们将来万一战败后皇军的报复，他们可以在我们投降后将我们送到苏联去。”

对于这个俘虏的话，岩部正雄倒是没有说什么，但一边的柳熙国二少佐却是不干了。犹如屁股上被狠狠的踢了一脚一般，一下子蹦了起来，怒道：“八嘎，你这个叛徒。自己当了可耻的俘虏不算，还要回来鼓动其他人和你一起去当大日本帝国的叛徒？”

也许是当了战俘后，对自己长官之前的畏惧之心已经没有了，面对暴怒的柳熙少佐，这个俘虏硬气的道：“少佐阁下，我不是叛徒。我是力战不支后才被俘的，已经为天皇尽力了。该做的已经做了，我现在也该为自己考虑了。”

“我不过只是一个替主子当兵为天皇效力的大阪包身工而已。天皇并没有给我什么好处。有了天皇我给人家做包身工，没有天皇我同样还是给人家做包身工。天皇对于我来说，有也无所谓，没有也很正常。”

“至于这场战争，打赢了我没有半分好处。输了，我也不会有什么坏处。我为什么要为财阀们发战争财而拼命？少佐阁下您可以去看看，现在七十联队中还有几个能愿意随你们打到底？”

这个俘虏这番在日军中可谓是极为大逆不道的话，让柳熙国二少佐更加暴跳如雷。拔出军刀就要将这个敢对天皇不敬的家伙宰了。只是他的军刀只拔出一半来，就被冷静异常，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岩部正雄给制止住了。

制止住了柳熙少佐冲动的举动后，岩部正雄对那个俘虏道：“你走吧，今天我不杀你。你的这番话，我权当没有听到。至于那些愿意跟你走的人，在留下武器之后，你都可以带走。武器是天皇赐予的，你们无权带走。”

对于岩部正雄大佐居然就这么放这个大放阙词的家伙走了，柳熙国二不由的目瞪口呆。他想象不出，大佐阁下为什么不将这个该死的，被洗脑的叛徒军法从事不说，还让他将一同想叛变的家伙带走。

看着柳熙少佐脸上疑惑的表情，岩部正雄苦笑道：“他穿越前沿阵地，没有被前面的军官处决，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到我们这里，你以为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我敢肯定，现在部队中至少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有着与他一样的想法了。”

“甚至其中很有可能还有部分军官参与其中，否则他还能到我们面前说这些话？我们现在杀了他无所谓，也就是一刀或是一枪的事情。但已经不稳的军心，却不是杀了一个他能够控制住的。”

“七十联队出身于第四师团，虽说与第四师团其他联队相比，还算没有烂的那么彻底。但毕竟在第四师团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不受他们的影响那根本就不可能。说实在的七十联队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很难得了。换上第八联队之类的部队，恐怕早就崩溃了。”

“柳熙君，我把你从二十五师团部作战参谋的位置上挖来，就是想通过对七十联队大队长一级的换血，改变七十联队的作风。用你强硬的作风，彻底的将第四师团的影响清洗出去。只是可惜，我们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还牵连到了你，实在有些抱歉。”

岩部正雄这些话表面上看是为自己牵连到本来在二十五师团主任作战参谋这个相当安全的位置上呆的好好的，硬被自己挖来第七十联队的柳熙国二感到抱歉。实际上他是给柳熙国二下了一个套，用这些歉意的话激起年轻的柳熙少佐心中的感激之情，让这个家伙自己提出来掩护自己突围。

见到岩部正雄为将自己弄到七十联队道歉，年轻，社会经验尚浅，那里是老奸巨猾的岩部正雄对手的柳熙国二连忙道：“联队长阁下，您可千万不要这样说。我非常能感谢您给我这个一线带兵的机会。”

“对于您的信任，我从心里感激。仗打成这样，并不是您能预见到的。联队长阁下，请您放心，我一定全力掩护您突围，以最后一次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联队长阁下，时间不等人，请您马上做好突围的准备。”

看着柳熙少佐年轻的脸庞，岩部正雄心中叹息一声，为自己耍的一些小手段有些歉意。只是心中想的与嘴上说的却是两码回事：“柳熙少佐，让我孤身突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七十联队若是全军覆灭，我作为联队长只能与全体部下共同玉碎才能对得起天皇陛下的厚爱。”

“这样柳熙少佐，你我各带一部，分别固守阵地的南北两个方向。我带领一个中队固守北边，全力保障你的后路。你还年轻，前途远大。如果有机会你就从正面突围。只要冲到汤原县城，你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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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郭邴勋的秘密

岩部正雄心中的小算盘打的是刚刚的。自己要是向南突围傻子都能判断的出来，恐怕半点机会都不会有。而且南边，也是对手的主攻方向。向南突围，那等于是自己找死。只有向西突围，进入到深山之中也许还有一定的机会。

只要柳熙少佐向南突围，可以将对手的重兵吸引过去。自己到时候再打枪的不要，悄悄的逃跑，向西北方向突围成功的几率可谓是大增。可怜的柳熙少佐，还感激岩部正雄让自己突围。却不知，岩部正雄在心里正暗地的算计着他。

不过岩部正雄有一句话却是说对了，那个劝降的俘虏能够穿越战线，来到他们位于阵地中心的指挥所，没有人纵容是根本不可能的。七十联队士兵的出身太复杂，尤其是那些在扩军后，由老资格士官提起的军官出身更是极为复杂。

岩部正雄可以预见，那个俘虏能够顺利的到自己面前，绝对不止一个军官开了绿灯。而其他的军官，恐怕就算没有参与进去，也都表示了沉默。到任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但对自己部下已经很了解的岩部正雄明白这代表什么？意味着军心士气已经彻底的崩溃。

岩部正雄很清楚，七十联队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勇气了。现在之所以还没有最后的崩溃，是因为这些人恐怕对突围还抱有最后一线希望。毕竟日军对待自己被俘官兵的政策，尤其是军官的处置，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但凡只要有一点可能，没有人愿意去当这个俘虏。

当然对于这些大阪出身的士兵来说，如果突围不成，只能玉碎的情况之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放下手中的武器。现在部队之所以还在勉强维持，正是因为那些知道回去除了被逼自杀之外，没有别的路可选的军官还在维持着。

对自己部下继续战斗的决心，已经彻底丧失的岩部正雄这边心中打着怎么能逃出。那边看着眼前已经成熟的葡萄，暂时还吃不到嘴的刘长顺与杜开山对杨震在这个阶段还要劝降的举动非常不满意。

在他们看来，这些日军已经熟透了，自己随时轻易的可以拿下来，何必还要劝降弄的多此一举？他们那里知道这是杨震接到了科瓦廖夫的电报要求之后的无奈之举。

诺门罕战役已经结束，日苏双方正在谈判。但涉及到战俘交换的问题上，苏联人却是很头疼。日本人提出一对一的交换，而苏联人手中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日本俘虏。

与被俘数量虽然不算庞大，但也高达数百人的苏军战俘相比，苏军手中的八十多名日军俘虏的数量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要是按照日方要求的一对一的交换，连零头都不够。

作为参战主力的二十三师团以及后增援的第七师团，可不是第四师团这样的软脚蟹。抱着炸药包与苏军坦克同归于尽的大有人在。尽管双方激战达数月之久，但苏军抓到的战俘数量并不多。而且被俘的日军战俘中有人担心回国会受到报复，不想回去的也大有人在。

当年一二八事变，日军对被俘官兵的处置在日军之中早已经不是秘闻。军官被逼自杀，士兵被发配到北海道做苦役。这在日军之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很是知道自己回去下场的日军战俘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居然不想回国遭罪。

小鬼子作战的时候有些死心眼，轻易不会投降。但一旦被俘之后，心思却比谁都活跃。虽然因为服从性强，可以称得上的是世界上最好管理的战俘。但并不代表这些人愿意回去遭罪。

基于某些方面的特殊需要，苏军方面也不打算将不愿意返回的战俘强行遣返。这就造成了日苏双方可以交换的战俘数量差距更大。为了弥补这个数量上的差距，尽快将自己被俘的人员换回来。在远东军区的示意之下，科瓦廖夫向眼下正与日军激战的杨震提出了索要日军战俘的要求。

对于科瓦廖夫的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杨震在与其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也就答应了。这才有了派人去劝降的事情发生。况且杨震现在也需要日军战俘，去鹤立下煤矿。以改变鹤立地区煤矿矿工被自己补充进部队，而矿工短缺到了极点的局面。毕竟与苏联的合同可以拖延，但是终归还是要完成的。

对于杨震来说，活的日军战俘比死的要值钱的多。不过他也就对七十联队这样第四师团出身的日军会这么做。对于那些决死精神异常强烈的其他日军师团来说，他才不会冒着弄不好被反咬一口的危险，去琢磨怎么抓活的。

那个去劝降的战俘虽然没有达到让七十联队残部全部放下武器的目的，但至少也带回了五六十不想在打下去，主动投诚的日军战俘。甚至其中还有两名少尉军官。虽说数量少了点，但也聊胜于无。而且毕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不是吗？

劝降完毕后，杨震觉得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日军既然还在死撑着，那也就别怪他不珍惜这些在他眼中已经成了可以用来交换物品的日军了。等接到在前沿的陶净非劝降工作已经完成的汇报后，杨震直接拿起电话下达了总攻击令。

不过下达了攻击令归攻击令，但杨震却在临战前将刘长顺的二旅撤了下来，将对七十联队最后的解决交给了现在手头只有一个主力团外加一个架子团的三旅杜开山所部。对于刘长顺的极度不满，杨震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将他直接丢给了郭邴勋。

看着听着外边传来的密集枪炮声显得有些急躁的刘长顺，很不幸打赌输了，却脸上并无半分失落的郭邴勋将其带到了地图前道：“将你的二旅撤下来是有原因的。你们马上连夜北上到群策山原三旅驻地，那里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补充部队。”

“总部已经决定将已经完成初步整训的汤原独立团交给你部，将你旅原为架子团的六团升级为整编团。在补充完毕之后，你立即带队向群策山西北的庞家店一线秘密前进，并在那里隐蔽待机等待总部的命令。另外，你的老搭档原二团政委王效明现在已经提前抵达那里，与准备编入你们旅的部队汇合。”

郭邴勋的交待让刘长顺眼前一亮：“参谋长，让我们旅去距离正在鹤立苦战的一旅西南方向的庞家店一线隐蔽待机，是不是要打这个二十五师团？这太好了。这下我们旅总算能抢上一块肥肉吃了。”

“还有把老王调回来，真的是太好了。参谋长，您可不知道，自老王调走后，我现在党政一肩挑，实在有些忙不开。尤其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文化，嘴也笨，这政工工作根本就做不好。您和司令员把老王调回来，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对于刘长顺的兴奋，那边正琢磨怎么起草给一路军回电的杨震却是冷冷的道：“你兴奋什么？要不是杜开山的一个团正在配合赵副司令打阻击，你以为这个好事能轮到你？还抢肥肉吃，别肥肉没有吃到，反倒被骨头把门牙给咯掉了。”

“我可告诉你，这次将刚刚完成初步整训，但还未完全稳定的一个独立团调给你们，将你们旅优先扩编成全编部队，总部可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就是正在将军石一线与二十五师团主力作战的王光宇都还没有享受这个待遇。你要是给我搞砸锅了，你这个旅长就别当了。”

“还有，王效明只是总部考虑到新调入你们旅的这个独立团还不是很稳定。你们旅至今还没有政委，你们之间又是老搭档，比较熟悉，才临时从目前形势还比较稳定的一分区临时抽调给你的。等战斗完毕，王效明还要返回一分区。”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虽然被自己泼了一头冷水，却还处于兴奋中的刘长顺，又仔细的叮嘱一遍道：“记住，在未接到总部的命令之前，绝对不允许轻举妄动。在隐蔽待机期间，你一定要掌握好部队。”

“尤其新编进的独立团，一定要抓紧时间熟悉，给我牢牢的掌握住。绝对不能让部队出现异动。他们是新编成的部队，还不是很稳。一旦有人叛逃，暴露了你的位置，我们的全盘作战计划将毁于一旦。”

说罢，杨震抬起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后，挥了挥手道：“别在这里墨迹了。马上回去准备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前要是赶不到群策山，等鬼子飞机赶过来就麻烦了。”

安奈不住心中喜悦，心中早就长草了的刘长顺见到杨震痛快的放人，二话没说，敬了一个军礼后，马上便返回自己部队准备去了。

看着这个家伙兴匆匆的背影，郭邴勋摇了摇头有些担心的对杨震道：“司令员，这个家伙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能完成总部交给他的任务吗？这次他们二旅的位置可是重中之重。这一仗能不能打好，可就完全看他们二旅能不能在接到命令后，按时穿插到位了。”

对于郭邴勋的担忧，正亲自起草给主动发来电报，希望参战的一路军回电的杨震抬起头，沉思了一下之后道：“这个家伙虽说有点毛躁，也有点死心眼。但好在有王效明与马春生两个人协助应该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对于杨震的回答，郭邴勋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看着郭邴勋的奇怪的笑容，杨震想起一件事道：“老郭，我说你可得愿赌服输。你的入党申请书是不是该交上来了。军区常委会缺了你这个参谋长，很多事情都无法解决。”

对于杨震的提问，郭邴勋犹豫了一下道：“司令员，这个入党申请书我用不到写。你有与中央直线联系的电台，你给中央军委发报。请他们与四川军委确认一下一位代号五五四三的三六年入党地下党员。这位党员是直接与四川军委单线联系的。如果当时的那位军委负责人还没有牺牲的话，应该可以查的到。”

听到郭邴勋的回答，杨震微微一愣不由的放下手中的笔，愣了许久之后，杨震才道：“老郭，难道你就是这位五五四三？你不是一直在法国圣西尔军校留学吗？什么时候入党了？你怎么不早说？中央代表团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杨震的疑问，郭邴勋苦笑不已的道：“我在川军时候的未婚妻原来就是四川省委的地下党员。我是被她介绍，经四川军委特批的秘密党员，代号就是五五四三。抗战爆发后，我曾申请去延安。但上级不同意，让我继续留在川军中做统战、兵运工作。”

“川军出川抗战后，我随川军转战各地，因为通讯不便与上级逐渐失去了联系。等到在徐州会战被俘后，更是彻底的中断了联系。”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都不知道那位军委书记牺牲没有牺牲。我的未婚妻被捕牺牲后，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证明我的身份。而没有证人，你让我怎么说出来？要不是你提起这件事情，我几乎都快忘记了我的另外一个身份了。”

“如果他牺牲了，根本就无人证实我的党籍。当初为了保护我，除了我未婚妻做我的联络员外，我是直接与他单线联系的。整个四川地下党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存在。”

“在临出川之前，上级曾经再三的叮嘱我，为了安全起见，对任何人，即便是自己的同志，也不要轻易的泄露自己身份。就算在战区遇到十八集团军的部队也不许接触。除了接到特殊通知，我的直线上级仍然是四川军委。我的这个身份即便是李明瑞都不知道。”

对于郭邴勋笑容中带着的苦涩，杨震能感觉出来。他在后世中曾经在那些老前辈写的回忆录中看到过，很多曾经做出卓越贡献单线联系的地下党员，却因为上级的牺牲而失去联系。郭邴勋的例子并不罕见。

但请中央重新复查，一是耽误时间不说，二也不见得能查的清楚。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几个人都能活到解放后，又涉及到某些方面的问题。尤其这两年失去联系，恐怕郭邴勋就是满身是嘴都不见得能说的清楚。

犹豫良久，杨震还是道：“老郭，你也不知道当初那位发展你的同志是否还活着。形势复杂，这方面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查的清楚。我看这件事还是不要向中央汇报了，除了我们两个人，你也不要再提起了。你的入党书还是要写的，不就是相差两年党龄吗？这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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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没有过够瘾的杜开山

对于杨震这番话，郭邴勋如何想的没有人会知道。但对于一直工于算计的七十联队联队长岩部正雄来说，他现在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同款难当，什么叫做穷途末路。

他试图用自己部下的鲜血和生命，为自己弄出一条突围显露的企图，还没有等完全开始实践，就被杜开山给捏死了。

在战斗之中杜开山不仅动用了旅属山炮、团属迫击炮、步兵炮提供火力支援，还将两个团的高射机枪连集中起来打平射，掩护步兵冲锋。而给七十联队官兵带来噩梦一般恐怖的也正是这些平射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

其穿透力巨大的十二点七毫米子弹，毫不费力的撕裂开日军以自己战友尸体构筑而成的掩体，将日军打的血肉横飞。只要很不幸挨上一发这种子弹的日军，那就会被这种口径巨大的子弹轻松的撕成两段。

被击中战友的惨像给还活着的日军带来了极大的伤害。没有人愿意挨上那怕是一发这种几乎沾上必死的恐怖子弹。与山炮、步兵炮相比，这些平射的高射机枪才是真正彻底摧毁日军本就不多的抵抗意志的终极武器。

看着自己还在负隅顽抗的战友一个个被这种威力最大的武器撕裂成两截，七十联队还活着的官兵在也坚持不下去了。在杜开山全线发起攻击没有多长时间，七十联队的抵抗便彻底的崩溃了。

虽然早已经预料到自己部下的抵抗不会坚持多久，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之快便崩溃的岩部正雄甚至比他的部下更早的失去抵抗下去的信心。

在七十联队刚一出现总崩溃征兆，他非常不讲义气的带着自己特地挑选出来的，整个第七十联队余部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中队，丢掉前边还在坚持的柳熙少佐，悄悄的向西北角摸了过去。试图出其不意，利用白刃战杀开一条血路，逃之夭夭。

只是杜开山那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对于日军小股部队的突围，杜开山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他特地抽调了一个迫击炮连组成了一个游动炮群，专门拦截试图突破自己攻击线的日军。

而且岩部正雄以为在对手发起全线攻击后，一直略微显得平静西北角并非是对手的主攻方向，这里对手的兵力不会很雄厚。

但他那里知道，他选择的这个方向正是杨震指挥部所在的方向。而且杨震的指挥部距离这里可谓是近在咫尺。为了保证不让小股流窜的日军威胁到总部的安全，杜开山不仅将预备队放在了这个方向，还将自己的装备了大量自动火器的警卫连也放在了这个方向。岩部正雄刚一踏上突围的方向，就被警惕性极高的杜开山警卫连给发现了。

还没有等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已经平安的脱离了阵地的岩部正雄松上一口气，却没有想到还没有走出二百米，就见到前方一个照明弹突然升上了天空。还没有等突围的日军反应过来，紧接着夹杂着至少两挺大口径机枪，犹如暴风骤雨般的轻重机枪打出的弹雨瞬间便将这支小部队盖了一个严严实实。

只是一个照面，几乎全无还手之力的日军就被两侧打来的密集子弹撂倒了一半。剩下的人，包括岩部正雄在内只能被死死的压在地上抬不起头来。连还击都没有了勇气。

看着被自己密集的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来的这股规模在一个中队左右的日军，指挥所就设置在这个方向的杜开山嘴角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早年在国军内没有少吃日军绝对火力优势亏的他心中不由的流露出一种报复的快感：“小鬼子，你们也他妈的有今天？”

站在他身边的陶净非看着接着照明弹散发出炙热光芒仔细观察着战场的杜开山，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却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的陶净非打赌，这个家伙心中还不知道决定怎么去折腾这股日军那？

只是杜开山接下来的表现却是让陶净非多少有些失望，在发现眼前这小股日军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之后，杜开山只是直接给自己的警卫连下令出击后，便没有任何的其他举动。而他自己居然也就老老实实的站在指挥所里，没有第一个跳出去。

接到杜开山务必将这一小股试图突围的日军干净彻底的消灭干净命令的警卫连立即全线出击，犹如下山猛虎一般自己扑向了此时在火力打击之下，人数已经从一个中队急剧下降到一个半小队的岩部正雄带领的这支日军。

看到对手扑了过来，知道自己的突围计划已经失败，自己恐怕很难有机会再突出去，也知道抛弃了所有部下的自己也不可能在撤回主阵地的岩部正雄倒也光棍，伸手在地上捡起一支战死者丢下的步枪，试图最后一搏。

只可惜他强硬，他的部下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他目瞪口呆。残余的这部分早已经被高射机枪巨大的杀伤力打的战意全无的日军，见到对手扑了过来，居然纷纷的丢下手中的武器，举手投降了。只剩下一个端着上好了刺刀的步枪，傻傻的站在那里准备白刃战的岩部正雄。

看到自己身边的部下居然丢下武器，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架势，岩部正雄不由的傻了眼。在看看已经快要冲到眼前的对手，知道自己该向天皇尽忠了的岩部正雄丢下手中的步枪，掏出身上的配枪，将枪口塞到嘴里面，想要吞枪自尽轻轻的扣动的扳机。

岩部正雄知道其他人可以投降，但自己绝对不能投降。这支日军从建军的那一天起，尽管并不是没有被俘的军官，但却没有被俘的联队长，更没有被俘的大佐一级的军官，这个例子不能从自己这里开。

岩部正雄想要自杀成仁，这一点可以理解。但无奈他手中的这支日军南部十四式手枪实在是不争气。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居然卡壳了。等绝望的岩部大佐将已经塞到嘴里的枪又拔出来，重新上膛想要再来一次的时候，已经冲到他身边的对手却是不干了。

暴露在照明弹发出的雪亮光线中的他的大佐军衔，无疑对冲上来的杜开山警卫连诱惑力极大。大佐意味着什么，至少也是一个联队长。只要能抓到这个家伙至少一个勋章是跑不了了。

看到这个自杀不成的家伙，将手枪重新退出来，试图重新上膛，那个生怕自己已经到手的鸭子再飞了的警卫连长亲自操刀上阵，带着三个战士狠狠的扑了上去，一把夺下了岩部正雄手中那支很不给他面子的手枪，死死的将他按倒地上牢牢的捆了起来。

生怕这个家伙在搞出什么幺蛾子的这个连长，还顺手将身边一具被打成两截的日军尸体上的窝窝头军帽摘下来，直接塞到了岩部大佐的嘴里，阻止他一切自残的可能。至于被捆的严严实实，却还在拼命挣扎的岩部正雄其他小动作，他却并不在意。只要死不了就成。

不告而别的岩部正雄的小动作，连点水花都没有掀起来的便被杜开山压了回去。还不知道自己的联队长已经光荣的成为日军之中第一个被俘的大佐联队长的柳熙少佐可比他硬气的多了。

在连个可供藏身的工事都没有，直接暴露在光秃秃的河滩地上残余的部队在对手持续火力打击之下短短半个小时之内便伤亡过半情况之下，柳熙少佐还在带着最后残余的部队左冲右杀，拼命的顽强抵抗着。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手突破七十联队最后防线的兵力越来越多，柳熙少佐身边的兵力也越来越少。战斗刚刚发起不到一个小时，他身边还在随着他负隅顽抗的日军，满打满算也已经急剧下降到不足一个中队了。

对于柳熙少佐的顽强抵抗，杜开山很是不耐烦。在已经解决大部分残余日军之后，看到天色已经快要放亮，觉得抓获了一个大佐联队长已经够给司令员交差的他失去了耐心，直接下令山炮营对最后这股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来一个火力覆盖。

当炮弹炸起的硝烟缓缓的落下后，亲自上阵，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抵抗的柳熙少佐连同他手中的那挺歪把子机枪一同被一发自己国家制造用来屠杀中国人的七十五毫米山炮弹，炸成了一堆谁也看出来是谁的碎肉。

当柳熙少佐最后的抵抗被粉碎后不到半个小时，尖山子一线的枪声逐渐平静了下来。等到天色再一次放亮的时候，除了少数的散兵游勇之外，七十联队作为日军一个联队，已经成建制的消失了。

在接到杜开山已经彻底的解决掉七十联队的报告后，杨震没有丝毫耽搁的将这里丢给了杜开山，并命令他打扫完战场之后，立即西进归赵尚志副司令员指挥后，自己与郭邴勋带着指挥部迅速做好北上与刘长顺汇合的准备。

而对于被杜开山抓获的自己第一个大佐联队长战俘，杨震连半点兴趣都没有。在杨震看来，不过是一个大佐而已，又不是什么少将以上将军，有什么好兴奋的。杨震表现出来的兴趣缺缺，弄的特地押着岩部正雄前来献宝的杜开山大大的扫兴。

看着一脸沮丧的杜开山，忙着布置指挥部转移的郭邴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他几句。参谋长的夸奖，让有些失望的杜开山多少提及了一些兴致。

看到指挥部中人都在正在忙着撤收电话线、地图，从司令部要北移上已经猜出司令员决定对二十五师团下手的杜开山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小声的和郭邴勋商议道：“参谋长，这次北上，能不能让我们旅也参战？”

“小鬼子的七十联队太不抗打，我这还没有打过瘾那就垮掉了。您看是不是把我们旅也北调参战？要不就两个旅的兵力，是不是少了一点？老王那里可是加强了一个联队的整编师团。就算这些天在老王的阻击之下，伤亡不小，可架子还在那里不是？”

“咱们军区不算地方部队，野战军加在一起也就三个旅，每个旅不过两个整编团，剩下的一个团还只是一个架子团。老王那里这两天的阻击打下来，在小鬼子地空火力优势之下，伤亡肯定不小。以三个团去和小鬼子一个加强师团打，是不是兵力有些过少？”

“参谋长，您跟司令员说说把我们旅也调过去吧。这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力量不是？我的一个团虽然现在被调给赵副司令，可我这手下还有一个伤亡不算大的整编团不是？带上我们那怕做一个预备队也好啊。”

对于杜开山听到指挥部要北移后垂涎的脸色，郭邴勋笑了笑道：“行啊，有进步。至少能从指挥部的动作来判断出司令员的下一步作战意图。不错，相当的不错。而且能从整个战场上敌我双方兵力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很好。”

“你这个主动求战的精神也相当不错。只是怎么不去和司令员说？只要他同意你们旅北上参战，你还怕什么？”

听到郭邴勋让他去与杨震商议，杜开山吓的一缩脖子道：“司令员已经将我们划归赵副司令指挥。我这个点去求他，非挨骂不可。参谋长，您可是好人，能不能和司令员说说，让我们旅也北上？”

一提到杨震，杜开山脸上一副怕怕的表情让郭邴勋笑了笑。只是在笑过后，郭邴勋却是微微的摇了摇头道：“开山，司令员将你们留在这里归赵副司令指挥是有原因的。赵副司令那里有日军的一个整编联队，还有两个旅的伪满军。”

“而赵副司令手头上即便加上你部调过去的一个团，也不过两个团的兵力。再加上刚刚组建的少量地方武装，兵力还不到五千人。而那边的十四联队也不是七十联队这样软蛋，可是十足的日军精锐野战联队。”

“你若是也北上了，手头上只有两个团，而且又缺乏重武器的赵副司令连一个策应部队都没有，这仗还怎么打？一旦这个十四联队突破了他那边的阻击，我们将会腹背受敌。现在已经打出来的大好形式将会毁于一旦。”

“赵副司令那边虽然是侧翼，不是主战场，但他那边得失将关系到全局。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司令员才将你们旅全部留下。而司令员之所以将你们旅留下，除了加强他那边的兵力配置之外，也有依靠你的能力原因。”

“别老想着吃肉，不想着啃骨头。别想太多了，回去整理部队，好好配合赵副司令。只要你们那边打好了，主力的后方才安全。只有没有了后顾之忧，司令员才能集中全部精力对付根本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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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拼了老命的王光宇

杜开山不情不愿的留下，杨震则与郭邴勋带着司令部向汤原北部的庞家店一线疾驰。只是此时天已经大亮。在日军飞机的骚扰之下，即便是在山区，时刻要防备空袭的杨震，行军速度也并不很快。

而相对于成了俘虏，现在已经彻底解脱了的岩部正雄来说，目前对于此时正在集中了接替伤亡三分之二，已经丧失战斗力的八十九联队全力攻击将军石山一线的野地嘉平大佐来说却是叫苦连天。

对方不仅抵抗的异常顽强，而且其的炮兵的战术实在太厉害。尽管在航空兵的威胁之下，极少采取集团射击方式。但时不时的抽冷子给自己来那么一下，可这一下子却是随时可以要自己的老命。

在松花江南岸那一战，二十四师团几乎丢光了炮兵主力。而接替他们的关东军直属炮兵的两个野炮大队却迟迟不见踪影。失去了炮兵火力支援的野地支队在满是地雷的公路上，只能小心翼翼的冒着对手的冷枪冷炮蹒跚前进。

等好不容易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抵达将军石山一线时，却发现对手早就严阵以待。没有重火力掩护的野地支队发起的轮番攻击，在对手密集的火力面前，就像撞击到海堤上的大浪一样，除了一阵阵四起的浪花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而对手不时抽冷子在炮兵的掩护之下，发起小规模的战术反击却经常打野地嘉平苦不堪言。很多的时候，自己白天在航空兵的掩护之下，好不容易夺取一条山腿。可屁股还没有等坐稳，一到晚上，对手便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之下，又夺了回去。

对手的炮兵几乎已经成了野地支队所有官兵的噩梦。尤其是那种尾巴上拖着长长焰火的奇怪火炮，只要一出现自己就是死伤一片。弄的最后野地支队根本就不敢在前线的任何地点都不敢轻易的集中一个中队以上的兵力。

尽管航空兵在根本博中将的督促之下，甚至不惜停止下了对萝北地区的轰炸，多次出动大量的飞机寻找这些狡猾的炮兵，但却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你的飞机在天上的时候，人家根本就不露面。只是以单炮的形式，不时的抽空打上一阵冷炮，以对自己的阵地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

可航空兵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都在天上盘旋，他需要加油、加弹。夜幕降临的时候，航空兵还要飞回去休整。等航空兵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诡异的炮兵又会出现。时不时集结起来的对野地支队的阵地、集结地等一切的目标开炮。

这些反满武装聪明的将炮兵拆散，采取分散游击的战术不说，还布置了不少的假目标引诱航空兵上当。等航空兵的飞机发现这些假目标进入俯冲之后，周围早已经隐蔽好高射火力一起开火。很是让航空兵损失了不少的飞机，七架九七式轻轰炸机被打成了火球。

在航空兵损失不轻，战果却是寥寥无几的情况之下。为了消灭这些讨厌的，寄生虫一样的炮兵，野地嘉平大佐甚至不惜削弱正面进攻的实力。组织了大量以加强小队为建制的小部队，携带对空导航器材渗透到对方阵地的后面，寻找并消灭掉这些可恶的臭虫。哪怕是能为天上的航空兵指示一下目标也好。

只是野地嘉平的苦心明显没有起到多少作用。这种小部队派出去了不少，可回来的没有几个。大多数都消失在了将军石山那莽莽的群山之中，而完成任务的更是一个没有。几次失利后，野地嘉平再也不敢将这种得不偿失的行动继续下去了。

面对眼下形势束手无策的野地嘉平大佐，只能一边催促后边的炮兵尽快的赶上来，一边硬着头皮老老实实的正面发起攻击。好在航空兵的卖力掩护，倾尽全力的对将军石一线山地的轰炸，让他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安慰。

而在后边松花江南岸，亲自等待梅津大将加强给二十四师团的两个独立野炮大队的根本博中将也未让的等待持续多久。就在杨震带领他的那个轻便司令部已经完成转向的同一天，根本博带着两个关东军司令部加强的野炮大队紧赶慢赶的还是赶到了将军石一线参战。

有了炮兵的火力支援，之前还半死不活进攻的野地嘉平大佐立即还了阳。在根本博中将的亲自督阵之下，集中了两个大队的兵力沿佳木斯至鹤立铁路线两侧，不计火力损耗，轮番发起了猪突式的冲锋。

野地嘉平这一发疯，扼守正面的王光宇立感压力倍增。担任掩护的日军地空火力几乎是不计工本，将军石一线阵地仅仅航空炸弹，平均每天落弹就高达二百余枚，七十五毫米的山野炮弹更高达千余枚。将军石一线表面阵地在日军近似疯狂的火力打击之下，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加上先期对整个萝北、汤原、滨绥等地的战略轰炸，日军在佳木斯机场上的炸弹储备飞速的下降着。由于需要从沈阳兵工厂运到佳木斯的补充数量远远比不上消耗，将军石一线战斗展开的第三天，全权指挥驻佳木斯的日军航空兵第二飞行集团司令官寺本熊市中将不得不限制每天的投弹数量。

将原来漫天撒网式的水平轰炸改为精度较高的定点俯冲轰炸。尽管这样会在对方地面火力射击之下，造成一定的战损，但总比彻底的中断空中支援要强的多。尽管从战役开始的第三天，日军航空兵的投弹数量被严格控制，但王光宇依旧承受着之前从未承受过的火力压力。

在日军不计工本的火力投入之下，在得到了炮兵火力支援的野地嘉平的不计损耗的玩命攻击之下，原来的打游刃有余的阻击战，顿时变的紧张了起来。将军石一线是杨震给王光宇划定的最后阻击线，其背后就是兴山要塞区以及萝北这个被杨震视为根本所在的大本营所在地。

为了不让日军进入萝北、鹤立北部，王光宇一改之前利用地形节节抗击的战术，以将军石一线预设阵地顽强的抵抗着日军重兵围攻。

好在杨震在收复兴山要塞之后，知道将军石一线是遏制佳木斯日军北上的萝北、鹤立的咽喉之地。早就已经着手做了大量的准备，不仅在这一线修建了大量的野战工事，还集中了以要塞中解放的技术劳工为基础组建的两个工兵连，利用在兴山要塞缴获的大量钢筋、水泥，修建了为数众多的永备火力点与支撑点。

王光宇利用这些已经实现修造好的工事和火力点，与日军野地支队展开了寸土必争的争夺战。几乎每一寸土地双方都要经过反复的争夺，才能最终确定归属。仅仅三天的战斗下来，野地支队发起攻击的两个步兵大队固然伤亡过半，王光宇主力一团也被打成了半残。

战斗爆发最激烈的地方并不是将军石的主峰阵地，而是位于主峰右翼的一个面积不大，高度也不算高，但却位于整个防线中心点，并与主峰阵地形成夹角之势的高地。

固守在这个高地上的一个连，在日军集中了一个步兵大队，两个野炮中队，五架飞机的全力攻击之下，尽管有预设阵地可以依靠，但短短的一天之内还是上伤亡余烬。

为了夺回这个对整个防线至关重要的高地，王光宇动用了手头上两个营的预备队中的攻坚能力最强的一个营。经过整整一夜外加大半天的激战，在双方反复易手多次，日军进攻能力耗尽的情况之下，才将这个位置极为重要的高地一度危急的情况稳定下来。

虽然最终收复并最后控制住了这个高地，但王光宇手头仅有的两个营的预备队中的率先投入战斗的这个营也伤亡三分之二。上去时一个完整的步兵营，等撤下来的时候，只剩下不足一个连。连上以上干部，除了一个轻伤的副营长之外，自营长、教导员以下全部阵亡。

巨大的伤亡，哪怕是一小块阵地都要反复争夺，才能最终确定归属的苦战，不仅让在一线战斗的官兵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就是将指挥所就设置在主峰阵地上的王光宇也承担巨大的压力。

看着手头上的连队一个个的投入到近似无底洞一般的争夺战中，巨大的伤亡数字让自部队组建以来一直打的都很顺风顺水的王光宇心疼的直掉眼泪。

自日军全力发起攻击以来，仅仅两天的时间不到，固守一线阵地他的绝对主力一团便伤亡二分之一，基层的连排长更是几乎全部的换了一茬。

王光宇的顽强抵抗，让野地支队即便有着强大的地空火力掩护，但进展却是依旧缓慢。王光宇的主力一团伤亡过半，发起攻击的野地支队的伤亡更大。又三十二联队在炮击中幸存的两个大队加上临时抽调的二十二联队一个完成的步兵大队组成的野地支队两天激战下来，也同样成了残废。

三天的激战，两个主攻的大队彻底的失去了进攻能力不说，攻击主峰右翼高地的那个二十二联队抽调过来的大队，一天激战下来，活着撤下来的人不足进攻时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短短的一天时间，王光宇固然打光了一个营。野地嘉平也拼光了一个大队。

用曾在十一师团编制内参加过淞沪会战、徐州会战都一系列恶战的二十二联队的老兵的话来形容，在支那关内战场与众多支那军队交过手的二十二联队还是第一次遇到求战精神这么旺盛，决死决心如此坚毅，关键还是训练如此有素，几乎全部是针对日军作战特点来的中国军队。

没有想到仅仅三天的时间，有着绝对优势的空地火力掩护的野地支队便丧失了进攻能力的根本博中将，在梅津美治郎大将不断的督促之下，只能将作为预备队已经保障自己侧翼的二十四师团配属过来的四十联队将野地支队替换下来。

急于突破将军石一线守军阻击的根本博中将，用四十联队替换下已经打成了半残废的野地支队。却没有想到对手的一支精锐已经昼伏夜行，秘密的迂回到了自己的侧翼。

不仅根本博没有察觉到对手已经迂回至自己的侧翼，就连在将军石主峰自己指挥所中指挥部队顽强阻击日军的王光宇也不知道自己的友军已经进抵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等待着二十五师团在攻击之中逐渐的消耗掉自己的血液。

当之前一直在养精蓄锐的四十联队换上来之后，本就有些感觉到吃力王光宇便感觉到压力大增。这个由日军精锐的第十师团抽调出来的四十联队与之前的二十二联队以及三十二联队相比，不仅战术水平毫不逊色，甚至其凶悍的战斗意志还要更在其之上。这一点从其原属的第十一师团的代号铁上就可以看出来。

当其发起的攻势被打退之后，这些日军并不退回自己的出发阵地，而是像钉子一样就钉在那里，就地与对手对射。其准确的射击，熟练的步兵战术组合，给一线阵地带来了远比野地支队大得多的压力。

甚至王光宇在观察战斗情况的时候，手中的望远镜只因为被太阳光晃了一下暴露了目标，被一个日军士兵在四百米之外，一枪给打碎了。要不是这个家伙的射击距离有些过远，加上有望远镜阻隔，这一枪绝对会要了王光宇的命。

看着手中自己在当上团长后，杨震送给自己的，整个全套日式装备的部队中也没有几部，眼下却被打的粉碎的德制蔡司望远镜，王光宇心疼的不顾在场自己的部下，极为有失风度的破口大骂：“这帮王八蛋，你们都他妈的不得好死。这是司令员亲手送给老子的望远镜，就他妈的这样毁在你们手中了。”

看着因为心疼这部观测距离远，清晰度比眼下部队中大量使用的缴获的日式望远镜好的多，却因为数量有限，除了侦察营与部分炮兵之外，只发给了原来三个主力团团以上干部的德制蔡司望远镜而直跳脚的王光宇。

他身边知道王旅长对这部望远镜宝贝程度，就差没有睡觉时还搂着的几个作战参谋谁也不敢出言劝一下。他们也知道，能让旅长如此失态的原因不单单是这部他爱之如命的望远镜，还有前线越来越大的压力。

就在王光宇破口大骂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他熟悉的声音：“你怎么也变的如此脱跳？不就是一部望远镜吗？我再给你一部就是了，值得这个样子吗？你的成熟与稳重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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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让四十联队好好放放血

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王光宇连忙回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杨震与郭邴勋已经走进了自己这个距离最前沿不过一百米的指挥部。看到两个人进来，王光宇连忙立正敬礼道：“司令员、参谋长，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对于王光宇在见到自己两个人到来后，三分惊讶，七分担心的话，杨震摆了摆手道：“你能将指挥部设置在这里，我和参谋长怎么就来不得？行了，别的不要说了，抓紧时间，赶快将情况汇报一下。”

对于杨震一进来，别的先不问，却急于了解情况的样子，让王光宇眼睛不由得一亮，有些兴奋的道：“司令员，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您到我这里来，是不是准备要发起全线反击了？”

王光宇的冒失，杨震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不错，刘长顺的二旅已经补充完毕，现在与总部直属野炮团、火箭炮团已经秘密运动至日军左翼的庞家店一线，已经着手开始准备反击。而总部骑兵营在侦察营一部的配合之下，已经秘密运动至王傻子屯一线，随时截断二十四师团的补给线。”

“不过，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反击，还得视你这边的情况而定。二十五师团就算其二十二联队的主力不在，八十九联队因为损失过大已经撤回了佳木斯休整。但眼下还有两个整编联队，外加三十二联队一部。所以必须得等其兵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我们才能全线反击，争取一鼓作气彻底的全部解决掉。”

“否则一旦战事打成胶着，我军主力被日军缠死，富锦、同江的日军随时可以扑向我军的后背。到时候与二十五师团里应外合，我军必然处于危险的境地。所以此战必须一举定输赢。日军拖得起，我军拖不起。”

从杨震沉重的语气之中，深感责任重大的王光宇不敢在耽搁，连忙打开地图道：“自九月四日我军撤至将军石一线后，日军先以其三十二联队一部加上二十二联队一个大队组成的野地支队对我军发起攻击。”

“前两日的战斗因为其缺乏有效的重火力掩护，其攻击显得很乏力。自三天前其加强的两个野炮兵大队赶到后，其攻击力度便直线上升。三天激战下来，除了几个前哨阵地之外，我军虽然守住了大部分的主要阵地与制高点，但却是伤亡惨重。”

一说到伤亡，王光宇语气不由的显得有些低沉道：“我的主力一团已经打残了，尤其是在一线的连排级干部伤亡最重。三天的时间，就三天啊，司令员，一团几乎所有的连排长，都已经换了整整一茬。有的连队现在剩下的人甚至连一个班都编不成了。”

“而作为日军主要攻击目标的主峰右翼高地，固守那里的一个连更是全部阵亡。包括轻重伤员在内，无一幸存。为了夺回这个整个防线的中心点，我的整整一个主力营的八成兵力都丢在那里。我的参谋长也在一线指挥战斗的时候牺牲了。”

“现在在一线阵地上是由原一团二营为基础组建的二团担任防御。二团没有参加过战斗的补充兵员占据了大多数，战斗力与一团相比还要差一些。而日军则更换上了之前一直没有参加过战斗，现在还极为完整的四十联队。”

“要不是从一团抽调的骨干得力，我的指挥部就在他们的身后，恐怕在这个四十联队的反复冲击之下，一天的时间二团的阵地已经崩溃。为了稳定住一线阵地，我将我的警卫连还有指挥部中大部分的参谋都派了出去，下到二团督战。”

对于王光宇的汇报，杨震一边仔细的听着，一边轻轻的点头对一边的郭邴勋道：“根本博现在动用之前一直没有使用，原本用来保护自己侧翼，以及作为预备队的四十联队替换下野地支队，说明日军伤亡恐怕也不小。否则他们也不会冒着侧翼空虚的危险，将四十联队调上来担任主攻。”

说罢，杨震转过头来对王光宇道：“现在看来，根本博已经将其所有主力都投入到了你的正面，这个老鬼子是要拼命了。从这一点上看来，你已经超额的完成了总部交给你的任务。不过有一点你注意到没有，现在从佳木斯以东渡江的二十二联队主力在什么地方？”

对于杨震突然询问起被自己派出的小股部队引入进了汤原东北部大片沼泽地的二十二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的情况，王光宇嘿嘿一笑道：“司令员，二十二联队陷入的那片沼泽地纵横几乎整个汤原东北部与萝北的东南部。”

“原来一直在十一师团编成内作战，刚刚从关内调来不久，对那里地形不了解二十二联队想要完整的走出那片纵横上百里的沼泽地，恐怕不死也得脱成皮。经过我们之前的坚壁清野，小松崎力雄现在连一个向导都找不到。”

“现在他们还在那片沼泽地里面趟烂泥塘那。我的一个连在一分区地方武装的配合之下，正在严密的对其监视。一分区新组建的萝北县大队都是萝北土生土长的人，对那里了解的很。那里可以通行，那里是死路，他们清楚之极。有他们配合，二十二联队逃不过我们的监控。”

对于王光宇的可以称得上缜密的部署，杨震极为满意。在与郭邴勋交换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后，郭邴勋开口道：“王旅长，你看现在日军这个二十五师团的战斗力还有多少？还需要几天才能达到我们反击的需要。”

郭邴勋的问话，让王光宇微微一愣后才道：“尽管三天的激战下来，我的主力一团打成了残废。但日军的伤亡也绝对不轻。从捕获的日军战俘口供来看，其野地嘉平支队由于伤亡过大，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

“在被根本博中将撤换下去后，其三个步兵大队只能临时缩编成一个步兵大队，担负保护日军补给线的工作。不过二十四师团加强过来的四十联队还极为完整，其战斗力极其凶悍不说，而且作风极其顽强。”

“这个四十联队恐怕会成为我军全面反击的最大拦路虎。不将这个四十联队彻底的打残，我们的全线反击将会受到其重创。司令员、参谋长，这个四十联队到底是日军精锐出身。不仅之前我们遭遇到的第四师团、一零四师团远远无法相比。就是同为日军老牌师团抽调出的三十二联队也无法相比。”

“论单兵素质，以及整体的步炮配合能力，基层的分队的战术指挥与配合能力，不仅远远的超过我们的新建部队。就是老骨干部队与其相比，也相差很多。就是我的一团与其拉出来单个较量，在兵力火力对等的情况之下，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论二十五师团其他部队，单单就这个四十联队，就需要我们抽调两个主力团对待。我说的这个主力团并不是现在的主力团。而是原有的两个主力团。要是换上新组建的这几个团，恐怕还要多。这几个新组建的部队，虽然已经完成全训，但战斗经验尚浅。战场上的很多经验不是凭训练就能体会到的。”

“而且不单单日军这个四十联队战斗力还保持着极为完整，根本博在昨天将其二十五师团的工兵联队也调了上来，接替四十联队保障自己的侧翼。日军的工兵联队虽然战斗力与其步兵部队相比略显逊色，但却不次于我们新组建的部队。”

杨震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王光宇对四十联队的分析，等王光宇汇报完毕，才开口道：“你认为这一仗下一步我们该怎么打？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这个四十联队削弱到我们可以稳拿胜算的地步。”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们的反击必须在三天之内全线展开。日军不是傻子，他们不会对我们在其侧翼集结重兵长时间的毫无察觉。日军的战术侦察能力还是极强的，尤其其在汤原、鹤立境内经营多年，其情报收集能力要远高于我们。”

“而且对于七十联队的失去联系，日军方面不会无动于衷。尽管在凤山、通河一线的赵尚志副司令指挥三分区部队外加上杜开山的三旅在十四联队周边已经完全的展开，摆出一副主力在那边的动向，但能够隐瞒多久，我都不知道。”

“一旦日军察觉到我们的动向，会利用其控制的交通线优势，快速的调动兵力增援。据侦察营汇报，日军已经在松花江上架起了两座浮桥。其中一列是从哈尔滨调过来的火车轮渡。现在日军的军列可以从佳木斯直接驶到将军石车站。”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日军全面察觉到我们具体动向之前，干净利落的将这个二十五师团全歼在鹤立境内。只要能将这个二十五师团吃掉，这一仗我们可以说是赢定了。我们不仅可以席卷富锦、同江，甚至有可能趁虚直下佳木斯。”

当杨震将自己的战略构想说完后，王光宇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在看到杨震脸上说完这番话的平静后，王光宇澎湃起伏的心也跟着迅速的平静了下来。死盯着地图良久，王光宇道：“司令员你在给我两天的时间，我保证可以将这个四十联队战斗力削弱到一半。”

说到这里，王光宇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杨震与郭邴勋道：“不过司令员，我需要老兵。尤其是参加过群策山、关门嘴子山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另外军区从江北进口的那种苏制手榴弹在给我调拨两千枚。”

“这种杀伤范围在三十米左右，威力极大的手榴弹，很适合眼下防御作战。除了手榴弹外，在给我调拨十挺九六式轻机枪或是我们自己改装的轻机枪。要是没有九六式轻机枪，补充团使用的法国造轻机枪也可以。”

“我们旅装备的自己改装的机枪太少，大多都还是使用歪把子机枪。可这种歪把子机枪使用的供弹弹斗太容易损坏。鬼子地空火力很猛，我们的士兵经验又不足。一旦弹斗损坏，整个机枪就全部报废。别说损坏，就是弹斗中进入些泥土，整个机枪也基本上就成了摆设。”

“不过几天激战下来，我们旅的轻机枪已经损失三分之一。其中除了被日军炮火直接命中损失掉的之外，几乎全部都是这种损失。重机枪在日军直瞄炮火之下，只能存放在少数钢筋混凝土的固定工事之中。前沿部队主要还是依靠轻机枪作战。一旦轻机枪损失掉，前沿阵地的火力将会大大的减弱。”

对于王光宇的要求，杨震想也没有想的道：“可以，我让参谋长从二旅的老部队中整体给你调拨一个营。另外我从总部警卫连中再抽调二十名老兵给你。至于你要的苏制手榴弹，兵工厂还没有开始量产，现在总部手里的数量也没有多少。”

“两千枚没有那么多，还有一千多枚都可以调拨给你。机枪我给你二十挺，全部都是库存的新式九六式轻机枪。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趁着我和参谋长都在，尽可能的一次都给你解决了。不过给了你这些之后，你必须还要坚守四十八小时。”

王光宇坚定的点了点头道：“请司令员放心，只要二旅的骨干到位。我保证四十八小时之内，将军石山一线会稳如泰山。也会最大限度的给这个四十联队好好的放放血。”

王光宇肯定的回答，让杨震微微的点了点头后道：“我和参谋长这两天就在这里呆着。不过我们不打搅你的指挥，我已经让人在你的侧后方给总部重新修建了一个指挥部。我们就在那里观战。”

“这两天之内你要是打的不好，将一线阵地丢了，我和参谋长可就直接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之下了。”

听到杨震居然就要将新指挥部设立在自己的侧后方，王光宇连忙道：“司令员，这可不行。这里上有日军飞机，下有炮兵。万一总部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向总指挥交待？您还是将总部后移至相对安全的关门嘴子山一线。我保证两天时间之内，将军石一线稳如泰山。”

看着王光宇急切的眼神，杨震却坚定的摇头道：“不，我和参谋长那里也不去。我们的指挥部就设在你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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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决战序幕

王光宇没有让杨震失望。在补充的骨干抵达之后，为了削弱日军主力第四十联队的战斗力，王光宇不仅自己跑到一线亲自督战，还将除了留下最后一个连作为总预备队后，所有的部队包括他的一旅的所有勤杂人员，都投入进了一线阵地。

王光宇这一手过后，使得每一个阵地后边，都保证了有一个兵力充足的步兵连作为预备队。而在主峰的峰顶棱线后边，王光宇更是布置了由刘长顺所部紧急抽调出的部队中抽调出一个连，加上自己的警卫连作为预备队。

不过考虑到这一阶段的战斗不是死守阵地，而是最大限度的杀伤日军，给四十联队充分的放血。王光宇一改之前的寸土必争的打法，主动的放弃一些次要阵地，将有限的兵力全部收缩至几个主阵地。并采取了一种刺猬战术，尽最大的可能给几个主阵地加强了火力。

为了不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在固守主阵地的同时，王光宇还在夜间在炮兵全力的掩护下，不断的采取以少量兵力采取多批次实施战术反击，争取最大限度的杀伤日军有生力量。

王光宇的这一战术弄的四十联队长小松崎力雄大佐非常的棘手。虽然四十联队攻占了对手的需要掩护阵地，但小松崎力雄大佐也敏感到这并非是自己打下来的。而是对手出于战术需要，有意识的放弃的。

虽然一时还摸不清楚对手放弃这些之前在与野地支队的战斗中，还逐次争夺的阵地的真识意图，但小松崎力雄还是敏锐的感觉出对手这一举动其中绝对包含着某种战术意图。

因为他在临接替野地支队进攻时，根本博中将一直再三警告他，眼前的敌军是这支反满抗日武装的主力，不仅战斗意志非常的坚定，而且极为狡猾。八十九联队就是让其采取极为阴损的战法给搞的失去战斗力的。

而与其硬拼的野地支队结局也不很妙。野地支队虽然逼迫了对手采取了硬碰硬的死守战术，但自身的伤亡也极为惨重。三天的攻击下来，一个联队规模的支队硬是被打成了一个大队。却只拿下了一些次要的战术阵地，以及部分前沿支撑点。其主阵地一个没有能拿下来。

尽管根本博相信，以皇军的战斗力来说，野地支队伤亡大，对手的伤亡也不会轻，至少倍于野地支队。但是这支狡猾的反满武装其总力至少有一万人，就算在与野地支队作战的时候，伤亡比例是一比二，但至少还应该有数千部队有战斗力。让他一定多加小心，不要上了对手的圈套。

将根本博中将的那些话牢牢记住的小松崎力雄大佐根本就不相信，对手放弃了部分次要阵地是在兵力伤亡过大之下，难以为继才不得已进行的收缩。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针对四十联队的别有用心的阴谋。

在王光宇为了收缩兵力，主动放弃了部分侧翼阵地，并改变战术后，四十联队的攻击非但没有加强，反倒是小心翼翼了起来。除了以部分兵力固守王光宇放弃的部分阵地之外，将主要兵力以中队为建制投入了对主峰的进攻。而对自己侧翼方面，只采取了重兵监视办法。

小松崎力雄一改之前的全面攻击，采取了添油的战术，逐次增加兵力对主峰阵地的争夺，倒是把王光宇弄的极为被动。无奈之下，王光宇只能从正面抽调出部分兵力，从四十联队的侧翼不断的发起反突击。同时命令旅属山炮营不顾天上日军飞机，全力掩护主峰阵地。

在之前的战斗中由于日军飞机的缘故，在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沉默的炮兵突然反常的在白天开炮，倒也给日军带来了意外的伤亡。正在向主峰发起攻击的日军一个中队被这阵子突然打来的密集炮火转眼之间覆盖了一个严严实实。

没有预料到对手之前除了少数时间以单炮射击之外，大多数时间都一言不发的炮兵在白天也敢开炮，有些淬不及防的日军在这阵子炮击之中伤亡惨重。等发起进攻的这个中队退下来的时候，兵力满打满算也凑不足一个小队。

尽管看到一个中队就这么还没有正式交火便丢掉了大部分兵力，但小松崎力雄大佐却并未显现出任何异样。在压制住部下报复的叫嚣后，他居然一改之前的谨慎，最大进攻兵力规模只有一个中队的战术，不顾对手不断的在自己侧翼发起规模不等的战术反击，一次性的投入了一个满编的步兵大队全力对主峰阵地发起连续攻击。

小松崎力雄大佐改变之前谨慎的战术，是因为他知道，对手的炮兵这次居然采取在这几天战斗中极为少见的白天集群射击方式，说明对手在主峰阵地绝对是已经出现危急情况。否则对炮兵使用很谨慎的对手，不会冒自己的炮兵被飞机摧毁的危险，而在大白天开炮的。

在派出一个大队的兵力发起进攻后，小松崎力雄望着对手被自己掩护炮火打成一片硝烟的主峰阵地，摸了摸鼻子下边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鼻涕胡，得意的笑了。很是为自己采取的这手战术而自豪。

他知道对手冒着炮兵被空袭炸毁的危险，白天射击炮击自己的进攻部队，是因为自己对其侧翼阵地采取重兵看守之外于不顾，全力对主峰发起攻击。使得对手既要承担主峰阵地上的巨大压力，又无法从侧翼阵地上抽调兵力支援主峰阵地的战术起到了作用。

自己可不是野地嘉平那个笨蛋，只知道采取一线平摊兵力，采取全面进攻的方式不分主次的一味猛攻。结果即便勉强夺取下一两个阵地，也在对手的全力反击之下，因为兵力不足而很难守住。

自信的小松崎力雄大佐那里知道，他采取的这个重点进攻战术野地嘉平大佐不是没有用过。甚至还曾在短时间之内攻占了主峰右翼一个相当重要的高地。只是在对手的全力反击之下，没有站住脚。损兵折将的又退了回来而已。

亲临主峰一线阵地指挥的王光宇，见到日军一改之前谨慎有余的战术，居然一次性的投入了一个步兵大队，突然间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手破釜沉舟的战术成功了。尽管旅属十二门山炮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之下，损失惨重，但毕竟将四十联队的主力逼了出来。

在心疼在日军空袭中损失的八门山炮之余，面对四十联队几乎不计损失的拼命攻击，王光宇不得不打点起精神来全力应付。原本按照王光宇的计划，只要能保住主峰阵地两侧的高地，主峰阵地就算丢了也无所谓。因为主峰两侧与主峰高度相差无几的这两个高地上的火力足以压制住占领主峰阵地的日军。

但现在他可不敢在执行这个计划。因为杨震现在的指挥部就在主峰后边不到三里的距离。一旦主峰失守，日军居高临下一个冲锋就能到地方。总部的安危，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还好杨震临时给他补充的那一个营的老兵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补充了足足半个连的老兵之后，担任主峰防守的一个加强连的战斗力明显上升。在从阵亡的原守军连长的手中接过指挥权的王光宇警卫连长指挥之下，炸毁了山腰上的工事后，全部退缩至峰顶。

利用将军石山主峰峰顶险峻的地形，死死守住主峰阵地，半步都不肯退缩。因为他们知道主峰后边就是总部，如果自己后退，总部将直接面临日军炮火的打击。而他们最敬爱的司令员也将陷入危险之中。为了总部的安全，在日军优势兵力的进攻面前，主峰守卫部队死战不退。

在主峰守军死战不退的同时，主峰侧翼两处高地上的守军，除了不断的对日军侧翼发起反冲锋之外，也不住的以迫击炮火支援主峰上的守军。

原本在主峰守卫部队为收缩之前，主峰与两翼高地互为犄角之势，其火力相互支援的优势倒还是显示不出来。等主峰守卫部队全线收缩到峰顶的时候，小松崎力雄便为自己刚刚还得意的战术感到后悔了。

两侧高地在日军发起攻击时，打过来的如雨迫击炮弹，将发起冲锋时，只能暴露在空旷的山腰上的日军打的死伤累累。其平射的一看就是大口径的机枪，更是对攻击部队形成了巨大威胁。

一天一夜的攻击过后，四十联队发起担任主攻的大队固然给山顶上的守军带来惨重的伤亡，但自身却也付出了不菲，甚至已经是伤亡三分之二的代价，却仍然只是占据了守军主动放弃的山腰。

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四十联队平均每个小时便发起一次中队规模的攻击。而小队级别的突击，则基本上半个小时发动一次。只是这二十四小时之内发起的无数次冲锋，却被守军在侧翼火力强有力的支援之下打退。

甚至几次攻击的日军部队已经突入主峰阵地，却仍旧被对方突然加强上来的，手中有着大量自动火器的援军给打了下来情况之下。见到一向攻击犀利的部下，整整二十四小时过去，却依旧没有能拿下主峰阵地，一向沉稳的小松崎力雄大佐在也坐不住了。

根本博中将给他的命令很清楚，务必在三十六小时之内拿小将军石一线的主峰阵地这一通向萝北的最后一道屏障，打通向萝北进攻的进攻路线。现在已经二十四小时过去了，攻击部队却仍旧进展不大。按照这个攻击效率下去，别说三十六小时，就是四十八小时自己也不见得能够攻下眼前的主峰阵地。

已经几次接到根本博中将训斥的小松崎力雄大佐咬牙改变了自己重点突击的战术，重新改回来之前野地嘉平大佐采用过的，曾经被他大势取笑过的全线攻击，试图突破一点的战术。

在第二天清晨便发起攻击的战斗一打响，小松崎力雄大佐便投入了手头之前一直没有使用，而还完整的两个大队全部的兵力，疯了一样对整个将军石山一线，所有目前还控制在王光宇手中的阵地全面攻击。

小松崎力雄大佐这么一来，虽然使得王光宇感到压力大增，但心中却升起一股子安奈不住狂喜。他知道四十联队这是投入全力了。只要自己能顶住今天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基本上完成司令员交待给自己的尽全力削弱日军四十联队实力的任务。

第二天的战斗对王光宇来说可谓是打极为艰难的。日军不仅集中了整整两个野炮大队，加上后续赶到的一个山炮兵大队以及两个迫击炮中队所有的炮火，为四十联队提供火力掩护。还一改这两天的小气态度，集中了大量的飞机对将军石一线山地采取了密集的轰炸。

日军航空兵的轰炸力度不仅又恢复了与野地支队作战时的头两天的力度，还出动了整整一个战队的九三式重轰炸机，在守军阵地上投掷了大量的燃烧弹。

不过一天的激战下来，将军石一线山上原本生长的极为茂密，但在前些天战斗中已经打差不多的森林，连同山上一人多高的灌木丛，更是被日军投下的燃烧弹烧了一个精光，暴露出赤裸裸的山皮土。

而这一战过后，原本郁郁葱葱的将军石一线，在此后几十年的时间之内都是寸草不生的秃山。直到几十年后，在国家大规模植树造林的号召之下，这一片光秃秃的山地才勉强披上了一点绿色。

就在王光宇在将军石一线苦撑的时候，他不知道在位于一线阵地后不到三里路的杨震司令部内，杨震却是正对着前来汇报的二旅旅长刘长顺、代理政委王效明大发雷霆。不仅杨震被他们两个气的不轻，便是一向沉稳，极少动怒的郭邴勋也对两个人的汇报发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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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意外事件

让杨震与郭邴勋如此大发雷霆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昨天夜里二旅在向将军石一线开进时，新编入二旅的原汤原独立团的一个班长居然带枪失踪了。等第二天天亮才发现自己部队少一个人后的刘长顺与王效明反应过来后，这个人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二旅在向将军石一线开进时，有人携枪失踪，这让杨震极为震怒。带枪失踪，除了叛逃，还能有什么原因？几个新编独立团自组建以来，当逃兵的确不少。这些组成新编独立团的家在本地的新兵与之前劳工出身，跑都没有地方跑的新兵不同。对本地极为熟悉的他们可以很方便的跑回家。

现在当兵是要上战场的，怕死，舍不得家，舍不得老婆孩子，这很正常。但这些跑的基本上都是将武器留在部队，没有人带走。而携带枪支逃跑的，这个人还是第一个。虽然战争年代跑一个兵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个人在二旅即将抵达预定战场的时候逃跑，尤其是基本上可以肯定其是叛逃后，其带来的危害切身却是极大。

这个叛逃的人虽然因为职务低，不过是一个新编部队的班长，对整个部署不了解，他的叛逃并不会泄露多少机密。但他却只需将二旅的行军路线泄露出去，就可以使得根本博轻易的判断出自己的整个作战意图。

日本人不是傻子，当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身边还隐藏着一支兵力达到上万人，并拥有大量炮兵的部队时候，不会判断不出对手下一步的战术意图。日本人在战略问题上固然显得有些狭隘。但在战术上却是相当的了得的。其反应速度也绝对是一流。

一旦自己的战略企图暴露，不仅二十四师团可能从自己手心里面溜走，而且弄不好，在后续作战之中自己要吃一个大亏的。

看着杨震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刘长顺与王效明大气都不敢出，老实的站在一边。对于这个叛逃人带来的危害两个人不是不知道，他们也曾想办法想将这个家伙抓回来。只在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过去了，想要再进行抓捕，已经为时已晚。

知道司令员全盘计划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叛逃人员的出现，而全部作废。甚至王光宇这几天的血战付出的高昂代价，有可能全部付诸东流的时候，两个人心中更是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刘长顺，在带领部队前去群策山接收新部队的时候，杨震已经再三的叮嘱他一定要牢牢的掌握住部队，绝对不能出现不稳的形势。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眼看着就要抵达战场了，却还是出事了。

满心懊悔的刘长顺，此时恨不得将那个几乎要毁了整个作战计划的家伙抓回来千刀万剐才能出一出心中这股子恶气。

尽管恨不得毙了这两个大意的家伙，但杨震却也知道自己针对这次突发事件越早下决定越有利。沉默良久，杨震抬起头看着面带愧色的刘长顺，尽量将语气放缓道：“你们二旅主力现在已经到了什么位置？”

听到杨震的问话，刘长顺连忙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报告司令员、参谋长，我部已经现在已经全部抵达制定地点待命。按照总部的计划，四团与五团主力，以及跟随我部行动总部直属火箭炮兵两个营并野炮兵一个营已经抵佳鹤铁路线以西之大鹤立河与峻德之间隐蔽待机。”

“六团与五团一个营、总部直属野炮兵一个营，并旅直属炮兵一部已经全部进抵佳鹤公路重镇永昌以西三里处待命。一旦接到总部下达的攻击命令，可随时切断佳鹤公路以及佳鹤铁路。”

刘长顺汇报完，杨震看着地图上二旅各部位置，沉思了好大一会才对郭邴勋道：“老郭，我看我们不能在等了。不管这个叛逃的人员是不是跑到了日军方面，我们都不能在冒险等下去了。日军不是傻子，这么大一支部队进抵他们的侧翼，而长时间发现不了。我看我们的预定计划必须提前展开。”

郭邴勋尽管微微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道：“这个人是在二旅向将军石一线运动的时候，失踪的。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是叛逃到日军方面。否则他要跑早就跑了，何必等到二旅已经接近预设战场的时候跑掉？”

“这个人的叛逃虽然因为职务的关系，涉密不是很多。但他暴露出二旅主力的行军路线，使得我们的战术意图几乎全部暴露。如果我们还想吃掉这个二十五师团的话，那么就只能提前行动。司令员，我看这个决心可以下了。”

有了郭邴勋的支持，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快速的下达了战斗决心的杨震指着地图对刘长顺与王效明道：“你们不要在这里耽搁了，立即返回部队。你们回去之后，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战斗准备。”

“总部决心以已经进抵永昌以东的二旅四团、五团主力由旅长刘长顺、参谋长马春生统一指挥组成北集群，以现在所在地为出发点向东攻击前进，直扑将军石一线日军主力四十联队背后。”

“北集群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峻德，切断四十联队与日军野地支队之间的联系。与一旅对四十联队成南北夹击之势。”

“以现在已经进抵永昌以西的六团加上五团一部，并军区直属骑兵营由二旅代政委王效明指挥组成南集群，以永昌为出发点全力向东横扫。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占佳鹤铁路线要点新华，并切断佳鹤铁路线。”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后，对刘长顺与王效明道：“现在是晚上九时，我只能给你们六个小时的时间完成最后准备。明天凌晨二时整，你们必须要准时给我打响。”

“记住战斗打响之后，不要管日军小股部队的纠缠。集中主要兵力、炮火，向日军纵深给我猛插过去。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日军的分割、合围。”

对于杨震的部署，刘长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但是对于他的人事安排，却有些迟疑的道：“司令员，明天凌晨二时打响基本没有问题，但有一点还需要您考虑一下。六团以及五团一部现在远在永昌一线，王政委从将军石一线赶过去的话，为了避开日军阵地，必须要绕很远的路。”

“他就算快马加鞭，至少也要午夜一时左右才能赶到永昌一线。这样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只有不足一个小时，是不是显得过于匆忙？永昌一线的部队现在是马参谋长指挥，您看是不是调整一下指挥布局。由马参谋长就近统一指挥南线部队，我和王政委指挥北线的四团与五团主力？”

对于刘长顺提出的意见，杨震与郭邴勋对视了一眼后，点头道：“可以，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你与王效明统一指挥北线部队，南线部队交由马春生指挥。你马上返回部队，按照这个部署下达命令。”

说罢，杨震又强调一遍道：“我不管你们现在有什么困难。但午夜二时整，我要听到你们准时打响。至于怎么打，你们都是旅级干部了，应该自己心里有一个数。我和参谋长可以不问过程，但我们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内，见到想要的结果。”

见杨震点头同意自己的意见，刘长顺与王效明不敢耽搁，急忙的敬个军礼后，快步走出指挥部，急匆匆的返回自己的部队。待两人走后，杨震苦笑着摇头对郭邴勋道：“我千叮咛、万嘱咐，没有想到他们那里还是出了事。”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这么一个在平时看着不起眼的疏忽，在战时会带来多大的危害吗？这些独立团因为组建的过于匆忙，无法详细的甄别，兵员结构很是复杂。其中除了当地的百姓之外，还有不少被俘的伪满军警人员这一点，他们不是不知道。”

“他们怎么就不多加些小心？他们这个疏忽，使得原本我们可以准备的更充分一些的攻势，现在却只能仓促的提前发动。他们知道不知道，他们的这个疏忽会使得我们多付出多少本来可以避免的代价？”

从杨震这番话时候的语气，郭邴勋可以清楚的听出来他对刘长顺与王效明的这个失误很不满意。说实话，对于两个人在临战之前出现这么大的失误，郭邴勋也很生气。但冷静下来想一下，却也觉得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

大战即将展开之际，自己部队出现叛逃事件，的确会对作战计划带来一定的影响。但若是致命性的影响，却不太可能。只要自己能迅速的根据形势的变化调整部署，这种影响虽不能忽略不计，但也不至于太大。

尽管郭邴勋不认为这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但他却从这件事情上看出了另外的问题：“司令员，你也不要太生气。东北的敌情本就远比关内复杂，日伪的特务势力也要远远比关内雄厚。无论是总指挥、政委那里，还是一路军司令、政委那里，我都听说过他们没有少吃日伪特务的亏。”

“这些独立团兵员，与我们之前主要以被解救的劳工不同。都是就地在根据地内征集的，本身成员就复杂，加之我们自身又缺乏有效的甄别手段与办法，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们两个一个是旅长，一个是旅政委，要负责的是一个旅，而不是某一个连或是排。上万人的一个旅，他们哪能做到面面俱到？而且我怀疑如果失踪的这个人真的是叛逃的话，那么他能跑了大半夜而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被发现，那么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就不是一件孤立的事情。”

“我虽然不主张将这件事无限度的扩大，但有一点不知道司令员考虑过没有？此人是一个班长，虽然只是兵头将尾，但毕竟是负责一个班的班长。他失踪了大半夜居然没有被发现，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些奇怪？”

“就算夜间行军，他的营连长都没有发现没有了一个人。但需要他向自己班战士传达命令的排长根本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手下丢了一个班长？还有那一个班的战士，自己班长不见踪影了大半夜，却没有丝毫的察觉这可能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的叛逃绝对不是一件孤立的事情。至少他的排长要进行严格的审查。我们不能随便的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走一个坏人。如果这个排长也有问题，才真正说明了问题。”

“要知道我们用来组建那些独立团的干部，可都是从三个老主力团中抽调出来的。如果这个排长也有问题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的老部队也出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问题。”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感觉不对。一个班长失踪了大半夜，部队上下居然没有一点的擦觉，就算处于夜间行军的时候，但这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只是眼下部队战斗在即，也无法对当事人进行严格的审查。只能等战斗结束之后再说了。”

“不过尽管现在对这件事情不能扩大，但一定要告诉刘长顺，不仅仅是排长，就是那个连的连长也要进行严密的监视。尤其在二旅部队完全展开到在战斗打响之前这一段时间内，要进行严密的监视。并且在战斗全面打响之前，命令传达不得超过营级。”

“不到最后五分钟，所有有关的作战计划一律不得传达到一线部队。以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如果说这个班长在行军途中叛逃，对我们的威胁还不算太大。如果部队完全展开之后，再出现类似的时间，对我们的整个攻击部署将带来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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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青津大佐不安的来源

杨震不知道，就在他与郭邴勋讨论该怎么消除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并针对后续作战进行最后的准备时候，就在位于佳鹤铁路线咽喉位置的峻德日军二十五师团内，一场审讯也在进行着。而被审讯的这个人，正是刘长顺部昨夜携枪叛逃的那个班长。

当审讯的口供被交道根本博手中后，根本博在地图上找出师团参谋按照口供标出的那万余人的行军路线后，不由的大吃一惊。

如果这个口供是真的话，那么不仅自己现在兵力单薄的侧翼，已经完全暴露在这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万余抗日武装的枪口之下。甚至自己的整个师团都有被对手切断的危险。

看着师团长阁下阴沉的脸色，一旁的参谋长青津喜久太郎大佐道：“师团长阁下，无论这个人的口供是不是真的，现在我们必须要做的是立即将四十联队撤下来。否则一旦这个口供是真实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听到参谋长之言，根本博中将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道：“青津君，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对手派出来的缓兵之计？传递假消息以迷惑我军，拖延我军对将军石一线的攻击。”

“从今日战况来看，对手在将军石一线的阻击阵地在我皇军优势火力打击之下，实力已有渐颓之势。其防御阵地已有崩溃之势。只要再给他们最后重重一击，我们将彻底拿下将军石一线，打开北上萝北的通道。”

“而且从关东军司令部传来的情报看，对手的主力都在将军石一线，在西线他们还要部署部分兵力防范二十五师团，他们那里还有万余兵力可以调动？万余人的部队，按照关内支那政府军的建制足够两个师了。他们那来的那么多兵力？”

曾长期在中国担任武官，也算是一个中国通出身的根本博中将看来，这个人的口信既不能不信，也不可能全信。甚至在他看来，这很有可能是已显颓势的对手故意弄出的疑兵之计，以争取一个喘息之机。

对于这支突然冒出的反满武装的实力，关东军并非是一点情报也没有。至少大概的兵力还是能了解到的。按照战前关东军总司令部传来的情报看，对手总兵力不过两万余人。

而他们的主力一万多人都集中在自己面前的将军石一线，剩下的还要对付二十五师团。他们到那里又冒出这万余部队？难道他们会支那神话中那个撒豆成兵的法术不成？除非关东军情报部门的人都是白痴，否则这绝对不可能。

况且就算关东军的情报有误，但这么大的一支部队调动，不可能一丝踪迹也没有。整天在天上盘旋的航空兵却一点有关的情报也没有传来，实在让长期担任参谋长，更相信综合情报分析的根本博难以相信。

对于根本博表现出的怀疑态度，青津喜久郎大佐却是摇摇头道：“中将阁下，我认为这不是对手的疑兵之计，这是应该是真实的。按照我的分析，其可信度至少在百分之八十左右。真实的。”

“自依兰渡江的七十联队在占领汤原县城之后，与二十五师团桑原中将失去联络已经数日，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幸。”

“就算七十联队是一堆草包，但毕竟是一个完整的步炮协同联队。更何况他们还有满洲国军一个旅协同作战，兵力高达七千。这支反满武装要想打他们主意，就算按照对待关内支那中央军精锐来计算，至少要集中数倍优势的兵力。”

“如果七十联队现在真的已经全军覆灭，那么围攻他的兵力应该至少在两万余人的反满武装现在到那里去了？总不能凭空消失吧？而且桑原四郎中将那里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意味着对手很可能将腾出来的部队用来对付我们。”

“当然除非对手想先对其发起攻击，否则按照龟缩在浩良河一线几日不挪一步的桑原四郎中将现在的位置，他也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在三十二联队、八十九联队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二十二联队到现在还在汤原东北部打转转的前提之下，四十联队是目前我师团唯一还有战斗力之联队。师团长阁下，我们实际上现在的兵力并不是很雄厚。”

“师团长阁下，我不知道您发现没有。自我们渡江以来，一直都在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二十四师团现在看似占据绝对优势，但实际上我们一直处于被动之中。主动权一直都在对手手中掌握着。”

“这个投诚的人，是原汤原县宣抚班的人。帝国在满洲的实力还是有一定基础的，我想这个人不会说假话欺骗我们的。毕竟我们现在在满洲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满洲人懦弱，对征服他们的人有先天的畏惧感。所以我认为这份口供至少暂时看应该是真实的。”

青津喜久郎大佐的这番话，让根本博中将陷入了沉思。的确，二十四师团眼下的形势并不占据绝对优势。要是认真一点的话，甚至可以说现在实际上只剩一个四十联队还有战力的二十四师团现在形势甚至可以说已经陷入被动。

但在将军石一线即将取得突破之际，让根本博中将放弃，他又实在心有不甘。而且在没有受到明显威胁，已经付出不菲代价的情况之下，就放弃已经眼前几乎已经是唾手可得的战果，梅津美治郎大将也不会答应自己。

犹豫良久，根本博中将决定还是赌一把。他抬起头向着青津喜久郎大佐道：“青津君，我们要相信皇军的战斗力与意志。就算对手真的还有万余兵力，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

“不过你的担忧也不是全无道理。我看这样，你亲自起草一份命令，让二十二联队不惜一切代价向师团主力靠拢。另外为了安全起见，明天一早师团部南撤至东安一带。”

“你给二十二联队的电报语气一定要严厉。告诉西大条胖大佐，我不管他们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但务必要在明天中午十二时之前抵达红乡、永义一线，接应师团主力。区区一个沼泽地能让一支大日本帝国陆军精锐转了怎么多天，还没有能走出来，他西大条胖大佐难道是一个白痴吗？”

看着根本博中将一副不容更改的态度，青津喜久郎大佐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劝下去。虽然搭档的时间不算长，但对根本博中将性格已经有一定了解的他，知道根本博中将是一个只要下了决心就很难更改，本身却又很固执的人。

明天在打一天看看吧，如果二十二联队主力要是真能在预定的时间之内赶到指定地点，也许形势不见得会有自己预想的那么糟糕。七十联队就算在草包，但毕竟是一个齐装满员，装备精良的整编联队。对手就算有实力吃掉七十联队，也许这损失也应该不会小。

对手也许只是摆出了一副威胁的架势，想要逼迫二十四师团自己从将军石一线撤退。青津喜久郎大佐从军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多也许来。尽管他知道在军事上，绝对不能用也许这个词来下决心。但师团长已经摆出一副不容更改的态度来，他也只能这么去想。

起草完给二十二联队的电报后，突然感觉没来由一阵心闷的青津喜久郎大佐走出指挥部，看了看外边黑压压显得很阴沉，看不到一点星光的天色，心头上不知道怎么突然升起一股子浓浓的不详预感，总是感觉那里不对劲。

就在青津喜久郎大佐琢磨那里不对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炸雷一般的炮声。炮声近的让青津喜久郎以为自己就站在炮兵阵地上。而伴随着这炮声的响起，密集的弹雨砸进了二十四师团部所在的峻德这个不大的小山村。

当第一发炮弹在二十四师团部附近炸响的时候，青津喜久郎大佐终于找到了不安的来源。那个人是昨天夜里跑出来的，他在向将军石一线赶，对手的部队也在向将军石一线疾进。他不敢停下，对手也没有停下。他白天也不敢走路怕被发现，对手白天却不见得休息。

那个投诚的人到了，对手那支部队也应该距离不远了。从担任警戒的野地支队将那个人送过来到现在已经四个小时了，应该与他前后脚赶到的对手主力也该在这个时间内赶到了，甚至还有可能提前赶到。

被卫兵扑到，用身体做肉盾保护下来的青津喜久郎大佐逃过一劫，可还在屋子里的根本博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对手的炮火是如此的准确，几乎没用任何校正落点就准确的命中。师团部所在的房子连同里面的所有通讯设备以及这位中将阁下，以及二十四师团部所有的作战参谋，在第一波炮火之中就被直接命中，炸上了天。

二十四师团部为了与佳木斯，甚至新京联系而架设的高高的无线电天线，几乎成了最好的坐标。在早已经渗透至峻德周边的侦察营一部引导之下，负责峻德一线攻击的刘长顺第一轮炮火就准确的命中了二十四师团部。

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刘长顺还是懂的。在侦察营摸清楚二十四师团部就在设置在峻德一线的时候，他将第一波次的攻击点就选在了这里。打烂对手的脑袋，让对手在第一时间失去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这是杨震在他临战之前再三交待的。

为了在第一时间打掉二十四师团的指挥部，刘长顺不仅动用一个野炮营以及自己的旅属山炮营。还将整个二旅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营，侦察营配给他的一个排都放在了这里，力求一击成功。要不是火箭炮兵团被调去对付鬼子的炮兵，恐怕他不介意将一个火箭炮兵团都拿过来对付二十四师团部。

当接到侦察部队报告炮火准确命中目标后，刘长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想了一下，抓起电话要通了随二旅一同行动，此时被他抓了壮丁就在野炮营阵地上亲自指挥炮击二十四师团司令部行动的马其昌。

为了稳妥起见，他让马其昌再给二十四师团部补上些燃烧弹。在刘长顺看来，既然已经下手了，那就做的干净些，最好什么都不要留下。燃烧弹他的旅属山炮营没有，只有总部加强的野炮团有这种炮弹。

接到他的命令，一直带炮兵主力随着二旅活动的马其昌也没有含糊，直接下令向峻德这个已经被自己手下炮兵炸成一片废墟的小山村，再打半个基数的燃烧弹。将这个不大的，此时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的小山村彻底的点燃。

看着峻德方向燃起的将半边天都映红的熊熊大火，刘长顺才下令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部队对由野地支队一个完整的步兵中队外加两个工兵中队担任警卫任务的峻德二十四师团部发起全面攻击。

当被卫兵死死的压在地上的青津喜久郎大佐总算熬到炮声停止，站起身来的时候，却是连哭的心都有了。二十四师团部除了一堆熊熊燃烧的房子之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电台、地图、作战计划连同根本博中将以及师团所有的作战参谋几乎一个都没有跑出来。

对手做的是如此彻底，在准确的炮火覆盖之后，又补上了几十发的燃烧弹，让二十四师团部连一张纸片都没有能抢救出来。青津喜久郎这位曾经拥兵上万的堂堂师团参谋长，现在身边满打满算能划拉的军官只剩下两个工兵中队长。

从野地支队抽调的警卫中队长早在第一波炮击之中就阵亡，伴随师团长一同升天了。而拥有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两个工兵中队的警卫部队除了担任警戒任务的半个中队，以及住在村外帐篷中的一个工兵中队之外，其余的住在村子里面的部队也在这阵炮击之中伤亡惨重。

还没有等望着燃烧的师团部欲哭无泪的青津喜久郎大佐从发呆中清醒过来，被村外响起的响亮的冲锋号声以及冲杀声弄的生怕这位师团部目前唯一剩下的参谋长在阵亡的两个工兵中队长一把架起来，在仅剩的工兵中队的拼命掩护之下，带着幸存的半个警卫中队向着四十联队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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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主攻、助攻之争

等一口气跑出村外，听到周边到处都是密集枪炮声，这两个中队长却发现那里都不安全。等两个人想要调头向佳木斯方向转进的时候，却是正被临时加强给二旅的侦察营三连二排给堵上。

此时已经完成换装的侦察营除了部分狙击步枪之外，上下清一色的自动武器。虽说只有一个排的兵力，但单论步兵火力足以顶上日军一个中队还绰绰有余。

虽然是夜间遭遇战，但在经过特殊训练的这些侦察兵面前，日军半个警卫中队兵力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在对手打出的照明弹面前无所遁形的日军，尽管拼命的抵抗试图掩护长官突围，但因为战术上的过于悬殊，不到二十分钟，青津喜久郎身边仅剩的半个警卫中队便已经被杀的只剩下二十多个人。

这些日军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部队，只要自己一开火，哪怕是三八式步枪的射击火焰极小，但也被对方准确的捕捉到。自己只要打出一发，对方便回敬十几发子弹，甚至几十发。从对方回敬自己的密集弹雨中，这些日军甚至有种感觉，对手使用的清一色都是轻机枪。

其火力极为猛烈不说，夜间射击精度也相当的惊人。虽然有照明弹协助，但其几乎是一枪一个的射击精度，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日军也做不到。

这边轻机枪刚架上，还没有打上几发子弹，机枪手就被对手一枪撂倒。即便勉强维持开火，也被对方压制的死死的。子弹不知道都打到那里去了。而对手的三挺轻机枪却打的极为刁钻，形成的交叉火力将日军死死的压制在峻德村外的一处凹地之中。

被困在一处小凹地内，看着身边仅剩的这二十多人，知道自己今天是很难幸免，还不知道七十联队长岩部正雄已经破了纪录，不想成为日军第一个被俘的大佐军官的青津喜久郎大佐，掏出自己的配枪顶上子弹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干净利落的扣动了扳机。

这次使用了在关内战场缴获的一支勃朗宁手枪的青津喜久郎大佐，很幸运没有犯他的同僚手枪在关键时候打不响的毛病。伴随着密集的步机枪射击声音中，显得极为突兀的一声手枪射击发出的清脆枪声，青津喜久郎大佐没有步上岩部正雄的被活捉的后尘，杀身成仁成功。

等解决掉残余二十多个日军抵抗冲进凹地的侦察排看到青津喜久郎大佐的尸体后，晚到一步的侦察排不禁为几乎快要到手的鸭子又飞了而懊悔不已。

他们早在这一小股日军玩命的抵抗中就已经察觉到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人物，否则他们那里有那个闲工夫对不过半个中队的日军下手？随着青津喜久郎大佐的自杀，二十五师团部可以说已经是全军覆灭。

只是懊恼归懊恼，但人家已经死的透透的，自己总不能将一个死人抬回去吧？失望之极的侦察排只能扯下青津大佐的领章，捡起他的军刀与手枪回去交差。

就在刘长顺对峻德下手同时，伴随着峻德被炮兵打出的燃烧弹燃起的熊熊大火，刘长顺的二旅三个团全线出击，从二十四师团的侧翼突然发起全线攻击。经过白天一天外加大半夜的激战，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将军石一线再一次爆发出密集的枪炮声和喊杀声。

在刘长顺全线出击的同时，王光宇集中手头所有力量从将军石一线正面也对四十联队发起全线反击。尽管王光宇手头的兵力在经过几天激战后，伤亡过大，在补充部队还未抵达之前，只能勉强集中大半个团。

但王光宇接到杨震与郭邴勋联合发布的从正面反击牵制四十联队部分兵力，以策应刘长顺作战的命令之后，很是不满意。临战之前，王光宇私下对几个团长道：“一旅这些天尽啃骨头了。打了这么多天下来，两个主力团加在一起，就剩下大半个团。”

“咱们人是少了点，可战斗力并没有丢了。老子就算只剩下大半个团，可也是第一旅。现在让咱们打助攻，执行牵制任务，配合他们二旅攻击，司令员这不是有些小瞧人吗？”

“老子凭什么受他刘长顺的鸟气？他的二旅现在是齐装满员，可他们有咱们一旅的战斗力吗？咱们凭什么只能打助攻，让他刘长顺借着咱们的光，去打主攻？助攻？我就不信邪，奶奶的，谁能先打下来谁就是主攻。”

“你们三个别给老子丢脸，一会战斗开始，别管主攻不主攻，助攻不助攻的。那里有枪声，就给老子往那里死劲的打。最好是讲小松崎力雄的指挥部给我端了。我倒要看看这个主攻究竟是谁打？”

见到一向稳重，颇有股子大将风度，从不说脏话的王光宇居然眼下张嘴老子，闭嘴他奶奶的，倒是把他几个部下给吓到了。心想这真还是什么样的统帅带什么兵。平时一向稳重的司令员一打起仗来满嘴老子的，自己这个旅长如今也成了这样。

对于王光宇擅自将助攻变为变相主攻的部署几个团长到没有什么不情愿。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上边有旅长，就算司令员发火也论不到自己爱尅。只是按照旅长的这个打法，这手头上的兵力实在有些不足。

犹豫了一下，现任号称吉东军区第一团的一旅一团团长，也是的王光宇的老部下何志山张口道：“旅长，您这个部署我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我们现在除了还是架子团的三团，一团、二团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个半营，就是将警卫连、工兵连都加进去，统共不过七个连的兵力。”

“就这还是将可以继续参战的轻伤员都算进去，以及将原有建制统统的打乱，将所有还能战斗的兵员全部补充进一线连队才勉强凑出来的。否则我们连七个连的兵力都凑不出来。这几天拼的太狠了，一团和二团伤亡太大。”

“尤其是我们一团，现在几乎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连队来，好几个连都打光了。就这么一点兵力怎么去和二旅抢生意？如果您执意要将助攻变为主攻的话，旅长不补充兵员，按照我们现有兵力，我们根本就无法完成您交给的任务。”

说到这里何志山沉默了一下道：“除非将三团现有的三个建制连抽调出来，临时编为一个营参战。三团是架子团，每个营中就有一个满编连，其他的都是架子连。不过每个架子连里面也有一个满编的排。”

“虽然三团是架子团，但他的那三个建制连可都是老部队出身。战斗力强不说，装备也不比一二两个团逊色。将这三个连抽调出来，至少可以部分的弥补兵力上的不足。”

何志山的这些话，王光宇很清楚。作为旅长，现在自己手下有多少兵，前一段数天的作战伤亡数字，他还是知道的。但对于何志山提出从三团抽调出干部的建议，王光宇却是犹豫了。

由于补充兵员上还有部分短缺，加上基层干部数量一直不够。所以三个旅的第三团虽是全训部队，但都是架子团。他们的日常主要作用是与军区教导队一起为三个旅培训合格的基层军官与班长。

只是差别在军区教导队现在培训的是连以上指挥员以及政工人员，原来的班排级干部培训职能已经全部转移到这个架子团中。保留的三个连另六个排的基干武装实际上就是排长与班长教导队，都是将来的预提干部。除了部分需要调出补充其他两个团的战损之外，其余的人也是未来第三团的骨干。

战时需要扩充部队的时候，这个架子团可以以现有基干部队作为骨干，在补充进补充部队后，可直接升级为主力团。作为三个步兵旅中第一个扩编的部队，刘长顺的二旅六团就是采取的这个办法从架子团直接升级为满编团的。

为了在作战之中保留一定的骨干，杨震曾经再三强调过，这个架子团在未扩编成整编团之前，无论形势再危急，兵力再短缺，未经总部批准，严禁擅自动用。眼下要动用杨震严厉禁止擅自使用的这个架子团，王光宇多少有些犹豫。

看到王光宇略微显得犹豫，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的何志山沉思了一会道：“旅长，要不这样。将三团的三个满编连除了留下一个排继续做种子之外，将其余的两个排抽调出来，编成两个连参战。”

沉思了一下，知道不想办法加强一线连队，以自己手头连工兵都算进去也不过七个连队，实力明显不足的王光宇咬了咬牙道：“好，就按照你说的，从三团抽调出六个排临时编成两个连分别加强到一团、二团。”

说到这里，王光宇对一团团长何志山，二团团长马凤岐道：“不过你们两个给我记住，这可是老子冒着背上一个大大的处分下的决心。这两个连不到关键时候，不要轻易的使用，你们两个最好是将他们作为预备队使用。要是你们给我把这两个连给我打光了，小心回来后我扒了你们的皮。”

王光宇最后这句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话，知道旅长下了很大决心的两个团长听罢后对望一眼道：“请旅长放心，我们保证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会轻易动用这两个连。”

对于两个人的保证，王光宇却是兴趣缺缺的摆了摆手道：“司令员常说，是驴是马战场上溜溜才知道。待会总攻发起后，你们可得好好的给老子争脸。老子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将这么多的未来班排干部交给你们，你们要是给我弄砸锅了，我拿什么向司令员交待？”

王光宇冒着爱尅的风险动用了实际上是教导队的三团部分兵力，取得的效果却不是单单弥补了兵力的不足那么简单。作为一旅的班排干部培训队，都是老兵的这几个排的战斗力确实不是补充团那些虽然已经完成了全训，但战斗经验却极为欠缺的新兵可以相比。

在一旅发起攻击之后，这几个排组成的两个连几乎成了老部队损失惨重的一旅的定海神针外加救火队。那里攻击受阻，他们就被调往那里。也是他们率先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之下，率先撕开了四十联队的防线。擅自将助攻改成了主攻的一旅，此次反击战，倒有三分之一的战功是他们打出来的。

刘长顺连一个预备队都没有留，一口气将三个团全部投入战斗。并且将三个团的主力，全部投入到了将军石一线。王光宇也将手头所有力量都投入到了攻击之中。在两个人状若疯虎，不留余地的玩命攻击之下，那倒霉的自然就是日军第四十联队。

实际上当杨震全线反击的炮声一响起，压根就没有想过已经被自己猛烈的攻势压的只能被动防御的对手，还有全面反击的实力的小松崎力雄大佐一下子就被打蒙了。

由于根本博与青津喜久郎大佐之间的争执，等杨震提前发起的全面反击已经打响的时候，小松崎力雄大佐却还没有从师团那里得到任何情报。

等到对手密集的炮弹狠狠的砸在四十联队各个战地、驻扎地、兵力集结地的时候，小松崎力雄大佐还以为对手又一次发起了战术反击。只是发现落在自己头上的炮弹越来越密集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对手常用的战术反击，而是全线的反击。

当被打的手忙脚乱的小松崎力雄大佐组织部队想要就地转入防御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阵地已经被对手的大规模炮击的乱七八糟。除了与炮兵还有一部电话线可以勉强沟通之外，自己与手下部队，尤其是处在一线的部队几乎所有的有线、无线的通讯联络全部中断。最关键的是与师团部的一切联络已经全部中断。

尽管迟迟无法与师团部取得联系，与属下三个步兵大队的通讯联络全部中断。手头上除了联队警卫中队之外，身边并未有其他的部队。但小松崎力雄大佐到底是日本陆军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却丝毫没有显出半分慌乱来。

他对自己手下的部队相当的自信。就算被对手打掉了与上级的联系，但他相信自己部下那些骁勇的帝国勇士们，依旧会在各自部队长的指挥之下沉作应战的。

只是当面色从容的他拿起电话要给配属给自己的规模同样达到一个联队，也是自己目前勉强能保持联系，实际上已经自行开始反击的炮兵下达反击命令的时候，电话那头在炮弹的爆炸声中显得很不清晰的汇报声，却是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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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这可都是老骨头

丢下电话，小松崎力雄几步跑到作为联队部的隐蔽点口正要举起望远镜观察自己炮兵的时候，才发现满天都是对手打出的炮弹划出的弹道。

在北满的夜色之下，那种尾巴上拖着长长焰火的奇怪炮弹相当整齐的弹道尤其显得更加清晰。而自己炮兵阵地上不断传来的爆炸声，让小松崎力雄大佐明白自己手下整整三个大队的炮兵全完了。

应该说日军的炮兵素质以及反映速度还是相当的高的。在杨震反击炮火刚一打响，其炮兵马上反应过来，立即对杨震的炮兵还以颜色。在值班炮火率先开火不到十分钟后，三个日军炮兵大队，三十六门野山炮全部开火。其炮火打的又准又猛，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只是本来以为按照自己素质以为自己可以与对手打一场高水平的炮战的日军炮兵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虽然素质不如自己，但是射速却远在自己之上。

日军炮兵使用的身管思三八改式野炮虽然射击精度极高，但射速却与多管火箭炮压根就无法相比。日军这边每门炮刚打出一发炮弹，他们对手这边的每门炮已经完成了一个齐射，也就是说一口气至少还击了十二发的炮弹。

射速上的巨大差距，在加上反击开始的时候，杨震先以射速慢的普通山野炮射击，引诱日军炮兵暴露方位之后，火箭炮兵在突然开火，以齐射覆盖暴露的日军阵地。日军炮兵在这场炮战之中尽管也给对手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却在对手超常密集的弹幕中没有坚持多久便败下阵来。

由于是在野战中，日军炮兵虽然也构筑了掩护阵地，但这种由只能遮挡炮弹破片的土袋堆积的掩蔽阵地，对于直接砸向自己的炮弹却是没有半点作用。

基本战术素养虽然与日军有一定的差距，但杨震的炮兵胜在数量多，尤其多管火箭炮，一门炮几乎顶上日军一个炮兵大队。这种火炮打精确射击虽然不行，但却胜在火力的密集度。一个连四门这种火炮，一个齐射打出去的炮弹相当于日军一个十二门炮的炮兵大队四次齐射打出去的炮弹。

无论是射速、数量还是火力密集度，几乎全面落在下风，摆出一付出生牛犊不怕虎样子，想要与杨震所部炮兵打一场炮战以显示自己实力的日军这三个炮兵大队的结果很惨。

在杨震所部的多管火箭炮团打完两个齐射后，分散在八个炮兵阵地上的日军三十六门火炮已经变成了一堆堆的废铁不说，还捎带着日军炮兵死伤惨重，所剩无几。

事实再一次证明，与单兵武器相同。在山地战中，在战斗距离不大的情况之下，单炮的火力密集度与射速重要性要远远超过火炮的射程。

尽管杨震在第一时间便拔掉了对手的爪牙，但四十联队终归还是日军王牌师团出身，其战斗力极为强悍。虽然在暂时失去了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的情况之下。其战斗意志并未因为之前赖以逞威的炮兵被打垮，而垮下来。

其不仅在各自大中队长的指挥对于杨震发起的全线反击，依旧在顽强的抵抗。甚至在某些局部地域，还悍勇异常的与攻击部队打起了对攻。四十联队让杨震所部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做日军王牌部队。

四十联队极为顽强的抵抗，使得刘长顺所部进展的并不顺利。虽说还不至于全面受挫，但除了马春生指挥的南线进展较大之外，其余的部队进展极为缓慢。反倒是从正面出击的王光宇进展较大。

但对于王光宇的进展，杨震非但没有半分的喜悦，反倒脸色黑的与锅底有的一拼。王光宇这边攻击一发起，一直在严密观察着战况的杨震马上就感觉不对。

王光宇的一旅一直在主要战场，几天苦战下来他们究竟还有多少兵力？在最危急的时刻，几乎每一个小时就让一旅上报一遍伤亡数字的杨震很清楚。

如今一旅在攻击队形中出现了至少两个连的一看就是老兵的人，杨震用脚趾头想都能想的出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部队是哪里来的。

对于王光宇未经请示擅自动用这些骨干，杨震很生气。他并不是因为王光宇未经请示便擅自调动自己再三强调的不能轻易动用的部队而生气。他的生气是因为如果这个事情是刘长顺或是杜开山做出来的，他都可以理解。

这两个家伙太过于争强好胜，一旦这个心思被勾起来，恐怕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但这件事情却恰恰出在性子历来稳重的王光宇身上，却着实让杨震很生气。王光宇是当过副军长的人，他不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再三强调轻易不得动用每一个旅这个名义上的架子团，实际上是班排级教导队的第三团意思。

那些都是老骨干，都是部队将来预备发展壮大的种子。甚至每一个人可以说在杨震眼中都是千金不换的宝贝。也正是有了他们做骨架，天上血肉之后，部队才能快速的丰满起来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形成战斗力。

只是因为一旅损失过重，才只是让他从正面发起反击，只担负吸引、分散四十联队注意力这样比较次要的任务。他不仅擅自变更作战计划，将助攻变成了主攻。还将这些骨干抽调出来，编成一线的作战连队参战。这让杨震极为生气。

看着杨震铁青的脸色，同样一直在严密观察战场动态，对他的心思心知肚明的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司令员，你也别太生气了。王光宇性子历来稳重，但并不是代表着他没有好胜心。没有了好胜心还能叫优秀的军人？整天混日子的那叫平庸。”

“不过今儿也多亏有他们这一搅和，否则按照刘长顺现在的攻击进展缓慢的形势来看，我们在天亮日军飞机赶到之前，根本就无法完成对其的分割、合围。一旦天亮之前我们不能完成第一阶段作战计划，在日军绝对空中优势面前，我们要想再完成预定作战计划，伤亡就不是现在这个数字了。”

“从眼下战局来看，日军这个四十联队不愧是日军老牌精锐师团的主力联队。不仅战斗力强悍，其单兵素质也远不是一零四师团这样的特设师团可以相提并论的。单单从攻势转入防御动作之快，自我军组建以来还是第一次遭遇到。”

“如果之前我并不赞同您打这个二十五师团的话，那么现在我的意见正好相反。只有与这样的日军部队交手，才会让部队对日军的素质才会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对战斗的成长才会有较大的提高。”

“之前与我们交过手那些日军部队，第八师团与第十一师团、十二师团，其战斗力固然同样强悍，但那是在我们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火力机动设伏，并且在日军对我军极端轻视的情况之下打的。即便这样还是让十二师团的二十四联队几乎是成建制的给跑了。”

“至于第四师团这个软脚蟹是与其他日军无法相比的。如果说单兵素质不差的话，但其战斗决心与意志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如果困守一地还有一战的能力之外，但凡哪怕有一丝希望也不会垂死挣扎。”

“这个第四师团给新部队练手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对象。但是要是让部队总是对付这样的对手，根本就无法让部队树立对日军的正确认识。这样对部队的今后发展极为不利。”

“至于一零四师团，这个日军后组建的特设师团即便是在关内战场也算是二流师团。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战斗意志，与这些老牌王牌师团根本无法相比。对付这样的对手即便取得了大胜，但对部队需要的磨练还差了很多。”

“王光宇在松花江南岸利用炮兵游击战术率先敲掉了二十四师团的炮兵主力，与三十二联队部分兵力。又利用地雷与冷枪冷炮、加上机动设伏的战术相结合的战术几乎拖垮了八十九联队。可谓是首战告捷，以较小的代价解决了相当一部分的敌人。”

“即便是这样，在面对日军三十二联队残部与二十二联队一个大队，加在一起不过一个联队的兵力，在依据有利地形以及相对完备工事的情况之下，仅仅三天的时间。一个齐装满员，除了团属炮兵没有山炮之外，装备甚至与还要优于日军的情况之下，一个主力团几乎全部拼光。”

“而发起进攻的日军却不过是受到重创而已。也就是说伤亡大归大，但却并未彻底的丧失战斗力。而王光宇的一团，这个咱们起家的部队却几乎拼光了。就算日军有空中掩护，而且炮兵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我们毕竟也有自己有利的优势。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之下，仗打成这个样子，说明了我们的部队与日军素质相差还是极大。”

“还有之前群策山的那一战，对付日军加强了一个步兵大队的四十四联队，我们三个团的主力部队以及所有炮兵全部参战。兵力对比达到了一比四，火力对比也达到了一比三，几乎可以说倾尽家底。”

“可结果怎么样？我们固然是全歼了这个四十四联队，但我们却也崩掉了几颗门牙。那场战斗说是惨胜，都很勉强。不计弹药等方面的损耗，仅仅敌我伤亡比就几乎达到了一比一的地步，杜开山的三团更是几乎伤亡三分之二，元气很长时间都没有恢复过来。”

“当然按照敌我双方的兵员素质来讲，这场战斗别说伤亡比达到了一比一，就算一比二、比三我们都占便宜了。这要是在补充兵员充足的关内战场，这个交换比我们可以接受，甚至可以说相当的欢欣鼓舞。但这是在我们后援几乎难以为继的东北。”

“要不是第四师团留下接应的部队耍滑头，见死不救。只要其有这个四十联队一半的凶悍，当时很可能我们陷入会腹背受敌的困境，甚至有全军崩溃的危险。”

“司令员，日军这个四十联队在失去统一指挥之下，几个大队去并未显露出慌张。而是在各自的指挥官指挥之下，依靠现有野战工事依旧在拼命的顽抗。您也看到了，日军仍旧严格按照日常训练时候的水平，打的中规中矩。甚至可以用有板有眼来形容。”

“还是换了我们在同样条件之下，我们的营连长，甚至旅团长能不能做到？也许这一点旅团一级的干部能做到，但营连级别的干部，恐怕能做到的十分之三四，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与日军的差距是全方位的，而不单单是在某几个方面。”

“这一点您认识到了，我也认识到了。但部队却并未认识到，反倒是目前从上到下都傲气十足。打了几次胜仗就沾沾自喜，不把日军放在眼里了。忘记了上回在四十四联队身上吃的苦头了。这次让他们碰碰硬钉子，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头脑可以清醒一些。”

“也让那些在群策山一战后参军的战士见见真实的日军战斗力，听老兵吹嘘几句便觉得老子是天下第一，谁都不放在眼里。从这件事情讲，王光宇从作为种子的三团抽调出两个连队是一件好事。班排长是兵头将尾这不假，但直接面对战士的他们对下面战士的影响力甚至还在我们之上。”

“刘长顺部队那个班长叛逃事件，无论真相是什么，但足以说明我们的基层军官责任心还很差。否则就算其排长与其串通一气，但跑了一个班长，其连长、指导员怎么到天亮了才察觉到？要是他们早些反应过来，我们何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一个部队是一个整体，就像一部机器一样。需要全体都去尽心尽责。无论那一个人，哪怕是一个战士犯一个在平时不起眼的错误，但在战时就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无法弥补的损失。”

“这些班排长，是一支部队的基础。时刻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对他们将来，对部队的将来发展是一件好事。打掉了就打掉了，用血的教训去换一个头脑的清醒，这是代价。尽管也许有些高昂，但也是我们必须要去承受的。”

对于郭邴勋的这番话，杨震那里不明白。但对于这些从群策山一战后，从部队之中精挑细选出来，至少打过三仗的骨干伤亡却着实让他心疼。沉默良久，杨震才叹息一声道：“这些可都是最值得信赖的老骨头啊。从老黑顶子秘营一起北上的老骨头，经过几次大仗，现在已经剩下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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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夜幕下的血战

杨震为被王光宇调到战场上的那些预备将来组建新部队的骨干伤亡而心疼的直跳脚，战场上王光宇的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的。两个临时抽调并组建的连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至少表现要比那些群策山一战过后，补充进部队的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要好的多。骨干就是骨干，抛开军事素养不说，单就丰富的实战经验就不是那些新兵可以相比的。

等全线反击全面展开后，首战的顺利让王光宇很庆幸自己冒着司令员发火的这个巨大的风险，从三团抽调了一批部队参战。要不是有这两个连，自己哪里能这么快突破日军的防线？

实际上两天来的激战，对这个四十联队战斗力早就有了清醒的认识的王光宇实际上准备很充分。他早在两天的激战中已经将日军的兵力部署、火力主要配置都摸清楚了。日军的炮兵不用他操心，自然有军区直属炮兵对付。

但当面日军步兵火力以及兵力部署，那就是他作为一线指挥员必须要掌握的了。与四十联队激战两天下来，王光宇对自己这个对手的了解程度可比刚刚抵达，甚至还未来得及休整，便因为叛逃事件而仓促投入战斗的刘长顺详细的多了。

由于一旅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过重，所以在杨震的反击计划之中只担任策应、助攻的任务，并未加强炮兵。一旅自属炮兵在之前的战斗中几次遭遇到日军空袭，损失也不小，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

除了之前一直被他慎之又慎使用，只动用过几次的多管火箭炮连之外，只有四门旅属山炮营的七十五毫米山炮作为支援火力。所以在自身目前兵力很单薄，火力支援也很薄弱的情况之下，王光宇打的在胆大之余，还是相当的稳重。

郭邴勋并未说错，王光宇擅自将自己的助攻改为主攻，的确有争强好胜之心。但这并不代表他做的鲁莽或是草率。说归说，王光宇在实际行动之中，做的还是相当的稳重。

不仅在已经对将军石一线地形了如指掌的情况之下，在攻击发起之前几次上一线阵地查看攻击路线，亲自选定攻击路线，根据当面之敌的布置，调整兵力部署。还在攻击发起之后，亲自在一线阵地组织火力支援。

这也是王光宇在兵力、火力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为何能取得较大的突破的最大原因所在。

王光宇选定的攻击发起路线，正是四十联队白天战斗之中损失最大，此时还在最前沿没有撤下去休整的两个中队结合部。王光宇的这个攻击点选的很准，在白天战斗中损失惨重的这两个日军中队，由于兵力不足，在这个地方的防御很薄弱。

他的战术也很明确，就是以二团的兵力在一旅目前能集中的大部分炮火的掩护之下担任佯攻。将一线阵地上的日军大部分注意力吸引过去后，以一团经过临时整合之后，眼下唯一满编的连队加上配属的三团一个连组成突击队。在两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加上团属步兵炮、九十毫米迫击炮各两门的掩护之下，从日军这个兵力薄弱的结合部猛攻。

在刘长顺二旅发起对将军石一线日军全线攻击的同时，王光宇倾尽全力，集中所有能集中的兵力，甚至轻伤员都被他动员起一部分，对将军石正面之日军部队也同时发起了反击。

在一旅二团率先发起几乎不惜代价佯攻策应之下。晚于佯攻的二团五分钟发起攻击的一团，在步兵炮抵近射击对日军轻重机枪阵地进行压制。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与九十毫米迫击炮组成游动炮群，伴随攻击部队对日军步兵炮、速射炮进行覆盖射击掩护之下，仅仅用了十分钟的时间，便从日军两个中队的结合部撕开了日军的防线。

在撕开日军防线后，一团除了留下一个连加上后续参战的一团其他由轻伤员、工兵以及团部勤杂人员组成的两个连由一团政委李明峰指挥，在已经打开的攻击通道两侧构筑两条堤坝，阻挡日军反扑，保证攻击通道的顺畅之外。

其余由三团抽调的人员组成的那个连配属一团临时编组成的两个加强了大量自动火器，几乎是人手一支冲锋枪的加强排，由一团团长何志山亲自指挥在突破口没有丝毫的停留，在游动炮群的掩护之下，向日军纵深猛冲过去。

王光宇给一团布置的战术很简单。在突破四十联队的防御后，向着其纵深猛插下去。将日常训练的三猛战术充分的施展开来，争取将四十联队的防御撕扯的一个稀巴烂。当然，要是能顺手将四十联队的指挥部打掉那就更好了。

在一举突破日军防线之后，何志山按照王光宇的命令，亲自指挥突击部队没有在突破口做任何的停留，直接向日军纵深穿插下去。

而在其身后，由王光宇亲自指挥的游动炮群不惜工本的对其进行火力掩护。那里遇到日军的阻击，炮弹便落到那里。之前在兴山要塞整训时候，王光宇特地下过苦心的步炮协同训练的结果让他在此时得到了不菲的回报。

在撕裂日军防线，穿插行动开始后，王光宇指挥的支援炮火几乎就是跟着攻击部队的脚步爆炸。可以说是指那打那。其反应速度之快，射击的准确性之高，与前沿步兵协调之完美，可以说是极为出色。

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成功，王光宇不仅将杨震调拨给他的六十枚照明弹全部拿了出来。甚至没有敢使用部队现在通常使用的日式信号枪。而是将一旅的仅有的三支苏制信号枪都交给了何志山。只要预定的红绿两色信号在那里打出，王光宇指挥的炮群的炮弹就会落在那里。

王光宇动作快，他当面的日军反应液不慢。在发现自己中了对手声东击西的诡计后，王光宇正面日军两个中队身后的四十联队原本作为预备队的，刚刚被调上来，准备在天亮之后，接替在两天的战斗中已经被打残的第一大队，继续向将军石一线发起攻击的四十联队第三大队立即发起了反冲锋，试图夺回突破口。

刚刚抵达战场，就被王光宇占了一个大便宜，硬生生的从自己胸膛上撕开一口子的四十联队第三大队，将阻击王光宇佯攻二团的事情丢给还没有来得及撤下去第一大队残部。自己则全力对付率先打开突破口的一团。

急于重新封闭突破口的第三大队则立即集中两个步兵中队，大队炮小队，外加一个重机枪中队的所有兵力，死命的向着一团打开的突破口发起冲锋。试图将突破口重新封堵上后，在腾出手收拾那支钻进自己肚子中的小杂鱼。

面对两侧日军几乎是一波接一波发动的反击，为了掩护正在向日军纵深猛插过去的何志山，一团政委李明峰指挥拼凑出来的两个连部队，在被何志山留下的那个一团目前最后一个相对完整的连队配合下，玩命的抵抗着。

而他当面之敌，日军第四十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松野正平少佐，为了能将突入自己阵地的对手反击出去，可谓是拿出了血本。一上来便集中手中的两个步兵中队，在大队炮小队两门步兵炮，一个重机枪中队的全部火力掩护之下，发起了波浪似轮番冲击。

在日军倾尽全力的反击面前，李明峰这场阻击战打的可谓是极为很苦。除了被何志山留下的那个一团目前唯一还算完整的步兵连之外，由团部直属工兵连为主体，加上少数还能行动的轻伤员甚至马夫、炊事员、文书等非战斗人员组成的这两个连队刚一交火，马上便显现出与日军的巨大差距来。

这两个临时七拼八凑，大部分由非战斗人员组成的连，虽空有一腔战斗热忱，但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日常接受的训练，都与正规野战连队根本无法相比。与日军差距更是相当的明显。

指挥这样的两个连队与日军精锐作战的艰苦程度可想而知。只一个照面，其中一个连便伤亡过半失去了战斗力。要不是那个何志山留下的老连队策应得力，在自己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情况之下，派出两个班迅速赶过来支援，恐怕早就崩溃了。

为了保障自己团长的退路，李明峰不仅左手拎着大张着机头的快慢机，右手拎着两个苏制F1手榴弹，带着自己的警卫员在战斗中亲自冲杀在一线。甚至首开纪录，亲手将两个畏战不前的班长枪毙掉，首开杨震所部执行战场纪律之首例。

李明峰在这边苦苦的支撑，不仅保障了何志山的退路，还将将军石一线正面日军大部分都吸引到自己身边来，给何志山的后续作战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也让那边发起佯攻的二团的三个连，终于在苦战之后，也找到了突破的机会，成功的突破了当面之敌的阻击。

对于李明峰的苦撑，王光宇不是不知道。在二团那边取得突破之后，为了支援李明峰，王光宇立即将加强到那边的炮兵中的团属迫击炮、步兵炮都调了过来。甚至将两个团属高射机枪连的一个也调归李明峰指挥。不惜工本的硬是用迫击炮弹在通道两侧编成一张密集的火网，尽可能的给李明峰最大的支持。

尽管大大的加强了火力，但李明峰那边的形势在日军不惜血本，后半段几乎是自杀攻击之下，依旧却是越来越吃紧。不仅临时拼凑成的阻击部队伤亡惨重，就是李明峰本人在几次与突入阵地的日军进行肉搏战时三处负伤。

在接到李明峰阻击部队已经伤亡惨重，如果在半小时之内不能增加一个连的援军，整个阻击部队恐因为伤亡过重全线崩溃危险的报告后。知道能让轻易不叫苦的李明峰说出这个话，形势绝对是已经到了极为严峻的地步。

但现在可以说是已经山穷水尽，连最后的预备队都投入进去，实际上已经是无兵可派的王光宇只得将旅部内所有能拿得起枪的人都武装起来，加上旅部警卫连仅剩的两个班临时编成一个连，都给李明峰派了过去。

当王光宇派出的增援部队赶到后，看到王光宇连旅部的非战斗人员都派出来了，知道眼下已经可以说山穷水尽，手头已经没有任何可用之兵的旅长破釜沉舟的李明峰咬咬牙，直到战斗结束，也没有再向王光宇提出过任何增援的要求。

王光宇不知道，他实际上现在面对的并不是四十联队的部分兵力。他现在以手头上仅有的残缺不全，建制已经被打乱的七个连加上临时编成了两个连，总共九个连相抗衡的实际上是四十联队的主力。

而刘长顺当面的日军只是被四十联队撤换下来的野地支队与二十四师团工兵联队、搜索联队加上四十联队的两个中队，以及辎重联队的部分兵力。此刻，四十联队实际上主要的兵力此时都集中在王光宇这边。

虽然在反击之前，王光宇已经摸清楚了日军一线兵力的大致部署情况。但四十联队在午夜的兵力调整，却是他还没有掌握的。尤其这个刚刚被调过来的之前一直没有参战，一直在侧翼担任掩护的第三大队，在最后时刻突然出现在正面战线，他根本就没有料到。

四十联队第三大队突然出现在将军石一线正面，直接造成了王光宇现在的苦战。而在二十四师团部被刘长顺打掉后，失去了统一指挥，实际上现在处于各自为战状态的日军，虽然相互策应大大的减少了。

但却正因为失去了统一指挥，而使得各自为战的日军无法得知其他地方战斗的情况。无论是王光宇还是刘长顺所需要面对的敌人兵力始终不见减少。

就像现在，无论是与王光宇激战的小松崎力雄，还是再刘长顺状若疯虎一般攻击之下苦苦支撑的野地嘉平都不知道自己的后路已经被马春生给切断了。二十四师团存放在佳鹤铁路要地新华街的物资已经全部丢失。而已经完成任务的马春生正兜头向他们的后背扑来。

打烂了日军的统一指挥，却给自己作战计划实施造成了一定的被动。原本计划通过切断日军退路，以及后勤补给调动日军的企图，给反击部队带来最大机会的企图受阻，恐怕也是杨震当初在制定这个作战计划时候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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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调整战术

王光宇陷入苦战，刘长顺那边打的也并不顺利。对于刘长顺所部迟迟无法取得较大的进展，杨震的不满虽然没有明说。但杨震却将王光宇这边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战况，转告给了刘长顺。

接到杨震转过来的王光宇那边的战况，刘长顺与王效明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司令员对自己迟迟无法取得较大进展而表示的不悦。明白杨震发来这封电报意思的两人只能相对无言的苦笑。

要说二人不卖力，这不可能。但由于形势变化，反击的提前进行。刚刚进入指定位置没有几个小时，还没有来得及熟悉战场情况，便投入进攻的二旅攻击发起的实际上有些过于仓促。

除了侦察营提供的部分重点部位的战役情报，比如二十四师团部的位置之外。只来得及进行部分战术侦察的二旅，对自己当面日军的情况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而且除了马春生指挥的南线包抄日军后路的一个加强团外，对日军侧翼发起攻击的二旅部队实际兵力不过是配属了两个营的一个团。但其作战正面宽度却是王光宇的两倍还多。虽然宽度大，分散了日军的防守兵力，但无疑也同样分散了一旅的攻击部署。尤其是兵力几乎相等，攻击部队兵力并不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

当面的日军野战部队在第三大队被临时调整抽调到正面后，虽然只有野地支队的一个多大队兵力，但配属的部队却是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却是不少。工兵联队主力，辎重联队大部分兵力，搜索联队两个中队。形形色色的部队加在一起足有两三千日军。

这部分日军虽然野战部队并不多，只有一个大队。但此时的日军工兵联队、辎重联队战斗力虽然不能与正规野战步兵相比，但在一贯讲究精兵的日军中，这些非战斗部队实际上的战斗力却并不弱。

要知道此时正处于鼎盛时期的日军部队中，尤其是这些正规的野战师团，即便是非战斗部队其实际的战斗力也相当强悍的。其实际的战斗力与后来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东拼西凑组建的那些百字号师团整儿八经的步兵联队相比也毫不逊色。

很多时候，这些几乎战力极为强悍的非战斗部队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被投入战斗，往往成为日军压垮对手的最后一根稻草。日军曾经多次在战斗失利的情况之下，将这些非战斗部队临时当做野战步兵联队投入战斗。

加上搜索联队与野地支队残部，刘长顺虽然在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与日军的兵力对比只是略占优势而已。以日军一贯的顽强作风，在加上对战场形势还不算熟悉，战斗打的极为艰苦也就不足为奇了。

实际上无论是刘长顺还是王效明都没有料到，四十联队战斗力强悍，二十四师团的这些工兵、辎重兵也同样打的极为顽强。甚至很多时候，这些一般情况之下的非战斗部队都敢端着刺刀与攻击部队进行白刃战。这就造成了一旅北线集团攻击极为不顺。

但接到杨震电报后，刘长顺与王效明确并未为自己辩解。实际上战事的进展让他们很是脸红。之前数日苦战之后，伤亡惨重，可用兵力已经不多的王光宇在承担了四十联队主力的情况之下，进展反倒是大于面对日军一帮杂兵的自己，这让两个人根本就无可辩解。

琢磨了一下，王效明道：“老刘，我们不能在这样打下去了。天眼看就要亮了，在这么打下去，我们在天亮之前就是连总部交待的第一阶段作战任务都完不成。我看不如这样，改变目前这种与日军针锋相对的战术，集中优势兵力先打这个野地支队。”

“无论日军参战的兵力有多少，他的辎重兵、工兵战斗力有多强，但主力还是野地支队的这个步兵大队。那些日军杂兵虽然战斗意志与兵员素质与正规日军野战联队相差无几，但其战术素养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常言道术有专攻。这些日军杂兵虽然也进行了日军基本的战斗训练，但不可能连战术训练也同样精通。我刚刚看了一下，我们面前的这些日军工兵、辎重兵虽然战术动作都不差，枪法也很不错。但在基本的战术协同还是与野地支队的无法相比，其装备尤其是轻重机枪、掷弹筒的数量并不多。”

“我看我们先集中兵力打垮这个野地支队的步兵大队之后，然后以一部兵力对那些辎重兵、工兵转攻为守。集中精锐向他们纵深进行穿插，争取与已经突破日军防御的纵深的一旅汇合，完成对日军分割。”

“穷则思变。我们是军区三个旅之中，目前唯一三个团全部满编的部队。仗打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是时候改变一下我们的战术时候了。”

“对于王效明的建议，刘长顺抬起头看了看东方已经微微有些发亮的天色，咬咬牙将正在前沿指挥的二旅四团团长王开祥找了过来后，顾不得寒暄，劈头盖脸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给你一个加强营，在配属一个迫击炮连，你用多少时候能将你正面的那个野地支队的大队给我打垮？”

刘长顺的问话，让王开祥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这是旅长要做战术上的调整了。王开祥琢磨了一下后道：“旅长，你给我两个小时，打不下来这个野地支队现在已经残缺不全的大队，我提头来见。不过，我得将我们团的高射机枪连带上。”

刘长顺听到王开祥嘴里面说出自己想要的保证，也没有含糊的道：“可以。你就带你的老部队，四团一营，我在将我的警卫连加强给你。两个小时，记住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天亮之前，你就算不能将这个野地支队彻底的消灭掉，也至少要把他给我击溃。为主力后续作战创造条件。”

王开祥听完刘长顺的交待，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旅长、政委，你们放心，两个小时之内解决不了战斗，我就不回来见你们。我们四团是咱们二旅第一团，绝对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对于王开祥这些颇有些不成功便成仁的话，王效明却是相当不满意的道：“你说什么？我告诉你王开祥，不仅要完成任务，你也必须得给我活着回来。作为一名指挥员，不要总想着什么去死。”

“你是指挥员，你的责任不是去壮怀激烈的去死。是要琢磨怎么样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是带你的部下怎么样去取得胜利，而不是带着你的部下去死。我们是军人，不怕死，这是必须的。但是绝对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部队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培养一个高级指挥员更不容易。所以你不轻去死，必须要给我活着。如果你调整不好这个心态，不用旅长说话，我这个政委就可以撤了你。如果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让黄耀去。你在教导队时候司令员就是这么给你上的课？你的那些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挨了一顿尅的王开祥却笑嘻嘻的道：“政委，您可千万别生气，我这么说不是要表示的，对，用司令员的话，叫做煽情一些吗？您放心，我一定会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

说到这里，王开祥脸色又变得凝重道：“旅长、政委，时间不等人，我要出战了。你们二位首长还有什么交待的没有。还是那句话，请你们二位放心。他们一旅现在打的不错，咱们二旅也不是卖白菜的。”

刘长顺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但王效明却觉得自己身为政委还是要多少说两句鼓励的话。王效明琢磨了一下道：“好，响鼓不用重锤敲。我知道你们四团一直与一旅一团在暗中较着劲。”

“但平时在训练场上较劲没有意思，在战场上与对手较量，看谁能表现的更好，更多的消灭敌人这才是一个军人的真正本色。司令员经常说一句话，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就看你们四团能不能担当起这个勇者的称谓了。”

听罢王效明的这几句话，王开祥微微的点了点头，凝重的向自己的旅长、政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身下去集结部队去了。

望着王开祥的背影，刘长顺转身喊过一个作战参谋道：“你去通知炮兵，不要心疼炮弹。就是用炮弹硬堆，也要在野地支队的正面给老子炸开一条路来。还有将总部下发的照明弹全给老子打出去。”

作战参谋快速的记录完刘长顺的命令后，正要转身的时候，却被王效明给叫住了。王效明犹豫了一下后，对刘长顺道：“是不是让五团二营从他们的侧翼配合一下，至少分散一下这个野地支队的火力。并且保护一下他们的侧翼。”

“我看了一下，之前我们的进展不大，不单单是日军抵抗过于顽强，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而且四团与五团二营之间的配合也不算很默契，甚至有些生疏的感觉。我建议五团团长黄耀就不要过去了，留在这边指挥四团与五团其余部队。五团二营交由王开祥统一指挥。”

刘长顺琢磨了一下，对那个参谋道：“就按照政委的意思办，命令五团二营从王团长的右翼投入战斗。同时让黄耀过来，接替王开祥原有的指挥位置。”

等那个参谋离开后，刘长顺感叹了一句后才道：“老王，不行我必须得向司令员、政委把你给要回来。自从你去一分区后，我就像是断了一条胳膊一样。老马太小心、谨慎。除了军事上的事情，什么都不管。就连日常的部队管理，都极少插言。”

“司令员又不知道怎么想的，你走之后一直没有给我配备政委。我这军政一把抓，实在是有些忙不开不说，政工方面的事情也不擅长。再说，要是来一个新政委的话，性格合得来还行。要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整天除了吵架还能干什么？”

“咱们团现在也升级成为旅了，你这个军分区政委调回来也算是平级了。那个军分区有什么意思，整天净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还是回来吧，我当旅长，你当旅政委。咱们继续搭档下去。”

“你不知道，我现在一看杜开山那得意样我就来气，他不就是有一个好政委吗？老子也不是没有过，就是被调走了而已。”

对于刘长顺的抱怨，王效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老刘你现在已经是统帅万人之众的旅长了，也该成熟一些了。这要是按照过去老东北军的编制，不算实际兵力，你现在至少也是一个少将了。你不能总这么由着性子来，也该成熟起来了，更要学会适应形势的变化。”

“不管我愿不愿意调回来继续和你搭档，但这不是我们一厢情愿就可以的。我们要服从全局。总部对干部的调整、使用，是要从全局着眼的，司令员、政委不可能只关照你一家。三个主力旅，三个军分区，几万人的部队，诸事繁杂，他们那里有那么多的心思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只顾着你一个人的感受？”

“不管我回不回来，你现在必须要学会统管全局，而不是只看着自己碗里的那点东西。一个旅长必须要有旅长的眼光，团长与旅长的差别可不单单就在那一个字上。二者之间的职责相差可不是一点点。”

“无论按照那个国家的编制，你现在都算是高级指挥员了。而团长却只能算是一名中级指挥员。你必须要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胸襟和眼光要随着职务的上升而开阔。其实这一点上，我们都该和司令员好好的学一学。”

“你既然知道老马心思重，为什么不去做做他的工作。你不行，嘴皮子笨，可以去找司令员帮你沟通吗？为什么不去？你既然敢放手使用老马，为什么不想着去解开他的心结？”

“司令员在将我从一分区暂时调来协助你的时候，曾经找我谈过话。原本按照总部的意思，不想这么快就将三个主力团升级的。因为除了王旅长履历特殊之外，你和老杜担任团长不过才大半年的时间。还很不成熟。”

“但是考虑的战场指挥，也考虑到随着部队的扩编与发展，编制扩大是早晚的事情。所以总部才下了很大的决心将你们三个主力团扩编为旅。他希望我们这些旅级干部不要辜负总部的期望，能尽快成熟起来，履行自己的职责。这些话不是对当过副军长的王旅长说的，是对你我说的。”

王效明的话，让刘长顺沉默了下来。对于王效明今天的这些话，他听进去了。话中的意思，他也听懂了。

望着不远处炮兵掩护发起攻击的王开祥打出的炮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交织成的耀眼弹道，沉默了好大一会，刘长顺才道：“老王，你说的话，我懂了。你放心，我会尽快达成你们的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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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野地支队的覆灭

刘长顺快速的调整战术，王开祥带领的突击营将主要目标对准了成为整个二十四师团侧翼支撑点的野地支队残余的部队。面对王开祥的玩命突击，野地嘉平毫无惧色，集中残存兵力与王开祥打出一场可谓称得上精彩的对攻战。

双方一个支撑点一个支撑点的拼命争夺。王开祥只要夺取野地支队的一个支撑点，还没有等他站住脚，日军便已经快速的在掷弹筒、重机枪的掩护之下展开反击。野地嘉平的拼命反击，让突击营打的极为艰难。几乎每一个支撑点都要经过反复的争夺，才能最终确定归属。

为了争取最大限度的杀伤日军，王开祥给先头连全部更换为清一色的冲锋枪与快慢机，每人配备了六枚手榴弹。使用大量的自动火器与日军打近战。一旦拿下日军支撑点，遭遇到日军反扑，先以密集的手榴弹雨给日军重大杀伤后，在集中冲锋枪将试图与攻击部队打白刃战的日军打的死伤累累。

尽管日军反击的很猛，王开祥打的也很艰难。但在跟进的迫击炮、几挺重机枪全力掩护之下，在刘长顺不计本钱打出的照明弹支援之下，王开祥的进展还是相当的大。

刘长顺虽然调动了自己可以调动的所有炮火支援王开祥的攻势，但二旅的步炮协同战术却与经过特殊苦练一旅无法相比。为了近可能的就近支援攻击部队，一团迫击炮连只能抽调精干力量一直紧跟在攻击部队的身后，以就近提供火力掩护。

二旅的步炮协同战术虽然不及一旅熟练，但其炮兵的技术却是不比一旅逊色。配合王开祥作战的四门九十毫米，组成两个炮组，交替掩护王开祥的攻击行动。保证了那里日军轻重机枪一响，炮弹就炸到那里。

其精准的迫击炮射击，将野地支队的轻重机枪，尤其是重机枪压制的死死的。一个小时的激战下来，野地支队经历过将军石一线激战后，仅剩的两个重机枪中队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大部损失，被迫退出战斗。

被打掉了重机枪，又失去了炮火的支援，尽管野地支队依旧抵抗强硬，但底气却已经显得明显的不足。除了依靠掷弹筒还能给对手造成一些麻烦之外，失去一切后援，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的野地支队其抵抗已经有些强弩之末的态势。

日军已经略微显露出的疲态，被王开祥敏锐的抓住了。尽管自身也在日军凶悍的，几乎不计伤亡的反扑之下伤亡惨重，四个连中的两个连因为伤亡过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但手中还有两个连的王开祥立即在第一时间将之前始终没有动用的一个完整的连队，也是四团战斗力最强的一营二连投入战斗。

王开祥有部队可以替换，但在其他日军正在与二旅其他部队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兵支援的情况之下，后援已经明显显得乏劲的野地嘉平却无兵可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中队在对手明摆着打消耗战的死打硬拼之下，一个个的被消耗干净，却毫无办法。

明知道只要坚持到天亮航空兵赶过来，自己就会有希望。但战至凌晨五点，天色已经开始蒙蒙时候，已经将自己手头最后一个警卫中队投入进去后，再也无兵可调的野地嘉平知道自己打败了。

峻德一线燃起的冲天大火，任凭通讯兵喊破嗓子也与师团部的始终无法取得联系，让野地嘉平知道师团部已经是出事了。师团部出事，也就意味着整个二十四师团各下属部队在对手的全面反击面前，只能各自为战。别说相互支援，就是想要相互策应一下都很难。

打光了自己手头仅剩部队，知道援兵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没有任何希望的野地嘉平，在将野地支队最后一个中队投入战斗的半个小时候，带着自己的联队部和最后一个步兵小队，丢下还在苦战中的警卫中队，在天边最后一抹夜色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野地嘉平的离开，让曾经顽强抵抗，曾经一度将刘长顺的攻势遏制住的野地支队最后残余部队陷入彻底的困境。对于最后顽抗的野地支队警卫中队残部，刘长顺为了减少伤亡，直接将自己的山炮营提前，使用炮弹代替两个小时激战下来，尖刀已经卷刃的尖刀营彻底的解决战斗。

当四十多发山炮弹、一百多发步兵炮弹、迫击炮弹在野地支队最后困守的一处小小的山岗上，将野地支队最后一个中队的残余官兵撕裂成碎片后。作为曾经的一个建制联队，除了被俘的一百多名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重伤员之外，野地支队已经不复存在。

黎明前总算彻底打垮了二十四师团侧翼掩护部队的主力野地支队，五团一部也完成了对二十四师团其余部队最后分割。尽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在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候，总算完成了第一阶段作战任务。但刘长顺在与王效明对看一眼之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不经意显露出来的放松。

打垮了野地支队，二十四师团侧翼剩余的辎重兵、工兵尽管抵抗依旧顽强。但缺少重武器的他们，在面对抵近射击的山炮、步兵炮，平射的大口径高射机枪面，抵抗力度在飞速的降低。

按照日军编制，原来的四单位师团工兵联队兵力达到七百多人，辎重兵联队更是达到四千多人。但随着七七事变后，日军不断组建新的师团，使得训练有素的官兵越来越不够使用。

在组建这些新的三单位师团时，不仅联队编制由原来的四个改为三个，骑兵联队改为骑兵大队，炮兵联队也由以前的四个改为三个，甚至两个。其工兵、辎重兵联队兵力减少的数量还要高于野战联队。其工兵联队的兵力已经降至四百多人，而辎重兵的数量更是大幅度下降。

别说这里只有辎重兵主力，就算二十五师团辎重联队七百多人的兵力全部都在这里，与工兵联队加在一起兵力也不到千人。而其中有武器的还占不到总数的一半。

在作为侧翼支撑力量的野地支队全军覆灭一个小时之后，失去了主力的由辎重兵与工兵，甚至火化兵组成的，近半人没有步枪的侧翼防线，终于再也坚不下去了。已经死伤过半的这些杂兵的抵抗，在刘长顺几乎不计损失的攻击下终于在天彻底放亮之后，全线崩溃。

除了部分被分割的部队还在持续进行着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抵抗之外。大部分人一路向着南部新华一线一路溃退过去。却没有想到还没有跑出多远，就被马春生带着的从南向北横扫过来的南集团给堵住。

跑出去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武器，甚至有的人只拎着一个树枝或是一把刺刀。即便少数有枪的也在大半夜的激战之中打光了子弹。他们不是野战联队，枪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弹药的配备更不是按照步兵每人一百二十发标准配备的。

由于大部分弹药要优先供应四十联队与野地支队这样的野战联队。这些本身就没有多少武器的工兵联队只能作为二等待遇，甚至每个人只有三十发子弹。而守着宝山的辎重兵联队，甚至每人只发了十五发子弹。

对于这些几乎是刺手空拳的日军，马春生那里会客气。先头一个营机枪一架，手中的冲锋枪一气横扫，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的便解决了战斗。与之前刘长顺遇到的顽强抵抗相比，这些已经失去所有作战意志的杂兵抵抗几乎可以直接忽视。

解决掉这些杂兵后，已经几次接到刘长顺催促其北上的马春生留下一个连打扫战场，看押俘虏之外，自己带着主力趁日军飞机还没有赶到之前，接替下已经伤亡过半的四团，向着正与王光宇苦战的四十联队后面猛扑过去。同时以一部兵力绕过正在激战的将军石一线，向汤原东北部疾进，以配合一分区基干团监视日军二十二联队。

打到天亮，越打心越寒。多次试图联系师团部，希望能够得到指示，却始终无果的小松崎力雄大佐几次想要摆脱对手，向南撤退与师团部靠拢。但在王光宇死缠烂打之下，整整打了半夜，四十联队伤亡惨重却始终无法摆脱对手如影随形的纠缠。

实际上到天亮，小松崎力雄大佐已经是打不下去了。与野地支队先后投入进攻的四十联队前几天对将军石一线的攻击之中固然给王光宇造成了极重的伤亡，几乎将一旅的老底子都拼光了。

但自身也在对手依靠有利地形顽强抵抗之下，也伤亡惨重。除了野地支队被打残了两个大队之外，四十联队先后投入攻击的第二大队也伤亡过半，彻底丧失战斗力。第一大队也伤亡近三分之一。

四十联队实际上只有第三大队还保持着完整。在加上被抽调去担任师团部警卫部队、后方辎重基地警卫部队。待到王光宇发起全线反击的时候，四十联队实际可用之兵已经不足半数。

就这半数的兵力被王光宇死死的缠住，虽然知道对手发起的是全线反击，但小松崎力雄大佐却抽调不出一兵一卒去策应自己的侧翼。甚至连对手已经突入自己阵地纵深，犹如钉子一般钉在自己的腹心之处，赖着死活不走的两个连也无力消灭。

天亮之后，手头有生力量已经消耗过半的小松崎力雄大佐，只能放弃封锁被对手打开的突破口的企图，将阵地全面的收缩。此时，经过半夜与李明峰激战的第三大队虽然几乎就要将死死卡住突破口的李明峰打垮。但自身也在对手猛烈的炮火与玩命的抵抗之下，伤亡了一个半中队。

剩下的最后两个中队兵力小松崎力雄大佐实在是不敢往里面在添了。这已经是四十联队仅剩的机动力量了，在丢了他这个联队长就成了光杆司令了。重新封堵被对手打开的突破口的企图，只能等待天亮航空兵抵达之后再说。

尽管已经知道了对手有那种一打起来，一炸就是成片的炮兵，但小松崎力雄犹豫良久，还是将部队全部收缩到了一处。在他看来，只要天色放亮，航空兵抵达，对手为了保存炮兵轻易不敢开炮。自己完全可以在航空兵的掩护之下，摆脱对手的纠缠，全力向南撤退。

几乎熬过了整整一个不眠之夜的小松崎力雄大佐，还是第一次如此期待的盼望着航空兵那现在在他眼中无比可爱的身影出现。

实际上小松崎力雄大佐不知道，他要在命令第三大队再坚持哪怕是一次攻势。便极有可能打垮现在防守兵力已经连一个连也凑不出来，手头携带的弹药几乎已经全部打光了的李明峰。而有生力量几乎已经耗尽的王光宇，已经再也抽调不出一兵一卒前来支援李明峰。

如果王光宇打开的突破口被重新封锁，突进四十联队纵深的这两个连被消灭，此时已经是山穷水尽的王光宇只能停止攻势。同时因为兵力已经消耗余烬，只有两个不满编的连防守的偌大一个将军石一线很有可能被四十联队攻占。

一旦将军石一线丢失。在天已经大亮的情况之下，四十联队依靠有利地形，在大量航空兵的掩护之下，实际上同样已经打的精疲力竭的王光宇在想夺回几乎没有可能。

到时候占据了萝北门户将军石一线的小松崎力雄，进可向北突入兵力已经极度空虚的萝北。退可以依靠将军石一线有利地形，在空中支援之下顽强防御，等待援兵的抵达。到时候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胜利的天平有时候往往就差那么一点，小松崎力雄放弃了重新封锁被对手打开的突破口，将部队收拢到一起，虽然暂时看安全无忧。但却将战场上原本自己占据的主动权，彻底的拱手相让。

而且已经与王光宇所部纠缠在一起的四十联队想要收缩，哪有那么容易。尽管最后还是挡住了对手的攻势，但在对手死缠烂打，近似下三滥的打法之下，收缩后的阵地却与对手近在咫尺不说，还被对手打上了不少的钉子。

与对手纠缠在一起的防线，不仅使得四十联队随时要防着对手不时打过来的迫击炮弹与机枪子弹。也让航空兵束手束脚，无法放开手支援地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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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快要疯了的土肥原

王光宇虽然将已经退意的小松崎力雄死死地缠住，使其进退不得。但之前的血战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此时苦战多日的一旅除了原就为架子团的三团之外，战前两个满编主力团，足足六千之众的部队，除了团属炮兵一类的非直接战斗人员外，此时战斗人员已经剧降至不到千人。

除了留守将军石一线的两个不满编连队之外，经过半夜鏖战，已经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血液的一旅在小松崎力雄收缩阵地之后，再也无力发起任何攻击。只能虚张声势，依靠几个仅剩的，还有少量战斗力的步兵连与同样已经耗尽有生力量的四十联队对峙。

已经耗尽几乎所有力气，在终于攻不动的情况之下，再见到杨震，王光宇第一句话就是要补充兵员。看着因为伤亡巨大，而显得异常憔悴的王光宇，杨震微微叹息一声，不知道自己是该发怒好，还是该高兴。

虽然擅自改变了作战部署，但几乎独自承担了四十联队全部压力的王光宇，用手头仅有的九个连不仅在战斗之中几乎耗尽了四十联队的大部分战斗力，还将其死死拽住，使其无法顺利的撤退。给正在快速北上的二旅主力，最终完成对四十联队合围创造了有力的战机。

说实在的王光宇以及一旅在此战中的表现，完全几乎可以用来中流砥柱形容。如果不是以一旅先以运动防御拖住了足足有三个联队的二十四师团主力，并重创了其八十九联队。并以几乎伤亡过半的代价，死死地拖住并削弱的野地支队、四十联队的战斗力，这场战役不会打成现在。

如果不是以其几乎全军拼光为代价，成功的将四十联队的有生力量耗光，以这个四十联队的战斗力来看，尽管自己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但很有可能被其反客为主，要知道，不是王光宇擅自改动作战计划，将助攻变为主攻。只要四十联队能腾出手来，支援侧翼的野地支队，恐怕刘长顺那里现在还在苦战之中。战斗的进展将会更加缓慢，而二旅的伤亡数字将恐怕绝对不会是目前这千把人。

对于王光宇的表现，尽管有些埋怨，但杨震却着实说不出一个不字来。要不是王光宇擅自改变一旅在战斗中的从属关系，不经意的弥补了自己作战计划中的漏洞，这一仗，自己即便打赢了恐怕也只能弄一个惨胜。

杨震并不是埋怨王光宇的主动求战精神，后续的战斗进程证明，正是王光宇的这个争强好胜，擅自改变作战计划。却是将自己在全面反击展开后，尤其是刘长顺前期攻击受挫之后，才发现的作战计划中的最大漏洞给弥补上。

但对于一旅的巨大伤亡数字，杨震却实在感觉到心疼。用他的话来说，这些都是老骨头。是几次大战打下来苦心积累的老骨头。如今这一战便几乎全部伤亡，让杨震如何不心疼的直跳脚？

心疼归心疼，但杨震也知道，此战打的这么艰苦根子还是在自己身上。若不是过于年轻，在作战计划制定的时候过于贪多求全，明明只能吃八两的肚子非要硬撑下去一斤。一鼓作气，想要将二十四师团全歼，一旅也不会付出如此大的伤亡代价。

在完成对七十联队的作战计划后，如果自己对二十四师团主力采取虚虚实实，围三缺一的战术，选择将其击溃而不是全歼，伤亡会小的多。

面对一旅的巨大伤亡数字，虽然杨震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的埋怨与批评，但王光宇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喜悦，只是痛苦的道：“司令员，我的一旅拼光了。一团伤亡两千一百多人，全团所有战斗兵员几乎全部伤亡。二团伤亡三分之二，现在兵力不足一千人。就是损失最小的三团，也达到了三百多人。之前整训期间苦心培养的骨干几乎伤亡余烬。”

“全旅轻重机枪损失过半，直属山炮营几乎只剩下四门山炮。迫击炮、步兵炮损失三分之一，所有弹药几乎消耗一空。损失这么大，司令员，一旅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元气。”

看着面容憔悴，有些哽咽的王光宇，杨震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王，你也别太难过。将军难免阵上亡。不管他们从军是不是自愿的，但作为一名军人战死疆场也是他们的宿命。我已经给政委发电报，前一段时间组建的十个独立团以及补充一二团下午就能赶到。”

“这些部队优先给你补充。不单单你之前的伤亡补足，就连你原来原属架子团的第三团此次也一次性补足。另外，前一段时间从一旅抽调至军区教导队学习的二百名基层干部，这次也全部给你调回来。”

杨震与王光宇在这边为一旅几乎全部拼光，而心疼不已。与二十四师团已经失去联系大半夜的关东军第五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可就有些坐不住了。之前七十联队失去联系后的结果，让土肥原贤二一直在心惊肉跳。

七十联队整整失去联系两天后，才被派出去寻找他们的飞机发现。但被派出去的飞机只找到了七十联队遗留在战场上的大量尸体，至于七十联队本身，却已经不知所踪。尽管还没有查出七十联队究竟遭遇到什么，但大量战死者的尸体，加上其已经失去联系两天，这个七十联队的结局就是用脚趾头想，土肥原贤二都能想得出来。

如今二十四师团也遭遇到了同样的事情，让土肥原贤二彻底的坐不住了。损失掉一个联队，他还能向东京大本营与关东军司令部交待。若是开创了自所谓明治大帝创建新式陆军以来，帝国第一个师团被全歼的记录，土肥原贤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结局。职务还在自己之上的植田谦吉大将的结局可就活生生的摆在自己面前。

在二十四师团失去联系后，急的几乎火上房的植田谦吉等天色刚一满足飞机起降后，立即将佳木斯机场上的所有飞机全部派了出去。一是寻找二十四师团，想要查明二十四师团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二也是为了一旦二十四师团真的遭遇到困境，派出的飞机可以迅速的提供火力掩护。

当侦察机终于传来消息后，土肥原贤二接到航空兵的汇报几乎没有瘫在自己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椅子上。

二十四师团原有各个阵地，除了将军石一代双方相互还在对峙之外。其余方向已经看不见二十四师团部队有活动的踪迹。其原有阵地上大部分已经被反满抗日分子所占据。将军石一线的二十四师团部队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对手的合围。至于原二十四师团部所在地，现在除了一片残墙断壁之外，看不到任何有人活动的迹象。

看着手中侦察机发回的情报，土肥原贤二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就算八十九联队因为伤亡过大，已经撤至江南休整。但二十四师团可是还有整整两个联队的兵力，怎么一夜过去，局势会变得如此败坏。”

尽管不知道局势怎么会在一夜之间翻天覆地，之前几乎已经是唾手可得的将军石一线却一夜之间翻盘。二十四师团从占据绝对优势，一下子被打的七零八落。师团部失去联系，剩余部队龟缩在一处，动弹不得。

但土肥原贤二有一点却是知道，自己要是不想法子救出二十四师团残部，恐怕自己的这个军司令官的位置明天就得换人。对于梅津美治郎大将的为人，土肥原贤二还是比较清楚的。想起这位表面上不知声不知气，但手腕之狠，城府之深在陆军之中无出其右者的大将，土肥原贤二知道这个黑锅自己背定了。

至于现在怎么能给自己争取一个最好的结局，就看自己能不能救援出这个二十四师团的残部了。至于根本博中将的结局，土肥原贤二闭上眼睛都能想出来。恐怕这位已经失去联系大半夜的中将师团长阁下，此时已经投入天照大神的怀抱了。

急于将二十四师团残部救援出来的土肥原贤二不仅连续给梅津美治郎大将发了三封加急电报，汇报眼下的战况。更是狮子大开口的，要求必须在两天之内给第五军至少调集一个师团的兵力。而且指名要求第二师团或是第八师团这样的老牌师团。至于第四师团，已经吃了一次苦头的土肥原贤二中将是坚决不要的。

在得到梅津美治郎大将答复之前，快要急疯了的土肥原贤二不仅在第一时间给二十四师团被困部队，也就是四十联队空投了与军司令部直接联系的密码。还就差没有拿出手枪硬逼着寺本熊市中将，不顾飞行员飞行疲劳，在天黑之前，全力出动。对将军石一线采取密集轰炸，就是耗光所有佳木斯机场储备的油弹也在所不惜。

在土肥原贤二中将看来，只要能将二十四师团残部救援出来，别说汽油和炸弹，就是佳木斯机场上所有的飞机都丢光了也无所谓。

他的主意打的是不错，但日军基础薄弱，产能不高的国力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诺门罕一战几乎将原有储备消耗过半，只能依靠沈阳兵工厂现造现运的关东军航空兵根本无力保障此大高强度轰炸所需的炸弹。

当日军此次出动的几乎要超过其在诺门罕所使用的航空兵数量，对于关内战场来说，可以说的上是史无前例的百余架飞机组成的大机群。几乎没有片刻喘息，轮番对将军石一线轰炸进行到当天下午的时候，土肥原贤二接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很尴尬的报告。

不计飞行员因为频繁起落而引起的过度疲劳所损失的飞机，原有储备在佳木斯机场上的炸弹由于高强度的使用，已经全部消耗一空。如果短时间之内不能补充，轰炸行动只能停止。现在航空兵已经只能使用飞机上的机枪进行危险度很高的地面俯冲扫射。原有的大载弹量、高航程的中轰炸机已经全部停止出动。

接到航空兵的报告，土肥原贤二几乎都快要气疯了。他甚至不管基本的礼仪，对与他同为中将的寺本熊市中将怒喊：“寺本中将，你的飞机就算没有了炸弹，不是还有机枪吗？为什么轰炸行动要停下来？难道整整一个师团帝国军人的生命，还比不上你那几架破飞机？你的航空兵都是一群草包加瘟鸡，都是丢光了帝国军人脸的胆小鬼。”

与土肥原贤二同为中将，且又不属于一个系统，而且正为航空兵不小的损失心疼不已的寺本熊市中将那里会受这个气。对于土肥原贤二的指责与谩骂，寺本熊市毫不示弱，张嘴还击道：“你们步兵打成这个样子，管我们屁事。我们航空兵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你们打成这个样子是你们的事情，管我们屁事。”

“要说草包，你土肥原贤二中将才是真正的特大号草包。梅津司令官将此次清剿行动交给你，在兵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你却打成这个样子，你不是草包是什么？你不仅仅是草包，还是废材。你不去干你的老本行，搞你的阴谋诡计，回来祸害关东军做什么？还军司令官？你做一个联队长都不合格。”

“在十四师团任上差点没有被那些懦弱的支那军将十四师团打光，现在又回来坑害第五军了，你真是走那那遭殃。你就是一个祸害。”

堂堂两个中将居然不顾将军的风度，当着一干属下的面相互破口大骂，让两个人的随员目瞪口呆。这像话吗？两个中将居然像两个泼妇一样，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关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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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意外中的意外

事实证明，论耍嘴皮子，土肥原贤二还真不是寺本熊市的对手。寺本熊市中将足足面不改色，脸不红，词还不带重样的骂了土肥原贤二中将半个小时。在骂人本领高超，绝对称得上强悍的寺本熊市中将面前，本就不善言辞的土肥原贤二只能甘拜下风。

动嘴不行，身体粗壮的土肥原贤二干脆就直接准备来一个拳头下面见真章。扬起他那碗口大的拳头，就要上前给目无长官的寺本熊市中将一个血的教训。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重长官，让他知道很多话是不该说的。

见到土肥原贤二中将居然要动手，他身边的随员马上一把把这位中将司令官给死死的抱住了。开玩笑，堂堂两个中将犹如泼妇骂街一般的互骂已经很过分了。要是在动手，那更加不成体统了。

更何况，土肥原贤二中将的随员也知道，别看自己这位司令官体格子犹如一只狗熊一样壮硕，但要真打起来非吃亏不可。人家寺本熊市中将可是柔道黑段。动手，土肥原贤二中将非吃亏不可。

好赖将两个人拉开后，第五军参谋长田坂专一少将看着斗鸡一样的两个人，苦笑道：“两位司令官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将二十四师团救援出来，而不是在这里做无谓的争吵。争吵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二十四师团正遭受优势反满抗日武装的围攻，可以说是已经危在旦夕，二位身为堂堂皇军高级将领，不去琢磨怎么去救援自己的部下，还在这里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田坂专一少将此言一出，刚刚还一副斗鸡眼似的两个人却都沉默不语了。两个人尤其是张嘴闭嘴嫌航空兵支援不得力的土肥原贤二中将都清楚，只依靠航空兵谁都不可能救援出二十四师团的残部来。要想解救二十四师团如今面临的危局，还得依靠地面部队。

吵过了，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可周围兵是不少，没有关东军司令部的允许，自己却是无法调动。可加急电报已经发出去三封了，梅津美治郎大将却迟迟未见回复。关东军司令官不说话，谁能调得动兵。

在援军未到之前，两个人除了继续大眼瞪小眼之外，再无其他的办法。尤其是土肥原贤二中将除了不断的派出飞机督促，现在总算已经走出萝北东南地区沼泽地的二十二联队加快速度之外，几乎就是束手无策。

与他相比，尽管满心的不情愿，但寺本熊市中将还是很有大局观的。虽然没有了炸弹，但是机关枪上的子弹还是有很多。

争吵归争吵，但寺本熊市中将还是经过短暂思考后，除了决定将不适合对敌支援的重轰炸机换下外。还是按照土肥原中将的意思，派出了所有的轻轰炸机与战斗机，利用飞机上的机枪，尽可能的对地面战斗进行支援。

实际上二人的担忧有些过了，至少在白天小松崎力雄现在还很安全。与四十联队纠缠在一起的王光宇因为伤亡过重已经丧失进攻能力。而刘长顺所部在日军飞机玩命似的狂轰滥炸之下，也只能先将所有的攻势暂停下来。

对日军飞机如此疯狂，杨震也早已经有所准备。他在夜间拼命发起攻击，就是为了避免白天日军飞机的干扰。在杨震看来，只要自己在夜间完成对日军的分割、合围，与日军纠缠在一起。

至于白天就可以暂时缓一口气。一可以躲过日军飞机的干扰，二也可休整一下已经极度疲劳的部队。二旅抵达预定战场之后，未做休整便激战半夜。部队甚至连一口热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已经是极度疲劳，不休整一下恐怕会影响后续战斗。

所以白天，杨震以监视为主。他将对四十联队的总攻放在了太阳落山之后。不过虽然计划到目前还是依照着自己的进度走。但盯着地图，杨震心中总有股子感觉，似乎自己遗漏了什么。

杨震的手指从松花江口一直划到了佛山、乌云，心中不住的思量。驻黑河的第一师团，现在还在浩良河一线慢腾腾的挪地方的二十五师团目前仅剩的十四联队，自己当面已经打成残废的二十四师团。富锦、同江地区的第四师团、十一师团。

突然间杨震的手停在了萝北东南、汤原东北之间的大片沼泽地上。二十二联队？自己怎么将这个联队给忘记了。日军这个联队虽说一直在沼泽地中打转转，但将军石一线激战已经数日了，还没有转出来，这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虽说有一分区的基干团与新组建的萝北县大队在监视，但一分区既要抽调主力隔着松花江与富锦、同江的日军对峙，又要监视整个萝北境内兵力有些不敷使用。而且萝北县大队刚刚组建不足一个月，战斗力差不说，内部还有些不稳定。

二旅之前出现的叛逃事件，让杨震很是有些心有余悸。如果这些熟悉本地情况，对这一代的沼泽地知根知底的萝北县大队中有人叛逃，将二十二联队的两个大队接应出来。那形势对自己来说，就相当的不利了。

对于杨震心中的担忧，郭邴勋听后也发觉这是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一分区已经两天没有关于二十二联队动向上报了，这很不正常。琢磨了一会，郭邴勋道：“司令员，这样我去吧。不是补充一二团已经到了吗？我带着这两个团，立即北上。至于几个独立团，要以最快的速度补充给一旅。尽快的恢复一旅的元气。”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沉思了一下，却是摇头道：“不，那边还是我去。这边下一步的作战，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数。所要做的基本上只是协调就可以了。你的脾气比我好一些，我在这里给他们的压力太大。让王光宇配合你，留在这里指挥。我去。”

“到那边如果真如我们预料的那样糟糕，我就直接展开了。先下手占便宜，后下手遭殃这个道理是千古不变的。我们不能让人家摸了咱们的夜螺丝。不过要是能将这个二十二联队也打垮了，即便这个四十联队剩下的残兵败将跑了也无所谓。”

“实际上战役打到现在的地步，我们已经击溃了二十四师团的主力。只要能在歼敌一部，我们就可以说一战定胜负，彻底解决下江地区的问题了。”

对于杨震亲自去的想法，郭邴勋却是显得有些犹豫。这两个补充团虽然与那些独立团相比，组建时间较长。部队也比较单纯。但也是在原三个补充团编入主力后，以在兴山要塞解救出的身体较差，需要恢复时间较长的剩余劳工，加上原补充团的部分底子组建的。

不仅兵力加在一起只有五千，而且并未经历过任何战斗。除了几门迫击炮与步兵炮之外，也没有任何的重武器。这两个团实际上的战斗力还不如老部队的两个营。杨震身为三军之首，亲自涉险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沉思了一下，郭邴勋道：“司令员，你若是坚持，我不反对。但是有一点，必须要从二旅现有的部队中抽调至少一个基干营出来。加强到这两个团之中。这边日军剩余不过数个中队，二旅全部留下，不仅施展不开不说，也造成了兵力的浪费。”

“再说，我们不能让新兵去挑大梁。他们虽然按照训练大纲已经完成了全训，但都没有上过战场，战斗经验不行。这一点，在王光宇这边之前的战斗已经表现出来。让他们去挑大梁，这绝对不行。不管您是怎么想的，但形势变化不会总按照我们的思路去进展。”

“战场上的形势，是千变万化的。不会总按照我们的意志为转移。为了保险起见，如果您坚持去，那就必须至少带上一个基干营，作为主力使用。否则我坚决不同意。”

郭邴勋的坚持，杨震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他压根也就没有想着将这两个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的补充团送上战场。按照他的计划，就算展开也要虚虚实实的。拿两个毫无战斗经验的新兵团，去与日军王牌师团抽调出的老资格联队硬拼，杨震没有那么蠢。

不过杨震同意归同意，但最后却只带走了一个补充团和独立二团。补充二团被他留下作为基干力量编进了已经打成了一幅架子的一旅。毕竟这些结构比较单纯的补充团，要比几个本地组建的独立团至少内部要稳定的多。而且虽然同样没有作战经验，但训练程度要好一些。

同时，杨震在临走之前，亲自找到那些叛逃过来的伪满军靖安军官兵谈话。动员他们就地参军。这些人都是经过日军严格训练的，对日军战术相当熟悉不说，而且其战术素养还是相当不错的。

实际上杨震不知道，这些伪满军官兵基本上不用他动员。这些人在叛逃过来之后，自己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些人已经是没有退路。他们的叛逃行动不仅将靖安军内的日系军官杀了一个干干净净，还直接拖垮了半个八十九联队。

这些伪满靖安军的官兵都知道，现在日本人恨自己这些人恨得恐怕是咬牙切齿，把自己这些人抽筋扒皮的心思都有。所以在杨震亲自出面动员之下，在第一个带头反正的营长李庆的鼓动之下，原本有相当一部分想去江北，或是留在江北，或是想经过江北去关内的这些伪满军官兵全部加入了杨震所部。

尽管在于这些伪满军官兵谈话过后，了解到他们除了参军与日军作战之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但杨震对这些人并不放心。将他们彻底的拆散，分别编入一二两个旅。虽然急需兵员，但一旅还是只编入了四百名反正的伪满军。其余的补充部队还是以补充二团为基础，另外补充进两个独立团。

实际上杨震并不知道，抗联之中反正的伪满军出身的官兵往往是抗日最坚决的。叛变的几乎没有。原五军三师师长李文彬就是其中抗日最坚决的。因为他们除了战死疆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在完成对反正的伪满军的动员之后，杨震带着补充一团、独立三团以及由二旅五团抽调的一个基干营向纵贯萝北、汤原东部，遍布梧桐河两岸的大片沼泽地方向疾进。却没有想到刚一过桦树筒一线便于二十二联队先头部队遭遇。

杨震之前预料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萝北县大队不仅出现了叛徒，将陷入在梧桐河两岸的沼泽地之中的二十二联队主力接应了出来。还引路带领二十二联队主力从侧翼向将军石一线杀了过来。

要不是杨震第六感还是满准的，先敌一步，带着部分补充部队提前向东展开。一旦这个二十二联队主力突然正在激战之中的将军石一线，无论是一旅还是二旅，都要吃大亏。甚至有反胜为败的危险。

杨震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以五军那些经历过去年冬季残酷形势幸存下来的老骨干，为基础组件的萝北县大队会出现大量叛变情况，更没有预料到这些人在叛变之后，甚至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不仅将陷入沼泽地寸步难行的日军引了出来，破坏了自己的全盘作战计划，还几乎在配合主力作战的时候，差点没有将杨震的司令部给一锅端了。

要不是杨震在发现萝北县大队出现不稳的情况之下，果断出手，在两军作战时候强行将这些人缴械，恐怕这些人带来的损失会更大。

在毫不留情的将这些人缴械后，经过短暂突击审讯后，得出的情报不仅让杨震大吃一惊。就是作为他们的老上级的一分区司令员听后，都感觉到后怕。

现在小小的萝北县境内不仅驻扎着整个东北的最高指挥机关东北局，正在这里休整、整训的一路军主力。还有前边撤下来的大量伤员与疏散下来的老百姓，以及各种准备供应前方的弹药、粮食等物资。如果让这帮家伙阴谋得逞，自己就是整个东北抗战的最大罪人。就是枪毙自己一百次也不足以弥补这个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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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应变

作为地方武装中的地方武装，萝北县大队虽是杨震控制区内几个县中第一个组建县大队的。但是这支县大队却是以原有投诚的为伪满萝北县自卫团，加上部分伪满军警以及收编的萝北境内一支山林队为基础，加上由原五军抽调出部分人员组建的。

虽然战斗力形成比较迅速，但内部成分极为复杂。由于组建时间短，内部还未来得及肃清。所以不仅纪律败坏，而且战斗力也远不如当初一分区班子设想的那样理想。

由收编的山林队组成的一中队虽然抗日坚决，但纪律却是散漫异常。对政工人员也有些抗拒。而且派去接收的原五军抽调出的干部，并未按照杨震的要求对其进行脱胎换骨的改编，而还是按照过去抗联收编山林队的惯例去接收。对其改造极为不彻底。

除了二中队改造的比较彻底之外，由原萝北县自卫队收编的三中队更是乱的一沓糊涂。队员之间称兄道弟，整天在一起吃吃喝喝。甚至发展到私下乱收保护费，整个包下妓院喝花酒。

王效明在担任一分区政委的时候，几次提出将这个县大队解散，重新选拔人员重新组建。但由于一分区司令员的坚决反对，而只能作罢。

在无地方工作经验的一分区司令员看来，这个县大队只是执行一些地方警备任务，比如说看看什么粮食仓库，监狱一类的实际上是警察性质。这样的部队几乎不可能拉上前线，有个装装门面就行了。

在眼下军区在萝北县征兵，使得整个兵员形势已经出现紧张的情况之下，分区一时也无法寻找到足够的人选来接替这些人。而且大战在即，在没有什么大的理由面前，轻易的整顿部队很容易引起军心浮动的。

更何况这位军分区司令员坚决反对解散县大队，内心中还是受了他那十几个被派去担任大队长、教导员以及各中队长的老部下影响。在他看来，这些人被调到那个什么县大队是对跟自己征战多年的老部下一个相当不错的安置。

这些人多年来在深山老林坚持斗争，几乎没有几个人身上没有带伤的，甚至有的人已经成了残废。现在形势稳定一些了，大家享受一下，讲讲吃喝，只要别太出格，不算什么大事。说不定哪天又光荣了，现在不过是吃喝点，不值得小题大做的。

但他并不知道，那些被他派出的人，那里只是吃吃喝喝那么简单？早已经至少有一半被县大队中的特务分子用女人和金钱给拉下水了。这些被拉下水的人基本上已经全部都是烂掉了。正是他对这些人的纵容，给杨震的作战计划带来了极大的危害。

这些长期在深山老林之中打游击，在形势最艰难的时候，面对着日伪军疯狂的围剿，数日不得一温饱，甚至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之中只能穿单衣作战也没有低下过头的老抗联们，却过不了女人关。

尽管萝北县城并不大，也不繁华。但在伪满畸形经济的影响之下，妓院、大烟馆不能说遍地都是，但绝对该有的都有。可谓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这些常年生活、战斗在深山老林之中的抗联战士，一进入县城却被眼前的纸醉金迷给迷花了眼。加上调到地方工作，纪律不像在主力部队中要求的那么严格，本身对自己也有些放松了。环境的改变，让很多人放松了自己。

一分区派到县大队中工作的不少人很快便被部队之中不良分子拉下了水。学会了聚敛私财、喝花酒、逛窑子，与社会上一些人称兄道弟，磕头拜把子不说，有的甚至染上了大烟瘾。其中不乏中队长、指导员一类的军政主官。

甚至县大队大队长也被社会上那些人在很短的时间之内，用几个妓女给拉下了水。不仅包娼庇赌，为其充当保护伞。对东北局几次下的封闭妓院、赌档的命令熟视无睹，甚至还为其走私充当打手，并且私下贩卖军火。

一分区拨付给县大队的备用武器，被他一次便卖掉步枪意大利造步枪五支，英国造步枪十六支，手枪六支。各种口径弹药高达万余发。一句话，这个县大队实际上已经是烂透了。让他们去监视日军，不引狼入室已经不错了。

这次将日军二十二联队带出沼泽地的就是萝北县大队叛变的三中队一个相当于排级编制的小队。这小队长本身就是原来的萝北伪满警察中的一个警尉。在萝北解放后，这个家伙伪装进步，被缺乏地方工作经验的人员吸收进新组建的地方政府。

在组建县大队后，又因为其曾经担任过伪满警察，有一定的军事知识，所以就被任命为小队长。这个家伙在入伍之后，不仅用女人将自己的中队长拉下了水。并以此为要挟，想要逼迫该中队长叛变。

若不是该中队指导员反应迅速，发现异常之后，立即先下手为强，调整个三中队最可靠地二小队将不稳的部队缴械，并牢牢的控制住部队，让那个中队长只带走了一个小队。这个拥有二百余人的中队，恐怕会全部被裹挟叛变。

那个家伙在裹挟失败后，一不做二不休，带着自己叛变的部下进入沼泽地，将陷在里面的二十二联队接应了过来。并一马当先的为其带路，向着将军石一线直接摸了过来。他虽然不知道杨震的总体部署，但作为土生土长的萝北人，他却对这里的每一条路都很熟悉。

如果不是杨震突然有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的预感，按照脱困而出的二十二联队的行军速度，和迂回方向，弄不好将军石一线有翻盘的危险。

在与二十二联队遭遇后，杨震很庆幸自己的决定，更庆幸自己听郭邴勋的话，从二旅抽调了一个基干营。并在行军的时候，将这个基干营作为先头部队。否则从战斗打响后，那些补充团新兵表现出手忙脚乱的样子，弄不好这个遭遇战非打砸锅不可。

实际上在遭遇战之初，谁都没有想到对方的主力也在此。当先头连在桦树筒子一线与二十二联队遭遇的时候，双方都以为只是对方的小股部队。

刚一照面，先头连将当面的日军当成了落跑的二十四师团一部分残兵败将。二十二联队脱困时，在沼泽地里面已经整整转悠了五天多，所有重武器都丢光不说，所有人都几乎像是从泥坑里面挖出来一样，比叫花子好不到那去。

二十二联队的狼狈不堪的样子，自然让先头连将其先头部队当成了将军石一线跑出来的日军残部。而并没有引起先头连的多大注意。对于那个有些傻大胆的连长来说，虽不能说见到肥肉就咬上一口。但也打定了注意，先干他一家伙再说。反正自己身后还有主力在。

而对于本来也没有预想到与对手遭遇这么早，想先抢点粮食，生点火吃点热食填补一下已经断粮两天，而极为饥肠辘辘肚子西大条胖大佐来说，他并未从对方叛军口中得到任何对手有新增援部队的报告。

那些将二十二联队引出那片该死的，让自己损失了几乎所有的重机枪，步兵炮等重武器，甚至连一根干一点的柴火都找不到，几天的生活几乎成了二十二联队上下噩梦的沼泽地叛军曾信誓旦旦的告诉西大条胖大佐，对手的主力正在将军石一线与师团主力激战之中。

而且从他们所知的战况之中可以清楚的得知，对手的伤亡很大。此时聚集了相当多物资的萝北境内很空虚，除了一个什么军分区基干团在滨绥之外，就剩下一个已经被策反了，有心归顺皇军的县大队之类的地方警察性质的武装。

所以对于先头小队与对方遭遇的报告，这位身材与自己名字极为相似，即便是饿了几天，也丝毫没有见瘦的西大条胖大佐，理所当然的以为与自己遭遇的是对手那个什么军分区基干团的小股武装。

急于抢些粮食填饱肚皮后，按照师团部的命令向将军石一线侧翼攻击前进，不想与这些小股武装纠缠的西大条胖大佐，大气的手一挥调动了一个整编中队，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击溃对手的抵抗。

但让都没有什么心里准备的双方始料不及的是，看起来没有多少的对手，却是越打越多。先是杨震的先头连围殴对方的一个小队。等这个小队发觉事情不对，立即上报，待援军赶过来后，进而又发展成为连级规模的单挑。

随着时间的发展，双方越打感觉越不对，对手怎么越大越多？都发现了不对的双方，又分别呼叫自己的老大赶过来增援。当各自主力赶来后，在桦树筒子一线便爆发了一场混战。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双方却打成了势均力敌。

杨震所部装备齐全，并拥有大量的自动火器。不仅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而且因为轻重机枪齐全使得在火力上也明显占据优势。这从遭遇战一开始，二十二联队被派来消灭挡路之敌那个中队一照面便被数量众多的冲锋枪打的死伤惨重，狼狈不堪便可以看出来。

但日军却胜在兵员素质高，其相互之间的战术配合，战场经验远远胜于杨震带来的，除了连排班长之外，所有兵员都是还从未上过战场的菜鸟们。两个小时的混战下来，双方却打成了一个平手。

对于眼前相持的局面，无论是杨震还是西大条胖大佐都是相当的不满意。在杨震看来，自己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占据绝对优势，就算不能将对手打垮，但也应该压着对方打。怎么现在反倒是有被对方压着打的趋势？

而对于西大条胖大佐来说，虽然对自己部下的战斗力异常有信心。但眼下对手越打兵越多，让他现在不仅仅担心自己能不能按照师团部的命令按时赶到将军石一线参战，他甚至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被对手给缠上，并困死在这里。

只是师团部的一直联系不上，让西大条胖大佐尽管明知道自己的部下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甚至因为只能饮用沼泽地内脏水有相当一部分人出现严重的腹泻的情况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与对手打下去。

两个小时过后，谁也没有能奈何得了谁的双方，只能耐着性子与对手你来我往的慢慢磕。相对于内心焦急的西大条胖大佐来说，在将军石主战场胜券在握的杨震显得更加沉稳。在形势稳定下来后，他立即调整部署。

把两个新兵团拆开，以营为建制，搭配着抽调出来的那个老兵营，轮番投入战斗，以让这些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在实践之中尽快的掌握平日里在训练场上学不到的东西。

很多东西在训练场上，无论你的班排长怎么教，说上一万遍，这些新兵也许还记不住。还不如到战场之上走上一圈，哪怕只挑软柿子捏一遍，学的快。这也许就是应了那句动嘴千遍，不如动手一遍的古语吧。

将二十二联队当成了练兵场的杨震尽管对战局的发展有些不满意，但打的还算轻松。即便是已经确认对手就是那个在沼泽地中打转转的二十二联队主力，他也没有显得着急。依旧耐着性子，与对手一点点的磨。

但在接到第一波与二十二联队遭遇的先头部队送过来的几个战俘，以及审讯记录后，杨震却再无之前的淡定了。他立即给此时在滨绥李延平发报，让其立即赶往一分区司令部接过一分区的指挥权。

同时给现在绥滨一线的一分区司令员柴世荣、代政治委员李泰、参谋长王汝起发电报，命令他们立即将部队移交给李延平政委指挥，自己立即赶到桦树筒子一线。不过为了安抚这几个人，杨震在电报上用词还是谨慎了一下。只是告诉几个人，军区有重要任务交待。

同时杨震顾不上前面正在与二十二联队主力激战，从一线中抽调了基干营的两个步兵排，补充一团的一个主力营立即北上，由现在正在萝北县城的政治部主任高禹民指挥，立即将萝北县大队全部缴械。

杨震给高禹民的命令很清楚，如果遭遇到抵抗，无论是谁，就地解决。而当接到命令快马加鞭的柴世荣与李泰三人一赶到后，便连同随身警卫排一起立即被杨震缴械扣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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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处置

本来按照杨震命令，兴匆匆的前来接受重要任务。却不想刚一赶到杨震的司令部便被缴械、扣留的几个人在被收缴去随身武器后，有些吃惊的看着杨震。不知道这位此刻脸拉的与长白山有的一比的年轻司令员这是玩的哪一出。

杨震阴沉着脸，命人将那几个被先头连抓获的叛徒押过来，又将几个人口供丢到了三个人面前后，面带怒色的道：“总部将一分区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乱来的？一个县大队，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烂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么长时间之内居然无动于衷？我这个军区司令员，是不是等小鬼子的刺刀逼到胸口上了才知道？”

三人接过供词看了一遍之后，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尤其对之前王效明想要解散这个县大队坚决持反对意见的柴世荣几乎全身都被冷汗给打透了。那几个如今像是窝窝头一样蹲在杨震司令部的人，他认识。尤其那个身为自己老警卫员出身的中队长，他更是熟悉。他没有想到曾经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如今却做了叛徒。

看着柴世荣看到供词后先是吃惊，然后懊悔，甚至有些痛苦的表情，杨震摇头不语。这种表情他曾在总指挥与李延平的脸上都看到过。这个中队长是他之前的警卫员，能被放下去，恐怕也是他最知心的人，也是他最有信心的人。

如今这个他最有信心的人，却仅仅为了几个妓女背叛了他自己曾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背叛了曾经一手栽培自己，并给予几乎没有选择信任的老首长，他心中的的痛苦可想而知。

与同样吃惊但却只是吃惊而已，没有体会到被自己最亲密人出卖痛苦的李泰与王汝起相比，对于这位曾经担任抗联军长的人，杨震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该愤怒。

萝北县大队自成立后的表现，杨震不相信他一点不知情。而且王效明曾经因为萝北县大队的事情，几次上报军区。在被暂时借调回二旅后，又专程向杨震做过单独的汇报。杨震不信以王效明从来不背后整人的性格，这些事情不先在分区党委会上提出来。

也许县大队的全部情况他不知道，但这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花天酒地，发展成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作为顶头上司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正是由于他的放纵，才使得这些人走到今天的地步。

如果他能听进去王效明的劝告，早点痛下决心，将这个县大队解散。哪怕他只要严格执行新的政工政策，加强纪律约束，这支部队也不会堕落到今天的地步。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这些人也不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对于战事正紧，将几个人从前线召集回来扣在自己身边，杨震并不是因为认为他们也卷入其中。对于几个人的人品，杨震自信还是相信的。

之所以将他们调回来，并暂时扣在自己的司令部，一是怕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卷入进去。二也是担心他们对自己的老部下下不去手，最终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将这几个人调回来，是监控，但更是保护。

而且相信归相信，但在时局现在极为紧张的情况之下，给做的防备还是要做的。这几个人不可能叛变，杨震有这个自信。但难保那些人不会在狗急跳墙的情况之下，将他们裹挟起来。

对于萝北县大队出现的事情，杨震也并未感觉到意外。之前抗联各部是曾经多次攻入过不少的县城。但大多是匆匆来，匆匆去。如今一直在深山老林中艰苦奋战的这些人，一入到花花世界，很容易被迷花了眼睛。

别说这些只能算得上基层指战员的干部、战士，就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些高级干部，在解放后被糖衣炮弹打倒的有多少？不说别的，就是自己熟知的原十五军团的头等主力师长，一一五师的四个主力团团长与参谋长一起叛逃的事件，不是也证明很多人没有在战场上被敌人的枪林弹雨打倒，反倒是在进城之后，被糖衣炮弹给打倒？

现在自己虽然远不能说是已经取得后世解放大军的那种秋风扫落叶的趋势，根据地中更多的都是巴掌大的小县城。但毕竟是城镇，拜这个时代的特色所赐，该有的一样不少。

这些长时间蛰伏在深山老林，甚至数日不得一温饱的老抗联战士，很容易被这种生活给迷惑，甚至沉淀其中。杨震曾听总指挥说起过，日军曾经为瓦解抗联的战斗意志，满天用飞机投放裸体女人照片，曾经给部队带来了相当的困扰。

一支艰苦惯了的部队，也许在战场上他们从未惧怕过牺牲。但是面对另外一种考验的时候，很多人往往却被这种无声的战斗而倒下。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在面对女人的那种别样的温柔乡时候，很多在战场之上不惧生死的男人却被击倒。

看着沉默不语的几个人，杨震叹了一口气道：“我真的很怕你们几个也卷入进去。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看到发生，但发生了我们就要去面对。脓包既然发现了只有早点挤出来，才不会变成癌症。”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柴世荣道：“我已经派人去萝北县城对他们进行缴械。而且我已经交代军区政治部高禹民主任，所以涉及到的人如果敢于反抗，无论他是谁，之前功劳有多大，职务有多高，可以先斩后奏。一律就地击毙，绝对不能手软，然后在上报总部。”

听到杨震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尤其是听到无论是谁只要敢于抵抗，一律就地击毙的话，柴世荣吃了一惊。但看了看表情严肃，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的杨震，想要张嘴为几个老部下求情，但犹豫了半天还是最终没有能张开嘴。叹息了一声之后，低下了头。

他知道按照自己这几个部下的做派，别说现在部队的纪律性极强，比之前严格了数十倍。就是按照在自己之前的老纪律要求，也是罪无可恕。

要是真让这几个人得手了，不仅囤积在萝北数量巨大的物资、疏散到这里的老百姓，就是东北局，军区司令部等都将被一网打尽。而自己这个一分区司令员，也将成为瓮中之鳖。求情？不千刀万剐了他们已经算是不错了。

杨震看着几个低头不语，一脸愧色的几个人，摇了摇头，转身继续看起了地图，将心思放在了桦树筒子一线的战斗之中。这几个人除了李泰之外，都是总指挥的老部下。尤其那位原五军军长，更是总指挥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处理还需要与总指挥商议一下。

杨震的冷淡，让几个本身面带愧色的人更不敢多言。直到杨震接到高禹民的已经将试图叛乱的萝北县大队全部缴械，并证实了几个人确实与这些人并无牵连的电报之后，他的脸色才略微好一些。

微微沉思了一下后，杨震亲自起草了一封给高禹民的处置电报。杨震的态度很清楚，既不许无限度的扩大，也不许放走一个人。既要保持一个度，又要将一分区并地方政府内的蛀虫彻底的清除出来。

起草完给高禹民的回电，杨震敲了敲临时充当桌子的弹药箱，示意身边的小虎子将几个人的武器交还给他们本人后，才对三人道：“一分区地垮萝北、滨绥，是军区辖区与江北联系的唯一交通要道。总部将这里交给你们一分区，并任命你们为一分区首长，将部队唯一一条对外生命线交到你们手中，是对你们几个的信任。”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四军的还是五军的，是二路军还是三路军的。但你们现在都在一分区共同工作，彼此要搞好团结。你们回去之后，要总结教训，多找找自身的毛病。有问题不能逃避，更不能纵容。”

“不要想着他们都是自己的老部下，是究竟考验的老干部了就在要求上放宽。更不能因为他们是你们的老部下就对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问题视而不见。越是自己的老部下，要求就要越严格。如果因为到自己部下工作的时间长短，在亲疏远近上就分出个三六九等来，我看你们的思想就有问题。”

“李泰，在王效明不在的情况之下，你是代政治委员，分区党委第一书记。题发现了，为什么不去坚持原则及早处置。是不是因为那些人不是你在三军的直系部下，是原来二路军五军的人，你就不好处置？”

“总部在王效明被借调走后，任命你为代理政治委员、分区党委代理第一书记，不是让你做一个摆设。如果只用一个点头大老爷，我们还任命党委会做什么？你为什么不敢坚持原则？”

“军区几次下发的政治委员工作守则，你看了没有？几次举行的政治委员学习班，你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我看你们军分区的常委会不正常。为什么王效明的几次提议，你们明知道是正确的而不支持？是不敢，还是不愿意？我们究竟是党指挥枪，还是枪指挥党？”

杨震嘴里明面上批评的是李泰，实际上他在却表示了对柴世荣的极度不满意。王效明在到一分区工作后，几次提出回到主力。甚至提出只要能回到主力工作，就是当一个营教导员也行。虽然没有直说，但是意思却表达出来了。

他和军分区司令员两个人合不来，工作根本就开展不开。而常委会的四个人之中，由原七军与三路军调过来的副政委与参谋长两个人活像两个泥菩萨，一声不吭，极少表达自己的意见。王效明在军分区常委会中常常处于孤立状态，这个第一书记当的有名无实。

倒不是说柴世荣对政治工作有什么想法，而是他的观念太守旧。无论是说的一套，还是做的一套，都还是原来抗联的老习惯。对现在部队采用的政工工作根本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还是将政委当成自己的政工副职，而不是当成一支部队与自己平级的政治主官。

本来杨震还想等战斗结束之后，找他们二人好好的谈一谈，尽量缓解一下双方的矛盾。毕竟双方没有什么根本上的矛盾，所有的只是观念上的差别。还远远上升不到敌我之间的矛盾。

但出了萝北县大队这一事件后，杨震觉得这位柴军长游击习气太重，不好好学习，恐怕难以在担任一个位置极为关键的军分区司令员。本来还有些犹豫，想与总指挥商议以后，在绝对对一分区几人的处理意见。

但现在杨震已经下定决心，等此次战役结束之后，就将他调回总部工作。至少先学习一段时间。至于一分区司令员先由经杨震与一路军首长商议后，调回总部任军区政治部副主任的二军五师陈翰章师长担任。而这位柴军长先调回总部，担任一段时间的副参谋长后再说。

杨震下完决心，对三个人道：“李泰你马上赶回萝北县城，协助军区政治部高禹民处理萝北县大队事件。至于柴世荣与王汝起你们先留在总部协助工作，其他的等这一战打完再说。至于一分区的部队，现在暂时由政委直接指挥。”

说罢，杨震不管几个人听罢自己的处置意见后的阴晴不定的脸色，直接站起身来，将柴世荣与王汝起带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我军现在将日军二十四师团之二十二联队主力两个大队阻击在桦树筒子一线。”

“尽管我军目前无论是装备与兵力与日军相比都占据优势，但眼下的情况却显得很被动。由于单兵素质以及战术组合上的差距，我们的兵力与火力优势直到目前并未给我们带来多少真正的优势。”

“你们两个既然来了，正好协助我打好这一仗。我决定由柴世荣指挥独立团加上你们一分区的警卫排，迂回日军侧翼双泉一线。以王汝起指挥其余的部队从正面发起逐次反击。采取正面与侧翼相结合的战术，争取一战击溃这个二十二联队主力。”

“从抓获的几个日军俘虏来看，二十二联队现在缺粮少弹，重机枪以上的重武器几乎丢光，正是我们一举击溃其最佳时机。否则一旦日军对其展开空投补给，我们今后在想吃掉他们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对于这几位，杨震该用的还是要用的。既然暂时还不能将他们放回去，那么在自己目前缺乏指挥员的情况之下，正好临时抓来当一下替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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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成帅而不是将

听到杨震给自己下达作战命令，柴世荣与王汝起的心中稍定。司令员既然还让自己带兵作战，那么也就没有打算严厉的处理自己，对自己两个人还是相信的。否则那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还让自己两人继续带兵作战？

看着听到自己命令之后，都略微松了一口气的两人，杨震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看了看表后，对两个人道：“你们马上去熟悉部队，现在是晚上六点。午夜十二时我要听到你们准时打响。”

“不过有一点你们要记住，你们要尽量避免出现重大的伤亡。这次相对于主战场来说，除了要保障主战场的安全之外，更多的是侧重练兵。让这些还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熟悉一下战场气氛。一句话，既要想办法消灭敌人，但更要注意保护自己。”

杨震的命令下完，两个人对望一眼之后不敢在耽搁，匆匆的敬了一个军礼后，急忙的按照杨震的命令去熟悉部队去了。陌生的部队、陌生的战场、陌生的对手，对两个人来说都可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看着两个人匆忙而去的背景，杨震摇了摇头。两个饿的已经东倒西歪，两天没有进食，重武器已经全部丢光，实际上已经是无粮无弹，除了依靠士兵自身携带的弹药之外，已经没有任何补给的日军大队，正好给这些还没有上过战场的菜鸟练练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战场。

而这一战要磨练的不仅仅是部队，还有干部。杨震所部组建的补充团历来团长都不固定，一般都是从营级干部中随机抽调。这么做是让所有的干部都有一个练兵、并且指挥、管理团级部队的机会与经验，以便为将来提拔做储备。

部队扩编速度过快，加上部队眼下已经由游击战逐渐转向了运动战，部队中的各级干部已经明显表现出经验不足的情况。现在主力部队中三个旅九个团的团长中，能够胜任的不足三分之一。严重缺乏独立指挥作战的经验，在作战之中对上级指挥的依赖极为严重。

这些团长在年初的时候，甚至还是连长。营级干部，大多还只是排长。大半年的时间，从连排长一路提拔到团营级干部，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欠缺都很大。尽管杨震组建了三级教导队，但带兵经验不是全部都能从课堂中学到的。

而且最让杨震头疼的不仅仅是缺乏教员、教学材料等所有的一切，还有干部的文化素质，这些干部很多是大字不识一个。老黑顶子秘营出来的还要好一些，不管怎么说三个月的苦心没有白费，这些人水平高不高先不说，但理论基本功底还是学的很扎实。

老黑顶子秘营出来的干部的理论可以说勉强过关，但抗联出身的那些人就差了很多。尽管这些年为了培养干部，抗联的三路军都想尽办法组建了不少的学习班，以及教导队。但由于连续作战伤亡极大，干部几乎是培养出一批牺牲一批。

而各种教导队又因为环境的变化，时常不得不被迫终止。甚至还发生过数起在培训期间遭遇到日伪军偷袭，教导队从教官到学员全部牺牲的事件。形势越严峻，部队牺牲越大，干部的素质下滑的也就越厉害。

仅仅一个七军，去年从上秋到开春，基层干部几乎整整换了两茬。除了少量叛逃之外，大部牺牲。而七军教导队在去年冬季遇袭，从教导队长到所有学员全部牺牲，更给了七军一个近似乎绝望的打击。

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多人。但这三十多人却几乎是七军的全部骨干与精华。这一战几乎打断了七军的脊梁。此战过后，失去几乎所有骨干的七军在面对日伪军的大举进剿在无反击能力。只能躲藏在深山老林中被动挨打。

七军的情况相对于主力几乎损失殆尽的五军还要好一些。从西征失败到掩护二路军总部突围。从反清剿作战，到南下吸引日伪军主力为二路军总部转移创造机会。几乎没有一天不战斗的五军减员极大。部队都几乎被打散、拼光了，更没有什么精力去培训基层干部？

两个军中，很多人今天还是一个刚入伍没有几天的战士，没有过一个星期便提拔为连长的例子几乎比比皆是。在形势严峻，无法对这些干部进行培训的情况之下，这些基层干部的军政素质可想而知。

这些干部不仅文化水平低，军事素质不高。而且极为不适应杨震部队的训练与组织方式。相对于杨震所部进行的大规模的运动战，他们更适应原来的分散游击战术。

如果没有老黑顶子秘营那一冬天的整训，没有当时培训出来的骨干，别说目前部队已经扩充到眼下这个规模，就是发展到几千人，杨震甚至都找不出来数量足够的基层干部。更别提干部素质。

中央代表团在临别之前，林总在与吉东军区新领导班子谈话的时候，不止一次的称赞过杨震眼光长远，有远见。若不是他力排众议，在老黑顶子秘营时，将战士当班长培训，班长当连排长培训，根本就不可能创造眼下的局面。

不过尽管杨震煞费苦心，但干部短缺的局面却依旧未能发生改变。作为冲杀在一线的连排干部是伤亡最大的不说，就是营团一级的干部，在部队扩编之后也发生了短缺尤其是素质不高，带兵经验短缺的现象。

在无奈之下，杨震制定了这么一个在外人看来极为奇怪的规定。所有团营长、团政治委员、营政治教导员在提拔之前，必须要到补充团以及现在的独立团去带一段时间新兵，为其至少一个月。考核不合格者一律不得提拔。

尽管这个规定有些让人莫名其妙，但至少让这些团营长在下部队之前，获得一定的指挥、管理自己所在部队级别的经验。毕竟他们在进入主力之后，随时要面临上战场的情况。进入部队之后在去适应，恐怕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留给他们。

杨震这个规定很古怪，很多外人无法理解。但在眼下，却结结实实的起到了很多人想不到的作用。至少让这些团营干部下部队之后，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适应自己的新岗位。眼下被自己带来的这个补充团与独立团的团长，一个是已经准备提拔团参谋长，一个是准备提拔副团长的两个营长。

这两个营长虽然都是老黑顶子秘营出来的老骨干，但并无独立指挥作战的经验。一个下午战况并不激烈的战事进行下来，杨震可谓是身心疲惫。

也许是在杨震这个最高指挥员直接指挥下作战紧张，也许是第一次独立指挥团级作战放不开手脚。用小虎子的话来说，几乎屁大点事情，甚至一个连挪动一下攻击位置都要请示。

除了从二旅抽调出的那个营长，还能够帮他撑起一小半的事情之外。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几乎要将杨震给累垮了。

他的精力倒是有一半放在处理这些事情上，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作战上的事情。如果不是涵养多少锻炼出了一点，加上也多少有些不放心这二位的指挥能力，杨震几次差点没有被气的对着电话狠骂一通这二位净拿鸡毛蒜皮事情吵他的团长了。

杨震在作战的时候，很不喜欢这种方式。他从来不拘束部下的思维，甚至变相的鼓励部下在作战的时候能有创造性的想法。他更希望自己部队多出现一些杜开山那样的人。像这种屁股大一点的事情都要请示、汇报刻板方式让他很反感。尤其在这次作战后，更是让他深恶痛绝。

现在杨震很庆幸，对手是一支几乎已经被饿的弹尽粮绝的部队。否则不算日军其他部队，就单单这个二十二联队表现出的战术素养来，只要让他们缓过阳来，只需一个冲锋，甚至就能将那两个全无经验的团长指挥的一线阵地冲一个七零八落。

这次正赶上柴世荣与王汝起被自己调回指挥部，让这两个人去分别指挥，一是也锻炼一下这两个人正面战的指挥能力。毕竟在部队高级指挥人员奇缺的情况之下，这二位不能闲着不是？二也是给自己减轻一些压力，至少不用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而烦心。

果然，在两个人分别下部队后，杨震这里面的请示电话一下子少了许多。虽然现在一改之前作风变的小心翼翼，但好在请示的问题只是归整到一些相对重要的事情上，不在像是以前那种屁大的事情都来烦杨震了。

有了柴世荣与王汝起两个人接替自己，一下子清净了许多的杨震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将军石一线的正面战场。郭邴勋每隔一个小时便将将军石一线的战况电告杨震，所以对那边的战况杨震很了解。

当午夜十时接到郭邴勋关于全线发起总攻时间的请示电报后，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只发了一个简短的回电：“将军石一线何时发起总攻，攻击部队该如何部署，由郭参谋长与各部指挥员共同决定便可。”

在将军石一线的郭邴勋接到杨震的回电，微微笑了笑，将电报交给身边的王光宇、刘长顺、王汝明、马春生、马其昌传阅了一遍。待所有人都看完电报后，郭邴勋看了看几个人凝重的表情后道：“我们现在可以下决心了。”

说罢，郭邴勋掏出杨震在佳木斯缴获后转送给他的瑞士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后，面对几个正等待他下命令的旅指挥员道：“现在十点整。十五分钟之后，也是就是十时十五分整，各部按照预定作战部署，对当面日军残部发起最后的总攻。”

“各部在发起攻击之中，要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大胆穿插，务必要做到对当面之敌围而必歼。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干净利落的彻底将当面之日军四十联队全部消灭干净。彻底的扭转下江局势。”

听到郭邴勋干净利落的命令，作为主攻部队的刘长顺与王效明、马春生三个人立正敬礼道：“请参谋长放心，我们二旅一定不辜负总部首长的期望。一定在预定时间之内彻底将四十联队残余部队全部干净彻底的消灭干净。”

说罢，作为二旅军事主官的刘长顺看着郭邴勋道：“参谋长，时间不多了。我们就要全军出战了，您还有什么交待的没有？”

看着二旅三位军政主官严肃的面孔，郭邴勋挥了挥手道：“我没有什么可再交待的。你们只要放开手脚打就是了，不要有太多的顾忌，而畏手畏脚的。只要记住司令员说的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就可以了。”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刘长顺和他的政委与参谋长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敬礼之后，转身快速的离开郭邴勋的指挥部，赶回一线阵地去了。

看着几个人的背影，郭邴勋转过头看着因为自己部队已经被二旅替换下来，而显得有些失落的王光宇。指了指他胸口道：“怎么？是不是因为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创造出了大好战机，最后的收获者却不是自己有些感到不太舒服？”

说罢，郭邴勋看了看听罢自己话后，因为被自己说中了心思而老脸有些微红的王光宇，笑道：“不舒服这正常。要是舒服，那就才真正的有鬼了。被别人摘了果子，你没有这么大的胸怀。换了我我也没有。”

“不过战斗一个复杂的棋局，它是一个整体。注定有人吃肉，也就注定有人要啃骨头。要是都想着去吃肉，不想吃骨头，那这个战斗也就没有办法打了。你在原二路军曾担任过多年的师长、政委、副军长，这些话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胸襟放的开一些，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在军区现在的三个旅长，三个军分区司令员之中你和杜开山的路也许会走的最远。虽然你现在只是一名旅长，但你的眼光不能局限在旅长的位置上。”

“元帅与将军的区别不单单在字面与权力的大小上。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必须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司令员让我交待你一句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是他送给你的座右铭。而今天的这些话，也是司令员让我抽空与你谈的。他希望你能成为帅，而不是将。这两个字的差别，他希望你能好好的体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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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总攻

郭邴勋这番话给王光宇带来的震撼不可谓不大。当刘长顺全线总攻发起的炮声响彻将军石一线的时候，王光宇仍然沉浸在这番话给他带来的冲击之中。

看着还在继续发愣的王光宇，郭邴勋知道他还需要消化一阵子自己的那些话。便笑笑没有打搅他，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战事的进展上去。对于王光宇这个整个军区少有的军政双全的人才，看好的人不单单是杨震一个。对于这个人，郭邴勋同样也寄予了厚望。

只是一个人的发展，能不能取得一定的成就，机遇很重要这不假，但关键还是在他自己。如果自己本人是一个付不起的刘阿斗，那么你给他再好的机遇反倒是一种浪费。王光宇无疑是有前途的，但是今后究竟能走多远，归根结底还在他自己身上。

将主要注意力转向了战事进展上的郭邴勋，并未对刘长顺与王效明的指挥进行任何的干扰。他很注意只是在一些要点上把握一下节奏，除了协调一下直属炮兵的火力支援之外，至于其他的则全部交给二旅的几位指挥员自行负责。

用杨震的话来说都是旅一级的高级指挥员了，应该有独立指挥作战的经验了。王光宇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很出色，用成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而杜开山在之前突袭依兰的战斗中，也同样表现优异。现在就看这个刘长顺能不能交出一张令司令员以及自己满意的答卷了。

虽然郭邴勋并未交待什么，但实际上正是他的什么都未交待反倒给刘长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表面虽然大大咧咧，实际上为人并非像表现出的那样，心思还是很细致的刘长顺知道这场战斗是总部对自己究竟能不能胜任这个旅长职务的一个考验。

不过虽然心理压力很大，但好在他身边的王效明与马春生都不是吃干饭的。在他们两个人的协助之下，刘长顺打的尽管多少有些拘谨，却并未束手束脚，应该表现还是合格的。

在接受总攻任务后，刘长顺将原来的被杨震调走一个营，之前加强给王光宇一个营，在之前战斗中伤亡一个多营，实际上已经全部都不满编的三个团重新缩编为两个团。并从中间挑选了战斗力最强的两个营作为尖刀使用。

用刘长顺私下对王效明与马春生的话来讲：“之前鬼子的这个四十联队已经被一旅磨的差不多了，现在咱们二旅摆明了是来摘桃子的。要是打的太难看，咱们也就彻底的没有脸在混下去了。”

“小鬼子也别说咱们倚强凌弱，老子这次调上两个营对付他们的两个中队，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要不是总部规定在天亮之前必须要结束战斗，老子就调上两个连和他们好好的磨一磨。看看是他四十联队的战斗力强，还是咱们二旅的战斗力强。”

“老子就不信邪了，没有了空中支援，没有了炮火掩护，都成了一群没有牙的老虎，这些小鬼子还能那么张扬？咱们这次就公平点，一个营对付他们的一个中队。免得小鬼子到阎王爷那里说咱们以多欺少。”

看着大言不惭说公平的刘长顺，王效明与马春生不由的暗暗鄙视。你他妈的这叫什么人？一个八百人的营去对付人家一个二百多人的中队，这还叫公平？这还不算团属的步兵炮与迫击炮连，还有总部提供的炮火支援。

只是腹议归腹议，但两个人都没有去与刘长顺的这个脸皮极厚的家伙争辩这个事情。战场之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又不是过去那种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一对一决斗。

刘长顺从一开始就下了足够的本钱，在掩护的炮火掀起的土块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情况之下，第一波投入攻击的两个营在平射的高射机枪，以及大量轻重机枪、抵近射击的步兵炮、速射炮的掩护之下，分别从日军阵地的两翼发起了攻击。

为了保证按照总部的命令，在天亮之前将这个四十联队干净彻底的消灭干净，刘长顺的攻势一上来就极猛。其平射的高射机枪以及大量的轻重机枪将日军的火力死死的压制住，抵近的步兵炮将日军各种临时修建的野战工事一个个的掀上了天。密集的迫击炮弹将试图发起反击，与攻击部队打对攻的日军成片的炸倒。

为了保证此次攻击一次成功，尤其是步炮战术的协调上尽可能达到相对较好的效果。在接手一旅的阵地时，刘长顺将一旅的干部也留了下来。

听到被自己派到一旅协调两军作战的参谋关于头一天一旅作战方式的汇报后，让刘长顺对一旅的步炮协同战术很是羡慕。所以在接手一旅阵地的时候，经过请示郭邴勋同意，刘长顺顺手将一旅仅剩不多的干部也全部接手。用来帮助自己协调自己部队步炮协同战术。而一旅的各团属直属炮兵更是整建制的被临时调拨给二旅指挥。

在一旅干部的协助之下，更在一旅的炮兵直接参与之下，此次攻击二旅的步炮协同战术与前一晚上相比有了极大的进步。其虽还不像经过苦练的一旅炮兵那样，但炮兵火力也基本上做到可以在照明弹或是信号弹的指引之下，跟着攻击部队的脚步一路为其开道。

有了炮兵的得力支援，刘长顺发起攻击的两个营进展的相对还是很顺利。攻击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之下，虽然节奏控制的很慢，但却打的极为稳重。一层层的将日军工事逐层的剥下。

实际上小松崎力雄大佐在对手总攻的炮声一响起，就马上感觉出不对来。对手白天并未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冒着航空兵的轰炸，争取一鼓作气将四十联队彻底的击溃，而是只采取小股部队发起渗透性的攻击，让他明白这只是对手在己方航空兵全力掩护之下，一种试探性的攻击。他们在积蓄实力，等待着自己航空兵退去后，寻找机会给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所以在夜幕降临，航空兵退走之后，小松崎力雄一边紧张的调整兵力和部署，一边心中忐忑不安的期待着黑夜早一点点过去，航空兵能再一次出现在自己头上。

只是手头兵力有限，只剩下两个完整的中队，以及一个七拼八凑连轻伤员都算得上的中队的他，这兵力与部署怎么调整也有限。无奈之下，小松崎力雄只能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正面。

小松崎力雄并未想到对手并没有按照常规在自己被其打上最多钉子，尤其是还有大约两个连的兵力牢牢的钉在自己直线距离不足三十米的正面发起攻击，而是从选择侧翼上的突破，而将手头上有限的实力更多的放在了正面。

他更没有想到，对手在夜幕的掩护之下，将主力秘密迂回到了自己兵力相对单薄的侧翼。当刘长顺的总攻全面发起之时，马上便感觉到自己部署失误的小松崎力雄一下子便被打蒙了。

而此时他才发现自己部署在正面的主要力量却是想撤都撤不下来。对手自昨夜便死死的钉在自己正面相距几乎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的两个连，在对手总攻全面发起之后，便一刻不停的发起虽然攻势并不猛烈，但却死缠烂打的攻击，将自己的主力死死的拖在正面，根本无法回援。

正面兵力无法调动的小松崎力雄更清楚，自己只部署了一个七拼八揍，连轻伤员都加上才勉强凑足人数的中队，以及联队部的所有马夫、伙夫以及所有非战斗人员的侧翼，在对手如此强势的攻击力度之下，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而侧翼一旦被突破，失去了侧翼掩护的四十联队也就全都完了。

现在是捂住了脑袋，又把脚露在了外边。捂住了胸口又把屁股暴露出去的小松崎力雄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昨晚为什么要那么的拼命，若是早一点收缩部队，也不会一夜便几乎丢光了四十联队的老本，自己现在何至于这么被动？

战局的发展也正如小松崎力雄预想的那样，他的侧翼在对手的猛烈攻击之下，根本就没有多长时间便崩溃了。倒不是那些日军缺乏决死一战的精神，但奈何对手根本就不给他们决死一战的机会。

只要防守日军的轻重机枪一开始射击，对手的炮弹便找上门来。攻击发起之后不到半个小时，侧翼日军的轻重机枪便在对方不懈余力的炮火打击之下损失余烬，大部分连同机枪手一起在敌人的炮火之下还原成一堆堆的零件。

刚一开战，便失去只能基本火力支援，本就兵力不足，现在更是只能依靠步枪与日军传统的白刃战能力，顽强抵抗的侧翼日军最后一次试图用白刃战击溃对手的行动，在对手攻击部队密集的冲锋枪火力打击之下崩溃不到十分钟后，四十联队的侧翼全线的动摇，进而全线崩溃。

而小松崎力雄想尽一切办法从正面抽调出的两个小队的兵力，还未等赶到作战地域，便在半路上被对手打出的密集迫击炮弹雨严严实实的给捂了一个正着。两个小队的士兵，几乎无一幸免，全部被打在了增援的路上。

看着被对手打出的照明弹照的一览无余，在密集的迫击炮弹形成的弹雨中挣扎的自己部队，紧密观察战事进展的小松崎力雄不仅摇头叹息。这一幕对参加过关内对中国军队作战的他来说，并不陌生，更不是没有见过。

只是这一手通常只会发生在支那军队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今儿风水轮流转，居然会几乎是原封不动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情景相似，只是受罪的人换了一个对象而已。眼前的一幕，让小松崎力雄突然想起一句中国的古话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只是刘长顺并未给小松崎力雄多少时间感叹。在撕裂了日军的侧翼后，两个营迅速调整了攻击的方向，向正在与正面还在坚持的一旅两个连苦战的四十联队仅剩的两个中队后背扑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见到自己声东击西的战术成功之后，刘长顺没有丝毫犹豫的除了留下一个营的预备队之外，将其余的部队全部投入到战场之上，寻找并歼灭被击溃的日军残余部队，以保障攻击部队的后路安全。

第一阶段战事进展顺利，作战目标的提前完成，让郭邴勋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只是为人严谨的他，并未放弃对战事的关注。只要战斗一分钟没有结束，他就不会放弃关注。

而相对于现在轻松了许多的郭邴勋来说，腹背受敌知道自己坚持的时间已经是可以用分钟来计算的小松崎力雄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在侧翼崩溃后，马上便下令将联队旗以及所有的军旗全部焚烧掉。在他看来，这些天皇陛下亲自授予的战旗绝对不能落到对手的手中。

在焚烧完军旗之后，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后时刻的小松崎力雄利用电台给远在佳木斯的土肥原贤二中将发了最后一封诀别电后，将所有的电台全部炸毁，密码本也彻底的烧掉，把所有的通讯兵统统的编入一线作战中队。

同时小松崎力雄给没有战斗力的医护人员，每人发了一枚手榴弹。至于那些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甚至都无法自由行动的重伤员连同所有多余的，已经失去主人的武器，则统统的架在一起，浇上汽油一把火烧掉。

小松崎力雄此刻已经疯了。在他看来武器是天皇赐予的，绝对不能落到自己敌人的手中。而天皇的武士，更不能成为任对手可以随意羞辱的战俘。与那些伤兵的生命相比，皇军的传统更为重要。

做完这一切后，小松崎力雄集中了所有的残存力量，与正面发起攻击的一旅实际上仅剩的两个还有战斗力的连队打起了对攻战。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能击溃这对手这两个连队，自己也许可以利用对手将主力集中在自己侧翼的机会，从正面捞取一个突围的机会。

若是打不垮正面之敌，无法突围，那么四十联队就是死也狠狠的咬下对手的一块肉。而不想成为战俘的他，则与自己的部下一样，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站在冲锋的队列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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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四十联队的最后疯狂

从望远镜中望到小松崎力雄将重伤员与多余的武器同时架上一把火烧掉的举动后，还是第一次见到日军如此疯狂的刘长顺微微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的观感。

日军的这个举动，究竟是疯狂还是与生俱来的兽性？却是他无法说出来的。而在他身边，同样是第一次见到日军这种疯狂举动的王效明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日军的这一举动。刚刚还对战事进行了一番热烈讨论的两个人，现在出奇的沉默了下来。

倒不是他们对这些两条腿的野兽也多少同情心，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些日军对中国人狠毒，对自己的同胞同样也照下手不误。那些被他们丢在大火中活活烧死的重伤员虽然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但毕竟是他们的同胞。他们也真能下得去手。

只是两个人的感叹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便被打断了。小松崎力雄的催死挣扎，差一点没有被其得手的反击，让两人不禁暗叹到底是日军王牌联队，到了眼下这个山穷水尽的情况之下，居然还有能力打自己的反击。而且攻击力度还能如此的犀利。

对于小松崎力雄自己送上门来找打的举动，刘长顺自然不会客气的照单全收。他都没有调动部队增援正面一旅的两个连队，而是命令其向后撤退一百米的二线阵地，用火力封锁日军跟进的举动后，直接要通了配属自己的总部炮兵。让马其昌对着正面打上一个齐射。

看到对手一直插在自己心脏上的两个连被自己的反击打的不断后退，似乎看到突围成功希望的小松崎力雄大佐，正要继续跟进，试图一举打垮对手这两个步兵连，给自己打开一条突围之路时。一阵从天而降的炮弹，将他和他仅剩的部下结结实实的盖在了被一旅两个连让出的阵地上。

压根没有想到对手会在夜间，在敌我距离不到一百米的情况之下开炮，而没有防备的小松崎力雄与他的部下被炸的血肉横飞。等炮击结束后，小松崎力雄悲哀的发现自己仅剩的兵力，在对手这阵子出其不意的炮击之下，只剩下四分之一都不到。也就是说其余的四分之三，统统的被炸上了天。

一下子丢掉了几乎所有兵力的小松崎力雄再看到刚刚还被自己打的节节后退，现在却又围了上来的对手后，咬咬牙端起步枪带头第一个迎了上去。而在他身后的部下，见到自己的长官冲了上去，也丝毫没有畏惧的迎着此时占据绝对优势的对手冲了上去。

小松崎力雄想要打一场肉搏战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但那也要看对手给不给他这个机会。当小松崎力雄带着仅剩的残存力量好不容易接近到对方不足五十米之时，对方的队形之中却突然飞出一批手榴弹，狠狠的砸在了日军发起最后决死冲锋的部队身上。

等手榴弹爆炸的硝烟散去，对方手中的轻机枪与冲锋枪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响。密集的弹雨将最后几十名试图跟着自己长官做最后冲锋的日军打成了蜂窝煤。

侥幸逃过了炮火打击，又很幸运的逃过手榴弹爆炸，当冲到距离对手已经不足三十米距离时候，小松崎力雄大佐的好运终于到了头。对手迎头打来的密集冲锋枪弹第一个便将他打成了筛子。

心有不甘，几乎可以说是死不瞑目的小松崎力雄大佐，已经失去往日光彩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对手，死活不愿闭眼。

而他的对手却不管他能不能合上双眼，在看到他领章上的大佐军衔后，很是惋惜了一番到手的功劳却飞了后，摘下他的领章、手枪、军刀后，并未给他特殊的待遇，将他和他的部队集体的扔在一个大坑中一起埋掉了。

将军石山一线的战事随着四十联队全军覆灭而彻底的平息下来。在这边的战事结束后，杨震拒绝了郭邴勋北上增援的建议，而是命令除了王光宇的一旅返回兴山地区休整外，刘长顺所部立即南下收复被日军占领各地。

接到命令，刘长顺与王效明率领所部立即南下，先后收复之前主动放弃的汤原县城，以及汤原县南部各重镇。并以小股部队不时渡过松花江向南岸发起试探性的攻击。

实际上接到郭邴勋北上增援的建议时，杨震已经对二十二联队全线展开攻势。在将军石一线战事结束后，杨震可以很放心的将目前停留在鹤立一线，之前准备随时南下增援的几个独立团抽调东进。杨震将几个独立团调到桦树筒子一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拿这个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甚至连可以饮用的清洁水都已经快用光了，现在是饥寒交迫的二十二联队练手。

柴世荣与王汝起两个人小半夜的攻势，虽然不尽如人意，未能将二十二联队主力一举击溃。尤其担任侧翼迂回的柴世荣的进展还不如正面的王汝起大。但经过小半夜的激战，还是在天亮之前将二十二联队压缩至东西长不过五百余米，南北宽不足二百米的狭小地域内。

若是西大条胖大佐不想在被赶回沼泽地那个烂泥坑，他只能死死的固守这块狭小的地域，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过来的援军。可援军什么时候能到，他是一点底也没有。

那片该死的沼泽地吞噬的不单单是他的炮兵和重武器，还有备用电台。二十二联队的几部电台不是进水损坏，就是被迫丢掉。在昨夜的激战中，二十二联队仅剩的一部电台又被对手一发迫击炮弹与通讯兵一起还原成了零件。没有了通讯手段，与上司失去了一切联系，恐怕自己现在到了什么地方，根本博中将都不知道。

已经与师团部失去联系很长时间的他，还不知道根本博中将与二十四师团部早已经回归天照大神怀抱的西大条胖大佐，还在盼望着根本博中将能早点将自己与二十二联队救援出去。

而军司令官，除了偶尔派飞机过来空投一下命令催促自己的加快速度之外，什么实际上的支援都没有。被压缩在狭小地域几乎动弹不得的西大条胖大佐，手里拿着刚刚空投下来的可以与军司令部直接联系的密码本和又一次催促自己前进的命令，简直是哭笑不得。现在手头上连一部电台都没有的自己，要这个密码本有什么用？难道用来烧火不成。

在西大条胖大佐看来，这本密码本还不如空投下来几个饭团更能解二十二联队燃眉之急。这部队已经两天两夜水米未打牙了，在这么打下去，得不到补给。不用对手来攻，就是饿也把二十二联队饿垮了。

对于眼下的形势，早已经没有了当初走出沼泽地，可以作为奇兵出现在对手侧翼，可以与正面作战的师团主力配合，一举击溃对手为此次作战建首功的兴奋劲了。现在什么都缺，想走走不了，战又不能战的西大条胖大佐几乎是一筹莫展。

突围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对手虽然战斗力不强，但那股子死缠烂打的劲头，让他根本就甩不开。昨晚上小半夜激战，自己非但未能摆脱对手的纠缠，反倒自己被人多势众的对手给围了起来。

接过卫兵递过来的水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水，压制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将水壶丢回卫兵手中后，对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大队长道：“我们不能在等了，在等就算饿也将我们饿垮在这里了。最后一部电台损失后，我们已经与上司失去一切必要的联系，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任何的援军与补给。”

“要是在坐等下去，我们就是坐以待毙了。必须突围，就算没有空中掩护也要突围。冲出去也许还有一些希望，要是继续困守在这里，恐怕我们就都得完蛋。”

对于西大条胖大佐突围的想法，二十二联队第一大队长河野洋平皱了皱眉摇头道：“连队长阁下，突围是必须的。但我们现在怎么突围？每个士兵现在手头上平均不足三十发子弹。轻机枪子弹不足一个基数，至于重武器不用我说了吧。”

“我们的所有辎重全部都丢在了那片沼泽地中。部队现在已经断粮两天了，士兵现在只是在依靠皇军固有的坚强意志在勉强维持作战。如果突围，我们士兵的体力根本就支撑不了。在弹药匮乏的局面之下，我们只能依靠皇军的白刃战优势去突围。”

“但是联队长阁下，您说按照我们的士兵现在走路都双腿直打晃的情况，我们拿什么去与对手拼刺刀？要突围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让士兵吃上一顿饱饭，可以有体力去与对手厮杀。否则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别说突围，就是对手敞开一条大路让我们跑，我们都跑不了多远。”

“而且我们往那里突围？我们与师团部已经失去联系两天，周围敌情不明。向北那是敌军的腹地，向南师团主力是否还在将军石一线？难道我们还要反身回去，继续走那片烂泥塘不成？”

对于河野洋平的话，西大条胖大佐虽然知道这是实情，但却无可奈何。突围也许有能有一条生路，不突围留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西大条胖大佐坚持突围，因为在他看来，突围也许能有一条生路，总比在这里全军坐以待毙的强。

对于河野洋平的反对，西大条胖大佐摇头道：“河野君，你说的我也明白。但在没有援军，没有补给的情况之下，我们无法在这里长期坚持。军司令部虽然给我们空投下来可以与军司令官直接联系的密码，但我们现在手头一部电台也没有，就是想要求空投都没有办法。”

“这次作战军司令部的反应明显很迟钝，除了空投命令敦促我们前进之外，便是连一个敌情通报都没有给我们。师团主力的进展如何，更是连一点音讯都没有透露。我们接到密码到现在还没有与其联络，他们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出不对来。”

“我真不知道帝国怎么选了这么一批饭桶来组建第五军。我们目前面临的境地，他们不应该一点察觉没有。可你们看，自我们走出沼泽地到现在，除了敦促我们向南攻击前进的命令之外，我们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得到。”

“在继续在这里等下去，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为帝国、为天皇牺牲自己的生命，这是我辈军人的荣耀。但我们不能全部活活的饿死在这里。现在看突围是必须的，而且不能耽搁。”

“从昨天下午的遭遇战，到现在我发现对手虽然兵力众多，至少超过我们两倍，但其实际的战斗力并不强。从战术动作上看，应该是以新兵为主。而且白天作战时，他们的攻击很谨慎。只要我们的飞机一出现，其攻击势头必定大减。看来他们对我们的航空兵还是很有顾忌的。”

“所以白天突围，我们虽然要担一些风险，很容易被敌人识破我们的战术意图。但我们却可以借助其白天对我们航空兵的顾忌，全力突围。虽然其他方向敌情不明，但有一个方向我却知道他们那里绝对不会有埋伏。”

说罢，西大条胖大佐打开作战地图，指了指东边，自己丢掉了几乎所有重装备与辎重的那片沼泽地道：“如果说他们对我们的突围一点防备没有，这不可能。但如果说他们在这个方向也有防备那就不可能。他们绝对不会料到我们还会选择这条路线突围。”

看着西大条胖大佐指着的那条路线，河野洋平与第二大队大队长田坂八十八不由的一愣，随即以一种吃惊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们怀疑西大大佐是不是饿糊涂了，那片沼泽吞嗤了自己一个多中队不说，二十二联队几乎所有的辎重都丢在里面了。他怎么还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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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永失吾爱

看到两个部下疑惑的目光，西大条胖大佐相当自信地笑道：“这片沼泽地的确让我们损失惨重，但这些天打转转下来，我们毕竟也大致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这片沼泽地面积虽大，但并不是没有路。”

“我曾经让人仔细审讯了昨天将我们带出来的那几个他们的叛徒，并在这片纵横汤原、萝北、鹤立东部地区沼泽地中找到了一条足可以将我们带出去的路。只要我们顺着梧桐河的流向，向南越过这片沼泽地，就可以直接抵达松花江南岸。到了松花江岸边，我们也就安全了。”

说到这里，西大条胖大佐挥了挥手道：“把仅有的三匹马都杀了，让每个能作战的士兵至少能喝上一碗肉汤。一个小时后，全军集中所有兵力，利用对手战场经验不足的有利条件，向东全力突围。”

应该说西大条胖大佐的战术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只是半天加上一夜的战斗，但他却摸清楚了对手的实力。而且他选择的突围方向也没有错，对方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会返身在进沼泽地。

实际上本来在等着回兴山要塞补充弹药的火箭炮团赶回，在发起总攻的杨震，在接到一线部队上报的日军开始杀马的报告后，就已经准确的判断出日军要突围。并以最快的速度调整了部署。

在杨震看来，既然日军要突围，那么自己正可以顺势而为。根据日军的动作，采取必要的战术。既然硬啃有些吃力，那还是采取围三缺一，在追击之中歼灭敌军的战术为好。但他没有预料到日军居然会没有走自己有意虚留出来的生路，而是调头集中所有兵力全力向东边的沼泽地突围。

从杨震到下边的部队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日军会向东突围，在东边只部署了作为警戒的一个连在极短的时间便被日军击溃。在不顾伤亡，强行冲开几乎是措手不及的阻击部队抵抗后，二十二联队残部在西大胖条大佐的率领之下扬长而去。

等杨震反应过来的时候，丢弃了几乎所有伤员的二十二联队残部已经逃进了沼泽地。西大条胖大佐没有咬自己下的饵，而是虽然显得有些狼狈，却是成建制的跑了，让杨震极为感觉到意外。因为他知道，无粮的日军再次进入沼泽地会是一个什么结局。

杨震不信日军有当年红军吃草根、啃皮带走出草地的本事。那么日军冒险重新进入沼泽地，应该还是有他们的目的。就像杨震从来就不相信日军会无的放矢一样，他不相信以日军一贯的作风，宁愿活活饿死在沼泽地里面也不愿意与自己硬拼到底。

西大条胖大佐这一手，可谓是玩的极为漂亮。不仅将刚刚赶来准备用已经饿的东倒西歪的二十二联队练手的杨震编成的十个独立团中，除了已经补充进主力部队之外其余的几个晾在了一边。还让杨震生出了一股子芒刺在背的感觉。

尽管杨震想要摸清楚日军重新进入沼泽地的目的，但面对梧桐河两岸几乎是无边无际的这片沼泽地，他也不愿意轻易的冒险。在犹豫了好大一会后，他才调动了一个精干连在当地精心挑选出的向导的引导之下，小心的黏在日军身后。

只是得到回报后，杨震却吃了一惊。二十二联队尽管又在沼泽地中扔了几乎一个中队的兵力，却居然在沼泽地里面趟出了一条路。顺着梧桐河直接抵达松花江后，渡江返回了江南逃出生天了。

日军在沼泽地中摸出了一条路，这就意味着这片几乎成为自己天然屏障的沼泽地将不在安全。这也就意味着日军随时可以通过这条沼泽地迂回自己的侧翼。而自己必须在今后至少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将这里作为一条主要的防御阵地。因为这里距离松花江太近了。沼泽地的南段与松花江相连。只要有路，日军可以随时渡江迂回自己的侧翼。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就在正为自己一个天然屏障失去了效力，而有些忧心忡忡的杨震，在刚刚返回兴山要塞司令部后，又从张镇华那里得到了一个更加不幸的消息。

已经成为自己未婚妻，原本在这场战斗之后就准备结婚的张婷在三天前，在遭遇敌机轰炸时为了掩护伤员牺牲了。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连续长时间的鏖战让本已经身心疲惫的杨震当即一头晕倒。

见到杨震晕倒，张镇华当即便慌了手脚。还是在两天前接到消息后，便急忙赶回的总指挥经验老到，立即将杨震指派给自己的保健医生调了过来。经过好一阵子又是掐人中，又是挤压心脏的抢救总算将杨震弄醒了过来。

看着已经清醒过来，却面色异常苍白的杨震，总指挥犹豫了一下后对着杨震道：“你别怪彭定杰与张镇华，他们瞒着你，是我的主意。当时你正在前边指挥作战，我担心张婷牺牲的消息会影响到你。所以才一直瞒着你。”

对于总指挥的歉意，杨震微微的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沉默良久，杨震才道：“她应该还没有下葬吧。她现在在那，我要去看看她。”

总指挥看着至少表面上显得很平静的杨震，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未婚夫没有回来，我们怎么轻易的便下葬？好在现在天气已经开始渐渐的转凉了，尸身能够放的住了。现在小张就停放在医院的一间屋子里面，已经清洗完毕，就等你回来。”

听到总指挥的回答，杨震微微的点了点头。一向性子坚韧，即便在身负重伤的时候，也没有要人搀扶过的杨震这次没有拒绝小虎子的搀扶，跟在总指挥的身后向着暂时寄存张婷尸体的那间屋子走了过去。

进到屋子里面，看着已经布置好的灵堂，和一边摆放着的厚重棺木，猜测出这一定是总指挥交待布置的杨震艰难的转过身向总指挥道：“总指挥，多谢您了。您有心了。”

杨震只说了这几句话后，便转过头看着停放在灵床上的张婷再未发一声。看着一言不发的杨震，张镇华走上前道：“司令员，张副部长在日军空袭的时候，为了保护伤员，被俯冲的日军飞机击中，整个后背都被打烂了。”

“伤员虽然抢救下来了，但张副部长她却。我们也曾尽全力抢救，只是我们的医疗条件实在有限。对不起司令员，我们没有能挽回张副部长的生命。”

说罢，张镇华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了一支擦的锃明瓦亮，一看就知道主人很珍惜，日常保养的极为仔细的女士用掌心雷手枪和一本日记本交给了杨震道：“这是在整理张副部长遗容的时候，从她的身上发现的。”

杨震接过张镇华递过来的手枪，摸了摸这支擦的锃亮的枪身。这支枪是在杨震打下佳木斯缴获后送给张婷的。他还曾经开玩笑说这支枪是给她用来防部队中那些色狼用的。只是如今枪在而人已经不在了。

杨震将这支手枪小心的贴身放好后，转过头对身边的几个人艰难的笑了笑道：“现在我想和我的未婚妻单独呆上一会好不好？前边的战事已经大体结束，剩下的还请总指挥与郭参谋长还有王旅长多把握一些。”

看着杨震苍白的面容，总指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杨震自己一个人留下后，带着其他人退出了张婷的灵堂。不过总指挥在退出灵堂后，在外边留下了一个医生，并再三交待小虎子一定要多注意屋子内的情况，有什么事情立即汇报。

退出灵堂后，彭定杰忧心忡忡的对总指挥道：“总指挥，自从与司令员相遇以来，已经一年有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司令员如此失态过，如此心力交瘁过。之前无论形势再艰难，再危险也是游刃有余。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将司令员自己留在里面能行吗？”

彭定杰的话音落下，张镇华走到总指挥身边，语气极为自责的道：“总指挥，小张出事都怪我。要是我当初能拦着她，不让她上去将她留在后方医院。那怕是多派几个人保护她，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对于张镇华自责的话，总指挥摆了摆手道：“这事情怪不得你。谁也不想出这个事情，但现在是战时。这不是在前方、后方就能避免的。你不要过于自责，司令员也不会因为此事怪罪你的。”

说到这里，总指挥叹息一声：“让他们独自呆一会吧，毕竟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如今却是天人两隔了。不管怎么样，这个心结要他自己去打开，别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我，不，是我们要相信他一定能走出来。”

说罢，总指挥又转过头凝视了一会那间屋子后，转身离开了。彭定杰与张镇华看的出来，总指挥的心情很失落。想想总指挥之前苦心捏合两人的举动，两人摇头叹息一声，又叮嘱了几遍医生与小虎子后，才转身离开。

对于外边几个人的谈话，正凝视着张婷已经清洗干净遗体的杨震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很痛，是那种撕心裂肺一样的痛。回想起自五道岭子铁矿第一次相会以来两人之间的每一次交集，回想起张婷那总是带着一抹期待的目光，杨震的感觉到自己心在流血。

轻轻亲吻着张婷已经冰冷的面孔，将自己未婚妻已经很僵硬的身体紧紧的搂在怀里，杨震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什么时候落了下来。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接受张婷的感情，一直在拖着。如果早点接受她的感情，早点结婚，也许就不会让她带着遗憾走。也能让张婷过上哪怕是几天她认为的幸福生活也好。

抱着张婷的尸体，杨震心中升起无限的悔意。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愧对一个人。之前张婷还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甚至对总指挥这种半包办的婚姻态度有些不满。对张婷的芳心视而不见。

但当人已经不再了的时候，他审视自己的内心，却发现自己错过了自重生以来最重要的一个人。当自己已经失去的时候，他才在自己痛到几乎流血的心里认识到自己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之前只是自己有意的在逃避而已。

杨震泪流满面的抱着张婷的尸体，一边亲吻着爱人已经冰冷的脸庞，一边低声的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我真正正视自己的感情时，却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你。我现在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天接受你的感情。哪怕是一天，我们能共同生活一天也好。你也不会带着遗憾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去珍惜你。我是一个混蛋，彻彻底底的混蛋。是我辜负了你的感情，辜负了你的爱。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能够好好的疼爱你一次，哪怕就一次也好。今生我们无缘，来世我一定加倍爱护你，将你呵护在手心里，只要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杨震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抱着张婷的尸体静静的整整坐了一夜，也整整流了一夜的泪。曾经以为自己见过无数的死亡后，早已经坚硬如铁，不会在为任何事情感伤的心，却在短短的一瞬间被击破了。

外边的小虎子几次想要进去看看情况，但最终还是没有敢打搅杨震。只能担心在外边急的团团直转，却毫无办法。直到见到从前线返回的郭邴勋后，他的心才微微定了一些。

因为小虎子知道，整个部队数万人马，被司令员认为知己的只有郭参谋长一人。总指挥对于杨震来说，更像是一个老师、一个兄长。他教会了杨震很多为上位者应该明白的道理，但却称不上知己。

李延平对于杨震来说更是一个是一个工作上的好搭档，好帮手，但却同样称不上知己。能让司令员引以为挚交的，可以交心的也只有郭参谋长一人。

两人不单单在作战上是一对好的搭档，更在私下是无话不说的好友。如果说杨震下定决心，整个部队能劝得住他的，只有郭邴勋一人。小虎子希望郭参谋长好好的劝劝司令员，不要太过于伤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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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这不是意外是阴谋

一赶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郭邴勋也不由的大吃一惊。留过洋，在对待感情上有过深刻体会的郭邴勋早就看出来杨震并非不是对张婷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他对这种上级采取半包办的手段促成的婚姻，有些反感而已。

实际上郭邴勋一直认为，总指挥的意思是好的，但是采取的方式不太适合。如果他放任张婷主动去追求，只是在适当的时候帮上一点忙，两个人恐怕早就走到一起了。张婷性子泼辣。是典型的关东女子，敢爱敢恨。一旦爱上一个人，绝对会主动大胆追求。

如果放任两个人自由恋爱，恐怕这件事情至少不会拖延到现在。只是可惜他采取的方法不对，死拉硬拽反倒引起了杨震心中无言的反感，才造成了拖延。

对于杨震的性格，与他在一间牢房内蹲了相当长的时间的郭邴勋实际上要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知道杨震的脾气有些吃软不吃硬，其性格极为坚韧，属于外刚内柔的那种人。如果你强按着他低头，他反倒会死扛到底。若是你采取侧翼迂回的战术，他弄不好会先服软。

郭邴勋回来之后，并未立即去见杨震。而是在与总指挥、彭定杰与张镇华谈完详细情况，后又找与张婷一起行动的人调查了整整半夜后，郭邴勋才来到张婷的灵堂。

看到小虎子担忧的眼神，郭邴勋拍了拍他肩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而自己在沉思了一会后，最终还是走进了张婷的灵堂。

郭邴勋走进来的时候，却听到紧紧抱着张婷尸体的杨震口中却少见的在唱着一支他从未听过的歌。虽然曲调和歌词显得很伤感，但仍旧可以清晰的听得出来这是一首情歌。而且郭邴勋从还是第一听到这种曲调中还断定这不是国内现在任何地方有过的民间曲调。

除了军歌之外，郭邴勋还是第一次听到杨震少见的没有跑调唱完一首歌。他听到的出杨震唱的很用心，很仔细，用情也极深。根本就不像他之前表面上露出的那种对这段婚姻那种推脱。

“当月光洒在我的脸上，我想我就快变了模样。有一种叫做撕心裂肺的汤，喝了它有神奇的力量。闭上眼看见天堂，那是藏着你笑的地方。我躲开无数个猎人的枪。赶走坟墓爬出的忧伤。”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为了你，穿上厚厚的伪装。为了你，换了心肠。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希望可以感动上天。”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当我在踏过这条奈何桥之前，让我再吻一吻你的脸。”

听着杨震一遍又一遍的反复唱着这首哀婉的情歌，想起自己牺牲在刑场上的未婚妻，郭邴勋眼睛有些丝润了。只是他很快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走到了杨震的身后。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杨震轻轻的放下手中张婷的身体。他放的很小心，似乎怕惊醒只是在沉睡中的张婷一般。小心翼翼的放好张婷后，杨震才轻声的道：“你怎么也回来了？”杨震虽然没有回头，但却从身后的脚步声就知道来的究竟是谁。

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看到杨震将怀中的张婷放下，郭邴勋才走到他身后轻声道：“人生不如意之处十之八九。有些事情、有些人在的时候不知道去好好的珍惜，等永远的失去后才发现自己心疼，才知道去珍惜。”

“司令员，逝人已去，活着的人终归还是要活下去。不管怎么说，路还是要接着走下去的。司令员，我不想劝你说什么节哀，那是虚头话。但有一句话还是要说的，张婷她不会希望你这样，更不愿见到现在的你。你是一军之首，你要调整好你的心理状态。”

杨震转过身来看着这位自集中营中相识后，便相扶相携一起走到今天的挚友，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又转过身看着张婷的遗容，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道：“老郭，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郭邴勋听罢杨震的话，无言的拍了拍杨震的肩膀道：“司令员，给小张入殓下葬吧。不能总怎么拖着。现在战局虽然稳定了一些，但大的环境还未改变。日军遭受如此重挫，是不会甘心的。我想他们的反扑已经快开始了，时不我待啊。时局不会给我们太多哀伤的时间的。”

等杨震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一张纸来交给杨震道：“司令员，小张这次遇袭而牺牲不是偶然。日军空袭是有针对性目的的，很明显就是针对我们的后送伤员的医疗队的。”

“医疗队后送伤员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按照日军飞机活动惯例，这个时间已经是日军飞机回撤的时候了。而且那几天日军飞机轰炸的重点一直在将军石一线，对于其他方向只有偶尔的骚扰。”

“但据那天与小张一起后送伤员的人说，那天本来并未发现日军飞机。但在后送伤员的队伍刚一撤至永新屯一线时，突然从云层中钻出数量高达十六架之多的日军专门用于对地精确轰炸的九七式俯冲轰炸机。”

“这六架日军飞机不仅对着后送伤员的队伍反复轰炸，在轰炸结束后，还利用机载机枪对着后送队伍反复的扫射。从日军的行动来看，其似乎专门有针对目标。因为据小张的警卫员报告，日军的飞机飞的极低，其扫射时候的重点不在伤员身上，而好像专门针对随行的医护人员一般。”

“从日军的行动特点来看，其很可能得到了精确的情报。而且他们敢肯定这支队伍中有我军的高级干部。否则也不会在黄昏天色渐黑的时候，冒着夜间无法返航的巨大危险，调派这些续航力不足但轰炸精度极高的俯冲轰炸机参战。除非有一点可以解释，他们有预定目标。”

“而且从其将轰炸、扫射的重点放在随行的医护人员身上，而不是无行动能力的伤员上来看，他们甚至可以肯定这支队伍中有小张。也就是说，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虽不是直接针对你，但也是针对你而展开一场阴谋。”

“你的行踪是严格保密的，身边的干部以及工作人员虽不能说都经过严格考验的。但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想要查到你的准确行踪，日军除非在我军高层，或是你的身边安插上一个地位足够的钉子，否则并不容易。”

“但小张是后勤部副部长兼军医处长，保密级别本身就低于你。她的行踪很好查。而且她除了本职工作之外，还一直协助彭定杰与张镇华管理军需被服，认识她的人很多。”

“九一八事变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日军在东北的根基深厚，其耳目的灵敏性远不是我们可以相比的。对于我们高层的情报虽然搞不到手，但是你与小张订婚的消息，他们不会弄不到。”

“他们搞不到你，便针对小张下这个杀手，就想通过这件事情打乱你的心智。让你的思维被这件事情牵扯进去，就算不能扰乱你的心智。但至少也要牵扯你部分的精力，打乱你的思维。这一手心理战好毒啊。”

听到张婷的牺牲并不是单单的一场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之后，杨震却并没有失态。但尽管没有当场失态，但杨震心中的震惊与愤怒却是外人难以想象的。这次是针对张婷，下次那？该轮到谁了，总指挥，自己还是其他高级干部？

杨震很难想象自己部队会成为一张渔网，还是那种网眼张的很大的渔网。不仅连鱼都放跑了，就连虾兵蟹将都抓不住。

看着杨震阴晴不定的脸色，郭邴勋叹了一口气。部队底子太薄，各种人才奇缺。很多人都是身兼数职不说，甚至有相当的一部分人都是临时被派出去负责的。不仅没有经验，甚至连工作很长时间都摸不到头绪。

自己虽然培养出了一批通讯人才，临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这些人也只能仅仅担任收发报，对电台的维修、保养，却还需要长时间的培养。而且眼下部队缺乏的不单单是通讯人才，反特、谍报、保卫，甚至政治部的宣传干事都奇缺。

自己身为统帅数万人大军的参谋长，却因为人手奇缺，还要在政治部临时兼任摄影干事之外，还要兼职冲洗等所有的工作。

而杨震更是要除了指挥大军作战之外，还要充当爆破、狙击等数种教官。这在一支正常的部队之中，那里会出现这种极为不正常的情况？

之前作战行程短，基本上都在基地附近作战时还不觉得。但这可以说大范围迂回作战时除了一线野战部队之外，其他地方暴露的问题太多。除了萝北县大队出现的不稳甚至是叛乱的事情之外，后勤运输、弹药的补充、伤员后送，甚至粮食的供给都出现了问题。

现在部队后勤部的人员主要由原二路军的后勤人员组成，这些习惯了打游击，走那吃那的人员很明显不适合眼下大兵团作战补给要求。前沿撤下来的伤员迟迟无法后送，前沿部队在消耗空携行的弹药之后，补充弹药也经常无法按时到达。

甚至在原来使用意大利造六五子弹步枪，还未来得及换装的独立团被抽调上前线时，后送的补给弹药居然是日式的六五子弹。两种子弹口径虽然都是六五口径，但这两种子弹根本就不能通用。

而炮兵弹药的补充更是一塌糊涂。除了火箭炮弹外形过于特殊而无法搞混之外，山野炮的补充也屡次出现问题。本应该补充给各旅直属炮兵营的山炮弹，被送到直属野炮团。而直属野炮团收到的却是自己野炮无法使用的同为七十五毫米的山炮弹。

与后勤的混乱相比，反特、情报工作更是严重滞后。如果自己手中有一支强大的反特部门，张婷的牺牲本来是可以避免的。郭邴勋可以肯定，没有地面的指示和情报，就算日军有意想要实施谋杀，但也不可能出现的如此精准。

从日军这一系列动作来看，郭邴勋可以肯定自己部队之中现在很有可能有对手设下的钉子。而且这个人应该是有一定职务的，否则不会对伤员后送的行踪掌握的如此准确。

不能说此次作战后勤中出现的一系列问题与这个钉子有关系，但郭邴勋可以想的出来，后勤陷入一定的混乱，至少部分与这个家伙有关系。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很有可能日军在整个自己根据地内部有一张情报网。

郭邴勋可以肯定，对手并不是用电台传递情报。因为他一直安排了一部大功率电台，专门监听江南日军动向，以及根据地内所有电台信号。但从未发现过根据地内部有异常的电台信号出现。所以郭邴勋一直认为对方并不是通过电台传递情报的。

如今根据地内复杂的局势，尤其是张婷的牺牲，更让郭邴勋感觉到组建一个强有力的反特部门已经刻不容缓。只是想法不错，但这成熟可靠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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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将计就计

相对于郭邴勋对根据地内严重的特情忧心忡忡，杨震却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对于郭邴勋想让张婷早些下葬的劝告，杨震凝神思考了一会道：“按照你的意思，明天就将张婷下葬。不仅要下葬，还要搞点仪式。但我就不出席了，小鬼子不是想用杀害我身边的人来扰乱我心神吗？那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听到杨震这么一说，郭邴勋不由的一愣。已经与杨震心意相通的他，杨震一开口他就明白了杨震的想法。只是当郭邴勋看到杨震说这番话时，脸上出奇的平静时候，郭邴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杨震转过身轻轻的抚摸着张婷身上穿着的崭新军装的臂章良久才道：“至于我们自身内部的问题也要抓紧时间解决。不过在解决之前先让这个隐藏的很深的家伙之前，咱们也得让他帮帮忙不是？”

“老郭，你一会传出话去，就说我因为伤心过度，正处于昏迷之中。除了总指挥与政委、几个常委知道外，别人你不要告诉实情。就是几个分区司令员和旅长、政委都不要告诉。军区的军事行动由你和李政委全权指挥，由你负总责。调王光宇回总部协助你。”

“另外，你下发一个命令，由军区赵副司令统一指挥三分区部队、第三旅负责汤原南部、西部的战事。由赵尚志、杜开山、陶净非三人组成军区南线指挥部。赵副司令负责，所有军事行动由三人协调指挥。”

“另外，你将独立六团调拨给一路军，告诉他们总司令与政委，就说这是我的请求。请他们就地驻扎在二分区，除了协助二分区继续警戒黑河方面的日军之外，对二分区自身也要进行严密的监控。如果发现二分区有什么异常，可以直接缴械。这些话你单独私下与他们说，并请他们保密。而且这件事就不要告诉总指挥了，那些人毕竟是他的老部下。”

“你就说对于他们的人品和党性，我杨震信的过，吉东军区信的过。这次我希望他们能与我们共赴难局。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帮我们渡过这一关，他们按照中央指示，拟议成立中的朝鲜独立支队我们全权按照他们的要求拨付武器。全部按照我们自己一线主力部队的同样配备，拨发武器。”

对于杨震的布置，郭邴勋眉头微微一跳，有些心惊肉跳的看着杨震道：“司令员，你不担心会出现大乱子？还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现在日军新的援军很有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小鬼子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情，不会没有后手。”

看到郭邴勋一脸的担忧，杨震微微一笑道：“只要三个野战旅不乱，我们就什么也不用怕，更不用担心。三个旅的旅长两个是我们一起从鬼子那里冲出来的，绝对可靠。至于王光宇人品不用多说，总指挥的老部下。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三个分区之中，你去下命令，调已经调到总部任政治部副主任的原二军五师长任一分区司令员兼政委，原一分区司令员柴世荣调任总部任副参谋长。这件事情你与总指挥和政委商量一下，调令让政委下，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意思。”

说罢，杨震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部队扩充发展太快，现在是鱼龙混杂，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只要有三个野战旅在手，你什么都不要担心。另外不要怕乱，乱了我们才好下手不是？才有理由整顿一下早就该整顿的部队不是？我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人能在我的部队中掀起大风浪来。”

“至于你说的反特一事，中央从社会部抽调的部分精英已经抵达江北，这一两天就要抵达萝北。老郭，你从三个野战旅中各抽调一个老兵排，记住一定要挑选军龄在半年以上，绝对可靠的人。调归中央来人指挥。有了他们在，我想这只蚂蚱还能蹦跶多久。”

“老郭，你去安排一下，让总指挥的保健医生给我挂一点什么葡萄糖、盐水之类的东西。现在医务处只有总指挥这个保健医生可以相信了。不过这个医生在战事结束之前，一定要严密监控起来。绝对不能让他将我的实际情况泄露出去。”

说罢，杨震转过身看着张婷的遗容，背对着郭邴勋沉默良久才道：“老郭，我并非是要将吉东军区打造成我姓杨的私家军。但他是我们共同创造，并一点点的强大起来的。我们在其中倾注了多少心血，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支队伍是大家的，是党的，不是我杨某人的。我绝对不允许一两个臭虫将这支队伍给毁了。”

“此次不仅要将日伪部署在根据地内的谍报网一网打尽，还要打破日军利用此次阴谋，对我军抗日根据地实施大规模清剿。老郭，这段时间之内你给我专门调拨一部电台，收发报人员一定要选择最可靠的，由我亲自掌握。另外，你一定要抓紧时间补充部队，将之前三个野战旅的缺额在最短的时间补足。”

“另外，在汤原境内想办法组建一批民兵团。告诉那些人，他们是离土不离乡。他们的任务就在汤原本地作战。”

对于杨震这个瞒天过海，将计就计的部署，郭邴勋仔细琢磨了一下，却发现大有可行。如果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就算不能将小鬼子的真实部署搞出来，至少也可以将根据地内的日伪特务网一网打尽。

感觉出杨震这个计划大有可行的郭邴勋，立即毫不犹豫的蹲下，与杨震关于此次各项计划研究起来。等事情大致有了一定的思路后，郭邴勋立即发挥出自己的演技，一把抱住装昏的杨震语气急切大喊道：“司令员，你怎么了？”

郭邴勋的声音很大，按照这个音量，若说把死人都惊动了，那是扯淡。但司令部不大的院子里估计没有人听不到。

装昏倒在他怀里的杨震看着郭邴勋装出来的一副焦急神色，听着他急切的，甚至有些嘶哑的喊叫声，暗暗的竖了一下大拇指道：“老郭，你这个家伙不去文工团去兼职演员，实在是政治部的巨大损失。”

郭邴勋听到杨震的调侃，苦笑道：“这还不是为了配合你的计划？你当真以为我是戏子啊。好了，装的像一点，他们已经到门外了。”

郭邴勋的话音刚已落下，灵堂的大门猛的被推开。总指挥与彭定杰、张镇华几个人急匆匆的赶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医生、护士呼啦啦的涌进了一大帮。

看着随同总指挥几个人涌进来的大批医护人员，郭邴勋微微皱了皱眉头，对张镇华道：“老张，你弄这么多人进来干什么？让总指挥的保健医生来就可以了，那个家伙是满洲医科大学毕业的，还是有点本事的。”

见到郭邴勋对自己直使眼色，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的总指挥，挥了挥手示意道：“按照郭参谋长的意思，除了老周留下之外，其余的人都推出去吧。这里人一多，空气不流通反倒是耽误医生的抢救。”

老周全名周世杰，是自二路军组建以后，便一直在二路军医院工作。为人医术精湛不说，人也极为可靠，是经历过艰苦游击战争，值得信任的老骨头。虽然一直处于缺医少药的局面，但经过他的手救治了二路军大批的伤病员。

在新的吉东军区组建，总指挥调任东北局第一书记后，由于军区医院得到了萝北、滨绥几个县的医生主动也好，被动也好的加入，医疗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他便专门跟随总指挥，为总指挥担任保健医生。

总指挥年纪大，身上曾多处负伤，而且常年的艰苦斗争下来，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尤其心脏，多少有些问题。为了给总指挥调理身体，杨震将周世杰专门指派给总指挥以及东北局所有的高级干部作为专门的保健医生。

在其他人包括彭定杰与张镇华听罢总指挥的话都退出去后，杨震又坐了起来。对着被他吓了一大跳的周世杰道：“老周，一会你出去后，将我的情况说的严重一些。哪怕就说我现在已经气若游丝，就差一口气也好。反正是越重越好。”

“对了，我看你身上的医疗箱里带着一点鹿血，是给总指挥的吧？先给我用用。”说罢，杨震也不管周世杰同意不同意，掏出他医疗箱中的鹿血打开后，撒到自己的胸前。

看着杨震的举动，周世杰苦笑着对这位明明健康的很，却偏偏要装病的司令员苦笑道：“这个鹿血是给总指挥调整血压的。这几天总指挥血压有些高，咱们手头没有合适的降压药，我就弄了点偏方，给总指挥降降血压。”

“这鹿血给您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这小兴安岭中马鹿、梅花鹿有的事，让人再去弄就是了。只是您现在除了疲劳，以及心神有些不宁之外，身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您怎么让我出去说您身体有病？”

对于周世杰的苦笑，杨震挥了挥手道：“你服从命令就是了，别的什么也不要问。至于我的身体状况，你要严格的保密，记住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就算对你们后勤部的部长与政委，都不许。你一会找我的贴身警卫员，用担架将我抬回我的房间去。”

说罢杨震站起身来，看了看躺在棺材中的张婷，俯下身最后一次轻轻的吻了吻她冰冷的脸庞后，咬咬牙，在郭邴勋的帮助之下，将棺盖重重的合上。合上棺盖的时候，郭邴勋清晰的看到杨震脸上两道泪痕。

合上棺盖，杨震转过身对总指挥道：“总指挥，麻烦你主持一下张婷的安葬仪式。对外，就说我伤心过渡无法亲自为未婚妻下葬。另外，告诉各军分区司令员、政委，各野战旅旅长、政委，一律谨守本位，不得返回。”

看着总指挥一脸的质疑，刚刚还语气坚决的杨震，此时却有些虚弱的道：“总指挥，详细情况一会老郭会向你做详细的汇报。等战事结束后，我在亲自去祭奠张婷。我会亲手在她墓前，将那个特务毙了。至于现在我只能对她说一声抱歉。”

“我这个人有些小气，心胸不开阔。别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别人给我一拳头，我至少要还他一脚。小鬼子不是布置了一场针对我的阴谋吗？我就好好利用他们这个阴谋。”

说到这里，刚刚还感觉到头脑清晰的杨震现在却头脑有些发沉。自此次战役未发起以来，平均每天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加上伤心过度。使得多日来积累下来的劳累在这一时刻全部爆发出来，让他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杨震这次是真的晕倒了。

见到杨震真的晕倒了，总指挥也顾不得追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亲自动手七手八脚的将杨震抬上担架，一路向着杨震的卧室狂奔。

不放心就坐在杨震卧室内亲自盯着周世杰对杨震进行抢救的总指挥，直到接到周世杰杨震并无大碍，只是疲劳过度加上过于伤感，心力交瘁才晕倒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等为杨震挂上一瓶葡萄糖，补充营养的周世杰退出去后，总指挥才转过头对郭邴勋道：“郭参谋长，我希望你能和我说实话。你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杨震为什么刚刚会装晕。你们在搞什么鬼？”

对于总指挥有些严厉的语气，郭邴勋笑了笑将自己与杨震的计划讲了出来。并且将自己发现张婷牺牲中的疑点也一并讲了出来。杨震装病这段时间里还需要总指挥返回坐镇，掌握全局。

整个计划还需要总指挥的配合，所以之前就没有准备隐瞒总指挥，在面对总指挥的质问时，郭邴勋就将所有计划合盘托出。

汇报完毕，郭邴勋对听完自己汇报张婷牺牲是别有内情后，面色铁青的总指挥叹息一声道：“总指挥，情况很复杂，也很严峻。这颗钉子隐藏在我们身边，不挖出来，随时能变成一枚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

“司令员将计就计，就是想引出这个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间谍。并利用这个间谍，进行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再给日军予以重创。之所以对其他人保密，并非是不信任，而是形势复杂，如果知道的人多嘴杂，一旦泄露出去，将会给我们的整个计划带来极大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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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服部卓四郎的眼光

郭邴勋估算的没有错，张婷的牺牲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而是关东军情报主任参谋矶村武亮大佐与特种情报部长大久保俊次郎大佐，在关东军参谋主任服部卓四郎中佐主持之下，联手搞出来的。

服部卓四郎试图通过这种暗杀打乱对方最高指挥官的神智，使其在作战部署上出现一定的混乱，以给关东军创造一个良好的战机，争取一鼓作气将这股子凶悍的反满抗日分子彻底干净利索的全歼。

别看服部卓四郎虽然眼下只不过是一个中佐，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眼光有够超前的。后世几十年后才流行的心理战以及斩首战术，居然被他提前到了三九年。

本来是他的目标是杨震，或是对手其他重要的高级指挥员。但即便特种情报部长大久保俊次郎大佐启动了隐藏在对手内部最高级的，也是唯一的一个钉子，但也找不出对手的指挥部究竟在何处，找不出其行动的规律。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目标对准了即是对手最高指挥官未婚妻，同时也属于高层的张婷。试图通过其他手段打击并削弱其指挥能力。

前一段时间关东军虽然因为诺门罕战事，对杨震所部一直采取封锁、挤压的战术，而未大规模的进剿。但其情报部门却从未放弃，并且一直在不予余力的想办法利用对手招兵，扩大部队的机会，想尽一切办法渗透进对手的部队。

关东军情报部门利用其已经全面占领东北八年的时间，对东北全面渗透已经快半个世纪的优势，的确在杨震所部安插了不少的人。日本人一向重视情报工作，在这方面也的确下了极大的苦功。

在七七事变前，他们中国军队的情报曾经做到每一个少将以上军官每天吃什么、做什么，脾气、秉性，指挥能力，甚至晚上睡哪一个女人都有一个惊人的了解。对关内国军每一个师的兵力装备、战斗力也建立了一个详细的档案。

尽管杨震所部是横空出世，崛起的可谓是很突然。但其越战越强，日益壮大的发展速度，也让关东军情报部门从当初的不屑一顾，到现在与对苏情报工作同等对待的重视。为了尽快掌握对手的详细情报，关东军情报部可谓是下了极大的苦心。

只是虽说眼下在对手的部队之中无论是作战部队，还是地方部队、后勤部门都有眼线。但由于对手虽反间谍经验不足，但提防的心里还很重。

而且部队主力以解救的劳工为主，打进对手阵营中的那些特工人员很难渗透进高层，甚至连成为军官的寥寥无几，而且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部门。后参军的学生兵多被派到政治部等一些在服部卓四郎中佐看来屁用没有的地方。

而参军的当地人，由于时间的原因，则在战役爆发前，大多还是在新兵团踢正步。至于被选入作战部队最重要的参谋部，则因为对手选拔异常严格，甚至可以说精挑细选，则一个都未能打进去。

这次如果不是情报部门下了极大苦心，策反了对手后勤部门的一个虽然职务不高，但位置却很重要的人物。才能摸清楚那个家伙未婚妻的动向与行踪，并给了对手后勤上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从事后江北传来那个家伙伤心至呕血，陷入昏迷的地步来看，服部卓四郎中佐感觉到自己战术获得了相当的成功。其部队虽然还没有陷入混乱。但一支部队失去了其曾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统帅，也就意味着对手的心理防线将最终会被撕裂。

服部卓四郎中佐虽不像很多人那样是中国通出身，但被称为陆军三羽鸟，足以说明其才干的他对中国军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知道，在中国军队中，很多情况之下一支军队只会服从他创建者的命令。一旦失去这个人，其继任者除非能力极高外，一般很难驾驭得了这支军队。

他曾听过一位中国通出身的同僚说起过，中国人以地域为界线，内讧的很厉害。甚至一个省内也以出身的地方不同习惯性的拉帮结伙。哪怕是在军队中也是这样，其内部小团体搞的很厉害。一旦失去领头羊，甚至不用自己动手，他们自己内部就有可能闹起来。

服部卓四郎下过苦心研究过对手。与之前的同僚相比，他对眼下这支可以称得上关东军最强硬对手研究的方向不同。他的同僚更多的是研究其兵力、装备以及作战风格、惯用的战略、战术。

而他却从这支组成看出了一些问题。这支部队最起先是以从防疫给水部冲出来的国共双方战俘组成，至于其他的劳工则是其后才加入的。也就是说最早的那些战俘是这支部队的根本。

服部卓四郎曾经从关东军司令部专门调取了这批人的档案，他才发现这支现在号称是中共领导下的抗联武装的人，起家的根本却是一批前国民政府军人占绝大多数的战俘。也就是说，其中骨干是以前国军为主。

由于国共双方的战术与战略不同，与日军进行的战斗规模不同。这批战俘之中中共领导下的十八集团军的战俘不是没有，但数量并不多。其骨干大多还是以支那政府军出身的战俘为主。

服部卓四郎在详细的审阅了所有关于这支反满抗日武装的情报后，得出了一个在关东军其他看起来是一个废话的结论。能将这两批在支那事变全面爆发之前，还打的你死我活的人，现在之所以能团结在一起，没有未开打自己先掐起来的一起就是因为这个叫杨震的家伙。

在服部卓四郎看来，无疑这个人是一头狮子。不仅统帅能力极强，而且相当的骁勇善战。也正是他将一片散沙的战俘整顿成了一支勇猛善战的军队。虽然他们还显得很稚嫩，但就是这支稚嫩，但却朝气蓬勃的军队却屡次给进剿的关东军以重创。

而他们之所以目前还紧密团结在一起，没有出现内部纷争，除了因为环境所致之外，这个人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正是有了他，才将一盘散沙的战俘牢牢的聚在一起。在服部卓四郎看来，要想彻底的剿灭这支反满抗日武装，就必须采取一切光明的、不光明的手段解决掉他们的带头人。

只有彻底的在肉体上将此人消灭掉，让对手失去领头的头狮，才能彻底的将其歼灭。一直崇拜拿破仑的服部卓四郎始终认为一只狮子带领的羊群，绝对会战胜一只绵羊带领的狮群。在服部卓四郎看来，所谓皇军在支那的辉煌胜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服部卓四郎不仅仅认为消灭对手领头人会最大限度的削弱对手的战斗意志，而且会严重的削弱对手内部的团结。失去了能将他们捏在一起的带头人，按照中国人长于内斗的习惯，这支本身来源就极为复杂的军队自己就会分崩离析。

应该说服部卓四郎还是很有眼光的，他的着眼点也很准。但他却犯了一个日本人看中国人的固有毛病，那就是习惯以以往的经验看待、评价一些新鲜事物。在他看来，既然其他中国军队更喜欢内斗，那么同样由中国人组成的这支反满抗日武装应该同样存在类似的问题。

由于陈绍斌的出现，使得关东军情报系统对原抗联内部的纷争几乎了如指掌。尽管关东军认为抗联的组织严密，远不是原来松散的义勇军可以相比。但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同出一门的抗联内部都出现了复杂的政治斗争，更何况来源复杂的杨震所部。

正是为了利用其他的手段取得一些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服部卓四郎才说服关东军参谋长饭村穰中将制定了这么一个暗杀计划。而且从江北反馈过来的情报来看，这个计划似乎执行的还很成功。

在接到江北传递回来的消息后，服部卓四郎中佐不敢耽搁，立即找到正在为战场之上颓势以现，二十四师团几乎全军尽墨不说，还捎带着二十五师团损失惨重。三个联队已去其二的形势，正处于暴怒之中的梅津美治郎大将。

听罢服部卓四郎中佐的汇报，知道他有这么一个计划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的眉头紧皱了好大一会才有些质疑的道：“服部君，你肯定这个情报是可靠的？他们那个什么司令因为此事吐血昏迷，对方已经失去了统一指挥？”

对于梅津大将的质疑，服部卓四郎却是坚定的道：“司令官阁下我可以肯定，这个情报绝对是真实的。为了执行这个计划，关东军特种情报部与情报部启动了我们费尽心机才插进他们队伍中很重要的一个棋子。”

“这个人级别虽然不高，但位置却极为重要。特种情报部花了好大的心血，抓到了他一个把柄，才将他策反过来。我们很多重要的情报都是他提供的。”

“我们也正是依据这个人提供的准确情报，才击毙此人的未婚妻。如果那个匪首知道自己的未婚妻的真正死因，我想他绝对不会轻饶了那个出卖了情报人的。这个道理我们知道，那个人也很明显知道。”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回头路。除了彻底的死心塌地投靠帝国，为帝国效力之外，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所以，司令官阁下这个人传递回来的情报我们可以信任。”

“对手虽然一直很谨慎，警觉性也很高。但是对于反间谍之类的工作，却显得极为稚嫩。其无论是手段还是能力，都无法与帝国相提并论。甚至连他们那个渔网一样，到处都是网眼的支那政府相比也远远不如。”

“只不过其核心机构，因为都是甄选的与他们一起突围的所谓老骨干，以及其根据部门的重要性，警觉性的高低，我们很难插进手。但在一些地方，我们利用其吸引知识分子提高部队素质的急迫性，很是借机安插了不少的特工人员。”

“这些人并未发来任何异常的情报，而且通过事后其部队的表现综合分析来看，我们可以肯定其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无法直接指挥部队作战。司令官阁下，您应该相信这些帝国志野学校培养出来的精英的情报分析能力。”

“帝国情报机构超强的情报收集能力，为圣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也正是由于帝国情报机关的努力，帝国在对支那的战争中才能尽展优势。也正是关东军情报机构的出色表现，关东军才能在去年秋季进行的大围剿之中，给予满洲的反满抗日分子以重创。”

听罢服部卓四郎的解释，梅津美治郎却没有急于表态。反倒是表现出上任以后，少见的有些焦躁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子前，一把推开窗子任渐起的秋风打在脸上。

服部卓四郎明白，能让一向稳重的梅津美治郎如此焦躁，一定与目前松花江以北极为不利的战局有关系。当初进剿开始的时候，在面对这个狡猾、奸诈的对手时候，尽管已经有了会有较大损失的心理准备。

但谁都没有想到，此次特地地调动了两个师团以及大量满洲国军，其兵力为历次对满洲境内反满抗日分子之冠的围剿会打成眼下的这个局面。参与进剿的满洲国军大部分损失掉，其精锐的靖安军居然还大部哗变不说。

梅津美治郎大将特地抽调的关东军两个刚刚组建的师团，六个整编联队除了还在浩良河一线墨迹的十四联队与几乎丢光了能丢光一切，退回江南后残余兵力已经不足一个大队的二十二联队之外，其余部队不是打成了一副空架子，便是一去再也没有能回来。

这次进剿的损失几乎超过了关内支那战场上，与支那国民政府军大部分会战的损失。面对不过一支游击队性质的地方武装，居然会付出如此大的损失。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梅津美治郎大将恐怕很难向东京参谋本部与陆军省解释。

对于梅津美治郎大将如此焦躁，服部卓四郎倒是可以理解。但他认为眼下却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将这支反满武装一举击溃的机会。若是错过了，等那个匪首恢复了对部队的指挥，再找这个机会恐怕会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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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新的进剿计划

吹了好大一阵风的梅津美治郎突然转过身来，对服部卓四郎道：“服部君，你现在还是关东军的主任作战参谋，对于关东军眼下的情况你很了解，你认为我们可以抽调那个师团去进行第二阶段的战役？”

听到梅津美治郎中将的反问，服部卓四郎沉思了一下后道：“司令官阁下，二十四、二十五两个师团的巨大损失，使得我们在兵力上出现了一个相当大的缺口。除非我们甘愿冒着削弱满苏边境兵力的风险，否则我们除了第二师团之外，无法抽调出任何一个师团参战。”

“现在虽然苏俄的精力被欧洲的战事吸引过去，但其远东军区依旧部署着几十万的兵力。其并未因为德国入侵波兰而抽调远东军区的兵力。与苏俄这个庞然大物相比，在支那战事迟迟无法解决的情况之下，关东军的实力还相差悬殊。”

“在其远东军区依旧保持着进攻能力的前提之下，我们无法从满苏边境抽调更多的部队参战。虽然目前我们与苏俄已经签订了协议，但这张协议在必要的时候，不过就是一张废纸。对于素无信义的苏俄来讲，在满苏边境我们必须维持强大的兵力以保持足够的威慑力。”

说到这里，服部卓四郎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如果您敢于冒着再次失败的风险，抽调第四师团参战的话，我们在第二阶段依旧可以抽调两个师团参战。不过我还是建议您轻易不要动用这个第四师团，以免这些大阪兵误事。梅津阁下，植田谦吉大将的前车之鉴不远，希望您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司令官阁下，我军在之前的战斗中的确伤亡惨重。但有一点却毋庸置疑，那就是以我皇军之战斗力，对手即便给我军造成重大伤亡，但其自身的伤亡也绝对不会轻。从其对十四联队形成威胁，却迟迟不发动进攻来看，其现在至少也是失去了进攻能力。”

“如果关东军不能趁其眼下实力受损，远还未整补完毕的情况之下动手。一旦其补足伤亡缺口，我军的进剿行动将被迫抽调更多的兵力。”

对于服部卓四郎的战略分析水平，梅津美治郎大将还是相当的认同的。否则也不会在诺门罕战役失败后，不顾东京大本营下的调令，而坚持将其留在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任上。弄的刚刚调来接替他的中山源夫中佐，只能无所事事的在关东军内部挂上一个闲差。

只是对于服部卓四郎提出的征调第二师团参战的意见，梅津美治郎却是有些犹豫。在诺门罕一战，第七师团与二十三师团损失惨重，至今未能完成整补的情况之下。而原属总预备队的二十四、二十五两个师团又遭受沉重打击，目前已经移防至牡丹江的第二师团几乎成了关东军的总预备队。一旦第二师团再遭受沉重打击，关东军将再无机动兵力。

突然发现自己手头看似很多的兵力，实际上却几乎是无兵可派，让梅津美治郎大将感觉很闹心。第二师团是在东京答应调归关东军建制的十四师团抵达满洲之前，关东军仅剩的机动兵力。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用，这一点梅津美治郎大将是肯定的。

但如果不调动第二师团，梅津美治郎将手头的师团扒拉来扒拉去，却发现那个都轻易不能使用。尤其在西满主力第七、二十三两个师团缺额至今没有补充完毕，恢复元气还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至少半年之内无法出战的情况之下。曾经为担任日军最大的重兵集团而自豪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却发现自己手头现在是拮据的很。兵力虽不少，但能调动的不多。

服部卓四郎中佐说的没有错，北边那头硕大的北极熊虽然眼下注意力都被西边的欧洲战事给吸引了过去。但自己对这头与帝国相似，历来都不知道信义二字为何物的北极熊却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其远东军区几十万大军，规模庞大的装甲集群始终如一把利剑一样，悬在关东军的头上。

但如果等十四师团全部抵达，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作为军人出身，也算是日军名将的梅津美治郎知道，两军就交战，最重要的便是战机。一旦战机失去，在想找回来却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看着梅津美治郎阴晴不定的脸色，作为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对关东军兵力部署心知肚明的服部卓四郎中佐自然知道这位上司在想什么？服部卓四郎犹豫了一下道：“司令官阁下，您看这样行不行？”

“十四师团先头的一个联队已经抵达新京，后续部队虽然还需要半个月，但您可以给东京大本营发电报，催促一下十四师团的行动。另外将十四师团的先头联队调至牡丹江接替第二师团防务。”

“十四师团是帝国老牌师团，其真实的作战能力并不比第二师团逊色。其师团长喜多诚一中将精力充沛，经验丰富。虽然只有一个联队只能部分接替第二师团的防区，但我们可以抽调驻东宁的十二师团部分部队临时西调，协助十四师团接替部分防区。将第二师团彻底的换下来。等十四师团全部抵达之后，十二师团抽调的兵力再返回原驻地。”

“我想半个月的时间，江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除非德国彻底结束波兰战事，否则江北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的。谁知道希特勒在占领波兰后，下一步会不会直捣莫斯科？”

“司令官阁下，支那有句俗话，叫做兵贵神速。如果我们不能趁着对手最高指挥官吐血昏迷，失去最高指挥而尽快下决心。等其恢复过来，我军在进行清剿，势必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而且我们如果不能尽快将这股天皇少见的指名要将其消灭的悍匪解决掉，不仅关东军精力要被其牵扯大半，无力完成大本营北上的对苏作战计划，就是天皇陛下也不会答应的。这股人手中掌握着大日本帝国最高的机密，现在还没有泄露出去。但一旦泄露出去，对帝国将会造成极大的打击。”

说到这里，服部卓四郎立正向梅津美治郎深深的鞠了一躬道：“司令官阁下，战机稍逊即逝。请您早些下定决心。”

服部卓四郎中佐的一句天皇陛下也不会答应的话，在梅津美治郎大将听来犹如醍醐灌顶。在二二六事变后，一直担任陆军省次官的他明白天皇如今在军队中的势力达到了一个什么地步。现在天皇对军队，尤其是陆军的控制几乎为明治维新以来历代天皇之冠。

如果天皇震怒，对每一个军队将领来说都是灭顶之灾。植田谦吉大将的下场，已经清清楚楚的说明了一切。本来陆军省与参谋本部还想放植田谦吉一马，让他平静的退役了事。但正是天皇陛下的不依不饶，才使得植田谦吉不仅被剥夺了全部的勋章，其军衔也从大将被直接降级为少将。

前车之鉴不远，不想走上自己前任覆辙的梅津美治郎终于在服部卓四郎期盼的眼神中，微微的点了点头道：“服部君，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让十四师团先头联队接替第二师团的防务，命令第二师团立即进行总动员。五天，不三天之内，全部运抵佳木斯。”

“另外命令十一师团抽调两个大队为基干组成一个支队，配合十四师团作战。命令桑原四郎中的二十五师团十四联队就地在浩良河一线坚持，没有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不得退后一步。命令二十五师团搜索联队、工兵联队立即渡江北上与师团主力汇合。”

说到这里梅津美治郎犹豫了一下道：“给泽田茂中将发电，命他立即抽调两个步兵大队，一个骑兵大队，组成一个支队，由他亲自指挥。告诉泽田茂，这次第四师团要是再打的窝窝囊囊，我会直接提请天皇陛下，撤销他第四师团的编制。”

听到梅津美治郎在兵力有些不足的情况之下，居然将主意打到了第四师团这个破烂户的头上，服部卓四郎苦笑道：“司令官阁下，您恐怕命令不了泽田茂中将了。您还不知道吧，泽田茂中将已经调任参谋次长，其调令这一半天就要到了。而接替他的山下奉文中将还在华北方面军参谋长任上。”

“另外副参谋长矢野音三郎少将也即将调任，由陆军飞行学校校附远藤三郎少将接任。另外大本营也出现了极大的变动，参谋次长中岛铁藏中将、作战部长桥本群中将全部被撤职。参谋次长便是由泽田茂中将接任，作战部长由富永恭次少将接替。”

“而东京大本营对中山源夫迟迟不能接替我的工作，已经感到极为不耐。我的调任陆军步兵学校校附的命令已经下来，大本营已经再三催促我立即上任。司令官阁下，对不起，我不能陪您打完这一仗了。”

服部卓四郎与前任陆相，现任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的板垣征四郎中将，现任陆军航空总监的东条英机中将，以及陆军省与参谋本部的相当多的人关系都不错，在东京大本营有自己极为灵敏的消息来源。有些事情，他知道的甚至还要早于梅津美治郎大将这个关东军司令官。

听到服部卓四郎中佐说起关东军以及东京大本营人事变动，梅津美治郎大将微微皱了皱眉头。中岛铁藏的下台原因自己很清楚，说起来并不算太冤枉。但接替者泽田茂中将却很难让梅津美治郎大将满意。

在梅津美治郎，植田谦吉之所以屡次摆在那支反满抗日武装手中，甚至直到被打的倒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用错了这个第四师团。梅津美治郎曾经仔细研究过植田谦吉大将的数次清剿行动。

在他看来植田谦吉大将的几次作战计划并没有错，完全符合当时的情况。但他用第四师团这个草包作为主力去进剿，其处出工不出力，甚至有些见死不救的表现，使得一败再败。使得关东军在其弱小的时候错失了一举将其歼灭的时机，导致了其壮大。

植田谦吉背上这个日军自明治大帝建立新式陆军以来，最严重的处分。说实在的并不冤枉，一个用人不察，就足够了。更何况这个家伙还隐瞒了群策山这个关东军最大秘密军火仓库丢失的事情。

但作为屡次进剿失败的罪魁祸首之一的泽田茂非但没有受到牵连，反倒还升了官。自己打了败仗不说，还几次牵连到友军损失惨重，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去当参谋次长？这实在让梅津美治郎有些想不通和恼火。

不过到底身为上位者，这情绪控制力倒是远非那些初中级军官可以相比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很快的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将所有的不满全部隐藏起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出来。

而对服部卓四郎的被调任，他很清楚是谁搞的鬼。只是对那个人，梅津美治郎却是一笑了之。那个家伙到底对自己当初反对他当陆军次官而心有怨气，临走之前还要暗算自己一把。

不过在关东军一亩三分地上，终归还是自己说的算。他那个心腹中山源夫中佐什么时候接任，还轮不到眼下已经卸任的他来说话。中山源夫既然愿意来关东军，就暂时还继续晾在那里吧。

什么时候上任，那就看自己的心情了。眼下这个服部卓四郎暂时还不能走，至少此次作战完成之前，还不能走。

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后，梅津美治郎对服部卓四郎道：“服部君，你先不要管那个中山源夫，你告诉矶村武亮和大久保俊次郎两个人，一定要做好情报保障。一定要清楚江北的动向。至于你，去前线给我督战。东京大本营那里，我去说。等打完这一仗，你的那个陆军学校校附再去上任。”

看着梅津美治郎阴晴不定的脸色，服部卓四郎没有敢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后，轻身退出了梅津美治郎的办公室。下去草拟给第二师团以及十四师团先头联队的命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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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专门人才

就在梅津美治郎与服部卓四郎琢磨怎么趁着杨震吐血昏迷，松花江以北的反满抗日武装群龙无首之机，调集兵力以图一举将这股已经成为关东军心腹之患的武装一鼓作气统统的剿灭。

但他们却不知道此时本应该昏迷的杨震却正在萝北濒临黑龙江的一个戒备森严的小渔村中接见两个神秘人物。

这两个人是与其他中央抽调过来一百多的政工、通讯、保卫、敌工等各方面人才一起经苏联抵达的。但其余的人杨震一个都没有见，只是委托总指挥与李延平接待、安置。只有这两个人是由他亲自会见。

杨震见的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如果抗联二军，甚至原二路军的人在此一定不会感觉到陌生。这个人就是原二军参谋长，刚刚结束在苏联的学习，原定调回延安工作的陈龙。而另外一个则是后世与陈龙齐名，号称延安情报、保卫界三大奇才之一的延安保卫处侦察科长陈泊。

见到中央居然把这二位调到自己这里，说实话杨震也多少吃了一惊。这二位他在后世便已经是如雷贯耳，正是此二人加上延安其他同志的努力，使得抗战时期的延安几乎成了铁桶一般。无论是国民政府还是日本人的情报渗透，几乎可以说是无用之功。

见到眼前这位年轻的有些吓人的首长听罢自己介绍之后，微微的有些发愣。本就因为在过江之后与其他人分开，被秘密的送到这个不大渔村而有些疑惑不解两个人对望一眼之后，还是由本身就抗联出身的陈龙先开口。

只是尽管本身是抗联出身，但一别三年有余，自己那些熟悉的人牺牲的牺牲、叛变的叛变，已经是物是人非，使得陈龙就算开口也很谨慎的道：“杨司令员，此次中央调我们来您这里工作。临行之前，中央代表曾再三要求我们一定要严格服从您的指挥。”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中央的要求，保证服从命令。不过我们刚刚过江，对东北的情况还一无所知。在莫斯科听到的介绍也很不全面，甚至有些片面。我们希望您还是安排一个人，给我们介绍一下眼下军区的情况。”

说实在对于自从到莫斯科学习后，便于抗联失去一切联系的陈龙来说，眼下东北时局的变化有些让他感颇有股子风云变幻的感觉。自己的老军长牺牲，原来自己任参谋长的二军已经划归一路军指挥。

原抗联的各军中声势最大、兵力最多的三军与六军如今孤悬在小兴安岭西麓，苦苦挣扎，兵力只余数百人。而由一军与自己的老部队二军组成的一路军主力在总司令、政委的指挥之下，却就在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休整。所部兵力加一起已经锐减到不过千余人。

原来自己熟悉的四军、五军、七军组成的二路军，现在的吉东军区却是成了东北抗日的中流砥柱。在日伪军一次次重兵围剿之下，非但没有能像其他抗联部队那样损失惨重，只能分散游击，反倒是打到现在一副兵强马壮的样子。

就在自己刚刚过江时，原五军军长、二路军总指挥，现任东北局第一书记的二路军总指挥在介绍情况的时候，还自豪的说过吉东军区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不仅打破了日军两个师团加上伪满军的重兵围剿，还先后击溃并歼灭了日军五个联队的兵力，其中全歼了三个。

听到总指挥介绍的时候，尽管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但曾经在抗联二军担任过参谋长的陈龙却依旧吃惊不小。日军五个联队是一个什么概念，他很明白。击溃五个，并全歼了其中的三个，也就是说参战的日军两个师团几乎被消灭掉。

这个战果别说自己在东北工作时候，还正处于鼎盛时期的抗联根本无法做到。就是关内的十八集团军主力，也很难做到。抗战到如今打了已经整整两年了，别说敌后战场，就是正面战场，国民政府以绝对的优势兵力，远胜于敌后战场的武器装备，发起的几次大规模的会战，也从未能打垮过日军一个师团过。

而这一切，从找自己谈话的中央首长口中，却完全归益于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却面色苍白，带有一丝病态的人，实在有些让陈龙难以置信。所以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选择了介绍情况来打开谈话的话题。

听罢陈龙的话，已经从最初的听完两个人自我介绍后的吃惊中缓和过来的杨震微微笑了笑，也没有含糊的道：“我是一个军人，习惯了说话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东北如今的抗战整体局面，你们也应该从总指挥那里听说过了。我就不多说了。”

“我现在只将军区目前的形势，以及你们今后工作的重点和你们说一下。一句话，你们今后的工作重点就是反特以及情报工作。原二路军的干部在去年西征失利以及随后日军的大举清剿中损失太大。”

“而我们原来的人之中有没有人有此类的工作经验，现在整个吉东军区此类人才极度匮乏。原来部队规模小，组成人员也相对的单纯，根据地也都在山林地带到还没有看出什么来。但现在部队发展很快，内部也出现鱼龙混杂的局面。”

“尤其是部队在进入县城之后，有一些人被县城里面的花花世界给迷花了眼，很容易被人拉下水或是混入一些日伪特务人员。鉴于眼下部队急需整肃，我们才特地请求中央给调拨过来一批人才。”

“你们今后的工作重点一是打击进入我军内部的日伪特务。另外一个任务就是发展我们的情报工作。我们不能总如现在这样，几乎是半个瞎子加上聋子。缺乏情报基础，我们总是显得很被动。”

说到这里，杨震将军区目前出现的异常、郭邴勋对张婷牺牲的经历，以及自己的新计划详详细细的讲给两人后，对两个人道：“当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先挖出我们内部的蛀虫，全力配合军区首长关于此次战役第二阶段的政治保障以及情报工作。”

“经过军区首长研究，由陈龙担任东北局社会部长兼军区情报部长。由陈泊任东北局保卫部长兼军区敌工保卫部长。形势紧急，时不我待，你们二人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进入工作状态。”

“我已经从部队之中抽调了三个老兵排。这三个老兵排的干部、战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最可靠的人。我再调拨给你们每人一部直辖大功率电台，而你们需要的武器、装备拉出一个单子，我让参谋长给你们解决。”

“另外，陈泊延安不是有一个专门培养公安人才的陕北公学吗？你是老公安了，你们在要同样选拔一批年轻干部，组建一个分校。专门为东北局以及抗联培养情报以及保卫人员。所有学员你们可以优先选拔。”

“你们今后的工作在东北局直接向东北局书记处负责。在军区，直接向我、政委以及参谋长负责。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任何人无权干涉你们的工作。”

说罢，杨震转过头向任保卫部长的陈泊道：“陈泊，你的工作就是肃清我们内部的蛀虫。但我给你的工作提一点要求，那就是除了胆大、心细，坚持原则之外，更要讲究实事求是。即要肃清我们内部的敌特分子，又不能搞株连或是无限度的扩大。一句话，我不要过去肃反时那样几乎是无限度的滥抓、滥杀似的工作作风。”

“我知道你是专业搞反特工作的，在延安工作时候屡立奇功。成功的保卫党中央以及领袖的安全。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东北的情况与关内的差别很大，与延安所在地的西北形势更是不同。”

“在这里不单单有自九一八事变以来被日军整整占领了八年，严密的控制了八年。而且自甲午战争以来，便是日军的重点情报目标，渗透的很厉害。这么说吧，对于东北的地理形势，民风民俗甚至日本人要比我们还了解。”

“这里的日伪特务密度之大，实力之雄厚不是关内可以想象的。所以说你的担子很重。既要实事求是，又要尽快的肃清我们部队以及根据地内部的日伪特务。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我在这里表个态，无论是查到什么人，绝不姑息要一查到底。在必要的时候，只要证据确凿，你们可以先斩后奏。千里长堤，毁于蚁穴。我们绝对不能允许一小捏敌特分子毁了我们这支部队。”

听完杨震的要求，陈泊沉默了一会后微微的点了点头道：“请杨司令放心，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完成您所布置的任务。尽快的找出部队中隐藏的日伪特务人员，肃清部队中的蛀虫。”

对于陈泊的表态，杨震看起来还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日军现在正在调兵遣将，我估计战役的第二阶段马上便要展开了。你们虽然接手有些仓促，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进入状态。”

“抗联很多部队被混进队伍的日伪特务以及叛徒毁掉的结局，绝对不能在吉东军区再一次上演。你们要用你们的工作，为部队构筑一条牢不可破的长提。至于现在的工作你们还是要按照军区的统一部署来。我现在的情况你们一定要严格保密，绝对不允许泄露出去。”

送走与自己谈完话后，若有所思的二人后，杨震没有返回兴山要塞的司令部，而是就带着一个保健医生与一部电台两个收发报员，以及李明瑞与董平从侦察营中抽调出来的排，就在萝北与鹤立交界处的一个小山村住了下来。

倒不是不信任自己原来的警卫排，但为了避免暴露目标，引起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怀疑，杨震只能将自己那个贴身警卫排留在兴山要塞司令部。就是韩仁和与小虎子他都没有带。只有一直与他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留下，自己的这个瞒天过海的计划才能取得该有的效果。

除了通过电台与前方的郭邴勋以及萝北境内的总指挥、李延平三个人联系之外，杨震就犹如在世上消失了一番。即便在第一阶段战役胜利结束后，被远东军区派来观察后续作战的杨震那位老朋友科瓦廖夫少校，噢，现在已经晋升为中校了，也不知道这位司令员到那里去修养去了。

在几次寻找，甚至发了脾气要挟中断所有吉东军区与远东军区一切协议也无果后，科瓦廖夫只能老实的呆在东北局，等待这位用他的话说仙人一样的中国同志自己找他。

听到总指挥告之江北在自己第一阶段战役结束后，派来人前来观战，而且还是自己的老熟人，杨震微微的皱了皱了眉头。对于总指挥询问是不是将科瓦廖夫送过来的询问，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张婷出事后，杨震现在不单单对日军的特工人员提防的紧，甚至对江北那个神通广大的内务部也同样提防的紧。为张婷守灵的那一夜他曾经没有来由的想起来陈绍斌被枪毙之前，说过的江北内务部不会放过自己的话。

杨震知道，陈绍斌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作为现在整个苏联最有权势的部门，其内务部不会对自己将其一个上校特工人员枪毙而无动于衷。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杨震知道对手不会放弃报复自己的心思。

联想到自己后世所知，很多抗联将领在撤入江北休整后，死的不明不白，甚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消失的莫名其妙。杨震对江北的提防之心，并不比关东军情报部门稍差。这也是其几次婉拒阿巴纳谢克大将亲自会面邀请的原因。

因为很简单，对于苏联内务部，即便是阿巴纳谢克身为苏军大将，远东军区司令员，也是心有余悸。如果苏联内务部要动自己，阿巴纳谢克大将也是无能为力的。自己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都行，但一过了江北，就是人家的板上的鱼肉了。就是想跑，也没有地方可跑。

作为一名身处乱世的军人，战死疆场杨震可以接受。但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一个第三者手中，这就是杨震绝对不能接受的。尤其现在，他甚至隐隐的感觉张婷的牺牲并不完全像郭邴勋推断的那样。也许郭邴勋看出来其中不简单，但是没有说出来。也许是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现在盟友会对自己下手。

有了这种奇妙的感觉，杨震知道科瓦廖夫这次来绝对不单单只是观战那么简单。想必应该还会有其他的目的。所以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拒绝了科瓦廖夫要求见面的请求。而且还再三告诉总指挥，绝对不要将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至于这位苏军特使还是老实的先让他在东北局驻地呆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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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战火再起

事实上杨震敢于在大战将至之时如此做，他还是心里有一定底气的。他这个底气就是三个主力旅给他带来的。他相信这个三个主力旅的旅长、政委都绝对可靠，就算自己不在了，只要有总指挥与郭邴勋在，就一样不会乱了阵脚。

至于三个分区之中，在杨震看来，有总指挥坐镇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如果真的出现问题，更多的应该是出现在新组建的那些部队之中。萝北县大队出现的事情，给杨震敲响了警钟。让他意识到扩充的过于迅速，对于一支年轻、底子还很薄的部队并非是好事。尤其在骨干伤亡率绝对不轻的情况之下。

杨震之所以制定了这个瞒天过海的计划，一固然是让日军放松警惕。二也是为了看一看自己部队之中在自己无法指挥的情况之下，会不会出现混乱。更重要的会不会出现某些别有用心浑水摸鱼的情况。

既然已经决定采取了这个计划，就不如一次性来一个大扫除。部队扩充过速，各岗位的人员都极度匮乏。征兵的时候过于草率，对有文化的干部显得过于渴求，使得部队在扩编时弄的鱼龙混杂。

当然杨震并不指望在形势如此复杂的情况之下，部队之中还能做到犹如一汪水般的清澈。即便是后世的四大野战军中，说到没有国军的特工人员，恐怕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杨震后世曾见过一份资料，上边说过在建国后，北京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异常，海峡那边三天后就会知道。

而海峡那边发生的事情，当天就会送上北京有关部门的案头。杨震自问既没有国军经营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军统、保密局的手段。

更没有建国后安全部门，在长期复杂的环境中进行了几十年艰苦斗争的老革命那些本事。既然后世改革开放之前号称铁幕，阶级斗争大于一切，防范一切敌特分子犹如防贼一般的国内都避免不了泄密，更何况现在几乎是白手起家的自己？

知道根本就无法做到彻底的清除，但杨震至少认为无论是主力还是地方部队，对于各级干部之中无论是日伪特务，还是身份是江北某些特种部门的人必须清除。尤其是江北，绝对不能让他们的手渗进自己部队太深。

杨震对江北历来是用，但是更防。他一直很担心江北那位几乎打着国际主义旗帜，但实际上却是一切以自身利益为重，只要威胁到自身的利益，其采用的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的老大哥在自己部队中手伸的太长了。

一旦那位老大哥认为自己的存在对其利益造成了威胁，恐怕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尽管杨震知道，至少在二战全面结束之前，只要关东军占据东北一天，相互利用的两军之间就不会，也不可能出现太多的隔阂。

但杨震看来，尽管闹翻脸的可能性不大，但该做的提防还是要做的。至少不能让他们将手伸进自己的部队。这位老大哥釜底抽薪，外加落井下石的事情杨震在后世听说过太多了。所以他对江北的提防并不次于日伪军。

杨震没有高估自己的实力，尽管他的缺席让部队出现了一定的动荡。但从郭邴勋几乎每天一封汇报电报来看，总体看三个野战旅还是极为稳定的。几个旅长、政委都明确表示了服从政委与参谋长的指挥。尽管他们几乎是一天数个电报，询问杨震的病情。但却都尽力的稳定住部队的情绪。

由陈翰章接任司令员兼政委的一分区，与赵尚志带领的三分区尽管也一日数电询问杨震的病情，但也纷纷给总指挥与军区总部发来了表示拥护指挥的电报。只是二分区却一直未见动静。除了分区政委以个人的名义发来询问杨震病情的电报之外，其身为司令员的那位原七军军长却始终未发一言。

对于二分区迟迟未表态，杨震即未深究，也未做任何的表态。他只是回复了一个静观其变的电报之外，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将更多的精力转向了日军即将发起的新一轮的攻势。

在被梅津美治郎大将调来进行新一轮清剿的第二师团刚一抵达佳木斯，杨震就已经知道了。对于这个齐装满员，现在还是日军中少见的四联队编制的第二师团，杨震极为的重视，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在杨震装病的第五天，伴随着已经平息的日军对杨震控制区内的全面空袭又重新展开，日军第二师团第四联队强渡松花江为标志，此次后世被称之为下江会战的第二阶段战役全面展开。平息了不到数日的炮声又一次响彻了松花江两岸。

在第二师团第四联队强渡松花江的同日，得到了师团工兵联队与搜索联队加强的，原在浩良河一线停滞不前的日军二十五师团十四联队在炮兵的掩护之下，向北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与在其周围的三分区基干团发生激战。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会战第一阶段由于分兵北进，被对手领用层层狙击逐次削弱的局面再次上演。此次梅津美治郎没有使用日军惯用的分兵合击，侧翼与正面进攻相结合的战术。而是一次性的将第二师团四个联队全部投入攻击。采取了三个联队齐头并进，一个联队殿后策应的战术。

作为日军老牌劲旅。主要征兵地为仙台，与第六师团并成为日军战斗力最强的两个师团之一的第二师团，是目前日军大量新增师团情况之下，关东军为数不多的四单位师团。第二师团的战斗力可谓是极为强悍。

九一八事变后，也正是这个当时作为关东军唯一一个在编师团的第二师团以区区一个师团两万多兵力，进占了整个东北大地。尽管其中有战场之外的因素，但第二师团能在短时间之内击溃东北各地的抵抗，也证明了其战斗力却绝对不容小视。

至于这个第二师团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则更是杨震的老熟人。两人曾经在五道岭子铁矿直接朝过面。虽然安井藤治并不知道两人曾经近在咫尺过，但杨震可是见识过这位师团长阁下的尊容。

而杨震当初在突出哈尔滨的时候，进行追击的也正是这位刚刚调任第二师团长的安井藤治中将指挥的当时还驻扎在哈尔滨的第二师团部队。只是安井藤治指挥的追兵被杨震采用巧妙的手段，给甩掉了而已。

也算是老熟人见面的两支军队再次相遇，相互之间爆发了极大的热情。其对射的火力密集度，甚至就连当初中日双方打的最激烈的淞沪会战都比不上。

有了二十四师团的经验教训，在渡过松花江后，安井藤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不仅派出了大量的尖兵作为斥候对所有前进路线进行严密的搜索，甚至一有风吹草动，便集中炮火一顿狂轰滥炸。

见到第二师团的做派，知道日军吃了一次大亏不能在上当的刘长顺与王效明只能放弃了原有本来准备采取的王光宇曾使用过机动设伏的战术，只能依靠地形采取节节抗击，打硬碰硬的阻击战。

日军第二师团到底是久负盛名，其战斗力绝对可以说强悍之极。一上来，便在飞机、师团直属山野炮的掩护之下，对刘长顺的阻击阵地采取了波浪似的进攻。其攻击势头之猛，力度之大，还是极少打阻击，更多的是采取迂回攻击的刘长顺第一次见到。

从松花江北岸直到鹤立境内的将军石一线的山地之间除了少数漫岗之外，几乎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区，只能依靠这些少数漫岗地形死打硬拼，第一天就遭遇到硬骨头的刘长顺打的极为艰苦。

一天的激战下来，担任第一波次阻击部队的三个营尽管守住在松花江以北，王光宇打残了八十九联队的那道土岗，但自身也承受了极大的伤亡代价。第一天的激战下来，三个营只能勉强拼凑成一个营，伤亡率高达六成。

在日军绝对优势的地空火力夹击之下，刘长顺的旅属山炮营除了抽冷子打上几发冷炮，减缓一下日军攻势之外，直接被取消了发言权。失去了火力支援的刘长顺所部只能依靠轻重机枪、步枪在少数的迫击炮的掩护之下，艰难的阻击着第二师团的攻势。

为了减小伤亡，刘长顺在与王效明、马春生商议之后，尽量采取近战的战术，利用手中装备的大量自动火器，与日军打近战。可即便是这样，第一天激战下来，战前所构筑的野战工事在开战不久，便被日军地空火力几乎夷为平地的刘长顺所部也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刘长顺在为部队的伤亡心疼的直跺脚的时候，安井藤治的日子也不好过。一天的激战下来，不仅炮弹的消耗量极大，几乎打掉了第二师团近一半的携行炮弹，参与攻击的两个大队也打成了残废。

付出两个大队伤亡过半的代价，却未能占领对手第一道阻击阵地，实在让安井藤治面上无光。尽管有了思想准备，但他却没有想到对手居然会如此难缠。自己的攻击部队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绝对不开枪。

而在发起攻击的部队进至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在突然开火。迎接他们的先是铺天盖地的手榴弹，然后就是大量的自动火器喷射出来的枪林弹雨。其轻重机枪加上迫击炮、掷弹筒则组成远距离杀伤火力，将攻击部队与后续部队分割开来，以方便他们对攻击部队的火力打击。一天的攻击下来，先头的两个步兵大队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打成了残废。

面对着对手这种近似乎无赖的打法，安井藤治几乎是一筹莫展。打近战，本来是日军的长项。在关内作战的时候，日军没有少依靠白刃战能力击溃过支那政府军的抵抗。但在面对拥有数量巨大的自动火器的对手面前，安井藤治却发现日军惯用的战术几乎就像自己去送死一般。

因为人家根本就不给你打白刃战的机会，只要攻击发起部队接近他们阵地五十米之内，炮兵失去作用的时候。他们就利用装备的大量自动火器对着接近阵地的攻击部队一顿狂扫，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攻击给击溃。几次发起攻击的部队甚至已经突入对方的阵地，却又被拥有的大量冲锋枪给赶了出来。

当最后一次冲锋又被对手这种无赖战术给打下来后，第二师团的攻势被再也无法忍受伤亡数字持续增加的安井藤治果断的叫停了。

看着有些显得烦躁，正对属下一天的攻击，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的三个联队长进行严厉训斥的安井藤治中将。被梅津美治郎大将派来督战的服部卓四郎中佐暗自摇头苦笑一阵子后，尽管不想干涉安井藤治的指挥，但最终还是开口劝阻了一下：“安井中将，请您稍安勿躁。”

“对手能将根本博中将的二十四师团打垮，已经像我们显示了其凶悍的战斗力。从对方今儿阻击战采取的战术来看，我们面前的对手难缠的程度超乎我们的想象。所以，今天的小小受挫也算正常。”

“只是有一点我有些不明白，在其最高司令官已经因为吐血昏迷而失去了对部队的指挥权，指挥我们当面之敌与我们作战的究竟是什么人？我不相信这支部队除了那个狡猾的家伙之外，还有什么人能够指挥的动？”

说到这里。服部卓四郎抬起头对安井藤治中将道：“安井阁下，被你派出去搜索对手其他部队的第二骑兵联队有什么发现没有？”

尽管因为被服部卓四郎打断了自己的训话而有些不满，但安井藤治却未在脸上表现出任何额不满来。对于服部卓四郎的疑问，只是淡淡的道：“我的第二骑兵联队的搜索范围已经扩大到了三十公里范围。除了眼前的这些狡猾的对手，我们尚未发现其他任何的对手。”

安井藤治的回答，服部卓四郎沉思了半晌之后，对安井藤治道：“安井阁下，我希望您能让你的骑兵联队搜索范围再扩大二十公里。尤其是夜间，在我们的侦察机无法出现的情况之下，一定要对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进行严密的搜索。”

说到这里，服部卓四郎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安井藤治道：“安井阁下，根本博中将就是吃了对手趁夜色迂回自己侧翼的亏。而且，我还想通过您的第二骑兵联队搜索确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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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验证

对于服部卓四郎要求自己将骑兵联队搜索范围扩大的五十公里，安井藤治并不是很买账。对手就是迂回到自己侧翼又能怎么样？自己不是根本博那个笨蛋，一上来就让人家玩残了一个联队。强攻将军石一线，一个联队又打成了半残废。另外一个联队被人家拖进了沼泽地饿了一个半死。

弄到后来对手采取迂回战术，全线发起反击的时候，堂堂加强了一个联队的二十四师团手头居然只剩下一个十四联队在苦撑大局。自己的指挥部更是在第一时间被人家连锅端了，造成剩下的残兵败将失去了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让人家各个击破。

自己将三个联队齐头并进居中主攻，一个联队拖后策应，虽然进度慢了一些，但总不会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让自己将第二骑兵联队放出去五十公里，一旦第二骑兵联队出现什么异常，自己岂不是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安井藤治虽然没有表示直接的拒绝，但却阴晴不定的脸色，明白这位中将阁下并不赞同自己的想法的服部卓四郎皱了皱眉头道：“安井中将，您不认为用一个骑兵联队可能存在的危险，验证一下对手究竟目前是各自为战，还是依旧存在统一指挥的局面是不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事情？”

“安井阁下，作为去年这些人从防疫给水部突围时候的哈尔滨警备司令，您不应该不知道天皇对尽快剿灭这些人的急迫性。如果关东军情报部门提供的情报真实的话，对手的最高指挥官已经失去指挥能力，您的第二师团不正好可以趁机将方各个击破，为天皇陛下建立此不世功勋吗？”

“难道您就因为不肯让自己的骑兵联队去承担一下不一定存在的风险，而眼睁睁的看着大好战机在手中溜走吗？难道您就不担心事后天皇与东京大本营追究您的贻误战机之罪？我可听说东京大本营已经决定撤销荻洲立兵中将的第六军司令官职务，而您安井中将则是这个军司令官继任的第一人选。”

服部卓四郎既然敢与关东军参谋部的几个参谋一手策划将诺门罕冲突扩大，将关东军二十三师团一手推进了火坑，自然不会在乎一个中将师团长的尊严。他这番话随说的很委婉，但语气之中却只有三分的劝解，倒有七分可以说的上是威胁。

服部卓四郎话里的意思安井藤治听出来了。对于眼前这个军衔不过是区区一个中佐的参谋居然敢威胁一个中将的做派，安井藤治极为不满。但他却知道这个家伙军衔虽然不过只是一个中佐，职务更不过只是一个参谋。但人脉却广的很，而且深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的器重。

否则梅津美治郎大将也不会将接替他担任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的中山源夫丢在一边，扣住了东京大本营对这个家伙的调令，而继续将其留任在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这样一个重要位置上。

只要这个家伙在自己晋升之前，在梅津美治郎大将面前说上自己几句坏话，改变梅津美治郎大将对自己印象，那么还真是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如果梅津美治郎大将坚决反对的话，自己已经到手的军司令官位置很可能就会成为一支煮熟后飞掉的鸭子。

犹豫了好大一会，安井藤治最终还是没有能抵挡住晋升大将这个极富诱惑力的欲望，微微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这个家伙将骑兵联队的搜索距离扩大到五十公里的建议。

见到安井藤治点头了，服部卓四郎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这个家伙与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一样软硬不吃，不识抬举。任凭自己如何的威逼利诱，就是不肯吐口在没有关东军司令部的书面命令之前，擅自出兵。

当然熟知第四师团这些大阪兵个性的服部卓四郎是绝对不会让这些大阪兵上前线的，到时候非但不能成为帮手，反倒会把别人牵扯进去。群策山那一战后，被坑惨了十一师团三十三联队的下场已经用活生生的事实证明了与大阪兵一起搭档，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按照服部卓四郎的计划，第四师团出兵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用来吸引敌军目光、分散对手注意力的举动。真的让第四师团上一线去冲杀，他服部卓四郎脑子还没有蠢到那个程度。更没有的了失心疯。

看着自己点头后服部卓四郎脸上那股习惯性的阴笑，安井藤治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也在暗自佩服梅津美治郎大将的勇气。梅津美治郎大将居然还敢用这位胆大包天，天下事情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主继续担任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甚至还暗中与东京参谋本部较量，硬把接任的人晾在一边喝西北风。

梅津美治郎大将只看到了他的前任植田谦吉大将倒霉只是只霉星照头。先是在满洲境内异军突起了一股强大的反满抗日武装，天皇与陆军的眼珠子防疫给水部让人家一锅端了还不算。还将关东军在满洲最大的，储备了大量为将来有一天日苏战争准备的辎重群策山秘密仓库也弄丢了。

继而又不顾自身实力在诺门罕擅自挑起日苏冲突，非要上门找抽。结果却是挨了人家一顿胖揍不说，还被人家将脸给打肿了。接二连三发生的这两件大事才造成了植田谦吉大将最终下台。

却不知道，实际上这一切背后至少有一半的篓子都是两个人惹出来的。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历来鼓吹扩大对苏战争，坚决的北进派。在诺门罕惹了事情，却不管擦屁股，害得关东军司令官与参谋长替他背了黑锅的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服部卓四郎中佐。

另外一个就是关东军高级作战参谋，后世被称为日军高级军官祸害。在诺门罕战役失利后，被梅津美治郎大将一脚踢去十一军任司令部部员，号称胆子大的能把天捅上一个窟窿的辻政信。

这两个人一个是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关东军对如今正与自己对阵的这支反满武装的大部分清剿计划都出于他的手。结果几次围剿失败，植田谦吉大将倒了血霉，半生荣誉毁于一旦。

另外一个不顾自己仅是关东军一个高级作战参谋的职务，就干胆大包天的背着关东军司令部擅自下达了《满苏国境处理纲要》，一手挑起了，并一力坚持扩大了诺门罕之战。

植田谦吉大将可以说倒霉就倒霉在这两个人身上。结果诺门罕战役只打了一半，便被迫去职。而这两个家伙屁事没有。一个只是被调到关内支那战场的十一军任司令部部员，一个甚至还被继任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当成了得力助手。

这个结局很是让身为关东军老人，对整个事件来龙去脉很清楚的安井藤治不感到唏嘘感叹？只是眼前这位深的关东军两任司令官器重的家伙，能不能完成并达到梅津美治郎大将想要的结果？安井藤治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可能。

虽然勉强答应了这个家伙的要求，但私下安井藤治中将却是对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暗暗起来提防之心。升官在即，前程似锦的安井藤治中将可不想重蹈被这两个家伙坑的几乎半死的小松原太郎覆辙。

对于安井藤治的态度服部卓四郎并不在乎。在他看来，只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至于那个执行人是不是心甘情愿，那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关键在于只要自己的目的是否达到了就可以。

只是第二骑兵联队的搜索结果却是让他很失望，整整三天的搜索下来，周围五十公里范围之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现。反倒是几天的折腾下来，白天夜里整日的在师团主力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巡逻，第二骑兵联队却是受不了了。

五十公里尽管只是汽车跑上一个小时的距离，但是对于战马来说，却是很消耗体力的。更何况这个五十公里还只是直线距离，但地形却不是按照直线距离来设定的。几天下来，第二骑兵联队被折腾的是人困马乏，怨声载道。不仅仅人受不了，就连战马也受不了。

三天之后，不管服部卓四郎愿不愿意，安井藤治面对第二骑兵联队几乎累瘫了的事实，果断的下令终止了这一在他看来徒劳无功的举动。

安井藤治不仅终止了第二骑兵联队五十公里的搜索距离，还将原有的三十公里，直线压缩到了二十公里。以尽快的恢复第二骑兵联队的元气。至于服部卓四郎高兴不高兴，他安井藤治也就顾不得了。

在得知安井藤治已经终止了之前勉强答应的自己要求后，被气得半死的服部卓四郎尽管恨的要死，不惜以下犯上与安井藤治大吵了一架，但却改变不了现实。

被他近似几乎无礼的态度也同样气得不轻的安井藤治在冷冰冰的丢下一句我才是第二师团长。第二师团的作战方式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已经卸任的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的话后，便不在搭理他。

被安井藤治不与自己这个手握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授予的尚方宝剑，实际上的钦差大臣商议，便终止了自己提出的计划气的不轻的服部卓四郎除了指着安井藤治的鼻子大骂目光短浅之外，却无任何的办法，毕竟人家才是堂堂的中将师团长，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做参谋而已。

不过生气归生气，但无论是安井藤治还是第二师团的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的脸皮足够厚。尽管在争吵之后，包括安井藤治在内的第二师团上下对他这位上差的态度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客气的冷淡，但这个家伙就是不挪窝，就呆在第二师团部赖着不走。

安井藤治虽然终止了服部卓四郎的计划，但是并不代表着他对正面攻击的放弃。即便在他与服部卓四郎争吵的最激烈的时候，其正面攻击力度也没有稍许的松懈。甚至攻击力度随着战事的进展，还有不断的增强的趋势。

而其属下的第二师团的表现也足够强悍，其在地空火力掩护之下娴熟的技战术，极为熟练的步炮合成战术，甚至出色的单兵作战素质，给刘长顺带来了越来越大的压力以及伤亡。

面对着不断上升的伤亡数字，三天的阻击打下来，刘长顺有些坐不住了。按照这个伤亡数字进行下去，用不了几天他的二旅就会伤亡余烬，打成一副空架子。

在又一次请求增援或是撤下整补的建议被郭邴勋拒绝之后，二旅指挥部内刘长顺与王效明两个人相对无言，烦闷的抽着烟。二旅参谋长马春生此时还在前沿一线阵地督战，还没有回来，指挥部中就剩下刘长顺与王效明两个人。

沉默良久，刘长顺站起身来扑了扑身上被日军命中自己指挥部炮弹掀起的一身尘土，对着明显有些显得烦闷的王效明道：“老王，你说政委与参谋长究竟是怎么想的？即不许咱们后撤，也不调增援部队上来。就任咱们在这一马平川的地方死打硬拼。”

“在这么打下去，用不了两天咱们二旅就要拼光了。他难道不知道咱们面对的是日军不是一个联队、更不是一个大队，而是整整一个师团四个联队。无论兵力火力咱们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你听听这落在咱们脑袋上的炸弹与炮弹从日军发起攻击，到现在已经接近黄昏了，就没有停过。这一天仅仅咱们这个隐蔽性也算好的指挥部周围就落弹就足有一百多发，这前沿阵地上不是得更多？”

“而这里即没有山，除了这条漫岗之外，更没有任何的天然屏障。前几天王光宇在这里阻击二十四师团的时候，不也是虚晃一枪就撤了吗？凭什么咱们就得在这里死打硬拼？司令员在的时候，咱们可没有打过这种憋气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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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反击时机的选择

对于刘长顺的问话，王效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作为政工干部，他也只能尽力的往好的方面去想，去想办法解释。沉默了好大一会王效明才道：“我感觉不是参谋长不想增援我们，恐怕参谋长现在手头也没有兵了。”

“你们王光宇的一旅在前一段时间几乎是彻底的打残了，成了一幅空架子，到现在还在群策山一线继续整补。而三旅杜开山在赵副司令的指挥之下，还在浩良河一线与小鬼子的十四联队打转转，防止他们迂回我们的侧翼。”

“至于撤退，我们和第二师团咬的这么紧，怎么撤？我们一撤，小鬼子马上就可以跟进。在其绝对优势的地空火力面前，部队别是没有被打垮，倒是让小鬼子给冲垮了。你可别忘了，小鬼子还有一个完成的骑兵联队。”

说到这里，王效明看了看自己的这位老伙计道：“老刘，你别瞎猜，总部首长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还是按照总部首长的部署好好打好自己的仗就是了。我想政委与参谋长是绝对不会坐视二旅拼光的。参谋长的为人你应该清楚。”

闻言，刘长顺苦笑道：“我知道，可打这么大的仗，司令员冷不丁的一缺席还真是不习惯。你说司令员平时看起来挺坚毅的人，至少骂起我来雷厉风行的很。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伤心至此？这小鬼子也真他妈的缺德，战场上打不过，就拿人家老婆撒气。”

“奶奶的，这他妈的还算军人吗？亏他们还整天吹嘘什么皇军威武，战无不胜。这帮王八蛋，真他妈的缺德带冒烟。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牛皮吹破了，便耍阴谋诡计。老子这回豁出去了，就是二旅真的打光了，也要给小张报仇。”

看着提起张婷气愤填膺的刘长顺，王效明苦笑一声，这个家伙都当旅长了，怎么还是这种毛驴脾气？刚刚还为部队的伤亡痛心疾首，这会一提到牺牲的张婷就又变的气势汹汹。就是六月天变的也没有他快。

实际上王效明考虑的事情要比刘长顺多的多。他总感觉杨震这次的病并不像政委与参谋长传达的那么简单。从第二阶段战役一开始，面对着此次作战迥然不同的战术部署，王效明虽然感觉到陌生，但却又是总感觉里面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味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现在的这个局势，倒是更像司令员有意的给日军设置的一个套。他很难想象像司令员这么坚毅的人就这么会被轻易的击倒。如果说杨震因为重伤失去指挥能力他信，但如果说因为未婚妻的牺牲而伤心过度，在大战时候无法指挥部队，王效明压根就不信。

如果说张婷的牺牲，司令员不难过，这不可能。但要说司令员会因此被击倒，王效明压根就不信一个永不言败的人会如此的被轻易击倒。只是总指挥、政委和参谋长这么传达，他也不敢妄加评议。

刘长顺嘴上说就算把二旅打光了也在所不惜，实际上这个家伙是嘴上说的一套，做的却是另外一套。虽然不敢再明说要求撤退或是请求增援，但却每一天一遍雷打不动的将自己的伤亡数字报告给郭邴勋。

不过也确实有些难为他。他以一个旅的兵力阻击日军三个齐头并进的联队，的确是相当的吃力。为了在宽大的阻击正面保持足够的兵力，在阻击战的第三天，刘长顺除了留下少量的预备队之外，将手头的全部兵力，甚至旅部的马夫、文书等非战斗人员全部投入了一线阵地。

战斗进行到第六天，当且战且退的二旅已经退至东安、永兴一线时，已经将手头上最后两个用来做最后预备队的连，也就是二旅警卫连和旅直属工兵连投入到一线阵地。此时手头上所有预备队已经消耗一空的刘长顺，这次真的不得不再次向郭邴勋请求援军。

接到刘长顺再次请求援军的电报后，李延平扬了扬电报对郭邴勋道：“老郭，刘长顺有些吃不住劲了。按照他这些天上报的伤亡数字来看，恐怕他的二旅到现在已经伤亡近半了。打到现在，我感觉我们的戏已经做足了。是不是可以给王光宇下令出击了？”

“从松花江一直到将军石一线除了少数的漫岗之外，几乎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在这种地形上与拥有地空火力优势的日军作战，其实对我们很不利。刘长顺不过一个旅近万的兵力，其防守正面却高达四五十公里。这种一字排开的阵型，能在日军一个精锐师团的攻击之下，坚持六天也难为他了。”

“你曾跟我说过，防御战固然不能不重视全线防御，但更重要的是要选择要防御的重点。兵力绝对不能平均分配，一线指挥员手头要掌握一支强大的预备队，以免一点被突破全线动摇。但现在刘长顺打的却恰恰是这种你说的绝对要避免的战斗。”

“他那里现在已经伤亡三分之一，手头的预备队已经消耗余烬，形势已经很危急了。再拖下去，我担心一旦一点被突破，预备队已经消耗干净的他那里，恐怕真的会出现全线崩溃的局面。”

正伏在地图上标着第二师团进展的郭邴勋听到李延平的话，摇摇头道：“政委，司令员说过只要这个第二师团一天不分兵，王光宇的一旅就绝对不能动。日军现在还很谨慎，其骑兵联队的警戒线还保持在五十公里左右。”

“我们一动，无论是穿插还是迂回，即便在夜间行动也很避开过这个骑兵联队布置的警戒线。按照其目前的态势来看，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个第二师团肯定会收缩成一团。以目前第二师团的实力，以及其战斗力来看，一旦其全部收缩起来，我们将很难达到我们的战略目的。”

“这个安井藤治虽然该坚决的地方绝不手软，但其整体战术还是太谨慎了。其采取三个联队齐头并进的战术，这三个联队之间的间隔不足五公里。刘长顺几次示弱，非但没有能引诱其分兵，反倒差点没有被其趁虚突破侧翼。”

“而且从赵副司令那边的情况来看，二十五师团的虽然攻势很猛，但其屁股却始终不肯离开浩良河一线。也就说无论哪一个方向，我们现在都没有合适的战机。王光宇指挥的一旅以及三个独立团是我们手头最后的底牌，一旦亮出去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而从这个第二师团目前的战斗力来看，若是其始终不肯分兵，即便我们将手头上所有的兵力全部压上去，也恐怕奈何不了他们。甚至连一个击溃战都很难打成功，弄不好还会被其反咬一口。”

说到这里，郭邴勋顿了一顿道：“刘长顺那里必须坚持，日军只要一日不分兵，他们就不能撤退。东安、永兴位于那打河与鹤立河之间，两侧都是大片的沼泽地，其防御正面可以大大的缩短。而且这一带又是河流纵横，虽然水量都不大，但可以形成天然的阻击阵地。”

“一旦这里被突破，从东安到将军石一线将再也无险可守。只要卡住这里，就能遏制住第二师团北进的通道。如果第二师团久攻不下，就算他安井藤治不想分兵，我想梅津美治郎也会逼着他分兵的。”

“而这一带东面是梧桐河两岸广大的沼泽地，就算日军知道其中有路可走，但根本就无法容纳大量的部队通行。如果第二师团想分兵北进兴安街，那么就只能绕过西面那打河两岸面积较小的沼泽地，走元宝山一线。”

“而且这一线不仅可以迂回我军的左翼，还可以顺势抢占群策山一线，收复这个曾经的关东军最大的秘密战略仓库。我想这个果子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应该诱惑力还是蛮大的。”

说到这里，郭邴勋转过头对身边的一个作战参谋道：“给刘旅长发电报，让他收缩阵地，放弃一些不必要的掩护阵地。将所有的兵力收缩至东安、永兴、兴华三个点上。只要守住这三个点，按照那里的地形，他再坚守四十八小时绝对没有问题。”

“但我不需要他坚守四十八小时，我只需要他务必在坚持二十四小时。告诉他，天黑之前会有一个营的援军给他。但如果他坚持不了二十四小时，纵然政委有情，我有情，但军法无情。”

“另外，你去命令司令部在这里的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集合，包括马夫、文书全部都给我集合起来。前指警卫营除了留下一个排之外，由柴副参谋长亲自带队去增援二旅。你去告诉柴副参谋长，不管路上遇到多少困难，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二旅阵地。”

待这个参谋匆匆去传达命令后，李延平看了看一脸坚毅的郭邴勋，沉吟了一下后道：“老郭，你看是不是请示一下司令员？看看司令员什么意见？要是刘长顺坚持不了二十四小时，你总不能真的对他军法从事吧。”

对于李延平的建议，布置完毕的郭邴勋静静的看着地图良久才平静的回答道：“政委，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如果事事都需要请示，还要我们做什么？司令员既然任命我全权指挥前沿战事，那么我就必须要履行我的职责。”

说罢，郭邴勋看着李延平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政委，你放心，别看刘长顺现在叫苦连天。但我敢肯定，他那里很难这不假。但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困难。他不叫唤、叫唤，上哪去要求援军？他那里至少还保持着三成的实力没有用上。按照东兴一线的地形来看，坚持二十四小时绝对没有问题。”

郭邴勋的回答，让李延平沉默下来。已经搭班子快一年了，对郭邴勋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他知道郭邴勋是一个绵里藏针的人。他这个人别看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骨子里面倔强的很。轻易不下决心，但这个决心一旦下了，就很难再更改。

论果断性，实际上并不比杨震差到那里。只是平日里有杨震在，一般很重视维护杨震权威的他总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一旦独立指挥作战，其性格上的强势便暴露无遗。表面上他与杨震的性格互补性很强，但实际上两个人都是一般的强势人物。

只不过相对于杨震过于外露的强势来说，郭邴勋的强势更多的隐藏在骨子里面，心胸也很开阔，脾气也不像杨震有时那么急躁。他在日常的工作与作战中又很注意维护杨震，所以一般人对他的这个性格都不是很了解。甚至因为对杨震畏惧，很多干部请示的时候都愿意找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温和的郭邴勋，而不敢去找杨震。

杨震临走的时候曾经再三交待，军事上此次由郭邴勋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轻易干涉郭邴勋的军事指挥决心。李延平知道从来不在小事上墨迹的杨震之所以专门针对这个事情做了一个交待，恐怕也正是知道这个家伙的真实性格。

想到这里，李延平不由的苦笑不已，和这两个家伙搭档没有一定的心胸还真不行。否则一天什么都不要去干了，就吵架吧。而自己让郭邴勋针对新的部署请示一下杨震恐怕也是过于多虑了。这两个家伙在军事问题上早就是心有灵犀了，自己这么做可谓是多此一举了。

李延平猜测的没有错，接到郭邴勋发来的最新部署的电报，此刻正在闭关中的杨震只回了十二个字个字：“前线战事，请参谋长酌情处置。”别的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此时对外还在养病之中的杨震表面上虽没有亲临一线指挥，更从战役开始，从未干涉过郭邴勋的部署于指挥。但他却在电报上一直与郭邴勋进行着不间断的沟通。前线的一切都没有瞒过他。实际上前线的一切部署都是他和郭邴勋商议好的了。

对于郭邴勋发来的电报，杨震也的确认为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在反击的时候选择上，杨震与郭邴勋并没有什么不同意见。都认为只要第二师团一天不分兵，这个反击就不能打。

当然对于杨震来说，在第一阶段战役刚刚结束，老兵与骨干损失惨重的情况之下一口将这个号称日军战力第一，拥有步骑炮合成的第二师团全部吃掉，他自认还没有这个良好的胃口。但打掉第二师团的门牙，踹断他的肋骨这个能力他自认为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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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唱一出假戏给日军看

郭邴勋在调整一线阻击阵地部署的时候，杨震正与前来汇报的陈泊谈话。悄无声息，独自前来杨震处的陈泊汇报的很详细。对于陈泊如此快的进入工作状态，杨震很是高兴。但对于陈泊是否抓人的请示，杨震却是否决了。

后来被称为延安情报、反谍三奇才之一的陈泊在抵达郭邴勋后，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并按照杨震提供的线索，将主要目标锁定在军区后勤处。只用了短短的两天，便查出了线索，锁定了大致的目标。只是涉及到的人让他感觉很慎重。所以才特地连夜赶回来向杨震汇报。

听罢陈泊已经锁定目标的汇报，杨震即高兴却又感觉到一丝的愤怒。尽管心中想要将这个人千刀万剐，但终归杨震还是压制住心头的愤怒，冷静了下来。对于陈泊是不是该抓人的请示，杨震只答复了八个字：“严密监控、顺藤摸瓜。”

杨震的意思很明确，不出手则罢，一旦出手就要一网打尽，绝对不能出现漏网之鱼。不过现在既然这个人已经浮出水面，那么在杨震看来，自己的后续计划便可以展开了。这个人还有用，现在不是动手抓人的时候。

在陈泊走后，杨震给郭邴勋发了一份只能由他亲自翻译，而且只能由他与李延平两个人可以查看的绝密电报。除了将陈泊的汇报情况大致做了一个说明之外，也示意郭邴勋开始按照既定计划开始行动。

待发完给郭邴勋的电报后，杨震做在椅子上看着天边渐渐落到山后的夕阳，沉默良久才长长的叹息一声，内心很难真正的平静下来。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叛变，一块从日军那个基地冲出来的老兄弟会出卖自己，会出卖这些与他几乎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们。

杨震此刻的心情，郭邴勋并不是体会不到。但在接到杨震的电报后，郭邴勋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将负责前线供给的张镇华找来。在第二阶段战役即将展开之际，按照原来的计划，将后勤部一分为二，并对部长、政委的工作做了一下对调。

由于身体之前被俘的时候受过重刑，一直不是很好。从老黑顶子秘营返回后，又一直处于高度的忙碌之中，身体几乎累垮的后勤部长彭定杰留在萝北负责兵工厂、生产建设部队以及主要是粮食的筹集。最重要的是负责与江北联系。

而前沿的弹药、物资的供给、所有物资的分配则改由后勤部政委张镇华负责。所以这次郭邴勋找的是张镇华，而不是应该负责总体工作的彭定杰。

在张镇华赶过来后，郭邴勋当面交待道：“老张，你们马上将已经准备好的弹药、粮食、医药用品以及其他军需物资马上装车，前送至浩良河一线，交由军区赵副司令亲自签收。记住是赵副司令那里。”

听到郭邴勋居然要将已经准备好本来按照计划补充给刘长顺和王光宇的物资，转运给赵副司令，张镇华微微的一愣：“不是说这批物资准备补充给一旅和二旅吗？怎么转给赵副司令了？是不是计划更改，要在浩良河一线展开反击了？先打二十五师团了？”

对于张镇华的疑问，郭邴勋微微点了点头道：“鉴于目前两路日军之间的兵力对比，以及其总体部署，军区前指已经决定先拿二十五师团开刀。一旅现在已经抵达浩良河二十五师团侧翼全线展开。军区直属炮兵已经在昨夜便调往浩良河准备参战。这批物资尤其是炮弹和火箭炮弹，就是准备给他们的。”

“这次计划要严格的保密，除了后勤部所属各处相关人员之外，一律不得外泄。运送的时候由你亲自带队，走群策山一线。记住，是你自己带队。别人就算是相关人员，也一律不得告之或是随行。”

“而且除了行军路线只能你自己知道外，再带上一部电台，选择一名最可靠的报务员。另外，你去政委那里领取一份新密码。这份密码只有你自己掌握，所有收发报由你自己翻译，不得使用译电员。”

对于郭邴勋的再三交待，张镇华却是有些不解。计划可以与相关人员商议，可这物资运送路线却只能自己知道。还要带上一部电台，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而且要点名要自己亲自押运，不在另外带人，这也是头一次。

看着张镇华一脸疑惑的表情，李延平在将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密码本交给他后，接过话题道：“老张，注意纪律不要多问。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暂时不能告诉你的，你问也不能告诉你。你是老同志了，事关重大，我想把你应该会理解。你回去一定要严格的按照参谋长的指示办，一定要注意保密。”

见政委也发话了，张镇华不敢在继续问下去。向李延平与郭邴勋敬了一个军礼之外，匆匆的离开做准备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李延平有些犹豫的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他实情，这样也有助于他的配合。张镇华是老革命了，三二年的老党员，性格坚韧，对敌斗争坚决。做过兵运工作，当过五军的参谋长。”

“作为后勤部政委，工作上虽然还有些经验欠缺，但总体看还是能胜任本职工作的。而且由于老彭身体上的原因，后勤部主要就是他这个政委在挑大梁。有了他的配合，我想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对于李延平的想法，郭邴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对于他和老彭的性格我了解，这事虽然出现在后勤部，但与他们并无关系。对于他们二人，司令员和我还是都信任的。”

“但政委，这出假戏虽然不好唱，但我们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唱好。不仅要唱好，还要唱的逼真。让他们将这出假戏当成真的。”

“那人是老兵出身，在关内参加过正面战场的几次会战。其经验丰富，眼睛毒着那。只要我们稍微露出哪怕是一丝蛛丝马迹，就会让他看出问题。如果告诉明告诉他和老彭，就算他们再怎么能保密，就算再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事情涉及到司令员，他们不可能一点马脚都不暴露。所以眼下还是暂时不告诉他们为好。”

说到这里，郭邴勋敲了敲眼前铺着大幅军用地图的桌子，沉思了一下道：“如果日军得知我军主力已经调至浩良河一线，势必要分兵争取尽快北上。只要其分兵北上，我们战机就来了。”

“之前在这个人没有挖出来之前，我们是寄希望与梅津美治郎自己着急，催促安井藤治分兵。但却没有想到中央调来的人手会如此的得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挖出我们心脏中的叛徒。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的所在，那么我们就还是顺势而为，将计就计的好。”

“政委，我看你是不是亲自去群策山一趟？一就在那里等张镇华，等张镇华到了那里，你在告诉他实情。同时告诉王光宇，一定要沉住气。在接到总部出击的命令之前，就在那里隐蔽。同时要注意控制好部队，二旅出现的事情，绝对不能在发生在他们那里了。绝对不能再因为出现叛逃的事情而影响我们的作战计划了。”

李延平听到郭邴勋的建议后，沉思了一下道：“那好，老郭，群策山那里我就去一趟。这里就全交给你一个人了，所有的担子都只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对于李延平关切的话，郭邴勋微微笑了笑道：“放心吧，政委。只要那个人将我军假动作传出去，司令员那边想必就会收网了。只要那边完成收网，我想司令员的病也就该好了，该重新出山了。”

李延平走后，郭邴勋找到自己位置将军石一线的指挥部门外，看着外边已经布满了星斗的夜空，听着南边传来的枪炮声却是沉思了下来。与杨震一样，他也没有想到日伪军在自己内部发展的这个人居然会是他。

那个与司令员、自己一同从鬼子的那个秘密基地突围出来，与司令员一起在五道岭子铁矿困守一个山洞。那个曾经在五常与阿城交界地带部队中伏时，以一个连的兵力与日军的一个大队激战，成功的掩护了主力转移的人，居然会做出背叛的事情来。

当初一同从哈尔滨突围出来的弟兄，经过一年的血战，尤其今年开春以来的几次血战，现在已经剩下不到一百多人。每损失一个，郭邴勋都知道司令员都会很伤感。曾经一起同生共死的经历，走到今天仅剩已经不多的人让司令员和自己很珍惜他们中的每一个人。

可现在，郭邴勋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却同样是伤感。如果是没有经历过日军那个细菌战基地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郭邴勋也许会愤怒，但不会伤感。

但正是这个经历那段几乎对每一个幸存下来的人都刻骨铭心，甚至是不堪回首的过去，最终却背叛当初在阿什河岸边的誓言的这个人却是让郭邴勋在愤怒之余，更多的是伤感。由于还没有收网，他叛变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郭邴勋却是知道，他不仅仅出卖了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出卖了一手将自己和弟兄们从魔窟之中救出来的司令员，彻底的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他的背叛，不仅仅背叛的是他当初的誓言，更是对自己过去的背叛。

曾经被认为最可信任的这个人的背叛，在郭邴勋甚至杨震心中划开一个重重的伤口。这个伤口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愈合。现在的郭邴勋总算体会到彭定杰当初在集中营时候那种痛苦的心情了。

只是身为暂时统帅一支大军前沿最高指挥官，郭邴勋知道现在不是自己伤感的时候，随着战局的变化，留给自己痛苦的时间并不会很多。只是经过很短时间，郭邴勋便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转身返回了那张铺着硕大的，几乎包括了整个根据地的五万分之一地图前，盯着地图将思绪又转回了战事之中……

就在郭邴勋返回自己的位置不久，刚刚放下张镇华汇报马上出发，请示他还有没有其他要求的电话后不到一个小时，一个机要参谋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他报告，他之前特地部署的一直在监听整个根据地内无线电信号的电台，发现了一个新的信号。从其电台呼号以及所采用的密码来看，可以肯定并非是自己的部队。

听罢机要参谋的报告，郭邴勋沉思一下道：“现在能不能确定这个信号发出的大致位置究竟在什么方向？还有电报的内容能不能破译出来？”

对于郭邴勋的问话，这个参谋连忙道：“参谋长，这个新出现的电台信号尽管发报的时间不短，足足有十分钟。但由于受通讯条件限制，经过通信科几位从关内新调来的同志从信号的强度来判断，只能估算出其位置应该大致在我们的正北方。”

“但距离不会太远。应该在兴山街一带，但具体位置还无法确定。至于密码，对不起参谋长，由于时间太短，加上其采用的密码结构很复杂，虽然通信科已经将这封电报全部截获，但现在暂时还无法破译。”

听罢汇报，郭邴勋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新的情况，要立即汇报。告诉通信科，这封电报一定要尽全力破译出来。”

机要参谋下去后，郭邴勋盯着地图沉思良久后尽管有些犹豫，但还是拿起电话直接要通了正在永安的刘长顺与王效明。

电话一接通，郭邴勋直接开口毫不客气的直接对刘长顺道：“你们不要死守阵地，要将小规模的反击与正面阻击相结合。充分发挥我们近战火力上的优势，尽可能的采取近战的方式。”

说到这里，郭邴勋对两人道：“另外，你们要紧密的注意当面日军的兵力变化。有什么新情况一定要及时上报。记住，是第二师团的所有兵力变化。小到一个中队，大到一个联队，一定要详细上报。我这里事无巨细，只要涉及到第二师团兵力变化，都要报告。”

放下给刘长顺与王效明的电话，郭邴勋又拿起电话，要通了李明瑞。电话接通之后，郭邴勋对于自己的这个老部下没有任何的废话，只是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话：“按照预定计划，立即开始行动。”

等放下手中的电话，郭邴勋站在地图之前，凝视着眼前的地图，心中却犹如放下一块大石一般，轻声的自语道：“开始也就意味着落幕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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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终于上钩了

杨震下好了鱼饵就等日军上钩。只是让他感觉到有些意外的是，作为被钓的对象，第二师团却是迟迟就是不咬钩。为了在做的逼真一些，杨震通过郭邴勋给全权指挥浩良河一线战事的赵尚志下达了三旅与三分区部队，对浩良河一线之日军二十五师团十四联队全线反击的命令。

为了将架势摆足，除了将王光宇的一旅调出群策山隐蔽地，在日军侦察机面前摆出一副随时西进的架势之外。杨震甚至将军区直属火箭炮团的一个营伪装成主力，也调至浩良河一线参战。

在三旅与三分区部队对浩良河一线展开全线反击后，原来攻势的兴奋度只持续了两天后，又转为萎靡不振，打的是半死不活的二十五师团在桑原四郎中将指挥之下，也突然犹如吃了伟哥一样，振奋起来。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在空中支援之下与三旅展开了反复激战。

浩良河一线打的是热火朝天，但东安一线的日军第二师团的攻势却非但没有加强，反倒力度有些下降。原来采取的三个联队一线平推战术，受制于地形不得不改为一个联队主攻，三个联队策应。第二师团在打到东安一线后，攻击阵型变成了一字长蛇阵。

实际上面对第二师团这个一字长蛇阵，杨震实在是有些心痒痒。眼下的日军摆出的这个阵型正是全线反击的最好时刻。只是眼下第二师团迟迟不分兵，足有四个联队。加上辅助兵力，兵力近一万六千之众。

以第二师团表现出的战斗力来看，自己若是选择此时反击，至少要调集三万以上的兵力。可自己眼下除非终止其他方向战斗，将正在与富锦方向出击的日军十一师团一个支队激战的一分区基干团，再加上浩良河一线的所有兵力全部调回来，否则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的兵力来。

而且从这几天的战事之中，第二师团表现出的极为强悍的战斗力，快速的反应速度，各联队之间默契的配合来看，如果自己在其分兵之前贸然出击，反倒有可能打蛇不成，反被其噬。这条蛇可不是一条小蛇，而是一条庞大的巨蟒。

就在杨震为第二师团迟迟不咬钩而有些焦急的时候，第二师团司令部之中也正爆发着激烈的争吵。争吵的主角正是赖在第二师团不肯走的服部卓四郎中佐，与第二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

说实在的身为一名中将与一名中佐争吵，对于安井藤治来说，实在是有失身份。但这位整天催促他利用对手腹地空虚，采取分兵合击的中佐实在让他有些过于愤怒。对于服部卓四郎口口声声说对手已经将主力调集至浩良河一线的情报，安井藤治并不相信。

在安井藤治中将看来，浩良河一线距离东安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如果对手想要对自己下手，百余里，不过是两个昼夜行军距离说赶回来就赶回来。二十四师团分兵后的结局前车之鉴不远，他安井藤治不想重蹈这个覆辙。

而且对于关东军特别情报部与情报部之前携手做的那件事情，安井藤治并不相信。他甚至对关东军情报部都有些不信任。在他看来，要是这个该死的情报部真有他们吹嘘的一半能力，对手也不会在短短半年之内壮大的到如此。难道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至于这位服部卓四郎的所谓作战计划，安井藤治可谓是极端的蔑视。在安井藤治看来，这位服部卓四郎中佐除了胆子大，能惹事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长处。之前他口口声声的说对方已经失去统一指挥，在皇军的攻势面前只能各自为战，但却又与眼下对手向浩良河一线重兵集结的新情报有所冲突。

按照这个家伙与关东军情报部那些废材的评估，以及所谓的作战计划。对手现在应该是处处被动作战，分兵抵抗皇军的进攻，互之间不可能有配合。因为他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只能各自为战。

的确这个家伙所谓的证据很确凿。通过审讯对方被俘人员，可以得知这几天与自己作战的不过是对方一个旅。而且在长达数日的作战之内除了只能依赖随身携带的弹药作战之外，没有得到过哪怕一个援兵。

当然无论是安井藤治还是服部卓四郎都不知道，他们这个情报已经过时。但正是这一点，在安井藤治看来并不代表全局的芝麻大点的事情，才让服部卓四郎当成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与证据。

在接到对方主力向浩良河一线集结的情报后，安井藤治曾想看看这封与之前那些所谓的情报相比，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的情报，会不会让服部卓四郎老实一点。结果他却低估了这个家伙的脸皮的厚度。

这个家伙非但没有认为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甚至还以此为证据直截了当的告诉安井藤治，对方眼下后防空虚，正是分兵奇袭的最好时机。他这个不以自己之前的错误为耻，反倒有些洋洋自得的样子，让安井藤治非常的反感与讨厌。

眼下战场上复杂的形势，让安井藤治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在他看来一支几次重创关东军，甚至几乎成建制的全歼了关东军一个师团，给关东军带来的伤亡几乎不比在诺门罕面对飞机、重炮与坦克齐全的苏军小到那里去的军队，如果仅仅因为指挥官失去指挥能力便丧失了斗志，那还能称的上战斗力强悍？

的确，在中国军队之中一支部队是否能打，是否顽强与自己指挥官的风格是有很大的关系。就像日军之中，一个师团的战斗力是否强悍与其征兵所在的地域民风有很大的关系。越是富裕的地方，兵员的悍不畏死的决心就越差。

就比如日军中的第一师团与第四师团那样。这两个征兵地域主要在自古就是日本最繁华也是商业气氛最浓的东京与大阪的师团，官兵的强悍程度与来自贫穷地区的仙台、熊本两地的第二师团与第六师团压根就没有办法相比。

但安井藤治并不认为一支指挥官的伤亡就会影响一支部队的作战，甚至是分崩离析。的确这种情况在中国军队中并不少见。东北军在那位少帅被捕之后，不也是被支那政府搞的分崩离析吗？

不过在安井藤治看来，眼前的对手却是与一般的中国军队不同。其内部的凝聚力很强，团结性也很好。否则也不会屡屡的给予关东军以重创。固然最高指挥官因伤失去指挥能力，会对这样的一支部队带来一定的影响，但绝对不会是绝对的。

如果一支王牌部队因为更换了指挥官，就分崩离析，那就不能成为一支王牌部队。就像自己的第二师团一样，无论换了多少任师团长，战力却依旧是皇军之中的第一。所以服部卓四郎说的对手失去了最高指挥官，便会乱套各自为战的话，在他看来纯属狗屁不通。

有了这么一个先入为主的认识，安井藤治对于服部卓四郎催促他分兵迂回的建议极为冷淡，也就在合情合理之中了。而他一再的拒绝服部卓四郎半是建议，半是依仗着梅津美治郎授予的督战全力，拉虎皮做大旗的命令的态度也正是让服部卓四郎暴跳如雷的主要原因之一。

两个人在激烈争吵过后，直接的后果就是第二师团的攻势虽然依旧犀利，但是力度与之前相比却也是锐减，甚至在服部卓四郎眼里简直就是敷衍自己这督战官。这其中固然与地形不利有一定的关系，但也不能没有安井藤治对服部卓四郎的一种变相警告。

对于安井藤治此举大为不满的服部卓四郎在第二师团上下好一阵子活动，试图鼓励那些好战成性，做梦都想佩戴上将军军衔的年轻基层军官，让他们充分发挥日军内部乘风的下克上传统，对师团长的命令置之不理，自由行动。

只是让服部卓四郎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师团那些年轻、狂热的军官们虽然也对师团长过于保守的战术有些不满。但是对这位整天摆出一副钦差大臣架势，赖在第二师团不走的家伙更是反感。而且服部卓四郎也小看了安井藤治对第二师团的控制力度。

早在第二师团集结的时候，自己也是从年轻时候渡过，知道自己属下这些年轻军官头脑发热的时候能做出什么事情的安井藤治，就曾严厉警告对自己的那些与特设师团以及新编师团预备役出身的，相对保守的军官相比异常冲动的年轻军官。

安井藤治严厉告诫自己的部下，此次作战非比寻常。若是有人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无论他建立的功勋有多大，歼灭的敌人有多少，只要他安井藤治还在陆军，就一定会将其送到北海道去数星星。

很明显，安井藤治这番警告起了很大的作用。在加上对服部卓四郎的讨厌心情在作怪。

那些脑子里面虽然充满着极为狂热的建功立业想法的年轻军官几乎没有人对他的鼓动动心。北海道是个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调到那里去，几乎就等于流放。

安井藤治以稳为主的态度，以及师团上上下下所有人对自己冷淡让服部卓四郎极为愤怒。在几次与安井藤治争执无果之后，恼羞成怒的服部卓四郎再也不顾之前装出来的一副儒雅相，直接向梅津美治郎参上一本。以相当恶毒的语气狠狠的告了安井藤治一状。

要说梅津美治郎不愧是深的日军高层以及元老看中的人，做事就是爽快。在接到服部卓四郎的汇报两个小时之内，便给安井藤治发来一封极其严厉的训斥电报。梅津美治郎明确的告诉安井藤治，服部卓四郎的意思就是自己的意思。服部卓四郎的计划是经过自己亲自拟定的。你安井藤治必须严格的服从。

甚至在电报的末尾，梅津美治郎还加上了一句，你安井藤治就是升任军司令官，可还在关东军建制内。我梅津美治郎就算没有撤换你的权力，但我还有向东京大本营建议换人的权力。

接到梅津美治郎这份电报，就算安井藤治再不情愿，也只能不得不按照那个家伙的什么狗屁计划行动了。下达完命令之后，安井藤治私下对第二师团十五旅团长片山省太郎少将抱怨，要是按照他一个师团抱团在一起，稳扎稳打的战术。以第二师团的战斗力来看，此次进剿就算不能全歼对手，至少重创是没有问题的。

但梅津美治郎大将只听那个该死的服部卓四郎的话，并未吸取二十四师团的教训。催促自己分兵迂回。一旦如今的形势是对手设置的圈套，恐怕将来倒霉反过来要是第二师团。

对于安井藤治对于分兵迂回前景有些悲观的分析，片山省太郎少将略微犹豫之后，还是道：“师团长阁下，您是不是过于多虑了？二十四师团是二十四师团，第二师团是第二师团。第二师团的战斗力可不是二十四师团的那些软脚蟹可以相比的。”

对于片山省三郎的回答，安井藤治苦笑道：“片山君你是参加过支那作战的军官，这几天的攻击下来，难道你还没有看清楚对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部队吗？这支军队的风格，你在支那关内作战的时候，遭遇过吗？”

片山省三郎闻言摇了摇头道：“师团长阁下，这支土匪武装其装备之精良、作战意志之坚决、运用战术之巧妙、各种火力搭配之合理，我在关内作战时，无论在他们所谓的中央军，还是被称之为杂牌的地方军身上从未见到过。”

“不过我们也不能就此过于小心。服部君的那些情报虽然不能完全都是真实的，但大日本皇军的情报收集能力，尤其是关东军的情报收集能力，您还是应该相信的。这些情报中，虽然他们的首领失去指挥能力不太可信，但对其兵力调动的情报应该还是准确的。”

“而且您应该对第二师团的战斗力抱有信心。第二师团是大日本帝国陆军之中，战斗力最强的师团。自组建以来，无论是日清战争、日俄战争还是满洲事变无役不从，并披荆执锐为大日本帝国创建了无数的功勋。我想这次的结果也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安井藤治听罢片山省三郎这番信心十足的回答，沉默良久才道：“你真的还认为这是一支土匪武装吗？不，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土匪，而是一支地地道道的军队了。我们之前一直都太过于轻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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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机会到了

实际上安井藤治对梅津美治郎大将的命令执行的并不是很坚决。为了尽量避免损失，安井藤治只从第四联队与第三十联队各抽调了一个大队，从第十六、二十九两个联队各抽调两个步兵中队，并配属骑兵一个中队、炮兵两个中队，并加强了一个重迫击炮中队组成了由片山省太郎少将指挥的迂回支队。

原本这个迂回支队，安井藤治只抽调了两个步兵大队，加强骑炮兵各一部分。后来的四个中队是在服部卓四郎强烈的抗议之下才增加的。原本两个步兵大队的数量在安井藤治看来已经是不少，但与服部卓四郎要求的至少一个联队以上的兵力相差甚远。这一点让服部卓四郎极为不满意。

而让服部卓四郎更为不满意的是，在临出发的时候安井藤治将十五旅团的参谋长换了下来，将服部卓四郎一脚踢出去，临时任命为迂回支队的参谋长。

安井藤治这一手，在服部卓四郎看来，明显有陷害的嫌疑。两个步兵大队，六个步兵中队的迂回兵力，你安井藤治真当你的第二师团每一个人都是以一抵百，打不死的怪物啊。这么一点的兵力你让老子去当参谋长，不是陷害是什么？

只是安井藤治的任命服部卓四郎尽管极为不满，但又不能说不去。他这边刚一张嘴人家的话就那撂着：“这个作战计划都是服部中佐亲自拟定的。只有您去了，执行的才会更加有力。才能保证部队完全按照计划实施。”

一张嘴便被堵了回来，知道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去不行的服部卓四郎，便想着法子的为迂回支队增加兵力。好在他毕竟是上差，安井藤治也没有太过于难为他。在强烈不满的服部卓四郎严重死磨烂打之下，安井藤治还是从第十六、二十九两个联队中各抽调了两个步兵中队，以及一个重机枪中队。

倒不是他抽调不出更多的兵力，但要是真按照那个家伙要求的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那么师团主力兵力却又有些单薄了。第二师团此次虽然将四个联队全部投入，但每个联队却只来了两个步兵大队。而每个步兵大队的四个中队之中也只来了三个。

作为整个关东军东线的主力以及总预备队，第二师团虽然是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总兵力高达两万余人。但此次奉命接替主力损失余烬的第二十四师团，担任第二阶段清剿主力却并没有全员出动。安井藤治与再三要求其全部出动的梅津美治郎打了一个大大的太极拳。

除了炮兵、辎重兵、骑兵三个联队全员出动之外，野战兵力却只来了六成。第二师团十二个野战步兵大队，除了八个参战的步兵大队之外，在牡丹江还留下了四个步兵大队的兵力留守。

另外，本就缩水的参战部队也没有全数渡江。老奸巨猾，谨慎过度的安井藤治在安全第一的情况之下，还留下了六个步兵中队和炮兵一个大队，骑兵一个中队组成了一个规模不算小的支队，在江北作为接应部队。

否则以第二师团两万余精兵悍将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刘长顺即便是防御，以他就算将非战斗人员都加上也不过万余兵力的二旅，除了单兵火力稍稍的占据些优势之外，无论兵力、兵员素质都处于劣势，而火力更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就算有正确的战术，但还能坚持这么多天没有被打垮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尽管有些不死心，但服部卓四郎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这位老资格的中将。这位商人世家出身，在参谋本部工作多年的安井藤治，可比那位在诺门罕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二十三师团长，海军工程师造船工程师家庭出身，多年从事对苏情报工作的小松原中将难忽悠多了。

在迂回支队临出发之前，安井藤治曾经找片山省三郎少将单独谈了大半夜。看着片山省三郎少将，安井藤治中将沉思良久才道：“片山君，你此次的迂回路线全部是山地。而之前的历次战事表明我们的对手最擅长的便是山地作战。”

“他们很狡猾，我一直疑虑浩良河一线是他们在虚张声势。之前第二十四、二十五两个师团齐头并进。作为中路的第二十四师团是其主力，他们将主要矛头便指向了二十四师团。因为他们知道击败了二十四师团，便打破了关东军的清剿行动。”

“这一次他们很可能复制其在第一阶段中计划，打我们第二师团的主意。他们不动则已，一动便如鹰击博兔，猛虎下山绝不迟疑。这也是我为何在江南留下六个步兵中队作为机动策应兵力的原因。”

“你此次迂回一定要谨慎在谨慎，千万不要听那个服部卓四郎的蛊惑。小松原中将就是听了这个家伙的吹嘘，脑子发热，让二十三师团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灭。还累得第七师团搭上了大半的兵力。我们不能重蹈小松原中将的覆辙。”

“两个大队的兵力不算多，即便加上四个中队也不算多。我也不知道在牡丹江留下四个大队的兵力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此次作战我的确谨慎，我不想在犯根本博轻敌冒进结果身死不说，还累的二十四师团几乎全军尽墨。”

“对于这个服部卓四郎你要用，但更要防。这个人有才干不假，但他也过于胆大包天，这天下事就没有他不敢做的。给他一个竹竿，他敢把天给你捅上一个窟窿。植田谦吉大将能混到今天的地步，他和他们那帮参谋至少占了一半的因素。”

对于安井藤治中将的话，片山省三郎少将听懂了。安井藤治的意思就是一句话，谨慎，再谨慎。只是片山省三郎少将心里搞不明白安井藤治为什么会将服部卓四郎调到迂回支队，任参谋长。不过安井藤治既然不说，他这个做人下属的也不好问。

在片山省三郎少将带领迂回支队出发后，不知道为什么安井藤治心中却出现了一层浓浓的阴影。八个步兵大队，抽调走相当于三个步兵大队，自己手头上还剩下五个。在抛出前些天的损失将近两个步兵大队，安井藤治手头剩余的兵力实际上并未比片山省三郎少将多到那里去。

在片山省三郎少将带领的迂回支队出发后，安井藤治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将自己留在松花江南岸的六个中队调了过来。部署在自己身后的太平、富贵屯一线。而将手头上的剩余部队集中到了一起。

安井藤治终于将保成一团的部队分兵的消息，立即被郭邴勋得知。在得到这个情报后，郭邴勋立即命令刘长顺立即交替掩护撤退至将军石一线即设阵地。而电令王光宇立即星夜兼程东进。直插阿陵达河一线的西和屯、富贵，并抢占佳鹤铁路重地永发。

终于接到撤退的命令，刘长顺不敢耽搁，立即连夜组织部队交替掩护撤出已经打成了一片废墟的三个村屯。脱离与日军的接触，以最快的速度，向将军石一线急速撤退。不过在临撤退之前，刘长顺将手头上的剩余地雷毫不客气的全部埋在了佳鹤公路上。

这些天被日军一直压着打，刘长顺可谓是火气极大。自己兵力不足，拿第二师团没有办法。但用地雷出出气，阻击第二师团的追击还是可以的。

接到对手已经撤退的报告，安井藤治却并未立即采取大规模的追击，行动依旧是不紧不慢。不紧不慢的排雷，不紧不慢的行军。其派出的伺候足足有一个中队外加上一个骑兵中队的规模。

安井藤治的过于小心，让刘长顺有惊无险的安全撤到了郭邴勋指定的将军石一线。到了将军石一线后，屁股坐到了山地上，刘长顺轻轻的出了一口长气。

这几天二旅打的太苦了，伤亡已经过半。再也无力维持宽正面的防线。虽然没有像之前王光宇那样打成了一副空架子，但之前的三个团兵力撤至将军石一线的时候，只能拼凑成了一个团。撤到将军石一线，知道全线反击即将开始的刘长顺总算可以松口气了。知道自己的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而且在平原地形上打阻击，实际上刘长顺心里面总感觉没有底。离开山区，就像没有了依靠一般。如今撤到山区，他心理面才感觉有底。

看着刘长顺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一边的王效明与马春生、柴世荣几个人也在对视一眼之后，都笑了出来。这几天巨大的压力，让二旅这几个指挥员精神上始终绷的极紧。眼下全线反击在即，几个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而柴世荣也抵达一线后，被吓了一大跳。打惯了游击战，习惯了在山林中钻来钻去，从不死打硬拼的作战方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天上飞机、地上大量的炮兵，日军以中队为基础的集团冲锋作战方式。

这种天上飞机轮番轰炸，地面上炮兵集中火力攻击。一线阵地平均每天落弹达三四百发的作战方式，让柴世荣在惊讶的同时，也感觉到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实在太多。这种正规的阵地战让自己去打，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打。

这些天的阻击战下来，不仅柴世荣不适应，就连亲自带队前来观战学习的一路军总司令与几个团干部在咂舌之余，也感觉到吃惊。要是让他们自己来打，这种战斗不用多，就一天他们就得垮。而几个团干部私下交流，一天都是高看自己了，能顶上半天都是侥幸了。

到不是他们缺乏决死之心，只是他们没有过这种经历。而抗联一路军的部队也从来没有打过这种战斗。就在光秃秃的平原上，与装备到牙齿的日军硬碰硬的打，他们从来没有这样的打过仗。

几天的激战下来，刘长顺的二旅付出在他们眼中足够失去作战能力的伤亡，居然还没有崩溃。伤亡这么大，还有战斗力让他们感觉到很惊奇。一路军总司令私下曾经感慨的对自己的部下道：“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打下这么一大片基业，看来还是有一定原因的。”

一路军总司令心中的想法，刘长顺自然不知道。但他却对补充兵员迟迟不到，却是相当的不满。三个团被打成了残废，如今只能凑成一个团。不补充兵员这仗怎么打？自己可不想在反击的时候作壁上观。

对于刘长顺的郁闷，王效明苦笑道：“你别着急，参谋长不会不考虑给我们补充兵员的事情。总部首长有总部首长的考虑，我们等等就是了。总部首长不会在即将全线反击的时候，将我们丢在一边的。”

对于王效明的劝解，刘长顺着急的道：“可时间不等人那。补充兵员抵达部队之后，没有两天的时间无法熟悉部队。而彻底的融合进去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我估摸着王光宇现在已经出发，全线反击也就在这一两天的事情。补充兵员在不到，我们就真的赶不上了。”

“我就搞不清楚参谋长是怎么想的，从江北阻击战一开始，我们与这个第二师团便硬碰硬。伤亡这么大，一兵一卒都没有给补充。除了前两天那个杂兵营之外，连一个补充兵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我们可是主力，他就不怕打光了没有办法向司令员交待？我们这位参座别看平日里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面比谁都强硬。他下什么决心，政委是改变不了他的决定的。真不知道态度如此强势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说参谋长这么做，会不会是背着司令员干的？”

就在刘长顺因为补充兵员迟迟不到而在这里大势编排郭邴勋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出来一声冷冷的声音：“命令是我下的，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今后我要是再听到你在参谋长身后叨咕这些有的，没的。你就给我滚到炊事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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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必须要打出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之极的冷冰冰的声音，刘长顺吓了一大跳，连忙回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杨震，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冷冷看着自己。被吓了一大跳的刘长顺连忙磕磕巴巴的解释道：“司令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哪敢背后批评总部首长。”

有些心虚的解释完，刘长顺突然间又反应了过来，变的极为欣喜起来。他跑到杨震身边，笑成一团花的道：“司令员，您的身体都恢复了？真的是太好了。这些天可把我们都担心坏了。”

看着刘长顺一副狗腿的样子，王效明与马春生、柴世荣几个人无不大摇其头。这个家伙怎么脸翻的比翻书还快。刚刚还摆出一副义愤填胸的样子，这会变得比司令员收养的那条日本秋田犬还狗腿。

杨震推开小心翼翼陪着笑脸跟在自己身边的刘长顺，走到地图前边道：“刘长顺，我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和你墨迹这些无聊的东西。你有这拍马屁的时间，还不将你们现在的情况做一个汇报。别絮叨，我要简单扼要的汇报。”

听到杨震要听汇报，刘长顺连忙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我们旅现在按照参谋长的命令撤到将军石一线。但日军跟进的速度却并不快，目前只进抵峻德一线。现在我旅经过几天的激战，伤亡不轻。”

“四团伤亡三分之二，五团伤亡三分之一，六团伤亡近半。就算加上参谋长增派的一个营的援军，目前仅剩可用之兵也仅剩一个多团的兵力。在补充兵员未到位之前，二旅几乎已经失去战斗力。”

“我们目前的日军兵力大致在四个步兵大队左右，炮兵两个大队外加部分的骑兵、工兵以及辎重兵，总兵力在五千上下。其中战斗兵员在三千人。在这几天的战斗之中，我军虽然伤亡不小，但日军的伤亡也并未轻到那里去。”

“之前的战斗我们旅固然打残了两个团，但日军的伤亡至少在我军六成左右。司令员，这个第二师团战斗力的确强悍，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日军可以相比的。就是前一阶段战斗中，号称我们遇到的最顽强的日军四十联队，其战术水平与悍不畏死的决心也比不上。”

“其攻势被打下去后，他们就钉在我们面前不退。没有工事，就用战死者的尸体垒成移动工事跟我们对射。而且步炮协同能力极佳，其炮兵敢在敌我两军相距不足十米的距离开炮射击。日军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们炮弹炸起的尘土还没有散尽。其炮火的准确率极高，甚至很多时候都不用修正弹道。”

对于刘长顺的回答，杨震还算满意的点点头道：“面对第二师团的主力，你们能打到眼下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这个第二师团是日军第一批组建的资格最老的师团。无论是在甲午战争还是日俄战争时期，皆有上佳的表现。”

“就在七七事变爆发后的关内战场上，这个第二师团抽调的十六联队曾经打垮过国军的一个整编师。在徐州会战撤退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十六联队就敢以区区一个联队的兵力对一个军发起追击。其战斗力与凶悍的作风可见一般。”

“在加上日军有绝对的地空火力优势，又一直是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作战。你两个团的伤亡，能打垮其两个大队已经是很难得了。这次与王光宇之前对二十四师团的阻击战没有办法相比。”

“上次二十四师团对我军的作战风格不熟悉，几乎可以说是全无防备，王光宇才能采取运动设伏的战术。而且当时二十四师团采取的逐次增兵的战术，王光宇压力没有你这次大。最关键的是二十四师团的战斗力与这个第二师团相比，还要差上很多。”

“二十四师团由于是刚刚组建，三个联队都是后调集到一起的。内部之间的相互配合，与协同作战能力远不如这个第二师团。其师团部被我军打垮之后，相互之间便失去了配合，只能各自为战，才给了我们逐一歼灭的机会。”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刘长顺四个人道：“你们二旅损失惨重，急需补充兵员这我知道。不过我现在只能给你补充一个团。至于其他的补充兵员也只能等这次战役结束后，看情况再定了。”

听到杨震只能给补充一个团的兵力，刘长顺马上就有些急了的道：“司令员，能不能再多一些啊。您看看我们旅是主力，这马上就要反击了，您怎么的也得给补充完吧。咱们也不贪心，就是把差额补充完毕就行。”

刘长顺的叫苦，杨震摇摇头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别看我们现在的根据地面积不小，但人口数量却是并不多。前一阶段征集的十个独立团的兵力，已经将整个根据地的兵员潜力挖尽。”

“再多的话，就要影响根据地的正常的生产了。没有了劳力，谁去种地？兵工厂也需要大量的工人。而在战斗中俘虏的伪满军数量虽然不少，但现在那都要补充兵员。一旅前一战打成了一个空架子，仅仅补充他们就消耗了两个独立团的兵力。”

“还有将你和杜开山的部队充实起来，以及补充前一段的损失，也消耗了我们手头上原本就不多的补充兵员。所以这次总部手中也缺乏补充兵员。我们必须得打出去，否则困守在这里，日军不用攻击，就是困也把我们困死了。”

说罢，杨震感慨一声道：“咱们的根据地虽然现在面积不算小了，但几次内线作战下来，打的是困苦不堪。两次大战下来，一直作为主战场的我们最主要的粮食产区，汤原松花江以北地区几乎打成了一片白地。今年的粮食几乎可以说已经是绝收了。”

“几个人口加在一起不过二十多万的县要供养算上地方部队，规模已经达到了四五万人的大军，已经是民不堪其困了。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兵员、粮食等物资潜力已经挖尽。如果入冬之前我们打不出去，今年的冬天我们将会很难度过。”

杨震看了看知道再多几乎是不可能，而愁眉苦脸的刘长顺道：“好了，你也不要在装下去了。你小子肚子里面那点货色我还是清楚的。等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酌情而定的。到时候亏待不了你们。”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地图对着面前的二旅几个指挥员道：“现在我宣布一下总部命令。总部决心集中两个旅、三个独立团的兵力以及大部分炮兵主力先打将军石一线的这个第二师团主力。对于其余日军以监视、防御为主。”

“全部吃掉这个第二师团，已经是师老兵疲的我们没有这么良好的胃口。眼下更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总部决心采取敲山震虎的战术，集中绝对的优势兵力先砸掉中路第二师团主力。只要打掉这个第二师团主力，其他各路日军将不战自退。”

“现在原在浩良河一线的三旅正在星夜兼程向这里赶过来，一旅并三个独立团已经从群策山出击，迂回日军第二师团主力侧后。你部在第三旅赶到后，立即将将军石一线阵地移交给杜开山，向西转移。”

听到杨震将自己从主战场上调开，刘长顺一愣后道：“向西？去哪里？司令员，您不是说先拿我们正面之日军第二师团主力开刀吗？这打攻坚战，不正是我们旅的长处吗？怎么这会功夫又要把我们调走了？”

“向西，您是要我们阻击日军迂回支队？他们不正好在王光宇的侧面吗？为什么调我们过去？”刘长顺不笨，杨震一说调他的二旅西进，他马上便反应了过来杨震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见到刘长顺的一脸不情愿，杨震微微笑道：“日军第二师团战斗力强悍，尽管我们当面之敌的数量并不算多，只有五个大队，但我们要想一鼓作气吃掉他们，就必须要最大限度的集中兵力。”

“二旅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不小，现在补充兵员又困难。只能将你们先撤下来，用杜开山来接替你们。在我们目前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之下，总部还无法让你们撤下来休整。”

“日军迂回部队加一起不过三个步兵大队，其火力配属与正面之敌无法相比。阻击他们，你的压力会小上很多。很适合你们部队眼下的情况。现在我们无法再承受王光宇在将军石一线那样的消耗了。”

尽管杨震话已经说的很透彻了，但刘长顺却仍旧有些不死心的死皮赖脸对杨震道：“司令员，我们二旅是主力。相对一旅来说，我们更擅长打进攻战斗。那次战斗不都是我们二旅担任主攻？您这个时候将我们撤下来，调往西线那不是削弱攻击力度吗？”

“您要知道，我们二旅自组建以来主要打的就是攻坚战。我们的攻击能力是三个主力旅中最强的。您看是不是阻击日军迂回部队的任务还是交给一旅，他们更擅长打那种阵地战。再说都啃了这么长时间的骨头了，您也该给我们点肉吃吃不是？”

看着刘长顺摆出的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杨震虽然苦笑不已，但却语气坚定的道：“不，计划已经定了就不会再更改了。这边你立即移交给杜开山，你们二旅要以最快的速度向西运动，在那打河上游全线展开。”

“我告诉刘长顺，你别在这里和我嘻嘻哈哈的。我们攻击的是第二师团的主力，其迂回部队在得知师团主力被我军围攻后，势必要全力救援。这几天的战斗下来，你对第二师团的战斗力如何，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数。要不我和你小子费那么多的口舌做什么？你以为我很闲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的二旅给我打光了，你也一定要将日军的迂回部队给我牢牢的阻击南山到五道岗一线。你们二旅要像钉子一样，死死的卡住日军迂回支队向我们侧翼迂回的路线。保障主力完成对峻德一线的日军第二师团主力围歼。要是顶不住，小心你的脑袋。”

听到杨震语气不像开玩笑，刘长顺不敢在争执。连忙点头道：“请司令员放心，二旅就算拼光了，也要将日军这个迂回支队死死的拦在南山至五道岗一线，保证主力的侧翼不受任何的威胁。”

刘长顺的保证尽管也很让杨震不满意，但也让他多多少少的松了一口气。这个家伙有时候是墨迹点，也总是过于小心谨慎了。也正是这个原因才是杨震不惜耗费时间，将二旅调过去打阻击的原因。要是杜开山去，弄不好这个家伙会跟日军迂回部队打上一场对攻战。

倒不是杨震怕了日军迂回支队，但眼下连经大战的部队损失严重，兵力补充又很困难。再也禁受不起大的损耗了。自己与日军不一样，日军可以获得后方源源不断的支援，无论损失再大，兵力装备也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补充完毕。

而几乎可以说是在人烟稀少的北满，孤军作战的自己不仅装备打坏一件，便少一件。就是一场大战下来，兵员的补充都很吃力。总人口不过二十几万，合格的补充兵员连五分之一都占不到。

自己此次战前组建的十个独立团、两个补充团几乎已经将根据地内的合格兵员潜力挖尽。再挖下去，不仅要影响民心，更会动摇自己的基础。这里不是人口众多，老百姓觉悟高的关内根据地，是人烟稀少的北满苦寒之地。

不仅仅是群众愿不愿意当兵的事情，就单单有限的人口基数也远远无法支撑一支成规模的部队。现在能不能打出去，将敌占区作为自己的兵员与物资补充基地，甚至是扩大根据地的面积，已经成为决定部队生死存亡的事情。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眼下这个第二师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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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开弓没有回头箭

对于杨震来说，他现在更需要稳重，而不是轻敌冒进。虽然杜开山的能力在刘长顺之上，但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他更需要的是刘长顺的稳重，而不是杜开山的胆大包天。自己再也禁受不起太大的伤亡数字了。

杨震之所以选择打这个第二师团，而不是西线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力都稍微差一些的二十五师团，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的打出去。按照目前兵员损失与整补极为不容乐观的情况来看，不用等日军大举来攻，就算眼下这个规模的战役在打上一两场，自己的血就会一点点的被耗干。

如果第二师团主力不吃掉，自己要真的打出去，这个日军战力极为强悍的师团就会成为自己的第一条拦路虎。与这个第二师团相比，日军部署在佳木斯至富锦沿线的第四师团，装备虽然都一样，但战斗力却是相差悬殊。

既然早晚都避不过去，那么杨震认为晚打不如早打。早打早得利，晚打只能让自己陷入被动中。这也是杨震在郭邴勋提出放弃原定的先打日军第二师团的迂回部队，以敲山震虎吓退其主力的计划。改为先打安井藤治带领的第二师团主力，以吓退其他方向日军后马上便同意的原因。

当初杨震下这个决心并不是很容易。第二师团的战斗力，他早就从郭邴勋上报的详细战报上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面对这样的对手，想要一鼓作气调集主力与其决战，还是要冒极大的风险。弄不好会打虎不成反受其害，给部队带来伤筋动骨的损失。

除了对这个第二师团的战斗力有些担忧之外，其他几条战线上的形势，对于杨震来说，也不是很乐观。在三旅调走后，浩良河一线只剩一个无论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赶不上野战部队的分区基干团与日军二十五师团十四联队对峙。赵尚志能不能将这个十四联队死死的拦在浩良河一线，保障主力对第二师团的作战，杨震心里并没有多少底。

杨震知道一旦第二师团涉险，关东军高层绝对会不会坐视不理。谁都清楚，日军对这个第二师团的重视。否则也不会在其他老牌师团已经纷纷改为三联队制师团，这个第二师团还依旧保持着四单位步炮骑混合编制。

如果不是诺门罕战役关东军第一坦克师团被打成残废，始终未能整补齐全，而将第二师团的坦克全部被调走，恐怕这个第二师团就会成为目前关东军唯一一个拥有坦克联队的师团，而自己的压力也会更大。

杨震现在的心很悬着，他在担心原来因为投鼠忌器，而始终不敢有什么太大动作的桑原四郎会不会在梅津美治郎的逼迫之下，全力东援。而在三旅被调走之后，只有一个军分区基干团的赵尚志能不能顶的住？

而且不单单浩良河一线，还有现在正在萝北沿松花江一线与日军十一师团一部激战的陈翰章那里。他那里压力虽然小于浩良河一线，但兵力以及其他的方面，尤其是地形上还不如三分区。那边日军的总兵力虽然不如浩良河一线，但身后还有第四师团。

杨震很清楚，打这个第二师团自己最佳的方式就是速战速决。但安井藤治却远不是根本博可以相比的，其老奸巨猾的程度远在其之上。他将六个中队的兵力集中部署在自己身后，一个与师团主力若即若离的位置上。

自己无论选择攻击那一点，其另外一侧的日军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增援。而且日军还有空中优势。带着侦察营主力已经渗透至江南佳木斯周边地区的李明瑞数次来电，日军机场在上一次遇袭之后，明显加强了守备。

不单单机场内部大大增加了兵力，还将第四师团一个大队调至距离机场不过十五分钟的新驻地。一旦机场遇袭，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增援。李明瑞几次下手，却始终无法找到突破口。

机场打不掉，也就意味着无法切断日军的空中支援。无法切断日军的空中支援，也就意味着白天的行动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专门到鹤立与汤原交界处等待三旅的郭邴勋带队赶回后，看到杨震脸上少见的犹豫，也很诧异。杨震是那种一旦下了决心之后，就从不回头的人。这次却罕见的下了决心之后，却又有些犹豫。

见到郭邴勋关切的眼神，杨震叹了一口道：“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日军这个第二师团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我们很有可能弄不好会被崩掉满嘴牙。老郭，你说，我这个决定下的是不是有些草率？”

郭邴勋闻言却是摇摇头道：“兵者诡道也。危局之时，兵行险招也是一种无奈之举。我们也想稳扎稳打，但天时地利都不在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打掉第二师团主力，也就意味着我们最终打破日军的此次围剿。”

“司令员，时不我待啊。眼看秋末降至，我军冬装尚未完全落实，江北那边对出售冬装一事，却是始终不吐口。老彭几次交涉，甚至总指挥前一段时间两赴江北却也未能有什么太大的突破。再打不出，困守在人烟稀少的下江地区，就是冻饿也将我们拖垮了。”

“而我们一旦外线作战，这个第二师团将是我们最大的绊脚石。既然早打也是打，晚打也是打，那就不如早打。这一点上，我是全力支持你的。”

说到这里，郭邴勋笑了笑道：“况且，司令员一向求稳也不是您的风格不是吗？剑走偏锋，很多的时候往往要冒很大的险，但很多时候也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听到郭邴勋的劝慰，心情突然开朗了很多的杨震笑道：“好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能在彷徨了。该怎么打还是要打的，事情临头躲是躲不过去。既然无法逃避，那就不如好好的合计一下怎么打好。开弓没有回头箭。”

看到杨震的心情开朗了许多，郭邴勋将随行的杜开山与陶净非招呼了进来，对着两个人道：“你们将浩良河一线的形势与司令员做一个汇报。”

郭邴勋的想法是先将浩良河一线的形势做一个大概的估算。看看那边究竟能给主力争取多少时间。毕竟浩良河一线的战局直接关系到主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能否取得成功的关键。

闻言，杨震却摆了摆手对着杜开山与陶净非两个人道：“浩良河一线那里先不着急。你们先将三旅现在的情况汇报一下。各团实际已经进展至什么位置？”

杨震的话音落下，杜开山走到杨震面前的地图前道：“三旅现在已经按照指挥部的命令转移隐蔽东进至峻德一线以西二十里的地方。三个团目前已经成品字状全线进至制定地域。全旅目前装备以及兵员皆充足。随时可以完成总部下达的一切命令。”

“在之前浩良河作战时，赵副司令有意识的很少调动我们三旅参战。所以我们三旅目前很完整。除了按照郭参谋长的命令，给赵副司令那边留下了两个建制营的兵力以及山炮连、重迫击炮连各一个之外，全旅现在是齐装满员。”

对于杜开山的汇报，杨震微微点了一下头后对两个人道：“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分，我只能给你们留下两个小时的休整时间。午夜十二时整，你们要从将军石一线正面对峻德一线的日军展开全面的反击。”

说到这里杨震沉吟了一下后道：“你们旅不要全部集中在正面，分兵出击。正面只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其余的两个团分别从日军的东西两翼向其纵深猛插过去。尽量依靠我们的自动火器优势，采取近战的战术。”

“这个第二师团其兵员素质极高，战斗力强悍，死打硬拼咱们很难打的过他们。战斗中你们这些做指挥员的要多动动脑子，既保证打成战术目的，又不能伤亡过大。现在补充兵员困难，就是一比三四的伤亡比例，我们都打不起。”

“你们将要面对的日军警惕性极高，你们在与二旅换防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一定不要引起当面之敌的注意。第二师团的主力虽然目前动作缓慢，但其斥候去派的很靠前。二旅兵力不足，无法形成太隐蔽的防线。我们周边的日军小股侦察部队的数量应该不会在少数。”

“总部直属侦察营的主力已经渡江南下，留在这里的不过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他们还要盯着日军迂回部队的动向，为总部作战部署提供战术情报。只依靠他们抽调出的少数病例，很难在反击之前全部肃清渗透到我们防线内侧的日军。所以你们在接防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们三旅是咱们部队三个旅中目前老兵最多，素质最高的一个旅。现在一旅与二旅新兵都过多，以补充兵员为主的情况之下，老兵就是战斗力。你们三旅要在这次反击之中充当主力。”

杜开山与陶净非都听出杨震这句话中的含义。两个人对视一眼后，齐齐敬礼道：“请司令员、参谋长放心，二旅一定不辜负总部首长的厚望，保证完成总部首长交予的一切任务。”

对于两个人的保证，郭邴勋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马上返回部队去做准备吧。记住，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发给你们的作战计划，既要执行又不要过于刻板的执行。不能犯教条主义的错误。”

两个人走后，郭邴勋俯下身子仔细凝视着地图，在心中对各项作战计划做着最后的确认。此一战关系重大，他与杨震两个人都很谨慎。将主攻方向选择为将军石一线正面的第二师团主力，而不是其迂回部队，还是郭邴勋提出来的。郭邴勋看似很放开，但实际上他比杨震还要谨慎。

就在杨震与郭邴勋就全线反击计划进行最后休整的时候，总部一个参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将一封电报交给了郭邴勋。郭邴勋接过电报大概扫了一眼之后，脸上的神色却变的有些铁青。

郭邴勋将电报交给杨震后，有些怒意的道：“这个王光宇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告诉他一定要谨慎行事吗？在抵达指定作战地域的时候，无论如何要避免与日军搜索部队遭遇吗？王光宇与日军迂回支队遭遇，现在我们的战略企图全部暴露。”

杨震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后，放下手中的电报沉吟起来。电报的内容让杨震也微微的显得有些吃惊，向将军石日军侧后方永发一线穿插的王光宇，居然在王傻子屯一线与日军迂回之片山支队遭遇。

日军片山支队的穿插路线不是在阿陵达河北岸吗？他们什么时候跑到南岸去了？而且已经一天大半夜的时间过去了，这个片山支队怎么才走到王傻子屯一线？以日军一贯的行军能力来看，此时日军应该至少已经进至庞家店一线了。怎么还在阿陵达河两岸打转转？

杨震可以想象的到，以安井藤治这几天谨慎有余，进取不足的表现。在发现对手一支强大的部队正向自己侧后方扑来，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样的步骤？就算不立即撤退，也会立即缩成一团。王光宇与片山支队遭遇，已经是打草惊蛇了。

深知自己战机稍逊即逝，时间上已经刻不容缓了的杨震马上以最快的速度下了一个决心。杨震几步走到地图之前对着郭邴勋道：“老郭，现在说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关键是遇到问题要马上去解决。”

“王光宇与片山支队遭遇我们的战略意图已经暴露。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关键的是怎么能抢在日军部署调整之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战机稍逊即逝，留给我们调整部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样，在一旅现在已经肯定无法按时抵达穿插位置的情况之下，我看立即停止二、三两个旅的换防。就以二三旅两个旅的兵力，对峻德一线的日军展开全线反击。同时命令王光宇死死的缠住片山支队，绝对不能让他调头东返，增援峻德一线。”

“同时命令随同一旅行动的三个独立团就地立即兼程东进，临时编组一个独立旅，由柴世荣、马春生指挥随同主力参战。立即抢占太平、富贵一线，卡住日军南撤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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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硬碰硬的硬仗

对于杨震的部署，郭邴勋却是有些疑虑：“司令员，西和、富贵屯一线现在除了日军迂回支队还在之外，还有日军六个中队的兵力，总兵力相加起来足有将近两个联队。王光宇以三个团的兵力想要缠住他们，兵力似乎有些单薄。”

“富贵屯距离王傻子屯的直线距离不过十几华里，两个战场看似分为两段，实际上却是一个整体。我看不如将整个南线战事统一交由王光宇指挥，王光宇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况且，我们也该锻炼一下他的大兵团组织能力了。”

“而且调柴副参谋长与马春生赶赴南线，不仅在时间上来不及，就是危险性也极大。他们要从将军石赶到富贵屯一线，几乎要穿越整个战场。我们需要调集大量的部队进行掩护。司令员这样做得不偿失。”

郭邴勋的意见很中肯，杨震听罢点了点头道：“是我有些思考不周。不过王光宇党政一肩挑，不像其他两个旅那样有一个得力的政治委员可以分担。他一个人负责整个南线战事，难免精力不够。所以柴世荣与马春生至少得有一个赶往南线。锻炼的机会有的是，这是一场硬碰硬的硬仗，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锻炼人。”

对于杨震的意思，郭邴勋很清楚。南线是此战的重点，加强指挥能力是必须的。但从将军石一线到王傻子屯几乎要穿越整个战场，这个安全性，他作为参谋长不能不考虑。现在高级指挥员本就奇缺，绝对不能轻易的损失任何一个人。

郭邴勋敲了敲临时作为桌子的弹药箱后道：“这样，总部骑兵营自组建以来，一直没有参战。而将军石一线是山地，骑兵营留在这里的作用不大。这样让骑兵营保护他们去，贴着战场从右翼走。”

“骑兵的行动速度快，如果顺利不与敌人遭遇的话，午夜之前应该能够抵达南线与王光宇汇合。我们的骑兵营一直在养精蓄锐，也该参战了。在抵达西和一线后，让骑兵营就地参战。”

对于郭邴勋提出的解决方法，杨震点点头道：“就按照你的主意办。让他们马上带着骑兵营出发。至于你我等一会战斗打响，分别下到二三旅，亲临一线指挥。这次战斗决定我们未来的发展，我们必须要掌握第一手的情报。你去三旅，我去二旅。”

说到这里，杨震语气坚定的对郭邴勋道：“老郭，你立即去发布命令。告诉刘长顺与杜开山，十五分之内我要听到他们打响。”

接到总部命令，杜开山与刘长顺立即停止了阵地交接，没有任何迟疑的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投入到反击之中。相对于显得很凝重的杜开山，得知自己终于被留在将军石一线参战，不用在西调的刘长顺却显得很兴奋。尽管给他补充的部队还没有到，他现在手头上只有一个团的兵力。

而相对于兴奋的有些过度的刘长顺，杜开山就显得稳重的多了。他的七团刚刚与二旅交接，阵地还没有交界完毕。政委陶净非正指挥八、九两个团以及旅直属炮兵，正向日军侧翼迂回，远还没有抵达指定攻击位置。甚至自己现在还无法与正在行动中的陶净非取得联系。

对于杜开山来说，更苦恼的不单单是自己手头上兵力不足，还有炮兵的匮乏。司令员调拨给三旅的炮兵还在途中，尚未赶到。自己手头除了四团直属的轻重迫击炮连、步兵炮连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掩护火力。对手可是有整整一个炮兵联队。

最关键的是部队刚刚抵达接防，对面日军的布防情况自己还一无所知。兵力不足、掩护火力薄弱、尤其是敌情不明，让杜开山接到命令之后，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犹豫了一下，杜开山还是拿起电话，准备与杨震请示一下，将反击时间能够推迟半个小时，最起码要给自己摸清日军情况的时间。

就在杜开山刚拿起电话，正要通总部的时候，去见到本应在总部指挥作战的郭邴勋走进了他的指挥部。见到参谋长进来，杜开山连忙放下手中刚刚拿起的电话。

见到杜开山还未行动，郭邴勋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道：“你们二旅没有接到总部的命令吗？怎么还不行动？我想总部在给你们的电报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十五分钟必须打响。我从总部赶到这里，至少要二十分钟时间。你们在拖延什么？”

听出参谋长语气中的不悦，杜开山连忙道：“参谋长，不是我们有意拖延。您也知道，我杜开山也不是那种爱讲条件的人。可现在配属的炮兵还未到位，我的迂回部队还在途中。最关键的是当面的最新敌情还没有摸清楚，这仗怎么打？”

“总部下发的敌情通报不是最新的，日军的部署现在有无更改，我们根本就不清楚。我们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一般，乱打一气吧？我希望总部能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至少将当面的敌情摸一摸以后再行动。”

听罢杜开山没有执行命令的原因，郭邴勋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语气却是略微松了一些道：“你的这些难处，总部很清楚。但王光宇已经在王傻子屯一线与日军遭遇，并已经展开激战。王光宇那里与日军提前遭遇，已经是打草惊蛇。一旦第二师团缩成一团，我军的攻击行动将会付出更大的伤亡代价。所以尽管最新敌情还不算明了，你们也要立即发起攻击。”

“再说乱怕什么，乱就乱打。日军在短时间之内部署即便有调整也不会太大。若是你们迟迟不动，等日军完成部署，到时候在打你们要多付出多少代价？至于炮火掩护，没有炮火掩护难道你们就不会打仗了吗？再说你手头的迫击炮、步兵炮都是摆设？”

郭邴勋的话音刚刚落下，从杜开山阵地的侧翼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听到这阵子的枪炮声，知道那边刚刚撤下阵地的刘长顺已经开始动手，郭邴勋走到杜开山指挥部的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前方的情况后，语气很坚定道：“不要在犹豫了，战机稍逊即逝，你马上全线出击。”

“至于陶净非那里你不用担心，我想他听到这边传来的枪炮声，就什么都会明白的。你的迂回部队现在已经出发将近一个小时，按照时间上来看，就算没有抵达指定地域，但也差不多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参谋长不容商量的语气，杜开山咬了咬牙道：“参谋长，既然总部已经下定决心，那我保证五分钟之内发起攻击。我亲自上前面指挥，以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掌握第一手的情况。”

说罢，杜开山向郭邴勋敬了一个礼后，抓起望远镜几步跨出隐蔽部。杜开山都到一线了，他身后七团团长那里还敢在隐蔽部呆着，直接下到攻击部队，亲自去指挥第一波攻击部队。

杨震下的提前发起攻击的决心很及时，如果在王光宇与日军迂回部队遭遇后，还是按照预定的时间发起攻击，本来就打的小心翼翼的安井藤治就真的要收缩成一团了，甚至是直接退至富贵屯一线，与自己后方部队汇合。

在接到片山省三郎少将汇报，在自己侧翼后方的王傻子屯一线与大量装备精良的敌军遭遇的报告后，当安井藤治在地图上找到王傻子屯的位置时，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即便确定对手这是要包抄自己的后路。

在又一遍确认了片山省三郎少将的汇报后，安井藤治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破口大骂那个又一次把自己忽悠了的服部卓四郎。这个家伙不是说对手的主力现在都在浩良河一线，与桑原四郎中将激战那吗？可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上万敌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等发泄了一通后，安井藤治立即给片山省三郎少将下令让他立即停止迂回行动，就地指挥留守在富贵屯、西和一线的六个中队以及迂回部队务必要将出现在自己侧后方向的敌军击溃，以保证师团主力侧后方的安全。

不过安井藤治虽然对服部卓四郎又一次糊弄自己感觉到极为的不满意，但也敏锐的感觉到眼前的情况对第二师团来说虽然是一个危机，但却是一个难得的战机。自己侧后方出现大量的敌军，说明对手的主力已经被自己吸引到了身边，以第二师团的战斗力来看，自己完全有把握一举打垮对手的主力。

只是之前二十四师团与一零四师团的前车之鉴又有些让他犹豫。若是第二师团全部在这里，他自然不怕。以第二师团的战斗力，只要集中在一起，无论对方来多少部队，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第二师团是什么部队？号称皇军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师团。

但眼下在将军石一线的主力不过三个多大队的兵力，实在有些单薄。而且更是孤悬在将军石一线。若是对手还有实力从正面发起反击，一旦切断自己与身后的部队联系，包括师团部在内的正面将会被对手与身后的部队分割开来。

想到这里，安井藤治立即下定决心，不管对手在正面还有没有实力发起反击，自己目前最应该做的便是暂时的后撤，与富贵屯、西和一线的部队汇合。将整个第二师团在鹤立、汤原境内的部队收缩成一团，以一举击溃对手的主力。

可还没有等安井藤治下令撤退，前沿响起的密集枪炮声不由的让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对手已经从正面发起了全线反击。听着前沿响起的枪炮声，知道撤退已经来不及了的安井藤治立即下令全体迎战。

实际上不用安井藤治下令，主动攻击意识极强的第二师团在遭受到第一波次攻击的时候，一线部队已经在各自指挥官的指挥之下，与将军石一线正面发起攻击的刘长顺、杜开山所部打成一团。

与第二师团已经打了数日，对第二师团的战斗力已经有了了解的刘长顺对第二师团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倒是无所谓。但杜开山却是一交手，就感觉出这个第二师团与自己之前接触的日军绝对不一样。

不仅对自己的进攻抵抗极为顽强，甚至还不断发起反冲锋，与攻击部队打对攻。虽然师团属山野炮因为两军之间已经混战在一起，无法开炮支援。但其联队属山炮中队、大队属步兵炮中队的炮火却在疯狂打出的照明弹指引之下，命中率极高。

尽管杜开山的七团几次攻进日军阵地，却都未能站得住脚，便被赶了出来。全线反击仅仅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作为先头营，率先发起攻击的七团一营便伤亡三分之一，失去攻击能力。

一营长，就是那个在群策山一战立下大功，已经预定内定为七团副团长的司马峰在指挥部队发起冲锋的时候，被照明弹引导的日军机枪击中胸部，当场牺牲，一营教导员雷万成重伤。全营三个连长两个牺牲，一个轻伤。

攻击的步兵损失惨重，担任直线火力掩护的团属步兵炮连损失更大。全连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在与一线日军炮兵对战之中，炮兵伤亡三分之二，火炮则只更是剩下了一门。

看着先头营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被打残，爱将阵亡，杜开山心疼的心都快淌血了。这个营是七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营，也是整个三旅的骨干部队。其连排干部，甚至资格老一点的班长都是老黑顶子秘营出来的骨干。这一下子便填进去三分之一，杜开山眼睛都急红了。

急红了眼的杜开山对着七团直属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连连长杜子琪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用人、用炮弹给我去填，在十五分钟之内，也要把小鬼子一线的轻重机枪、步兵炮都给我打掉。要不，老子枪毙了你。”

川军出身的杜子琪也是一个朝天椒脾气，那里受过这个待遇。看着旅长腥红的眼睛，杜子琪二话没说，拎起手枪对着部下怒道：“兄弟们，今儿咱们砸锅卖铁了，让旅长看看咱们迫击炮连是不是孬种。”

“你们将炮给老子提前到二百米的距离，老子今天亲自给你们去当炮兵观察员。你们把看家的本事给老子拿出来。谁要是丢了咱们连的脸，就格老子的给老子滚出去。咱们连不需要废材。”

说罢，这个家伙拎着手枪向一线阵地跑去。在他身后，他的部下纷纷扛起迫击炮向一线阵地冲过去。二百米的距离，几乎可以说与日军已经是面对面。但这些炮兵却没有一个犹豫，扛起手中的家伙便跟着连长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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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错打错着

杜子琪发了疯，不顾已经是尽在咫尺的日军密集火力，将七团直属重迫击炮连提前至距离日军前沿阵地不足二百米的距离。他的迫击炮在发射的时候，炮身几乎已经形成了九十度的直角。

对于移动轻便，属于纯粹的步兵支援火力的六十毫米迫击炮来说，距敌如此近正常。但相对笨重，属于压制性火炮的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部署到一线阵地，那就说明这支部队打疯了。他们甚至不管几乎已经成了直角发射的炮弹，会不会落到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在意。

杜子琪不适合在一线部署的重迫击炮都上了前沿，那边七团直属九十毫米迫击炮连连长雷万春更不敢耽搁。他的六门九十毫米迫击炮也赶到了一线阵地，与杜子琪组成了两个游动炮群。

两个人一商量还是决定改变以前按照射程分配任务的习惯，而是采取了分工合作的战术。雷万春的九十毫米迫击炮压制日军一线阵地，而杜子琪的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连则将打击的重点放在日军一线步兵炮、速射炮，甚至其联队属山炮兵中队身上。

实际上此时七团先头营几乎拼光，让杜开山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但在正面与三旅七团抗衡的日军第二师团第十六联队第三大队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七团先头营固然是打残了，但第三大队也同样损失惨重。一个小时的激战下来，一个大队的兵力七拼八凑连两个中队也凑不齐了。

其中第三大队第一中队与突进自己阵地的七团先头营二连展开的一场肉搏战中，尽管依靠强悍单兵作战能力，以及近似乎自杀式的反冲锋战术，将突入自己阵地的对手打残并赶了出去。

但在战斗结束后，这个中队尽管将对手打退，但自己也在对手装备的大量自动火器的打击之下，连伤员加在一起，也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人，连一个小队都凑不齐。中队长以及所有小队长全部战死，无一幸存。亲自督战的第三大队大队长西川志道少佐也因重伤失去指挥能力。

面对着巨大的伤亡，联队长宫崎繁三郎大佐也是有苦难言。十六联队现在手头上只有一个半的步兵大队，一共才六个步兵中队的兵力。一个小时便丢掉了一半的兵力。而损失的不单单是战斗兵员，各种装备也损失极大。

轻重机枪加一起，连之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而联队炮中队固然在之前的炮战之中给对手的炮兵以重创，但自己也损失一半的炮兵。四门四一式山炮就剩下两门。最关键的是炮弹已经所剩无几。

按照这个损失的速度，再打下去。不用多，对手再发起两次类似的冲锋，十六联队就打光了。犹豫再三，宫崎繁三郎大佐还是拿起电话，想要与师团长阁下汇报一下十六联队的情况，希望师团长阁下能够至少给十六联队派来一些援军，或是同意十六联队收缩一下防线。对手兵力众多，可十六联队却承担不起再这么伤亡下去了。

可当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却沮丧的发现电话无论如何也要不通。还没有等因为电话中断而大发雷霆的宫崎繁三郎大佐将通讯兵找来的时候，刚刚平息还不到十分钟的枪炮声又一次响彻了夜空。

知道对手又一次发起攻击的宫崎繁三郎大佐只能丢下那个该死的，不知道出现什么问题的电话，举起望远镜看着被敌我双方打出的照明弹照的一片雪白的战场。可他越看越感觉到心冷。

巨大的伤亡让杜开山的脑袋冷静了下来，他一改之前的硬碰硬的战术。而是采取了在炮兵掩护之下的小规模、多角度、多批次、多数量，以加强了机枪的连排规模突袭为主。同时以一部兵力在外围游走，像一支秃鹫一样，只要发现日军防御的弱点，便狠狠的冲上去咬上一口。

杜开山不在以突破、攻占日军阵地为主，而是采取了大规模渗透与短促突击相结合的战术，一边以杀伤日军有生力量，不住的给日军放血为主要目标。变着法的削弱着日军本就不强壮的血肉。

一边想尽一切办法在日军阵地内不住的打下钉子。而日军发现一旦被对手打下钉子，自己还要应付其他方面的攻击之下，很难集中兵力再将这个钉子拔出去。而这些被他相继打下的钉子，随着兵力的不断投入，则由点到面，一点点的蚕食着十六联队的阵地。

杜开山的这一战术不仅大大的减小了后续的伤亡，更让宫崎繁三郎焦头烂额。现在失血严重的十六联队那里禁得住这样的牛皮糖式的打法？为了保住一线阵地的稳固，宫崎繁三郎将十六联队的辎重中队一类的非战斗人员都派了出去。可即便这样，一线阵地还是连连的告急。

那一个小时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战后，失血过多的宫崎繁三郎大佐对于杜开山的这种新战术，甚至都不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整个一个束手无策。在电话要不通的情况之下，无奈的宫崎繁三郎只能启用安井藤治再三要求的一切联络尽量使用电话，轻易不要使用的，以免暴露各自指挥部位置电台。

接到宫崎繁三郎大佐的至少给十六联队增加两个中队的援军，或是请求后撤的电报，安井藤治也不含糊，在最短的时间便给他回电：“现在正遭受对方全线攻击，师团现在已经无兵可派。现在战事尚未完全明了，十六联队务必要坚持到天亮再做打算。”

看着电报上的内容，宫崎繁三郎脸色瞬间便变得苍白。安井藤治的意思很明显，援军现在是一兵一卒也没有，至于想要撤退，至少现在不行。至少也要等到天亮之后，看情况而定。

安井藤治的这封电报，让宫崎繁三郎大佐心瞬间变的冰冷异常。先说天亮之后形势能不能有什么改变，就是十六联队现在满打满算勉强凑足的这点兵力，能不能坚持到天亮还两说。

几个小时的激战，让宫崎繁三郎大佐对原来在他心中一向自信，自认为战无不胜的第二师团的战斗力第一次产生了怀疑。在原来他的心中，即便兵力占据绝对劣势，但自己的十六联队仍旧能以一抵十。可今天夜里这一战，却是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之下，拼了一个两败俱伤。

在往日里，这个伤亡数字宫崎繁三郎自然不在意。他一个十六联队足足数千之众，伤亡个把大队，最多压力有些大，其余的自然不会在乎。但现在十六联队除了第一大队留守牡丹江之外，一个中队现在与其他各联队抽调的部队现在正在富贵屯一线。而片山省三郎那里又抽调走了两个中队。

对于现在只有一个半大队，总兵力不过六个中队的十六联队来说，将近一个大队，占据总兵力一半还多的伤亡数字却是伤筋动骨，难以为继了。打，已经打不下去。撤，又撤不得的宫崎繁三郎却欲战不能，欲走又不敢，进退两难。

尽管之前对对手的战斗力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但宫崎繁三郎大佐却没有想到对手的战斗力如此的强悍，尤其是其战斗意志在其他中国军队身上，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对一的对攻，居然能将自己一个中队几乎给拼光了。

宫崎繁三郎大佐在这里坐立不安，那边攻击的杜开山却也是有苦难言。天眼看就要亮了，虽然给十六联队放了不少的血，但却大半夜的激战过后，始终未能解决掉眼前之敌。天亮后，在日军地空火力夹击之下，这部队的伤亡恐怕会更大。

而更让他担心的是，本应该在昨天午夜便抵达指定地点的陶净非带领的迂回部队，天眼看就要亮了，却依旧半点音讯也没有。本应该响起枪炮声的日军侧翼，却是一点音讯也没有。陶净非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未能抵达指定攻击位置，这让杜开山很是担心。

担忧的不仅仅是杜开山一个人，就在杜开山指挥所内一直观察战况的郭邴勋，也因为迂回部队迟迟未能打响而眉头一直紧皱着。数次想要联系，却始终收不到回音。

就在郭邴勋与杜开山一直在为失去联络的迂回部队担忧时，带领迂回部队的陶净非却是此时正一边看地图，一边冷冷的看着先头连的连长。陶净非带领的迂回部队一直没有赶到指定位置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迷路了。

为了保证迂回行动不被日军侦察兵察觉，在迂回出发之前，陶净非严格下令别说照明弹与火把，除了偶尔的时候甚至连手电都不打。因为抹黑行动，结果就是先头连的连长走错了路，错过了指定的出击地点，将部队带到了足足偏离原定的位置以南将近十公里的地方。

后续部队跟着前边部队走，不仅大部分的部队一起走错了位置。还有一个营与旅直属山炮营，加上八团的两个重机枪、重迫击炮连掉了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看着一脸愧色，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的先头连连长，陶净非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就是撤了这个家伙也挽不回失去的几个小时时间了。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琢磨怎么挽回这个损失。

听着北方隐隐约约传来的枪炮声，看着逐渐已经开始放亮的天色，陶净非咬了咬牙对身边唯一的一个团长，九团长池峰道：“现在回去也赶不上了。这样，你我各带着一个营，一起向西边日军阵地直线压过去。”

池峰看了看天色道：“政委，是不是等八团赶到再说？我们错过了出击地点，现在眼前的敌情不明，就这么贸然出击是不是很危险？我们现在手头上不过两个营的兵力，山炮营也走散了。兵力、火力都不占什么绝对的优势。”

陶净非看了看手表上已经指向五点的指针后，摇头道：“来不及了。八团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我们不能再等了，现在不出击，尽快的和日军搅合到一起，等天亮日军航空兵出动，我们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至于八团那里，枪声一响他们会闻声找过来的。”

说罢，陶净非指了指地图道：“你我现在各带一个营，直接向西线日军阵地靠过去。旅长那边已经打响，以第二师团的战斗力来看，如果我们迟迟没有动作，七团那里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陶净非下定决心直接向峻德一线直接压过去，那边与他走散的八团团长穆长秋带领的八团一个营以及其他走散的部队却先于他们打响。在发现自己与政委带领的主力走散后，穆长秋在不知道主力跑到什么地方去的情况之下，没有犹豫立即指挥手头上的一个营就地作为攻击点，向西横扫过去。

实际上穆长秋不知道，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距离第二师团炮兵联队主发射阵地，东边不足五里的地方。而在他们面前为炮兵担任警卫的只有第二师团辎重联队的一个中队，也就是说在他们与第二师团炮兵阵地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日军正规部队防守。

穆长秋这一手让日军几乎是措手不及。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对手，这个辎重兵中队虽然毫不畏惧的迎战。但除了一挺在战斗一开始便被炸毁的重机枪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重武器的这个辎重兵中队在对手两个重机枪连的密集火力打击之下，刚一交手便死伤累累。

穆长秋在接到先头连发现日军炮兵阵地的报告后，不禁大喜过望。相对于一个辎重兵中队来说，日军这个炮兵联队就像一枚熟透了的果子一样摆在他的面前。穆长秋毫不犹豫的立即调整了部署，除了以一个连的兵力在一个重机枪连的掩护之下，与那个拼死抵抗的辎重兵中队激战之外，将其余的部队全部投入到了对日军炮兵阵地的争夺上。

为了尽快的解决掉日军的炮兵，穆长秋将手头的兵力全部投入进去。尽管日军炮兵一边拼命抵抗，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将火炮炸毁，以免这些大炮落到对手手中。

只是除了少量的步枪，大部分都是手枪的日军炮兵的抵抗虽然很顽强。但在拥有大量自动火器的对手面前，很快便败下阵来。这些日军炮兵的抵抗，还是在最短时间之内被打垮。除了少部分日军炮兵逃跑之外，大部分都被击毙。

而其装备的二十四门山野炮，虽然被垂死挣扎的日军炮兵炸毁了一部分，但大部分野炮完整的落到了穆长秋手中。失去了炮火掩护的第二师团尽管抵抗依旧强悍，但却犹如被拔掉了爪牙的老虎一样，只能是徒劳的挣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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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突袭机场

就在杨震重新出山指挥主力与渡江北上的第二师团激战的同一天夜里，奉命摧毁佳木斯日军机场，以及以佳木斯机场为出发点对江北进行轰炸的日军飞机。已经渡江三天，却始终因为日军加强了戒备无法寻找到战机的李明瑞带领的两个侦察连也展开了行动。

在第二师团抵达将军石一线，并开始分兵后。按照安井藤治的要求，梅津美治郎从第四师团抽调了三个步兵大队渡江北上，作为预备队，准备随时接应第二师团。

而原驻扎在机场附近的这个步兵大队也因为兵力紧张，而作为除了留下一个中队之外，其余部队作为首选部队被调至江北。

尽管关东军上下对梅津美治郎的这个决定一致反对，甚至第四师团自己有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动。但在梅津美治郎看来，第四师团打野战不行，守成终归还是可以的。又不是要他们去拼命，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接应一下第二师团。

最关键的问题是在梅津美治郎看来，以第二师团的战斗力来说，需要第四师团接应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第四师团此次北上，与其说是作战，还不如说只是吸引敌方的部分注意力。而这个任务在梅津美治郎看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虽说调令早就下来了，但第四师团这个步兵大队却一直磨蹭到杨震全线反击的当天才肯北上。一直严密监视日军动向，寻找战机的李明瑞在发现日军守备机场的这个大队被调走之后，马上便着手开始行动。

前几天虽然一直没有行动，但李明瑞派人混进了日军用来做苦力搬运物资，以及日常平整机场跑道的劳工队伍中，将整个机场的结构摸了一个透彻。

而他自己则在机场外围整整潜伏了两天，将日军机场巡逻队的巡逻时间、人数以及装备都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有了日军机场详细的第一手资料，在日军守备部队调走的当天夜里李明瑞就决定行动。

看着已经全部换装完毕，眼下已经将笨重的单发步枪换装为清一色的已经命名为八一式自动步枪，这种司令员亲自设计的自动步枪。另外每一个班还有一挺同样由司令员亲自设计的八一式通用机枪，一枝苏制莫辛纳甘步式狙击步枪。

还有用于近距离无声射杀的精钢打造的手弩、微声手枪、阻击追兵的步兵定向雷。以及每人一支苏制托卡列夫手枪，精钢打造的格斗匕首，几乎已经是武装到牙齿的部下。

李明瑞沉声道：“兄弟们，我们主力的兄弟正整天挨小鬼子这些飞机炸。作为全军的尖刀，司令员眼中的全军上下最精锐，也是司令员唯一亲自训练出来的部队，我们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兄白白的牺牲在小鬼子的炸弹下面吗？”

李明瑞的话，很有刺激性。尤其是那句司令员唯一亲自训练出来的部队，几乎将整个部队本就高昂的士气调动到了顶点。

看着部队的士气被自己调动起来，李明瑞也不废话直接道：“好了，废话不多说了。现在我布置一下任务。侦察一连由我亲自指挥，负责肃清日军机场外围的日军警戒哨，以及各种火力点。在完成第一阶段目标之后，侦察一连负责炸毁日军的飞机以及导航台、弹药库、油库等设施。”

“侦察二连由黄副营长指挥，负责除掉距离日军机场一里处的营房中的日军飞行员，以及在火力支援排的配合之下，阻击日军可能的增援部队。各连要按照日常训练，以小组为单位紧密协作。另外，能不开枪可以用手弩以及匕首解决的，尽量不要开枪。”

“现在各班排长到我这里来领取日军机场结构示意图，其余人员整理好装备，将手中的武器一定要调整到最佳使用状态。晚十一点准时出发，争取凌晨四点之前结束全部战斗。”

李明瑞只交待了两个连的任务，至于连以下怎么安排，那就不用他操心了。在分发完自己亲手绘制的机场结构示意图后，李明瑞又召集排以上指挥员开了一个短会。

在短会上，李明瑞只说了两句话：“兄弟们，这是我们侦察营自组建以来，第一次出动主要力量执行任务，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今后，我们侦察营能不能在兄弟部队面前站直了腰，就看这一次的了。你们要把你们日常训练的本事都给老子拿出来。别平常牛皮吹的挺大，一到战场上就拉稀。”

“我们能不能对得起司令员亲手为我们设计的，除了手枪之外，这从上到下的所有武器装备。还有司令员在我们身上倾注的这么多的心血，就看今儿大伙的表现了。”

几个连排干部闻言，脸色都涨的通红，虽说谁也没有说什么，但都郑重的点了点头。看着几个部下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李明瑞抬了一下腕子后道：“现在咱们对一下表。十点整准时开始行动。”

机场的日军自然不知道一直利剑已经死死的瞄着自己，在李明瑞抵达机场的时候，忙碌了一天的日军，除了哨兵以及巡逻队之外，大部分人已经早早的进入了梦想。这些天高强度的作战，让机场上的飞行员与地勤人员都已经疲惫不堪。

带队小心的接近机场，举起望远镜借着机场内不时扫过的探照灯又仔细了观察一遍机场内部情况后，李明瑞轻轻的向后挥了挥手，示意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队员可以行动了。

接到李明瑞开始行动的信号，他身后的侦察兵如猛虎下山一般向各自的目标扑去。机场上的日军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特种部队这么一说。几个外围警戒哨，包括一个十二人的外围巡逻队连声都没有发出，便被一个个的干掉。

接到外围已经清除的暗号，李明瑞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挥手。见到他的手势，一个班的侦察兵小心翼翼的轻轻用随身携带的铁剪剪开了机场外围的铁丝网后，悄无声息的穿越过两道铁丝网之间的雷区，率先渗透进了机场。

由于李明瑞在两天潜伏的时候，已经在雷区内清理出一条足够小队人进出的路线，所以在雷区，作为尖兵的这个班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至于他们身后的地雷，自然有人接替他们清除。

而在他们身后，接替他们的一个班以最快的速度排除了两道铁丝网之间的地雷。在十五分钟之内，清理出一条供进攻与撤退五米宽的通路。在通道打开后，李明瑞作为第二梯队中的第一个人穿越过雷区进入机场。

看着被清理出来的几十枚地雷，李明瑞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暗自耻笑日军布雷手段太低劣。要是换了自己部队，两道铁丝网之间的这五米之间的距离，至少也会布置上上百枚地雷，而且大部分绝对不是一般工兵能够探出来的诡雷。

李明瑞选定的这个渗透位置，正是日军停机坪的侧后方。越过两道铁丝网，便是日军停机坪。而停机坪内的日军游动哨，则在第一时间内被渗透进去的尖兵班给使用手弩与微声手枪给清除掉。

至于停机坪一侧安装有探照灯的岗楼上的几名日军机枪手，也被摸上去的尖兵班用匕首解决。这些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知道从那里下刀即让人死的痛快，又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当李明瑞带领侦察一连主力冲进机场的时候，整个停机坪上的日军已经全部被解决掉。看着停机坪上整整齐齐摆放的近百架日军九七式、九八式轻型轰炸机，九七式重型轰炸机，侦察机以及运输机，李明瑞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李明瑞将手枪插到腰间，转身对身后的一连几个排长轻声道：“按照计划，一排负责日军飞机，二排负责塔台以及导航设施，三排加强二排一班以及一连火力支援排负责弹药库、油库以及油料库还有日军警备中队营房。马上开始行动。”

听到李明瑞下命令，各排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按照预定计划向着各自的目标摸去。此次出击，除了随身携带的武器以及干粮之外，每个人还在身上携带了五公斤的炸药。这些炸药虽然每个人的数量不多，但加在一起再捆上手榴弹，足够将日军整个飞机场上的所有飞机彻底的送上天了。

尽管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直接与飞机这种高科技玩意面对面，但是却并不妨碍他们实施的爆破计划。他们在日常训练之中，虽然没有飞机实物，但杨震却用木头搭建过日军惯用的几种飞机的大致模型，对侦察营实施过基础的训练。

杨震曾经告诫过他们，如果需要他们袭击日军飞机场，那么对于炸毁飞机的最好方式就是将炸药安放在油箱以及发动机的部位上。

虽说日军飞机油箱究竟在什么部位，杨震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自己部下的训练。因为油箱不好找，但是发动机还是一眼就看的出来在什么位置上的。这个年代的飞机，由于其有螺旋桨这个巨大的标志，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都会知道发动机在什么位置。

长期的严格而又艰苦、细致的训练，让侦察营的官兵就有如一台精密的机器一般，相互配合的即紧密，又极为默契。他们以三个人作为一个小组，一个人在日军飞机发动机的位置安放捆好了手榴弹的炸药，一个人则将炸药的引线串联在一起，另外一个人则负责警戒。

尽管日军飞机数量极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行动的速度。只是在炸药安装到一半的时候，负责解决日军飞行员的二连那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听到枪声响起，李明瑞眉头微微一皱，知道行动肯定已经暴露。

听到二连那边响起的连鬼都能震醒的密集枪炮声，亲自带领负责解决日军警戒中队二排的李明瑞毫不迟疑的手狠狠向下一挥。而在他身后，早已经将排属两门自己兵工厂生产出来的六十毫米迫击炮架好，以及早已经瞄准好的三个掷弹筒火力支援排，以最快的速度将携带的二十四发六十毫米迫击炮与四十发榴弹顺着日军营房的窗户打进了日军营房之中。

这些人早已经经过多次苦练，他们在锁定目标的情况之下，白天在一百米的射击距离之内，能将六十毫米迫击炮弹打进面积只有两平方米的目标之内。夜晚在有效照明的情况之下，能在三分钟之内，在一百的米射击距离可以将十五发炮弹打进同一个目标之中。

迫击炮手训练有数，而这种杨震山寨要到几年后才问世的美制M二六十毫米迫击炮的性能也极为优良。其九十米的最小射界，极佳的射击精度，三十发每分钟的最大射速，使得侦察营的官兵如虎添翼。

只不过因为原材料与生产能力的限制，这种极为精良的武器目前只能暂时配备给侦察营，每个连配发两门，与掷弹筒混合编制组成一个火力支援排。

而二排的三挺同样已经瞄准好的八一式通用机枪也在第一时间将密集的弹雨打进了日军的营房之中。一个日军警备中队，加上三百多地勤人员，大部分连营房还没有冲出来，就被炸死在自己的床上。

尤其是作为重点打击对象而承受了主要火力打击的日军警备中队，连手都没有来得及还，就在第一时间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偶尔的漏网之鱼，也从窗子、门口打进来的密集机枪火力打成了筛子。

等炮声落下之后，不用李明瑞下命令，二排的两个班便形成室内战斗队形，分别向日军营房冲了进去。以手枪点射以及手榴弹对试图依靠营房为掩体，做最后催死挣扎的日军做最后的清除。

整个战斗从打响到结束不到十分钟，就彻底的结束。李明瑞以一个侦察排加上一个火力支援排的兵力，干净利落的将日军机场的警备中队以及几乎所有的地勤人员给一勺烩了。

等这边战斗结束后，那边飞机以及机场上各项设置上的炸药已经全部安放完毕。看着已经安放好炸药的日军飞机，李明瑞也没有犹豫，直接下令引爆。被安放了炸药的日军飞机，犹如被点燃的爆竹一般，一架接一架的被炸上了天。

而当机场弹药库与油库存放的梅津美治郎特地与关内日军协调，借调过来的堆积如山的炸弹与汽油被引爆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声甚至几十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整个佳木斯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地皮犹如地震一般一阵剧烈的摇晃。

只看了一眼自己引爆的这个巨大烟花，顾不上清点一下自己的战果，李明瑞便带着自己的部下接应出黄大力指挥的二连后，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留在他们身后的是上百架日军飞机的残骸。

在这次可以堪称世界上第一次特种作战之中，李明瑞以重伤两人，轻伤五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全歼了日军部署在佳木斯机场的所有航空兵与他们的装备。

而在这次战斗之后，直到战役彻底的落幕，整个战区上空再未出现过一架日军飞机。也再无一枚炸弹落到杨震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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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是时候发起总攻了

李明瑞炸毁了日军佳木斯机场以及日军集中在那里的上百架飞机的直接后果就是，正在激战中的安井藤治一直期盼的航空兵可爱的身影，始终未能出现在天边的云端。在穆长秋错打错着之下，安井藤治失去了所有的炮兵。现在又失去空中支援，安井藤治犹如一个被拔光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

没有了日军航空兵的威胁，杨震所部的炮兵终于可以不用在白天被取消发言权了。第一次在白天扬眉吐气的炮兵在邱金堂、马其昌的指挥之下，在二旅的山炮营的支援之下，集中了全部炮火对攻击部队进行了猛烈而又有效的火力掩护。

虽然失去了地空火力支援，尽管第二师团各部的抵抗依旧顽强、凶悍。但一只失去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就算再怎么凶悍，但对杨震发起的攻势的抵抗却是越来越弱。事实证明失去了地空火力优势后，日军就算再怎么张扬、再怎么凶悍，也是有限度的。

呼叫空中支援无果，炮兵又几乎丢光了所有的火炮，让安井藤治吃尽了苦头。半夜加上半天的激战，第二师团损失惨重。尤其是在对方那种不打则已，一打就是普天盖地的火炮，让日军死伤惨重。这种火炮刚一露面，就将原本被安井藤治留下作为预备队，准备增援十六联队的第三十联队整整两个中队炸的尸骨无存。

杨震尽管打不出几年后美军的那种使用普天盖地的炮火去消灭日军的战术，但是为了尽量减小伤亡，他也尽可能的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去使用炮火支援攻击部队。面对后勤部门的叫苦连天，杨震经常自嘲：“自己没有美国人的命，却经常要摆美国人的谱。”

自嘲归自嘲，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在伤亡数字和物资的消耗之间，杨震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物资的消耗。即便张镇华因为炮弹消耗过大而叫苦连天，杨震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以炮火代替人员。

自全线反击发起后，就一直蹲在刘长顺的指挥部，一直紧密观察着战事进展的杨震却不知道，尽管他并未干涉刘长顺、王效明的指挥。

但他在这里给刘长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虽然没有打的畏手畏脚，但面对着自己面前的第四联队第一大队，相对于打的大开大合的杜开山，打的却是有些拘谨。

自杨震到了自己指挥部后，不敢在自己的指挥部中呆着，只能亲自到一线暂时代理团长指挥，此时蹲在一个炮弹坑里观察着战场的刘长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的王效明道：“我说政委，这股小鬼子到底是鬼子的王牌。真够他妈的硬气的。老子的一个团，三千多人这打了大半夜，连他妈的一个大队都没有能吃下来。”

闻言，盯着地图看的王效明放下手中的铅笔，举起望远镜向正在激战中的前沿阵地观察了一番后笑道：“咱们和这个第二师团打了这么多天，也早就摸清楚这些鬼子的实力了。不过别看这股鬼子强硬归强硬，可他们打仗却还是老一套。”

“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打不下来就用毒气熏、用坦克冲、用燃烧弹烧。只要抗住他们这三板斧，这小鬼子也就几乎是束手无策了。可他们就这套简单的不能在简单的战法，却是一直从东北打到了西南。”

“不过小鬼子能这么嚣张，凭借的绝不单单是其装备上的优势。旅长你看我们眼前的这股小鬼子，总兵力不会超过一个步兵大队，先不说战斗力。就其野战工事、火力布置、侧翼火力掩护等一系列工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弄成如此的规模，不要说我们旅，就是全军也没有一个营能做到。”

“他们的炮兵能在敌我双方散兵线相距不足二十米距离的情况下开炮进行火力支援，而直属的步兵炮，更是敢在敌我双方不足十米的距离内开炮掩护。而我们的炮兵至少在现在还做不到。”

“其步兵四百米左右的射击精度，我们除了侦察营那些人之外，尚无一支部队能与其相提并论。小鬼子能这么嚣张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从昨天晚上我们全线反击打到现在，以一个团的优势兵力能打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老刘，我们的压力现在很大啊。杜开山那边已经完成对当面之敌两个大队的分割、合围，我们还在这里一口口的硬啃，再这么打下去，天黑下来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听罢王效明的话，刘长顺表面上似乎有些不在意，实际上却是有些羡慕的道：“老杜真他妈的运气。他的迂回部队走错了路不说，还他妈的走散了。可就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居然还能歪打正着的吃掉了鬼子的炮兵和切断了日军的退路。”

“并将小鬼子的三十联队和十六联队、之间的联系切断，甚至打断了小鬼子二十九联队的腰。奶奶的，他这走的什么狗运？要不就凭他们出的这个大错，司令员非处理他们三旅不可。”

说到这里，刘长顺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道：“他陶净非也算能耐，在发现自己走错了路，部队走散了，居然就敢带着两个营的兵力直接向日军阵地压过去。硬是在第二师团的心窝子上掏了一把。”

“在四周都是日军的情况之下，一鼓作气的不仅打掉了第二师团的指挥部，还击毙了第二师团参谋长。要不是安井藤治腿脚快，弄不好这个家伙就首开全军记录，抓到了一个鬼子的中将。”

刘长顺举起望远镜又观察了一遍战斗进展后，拿起野战电话对指挥作战的五团团长黄耀道：“老黄，你小子多注意小鬼子的侧翼，别老是一味的从正面强攻。尤其是第四联队与二十九联队的结合部。你将主要的力量给我投到那里去。还有，你的步兵炮连是吃白饭的？都给老子上刺刀顶到前边去，别老在后边。”

“小鬼子的第四联队现在就一个步兵大队，二十九联队又被三旅给分割开来。他的一个大队前几天阻击战的时候，被咱们打成了残废。剩下的又被调走两个中队，现在剩余的两个中队，被三旅八团两个营给分割在峻德东南方，与第四联队在一起的只有一个中队。你小子到现在也没有分割开来，这仗你是怎么打的。”

“什么援军，他的三十联队的那个之前被咱们打的伤亡过半的大队现在正在与三旅九团激战，被缠的死死的，自身难保，那还有精力顾及其他方面。鬼子现在在峻德一线就这三个完整的大队，三旅包圆了两个，剩下的那两个大队的残兵败将也还是在人家手中。”

“咱们面前就鬼子这一个加强大队，你小子一个团的兵力加上旅山炮营，这打了半夜加上大半天的时间，还没有能全部吃下来，你小子是干嘛吃的？我告诉你，我再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还不能将第四联队与二十九联队分割开来，我就让王开祥来接替你。”

听到刘长顺的语气有些冲，王效明皱了皱眉，从他手中拿过电话，对着前边的黄耀道：“老黄，你不要顾虑太多。你先将主要的精力放在第四联队的身上，至于二十九联队的那个中队你先拿出两个连看着他。”

电话里面黄耀苦着脸对王效明道：“政委，您说的到是没有错，可这小鬼子的战斗力您也知道。咱们面前的小鬼子虽然兵力不算多，但相互之间配合极为密切。我这边一发起攻击，那边就马上策应，和咱们打对攻。结合部守的几乎是滴水不漏。您与旅长又不许弄出太大的伤亡，我打的实在有些棘手。”

“这夜间我们好不容易啃下鬼子的几个据点，天亮后这小鬼子就在毒气的掩护之下，整中队的发起反冲锋，几乎没一个据点都要反复争夺。其虽然失去了炮火的支援，但掷弹筒打的奇准。主攻一营的几挺重机枪一个回合下来，就损失了一半。”

“咱们的炮兵又没有小鬼子炮兵那么两下子，只能用弹幕拦截其后续部队。可小鬼子就黏在你的阵地前，没有工事就用尸体垒成工事和你对着打。哪怕就剩一个人，还能跟着对射。”

“从战斗一开始，我就试图将日军分割开来。可打了大半天，还没有能将其分割开来。我们的攻击面又很狭窄，没有三旅那边地形开阔。兵力施展不开，所有的兵力只能以连为单位分批投入，优势兵力根本就施展不开。”

对于黄耀的解释，王效明眉头皱了起来道：“你的困难我和旅长知道，但你们不能只谈困难。迟迟拿不下来，你们为什么不在战术上动动脑子？总是一味的强攻，小鬼子单兵素质比咱们高的多，你们这样不是拿自己的劣势与小鬼子的优势相抗衡吗？你们一定要多注意战术调整。”

说到这里，王效明声调提高道：“黄耀，我可告诉你，司令员就在我们身后看着那。我和旅长再给你一下午的时间，你要是再拿不下来，吃不掉第四联队的这个中队，别说我和旅长不给你面子。我再给你强调一遍，不换思维就换人。”

王效明的话音落下，电话那边沉默下来。良久，黄耀才道：“政委，你和旅长说一声，一个小时之内我保证取得突破。天黑之前我一定干净利落的解决第四联队的这个大队。不过，我希望旅里面在给我补充五百枚手榴弹和部分一百二十毫米、九十毫米迫击炮弹。”

听到黄耀的保证，王效明点头道：“可以我给你调过去一千枚。都是咱们自己军工厂生产的手榴弹。你记住你的保证，三小时之内全部解决战斗。不过还是那句话，你一定要注意伤亡。别把部队给我打光了。”

放下手中的电话，王效明对刘长顺道：“旅长，你在这里掌控全局，尤其是炮兵。我上前边去看看。将军石一线的日军主力都在人家三旅那里，咱们面前就是加强了一个中队的步兵大队，再拿不下来，二旅的脸就都丢尽了。”

接到刘长顺汇报的最新部署，杨震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小鬼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一定要尽快吃掉眼前之敌。王光宇的那边面对鬼子两个完整的步兵大队，近十个中队的兵力压力很大。”

放下手中的电话，杨震想了想还是又拿起电话要通了郭邴勋：“老郭，我看攻击速度还得加快。王光宇那边的压力极大，片山省三郎少将采取断尾战术，留下了一个加强了四个中队的步兵大队，在第四联队长杉野严大佐指挥之下，死死缠住一旅主力。而自己带领其余部队正全力向北突击，想要救援峻德一线。”

“王光宇的一团虽然利用穿插战术，拿下了富贵屯一线，拦住片山省三郎少将北援的路线。但在日军近似疯狂的反复冲击之下伤亡很大。一旦让片山省三郎带领的部队与安井藤治汇合，缩成一团，我们将失去战机。最迟明天天亮之前，必要将峻德一线的日军全歼。”

听出了杨震语气中担忧的郭邴勋仔细分析了眼下的战局后道：“司令员，我看可以这样。现在我军已经与日军纠缠到一起，更适合进行火力压制与覆盖的火箭炮已经失去了作用。我看可以将火箭炮团调给王光宇。”

“至于这边，陶净非率领的八团、九团的迂回部队已经全歼了日军三十联队第二大队，正在分别与日军二十九联队两个中队、第三十联队第一大队残部，第二工兵联队主力激战之中。虽然兵力上不并不占优势，但他们的进展还是很快。”

“杜开山亲自指挥的三旅七团已经通过蚕食战术，吃掉十六联队两个中队。加上之前打垮的一个中队，现在十六联队就剩下不到一个半中队的兵力。现在杜开山正在对其进行最后的围歼。”

“我已经命令杜开山除了留下一个营对十六联队进行最后围歼之外，其余的一个营兵力直接向南插过去，与八团、九团汇合。今天天黑之前，按照现在的敌我兵力对比，完全解决日军第十六联队，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

“陶净非虽然因为走错了路，耽搁的迂回时间。但却是错打错着，把二十九联队的腰给打折了。一举将二十九联队，三十联队第一大队以及工兵联队给分割开来。司令员，我看我们现在可以发起总攻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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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打就打断他一条腿

杨震这边犹豫这是不是发起最后总攻，给将军石一线的日军最后一击的时候。那边的安井藤治却已经下决心全军立即南撤，与片山省三郎少将指挥的南线部队汇合。安井藤治知道，按照眼前的战事进展，和自己的伤亡数字，再打下去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要是不尽快撤退，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根本博的结局。

安井藤治现在很庆幸，片山省三郎少将没有被那个服部卓四郎蛊惑，对自己慎重的命令执行的很彻底。选择了绕路走那打河南岸，而没有直接从峻德一线向北穿插。否则，在后防空虚的情况之下，自己的后路将被彻底的切断。

本来按照安井藤治的计划，他给迂回的片山省三郎选择的穿插路线时，并未选择峻德一线直接向西北方向穿插。而是绕道那打河南岸，避开对手可能的阻击部队。以便摆出一副西援二十五师团的架势，吸引对手的注意力，放松警惕。

却没有想到歪打正着。刚刚抵达王傻子屯一线便与对手穿插到自己身后的部队遭遇。如果没有片山少将带领的迂回部队，以自己部署侧后方的六个中队不过千余人的兵力，很难挡得住对手近万装备精良的兵力猛攻的。

性格稳重的安井藤治并不认为自己的第二师团真有以一挡十的本事。除非双方装备相差过于悬殊，还有得力的空中以及地面炮火掩护。但从片山省三郎少将在与敌迂回部队遭遇后，发来的战况报告来看，很明显对手在自己失去空中支援的情况之下，在某些方面与第二师团相比，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实际上安井藤治的退意早在杨震一发起反击时候就有了。只是稍一接战，便撤退实在有损皇军威严。而且在安井藤治看来，对手虽然强悍击败过皇军数个师团。但未必能在第二师团身上找到机会。

安井藤治之前的稳扎稳打，并不是不想一鼓作气将杨震所部全歼，更不是他怕了。只不过在他看来，其他皇军部队之所以进剿失败，归根结底就是在他们太过轻敌。分兵冒进，给了对手各个击破的机会。所以他才一直将手下的部队牢牢的抱成一团，采取滚动战术一点点的挤压。

相对于日军其他将领来说，安井藤治只是没有那么狂妄而已。而在其他的方面，他与一般的日军将领并没有什么不同。尤其是在不择手段方面，安井藤治并没有什么不同。该施放毒气的时候，他一点没有少放过。只是杨震所部装备了齐全的防毒面具，才使得他的毒气战术失去了效力。

原本在杨震全线反击的时候，准备打打看，甚至还抱有以将军石一线的日军为中心，将对手的主力都吸引到自己身边，等片山省太郎少将那里击溃对手迂回部队后，在抽身急速北上，将对手一锅烩了的安井藤治中将却没有想到越打心越寒。

现在的他却几乎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才发现之前自己的同僚输的并不完全是冤枉。他没有想到对手的攻击力度会如此的大，技战术远在自己的估计之上。

不仅半夜加上半天的激战下来，将军石一线第二师团各部队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仅伤亡巨大，甚至就连自己的师团部也被对手给打掉了。要不是警卫中队拼命阻击，弄不好自己会重蹈根本博中将光荣战死沙场的覆辙。

撤到三十联队阵地上的安井藤治，在接到各联队发来的求援或是某一部队的诀别电后。面对损失越来越大，几乎已经有一半部队可以在花名册上勾销，或是失去战斗力的现实，安井藤治在也顾不得关乎第二师团的尊严了，下令各联队除了留下部分部队阻击对手之外，其余的全部立即由现在的阵地向南撤退。

经过大半夜加上一个上午的激战，杨震各部虽迟迟未能最终击溃日军的抵抗。但却将整个将军石一线的日军防御整体切割的七零八落。将军石一线的日军虽几经努力，但却始终未能恢复到之前的态势。被分割的第二师团各部队几乎只能是各自为战，已经形不成一个完整的配合。

就算师团部被捣毁后，撤到三十联队，安井藤治却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能直接指挥的部队却依旧只有三十联队一个已经残缺的大队，外加两个工兵中队如此而已，而且同样要面临对手的不断攻击。至于三十联队剩下的那个大队，早在昨夜加上上午的激战之中灰飞烟灭了。

面对眼前的态势，更加坚定了安井藤治立即与对手脱离，尽快南撤的决心。只是在眼下已经处于各自为战境地的第二师团各部，已经无法形成统一协调的动作的情况之下。安井藤治只能下令各部单独行动。

同时为了使得脱离行动成功的希望更大，安井藤治接二连三给片山省三郎少将发出了数封电报，催促他立即摆脱对手的纠缠，迅速的北上支援主力作战。在他看来就算片山省三郎无法击溃对手，但是摆脱对手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安井藤治想的不错，但实施起来却是相当的困难。无论是从正面发起攻击的杜开山、刘长顺，还是从侧翼迂回的陶净非，虽然在之前的攻击之中，都未能取得决定性的进展。但却在不断的给日军放血的同时，死死的将将军石一线日军各部咬住。既然来了还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安井藤治这边刚一开动，那边的杨震立即就从下边上报的日军情况敏锐的察觉出来。自反击作战发起后，杨震要求杜开山与刘长顺，每半个小时便汇报一下日军的动态。对于日军第二师团的行动，杨震虽然不能说了如指掌，但至少也摸得恨透。

而安井藤治更是压根就没有想到，正是他的这个举动让之前不想伤亡太大，对最后总攻还略微有些犹豫的杨震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在与郭邴勋进行简单商议后，杨震调整了部分部署。除了郭邴勋原有的调整不便之外，他从刘长顺所部抽调出一个营接替了杜开山。以两个营的兵力对付日军第四联队，以一个营的兵力钳制十六联队残余的兵力。而将杜开山所部全部投入到了对日军纵深的穿插之中。

同时命令此时将军石一线三个方面之中，承担着最大压力，也是面对日军最多的陶净非不惜一切代价，坚持到杜开山带领的两个营抵达。在援军抵达之前，务必堵住日军南撤的路线。

杨震的计划很简单，只要打垮了将军石一线的日军，目前在汤原北部的日军迂回支队便孤木难撑。就算无法逼迫其不战自退，但也至少可以将其困在汤原北部地区，使其无力继续北上。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是杨震指挥作战的信条。只有将日军打的痛了、怕了，他们才会自己退出去。第二师团既然现在是两条腿走路，那么就打断他的一条腿。成了瘸子的第二师团自己就会胆怯。

接到杨震命令其不惜一切代价死死掐住日军南撤路线的电报，已经与穆长秋恢复联系的陶净非只能无言的苦笑。与三十联队第二大队那一战，自己虽然打赢了，歼灭了其大部分兵力。但在其顽强的反击之下，自身的伤亡也不小。

那绝对是一场硬碰硬的死战。池峰指挥的九团一营，在后续找过来的八团三营的配合之下，与三十联队的一个完整大队，以及一个步兵中队、两个工兵中队打出了一场激烈的对攻战。

在发现对手从自己的侧翼迂回过来，尽管兵力不占优势，火力也占据绝对的劣势。但三十联队第二大队却在大队长河野佑三少佐指挥之下，毫无畏惧的全力应战。

小半夜的激战下来，再被抽调走两个中队后，此时只剩余两个中队兵力的第二大队外加起第三大队的一个中队、两个共兵中队固然拼了一个山枯水干，打的伤亡惨重。但九团一营也受到了重创，一个营几乎全部伤亡，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

此战之中除了九团一营几乎拼光之外，加上陶净非指挥的二营伤亡的一个连，后续赶过来的八团三营伤亡的一个多连，实际上，打到现在陶净非手头上只有不到两个营的兵力。

而在迂回过程中掉队，却主动对当面日军发起攻击，端掉了日军炮兵阵地以及其指挥部，眼下正在与二十九联队两个中队激战，被其死死缠住的穆长秋却无法压根就无法分兵支援他不说，还需要他这里给予一定的增援。

实际上穆长秋现在不单单无法支援他，甚至还需要他的支援。在不算奇袭日军炮兵时候的伤亡，单单在攻击第二师团部，与其警卫中队激战中，便伤亡近半。若不是随行的旅直属山炮营的两个炮兵连支援得力，在与二十九联队两个中队激战时，穆长秋那边恐怕甚至还要吃上一个大亏。

无奈之下，还是陶净非想方设法，从自己手中掌握的，还有战斗力的部队之中，为其调集了一个连的援军，才使得穆长秋将战斗稳固下来，没有被日军给赶回来。

尽管杜开山那边已经在急速增援自己，但对于陶净非来说，几乎要绕过整个将军石一线战场，才能赶到自己这里的援军，什么时候能赶到，他心里压根一点底子都没有。

在给穆长秋调去一个连后，手头兵力更显得单薄的陶净非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旅长，能加快行军速度。争取在日军突围行动展开之前，能够与自己汇合。否则陶净非不敢保证自己的部队能在日军全力猛攻之下，还能坚持多久。

实际上陶净非的这些担心，并非是杞人忧天。眼下将军石一线的日军虽然兵力已经大大的被削弱，加上昨天夜里的激战，可以说已经是伤亡三分之二。此刻安井藤治直接可以指挥的部队除了三十联队第一大队用伤员以及其他非战斗人员拼凑的一个步兵中队，以及第二大队被抽调走后，剩下的一个多中队之外，就只有两个工兵中队。

但就是这些与分兵之前显得极为薄弱的兵力，也让陶净非不敢有丝毫的小视。之前在打垮三十联队第二大队的战斗之中，陶净非已经充分领略到第二师团的战斗力。他知道，即便那些工兵、辎重兵等一些非战斗部队，其战斗力也是极为强悍的。

陶净非直接指挥的九团二营损失掉的那个连，便是在与掩护三十联队第二大队的一个工兵中队的激战中损失掉的。虽然最终打垮了这个工兵中队的抵抗，但这个连也在激战之中伤亡三分之二，丧失了战斗力。

之前吃过一锅夹生饭的陶净非，对这个第二师团的工兵这类非战斗部队，也不敢掉以轻心。其提防之心，并未因为他们非战斗部队而有任何小视之心。

果然，安井藤治以工兵为主的突围行动，一上来就给陶净非一个下马威，其先头的一个工兵中队，在轻重机枪、掷弹筒的掩护之下，一上来就在其军官与士官的指挥之下，采取惯用的猪突似的攻击方式。

就是这些工兵，甚至几度突入阻击部队的阵地。如果不是两个团的团属轻重迫击炮连，不惜消耗的用炮火硬生生的拦住其后续部队，几乎在安井藤治突围的第一个小时，阻击阵地就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而指挥一线战事的池峰费了好大的劲头才将突入自己阵地的日军赶出去。

尽管顶住了，日军第一波次不惜任何代价的突围行动。但随着安井藤治逐渐增加兵力投入，在调给穆长秋一个连后，实际兵力已经直线下降为一个加强营的陶净非感觉到压力是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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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难以为继

手中兵力实在称不上多的陶净非在面对在安井藤治亲自督战之下，近似乎发疯一般攻击的日军，打的可谓是相当的苦。虽然大家装备上都是半斤对八两，自己在获得的火力支援上甚至还占有一定的优势。但陶净非不得不承认，这个第二师团的素质真还不是吹出来的。

尽管双方装备的都是同样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和掷弹筒。但步枪对射，甚至轻重机枪对射，自己基本上是占不到一点的便宜。日军的掷弹筒打的是又刁又准，几乎是弹无虚发。

要不是自己一方自动火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大量的冲锋枪加上快慢机密集的火力，在近战之中占了很大的便宜。而且自己与日军相比，还有一直跟随他行动的三旅九团的九十毫米迫击炮连的火力支援。

再加上跟随穆长秋行动的旅直属山炮连也不时炮火助战，陶净非临时拼凑成的阻击线，恐怕还真就挡不住日军疯了一般的反复冲锋。

在日军反复发起的猪突似冲锋之下，陶净非打的是很苦。但相对于只是很艰苦的他来说，此刻的安井藤治中将简直可以用痛不欲生来形容。几个主力联队的兵力被对手不是死死的缠住，就是在对手猛烈的攻击之下伤亡余烬。

而身边仅剩的这两个步兵中队、一个工兵中队，几次攻击下来非但没有突破对手的防线，在对手几乎不计弹药消耗，甚至可以用雨点般的迫击炮弹，以及为数众多轻重机枪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除了扣在手中死活不敢动的一个中队之外，其余的仅仅一个多小时过去便几乎已经损失殆尽。

看着手头之上已经所剩无几的兵力，再看看对手四处冒着密集弹雨的阻击阵地，以及从攻击发起地域到对手阵地前，几乎铺满了一路的战死者尸体和无法撤下来，只能在敌人阵地前痛苦的呻吟的伤员，安井藤治的心越来越凉。他知道，自己为全军打通一条撤退路线的努力已经失败了。

听着电台那边片山省三郎少将急切的呼叫声，短短半夜加上还不到一个白天的激战下来，被第二师团惨重的伤亡弄的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安井藤治挥挥手，示意通讯兵直接将电台关掉。

看到安井藤治的举动，师团属下几个联队长中此时唯一还在他身边的三十联队长柏德大佐轻声的道：“师团长阁下，从对手的火力以及兵力部署情况来看，再打下去我们的力量会全部耗尽的。您看我们是不是集中手头残存的实力，转道向西鹤立河一线全力突围，那边对手的防御力量薄弱一些。”

“只要我们能冲出去，在转道向南，在永利一线渡过那打河沿岸的沼泽地，就可以与片山少将的部队汇合。只要渡过那打河我们就安全了。”

听到柏德大佐的建议，安井藤治看了他一眼，语气却是有些不满的道：“我们转道向西，那此时还在与对手作战的其余部队怎么办，难道就放弃不管他们了？就这么弃友军以及部下于不顾，这岂是我堂堂大日本皇军该做的？”

对于安井藤治这些话，柏德却是摇摇头道：“师团长阁下，不是我们不顾他们，实在是我们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我们也曾经努力过，但结果您也看到了。他们现在被对手死死的缠住，别说突围，就是撤都撤不下来。”

“您现在可以问问几个联队手头还有多少可战之兵？从昨夜到今天上午的激战，各联队的血现在几乎已经耗尽，我们在坚守下去也不可能救援出太多的部队。将军阁下，我知道您爱兵如子。但眼下的形势对我们却极为不利。”

“您听听身后的枪声还有多远？对手的追兵现在已经距离我们身后近在咫尺。而我们身后不过只有两个工兵小队在阻击。这么一点的兵力，能够阻击追兵多长时间，作为师团长，您应该清楚。”

“一旦我们在耽搁下去，追兵赶到，我们将会被其前后夹击。根本博中将的阵亡，已经开创了帝国陆军第一个阵亡在战场上师团长的先例。您不能让第二师团在重蹈覆辙，成为别人耻笑的笑柄。”

说到这里，柏德大佐对着身边的几个卫兵挥了挥手，不顾安井藤治中将的挣扎，强行将他架起来。柏德大佐也顾不得回去后，安井藤治会不会处理自己。他现在知道的是，再不跑，等已经追到身后的对手合围上来，自己就真的跑不出去了。

下定决心的柏德大佐带领残余兵力，抓住陶净非因为伤亡调整部署的时候，转道向西在只有一个排防守的西线阵地上撕开一个大口子后，丢掉了所有的辎重、伤员，一路狂奔而去。

没有料到日军会向西突围的陶净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了。柏德大佐此时带着七拼八凑也不到一个中队的兵力，强行架着安井藤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手忙脚乱，淬不及防的陶净非只抓到了一些自行留下来阻击追兵的尾巴。

被柏德大佐摆了一道，还不知道跑掉的日军中有将军石一线最大一尾鱼的陶净非在审讯完自己抓到的俘虏中，唯一开口的日军俘虏得知实情后，懊悔的差点被把自己舌头给咬掉。要是知道日军之前的攻势是由第二师团长安井藤治亲自指挥的，陶净非早就不管不顾的发起反击了。就算抓不到活的，哪怕是死的也好。

一想到安井藤治这个老家伙已经是第二次从自己手中溜掉，陶净非就郁闷不已。第一次穆长秋端掉第二师团的司令部，虽然击毙了第二师团的参谋长，却因为对手警卫部队的顽抗让这个老家伙给跑了就不说了。

可这次眼看主力就要合围上来，却仍旧被这个老家伙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给跑了，差点把自己给气死的陶净非，越看那几十个因为死命挣扎，打伤了不少抓捕他们的战士，所以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日军战俘来气。

要不是这帮家伙死不开口，妈的那个老王八也跑不了。要不是碍于自己政委的身份，正处于气极的情况之下的陶净非差点没有掏出枪来，将这些俘虏全毙了。

跑了整个将军石一线最大一条鱼的陶净非本来想要去跟穆长秋抢食吃去，将火发在正在与八团纠缠着的二十九联队身上。但杨震的一封就地封锁日军退路，以及阻击日军可能的援军的电报只能让他老老实实的呆着。

陶净非因为安井藤治跑掉郁闷不已。随后带领七团主力赶到后，却发现已经无事可做的杜开山更是闹心。眼看着将军石一线再无自己参合余地的杜开山直接将眼光转向了汤原、鹤立交界处，正在与日军迂回部队激战的王光宇那里，盘算着去王光宇那里抢食吃。

至于穆长秋那里的两个还在负隅顽抗的中队，在他看来纯属小菜一碟，实在引不起他的兴趣。只是司令员让三旅就地转入防御的命令，让他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在战术上违抗上级命令，只要不是逃跑，司令员也许不会追究。但是在战略上你阳奉阴违，擅自更改作战计划，影响了上级的统一部署，这要是被司令员知道了，一顿骂是轻的。

只是让他在这里就这么看着，又实在是心有不甘。在七团主力南下与政委带领的部队汇合之后，除了还在与二十九联队残部激战的穆长秋那里，现在手头上又有了一个团兵力，这明显让杜开山底气足了许多。

尽管有些犹豫，但这个家伙还是不停的鼓弄陶净非南下，去与王光宇抢食吃。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的政委同意与自己一同背负这个责任，至少在处分的时候，司令员也会手下留情。司令员总不能将军政主官一起撤了吧。

对于这个家伙的鼓动，陶净非的确有些心动。不过尽管因为安井藤治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还在郁闷之中，但陶净非的脑袋至少还是清醒的。对于这种违抗上级命令的事情，多少还有些犹豫。因为他是政委，这事一旦上级追查起来，他的处分恐怕要在杜开山之上。

只是杜开山这个家伙抛出的诱饵又实在让他有些心动。安井藤治手头就那么点兵，他跑能跑到那里去？还不是与片山省三郎汇合。只要咱们抄近路向富贵屯、西和一线日军的侧翼打过去，没准还能将这尾已经溜掉的鱼重新逮回来。

接到陶净非的安井藤治向西突围逃逸，自请处罚的电报，不知道此时的陶净非在杜开山的鼓动之下，正犹豫不决的杨震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一支丢光了属下的指挥官，就是让他跑了又如何？按照眼下将军石一线战事的进展，尽管打的很艰苦，但基本上可以确定午夜之前可以全部解决战斗。

继三十联队第二大队率先全军覆灭后，与杜开山的七团经过半夜加上近一天的激战后，日军十六联队仅剩的一个半中队也在奉命南下之前顺利的解决，击毙其大佐联队长宫崎繁三郎。少量残存的兵力虽然还在顽抗，但已经扭转不了大局。

而刘长顺那里在军区直属野炮团的一个营火力支援之下，也基本上搞定。其残存的不足一个中队的日军被刘长顺的一个营用火力死死的合围在一起。要不是刘长顺被调走一个营去接替实际上已经结束了战斗，奉命全旅南下的杜开山，第四联队残存的这点兵力，早就被吃的一干二净了。

在三十联队残余兵力突围两个小时之后，整个将军石一线的战斗就只剩下还在与穆长秋激战之中的二十九联队残部。尽管这个二十九联队残余的两个中队抵抗依旧顽强，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来他们的覆灭也就是时间上的问题。

杨震可以肯定，就算跑回佳木斯这个安井藤治恐怕今后想要再带兵也不太可能了。估计按照日军习惯，给这个家伙弄一个闲差，养养老后就会打发他回家。第二师团对日军的意义不言而喻。不算还在与王光宇纠缠的片山省三郎少将那里。单单就将军石一线的损失，就足够东京大本营送给他一张免费的回国船票。

看着杨震对安井藤治跑掉并不在意，已经与他汇合，此时正在地图上标着各部进展情况的郭邴勋沉思了一下道：“司令员，这个安井藤治跑了，其余日军现在已经是苟延残喘之势，杜开山从日军阵型之中强行南下的举动已经没有意义。”

“他与陶净非汇合之后，手头上现在不算还在与二十九联队残部激战的穆长秋的八团一部，现在应该还有一个团的兵力，这么多的部队不能闲在那里。我看是不是让他们摆出一副南下的架势，吓一吓片山省三郎少将，让他们不战自退。”

说到这里，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司令员眼下咱们现在已经是后继乏力了。我刚刚大概统计了一下，现在不算王光宇那边，就在昨夜与今天一天的战斗之中，刘长顺手头仅剩的一个团伤亡近半，杜开山的三旅伤亡三分之一还多。”

“这还是军区野战部队伤亡数字，正在与日军十一师团、二十五师团激战中的一、三两个分区的最新伤亡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三分区那里倒也罢了，但据陈翰章昨天的电报来看，在我军发起全线反击后，从富锦渡江的日军十一师团的一个支队明显加强了攻势。”

“陈翰章那里只有一个分区基干团，加上萝北、绥滨两个县大队的兵力。兵力数量虽与十一师团的这个支队相差不大，但质量却是无法相比。几天的激战下来，三分区基干团已经伤亡三分之二。现在为了给三分区补充兵力，总指挥就连东北局的警卫营都调给了三分区。”

“这还仅仅是伤亡数字，物资的消耗还没有包括在内。现在库存弹药尤其是各种口径的炮弹已经消耗三分之二。除了目前兵工厂抓紧时间生产的迫击炮弹数量多些之外，其余的炮弹已经是在挖库底子，动用我们最后储备了。”

“尤其是现在我们暂时还无法生产的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几乎消耗余烬，所有库存加一起已经不足二百发。而一零七火箭炮弹库存虽然稍多一些，但同样已经不足千余发。连续几次大战，我们的物资损耗太大了。”

“由于这个第二师团的部队在全军覆灭之前，几乎都将所有的武器弹药全部毁掉，在与这个第二师团的战斗之中我们的缴获几乎等于零。除了穆长秋那里缴获了千余发七十五毫米野炮弹之外，其余的弹药、装备缴获远远比不上消耗。”

“而相对于弹药的消耗，现在最困难的是兵员的补充。我们现在除了仅有的一个独立团可以作为补充兵员，以及数量不多，可靠性更是差很多的伪满军俘虏之外，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补充兵员。司令员，我们现在已经是难以为继了。我看对下一阶段是不是以吓阻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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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变数

杨震是一个甩手掌柜，除了部队的训练与作战，最多关心一下部队的兵员补充问题，其余的事情几乎不怎么过问。对于后勤工作，更是除了军需生产之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过问。但很多事情，杨震这个甩手掌柜可以不过问，郭邴勋这个作为整个军区大管家却不能不过问。

很多的时候，已经熟知杨震这个脾气的主管后勤工作的彭定杰与张镇华，也是直接向李延平与郭邴勋汇报。尤其是战时，几乎所有的补充兵员，军需物资都是郭邴勋一手调配的。对于现在部队武器弹药的储备情况，他比杨震清楚。

郭邴勋正是基于部队如今使用的炮弹已经是在挖库底子，甚至动用基础储备的情况，才提出对片山支队采取以威吓为主，攻势为辅，使其自行撤离的战术。

在郭邴勋看来，抛开部队连续作战将近一个月，而产生的疲劳情况不说。单就已经很不乐观的弹药储备，尤其是炮弹的储备情况，已经不足以再支撑部队打下去了。

轻武器弹药由于可以生产、复装，加上原来的储备量就比较大，以及原有就储备了不少半成品，目前除了重机枪使用的七七子弹略微有些紧张之外，其余的弹药倒还够用。迫击炮弹与火箭炮弹也因为有一定的产量，虽不足以完全抵消消耗量，但总归还是有一定的进项。

但现在暂时因为原材料与工艺方面，还不能生产的山野炮弹却是可以说是短缺的厉害。在群策山一线缴获的原有数量高达十万余发，估计可以使用两年的炮弹，经过之前为了加快炮兵战斗形成而高强度的实弹训练，以及连续几次大战的高强度使用。

尤其是野炮弹，库存量已经降到一个危险的标准以下。与山炮弹，加一起已经不足二百发。这个数字甚至都无法满足一场中等规模战斗的需要。即便加上各部队自己的储备量，现在恐怕也不足两千发。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杨震闻言却皱了皱眉头。曾经以为足够使用两年的山野炮弹，如今不到大半年便已经耗尽，这件事情他确实不知道。不过想想自己之前为了使炮兵尽快形成战斗力，而在训练之中从不计算损耗而消耗的大量炮弹。

以及自群策山一战以来的几次战斗之中，为了减少伤亡，而大量使用炮兵火力杀伤日军的战术。也就明白了原本应该使用很长时间的炮弹为何储备的数量下降的如此之快。

不说前几次战役，单单就上次围歼二十四师团主力之时，一战就消耗了将近万发山野炮弹。而那一战缴获的甚至连消耗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这还不算，自己指挥二三旅围歼二十五师团七十联队时候使用的两千多发炮弹。

而昨夜的激战之中，杨震大概估算了一下，每门炮至少打出一个基数的炮弹。这些炮弹落在单炮的头上自然不算多，但数量加在一起，就足够惊人的了。而在今天白天的激战之中，至少也消耗了千余发炮弹。而这个火力强度，甚至已经超过日军在诺门罕战役这种大规模战役中的炮火强度。

想到这里，杨震不仅有些感叹自己还是对自身的缺点认识不足。过于强调为了减小伤亡，而学习后世解放军盛行的大炮兵主义。没有充分认识到这个时代所特别具备的艰苦性，而过于大手大脚。

在军工生产还无力满足部队大量需要，自己还在过穷日子的时候，一次作战居然能消耗上万发的炮弹，这实在有些过于浪费。正是之前不计消耗，才造成了部队现在难以为继的局面。

难怪围歼二十四师团的战斗结束后，一路军的总司令曾私下和自己说过，自己的这种作战方式，他们一路军打不了，也打不起。不说别的，单单一场战役的弹药消耗量，就是一路军，甚至是原来抗联几个军加在一起一年弹药消耗量的几十倍。

而此时，杨震心中懊恼的自己之前的大手大脚，造成眼下的难以为继。他更担心的是部队会养成在战斗之中对炮火支援的过渡依赖。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之下，恐怕都不会打仗了。

难怪总指挥曾经几次委婉的提醒自己，要正确认识与日军的差距。不要给部队灌输一些不好的理念，以免给部队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自己之前还认为这是总指挥在杞人忧天，现在看这个担忧并不是无的放矢。

看着杨震不发一言的不时敲着地图，郭邴勋明白他心里也是在犹豫不定。但眼下不算物资上的缺口，单单就部队本身，伤亡不小不说，而且经过月余作战，已经是疲惫不堪。不仅需要整补，更需要休整。

所以他才提出趁着将军石一线日军已经接近溃灭的情况之下，摆出一副架势，将已经是孤军作战的片山支队吓唬回去。而不是实打实的与片山支队硬抗到底，一鼓作气吃掉这个片山支队。

说实在的要是豁出去，如果集中所有还有战斗力的兵力。就算不能彻底的吃掉拥有两个步兵大队，将近十个步兵中队，三千余人的片山支队，但是打垮他们也并非是不可能。但如果这么做，眼下已经极度疲劳，而且伤亡绝对不小，急需整补的部队势必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如今根据地内补充兵员已经出现困难。现在需要确定的是，若是在与片山支队继续打下去，部队是否能够承担其相应的代价，却是郭邴勋不敢肯定的。尤其是在现在炮弹的储备量已经接近消耗一空的情况之下，再打下去是不是值得。

第二师团的战斗力，将军石一线的战斗已经让郭邴勋有了一个深深的印象。在与片山支队打下去，这伤亡数量绝对不会小。在刘长顺旅仅余三分之一，杜开山旅不算留在浩良河一线的两个营，现在仅有半数部队还有战斗力的情况之下，再出现较大的伤亡，部队在补充困难的情况之下，今后怎么办？

看着依旧有些犹豫不决的杨震，郭邴勋摇了摇头道：“司令员，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我们现在已经是难以为继了，再打下去恐怕部队真的要伤筋动骨了。眼下我们最犯愁的是兵员的补充实在是太困难了。”

“我们还有北线与西线之敌需要面对。如果在这边连续作战使得部队伤亡过大，一旦其他两线日军取得突破，我军将再无机动兵力，也再无预备队。如果东西两线失败，被日军突进来，我们无力堵截而放任日军的话，也就意味着我们之前打下的良好局面将会毁于一旦。”

对于郭邴勋的劝解，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的杨震闭上眼睛沉思良久，才猛然睁开眼睛道：“采取吓阻战术可以，但是部队不能停下来。单单只摆出一副南下的架势，很难让日军不战自退。我看不如让杜开山南下，直抵松花江北岸，摆出一副渡江架势。并做出随时切断片山支队退路的举动，迫使日军片山支队回援。”

“同时命令王傻子屯、富贵屯、西和一线的王光宇、柴世荣、马春生不要吝啬弹药，全力对日军片山支队发起攻击。告诉他们打的越激烈越好，最好是让片山省三郎看出我们要与他们拼命架势。既然已经决定给小鬼子再做一场戏，那么就把戏做足了。”

说罢，杨震拿起军帽带到头上，抓起放在一边的武装带与手枪扎好后，对着郭邴勋道：“老郭，你在这里负责指挥全局，我去杜开山那里看看，他们那里我实在有些不放心。我有些担心，这个胆大包天，向来有八两能吃一斤的家伙别给我假戏真做了。”

郭邴勋刚要答话，一个机要参谋突然急忙走进指挥部，将一封电报交给他。看罢电报上的内容后，郭邴勋却是少见的面色铁青地怒道：“这两个家伙胆子也太大了，谁给他们的这个权利擅自变更总部部署？”

看到郭邴勋少见如此动怒，杨震微微一愣，接过电报一看，面上的表情并没有比郭邴勋好到那里去。杨震的担心还真没有错，这边下达的演戏命令还没有下，那边那两个家伙就真的假戏真做了。

这封电报是三旅杜开山与陶净非联名发来的。而让郭邴勋震怒的是，这两个人居然胆大包天的未经请示，擅自南下杀奔富贵屯一线，抄片山省三郎少将的侧翼去了。而且已经完成展开，造成了既定事实的情况之下，才向自己这个上级汇报。

杜开山与陶净非此举，让杨震与郭邴勋刚刚制定的三旅直插江北，摆出一副随时渡江并摆出一付随时可以切断片山省三郎迂回支队退路的架势，逼其不战自退的计划完全落空。这也难怪郭邴勋会发出这么大的火气。

杨震放下手中的电报，立即在地图上标出两个人的位置。等完成图上作业后，杨震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是佩服这两个家伙胆大包天，还是用东北话来说是太过于虎了吧唧的。他们两个就带着一个团的兵力，就想要去抄片山省三郎甚至富贵屯一线整个日军的退路。

标出三旅主力现在的位置后，杨震将铅笔往地图上一扔，略微的思虑了一下后，对郭邴勋道：“他们已经展开，就是命令他们撤也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考虑怎么去尽量避免太大的损失。至于给他们的处分，就只能等战斗结束了再说。”

说罢，杨震站起身来对郭邴勋道：“老郭，你在这里督促刘长顺、王效明抓紧时间解决将军石一线日军残部，我马上赶去永和一线，就近指挥战斗。既然他们已经给我们来了一个既成事实，我们现在也只能考虑一下怎么打好下一步的战斗了。”

听到杨震要去永和一线，郭邴勋摇头反对道：“不行，司令员。刘长顺现在还在与日军残部激战，抽调不出多少部队护送你。而且整个战场尚未彻底的打扫，路上的日军散兵游勇不会在少数。从这里到永和一线，小部队护送不了，大部队抽调不出来，你去太危险了。”

对于郭邴勋对自己安全上的担忧，杨震微微摇头道：“原来我们制定的是由王光宇、柴世荣指挥南线战事。现在杜开山与陶净非也搀和进去了，我不去形成不了一个统一的指挥。杜开山那个家伙我知道他的毛病，恐怕王光宇摆弄不了他。还是我亲自去放心一些。”

“陶净非是多年的老政工干部了，性子稳重。虽然指挥能力上差了一些，但全局观念极强，服从性也极强。这次之所以这么胆大包天，估计是杜开山那个家伙在背后鼓捣他的。加上安井藤治两次从他手中跑掉，也肯定想要通过南下挽回一点面子的因素。”

“而杜开山那个家伙胆子大，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不敢做的。除了你我，这部队之中就没有几个能压制住他的。三旅这一南下，原来的统一指挥系统势必要被打乱。你我不去一个人，一旅和三旅很有可能会产生各自为战的情况。所以我必须去。至少也要给这个家伙套上一个笼头。否则这个家伙还不见得搞出什么事情来。”

“至于安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现在李明瑞端了鬼子的机场，没有了空中威胁，剩下的就好办了。带上一辆卡车装上一个警卫排，架上两挺机枪，遇到日军的散兵游勇阻击冲过去就是了。”

说到这里，杨震对郭邴勋笑了笑道：“老郭，我的身手你也不是不知道。小队的散兵游勇奈何不了我，你放心吧。这边战斗结束之后，你立即按照预定计划，将刘长顺部补充完毕后，全军北上支援一分区那里。同时要保持与三分区的联络。”

“我抵达永和之前，行军时电台无法开机，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加小心，看住刘长顺，别让这个家伙临了被鬼子给反咬一口。但也要督促他抓紧时间，一分区那里我有些担心。”

“至于对这两个家伙的处置，还是等战斗结束后再说吧。你再给总指挥发一个电报，请他抓紧时间将新组建那几个的民兵团前调，接替主力留在后方的留守部队以及各处的警卫部队。”

“等这些留守部队以及被替换下来的警卫部队抵达后，你将他们全部补充进二旅。这样一来，二旅的建制应该可以补充完整。这几个民兵团的组建，已经是根据地内最后能提供的兵员了。希望这帮家伙别给部队带来太大的伤亡。”

“至于如今在富贵屯一线的那三个独立团，等战后我会直接就地补充进主力部队的。至于战斗结束之后，是南下还是就地休整，我会视情况再与你商议的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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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杜开山的及时雨

这回杨震可没有全都猜对。他只看到了曾是抗联头等主力师政治部主任出身的陶净非性格稳重的一面。却忽视了同样身为军人的陶净非，骨子里的那种同样争强好胜，不服输的血性。

作为政治委员的陶净非之所以同意身为旅长的杜开山无令南下举动，有一半固然是杜开山鼓动的，可其中也有他实在是不甘心的因素在内。一想到安井藤治这个老家伙居然两次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陶净非就郁闷的很。

说实在的让同样一个对手在自己手下溜走两次，那种感觉实在称不上好。对于表面性格稳重，但那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骨子里同样争强好胜的陶净非来说，这件事情甚至还有种耻辱的感觉。

也正是这种骨子里的争强好胜，才让他听从了杜开山的鼓动，等南下已经展开，甚至是打响之后才向杨震汇报。不过，两个人虽然无命令擅自行动，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却恰恰的挽救了柴世荣带领的那三个独立团改编的独立旅没有最后崩溃。

柴世荣虽然在原二路军以骁勇善战著称，但却从并未有过独立指挥这种正面硬碰硬的硬仗经验。手下临时抽调的这三个原来一直作为预备队的独立团本身也没有参加过类似大战，甚至战斗的经验。

片山省三郎在富贵屯一团阵地碰了一个头破血流，伤亡了两个中队之后，便果断的转移了目标。在经过试探性的攻击，他的将取得突破的目标直指柴世荣指挥的由原配属给一旅的三个独立团占领的西和屯以西阵地。他敏锐的感觉出这应该是一个软柿子。

在安井藤治催促之下，急于北进救援师团主力的片山省三郎少将一上来就连续的发起波浪似的攻击。负责指挥的柴世荣虽然尽了极大的努力，缺乏经验正面作战经验，只知道严格按照自己在军区速成班教材上部署的他尽管采取了杨震所部防御时惯用的大纵深、小正面、梯形防御手段。却仍旧被打的顾此失彼，手忙脚乱。

而他手下那些初上战场的菜鸟也表现的没有比他们的这个代旅长好到那里去。虽然在老兵的压阵之下，在片山省三郎少将近似疯了一般的攻击下保住了最后一道防线总算没有崩溃。但却在短短的半天之内连续被突破了三道阻击阵地不说，就连主阵地也曾一度被日军一个中队突入。

若不是马春生见势不妙，将三个独立团所有的参加过群策山战役的连排级军官以及班长、老兵，全部集中一起，亲自带领发起反突击。以刺刀加上冲锋枪、手榴弹将这个日军中队硬生生的挤出去。

并当场亲手枪毙了十几个临阵溃逃的战士甚至两个排长，一手稳定住已经风雨飘摇的阵地。恐怕柴世荣的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此战过后，杨震果断取消了原定将这三个独立团加上几个县大队，编成一个两团制独立旅的想法。将其全部解散，部队编入了打的筋疲力尽的三个主力旅之中。

事实证明一个缺乏战斗经验的部队，就算其班以上军官都是经历过战争的老兵，但却依旧是无法与那些真正久经战火的老部队相比。

杜开山与陶净非的赶到，先不说柴世荣，至少让东奔西走，成了救火队员而差点没有累瘫的马春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能说柴世荣没有勇气，也不能说柴世荣没有尽力。但缺乏打这种战斗经验的他，却是实在有些顾头顾不上脚。

而手下的这些同样第一次打这种大仗，甚至第一次见血的部队表现出来的状态，也让在主力部队中呆惯了马春生实在不适应。尽管这些人很多并不缺乏血性，完成全训的他们也并不缺乏应有的训练。

但临战时候表现的陌生，甚至是慌张，训练场上学到的那些东西全部丢到了脑后。几乎所有的战术动作都变形不说，甚至还出现了逃兵。让马春生再一次认识到让一支只有班以上的军官都是经过战火的老兵，而下边的战士全都是新兵，基本上没有老兵的部队上战场无异于是让他们送死。更会牵连到整个战局。

其实王光宇将三个独立团的防线安置在整个战场的西侧，背后就是沼泽地的西线，就是压根也没有想过让他们上战场。其用意更多的是原本就是让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观战，尽快的学习到什么是战场。结果却没有想到片山省三郎在富贵屯一线碰了壁之后，居然转头向西，想要走沼泽地。

而此时即被日军留下断尾的部队死死缠住双脚，又要兼顾其他方向不能让片山省三郎从其他方向取得突破的王光宇，虽然也极为担心，但却抽不出手来增援西线。

如果不是杜开山的及时赶到，整个战场的西线柴世荣那里最多也就能还坚持个把小时。甚至连给杨震的汇报电报都已经写好了的王光宇，在得知杜开山部赶到之后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杜开山赶到后，立即接下了柴世荣的指挥权。而陶净非与总算松了一口气的马春生立即将被日军冲的七零八落的前三道防线三个独立团的散兵重新组织起来，抓紧时间编入眼下缺编很多的三旅部队。剩下的人则抓紧时间整编。

只是接下来阵地之后，杜开山却并未将手头上所有的部队都投入进去。他在主阵地上只放了一个营的兵力，并按照地形收缩了整个的防线。除了主阵地之外，他只能留下了一个与主阵地形成犄角之势的掩护阵地。而一些在他眼中的次要阵地则全部被他放弃。

看着杜开山的举动，虽然被剥夺了指挥权，但在短短几个小时战斗中便被几乎是一边倒的战局弄的身心皆疲，此时重担交出去，心中却是长长的出了一口长气柴世荣明显有些不解的道：“老杜，按照我们的战术教程上讲过，防御战之中不能将兵力平均分配，只留一条阻击线。要形成多层次的梯形防御线，要有左右掩护，并以点带面。”

“可你这只留下主阵地与右翼的掩护阵地，将其余的阵地全部放弃。这么做，不是违反了司令员亲自拟定的教材上的要求？只留下一道防线，一旦日军突破我军将全线崩溃。日军的北上道路将全部打开。还有你们为什么不将之前丢掉的防线全部夺回来，重新形成大纵深防御？”

听到柴世荣的疑问，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的杜开山颇为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搁在这里背书那？难道他就不知道这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吗？战场上讲究按照形势的发展灵活机动，是绝对不能呆板的执行上级的命令。更不能呆板的按照教科书来作战。

像他这么总是被动防御，兵力是没有一线平摊，可平摊到三道防线上还有什么区别？手头连一个预备队都不留，没有机动兵力，只能一步步的将战场上的主动权交出去。而丢掉了主动权，战斗失败也就意味着不远了。

只是柴世荣的身份让杜开山再不愿意，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柴副参谋长，我们是放弃了一些不必要的掩护阵地，是从地形来看的。您选的这个主防御阵地虽然在构筑上有些毛病，但地点选择的却是不错。”

“这里西边是大片的沼泽地，东边是一团固守的富贵屯一线。日军如果不想进烂泥塘，就只能从你这里突破。因为你背后是阿陵达河两岸的沼泽地中唯一能通行的道路。所以只要遏制住主阵地，等于就是遏制住了日军北上的唯一通路。”

“除非他们想再去啃一团的硬骨头，否则他们只能拼尽全力打通你这里。要是一团那边能取得突破，他们就不必冒着进烂泥塘的这个风险将进攻的方向选择在你这里了。”

“不过这里是整个西线防御的要点不假，但没有纵深的我们无法在这里布置更多的兵力。将太多的兵力集中到一点上，只能给日军的炮弹去送点心。按照整个主阵地的面积，留一个营已经是最大的兵力了。至于我为什么不反击夺回失去的防线，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我只有一个团的兵力，除了留下一个营接替你的防御阵地之外。剩下的不能消耗在无谓的战术反击之中，因为他们要留下全线反击时候使用。而且从地形上来看，我们只要守住这个主阵地便足够了。我想我的一个营兵力虽不多，守住这里一夜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之前的几个独立团打的虽然这个，呃，这个有些不算太好，但也消耗了日军的一定兵力。小鬼子现在恐怕拿不出之前的张狂劲头了。那种猪突似的进攻也许还会有，但力度绝对不会太大。”

“我虽然只在前沿只布置了一个营的兵力，但我几乎集中了一个团的轻重机枪和一个九十毫米迫击炮连。有些对付小鬼子的冲锋足够了。如果能用火力去杀伤对手，何必用人去添？况且就算不能集中兵力，也要集中火力。”

说到这里，杜开山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战场之上要根据形势的变化灵活机动的运用战术杀伤对手，而不是被动的照搬书本上的那些东西。书上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在这种硬碰硬的战斗之中，战术的灵活运用极为重要。死打硬拼，只能将自己拼光。我们的兵员素质与小鬼子相差的太多了。”

杜开山的话说的尽管很委婉，但也让柴世荣老脸一红。他知道这是人家已经给自己留下很大的脸面了。之前的战斗在自己的指挥之下，岂止打的不算太好，简直可以说糟糕之极。三个团的兵力，近万人的兵力，依靠固有阵地。

在日军的冲锋之下，仅仅半天，甚至小半天的时间就被冲的七零八落，接二连三的丢掉了三道防线。要不是随行的马春生当机立断，抽调了几乎所有的班长与骨干加上部分连排干部拼死反击，就连自己现在所在的主阵地恐怕都丢了。

看着老脸通红的柴世荣，杜开山叹了一口气。若是论游击战，尤其是山地丛林游击战，眼前这位抗联的前军长绝对是大家，即便是自己的政委陶净非恐怕都远不如。总指挥能在担任二路军总指挥后，将自己一手创建的五军交给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打这种与日军硬碰硬的上有飞机、下有重炮的战斗，他却是十足一个菜鸟。在关门嘴子山一战后才与军区主力汇合的他，不久便调任分区司令员，一直没有经历过主战场。只在军区速成班学过几天的柴世荣，这种大战的经验几乎没有。

与经历过两次群策山，以及接下来的兴山要塞、奇袭佳木斯、关门嘴子山、此次会战的第一阶段等一系列大战的王光宇、刘长顺、杜开山、王效明、陶净非等几个久经战火考验的旅长、政委相比，他的正面作战的经历几乎是全无。

菜鸟指挥员加上一帮从来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新兵，仗打成这个样子也就不稀奇了。只靠一些连排班长，就算在怎么英勇作战，也是指挥不了整个部队统一作战的。

老部队就是老部队，定海神针作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了。仅凭一个营的兵力就完成了之前一个团没有做到的事情。不仅死死的顶住日军的轮番冲击，甚至还能不时的发起一些小规模的战术反击。

杜开山接下了柴世荣的指挥权，用自己老兵占据绝对多数的部队接替下独立团那些菜鸟，加上实在称不上宽阔的攻击正面，让已经见到希望的片山省三郎少将又一次碰的头破血流，甚至还崩掉了半颗门牙。曾经有的希望，在一次次碰壁之后又一次快速的破灭了。

对方阵地冒出来的犹如刺猬一样的密集机枪火力，打过来的雨点般的迫击炮弹，让急于突破的片山省三郎少将犹如老虎咬刺猬一般是无处下口。只能硬着头皮，一次次的从正面发起强攻。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溜走，伤亡越来越大的日军的进攻力度一次比一次降低。当黎明的太阳，再一次笼罩到战场上的时候，除了少量的牵制性的攻击之外，也不是铁打的日军终于停止了他们几乎一夜未停的，近似乎无用的攻击。

而让片山省三郎少将停止了攻击另外一个原因，是他的上司安井藤治中将已经整整失去联系小半天加上一夜了。失去了与师团部的联系，让片山省三郎少将心中升起了一股子浓浓的不详预感：“此次，曾经是战无不胜第二师团打败了。败的很彻底，连师团长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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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我不是田登

日军的攻击力度一开始呈现颓势，杜开山便敏锐的感觉到。他立即将在后边养精蓄锐一整夜的两个营全部调了上来，准备着手反击。并与陶净非、马春生、柴世荣几个人商议反击计划。

杜开山的意思很明显，日军片山支队无论愿不愿意，他都不可能将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自己的一面。无论是王傻子屯一线的王光宇主力，还是富贵屯一线的一旅一团，都分散了他极大的兵力。

现在三面受敌的片山支队能投入到自己正面的兵力，最多两个大队也就顶天了。而在昨夜的激战之中，虽说接替独立团担任防御的一个营伤亡达到了三分之二，但杜开山估算了一下，日军至少也丢掉两个中队以上的兵力。这还不算被马春生打垮在主阵地上的那一个中队。眼下小鬼子划拉划拉，能有一个大队的机动兵力撑死了。

不过杜开山果断的否定了柴世荣建议的正面反击的想法，在他看来那样太没有创意。看着身边的几个人，杜开山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道：“正面反击，咱们能打那么没有创意的仗吗？人云己云那不是咱的风格。要打就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用司令员的话来说，那叫创新。”

杜开山的话音落下，除了对他很了解的陶净非之外，无论是柴世荣还是马春生都一副看怪物的眼光在看着他。这打仗就是打仗，还能搞什么创新。更何况正面就这么大，你杜开山就算在有本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马春生经验到底老道一些，略微一打量地图，就马上琢磨出眼前这位看着经常是不言不语，可一说话能把人噎死的三旅旅长心中的大概意图。

想明白他心中想法后，马春生略微有些诧异的道：“杜旅长，你这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那边现在可是一旅的作战范围，你这可是到老王那边抢食吃啊。”

对于马春生的诧异，杜开山却摆了摆手道：“谁打不是打。再说老子选那边下手，是帮他老王一把。他那边鬼子说穿了，就两个大队的兵力。他一旅两个主力团打了半天一夜都没有拿下来，还他妈的第一旅那，说出去老子都替他丢脸。”

杜开山得意洋洋的话音还未落下，身后却飞来一脚，把蹲在地图前的杜开山踹了一个跟头。被踹的一愣的杜开山刚想张嘴，可回头一看踹自己的人，刚要骂出口的话又咽下了去。立马站起身来立正站好，将身子挺的像一杆标枪，不吱声了。

陶净非几个人一见到踹了杜开山一脚的人，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杨震，也都赶忙站起身来，立正闭嘴谁也不敢吱声了。

柴世荣与马春生到还是无所谓，陶净非与杜开山有些尴尬的对望一眼后，小声的道：“司令员，您来了。您身体都恢复了，呃，看起来气色不错。”

听到陶净非的问候，杨震面无表情，语气冷冰冰的道：“还好，有马克思保佑，总算没有被你们给气死。你们三旅还有你们两个做的很好，很不错，胆子真的很大。”

杨震的话看似表扬两个人，但语气听起来却是冷的吓人。杨震的几句话，让杜开山与陶净非两个人更加尴尬。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连解释都不敢解释。

见到两个人老实站在那里听训的样子，杨震心中怒意稍减。但却依旧没有给两个人好脸色看。之前几个旅长之间的争强好胜，杨震并不反对，甚至还有些变相的鼓励。但这是在不影响总部的战役、战斗整体部署的前提之下。而这次两个人无令擅自行动，打乱了总部的整体部署，实在是有些玩大了。

看着尴尬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杜开山与陶净非，还有司令员铁青的脸色，马上便明白这两个家伙此次南下肯定是无令擅自出击的柴世荣还算是一个厚道人。在汇报的时候，替两个人解释了一下。并强调如果不是三旅及时赶到，恐怕眼下的防御已经被日军突破。

柴世荣的解释让杨震的脸色多少缓和了一些。不过脸色缓和归缓和，但在杨震心中却是已经下了决定，此次作战两个人无论做出多大的贡献，但该给的处分一定要给，绝对不能功过相抵。

在杨震看来，这种不服从命令，擅自行动打乱整体部署的苗头必须遏制住。军队是一个整体，绝对不能任由某一个人或是某一支部队胡来。这次要是不给他们两个人一个处分，今后其他人若是效仿起来，这仗还怎么打？

尤其是对杜开山这样的表面看起来很温顺，实际上骨子里却是有种桀骜不驯性格的人。这种人用好了，是一个大将之才。用不好，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若是对其放纵下去，将来只会毁了他自己。只是要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处分也得等战役全部结束之后，眼下还是战事要紧。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杨震转过头对杜开山，语气微微的放缓道：“你把你的反击思路说出来，咱们几个商议一下。看看可行性有多大？”

杜开山闻言，连忙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司令员，您看日军迂回支队的兵力为两个完整的步兵大队加上四个步兵中队。再加上安井藤治原本留在西和、富贵屯一线的六个中队。其总兵力不算炮兵与骑兵，已经达到了两个步兵大队外加十个步兵中队的规模。”

“按照日军的编制，这些兵力加到一起已经超过日军一个野战联队的兵力之和。我们想要一口吞下去，从这个第二师团的战斗力来看，有些吃力。不过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好处是眼下这些日军并未集中在一起。而是分成了三大块。虽然相互之间可以策应，但也留给了我们迂回穿插的空间。”

“在王傻子屯一线，由其步兵第四联队长杉野严大佐指挥的一个步兵大队外加四个步兵中队正在与王光宇一旅的二、三两个团激战之中。而在我们正面是片山省三郎少将亲自指挥的加强了两个步兵中队的一个大队。”

“在整个战场最东侧的富贵屯，一团的正面有日军四个步兵中队的兵力。整个战场来看，西线王光宇那里的日军兵力最多，而东线富贵屯一线的日军兵力最单薄。所以我的想法是以一部分兵力从正面发起战术反击，死死的缠住我们正面之敌。以主力向西直插杉野严的侧后方，切断他与片山省三郎少将之间的联系。”

说到这里，杜开山顿了一顿，看了看杨震的脸色后道：“同时以一部兵力在一团的配合之下，从片山省三郎与富贵屯一线的日军之间撕开一个口子，向南强行穿插，封闭其可能的南撤路线，并以一团全面对其正面之敌发起反击。当然这个前提是建立在一团暂时由我指挥的前提之下。”

“只要能将东西两路的日军消灭掉，剩下的片山省三郎少将那里就好办了。昨夜的一夜的激战，我的一个营固然是打成了残废，但片山支队那里我就不信好过到那里去。他现在手头上能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就偷着乐了。”

“而在东线，日军表面上看有四个中队，实则经过激战，以一团的战斗力来看，其能剩下一半的兵力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王光宇那里，想必也差不多了，现在缺的就是压垮那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只要先打掉王傻子屯一线的日军，我们完全可以再反手将片山省三郎最后解决掉。当然这个前提是建立在正面反击的部队必须将片山省三郎少将死死的拖住在我的正面。绝对不能使其抽出兵力西援或是东进。”

听罢杜开山的反击计划，杨震微微一笑却暂时并未给他一个答复：“这个家伙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他不过一个团的兵力，想要反客为主，去从王光宇嘴里抢食吃不说，还想将整个南线的日军一口吃掉。倒是可以称得上胆大包天。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倒不是一点的可行性没有。”

想到这里，杨震道：“你的计划倒是不错。不过有两点你考虑过没有。一是你向西，这个行军路线你是怎么考虑的、要知道小鬼子的警惕性很高，你要是大举向西攻击前进，势必要经过战场的一角。这样很容易引起鬼子的注意，到时候别打草不成反倒把蛇惊了。”

“二就是你手头只有一个团的兵力。昨夜的与日军激战之中，已经伤亡了一个营。以你手头现有的兵力能不能完成你的这个作战计划？要知道，你的这个计划可是东西中三面开花，没有足够的兵力很难支撑下来。柴世荣在汇报之中，已经明白的说明那三个独立团现在可以说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没有办法配合你了。”

杨震的两个疑问，杜开山嘿嘿一笑道：“司令员，咱没有那个金刚钻，咱也不敢揽那个瓷器活。我的西边是沼泽地不假，但并不代表着那里没有路可走。阿陵达河南岸的沼泽地表面上看就我们身后这一条路。可实际上沼泽地之中可以通行的小路，至少在三条以上。”

“我的旅直的一个侦察排长就是汤原本地人。对这片沼泽地很熟悉，那里能通行，他已经在地图上给我标了出来。昨夜我已经派人侦察过，这三条小路至少可以通行一个团的兵力。”

“至于兵员，呵呵司令员您可多虑了。昨夜一战，我的加强了旅直警卫连、工兵连的那个营伤亡三分之二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但我的两个营还一直在养精蓄锐。”

“老柴的那三个独立团是几乎被打垮了这不假，可他们的伤亡却不大。我的这三个营，除了穆长秋的八团指挥班子不在之外，其余的七团、九团团营主官可都在。只要补充进兵员随时可以恢复元气。”

“昨晚上我在一线指挥战斗，老陶也没有闲着。在老柴的协助之下，连夜从三个独立团之中抽调了部分兵力，将两个团已经重新的补充完毕。司令员，老柴的那三个独立团的垮的那么快，可不是训练上的问题。实际上问题是出现在干部与部队自身的条件上。而不是训练上有什么毛病。”

“他的那三个独立团一是除了干部与班长之外，所有的战士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最关键的是严重的缺乏作战骨干和老兵。而且这三个独立团本身就是为了补充部队伤亡而组建的，结构不完整。”

“其各级干部都是预提干部，本身就缺乏指挥经验。排长是原来的班长，连长是原来的排长。这些干部虽说打起仗来都是一把好手，但本身就经验不足。政工干部也没有配齐，除了营一级有教导员之外，各连的指导员都是原来准备转为政工干部的班排长。”

“这三个独立团的团长一个是原来的团副参谋长，一个是营长，还有一个是旅作训科长。三个政委一个是团政治处副主任，两个是原来的营教导员，都没有指挥团级作战部队的经验。甚至都没有指挥一线作战部队的经验。”

“司令员，您心里明白。这些独立团与之前的补充团没有什么两样，说实在的与其说是作战部队，还不如说是干部教导队加上新兵团。但这并不能说明部队不行。我大致看了一下，这三个独立团的部队的训练功底还是很扎实的，所缺乏的就是作战经验。”

“我的部队老兵现在是三个主力旅中最多的一个，但却自将军石一线展开后，伤亡一直没有得到过补充。三旅现在的实际情况，与老柴手下的这三个独立团正好互补。为了大局着想，所以我就这个。”

说到这里，杜开山突然闭嘴了。他突然想起来各旅的兵员补充历来都是军区统一调剂、补充的，各部队历来不允许擅自征兵的。自己未经请示，就从三个独立团中抽调部队补充进自己的部队，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违反了军区的规定。

自己无令擅自出击，司令员还没有处分自己。自己又违抗指示，擅自从其他部队抽调兵员，这不是罪上加罪吗？想到这里，看到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陶净非直瞪自己，反应出自己又说错话的杜开山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

看着知道自己又违反规定，而显得微微有些尴尬的杜开山，杨震反倒被他给气乐了：“所以，你也就没有客气，未经请示上级，便直接补充进了自己的部队？”

杨震的不气反笑，让摸不到头脑的杜开山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司令员，我保证只是借用。等战斗结束后，我马上便让他们归还建制。”

看着手忙脚乱忙着解释的杜开山，杨震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地图道：“杜开山，你以为我是田登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是以为我是过去的封建皇帝，说一不二，不允许自己的部下有不同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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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愤怒的王光宇

杨震话音落下，没有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杜开山与陶净非不敢回答。看着两个人选择了沉默，杨震微微一笑道：“就按照你的计划执行吧。不过有两点你要注意，一我们的炮弹储备不多了，提供的火力支援有数。你们在战斗之中要多注意战术上的调整，不要过多的依靠火力支援。”

“二，我们现在补充兵员困难，你们不许给我弄出太大的伤亡。如果因为你们的指挥失误，引起部队伤亡过大，再出现影响总部下一阶段作战情况。你们两个难兄难弟就数罪并罚，统统都给我滚到炊事班去背大锅去。”

“另外，我给你们提个醒。有一种战术叫做围三阙一，你们要注意使用。三面夹击，一面虚伪留生路，尽量避免日军做出狗急跳墙的动作来，以免我们被他们再反咬一口，就得不偿失了。当然我只是提供一个建议，具体怎么执行，还要在你们自己。”

听到杨震同意了自己的作战计划，杜开山与陶净非对望一眼之后，严肃的回答道：“请司令员放心，您的这些指示，我们一定会多注意。如果您没有别的指示，我们就去着手布置了。争取一个小时之内全线展开，以尽快的解决战斗。”

杨震没有回答他们的请示，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杜开山与陶净非见到杨震点头后，知道这是司令员同意了自己的战术安排，便急忙的走出柴世荣这个临时指挥部，出去部署反击行动去了。

待两个人离开后，杨震才转过头来看着离开指挥部，赶赴南线作战仅仅两天不到的时间，却显得苍老了许多的柴世荣。

知道他这段的时间过的很糟糕的杨震，摇了摇头道：“老柴，你也不要太过上火。战斗打成这个样子，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这个作为一军之首的司令员，也有很大的责任。”

“是我忽视了几个独立团自身的情况，只考虑到他们是已经完成全训的部队，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基础还很差。虽然完成了全训，但从各级指挥员到整个部队都缺乏相应的经验。这个责任在我。”

对于杨震的劝慰，柴世荣却是摇头道：“司令员，您也不用安慰我。我现在才发现，与野战军这几个旅长相比，我的主要思维还停留在以前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游击模式上。习惯了钻山林的游击战，打这种硬碰硬的运动战，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太多。”

说到这里，柴世荣自嘲似苦笑道：“如今可以指挥的兵多了，装备也上去了。补给虽然还不能说太充足，但至少不用再挨饿，为每一发子弹去犯愁了。与以前相比，几乎是天上、地下。环境、条件都改善了，现在却发现自己反倒是不会打仗了。”

“司令员，您也不用在因为我的职务考虑了。昨夜，我已经想了一夜，要不调到总指挥那里，协助他抓地方工作。要不就在您的身边，和您学习怎么打仗。之前我当军长，老王当副军长，我自认比他强。可现在我发现我们的差距是越来越大。”

“这不是职务上的，是能力方面的。与老王相比，我现在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我决定了，只要您还让我留在部队之中，我就那也不去，就跟在您的身边当这个副参谋长。一方面协助您和参谋长工作，一方面学习。”

要说之前被杨震从一个土皇帝一样的军分区司令员调任到总部任副参谋长，被调离了老部队的柴世荣心里没有埋怨那是不可能的。但昨天的一仗却是让他心服口服了。自己三个团仅仅支撑了半天，就被打的稀里哗啦。要不是总部给自己调来一个能干的参谋长，恐怕部队早就崩溃了。

仗打成这么一个局面，要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柴世荣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而后来杜开山与陶净非的表现，让他在深感诧异，大受刺激的同时，又看出了自己与人家实实在在的差距在那。

杜开山就不说了，陶净非原来是自己的老部下。若是论打游击，他虽然也是老手，但与自己相比还是有差距的。否则当初总指挥也不会将其一手创建的五军交给自己。但现在，柴世荣却发现打游击战，陶净非也许还比自己还有不如。但若说眼下部队打的这种正面的运动作战，自己却是跟人家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正是发现了自己的差距，才是柴世荣决定就留在杨震身边好好学习、学习的原因。因为他知道，随着部队的越来越壮大，进山打游击的日子很可能一去再也不复返了。自己要是不学习，就真的被淘汰了。

对于柴世荣的要求，杨震只是微微笑了笑，却没有回答他。能认识到自己的差距与不足，知道要去学习，这终归还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柴世荣这边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差距，知道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那边的王光宇却对杜开山这种抢食行为极为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愤怒。

几天的激战下来，一旅虽然未能切断当面之敌与日军主力的联系。但苦战过后，已经打垮了其作为主力的一个步兵大队，剩下的兵力也正在围歼之中。正像杜开山说的那样，此时欠缺的就差那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就在这战局已经大定的时候杜开山这种从人家嘴里夺食吃的行为，自然极为不受欢迎。

杜开山一上来便亲自指挥经过整补后的两个营的兵力，走小路越过阿陵达河南岸的沼泽地后，在一个让杉野严大佐压根就没有想到的方向突然出击。并在九团轻重迫击炮连的掩护之下，强行向王傻子屯一线日军侧后方穿插。

而此时，王傻子屯一线的日军注意力都被自己正面王光宇所部的攻击吸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从在他们印象之中根本就无路可走的阿陵达河南岸那片几乎无路可走的沼泽地中，突然杀出来的杜开山所部。

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攻其不备的杜开山第一步的冒险取得了相当不错的结果。不仅一举打垮了位于两部日军结合部的一个日军中队，切断了王傻子屯一线日军与其他方向日军之间的联系。还与王光宇所部取得了直接的联系。

而在他的正面陶净非与马春生指挥其余的部队，在杜开山打响的同一时间。在旅属山炮营的火力掩护之下，并统一指挥此时牢牢的钉在富贵屯一线的一旅一团，从正面全部出击。向已经终止了攻势，正在收缩部队的片山省三郎少将所部发起全面的反击。

在接到陶净非正面反击也同时发起的电报后，杜开山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采取了更为大胆的战术。对于此时被陶净非打的手忙脚乱，根本就无暇西顾的片山省三郎少将指挥的部分日军，他只留下了一个连监视。而将手头的主要兵力全部投入到了王傻子屯一线。

很明显，已经与王光宇一旅苦战数日，虽然勉强维持住了防线，但自身已经过半。全靠日军日常养成的顽强意志还在苦撑的杉野严大佐，被背后突然打来的这一棒子彻底的给打蒙了。

虽然还不至于临阵失措，但也没有好到那里。手头上的可用之兵已经不足三个半中队的杉野严大佐在退路被切断，手头兵力已经不足的情况之下，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收缩兵力，做好固守待援或是集中兵力突围的准备。

而是居然将担任自己主阵地右翼防御的一个中队，在加强了所有还能拿枪的轻伤员以及正面抽调出的两个步兵小队后，给调到了身后，试图重新打开与片山少将的通路。他这么一弄，将自己的只剩下一个步兵小队的右翼弄得洞门大开不说。还削弱了自身正面本就已经显得不足的兵力。

而他的这个绝对称得上败笔的调整，马上被王光宇抓住了机会。发现日军右翼防守兵力大大的削弱后，王光宇立即从正面抽调了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对此时已经可谓虚弱到极点的日军右翼，发起了连续不断的猛攻。

留守的这个日军小队顷刻间被淹没在王光宇的攻势之中，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掀起，便被王光宇的这个营给生吞活剥了。

杉野严大佐虽然做出了一个昏招，但好赖这个家伙到底是日军陆军大学的高材生。王光宇对右翼一发起攻击，就发现自己了自己的失误。可事实已经造成，那边抽调过去的中队已经与对手缠在一起，想调回来是不可能了。

手头已经无兵可调的杉野严无奈之下，一方面放弃了几乎所有的阵地，将全部兵力全部收缩到自己身边。一方面给片山省三郎少将发了一封长长的求救电报，要求片山省三郎少将在半个小时之内至少给自己调过来两个中队。

只是就算眼下已经自顾不暇的片山省三郎少将能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派来两个中队，但右翼被打的千疮百孔，已经全线被突破的他，还能不能坚持到援军抵达，那还真的难说。

王光宇是典型的趁你病要你命的主，既然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尤其是杜开山又上来抢食的情况之下，那里还会给杉野严机会？在右翼取得突破之后，将手头上所有的兵力全部投入进攻。

王光宇的意思很清楚，一定要在杜开山冲上来之前，将眼前的日军全歼。绝对不给那个属狗的，鼻子灵敏的很的杜开山一丝从自己嘴里抢食的机会。

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一直与杉野严打对攻，尽管打垮了王傻子屯一线日军的主力大队，但王光宇的一旅伤亡也不轻。除了富贵屯的一团两个营之外，留在王傻子屯一线的二三两个团，都已经伤亡三分之一。

不过伤亡不小归伤亡不小，但并不代表王光宇没有能力吃掉王傻子屯一线日军最后这不到两个中队兵力的实力。之前只是因为王光宇不想弄的伤亡太大，有些保留才将攻势控制的不紧不慢。

如果不是杜开山这种不讲道义的捞过界行为，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将王傻子屯一线的两个团当成磨盘，将杉野严所部一点点的磨掉。死打硬拼，那不是他王光宇的风格。那种战斗，不到万不得已王光宇是不会打的。

不过虽然已经打定了不给杜开山抢食的机会，但眼下王傻子屯一线只剩下的不到两个中队的日军也实在有些让王光宇提不起兴趣来。不到两个中队的日军要是还得自己两个团的兵力去应付，王光宇说出去都嫌自己丢人。

将这股日军丢给二团解决后，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无事可做的王光宇就开始琢磨去那抢食吃去。杜开山既然将手都伸到自己碗里面来了，那么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不去他那里抢一把，实在对不起自己。

只是向那里下手，王光宇却是有些琢磨不定。从杜开山的部署来看，王光宇看的出这个家伙在下手的时候，不仅仅防的是日军，这其中还有防备自己有学有样的意图在其中。

实际上王光宇尽管对杜开山手伸的过长，并将自己的一团划拉去些反感。但在私下他也不得不承认，杜开山这记左勾拳打的漂亮。杜开山从日军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出的这记重拳正好打在两部日军的结合部上。将全无防备的日军打垮不说，还做到了自己这几天想做没有做到的事情，将王傻子屯一线的日军与主力分割开来。

自己也几次曾经想将两部日军分割开来，切断王傻子屯一线日军的输血管，以便能早日完成对王傻子屯一线的相当于两个大队兵力日军的围歼。可在一团强行穿插成功后，日军变得极为谨慎。尽管自己做了很多假的战术动作，却是死活不上钩。几次强行迂回，都因为迂回部队受到日军两面夹击而失败。

在经过几次损失不小的试探后，王光宇不得不中止了这种的得不偿失的行动。如今杜开山做成了自己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情，王光宇在郁闷的同时，也多少感觉到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就在王光宇琢磨着是绕过正在与被杉野严踢出去，试图重新打通与主力联系的那个中队激战的杜开山部，杀向富贵屯一线与自己一团会师。还是南下杀奔长安、洼子屯一线，彻底切断整个汤原县北部日军后路的时候，一封杨震发来的加急电报，让他只能停下手头上的所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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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新战法

杨震这封制止了王光宇下一步行动的电报很简单，只写了两句话。一是命令王光宇尽快的结束王傻子屯一线的战事。二就是直接告诉他，一团在解决富贵屯当面之敌后，将立即归还建制。同时调拨给一旅的补充兵员，将会在随后与一团一起抵达。

看着杨震的这封电报，马上明白这是司令员下一步恐怕又要有什么大的动作的王光宇，也不敢在乱来。除了将杉野严的残兵依旧交给了二团之外，自己则老实的停下来，在补充兵员抵达之前，先对自己部队内部做一个暂时的调整。

本来王光宇以为以二团现有的两个营的兵力，吃掉现在困守在王傻子屯这个不算大的小村落中的日军不足两个中队的残部，还不是三个手指抓田螺手拿把掐？他却没有想到二团团长马凤岐那边打的却是极为不顺。

王傻子屯规模与关内的村落相比，的确不算大。但这个村子却是经过日军采取归屯并户后，迁移了整个汤原西部山区的居民组成的一个较大的集团部落。为了切断百姓与活动在汤原西部山区抗联的联系，日军在这里修建了高大而且很坚固的围墙。

作为封锁抗联的前哨阵地，与其他由夯土而成的集团部落不同。王傻子屯这道围墙全部由大块的花岗岩浇上混凝土修筑而成。不仅高大，而且极为坚固。九十毫米迫击炮弹打上去，就犹如挠痒痒一般。

除了加强大威力的直瞄火炮外，二团装备的步兵炮、轻重迫击炮对这道围墙的杀伤力实在有限。而且日军不足两个中队，兵力虽然绝对称不上多，只是那是指战斗兵员甚至单指步兵来说的。

而其火力却是不单薄，不仅机枪和掷弹筒的数量却是不少。尤其是重机枪，足足有十二挺之多。而且一直作为杉野严指挥部所在地，这里的弹药储备也极为充足。至少坚持三天没有什么问题。

依靠坚固的防御工事，数量众多的轻重机枪，加上顽强的抵抗意志。此时已经全部收缩进了王傻子屯村内的日军残部，给马凤岐以及他的二团结结实实的上了一堂什么叫做攻坚的课。

本来马凤岐也没有把龟缩进王傻子屯的日军当上一盘菜。在马凤岐看来，眼前这股日军的战斗力的确是强，但其主力已经被吃掉的情况之下，剩下不到两个中队的残兵败将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他的过于掉以轻心，也影响到了自己的部队。二团甚至连地形都没有仔细勘察，便发起了攻击。

马凤岐的漫不经心的结果就是当头狠狠的挨了一棒子，而这一棒子将二团打的可谓是头破血流。率先发起攻击的一个连，在王傻子屯正面射界早就被日军打扫了一干二净，几乎毫无遮掩的地带之上遭到了日军数量高达十余挺的轻重机枪，与被搬上围墙的四门步兵炮密集扫射。

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连，甚至连围墙的边都没有摸到，便伤亡三分之二被迫退了下来。而退下来的人员，连身上带伤的加在一起，也只有五十多人。

看到自己一个完整的步兵连甚至连劲都没有使上，就这么被打残了，马凤岐的眼睛都急红了，心疼的直骂娘。可骂娘归骂娘，出了问题终归还是要解决的。单在这里骂娘，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头脑冷静了下来的马凤岐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遍王傻子屯的日军部署后，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轻敌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同时也感觉到庆幸，自己在第一波次的攻击之中没有投入太多的兵力。

日军将手头上可以投入战斗的兵力百分之八十都投入到了围墙上，而重武器更是投入了百分之百。加上训练有素的日军本身精准的枪法，整个王傻子屯现在就犹如一只四处喷着火舌的刺猬一样。

而王傻子屯围墙的厚度与自己之前打过的那些集团部落明显不一样，虽然不是钢筋混凝土修建的。但明显那些大块的花岗岩石头，并不比混凝土的结实程度差到那里去。九十毫米迫击炮弹打上去就给挠痒痒一样。即便是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弹打上去，也其不到太大的作用。这哪是围墙？简直可以与关内的那些小县城的城墙有一拼了。

缺乏直瞄火炮的马凤岐犹豫良久，还是给王光宇挂了一个电话，希望能够得到战前总部加强给一旅的那个野炮营的支援。这道围墙虽然迫击炮弹奈何不了，但在七十五毫米野炮面前，虽说不能像是纸糊的一般，但总归不会再是坚不可摧的了。

只是王光宇的回话，却是让马凤岐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一般。总部加强的野炮营炮弹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已经消耗一空。现在在总部新的补充送来之前，这个野炮营已经是一发炮弹也没有了。

王光宇话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却明明白白的表达了出来。他告诉马凤岐，二团要拿下啃下这支火刺猬，得自己想办法。炮火支援，是想也不要再想了。至少在总部新的补充炮弹送到之前，再像前些天的战事之中的那样炮火支援是不可能的了。

放下手中的电话，知道不可能再有炮兵支援的马凤岐又回头看了看四处冒着可以随时收割人命火舌的那道围墙，却是大感头疼。没有炮火的支援，要想拿下这道围墙得多少人往里面去添？多想想办法？怎么想？那道两人多高的石头墙总不能用牙去咬吧？

看着如一头被圈在屋子里面的恶狼一般，红着眼睛来回拉磨的马凤岐。应杨震要求，作为中央刚刚由关内抽调出的政工干部中的一员。由杨震的老部队一二九师中选拔出来的，在红军时候就担任过团政治处副主任，主力营教导员。

作为一名老资格的政工人员，接替此时调任军区政治部宣教科长的原二团政委，到二团担任政委的黄光烈却很是稳重。他笑了笑道：“老马，你也别太着急了。办法好好的琢磨一下，终归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黄光烈琢磨了一下道：“我们在长征的时候，由于重武器都已经丢光，攻坚的时候也只能多动脑子想想。没有重武器的支援，这仗该打的时候也得打。难道说没有了重武器的支援，我们就不会打仗了？”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股鬼子很狡猾。在收缩兵力的时候，将整个村庄的外围三百米的射界都全部清理干净，甚至连一棵树都没有留给我们。我们要想发起攻击，在鬼子如此密集的火力下，很难通过这三百米的距离。”

“不过地面上很难通过，地下却不见得不成。没有了直瞄火炮的火力帮我们炸掉这道围墙，我们手头上不是还有上级配发和缴获的炸药吗，我们可以用炸药炸开那道围墙。炸药的当量不妨大些，就算炸不死他们，也能震晕他们。”

马凤岐闻言看了看这位自己还很陌生的政委，有些摸不到头脑的道：“地下怎么走，难不成我们去钻老鼠洞不成。我的政委，别说没有，就算现在真的有老鼠洞，我们这么大的人也钻不过去啊。”

听到马凤岐的话，黄光烈笑了笑蹲下身，从身边的警卫员要过水壶放在地上，又用树枝在水壶外画了一个大圈子后，在圈子外重重一点才道：“团长，你看这是王傻子屯，这个圈子就是鬼子现在已经扫清的射界。这是我们的位置。”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与小鬼子的直线距离不过三百米。如果我们现有的位置挖上几条坑道，直接挖到鬼子的围墙下安放上炸药。如果时间上来不及，我们甚至可以不用挖全隐蔽的坑道，只要一人多高，能将我们的攻击部队掩护住就行。”

“鬼子的轻重机枪都架设在两人多高的围墙上，只要我们转入地下，小鬼子的火力就很难打到我们。我们的迫击炮就算打不塌那道围墙，但是掩护部队的掘进就可以。况且我们还可以点上一些东西，用烟雾掩护部队。”

说到这里，黄光烈道：“老马，现在咱们的部队比我们当年长征的时候好多了。子弹每个人都是充足的，你这一个团轻重机枪数量在关内就算国军的一个旅也比不上。还有轻重迫击炮、步兵炮、掷弹筒、高射机枪等，这在关内无论是以前的红军，还是现在的十八集团军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就是你之前的抗联二路军，恐怕想也没有想过吧？”

“不过刚刚旅长的话说的没有错。部队装备上来了，这是好事。但我们绝对不能养成事事依靠火力去解决的习惯，我们没有那么的阔绰。在军工能力还没有足够的支撑力之前，我们的这个习惯必须要改。不能没有了炮火的掩护就不会打仗。”

黄光烈后边那些说教的话马凤岐是一点没有听进去，但前边的那种新奇的战法却是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这位政委刚刚上任才几天，虽然双方还没有太熟悉，但马凤岐看的出来自己这个新搭档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一看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人物。这不一上来，就给自己一个惊喜。

越琢磨越觉得黄光烈提出的这个设想实现的可能性极大的马凤岐琢磨了很大一会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道：“政委，你这个法子我看可行。不过我们现在手头上缺乏木料，现找也来不及了。”

“我看就弄他几条一人深的半隐蔽的壕沟，三百米的距离，调几个连加上直属工兵连，我看天黑之前绝对可以掘进的鬼子那道围墙的下方。同时在每条壕沟的后方都部署上两挺重机枪加上一门迫击炮，专门掩护他们。压制小鬼子的掷弹筒与机枪。”

说罢，马凤岐将三个营长与团几个直属连长喊过来，直接用黄光烈摆出的那个阵型，给三个营各划分一块道：“你们三个营平均摊开给老子齐头并进，一个连一条坑道。工兵连将炸药都给老子准备好了，给每个营发下去五百斤。”

“同时轻重机枪和迫击炮都给我提前，将围墙上的鬼子火力给我死死的压制住，一定要保障部队掘进的安全。政委说的对，你们的迫击炮炸不开围墙，难不成连围墙上的鬼子火力都压不住？”

“这次没有主攻、助攻之分，那个连率先掘进到围墙下，先炸开围墙，那个连就是主攻。这次老子是砸锅卖铁不过了。奶奶的，一个团连不到两个中队的鬼子都吃不掉，咱们还他妈的有什么脸去见人？”

马凤岐改变战术，却是让杉野严大佐傻了眼。对手来上这么一手，全部转入地下，让他所有的轻重机枪等直瞄火力瞬间全部失去了作用。仅有的掷弹筒只来得及打上几发，不是被对手早就瞄好的迫击炮给送上了天，就是被对手的狙击手打的非死即残。

看着对手越来越进的一条条坑道，杉野严大佐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要是再不想法子制止对手的行动，按照这个速度，用不到天黑他们就能打到自己眼皮子地下。可除了调集兵力打击之外，杉野严大佐根本就想不出别的方法来。

咬咬牙，实在想不出对策来的杉野严大佐抽调出两个步兵小队，冲了出去，试图捣毁对方的坑道工事。只是对手的火力早就已经瞄准好了，他这边的寨门一打开，对方的轻重机枪夹杂着迫击炮弹，就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扫了过来。还没有等这两个小队接近坑道，就被打了回来。

看着出发时候还是满编的两个小队，回来的却是只剩下不到一半人，杉野严也就彻底的打消了摧毁对方坑道工事的念头。他知道对手现在巴不得自己脱离工事去和他们硬拼。自己只要一脱离现有的工事，对手就会从容不迫的消灭掉自己。

无奈之下，杉野严只能加强火力，想尽办法试图用火力制止对手这种极为不要脸，没有一点武士道风度的战术实施。可机枪再多，打出去的子弹不会转弯，能制止对手的能力实在有限。围墙上的日军就这么一点点的看着对手几乎是从容不迫的将坑道掘进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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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不知所措的片山少将

五百斤的炸药实际上并不算多。但集中到一个点上起爆，这威力就足以将一座规模不小的建筑物夷为平地。伴随着几声巨响，王傻子屯的那道曾经吞嗤了二团一个整连，逼得马凤岐几乎是束手无策的围墙被炸上了天。

为了保证一次性爆破成功，马凤岐将手头的所有炸药都拿了出来。虽然给每个营平均分配了五百斤炸药，但是他却不允许自己手下的三个营长也平均分配。按照他的要求三个营，每个营都选择了一条主坑道，放上了三百斤炸药。另外两条坑道作为辅助，只安放了一百斤炸药。

三百斤炸药的威力明显不小。仅一条坑道的爆破就将王傻子屯外围那道围墙给炸塌了大半。不仅围墙在连续的爆破之中被炸的几乎可以说是一干二净，就连围墙上曾经顽强抵抗的日军也死伤过半。能撤下来的十不足三四。

围墙的上天，预示着杉野严大佐的抵抗即将落下了帷幕。尽管残余日军再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抵抗依旧凶狠，并未因为剧烈的爆炸而失去抵抗力。但其仅存已经不足百余人的抵抗，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无论他们抵抗的再顽强，此时也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见到爆破取得成功，马凤岐顾不上庆贺。立即指挥早已经沿着坑道进入距离出发阵地不足百余米，大部分人已经换装为自动火器，并大大加强了手榴弹数量的三个连立即沿着炸开的缺口冲进了屯子内。而二团直属九十毫米迫击炮连也在马凤岐的要求之下，运动到屯子内，就近为攻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东北的房子此时大部分还是以土坯房为主。与外围的那道花岗岩垒成的围墙不同，这些以泥土掺杂稻草修建的土坯房虽然构造简单，造价低廉，而且保暖性能也不错。但抗打击能力却远不如砖瓦房那样结实。更没有一座能够经受的住一发九十毫米迫击炮弹的轰击。

迫击炮加上大量的冲锋枪、快慢机，以及手榴弹雨，很快便让屯子内残余日军的抵抗偃旗息鼓。真正的巷战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屯子内日军的抵抗便被彻底瓦解了。而那位在给片山少将发去了一封诀别电后，亲自带队做最后拼死一搏的杉野严大佐则与最后的十几名部下做最后的反击时，被十几支冲锋枪射出的弹雨打成了蜂窝煤。

几乎就在王傻子屯一线枪声彻底落下的同时，在陶净非的配合之下，从富贵屯一线对当面之敌发起反击的一旅一团在一团长何志山的指挥之下，也在与马凤岐前后脚的时间内结束了自己的战事。

杜开山估算的没有错，富贵屯一线的日军在与一团经过反复苦战后，虽然给一团造成足足一个半营的伤亡，但自身也承受了极大的伤亡代价。几天的激战下来，到杜开山选择反击时机时，还有战斗力的部队的确只剩下两个中队。

在了解到一团当面之敌已经所剩余的战斗力已经不多的情况之下，杨震果断的从杜开山挑剩下的独立团的部队之中，成建制的以连为单位，调拨给了何志山两个营的兵力。

除了以最快的速度给此时手中还有一个半营兵力的一团补充了足够的血液之外，又从已经赶到参战的火箭炮兵团中给一团调拨了一个火箭炮连。

富贵屯一线是平原地带，相对于山区，这种地形更适合火箭炮这种火力覆盖广的武器参战。当初为了穿插便利，一团在向富贵屯一线强行穿插的时候，只携带了团属九十毫米迫击炮连。

而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连与步兵炮连都留在旅部，并未携带。这也是一团为什么这几天的阻击战，在片山省三郎少将的注意力转移到柴世荣那里之后，在面对的日军只有四个中队的情况之下，还打的如此艰苦的主要原因。

几天的激战下来，习惯了对手只有九十毫米迫击炮，以为将部队撤出这些迫击炮的有效射程就没有事的日军，对此次炮击是淬不及防。这个被临时加强给一团的火箭炮兵连，单单只是打了一次齐射，便打掉了一团当面之敌的半数兵力。并击毙日军第二十九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北条司少佐。

失去了指挥的富贵屯一线日军抵抗尽管依旧凶悍，并未因为自身伤亡惨重以及指挥官的阵亡而力度下降。但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在面临优势兵力，火力并不逊色于自己的对手面前，他们的强悍维持的时间，并没有比王傻子屯一线他们的同袍长到那里去。

若不是何志山过于谨慎，不想再付出无谓的代价，打的很谨慎，也很按部就班。在富贵屯一线只能依靠构造的野战工事抵抗的日军，甚至还坚持不了他们在王傻子屯一线的同袍那么长的时间。

早在接到富贵屯与王傻子屯几乎同时发来的求援电报，同时接到自己两翼已经均被对方突破，对手已经对自己形成了合围态势的报告之后。无论是本身面对陶净非凶猛的反击，已经是被打的左支右撑的片山省三郎少将，还是服部卓四郎中佐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慌了手脚。

在以最快的速度分析了一下眼前明显已经很不利的战局之后，片山省三郎少将敏锐的发现自己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立即撤退。可对于片山省三郎少将来说，也正是这个分析让他处于两难境地。

现在自己的师团长还渺无音讯，撤退也就意味着彻底的抛弃也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师团长阁下。而丢掉一个中将师团长的责任，是他一个少将旅团长绝对承担不起的。可不撤退，现在的态势对自己已经是很不利了。再不走，恐怕自己自身难保了。

要是第二师团此次参与进剿的八个步兵大队全军覆灭在这松花江北，自己也同样无论如何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一向自认为杀伐果断的片山省三郎少将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拒绝了服部卓四郎马上撤退的建议，也顾忌不到脸面的问题了。

片山省三郎少将直接向关东军司令部汇报了眼下的战况，并将师团长安井藤治已经失踪的消息如实上报后，要求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至少为第二师团提供一个联队的援军。否则第二师团将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接到片山省三郎的求援电报，还没有从佳木斯野战机场遇袭，关东军为此次行动调集的近百架飞机，以及储备在佳木斯机场内，他不顾脸面从关内战场上的支那派遣军那里硬抢来的大量航空燃油、炸弹全部损失的打击之中恢复梅津美治郎又一次被打的眼冒金星，瘫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半天都没有缓过来劲。

被急招而来的关东军现任参谋长饭村穰中将、副参谋长远藤三郎少将、关东军高级参谋寺田雅雄大佐、还有那位自调任关东军以后做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冷板凳，直到服部卓四郎被派去督战后，才终于上任的作战主任参谋中山源夫中佐见到这封加急电报上的内容也不禁大吃一惊。

第二师团是一个样的部队，几个人都很清楚。眼下这个号称日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师团，却打成了这个样子。参与进剿的师团主力几乎是全军覆灭，总计四个联队、八个大队的兵力，现在仅剩下一个即将面临合围的大队不说，师团长还下落不明。

这个打的如此凄惨的部队，还是皇军那个以往历来都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第二师团吗？怎么连二十五师团这个后成立半年还不到的小兄弟都不如了？

几个人在这边就第二师团的结局嘀嘀咕咕，那边曾信誓旦旦的保证对手那个指挥官已经失去指挥能力，对手只能是各自为战的关东军情报主任矶村武亮大佐，以及特种情报部大久保俊次郎大佐的脸色却是显得异常的苍白。

知道此次第二师团之所以战败，落得个如此凄惨境地的主要原因，就是自己的情报出了很大的问题。很显然，对手成功采用假动作的将自己迷惑了。从眼下的战局看，这次所谓的那个指挥官吐血昏迷，很明显是对手早就给自己布置好的一个陷阱。

自己不仅傻了吧唧的跳了进去，还捎带着第二师团也跟着跳了进去。这次第二师团落得个如此下场，不管残部能不能救援出来，关东军都需要给东京大本营一个交待。而自己这两个罪魁祸首，再加上那个服部卓四郎中佐怎么看怎么都是这个交待的最佳人选。

果然，就在两个人狐疑不定梅津美治郎大将会不会将自己两个人推出去的时候，那边梅津美治郎冷冰冰的声音已经传来：“你们两个此次疏忽，给帝国造成的巨大损失，就算你们上一百遍军事法庭也弥补不回来。”

“看在你们为帝国，为圣战也做过一些贡献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个以武士传统的谢罪机会。你们两个切腹自裁，以向天皇陛下谢罪吧。不过作为惩罚，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为你介错的。”

看着梅津美治郎大将副官递过来的两把雪亮的军刀，两个人没有做任何的申辩，拿起眼前即将结束自己生命的军刀，默默的随着大将的副官走向了隔壁的房间。那里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

梅津美治郎的冷酷让其他的日军将校心中一阵的胆寒。这两个人的失误给帝国、关东军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让他们切腹谢罪这在这些追求武士道的日军将领心中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自杀谢罪，对于这些追求武士道的日军将校看来，总比上军事法庭要体面的多。况且以两个人此次所犯的严重错误，以及仅仅到目前给关东军带来的损失来看，上军事法庭也未必能难逃重罚。

但切腹时，没有介错的帮忙，切腹人死的将会是异常的痛苦。通常切腹的人在鲜血流干之前，会神色清醒的被活活疼死。尽管都自认为武士，以追求武士道为最高信念，但对于这些日军将校来说，那只不过代表着自己可以漠视死亡。而不是代表着他们愿意去承担死亡时候的巨大痛苦。

如果要是真让他们在没有介错的情况之下，感受被活活疼死的痛苦，貌似这些人都会选择干脆多的用手枪自杀。至少那样死的会干净利落，不会带来太多的痛苦。

在这些将校，尤其是一直参与此事的参谋长饭村穰中将看来，杀人不过头点地。第二师团此次败的如此凄惨，固然与情报混乱导致上级误判有关。

但作为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少对那个言过于实的服部卓四郎过于信任，甚至到了几乎是言听计从的份上，也是导致此次进剿失利的一个重要原因。

矶村武亮与大久保俊次郎既然已经决定承担其全部责任来，你梅津美治郎大将何必又如此的赶尽杀绝。给人家一个痛快点的解决，不是更能体现出你身为司令官该有的胸襟吗？只是这些话饭村穰中将也就在心里说说，是绝对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等矶村武亮与大久保俊次郎被梅津美治郎的副官领出去后，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几乎囊括了关东军几乎所有高层人物的众人脸上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兔死狐悲的表情，知道这帮家伙心里面想些什么的梅津美治郎道：“诸位，此次第二师团遭受到如此惨败，实属对我关东军自组建以来最沉重的打击。”

“我该负什么样的责任，事后我会向天皇陛下以及东京大本营谢罪。至于天皇陛下会给予我一个什么样的处罚，就不劳各位费心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救出被困在第二师团残部，以及寻找到安井藤治中将。现在请各位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梅津美治郎话音落下，良久却未见任何一个人站起身来回答自己。面对眼前棘手的战局，无论是参谋长饭村穰，还是其他的人，几乎都是束手无策。很明显，现在要想解决这个残局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兵。而且要增加的兵力还不是小数目。

可在如今满苏边境紧张局面还未得到完全的缓解，苏军远东军区依旧在所谓的满苏边境陈兵几十万的情况之下，谁都知道要想大规模的增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关东军敢冒着削弱满苏边境防御的危险，否则很难抽出大量的兵员来救援第二师团。

除非有两个选择，一是从关内支那派遣军中紧急就近抽调部队。另外一个就是动用刚刚抵达满洲，作为关东军机动师团的第十四师团参战。只是这两个选择对于关东军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向关内日军求援，不仅需要经过东京大本营，还意味着一向都是支援关内日军的关东军的脸面将会全部丢失。而十四师团是目前关东军唯一一支机动师团，一旦再出现问题，关东军将再无兵可用。

既然唯二的选择都不是什么好的办法，所以在座的想不出别的办法的众人，对于梅津美治郎大将的提问，众口一词的都保持了沉默。对于梅津美治郎的这个问题，没有一个人敢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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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饭村穰的计划

属下的沉默似金，让梅津美治郎更加郁闷的同时怒意更胜。梅津美治郎冷冷的看着谁也不说话的自己这些属下，冷冷的道：“大日本帝国需要的是敢于担当的军官。诸位身为关东军高级军官，在关东军遇到如此危难之际不思报国，反倒闭口不言。如何能上对得起皇恩，下对得起国民？”

说罢，看了看依旧闭口不言的一众高级军官，费了好大的劲头才压住火的梅津美治郎干脆直接点名：“中山君，你是关东军现任主任作战参谋，对于眼下的形势该如何处置？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梅津美治郎点名让属下发言，这并没有什么。而且让负责拟定作战的计划的主任作战参谋第一个发言，按照正常的思维，也没有什么不对。可关键的是他点的人不对。

被他第一点名的正是从调来关东军就一直因为前任在这位司令官包庇之下迟迟不交权，而整整做了两个月冷板凳。此时才接手没几天，甚至连关系还没有理顺的中山源夫。

听到梅津美治郎第一个点自己的将，此刻正一肚子怨气的中山源夫倒也干脆。自持有某位亲王做后台的他直接站起身来道：“司令官阁下，卑职虽然已经调任关东军两月有余。但因为某些上层的原因，而一直未能到任视事。”

“此项作战计划皆是前任服部卓四郎中佐一手拟定的，卑职半点也不知情。所以抱歉，司令官阁下，您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您。至于如何解救危局，我想司令官应该征询服部中佐的意思才是。毕竟服部中佐乃是司令官一向倚重的经天纬地之才，其雄才大略我等皆自愧不如。”

这位后来用了不过短短几年之间便从关东军中佐主任作战参谋高升至十二军中将参谋长，此时却不过只是一个中佐军官的一席话，虽然说的很委婉，但却让梅津美治郎大将极为下不来台。

自调任关东军司令以来，一向飞扬跋扈惯了的梅津美治郎，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顶撞。被顶撞的面色铁青的梅津美治郎大将想要发火，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参谋本部听说过的那位亲王参谋总长与这个家伙之间关系的传闻。硬生生的将火气压了下来的梅津美治郎面色铁青的坐下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盯着参谋长饭村穰中将看。

被梅津美治郎盯的心里直发毛，知道这是司令官阁下让自己发言的饭村穰犹豫了好大一会才道：“司令官，我们现在兵力不足。除了十四师团之外，现在的关东军没有任何的机动兵力。但十四师团暂时我们还不能动用，这可是关东军最后的预备队了。”

“一旦使用，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我们将再无任何机动力量。除非我们可以冒着满苏边境空虚的危险，抽调其他的师团。但司令官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我们无法对满苏边境那边的几十万苏军视而不见。”

“我看现在先让片山省三郎将第二师团还在江北的部队集中一下，先撤回来。第二师团要是全丢了，东京大本营饶不了关东军。至于清剿行动，我看暂时终止为好。至少在目前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还是暂时终止为好。”

说到这里，饭村穰看看听完自己话后面色更加铁青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后，又道：“当然暂时的终止，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此放弃。满洲是帝国的生命线，更是帝国重要的资源供应地。失去了满洲，帝国根本就无力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

“维持满洲的稳定，是帝国赋予关东军最重要的任务。支那古代的皇帝曾经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所以关东军要想保护满洲的稳定，消灭一切敢于反抗的敌对分子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但眼下的情况是我们的兵力不足，却又是实情。所以我建议暂时终止。大将阁下，我们现在的情况与当年支那政府对共产党根据地围剿的形势很相似，所以我这几天查阅了不少这方面的资料。所以我才建议，我们不妨借鉴一下支那政府军当年的做法。”

“我们在新的师团调来之前，甚至在调来之后的一段时间之内，可以对其继续采取围困的措施。现在已经进入十月，按照北满的气候，在有半个月便要进入冬季。北满的酷寒，我想在座的都有一定的体会。”

“我们今后对其控制区进行最严密的封锁，一粒粮食、一两棉花也不允许其进入其控制区。对与其交界的地区，要严格实施归屯并户的措施。粮食、布匹、棉花等必要生活物资要只按照最低需求，采取定量配给。”

“北满冬季的酷寒可以达到零下四十度，没有棉衣、粮食，甚至没有盐，我看他们怎么越冬？他们现在可不是千八百人的散兵游勇，能吃掉我们这么多的部队，至少也要数万大军。单单依靠他们目前控制的地广人稀，人口加一起不足二十万的几个县，根本就无力承担这么多人的冬装与供给。一个衣食匮乏冬天下来，我看他们还能剩下多少人，多少战斗力？”

“司令官阁下，这支反满抗日武装现在已经羽翼丰满，我们要全歼他们，就目前看至少要调动四个师团以上的兵力。而我们目前最短缺的就是兵力。这支部队与之前的反满武装不同，其战斗力之强悍，为我们进入支那以来罕见。”

“便是支那政府军的那些所谓德械部队精锐与之相比，也是略有差距。对于这样的军队，我们单单依靠武力进剿，就算将其全部剿灭干净，付出的代价也是我们难以承担的。所以我们要军政双管齐下，可以采用支那政府当年对付共产党所谓根据地的办法，对其进行封锁，并最大的削弱其作战能力，以便为最后的军事解决提供优先条件。”

“我们要一方面对其控制区采取严密的封锁，尽最大的努力削弱其作战能力。同时要利用其遇到的困境，对其部队进行分化、瓦解。待明天春天在其实力大大削弱之后，在对其进行最后的军事解决。”

“只要我们封锁得力，就算将整个下江地区的满洲人都冻死、饿死，也无所谓。只要能削弱其作战能力，我们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同时我们还要抽调部分航空兵对其控制区进行战略轰炸，尤其是要找出对手的兵工厂，并彻底的摧毁他们。”

说罢，饭村穰中将站起身来对着听罢自己建议后一脸沉思的梅津美治郎大将道：“司令官阁下，支那战场之上即将有几个师团调至大连休整，我们必要的时候可以请东京将这几个师团暂时调拨给关东军建制。”

“此次作战，满洲国军基本上无法使用，其所为的精锐靖安师的事情绝对不能再一次出现。而且满洲人生性贪婪，很难保证他们不被收买，私放物资北上。所以，封锁任务尽量要交给帝国军队来执行。”

“同时要采取外交手段，利用欧洲战事，一定要截断其通过苏俄获取外界物资的渠道。苏俄目光短浅，为人贪婪狡诈，而且极度的自私自利。帝国可以利用他们这一缺点，想办法使其终止对其的援助。”

“只要切断了其获得外界的援助路径，在配以我们严密的封锁。让他们连一粒盐都得不到，我们就算饿也要将他们全部饿死在松花江以北。经历过一个北满残酷的冬季后，我看他们还能不能这么能打？”

饭村穰这一席话，听得梅津美治郎大将不断的点头，饭村穰话音落下，梅津美治郎沉思良久道：“饭村君，就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出一个封锁计划，以及所需要的兵力配置。至于到大连休整的那个几个师团，我去和东京大本营去说。既然是休整，到那里休整，都是一样。让这些一直在支那内地作战的师团领略一下北满冬季的风光也不错。”

说到这里，梅津美治郎大将冷冷的一笑道：“饭村君的这个计划虽说有炒当初佐佐木君冷饭的嫌疑，但毕竟是一个不错的计划不是吗？不过也许将他们冻死、饿死，会更适合我们眼下的情况。”

梅津美治郎的这番话一说，在座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江北是一块硬石头，挨到谁身上谁难受。更是一只扎手的刺猬，谁摊上谁遭罪不说，更是会倒霉，倒大霉的。自己到关东军是来镀金的，不是来当替罪羊的。

无论提出一个什么样的计划，只要打了败仗，都要有人倒霉。中山源夫虽然顶撞了司令官阁下，对服部卓四郎占着自己的位置极为不满，但在战术上他并不认为自己比服部卓四郎高明到那里去。

如今梅津美治郎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表明了他接受了饭村穰中将的思路。而且这个计划能不能最终得到批准，还需要东京大本营点头。这一来一去，说不定自己的调令已经下来。就不用在做这个火山口上了。

对于中山源夫想的什么，没有透视眼的梅津美治郎自然不知道。他现在知道的是要是东京大本营不批准自己，不是饭村参谋长的困死对方的建议，自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就算硬着头皮也要从其他的地方抽调部队。

关东军司令部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片山省三郎少将不知道。但片山省三郎少将知道的再不跑，自己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在王傻子屯一线与富贵屯一线的部队失去联系后，片山省三郎少将便发现，自己的处境越来越不妙。对手的主力很可能现在正向自己扑来。

对于片山省三郎少将来说，让他更闹心的是，现在就连自己的身后也已经出现了对手的影子。也就是说，自己以及第二师团渡江的部队目前仅存的已经不到一个大队的兵力，目前有被对手合围的危险。

看着片山省三郎少将接到身后发现对手兵力后阴晴不定的脸色，服部卓四郎强压制住内心的惶恐，但有些焦急的语气却是暴露了他内心真实想法：“少将阁下，您必须马上做出决断。否则，我们将会被对方合围。”

对于现在这个在自己眼前喋喋不休的家伙，现在对其无比厌恶的片山省三郎看了他一眼后道：“服部中佐，作为帝国陆军的一名少将军官现在该怎么做，我比你清楚。现在你需要做的是闭上你的嘴巴，我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自服部卓四郎到第二师团督战以来，一直对其还算和颜悦色的片山省三郎突然间的发火当即吓了服部卓四郎一大跳，当时就闭上了嘴巴。

看着总算闭上了那张讨厌破嘴，老实的站在一边不敢再胡言乱语的服部卓四郎，片山省三郎转过头对身后的三十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矢引浩二中佐道：“现在出现在我们背后的支那反满武装的人数有多少？”

矢引浩二连忙道：“旅团长阁下，到目前为止，我们身后现在出现了对方骑兵至少一个连左右，而且我们两翼现在也发现大股部队调动的踪迹。其从正面发起反击的兵力，攻势虽然不猛烈，但却摆出了一副死死缠住我们的态势。旅团长阁下，再不撤退一旦两翼的对手合围上来，我们将只能困守于此。”

片山省三郎少将听罢矢引浩二的汇报，犹豫了良久咬咬牙道：“现在你有多少兵力被他们缠住？”

矢引浩二连忙道：“旅团长我的一中队、二中队的两个小队还有机枪中队的部分兵力被其缠住。我们现在剩下的只有三四两个中队，以及之前留在江北的二十九联队的一个中队还算完整。其余的兵力？”

片山省三郎少将制止住了矢引浩二说下去的举动，咬咬牙道：“命令第一中队与其余所有被对方缠住的兵力阻击对手，其余的部队立即撤退。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以及重武器就地销毁。”

“至于伤员？其中还能行动的轻伤员留下参与阻击。其他无法行动的重伤员每人发上一枚手榴弹，让他们为天皇尽忠吧。命令其余部队十五分钟之内做好准备，与敌人脱离接触。一个小时之内全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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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骑兵营，出击

片山省三郎少将下定决心撤退后，却没有半分的慌乱。为了掩护自己的行动，在临撤退之前，其集中了手头几乎全部的兵力，对正面的陶净非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硬生生的将陶净非的左翼击退了将近一里地后，逼迫陶净非暂时先停止反击，调整部署无暇他顾的后才调头向南。

“什么，鬼子主力跑了？”听到下边的汇报，在完成对自己当前一个日军加强中队围歼后，正准备调头向东杀过去的杜开山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之前抵抗的如此顽强的日军居然也会逃跑？

片山省三郎这么一跑，将牟足了劲正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杜开山晾在了一边。而正面反击的陶净非却被日军留下的断尾部队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片山省三郎一路狂奔，向南而去。

只是片山省三郎少将虽然耍了杜开山与陶净非一次，将二人晾在一边。但撤退却依旧不顺利。在得知手中的这条大鱼要跑之后，杨震立即将手头上自组建后一直没有参战的骑兵营派了出去。

自完成训练后，因为一直没有参战，手头早就痒痒的很了。在徐州突围之战中因战马被日军飞机炸死，掉队被俘的前西北军骑兵排长，现任吉东军区直属骑兵营长的宇文池接到命令之后，二话没说，带着自己的骑兵营就是一顿狂追。

虽说片山省三郎起步的早，但在平原地区作战，两条腿的步兵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的。还没有等片山省三郎跑到洼子屯一线，宇文池的骑兵便追了上来。而之前一直日军撤退队列进行骚扰的那个骑兵连，也兜头对其发起了攻击。

被前后夹击的片山省三郎看着大批杀过来的骑兵，却并未慌乱。因为他知道，在距离这里已经不远的莲江口一线有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亲自指挥的一个拥有两个步兵大队、骑、炮兵各一个大队的兵力在驻防，以便随时接应第二师团。只要赶到莲江口一线，自己就有救了。

片山省三郎少将留下了矢引浩二指挥一个中队的兵力死死顶住骑兵的冲击，自己则带领其余的部队在向此时就在莲江口一线的泽田茂中将紧急求援后，立即将其余的兵力收缩到一处高地之上，拼命的抵抗。

他很清楚，在平原地区，一支没有重武器的步兵与大队骑兵较量，无论是突围还是撤退，那都是找死。两条腿的步兵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机动能力极强的骑兵的。一旦被其追上，不用多一个冲锋，就能把自己的部队给冲垮。而第四师团在莲江口一线有一个骑兵大队，只要他们能赶过来自己也就有救了。

看着迎上来的矢引浩二，宇文泽嘴角露出一丝蔑视的笑意，举起手中的苏式骑兵刀后对着身后的两个身挎清一色的冲锋枪，同样高举着苏式马刀骑兵连道：“兄弟们，今儿是咱们骑兵营第一次开张，要是拿不下这群小鬼子，咱们还有什么脸去见步兵的兄弟？来，咱们让小鬼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中国骑兵。”

话音落下，宇文泽一带马缰率先冲了出去。在他身后，以抗联二路军骑兵出身的干部为主组建的骑兵也毫不示弱的纷纷冲了上去。几百米的距离，在战马的全速奔驰之下，眨眼即到。日军只来的及打上两三枪，宇文泽的骑兵已经或是挥舞着马刀，或是平端着冲锋枪冲了上来。

到底是日军老牌师团，见到向自己冲过来的骑兵已经冲到自己面前，却不见一丝的慌乱，纷纷的上好刺刀靠拢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密集的队形，摆出了一付刺刀阵准备肉搏。

矢引浩二虽然没有当过骑兵，但却也知道在平原地区各自为战的话，只能让人家一个个的用马刀活劈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家靠在一起，缩成刺猬一般，用上好刺刀的步枪，代替古代步骑兵对阵时候的长枪，利用古人对付骑兵的战术去与对手格斗。

见到日军缩成一团，在冲到距离日军刺刀阵不足三十米之处时候，宇文泽却是没有冲过去，而是一带马缰，在日军组成的刺刀阵外划了一个圈。

绕过日军组成的刺刀阵正面后，宇文泽掏出自己身上的快慢机随手打出了一个连发后，对着身后的兄弟大喊道：“别和鬼子硬拼，鬼子的队形太密集，硬冲咱们要吃亏。”

“一连留下，咱们给他们来一个缠走游斗，在外围远了用手榴弹，近了用冲锋枪招呼他们。注意保持距离，不要误伤。先把他们给打散了，在发起冲锋。二连绕过他们，去追小鬼子的主力去。与三连去汇合，咱们这一次要将这股小鬼子一锅端了。”

听到他的命令，他部下的那些骑兵纷纷调转马头，以班排为建制，在日军组成的刺刀阵外不时的快速的游斗着。这些骑兵在避开日军刺刀阵的正面后，或是掏出手榴弹一顿狂仍，或是端起冲锋枪一顿狂扫。

他这一调整战术，可把矢引浩二给坑苦了。本来为了对付宇文泽的冲锋，已经猬集在一起的日军被四面打来的冲锋枪弹不断的打倒。杨震给骑兵装备的手榴弹全部是清一色的仿制的苏制F1手榴弹。

尽管这些自己仿制的手榴弹因为减小了装药，杀伤力比原装的杀伤力高达四十米的有所减低。但爆炸后产生的破片数量，却是大大的增加了。

对付日军排出的这种密集阵型，这种手榴弹的杀伤威力惊人。一枚落到日军队形中的手榴弹可以炸倒、杀伤十多个人，甚至更多。加上被密集扫过来的冲锋枪、快慢机子弹打倒了日军，没有多大功夫，矢引浩二便受不了继续猬集在一起下去的伤亡代价了。

尽管对对手这种极为不道德，没有武士风度的战术用意心知肚明，但矢引浩二也不得不将原来为了对抗骑兵冲锋，而排成的密集队形重新打散开。要是再不分散开，在对手冲锋枪加上手榴弹雨的夹击之下，用不了十几分钟，自己的部队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见到日军的阵型被自己打乱，知道冲锋时候到了的宇文泽一手拎着快慢机，一手高悬马刀，双腿紧紧的夹住身下的战马，大喊一声：“骑兵营，出击”后，不待话音落下，他已经一马当先的率先冲进了日军之中。左手快慢机，右手马刀在被冲的七零八落的日军队形之中往来冲杀。远的枪打，近的用刀砍。

在他身边，他的部下也毫不示弱。用手中的马刀快速的收割着日军的生命。这些骑兵不跟日军士兵硬拼。他们先用冲锋枪将见到这些骑兵又冲上来后，冒死聚集成三四个人一小股的日军重新驱散后，才不紧不慢的用手中的马刀一个个的砍下日军的脑袋。

这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场战斗，可以说是一场一边倒的单方面的屠杀。在骑兵的反复冲杀之下，几乎全无还手之力的日军，犹如被砍菜切瓜般的在半个小时之内被杀的干干净净。那位矢引浩二少佐则被宇文泽亲自砍掉了脑袋。

在干净利落的将日军留下来拖延自己的这个中队斩杀余烬后，宇文泽毫不迟疑的带着留下的一个连向着主力的方向追了下去。当赶到被自己两个连仅仅围困在一处小高地上的片山省三郎少将带着的残部时，正赶上围攻片山省三郎的主力在教导员曲向东的指挥之下，利用骑兵营属四门六十毫米迫击炮和六挺重机枪的火力掩护，对高岗上的日军发起冲锋。

之前还远未杀的起兴的宇文泽见状，挽起袖子就要参战。却不想被曲向东一把拉住，死活不让他参战，让他就地指挥。两个人正拉扯的时候，一个骑兵匆匆的赶过来道：“营长、教导员，在我们正南方发现大量日军骑兵，正急速向战地赶来。其兵力大致估计在一个大队左右。”

听到汇报，两个人马上停止了争执。对望一眼之后，曲向东先开口道：“营长，你在这里指挥，我带一连去看看。记住，你要是还违反总部命令，丢掉你的指挥位置不管，私自下去冲杀的话，我会在战后向总部如实的报告。”

曲向东此话一出，刚刚还不管不顾，甚至差点没有和曲向东翻脸的宇文泽立马蔫了。曲向东到底是关内调过来的老政工，着眼点极准，一下子就抓住了宇文泽的弱点。

杨震在骑兵营临出战的时候再三叮嘱过宇文泽，绝对不允许他只图自己痛快，丢掉指挥位置，自己去一线厮杀。除了对宇文泽再三强调了自己这个命令之外，杨震还交待曲向东一定要将这个家伙牢牢的看住。如果宇文泽违抗命令，战后必将严惩。

看着直到听到自己要向总部汇报的话后，才老实下来的宇文泽，并不是很放心的曲向东交待副营长张贵显看住他，如果张显贵有意包庇的话，只要让他知道，绝对会给予最严厉处分后，才带着一连向出现日军大队骑兵的方向迎上去。

曲向东走后，宇文泽却是有些不死心的拽着张显贵道：“老兄给个面子。小鬼子占的这个高地高度不足三十米，坡度也不大。我们一个冲锋就能冲上去，我上去厮杀一阵，你老兄只要不告密，等教导员回来，我们这边都已经结束了，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看着有些坐立不安，急的抓耳挠腮的宇文泽，出身抗联五军，在老东北军干过骑兵班长，性子很敦厚的张显贵笑道：“营长，教导员没有说错。你是咱们营最高的指挥员，你冲上去了，万一有个闪失，部队怎么办？”

“你是指挥员，你的位置是应该在你的指挥所，指挥全营作战，而不是亲自上一线去冲杀。况且，教导员临走时候的口气你也看到了。我要是真的放你上去，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可就惨了。”

说到这里，张显贵憨厚的笑了笑道：“营长，这里的小鬼子也就一个多中队的兵力，你就是上去了，也过不了什么瘾。刚刚你没有听那边来了鬼子一个骑兵大队吗？放心，一会有你杀的过瘾的时候。”

“现在你要是不服从总部的命令，私下上战场，万一让总部知道了，再把你调回后方。到时候你可就因小失大了。我知道你不在乎什么官位，但眼下咱们的仗越打越大，今后有的是你！”

听到张显贵的劝说，宇文泽挠了挠头道：“老张你不知道，这一年多没有纵马杀鬼子了，这手头总是痒痒的。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看着鬼子杀不了，简直太闹心了。奶奶的，当初要不是老子的那匹大豹花马被小鬼子的飞机炸死，老子也被震昏过去，老子又岂能这么窝囊的当了俘虏？”

“我现在一看到这些狗娘养的小鬼子，就想起了我的那匹大豹花马。那可是一匹上好的河曲马，冲刺力极强不说，也有灵性。在战场上几次救过我的命，跟我就像亲人一样。妈的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小鬼子的飞机下。还累得老子在他们的战俘营中吃了那么多的苦。”

“老张，你是抗联出身，没有蹲过小鬼子的战俘营。你不知道，小鬼子根本就不拿我们这些被俘的人当做人看。伤员落到他们手里面，几乎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新兵来了，就从战俘营中随便拉出一批战俘给新兵练刺杀壮胆子。”

“那些鬼子官高兴了就拿战俘练习什么刀法。不高兴了，也要活劈战俘泄气。都说地狱恐怖，可咱们没有亲眼看到过。但小鬼子的战俘营，对于咱们这些中国军人来说，甚至比地狱还要恐怖。我一批被俘的三百多弟兄，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不是被活活的折磨死，就是被小鬼子用刺刀给挑了。”

“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小鬼子就在自己面前，自己不能亲自上阵，为那些无辜死在他们手中的弟兄，还有我的大豹花马报仇，这心里就异常的憋屈。真恨不得一刀刀的将这些鬼子兵都活剐了，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说完这番话后，想起自己的爱马，想起在日军战俘营中无辜惨死在日军刺刀下的弟兄，想起自己在那里受过的苦。宇文泽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高岗上的日军第二师团最后的残部，手中的马刀死死的攥着。

看着双眼通红的宇文泽，张显贵刚想劝一下。却没有想到，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急匆匆的赶过来的，随曲向东南下的一个骑兵通讯员的汇报给打断了。

听到这个骑兵通讯员的汇报曲向东与由莲江口北上的日军骑兵大队遭遇，并已经展开激战的消息，知道曲向东那里肯定出事了，否则那个倔强的家伙，肯定不会派人向自己求援的。

宇文泽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张显贵道：“老张，看来教导员那里遇到麻烦了。他那就一个骑兵连，兵力太单薄。鬼子可是有一个骑兵大队。”

“这样，我给你留下一个连。你也不用着急吃掉他们，看住这些小鬼子，别让他们跑就行。按照时间推算，主力估计也快赶到了，既然他们是步兵，就交给步兵解决。我带着二连和重机枪连的一个排去接应一下教导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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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诡异的日军援军

宇文泽赶到的时候才发现日军来的那里仅是一个骑兵大队这么简单？不算全部车运的至少一个大队的步兵与部分炮兵，单单骑兵就足足有一个加强联队。怪不得性格一向坚韧，极少叫苦的曲向东会派人呼叫援军。

原来安井藤治被合围之前，他将第二师团下属的第二骑兵联队排回到莲江口准备押运给养，尤其是消耗极大的炮弹。为了保证这批给养的安全，生性谨慎的安井藤治将自己的第二骑兵联队都派了出去。

结果在接到片山省三郎的求援电报后，按照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亲自坐镇莲江口一线的泽田茂将自己的一个骑兵大队加强到了骑兵第二联队之中，还加强了一个全部由车运步兵为主的一个机动步兵大队。全部派出来救援片山省三郎少将。

曲向东虽然是地道的政工干部出身，对骑兵战术并不精通。但久经沙场的他也知道自己仅仅一个连的兵力去与日军一个骑兵联队外加一个机动大队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曲向东在与日军前锋遭遇后，在全歼了日军作为前锋的一个骑兵小队，却发现日军后续部队的兵力远胜于自己。就迅速的改变了战术，并未与日军硬抗，而是以游斗的方式边打边退。

虽说日军的车载步兵因为道路的原因，汽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落在了骑兵的后面。但其骑兵的行进速度却是很快。好在曲向东带的那个连是王效明在兴山街缴获的日军第三骑兵旅团的战马，双方的马匹都是一样。

再加上曲向东又占据了起步的优势，以及日军本身的战术安排，否则就他带着的一个骑兵连恐怕压根就等不到宇文泽赶到，就会被一拥而上的日军生吞活剥了。马匹都一样，可不代表双方马匹的体力也相同。

宇文泽赶到后，并未急于增援，而是先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日军采取的战术，以及日军的真实兵力。等仔细观察了一阵后，宇文泽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发现日军虽然占据了绝对的数量优势，但似乎并没有打算强攻，或是与自己的骑兵打一场骑兵对决。

而是只是紧紧的咬在曲向东身后，不急不缓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其采用的战术来看，不像追击反倒像是在驱赶曲向东带着的那个骑兵连。日军骑兵的动作让宇文泽颇为大惑不解。

等宇文泽与曲向东汇合后，更是发现尽管双方遭遇的时间不短，但去曲向东带领的这个骑兵连面对优势的日军步骑炮优势，其伤亡并不大。更加证明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日军并没有尽全力。

尽管不知道日军如此做的原因，但有一点宇文泽却是知道对方若是全力追击，虽说不见得能一口全部将自己的这个连全部吃掉。但将其合围起来却是什么问题没有。

曲向东还能坚持到自己赶过来，这绝对不是曲向东采取的游斗战术上的问题。也不是双方战马上的关系。自己的骑兵营三个连中，有两个连是使用的蒙古马，只有曲向东带着的这个连使用的日军战马。

马匹虽然大家都一样，但自己的骑兵从富贵屯一线强行穿插、追击，一直没有休息过的战马，疲劳程度远在日军之上。经过欧洲马匹改良过的日军战马虽然冲刺能力与速度很好，负重能力相当的不错。但长途行军的耐力尤其是后劲，却远不如蒙古马。

曲向东这个连的战马疲劳程度虽还未到极致。但却远不是从距离这里只有十几公里的莲江口一线出发，几乎可以称得上以逸待劳的日军可以相比的。尤其在之前在追击战之中，为了尽快的咬住片山省三郎，经过几十公里的纵马奔驰，骑兵营的战马体力消耗很大。

曾在关内与日军骑兵交过手的宇文泽知道，经过改良的日军骑兵使用的战马不仅优于中国军队惯用的蒙古马、甘肃马，而且其久经训练的骑兵素质也远比中国军队好的多。日军骑兵在马上的射击精度与劈刺技术，虽不能与其步兵相比，但远胜中国骑兵。

不用说别的，如果他们下决心吃掉自己的这个连。就算其装备的都是手动的骑枪，但其精湛的马上射击精度，自己也不至于就伤亡这么一点人。

尽管猜不出日军此举的原因，但面临一场自己做梦都想的与日军骑兵打一场面对面决战的宇文泽，却并未头脑发热的以自己加上曲向东带着的那个连总计两个连的兵力，去与绝对优势的日军硬碰硬的打一场骑兵对决。

在接应的曲向东后，宇文泽采取了与之前曲向东一样的战术。除了偶尔依靠自己骑兵手中装备的自动火器优势，打一场战术反击试图摸清楚日军的战术意图之外，大多数的时间边打边撤。

而日军却依旧采取之前的战术，打退了宇文泽的战术反击之后，却不强行发起攻击。而是依旧只跟在后边不紧不慢的追击。其骑兵的战斗队形不仅相当的密集，而且始终与身后的车载步兵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在几次反击始终未能摸清楚日军的战术意图后，感觉在这么打下去只能徒增伤亡的宇文泽，看着数量多出自己近一倍的日军骑兵和身后至少在一个大队的车载步兵，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只能咬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当宇文泽与曲向东带着的两个连撤了回来，与将片山省三郎残余的部队合围在一处高地的副营长张显贵带着的一个连汇合之后。知道张显贵那里打的也不顺手后，三个人在相对苦笑后，带着部队撤离了战场。

自己身后的日军一个加强骑兵联队在接近了片山省三郎被合围之处后，已经准备开始发起冲锋。其车载的炮兵也正在从汽车上将山野炮卸下来。自己若是还想将高地上的日军仅剩的残兵败将吃掉这不难，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

但要是真这样，从日军骑兵与自己保持的着不足千余米的距离来看，恐怕还没有等到自己将高地上的日军吃光，自己就会被日军合围起来。只有一个六十毫米迫击炮连的自己，在兵力、火力，甚至马力都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一旦被日军大股骑兵合围起来，在突围可就难了。

所以没有用曲向东与张显贵劝说，在发现日军骑兵已经开始加速，做好了冲锋的准备。而且已经开始分兵，有向自己两翼迂回的趋势。在向总部汇报了的情况后，明智的选择了撤退。

见到宇文泽撤退，日军骑兵也未进行追击。在接应出片山省三郎在张显贵采用的磨盘战术。也就是在日军看来极为不要脸的那种在一边虚张声势将高地上的日军目光吸引过去，再从另外一边突然冲上来狠咬一口。

而且撕咬的时候绝不贪婪，只是枪打刀劈一阵杀伤十几个人甚至几个人，便迅速撤退的一点点放血战术打击之下，只剩下七八十人的残部后，也见好就收的立即的撤回了莲江口一线。

看到日军接应出片山省三郎少将与第二师团的残部，马上便又撤退的举动，倒是把并未走远的宇文泽三个人弄愣了。这股日军究竟是怎么想的？出动了足足一个加强骑兵联队，甚至还有一个车载步兵大队的兵力，大张旗鼓的救援第二师团。却仅仅在接应出片山省三郎少将后便虚张声势的撤退了。他们究竟要干什么，难道是武装游行不成？

想了良久才想明白的宇文泽才郁闷的发现自己被日军骗了。这些日军现在压根就没有底气与自己打上一场硬仗，只是利用优势兵力给自己造成一种大军压境的假象。使自己担心被反包围既不敢全力对片山省三郎下手，又因为兵力与装备上的劣势，不敢与日军硬碰硬的打上一战。

本来就因为骑兵营第一次开张没有开好，打了一个虎头蛇尾的仗，就很不舒服的宇文泽在想明白这一点后，更加郁闷不已。

当看到已经失去战机的曲向东建议是不是后撤，与主力靠拢时，郁闷加憋气的宇文泽一口回绝了他的建议。除了留下一个连接应主力之外，带领剩下的两个连采取日军之前的战术，就在与日军行军队列相隔五里的距离，不紧不慢的黏着。

接到宇文泽的电报，已经完成对富贵屯一线日军最后歼灭，正率已经补充完毕的一旅、三旅，总部直属野炮团与火箭炮兵团，刚刚运输大批弹药、物资抵达战场军区后勤部一个辎重团以及由汤原本地动员的三个民兵团兼程南下的杨震也是微微的一愣。

他一时也摸不清楚日军此举究竟是有其他的战术意图，还是单纯只是为了接应片山省三郎的残部？此次日军作战，为了保障后路，在莲江口一线驻扎了日军第四师团两个步兵大队、一个骑兵大队外加炮兵一部，这个情况杨震是了解的。

第二师团打成这个样子，就算泽田茂再不愿意出动，关东军司令官也会逼迫他北上增援第二师团。无论哪个日军将领担任关东军司令官，都不会允许一个师团在自己眼皮子低下全军覆灭的。

从日军的动作来看，日军此举就是单纯的接应第二师团残部。可从其出动的兵力来看，又有些不像。如果单纯的只是接应兵力已经锐减不到一个中队的第二师团的残部，就算其中有一名少将级军官，泽田茂也不必派出这么大的阵仗。

杨震不相信片山省三郎在向泽田茂求援的时候，不会不将追击、包围自己的兵力只有一个骑兵营这一点明说的。对于第四师团是一个什么德行，片山省三郎少将不会不明白，要是虚报敌情的话，就算泽田茂亲自压阵，以这些大阪兵的作风绝对会拖拉到他片山省三郎少将尸骨都寒了，也不会走完这几十里路的。

但要说自己不过一个骑兵营的兵力就会引起对方的如此重视，打死杨震都不会相信。就算第四师团在自己手中屡次吃了大亏，而谨慎过度。但第二师团的骑兵联队可还在莲江口。就算第四师团出工不出力，可这个救援自己同僚的第二联队不应该动作缓慢？

琢磨良久也没有琢磨出来日军此举究竟有什么意图的杨震，干脆不去想了。在叮嘱宇文泽在主力抵达之前，务必要严密监视莲江口一线日军动向之后，便转过头对身边因为此次补充前线的物资数量过于庞大，怕出什么意外，而亲自押运的后勤部政委张镇华道：“老张，那些宝贝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次能不能顺利的南下，一鼓作气拿下莲江口一线的日军这个步骑混成支队，就看他们能不能起到作用了。”

宝贝是什么，两个人心照不宣。这些自被缴获后，一直单独存放的宝贝在吉东军区是一级机密，除了少数几个人与具体经办人张镇华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便是总指挥，甚至军区主管后勤的后勤部长彭定杰也不清楚。

听到杨震要使用此时就在行军队伍中间，被严密保护的五辆卡车上的东西，张镇华道：“司令员放心，这些秘密物资临出发的时候已经全部由原一零四师团战俘检查完毕。保存状态良好，随时可以使用。我们那两个连已经基本完成这类武器的使用、引信安装训练，并经过严格的考核，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说到这里，张镇华犹豫了一下后道：“司令员，您确定真的要使用这些炮弹？小鬼子是两条腿的豺狼，为了战胜我们无所不用其极，没有人性。难道我们也和他们学，变得和他们一样没有人性？而这件事情要是中央知道了，又会给您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这您都要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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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以牙还牙、以眼

对于张镇华的反问，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显得很疲惫的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张镇华那句我们难道也要和他们学，变得和他们一样没有人性的话明显对他的刺激很大。至于后边的那句要是中央知道了，会对自己很不利的话不是没有触动，但是并不大。

沉默良久，杨震猛的一睁开眼睛。虽然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明显对张镇华说的：“如果有一只疯狗一直在你身上疯咬，想要把你生吞活剥了，你该怎么做？是不是该使用一切手段狠狠的揍它一顿？让它今后见到你就绕路跑？”

说罢，杨震看了看自己乘坐的这辆被总指挥又派回来的轿车车窗外的行军大队道：“这些东西既然是小日本研究出来专门残害中国人的，那么他们就应该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遭受到同样的报复。”

“他们打开了潘多拉盒子，那么他们就要承担这个后果。这些东西不能只残害中国人，而那些使用它们的恶魔却不受任何的惩罚。我说过，我这个人心胸不宽，学不来以德报怨的那些事情。”

“我只知道对于那些不择手段残害我中华同胞人，我会施展一切的手段报复他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给我一拳，我就算打不过你。但就算是咬，我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是最好的报复手段不是吗？”

“跟那些畜生讲仁义道德？你也太高看他们了。朋友来了自然有好酒，豺狼来了迎接它们的就只能是猎枪。我即不是东郭先生，更是农夫与蛇中的那个农夫。养虎为患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杨震与张镇华口中的那些宝贝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关门嘴子山一线一零四师团被击溃时，丢下的上千发七十五毫米毒气炮弹。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杀伤力极大的窒息性毒气，以及少量的糜烂性毒气。

杨震既然已经决定渡江南下，眼下驻扎在莲江口一线的第四师团这两个步兵大队，一个骑兵大队以及第二师团的骑兵联队，不仅成了最大的拦路虎，还成为自己南下作战的最大心腹之患。

日军在整个下江地区的驻军之中，除了二十四师团遭受了严重打击，失去了作战能力，此时已经撤回所谓的新京整补。二十五师团大部被击溃，仅剩十四联队还远在浩良河一线之外，现在就只剩下这个第四师团。

这个第四师团不仅是眼下整个佳木斯地区日军仅存的一个野战师团，也是其担任江防任务的主要部队。自己要想打出去，这个第四师团将会是自己的主要对手。这个第四师团打野战的能力不强，但是通过上一次迂回佳木斯，对这个第四师团守城的能力杨震还是有些头疼。

以这个第四师团的习惯来说，如果一旦他们缩回佳木斯，自己再想拿下佳木斯不仅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更重要的是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所以杨震已经下定决心，既然这个第四师团出来了，那么就最好在野战之中歼灭他们。

尤其是在第四师团的防线北起满苏边境的富锦，沿松花江分布，直到佳木斯依兰交界处。其兵力现在成分散部署，莲江口一线的这两个步兵大队加上一个骑兵大队，几乎是其眼下在佳木斯的全部驻军。一旦歼灭了这股日军，兵力空虚的佳木斯几无兵力防守。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击溃甚至歼灭这股日军，对于杨震来说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伤亡打完这场战斗。但在炮弹不足，部队连续作战一月有余，已经疲劳不堪的情况之下，为了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

尽管有些犹豫，杨震还是下定决心使用在关门嘴子山一线缴获的数量达到上千发日军毒气炮弹。眼下已经进入十月份，开始刮北风，天气也开始逐渐转凉。

自己南下，正处于上风口上，眼下的风向与时机都是开展毒气战的最好时机。而且现在的风势不大。虽然莲江口一线与佳木斯只有一江之隔，但不用担心这些毒气炮弹会危害到江南的佳木斯城区。

说完这番话后，杨震又闭上了眼睛，不在解释什么。而一边的张镇华听罢他的这些话，也没有再问。自己却是陷入了若有所思的境地。

在抵达双发屯一线时，杨震遇到了前来接应宇文泽。见到杨震后，宇文泽有些羞愧的道：“对不起司令员，仗没有打好，没有能全歼南逃的日军，您批评我吧。”

仗没有打好，之前的话说的又有些大，让宇文泽见到杨震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实际上他知道，对于骑兵营自组建以来一直没有参战，部队之中已经很多人有意见了。一个骑兵的日常消耗，几乎等于步兵的一个班。

一个骑兵营的消耗，不算武器装备，就单单人吃马嚼足够一个团的消耗了。要知道杨震所部一个步兵团可是满打满算三千之众。这些要求营养均衡的战马，可比人能吃的多了，也挑剔的多。最起码单单每天为战马补充营养所需的大量豆饼，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这些用来冲锋陷阵的战马可不是那些给些草料就行的驾辕、耕地的驽马。是需要大量高营养的饲料的。所以部队上下对这个能吃能喝，却自组建以来一直养尊处优未能出战的骑兵营意见很大。

尤其在这个骑兵营先于其他部队，与司令员的眼珠子侦察营几乎同步配备了让其他部队眼睛都红了的比掷弹筒威力大的多的六十毫米迫击炮。以及与其相比，部队现在主力装备的九二式重机枪就是一个垃圾的八一式通用机枪后，步兵说的话可就有些难听了。

所以这次骑兵营的班子，尤其是营长宇文泽在接到追击日军的命令后，下定决心一定要打出一场漂亮的仗来，堵上步兵的嘴巴。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自信满满的宇文泽却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拳却打到了铁板上。本来在他眼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战斗，却打成了虎头蛇尾。这实在让他面子上有些下不来。

看着一脸郁闷的宇文泽，杨震笑笑道：“请罪的话就不要说了，更何况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你做的也没有错。相比第一脚踢开没有踢开，我更担心的你会不会头脑发热，给部队带来不必要的损失。现在看你做的不错，这个骑兵营交给你我没有选错人。”

安慰了一下宇文泽后，杨震习惯性的打开地图道：“你们是我军目前靠近莲江口最近的一支部队，自日军接应出第二师团残部，你们便一直对其进行跟踪追击。对莲江口一线的日军动态你们应该很清楚。你现在汇报一下莲江口一线的日军动向。”

杨震的安慰，明显让宇文泽的心情好了许多。听到杨震要情况简报，连忙道：“司令员，莲江口一线除了第二骑兵联队之外，并未增加新的兵力。他们在接应出第二师团的残部后，全部收缩回了莲江口一线。即为北进也未撤回江南。”

“不过我们发现日军从江南正在调集渡船，就停靠在日军莲江口一线的江面上。而且伪满江上军的几艘炮舰也全部调了过来，就停在江心，其炮口全部指向北岸。北岸一有风吹草动，就用开炮。”

“从表面现象来看莲江口一线的日军，似乎正在做准备撤退。至于我们抵达之前的兵力情况我就不了解了。对了，还有一个情况。在您抵达之前，我曾经调集了一个骑兵连试图引诱莲江口一线的日军出战。想要摸清楚日军的真实动向。”

“但日军虽然应战，却没有派出骑兵。而是派出了坦克，足足二十多辆坦克。除了在关内战场上见到的豆式坦克、九五式轻型坦克，还有两种坦克我没有见到过。一种是装备了大口径机枪的轻型坦克，一种是装备了口径至少在五十毫米以上的火炮。”

“我见到日军出动了坦克，知道这些东西光凭咱们骑兵的马刀是砍不动的。我们又没有装备步兵的三十七毫米速射炮，硬打下去，倒霉的就是我们了。所以，在发现日军出动坦克后我马上选择了撤退。”

“还有，莲江口一线的日军对我们的挑衅称得上反击的只有这一次。剩下的是我们无论在怎么骚扰，便只用炮火，尤其是江上那几艘军舰上的炮火还击。步骑兵，包括唯一的那一次坦克却是再也不出来了。”

听到莲江口一线的日军居然有坦克，而且还是二十多辆，杨震的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心中更为自己为日军准备的所谓决胜瓦斯赶到庆幸。自己的部队除了那些在关内战场上被俘，眼下剩下已经不多的老兵之外，大部分的干部战士都没有见到过坦克是什么样子的。

尽管在日常训练之中，自己用木料、甚至水泥搭建了坦克模型。但真正第一次见到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的家伙时候，就算每个团都装备了足以穿透大部分日军坦克的日式三七速射炮，可又谁能保证部队首次见到这些坦克的部队不乱？

沉默了一会，杨震抬起头对看着自己的宇文泽道：“你这边的任务可以终止了。你马上带着你的骑兵营向东进抵圈河口、天肚泡一线，配合三旅强渡松花江。至于渡江之后的任务，到那里杜开山旅长会告诉你的。”

听到杨震居然要将自己调离，宇文泽虽然不敢明说，但私下却是小声的嘀咕道：“三旅那里没有日军的骑兵，调我们过去干什么？日军第二、第四两个师团的骑兵现在可都在莲江口一线。让我们去打日军的步兵不大材小用了吗？”

对于宇文泽显得有些不满的嘀咕，杨震没有发火，也没有搭理他。看着司令员不在搭理宇文泽，旁边的曲向东拉了拉宇文泽的袖子，小声的道：“别说了，服从命令吧。你小子还敢跟司令员讨价还价，你也不怕把司令员惹急眼了，把咱们在调回后方去。”

虽然搭档的时间不长，但曲向东对自己这个有些急脾气的搭档性格明显很了解。一句调回后方的话，就让宇文泽不敢再争辩。要是调到三旅那边好赖还能捞着点仗打，要是调到后方去，自己这次可就真的两手空空的回去了。那样脸可就真的丢大了。

闷声不吭的宇文泽被曲向东拉走之后，杨震转过身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李明瑞道：“莲江口一线日军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对于什么情况，两个人虽没有明说，但却彼此心知肚明。而身边的几个参谋虽然不知杨震问的是什么情况，但从劳动侦察营李大营长亲自出手的情况，想必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战术情报。几个跟在杨震身边已经时间不短，熟知保密守则的参谋相互对视一眼后，自觉的远远走到一边。

看着几个参谋都走远了，李明瑞却依旧没有大声说话，而是小声的汇报道：“司令员，据我们这两天在江北捕获的几名日军战俘的口供来看，因为日军这次并未准备实施毒气战，所以整个莲江口一线的日军，并未携带任何的防毒面具。”

“至于日军为何放弃了其惯用的毒气战手段，是因为他们通过审讯我军战俘知道我军有全套的日军防毒面具，他们的毒气战对我军根本就不起作用。所以才放弃了以毒气作为取胜的手段。”

“而那些坦克，宇文营长并未汇报错。这些新出现的坦克是昨天才调来，用来替换三个月之前被调走的第四师团骑兵联队主力的。日军今年年初调整了师团的结构，用坦克和装甲车辆逐步开始替换各师团的骑兵联队。”

“不过由于其坦克生产数量的不足，而主要的产量还要补充在诺门罕战役损失不小的战车第一师团。所以只能替换骑兵联队一半的兵力，各师团的骑兵联队依旧保持了一定数量的骑兵。只不过剩下的骑兵由之前的一个联队缩编成一个大队。”

“第四师团虽然在日军之中臭名远扬，但由于其在日军之中后台很硬，而且排名靠前。所以成为此次调整的第一批部队。这个待遇甚至之前与我们作战的第二师团还没有。在整个关东军也只有驻扎在孙吴的第一师团与这个第四师团换装完毕。”

“司令员，这次我们捕获的日军战俘之中，有一名私下渡江返回佳木斯的日军副大队长。还有一名日军派回江北的通讯联络参谋。我们还窃听了日军的有线通讯，我可以保证这些情报都是绝对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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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最后准备

李明瑞看了看听完自己汇报后，面色依旧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对这些坦克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一般的杨震，有些担忧的道：“司令员，小鬼子的骑兵不怎么地，但这些防护力极佳，机枪对其丝毫不起作用的坦克可不容小视。”

“我听说当年淞沪会战的时候，国军很多部队不是被日军打垮的，而是被日军坦克给硬生生冲垮的。甚至很多之前对日军攻击还能顽强抵抗的部队，被日军坦克给吓唬垮的。尤其那些从来没有见过坦克的地方部队。”

“您可得想想办法，可千万别小看这二十多辆坦克。要不这些坦克，会给我军带来巨大的伤亡的。这些坦克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一个祸害。还有江面上的那几条军舰，虽然吨位不大，但就像一个移动炮台一样。”

“不过司令员，孤悬在江面上的那些军舰，我可以给您解决了。今晚我带一个连下水，悄无声息的摸上去。一个小时解决战斗，保证将这些军舰送到您的手上。但坦克我却没有办法。他们的驻地在小鬼子整个阵地的正中，我昨晚几次试探，都因为日军警戒过严而下不去手。”

对于李明瑞的汇报，杨震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对于他的担心，杨震却笑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些坦克过了今晚就是我们的了。至于伪满江上军的那些老爷舰，我们没有制空权，等于是活靶子，要了基本没有什么用。”

看着杨震自信的表情，李明瑞挠了挠头，却不知道司令员那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要知道，这些坦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都是自己的？难道除了自己这个侦察营之外，司令员还有其他的什么神秘部队不成？

对于李明瑞的一脸不理解，杨震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而是摆了摆手道：“你们带好防毒面具，留下一个连重新潜伏到莲江口一线。告诉他们将莲江口一线日军的动向给我盯死了。尤其今晚上，日军的一举一动，都必须牢牢的给我盯住。”

“你留下的那个连的电台始终给我保持开机，一待接到总部通知后立即撤离。至于你的主力，不要管江面上的那些军舰，你的下一个目标是渡江南下。”

“渡江之后，你们立即秘密渗透进佳木斯。佳木斯的城墙在上一次被我们炸毁了一半，现在还未修复。而日军兵力空虚，以你们的训练渗透进去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董平带领的那个连已经随我一起到这里了，你马上去与他们汇合。”

听到杨震的命令，李明瑞没有问为什么。他相信应该让自己知道的，就算自己不问，司令员也会告诉自己的。不该自己知道的，问了也白问。司令员并不喜欢多嘴多舌的人，自己更是从不多说一句话。

知道杨震性格的李明瑞没有半句的闲话，在重重的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找自己的教导员去了。至于将谁留下，李明瑞心中已经有了数。渗透佳木斯的任务并不轻松，董平这次将会与自己共同南下，以免到时候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

既然自己与董平都不能留下，那么黄大力这个老侦察兵油子将是留下的最好人选。黄大力是老侦察兵出身，虽然身上毛病多多。但有一点却是没有人能否认，就是这个家伙的经验异常丰富。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撤退。留下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李明瑞走后，杨震看了看因为已经是初秋，随着季节的变化，白昼越来越短，此时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思了一会后，没有坐车而是接过小虎子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一提马缰向炮兵阵地跑去。

等到了距离莲江口一线不足五公里，一处警戒的异常严密的桦树林中，杨震翻身下马后迈步走进了树林之中。而在他身后，包括小虎子在内的所有随行人员，都没有被允许进入，而被留在了树林外。

走进桦树林，看着正紧张构筑火炮掩体，对火炮进行最后调试的炮兵。以及正在一个身穿杨震所部军装，但身材之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中国人，身后更是大牌的跟着两个警卫员的人指挥之下，正紧张的对这些秘密武器进行安装引信，并逐个检查安全性的两个自关门嘴子山缴获了日军大量毒气炮弹后，此时全身上下全套的在群策山缴获的防化服的新成立两个化学连官兵后，杨震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到杨震过来，正在地图上进行最后的图上作业，以再一次确定目标的马其昌连忙站起身敬礼。

为了保证此次作战，炮兵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宝贝准确的打进日军的阵地，杨震此次集中了手头上的两个野炮营的全部兵力，而且指定炮兵副司令兼野炮团团长马其昌亲自指挥。

杨震挥了挥手示意马其昌放松后，仔细看了一下他基本上已经完成的图上作业道：“怎么样，在无人校正的情况之下，你的炮兵能不能做到首发命中。你可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打偏了，倒霉的就不单单是小鬼子了。”

对于杨震的问话，马其昌自信满满的道：“司令员，您就放心吧。自从我军根据地建立之后，除了西部的深山老林之外。我就带人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将我们松花江北岸所有地形基本上都在地图上做好了标记。”

“至于作为我军最重要的前哨阵地莲江口一线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我曾三次来这里看过地形，更在地图上做了最详细的标记。这里的所有地形、地貌都在我脑子里面。现在又有李营长提供的最详细的日军布防图，就算闭着眼睛我也能将这些炮弹打进日军的阵地。”

“还有司令员，我虽然为了掩蔽性，将炮兵阵地选在了这里。但在这片树林的东边，也就是莲江口的正面，部署了一个火箭炮营，专门压制日军可能的反击炮火。同时，我在这片树林后，又构筑了大批的备用阵地。我准备用大炮跟鬼子打游击。”

“还有，我让工兵连在每一个炮兵阵地的后边，都挖上几个地窝子，将那些炮弹都全部掩蔽进地下。同时抽调了两个炮兵团的全部的两个工兵连专门在化学连的配合之下，搬运炮弹。您也知道，这些玩意一旦被日军的反击炮火击中那倒霉就是我们了。”

听完马其昌的部署，杨震满意的点了点后又道：“你们炮兵的防毒面具都带齐了吗？如果有短缺的，一定要马上提出来。我让张镇华马上给你从步兵中抽调。你们这些人可都是咱们的宝贝，别被自己误伤了。”

对于杨震这些关心的话，马其昌憨厚的嘿嘿一笑道：“司令员，都带齐了。我已经亲自检查了两遍，所有防毒面具一个不少。只是这次补充过来的炮弹，加上各旅属山炮营的山炮弹加在一起也只有两千六百发，直属野炮团更是只有一千二百发。”

“这眼下部队马上要渡江，一旦需要打攻坚战，这炮弹是不是有些少了些？咱们在这里虽然只有两个营，可也有二十四门野炮。这一平均下来，每门炮才分到五十发炮弹。即便按照日军的标准，这也不够一个基数的啊。”

“司令员，这大炮可不像步枪。步枪没有了子弹，至少还有刺刀可以抵挡一下。这大炮没有了炮弹，可就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了。总不能让这些花了这么多心血培养出来的炮兵，去端着步枪冲锋去吧。”

闻言，杨震笑了笑指着马其昌的鼻子道：“你小子别贪心不足了。就是这些炮弹还是兵工厂的工人冒着生命危险，拆卸江北运过来的那些废旧炮弹，弄出来的引信组装的。咱们自己的山野炮弹引信生产，因为原材料的原因一直质量不过关，暂时还无法形成大规模的生产能力。”

说罢，杨震拍了拍马其昌的肩膀道：“你也别着急，面包会有的，炮弹也会有的。对于引信，兵工厂正在组织人手在江北专家以及关内调过来的兵工专家协助之下进行试制。就进展来看，基本上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原材料到位，就可以开始大规模的生产了。到那个时候，你的炮弹需要多少就有多少了。”

“我们不仅要大规模的生产七十五毫米的山野炮弹，还要生产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弹。不过，我们之前对炮弹的使用有些太大手大脚了。我们在群策山日军秘密仓库之中缴获了十万发炮弹，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消耗余烬。这不能不说有些浪费了。”

“除了日常训练消耗了上万发炮弹之外，仅仅群策山、关门嘴子山、一下江南，加上此次作战。仅仅几次战斗，就将储备的炮弹消耗余烬。在战斗之中动不动就弹幕射击、覆盖射击，是不是有些大手大脚？”

“当然这个责任首先在我这个当司令员的，是我过于迷信炮火的威力了。但你和邱金堂两个人也要好好的检讨一下，拿出一个修改的方案来。好好的琢磨一下，今后的战斗之中既要最大限度的利用炮火杀伤敌人，也要注意节约炮弹。毕竟我们最困难的时候还没有到。”

杨震的话音落下，马其昌重重的点了点头后沉默了下来。库存的炮弹居然已经消耗空了，这对于马其昌来说即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他在参军之前，无论是在老东北军还是伪满军队之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肯下力气，拿出这么大的本钱训练部队的长官。

整个部队不算迫击炮、步兵炮、速射炮等曲射炮、小口径火炮以及轻便炮。单单七十五毫米以上的火炮现在就有一个直属重炮营、一个野炮团，一个火箭炮兵团，三个旅每个旅都有一个十二门制的山炮营。

不算那个有炮无弹，现在更多的时间是用来进行操作训练的重炮营，以及火箭炮兵团。仅仅三个旅属山炮营的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山炮，加上直属野炮团的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野炮，山野炮就达到了七十二门。

这些山野炮不算步炮协同训练，单单炮兵的日常一个月训练下来，就需要消耗千余发炮弹。加上步炮协同训练，累计下来就消耗了上万发的炮弹。这个数字别说一般的部队，就是当年财大气粗的张大帅也一下子舍不得。自己在老东北军的时候，每门炮一年实弹训练也不过才五发炮弹。

尽管这其中有炮兵人才紧缺，形势的变化需要炮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战斗力，使得训练强度大，实弹射击多等原因。但马其昌对杨震的大方也不能不咂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为了给新兵训练胆子，集中全部炮兵采用实弹向挤满了新兵的战壕两侧猛轰的指挥官。而且这种在他看来只是无谓的消耗炮弹的训练，还不是一次。

其打出去的炮弹最近的炸点距离战壕还不到五米。这样的训练也就自己这位司令员敢干吧。换了一般的部队长，一是舍不得这些炮弹。二也承担不起这种训练带来的伤亡代价。马其昌曾经亲眼看到一发打偏了的炮弹落到战壕之中，一下子炸死了二十多名新兵。

不过这一点马其昌也很佩服杨震的胆色。几次训练下来，最起码那些新兵到了战场之上，没有像一般部队新兵那样，还没有上战场，一听到炮声腿便先软了。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的事情倒是没有在部队中出现过。

至于战斗之中的消耗，马其昌倒是没有什么说的。作为指挥全军炮兵的他，对于每次战斗的炮弹消耗数量心中自然有数的。即便消耗最小的关内嘴子山一战，也打出去了近万发炮弹。

此次战役的第一阶段围歼二十四、二十五师团一部的战斗，不算北线的三分区，仅仅东西两线加一起就消耗了四万多发炮弹。在加上迂回佳木斯，以及群策山一战打出去的两万多发。库底子打光了，也是正常。

看着沉思之中的马其昌，杨震笑道：“好了，别瞎想了。今后无论是你还是总部，在作战的时候都要注意一下。有错误不怕，只要我们能正确认识，并改正就好。你去把那个尾崎山给我找过来。咱们坐下来，对计划再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疏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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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必须打的准，打的狠

尾崎山，日军一零四师团所谓的决胜瓦斯中队大尉中队长。出身于日本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为人虽然长的猥琐一些。但一九三七年应征入伍前，是号称日本第一学府的东京帝国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

这个家伙原本要调去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做化学研究，可因为杨震将防疫给水部一锅端了。正好日军又因为战局的原因组建特设师团，缺乏化学战人才，就给这个家伙升了一级，从中尉升至大尉，临时调任一零四师团毒气中队任中队长。

却不想在关门嘴子山一战，一零四师团溃败的时候。这个家伙因为学生出身，体能跟不上。在溃逃的时候被甩在了整个溃逃队伍的最后边，又因为旅团长气的呕血昏迷，三个连队长全部伤亡，在逃命的档口，没有想起他。所以与他的化学兵中队所有装备一起被俘。

被俘后，经过杨震亲自出手，别有深意的“苦心”教育之后。对自己生命异常珍惜的他，果断的弃暗投明，带着他的那些毒气炮弹加入了杨震所部。成为了新组建的防化兵一名正连职的技术干部，利用他的知识为他口中的日本法西斯、军阀发动的不正义战争赎罪。

只是他这个正连干部，有些特殊。他享受的待遇，别说其他部队的连职，就是营职都比不上。最起码就算在上厕所的时候，身后也要跟上两个警卫员的待遇，在杨震数万大军之中别无二家。

被马其昌手下的作战参谋找来，在见到杨震后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找他的尾崎山想起那一夜的谈话，不由的浑身上下一哆嗦，用生硬的中国话道：“长官，尾崎山奉命前来报到。不知道您找卑职有何贵干？”

说完他突然想起杨震曾经给自己起的中文名字，而且在三叮嘱自己，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不仅要求自己尽快学习汉语，还要求今后绝对不允许在提及自己的日文名字后，连忙改口道：“不，不，是阳痿奉命前来报告，请长官训话。”

不通中文的他，并不知道这个阳痿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在杨震的教育之下，早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问的他，也不敢多问别人一提起来就面带古怪笑容的名字中文含义。

那一夜在他心中几乎是生不如死的所谓让他洗心革面的教育，给他留下了太多的印象。更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直到几个月过去的今天，他一想起来那个可谓恐怖的夜晚，就浑身发抖。

看着到现在依旧一见自己就浑身直哆嗦的尾崎山，杨震笑了笑道：“放松，小痿。怎么样，所有的必要准备工作完成了吗？”对于这个家伙，杨震历来都是称之为小萎的，至于前边的那个阳字，杨震从来不会提起。

阳痿听到他的问话，连忙立正道：“请长官放心，一切准备皆以完毕。所有炮弹的引信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所有特种弹头全部完好。我用生命向您保证，这些炮弹可以随时发射，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杨震听完汇报后，沉思了一下笑着再一次试探道：“阳痿，对这一仗你有什么想法没有？不用怕，这里就咱们三个人。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什么好忌讳的。毕竟那些人都是你的前同胞不是吗？”

听到杨震的这些话，这个家伙连忙立即立正，将身子站的笔直的道：“请长官放心，卑职没有任何想法。这些特种炮弹本身就是日本帝国主义、法西斯制造用来屠杀中国人民的。现在也该让那些万恶的帝国主义、法西斯分子自食恶果的时候。”

“长官，我现在既然已经加入了伟大的、正义的中国人民抗日联军，就是一名光荣的抗联战士。我会始终不渝的与伟大的中国人民站在一起，为彻底将这些侵略者赶出中国的大地而奋斗终身。”

“至于同胞一事，您就不要在提了。我早已经与那些为虎作伥，屠杀中国人民的刽子手划清了界限。作为一名光荣的抗联战士，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为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做出我应该有的贡献。”

“让这些刽子手、万恶的屠夫知道正义的中国人民一定会让他们为自己无耻的侵略行动付出代价的。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伟大的中国人民万岁，伟大的东北抗日联军万岁，伟大的杨司令万岁。”

为了强调自己话的真实性，以及深刻的表达出自己现在的内心体会。这个家伙在说完，还当场喊出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甚至还三呼万岁。表达了自己从内心上便与日本帝国主义彻底决裂的愿望，以及对杨震的敬仰。

这个家伙典型教科书的回答，相对于听到这个家伙满嘴胡柴，喊万岁的时候把自己也捎上，而脸色剧变的杨震来说。一边马其昌却是差点没有当场喷出来。好吗，这个家伙倒是真把自己当成中国人了。还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你他妈的怎么不喊打倒自己？

只是看到杨震听完这个家伙喊完万岁后，铁青的脸色，这个笑他只能压在自己的肚子里面。无论如何不敢表露出来。在狂笑个够后，马其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顺嘴胡说八道的家伙要倒霉。

果然，杨震听完这个家伙喊万岁的后，面色铁青的将手上的马鞭直接指向这个家伙的鼻头道：“喊中国人民万岁可以，喊抗日联军万岁也可以。但是不许把我也带上。我要是以后再听到类似的话，不管从谁的口中冒出来的，我都找你算账。到时候我会再好好的教育、教育你。”

见到杨震指过来的马鞭，以及铁青的脸色，知道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的阳痿被吓的浑身哆嗦的更厉害了。连忙闭嘴，除了猛点头之外，一声也不敢吭。

看着这个家伙，失去了本来想和他再讨论一下兴趣的杨震头大的挥了挥手道：“你去忙你的吧。过你不是担保这些炮弹完好，都可以正常引爆吗。我可告诉你，这些炮弹中如果有一发不爆炸，我就唯你是问。”

杨震的话让这个家伙本来就已经极为苍白的脸色变的更加苍白，连忙跑回自己的阵地，对那些炮弹又仔细的做了最后一遍的检查。

等这个家伙走远后，被这个家伙胡言乱语搅合的失去了讨论的兴趣的杨震，看了看表后，转过头对马其昌道：“午夜十二时，你的炮兵要准时打响。干净利落的将这些日军制造出来，用来屠杀我们中国人民的毒气炮弹送还给他们。”

“同时你的火箭炮兵不要参与到对莲江口一线日军的炮击。将射程延伸五百米，覆盖莲江口后面的松花江江面。不是刚刚给你们配发了二百发燃烧弹吗，在打完一个齐射的爆破弹后，在覆盖江面的时候就用这些燃烧弹。”

“日军从哈尔滨调集了伪满江上军的十多艘军舰、炮艇以及武装驳船，现在就驻泊在莲江口的江面上。这些军舰不解决，对我们下一步的渡江行动会有极大的危害。你的火箭炮兵就给我将这些军舰给我炸沉了。我在莲江口以西的江面上给你留下了一个校正小组。”

“伪满江上军除了在今年六月被我军击毁、俘获的四艘舰艇之外，其余的舰艇现在基本上全部在莲江口一线的江面上。你这次争取一次性给我解决了，否则这些舰艇对我们今后作战行动的威胁太大。”

马其昌听罢，快速的在地图上表示出伪满舰艇在江面上驻泊的位置后，沉思了一下道：“司令员，我们火箭炮装备的大多都是杀伤爆破榴弹，但是对这些有装甲保护的舰艇杀伤力并不是很大，最多只能对其舰上的结构造成一定的破坏。”

“但想要将其击沉，恐怕希望不大。如果不将其彻底的击沉，让这些舰艇跑掉，他们只要返回哈尔滨，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修复。而要想将这些舰艇烧毁在江中，二百发燃烧弹的数量不是很够。”

“我想是不是集中一部分速射炮利用其装备的穿甲弹，加上总部直属的那个日军二十毫米高射炮连的那六门二十毫米穿透力极强的高炮配合作战？这些火炮的威力虽然不算打，但是可以瞄准其水线部位打。”

“这些速射炮说穿了就是日军用来反装甲的战防炮。口径虽然不大，但装备了穿甲弹。打军舰单纯的杀伤榴弹不行，最好还是要有穿甲弹。两种炮弹配合，才是打军舰最好的办法。单纯的杀伤爆破榴弹，对军舰能起的作用有限。”

“不过在江北打，很可能会造成误伤。这些速射炮的射程由近，还要担心被日军发现。而带着防毒面具又影响观瞄。”

“我看是不是趁着现在距离规定的炮击时间还有六个小时，时间上还来得及，将一部分轻便的火炮秘密的偷渡过江。从这些舰艇上游西南方向的江段处，与我这边的火箭炮兵配合，对其进行火力打击。”

“同时我再调集一个野炮连向上游运动，与一旅的山炮营组成拦截防线。同时以在下游渡江的三旅山炮营、各团重迫击炮营、速射炮营在下游同样组成一道阻击线，防止他们向下游逃窜。只要三部分配合的好，我想打沉这些老爷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火炮虽然口径小，但是射速快。最关键的是轻便，转移阵地极为方便。而且莲江口上游西南方向的江段处有大片的芦苇荡，可以有效的为其提供天然的掩护。鬼子的舰艇虽然有装甲，但是普遍不算厚，目标也大。这些小口径火炮如果只打水线处，绝对没有问题。”

对于马其昌的建议，杨震深以为是的点点头道：“我看可以。我将一旅的三个三十七毫米速射炮连，十二门三七速射炮。以及总部高炮连那六门二十毫米高炮都给你，在给你两个步兵炮连，由你派出一个人全权指挥。在从一旅抽调出一个营配合并掩护这些火炮，从莲江口上游偷渡过去。”

“不过这需要时间。这样，我看将整个对莲江口一线的日军炮击推迟一个小时。一时整发起炮击，那时候日军估计除了巡逻队之外，以及前哨阵地之外，主力应该都已经进入睡眠。这个时候发起炮击的效果会更好。”

听到杨震同意了自己的建议，马其昌却并未得意忘形的大包大揽，而是慎重的点了点头道：“司令员，请您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将鬼子的军舰全都留在这松花江中的。不过您也得多加小心。只要上下游江段的炮声一响，我们渡江的战术企图也将全部暴露。”

“您看是不是在战略上做一些调整？小鬼子的机动能力还是很强的。一旦我们渡江的企图暴露，他们可以利用车运从其他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调集援军，那样会大大的增加我们下一步的作战难度的。”

对于马其昌的担心，杨震虽然认为并不是无的放矢。但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杜开山那里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偷渡，按照计划他们一个小时之内要渡过一个团。最迟在明早四时之前，全旅都要渡江完毕。只要三旅渡过江去，就可以切断东部地区日军的所有援军。”

“更何况除了富锦、同江的日军第十一师团的一个支队。以及沿整个松花江部署的第四师团主力之外，整个佳木斯地区的日军，除了少数的警卫部队外，几乎都在莲江口一线。只要我们这次计划成功，整个佳木斯对于日军来说已经是无兵可防。”

“而距离佳木斯地区最近的驻扎在依兰的二十五师团十四联队眼下还困守浩良河一线，即便知道佳木斯危急，想要撤回来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抵达的。而等其他方向的日军反应过来，我们早已经全部渡江完毕了。”

说到这里，杨震拍了拍马其昌的肩膀道：“你这边能否打好，涉到能不能减轻我军此次南下作战伤亡，也是此次南下作战的能否顺利展开，并最终达到我军战役发起目的保证。你肩上的担子很重，所以你必须要完成总部交予的任务。这一仗，在必须打好的前提之下，更要打的准，打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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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自作孽不可活

尽管处在上风口，尽管那位阳痿老兄已经再三做了保证，在毒气弹爆炸的五百米外就不会受到影响。但在炮击开始之前，骨子里对日本人这个天生脑后长反骨的民族不信任的杨震，依旧命令前面一旅与日军接触的部队全部后撤一千米，并全部将配发的防毒面具戴上。

毒气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可是把双刃剑，在杀伤敌人的同时，如果不先做好防范措施，弄不好也会伤及到自身。

尽管要求部队全部佩戴上防毒面具，但杨震自己却是什么都没有带。尽管显得有些阴沉的天空之中连月光都没有的夜色很浓，十几步远就什么都看不到。

但杨震依旧守在了距离莲江口直线距离只有一千五百米的一门炮队镜前，仔细观察着日军阵地。而在他身边则是身后依旧站着两名警卫员，此时却是愁眉苦脸的尾崎山，不，现在有了一个中文名字叫做阳痿的家伙。

午夜一时整，当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夜色浓重的天空时，自骑兵营撤走后，一直沉寂的莲江口一线突然响起了密集的炮声。只是这阵炮击的声音很奇怪，只能听到炮弹发射时候的声音，却听不到炮弹落地后的爆炸声音。

就在这种奇怪的炮击响起不到五分钟后，天空之中又响起了一阵阵的嗖嗖声。伴随着这阵子嗖嗖声，以及无数划过天空的火焰，莲江口的松花江江面上响起了一阵密集的爆炸声以及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如果杨震在靠的近一些，还能听到江那边传来声音不大，但速度极快的咚咚声。

看着与燃起的熊熊大火的江面相比却是悄无声息的莲江口一线，杨震转过头看着正手忙脚乱往脑袋上套防毒面具的阳痿。一巴掌将这个家伙手上的防毒面具打掉之后，杨震有些怒意的道：“你的那些东西究竟能够起多大的作用，你心里有数没有？”

被打掉手中的防毒面具，阳痿微微一愣。在发现眼前的这位全军最高长官都没有戴防毒面具，自己却先带了起来后，又想起自己之前的保证，吓得连忙立正道：“报告长官，这次使用的特种烟炮弹，装填的全部都是最新式的窒息性毒气，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光气。”

“这种特种烟相对于糜烂性的芥子气来说，只能通过呼吸道吸入。相对于作用时间长，潜伏时间需要数日才能体现出中毒的芥子气来说，这种具有烂干草气味的特种烟可以引起人肺水肿，导致肺部出现液化状态。而且只要达到足够的浓度，可以使人在短时间之内因反射性呼吸，心跳停止而死亡。”

“而且这种特种烟持续时间短，挥发的速度与持续时间长的芥子气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关键的是这种特种烟只依靠防毒面具就可以完全的防护。是掩护进攻的时候首选的特种烟。”

“今天无论是风速还是温度，都可以称得上释放这种特种烟的最佳时机。这近千发装填了特种烟的炮弹炸出的浓度，足以在一个小时之内使上万人失去战斗力。对于莲江口一线不到三千多人来说，不过是小意思。”

“这种特种烟最大的好处就是作用时间短，而且防护简单。最关键的是这种特种烟溶解水的速度特别的快。只要用冷水，就可以将受到污染的地方清洗干净。当然如果用碱水，效果会更好。这是日军最新研制，用于取代芥子气作为掩护进攻的最新特种烟。”

“也是世界上所有国家研制的特种烟中，尤其是窒息性毒气之中，威力最大，也是最有效的一种，对使用方也是最安全的一种。”

听完这个家伙的汇报，看着这个家伙说完这话后，颇为有些洋洋自得的一副小人嘴脸。杨震在心中暗自伤感的同时又感到极为的不悦：“你他妈的就吹牛吧。还最新研制？你当老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啊。谁不知道这个什么光气，德国人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已经普遍的使用了。”

“你们也就拿这些老掉牙的东西欺负装备贫弱，基本上没有毒气的研发与生产能力，除了少数精锐部队之外，大部分连最基本的防毒面具都没有。甚至很多杂牌部队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没有受过防毒训练的中国军队。”

“换了别的毒气研制、生产能远超你们，报复能力是你们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西方列强国家，你们敢吗？不用说，你们在诺门罕被江北的那头北极熊揍的鼻青脸肿的时候，你们不也没有敢使用这个什么狗屁的决胜瓦斯吗？你当老子很好糊弄吗？”

“威力最大？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真不知道羞耻二字是怎么写的？按照你的这种说法，德国人研制的在后世几十年之内还不落后的沙林、塔崩、梭曼岂不都是垃圾了？”

愤怒归愤怒，可一想到就是这些即便在这个时代就已经落后的所谓化学武器，在整个八年抗战之中给中国军民造成的巨大损失。日军利用这些东西制造的历次惨案，给中国军民带来的惨重伤亡，杨震在黯然的同时不由的感叹一个落后的农业国要战胜一个现代化工业国家，要付出的代价之大。

吹完牛，却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阳痿不由的一愣。等转过头看到杨震阴沉似水的脸色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这些毒气制造出来的目的，他很清楚。而这些毒气包括自己在内是怎么落到眼前这个人手中的，他更清楚。

而自己刚刚脸上显露出来的表情，明显带着一丝的得色，这不是明显给人上眼药，没事找抽那吗？想明白刚刚还有些兴奋的杨震脸色为什么会转变的如此之快，阳痿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老实的站在一边，不敢在发出一点声音。眼巴巴的看着地上的防毒面具，愣是不敢去捡。

杨震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就在那里就着炮队镜看着除了江面上熊熊大火之外，漆黑一片的前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到了预定发起冲锋时间之后，一边的阳痿才胆颤心惊的道：“长官，可以发起进攻了。”

这个家伙一提醒，杨震看了看手上的表才发现已经到时间了。拿起电话，杨震对就在自己前面的王光宇下达了攻击命令。只是在下达完命令后，杨震犹豫了一下道：“老王，我的意思你明白，咱们没有药浪费在这些人身上。除了轻伤员以及少佐以上的军官之外，其余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抽调一个民兵团也上去，让他们不要用枪，都要见见血。没有见过血的兵，不是狼，甚至连狗都不如。民兵也是兵，必要的时候也要拉上去的不是吗？”

那边王光宇听罢杨震的命令，却是罕见的犹豫了很长时间后才道：“司令员，虽然我并不赞同你的这个做法，但作为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你的命令我服从。”

“只是这件事情的后果您想过没有？要知道屠杀战俘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对您的影响可就？是不是民兵团就不要上了，还是我抽调部队中的老兵去执行？这些老兵都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对于王光宇站在自己角度去思考问题的作风，杨震很赞赏。对于王光宇的这些话思虑了良久，杨震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老王，这样你将那些没有死的人收集起来，简单包扎一下。至于只剩下一口气，已经没有必要留下的那些，交给民兵团的人去解决掉。”

听到杨震终于改变了主意，电话那边的王光宇微微松了一口气。尽管那些日军士兵在王光宇的眼里连畜生都不如，但作为一支军队背上屠杀战俘的名声终归不是一件好事。自己的部队不是日军那样的兽军，有些事情不是不可以做，但是必须要有一个尺度。

出动这么多的兵力，去打扫战场，这件事情根本就做不到严格的保密。一旦事情泄露出去，不单单说舆论上的问题，以及会不会给今后对日作战带来一定的影响。单单就中央也不会对这件事情视而不见。

自己这位司令员年轻，又是一个极能打的。王光宇不想杨震因为这些事情，而前途尽毁。毕竟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在无法隐瞒的情况之下，中央就算不处理都不行了。更何况，王光宇也更不愿意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背上一个屠夫的恶名。

实际上王光宇并不知道，让杨震改变态度的并不是王光宇的那些话，而是旁边的阳痿貌似无意识，实际上却是有意的一段话：“这些大阪兵可都是搂钱的一把好手，这些家伙调任到中国战场这些年不知道弄了多少钱？”

“那些军官中也没有几个善茬子，家庭显赫，大富大贵的有的是。要是能让他们家里面拿钱或是物资来赎人的话，恐怕会大大的发上一笔。”

阳痿这段话说完，杨震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听进去。实际上心里却是一动：“是啊，这些大阪兵捞钱的手段，与胆子之大自己之前不是没有见识到。眼看冬季就要到了，用这些人换回一些物资来应该没有问题。”

“这些大阪兵虽然在内部也勾心斗角、相互排挤，但对外却是相当的齐心一致。想必这些家伙的同袍兼商业伙伴，包括他们的那些富裕的家人，应该不会介意拿出一些物资来赎人的。如果战俘达到一定的数量，很有可能会解决部队冬装的问题。”

“反正这些人受过窒息性毒气，按照那个家伙的话来说，就算抢救过来了，也会因为肺部的严重损伤而无法再继续作为一名军人。即便是放回去，对今后的战局影响也不是很大。”

杨震这边心里嘀咕这一次能抓回多少战俘，该怎么充分利用这些资源的时候，那边的阳痿听到杨震总算松了口之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对于尽管知道这一仗打完，除非日本战败，否则自己已经再无可能回国。知道自己现在除了死心塌地的为眼前这位年轻的长官效力之外，已经别无选择的阳痿来说，尽管已经断绝了一切回去的念头。但在他心中，那些倒在自己毒气弹下的终归还是自己的同胞。

要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被刺刀挑了，自己确实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尽管以前在关内战场的时候，这个场景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那时中毒后无力抵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刺刀挑死的中国人。

如今场景虽然还是那个场景，但双方却换了一个位置。看着自己的同胞如今被人家有学有样的将自己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手段，转过头来施加在自己身上，阳痿却是实在难以接受。

阳痿的心思，不通读心术的杨震自然不会知道。在下达完命令后，杨震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一是看一下这些毒气究竟有多厉害，杀伤效果究竟怎么样？二也是看看自己这次到底抓了多少的战俘。

在顺脚将落在自己脚下的那具防毒面具踢给一边发呆的阳痿后，杨震拎着自己的防毒面具，没有骑马，向着莲江口一线步行而去。说完话后一直发呆的阳痿见到杨震走了出去，吓了一跳后连忙跟上。

等到了莲江口一线，见到到处都是被毒气熏的昏迷、以及死亡的日军尸体的时候，杨震笑了笑：“什么叫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小鬼子当初用毒气屠杀中国人的时候，可能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他们自己打开潘多拉匣子放出来的恶魔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吧。什么叫报应，这就叫做报应。”

只是这防毒面具杨震带着实在憋气的厉害，等见到身边的阳痿将防毒面具摘下来后，知道此时这里的毒气应该已经挥发差不多了的杨震，第一时间随即也将防毒面具摘了下来。

摘下防毒面具后，杨震没有在继续看下去。现在这边需要做的只是打扫一下战场，统计一下战果，看看这近千发窒息性毒气炮弹的杀伤效果，究竟有没有那个家伙吹嘘的那么厉害。

杨震穿过已经一片狼藉的莲江口，直奔莲江口后面的松花江。相对于已经基本无战事的莲江口一线，他更担心的是马其昌将江面上的伪满江上军的舰艇打掉了多少。一旦自己南下，这道松花江便成了自己与后方联系的一道天然障碍。

在江面封冻之前，自己的所有军火补给，伤员后送都要依靠渡船渡过松花江。现在的松花江可不是后世修建了大量的水库，使得下游水量减小不少的松花江。江面宽达上百米，可谓是水深江阔。

如果消灭不了这些军舰，这些军舰虽然年纪与现在差不多的老爷舰占了一半，吨位也小，大多不过是浅水炮舰。但正是这些小炮舰，对自己南下作战威胁极大，可以随时切断自己的退路以及补给线。所以相对于陆地上的莲江口，杨震更担心的是水面上江上军的这些小炮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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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伪满江上军

此时所有的炮声已经全部停止，整个莲江口一线除了江面上被燃烧弹点燃的军舰上的熊熊大火之外，一片寂静。杨震举着望远镜望着江面被炸的东倒西歪，半浮半沉的军舰，暗暗核对了一下数目之后，暗暗的点了点头。

江面上伪满江上军的炮舰、炮艇加上武装驳船总计十三四艘，此刻江面上半浮半沉，还在猛烈燃烧足足有六艘。几艘防护力相对较弱的小炮艇则被击沉在江中，江面上只露出一个桅杆的顶。

就在杨震抵达江边不久，马其昌也赶了过来。马其昌并不是因为杨震过来，也不知道杨震来到江边观察战果。他过来，只是他在参加杨震部队后，养成的一个习惯而已。

每次战斗结束后，只要条件允许，他都要亲眼看看自己炮兵打出的效果，以便在下次战斗之中根据此次暴露出的问题做一些战术上的调整。

马其昌见到杨震就在江边，吓了一大跳，将手中的那部佳木斯战役后，杨震送给他缴获关东军第五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的德制七倍望远镜连忙丢给身后的参谋后，几步走到杨震身边。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杨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却没有回头的道：“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不是吗。你们打的很好，这一仗过后，我可以放心了。没有了伪满江上军，这条松花江可以成为我们的一条动脉。”

杨震不用转身便知道身后来人是谁，倒不是他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领。而是马其昌的这个习惯，他早就已经知道。而且他也专门叮嘱过小虎子，马其昌来的时候，不用通报。自己站的处位置是整个莲江口一线江岸上观察位置最好的地方。马其昌要看自己的战果，不来这里就怪了。

杨震的话音落下，马其昌走到杨震的身边道：“司令员，这一仗打只能算是差强人意而已，远远称不上好。一个火箭炮兵团的主力加上部分野炮，以及江南那边的速射炮配合，还跑了四艘。要是跑了四艘小炮艇也就罢了，可偏偏跑的都是大型的炮舰。”

“虽说这四艘舰艇也算是损毁严重，可小鬼子在哈尔滨有修船厂，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全部修复。六月份您在松花江口重创的江清、利绥两舰这才多长时间，不仅全部修好，甚至武备上还得到了一定的加强。”

“要是咱们的野炮也有穿甲弹，这些鬼子的老爷舰我可以跟您保证，一条都跑不了。顺天、养民两舰倒也罢了，都是三四年才下水的新舰。腿快，装甲厚实。可那两艘在滨绥曾被您重创过的两艘老爷舰，老胳膊老腿的，航速才十节都不到。这一次又让他们跑了，真不甘心。”

对于马其昌的不甘心，杨震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道：“他们跑不了。你忘了，一旅的炮兵还在上游等着他们那。这四艘舰艇虽然在你的手中跑掉了，可也受到了重创了。根据观察哨报告，这几艘军舰的火炮已经全部失效，可以说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最主要的是你这一仗击沉了伪满江上军的主力定边号与亲仁两舰，以及所有的炮艇。”

“相对于江清与利绥这两艘舰龄老化，只有一门七十五毫米主炮，装备较弱的老爷舰来说。装备了三门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的定边、亲仁两舰和那些机动灵活的炮艇才是我们今后最大的威胁。”

“一发一百二十毫米榴弹落在阵地上，最少可以打掉我们一个步兵班。而那些机动灵活的炮艇，对我们的威胁更大。它们不像那些大军舰，目标明显。那些大型军舰给我们带来的威胁虽然大。但在狭窄的江面上，面对我军随时可以集中的优势火力。尤其是那些老爷舰，其巨大的舰身，就是一个活靶子。”

“而且这些军舰身型巨大，为了补给方便，又多使用烟很大的煤作为燃料。他们一出动，冒出的浓烟我们远远就可以发现。很多靠近江边的浅滩他们又进不去。就算我们打不起，还是可以躲的。”

“但这些炮艇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装备虽然弱，甚至很多只有一挺机枪。但胜在机动性极强，很多大型军舰进不去的浅滩他们都可以进去。我们没有造船能力，很多的情况之下，只能指望基本没有防护的木筏渡江。这些炮艇对我们的威胁才是真正的大，别看他们小，一艘炮艇拱翻我们上百条木筏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两个人正说着，江心上正在剧烈燃烧的几艘江上军的军舰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落下，半沉在江中的曾经威风八面的日伪江上军主力定边、亲仁两舰，痛苦的翻了一个身，彻底的沉了下去。只剩下浮在江面上水兵尸体，以及露出的少许桅杆，见证了他们往昔的猖狂。

杨震与马其昌都明白，这几声剧烈的爆炸声是舰上的弹药殉爆了。舰艇内部装载的大量一百二十毫米炮弹威力果然不是盖的。

也不知道是三七速射炮打出去的穿甲弹威力过小，还是日本人造船工艺过硬。这两艘挨了上百发三七速射炮弹，加上几十发野炮弹依旧苦苦挣扎，尽管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与行动能力。

在炮击的时候，这两艘炮舰与逃走的养民、定边两舰因为舰上火炮口径最大，数量也多，反击火力最猛。所以成为了主要的打击目标，几乎所有的野炮弹以及火箭炮打出的爆破弹的一半，都集中在这四艘炮舰上。

也许是缺乏大口径的穿甲弹，尽管成为主要打击目标。这四艘江上军的主力舰艇跑了两艘不说，剩下受到重创的这两艘，尽管已经是遍体鳞伤，但无论如何就是不沉下去。

直到内部弹药在熊熊大火的烧烤之下殉爆，这两艘满载排水量达到二百九十多吨的内河炮舰。才最终无可奈何的彻底的沉入了江中。

看着因自己内部炮弹殉爆，才快速的下沉的两艘伪满江上军中吨位最大，火力配置最强的两艘军舰，杨震与马其昌的脸色都不好看。只是两个人面色都不好看，但是难看的原因却是不同。

相对于考虑战术上得失的马其昌来说，杨震考虑问题更多的是战役方面的。这一战的确击沉了伪满江上军的主力这不假，虽然跑了四艘军舰，但一鼓作气击沉了伪满江上军几乎全部的炮艇。

但日军有强大的造舰能力，这四艘伪满成立后才补充进江上军的舰艇都是由日本本土建造的，后拆卸成零部件用火车运到哈尔滨重新组装的。自己今天打沉了几艘，只要有哈尔滨的造船厂在，有日本本土强大的造船工业在，日伪可以重建，甚至建立更多的江上军。

从今天这一战的结果来看，伪满江上军的炮舰数量虽然不多，但生存能力却是极强的。挨了这么多发炮弹，最终的沉默还是由于自己内部炮弹殉爆。一旦日伪军建造更多类似的舰艇，严重缺乏穿甲弹的自己，又该如何的面对？

单单这几条大舰已经集中了大半的火力，却依旧没有打沉。这还是在日军淬不及防的情况之下。要是日军有了准备，军舰的数量再多一些，按照火炮口径以及刚刚双方表现出的军事素养来看，自己一方需要集中更多，甚至倍于今天的火炮才能打成平手。

刚刚的炮战杨震已经看到，这些军舰的反应速度，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自己这些火箭炮兵第一轮的齐射还没有打完，对方的反击炮火就已经跟了过来。甚至没有经过试射，单凭对己方弹道的判断就打出了近矢弹。

要不是这些一零七毫米火箭炮轻便，转移快。弄不好，被对方反噬一口的可能性相当的大。打完一轮便迅速转移阵地的火箭炮兵刚刚转移，对方的反击炮火便已经覆盖了其之前的发射阵地。

松花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这不假。有了这道松花江，就算自己南下受挫，退回江北，但毕竟还有一条天然的防御屏障。但在必要的时候，尤其是对手拥有一支可以纵横江上的舰队时候，这条江却成了自己的致命软肋。

只要日伪的舰艇一日还在江上，自己南下的补给、运输将随时有被切断的危险，时时让自己有股子芒刺在背的感觉。自己即便是南下占领了佳木斯地区，但只要这支江上军还在松花江上，自己也占不安稳。

一旦这支舰队重建恢复，从今天战斗之中表现的素质来看，在战时随时切断松花江这道自己南下后，已经成为自己生命线大江。除非自己拿出大量的炮兵沿江重点布防，否则根本就没有与其抗衡的手段。

如果松花江一旦被其切断，到时候自己极有可能陷入因后路被切断而北撤不能，补给线被掐断而南下不得的被动境地。

也许身处的地位不同，马其昌考虑的却没有杨震那样的高度。但有一点他们是一致的，就是对这支江上军遇袭时的超乎意料的反应速度，火炮射击时的准确性都感觉到极为的震惊。

这支伪满江上军的前身东北军江防舰队，马其昌曾经见过。其火炮射击技术很差的，舰艇保养的也不算好。舰艇中除了江亨舰、利绥、利捷三舰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商船改装的炮舰、炮艇。

九一八事变前的同江口一战之所以失利，除了双方装备上的差距过于悬殊之外，水兵的技战术上的差别也是原因之一。但九一八事变后，不过仅仅几年的时间，不仅装备大大的改观。

除了以前的老舰普遍得到了有效的保养，装备得到了更换之外，仅仅大型的浅水炮舰就增加了四艘。至于炮艇，比以前至少增加了十余艘。最主要的是其水兵的技战术水平，比以前江防舰队的时候，提高相当的多。

之前的炮战之中，虽然几艘大舰因为火炮口径大，弹道的原因，对江边的步兵炮、速射炮威胁不大。但其小口径火炮的反应速度之快，射击的准确性之高，却给马其昌留下很深的印象。

如果不是自己先下手为强，先对江面来了一个覆盖射击，打掉了一半的炮艇。其余的军舰上也因为自己打出的那二百多发燃烧弹，而燃起了熊熊大火，使得这些军舰上至少一半的火炮已经无法使用，这阵子炮战还指不定谁笑到最后。

要知道自己的那些爆破杀伤榴弹，对付皮糙肉厚的军舰不行，但对付操作军舰和舰炮的水兵的杀伤力还是极大的。尤其是那些基本上无防护的炮手，杀伤力还是极大的。

三个速射炮连，在几乎一边倒的炮战中，被对方快速反应过来的四十七毫米炮火敲掉了三分之一。而对方几艘大舰上的那几门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加上八十毫米平射炮也曾经打的自己手下的火箭炮与野炮几换阵地。

这支出身于自己那支熟悉的东北江防舰队的伪满江上军与之前几乎是脱胎换骨的表现，让马其昌生出了从被打捞上来的被俘官兵中寻找几个炮兵教官的念头。

而对于杨震现在的脸色不好看的原因，马其昌自然明白因为什么。只是杨震的做法之中有一点让马其昌百思不得其解。这支江上军在江面上横行，自己除了集中炮兵搞他一家伙之外，自然拿着没有办法。

但司令员却不同了，作为全军有数的旅级以上干部，马其昌可是见过侦察营的那帮家伙的。这些人让他们面对面的与这些军舰作战不行，但是趁着夜色摸上去，至少兵不血刃的悄无声息控制住那些大舰不成问题。

只要控制住那几艘大型炮舰，有了他们作为基础，成了自己的舰队。小鬼子重新组建这支所谓的江上军时，自己一方总归不是没有一点的还手之力。整个松花江这么长，自己手头的炮兵又是有限，总不能沿江全部部署上炮兵吧。而且在目前主力南下，炮兵主力还要支援部队作战的情况之下，也拿不出火炮与炮弹去沿江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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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动了真怒的杨震

犹豫良久，马其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后道：“司令员就算咱们没有人手去驾驶这些军舰，但将这些军舰上的火炮拆下来，在江边的几个重点部位设防，至少可以保证一段江面上的安全。尤其绥滨那里松花江口，如果安上几门，就算日军重新组建江上军，但也无法进入黑龙江。”

“这些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与八十毫米平射炮，很多都是为了与江北作战装备的。不仅口径大射程远，威力也大。尤其那些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实在不行还可以充当高射炮使用。用做要地防空。”

对于马其昌的疑惑，杨震摇了摇头道：“这些军舰夺取不难，但日军却有空中优势。我们没有空中力量，这些军舰在狭窄的江面上就是日军飞机的活靶子，他们可以随时将这些军舰炸沉。七七事变后，国民政府的海军与日军几乎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海战，除了自沉的外，都是被日军飞机炸沉的。”

“所以这些军舰就是我们夺下来，没有空中优势，也留在手中不了几天。何必为他们抽调我们本就薄弱的防空力量，我们就那六门二十毫米高炮，高射机枪不过百余挺。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抽调出来。”

“而侦察营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无法在这里耽搁时间。这边的炮声一响，不过一江之隔的佳木斯恐怕就是鬼都惊醒了。也就是说我们在莲江口一打响，我们所有的战略意图都暴露无遗。”

“只要小鬼子的参谋不是白痴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判明我军的下一步的作战意图了。小鬼子在佳木斯的驻军主力都在莲江口一线，但那边还有大量的伪满军。这些伪满军也许野战的能力差强人意，但守城的本事应该不错。即便不行，我们也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我们必须要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夺取佳木斯，最起码要夺取那里的物资仓库。眼看就要入冬了，部队的冬装还无着落。除非将原定拨付给依兰那些移民的物资再收回来，所以这些物资我们必须夺取到手。否则，整个部队的过冬物资将无法解决。”

“事情有轻重缓急，眼下筹集过冬物资的任务已经压倒了一切。在这个任务面前，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要让路。怎么保证大军安全的过冬，现在是我们必须要优先考虑的问题。”

说到这里，杨震叹息了一声道：“我虽然不是炮兵出身，但你说的那些我如何不明白。可从江北购买棉花与冬装的事情一直交涉不下来。江北不仅拒绝出售成衣，就连我们购买棉花一事也是百般的推脱，任凭总指挥如何的交涉，就是不吐口。”

“依兰十多万北移的群众也要棉衣，根据地内的几十万百姓也要过冬。库存的冬装与被服，只能先紧着老百姓用。至于部队，只能靠我们自己去筹措。佳木斯现在有给整个东满地区十几万日伪军警换装的冬装，我们必须拿到手。”

“小鬼子有股子狠劲。一旦发现佳木斯守不住，弄不好会来一个玉石俱焚。我们现在不能冒任何的丢掉这批物资的风险，而去拖沓。外购那边既然指望不上，一切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说到这里，杨震沉思了没有用马其昌开口，自己先道：“你去甄别一下这次抓到的日伪江上军俘虏。所有的伪满军俘虏一个不放，能争取过来的争取过来。争取不过来的，和日系军官一起送到鹤立去。”

“现在的江上军都是小鬼子一手训练的。这军舰好造，但是人员的培养却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完成的。伪满江上军脱胎于东北江防舰队，无论之前的战斗力怎么样，但基础还是相当过硬的。也正是在这个基础上日军才事半功倍的训练出眼下这支战斗力相当过硬的江上军的。”

“咱们这次几乎将江上军一锅给端了，小鬼子再想组建就得白手起家，不仅装备，就连人员培训都需要从头再来。这一来一往，加上建造军舰的时间，至少一年以内这松花江上不会再有威胁。军舰也许他们可以在短时间之内造成，但是人员缺无论如何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训出来。”

听到杨震的这道命令，马其昌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但杨震后一条命令却又让他兴奋度直线下降：“争取过来的炮手不能都给直属各炮团，三个旅与你们直属炮团要平均分配。”

说到这里，杨震沉吟了一下后又道：“既然他们的技术都不错，我看大部还是留到炮兵教导团。一不上战场，这些人便搞不出什么大乱子来。二我们炮兵的教导团的教员力量还是有些偏弱，需要加强。三炮兵教导团除了特殊情况，基本上不参加作战，可以杜绝这些人搞出什么意外来。”

“现在手头的这些炮兵都是用炮弹实弹射击堆出来的，今后我们恐怕没有这个条件了。所以炮兵教导团还需要有更多经验的人加入。江上军这些舰炮兵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当汉奸，但是从实战角度开看，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这些炮兵的反应速度，以及射击的精确度，我们与其相比相差的还很多。老炮兵就是老炮兵，虽然舰炮与地面炮兵的实际情况不同，有其特殊性，但他们今晚上的表现却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太多了。不过这些人我会交待政治部先进行严格审查后，再分配。”

听到杨震居然最后决定将大多数人调进炮兵教导团，马其昌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管调到那去，只要在炮兵就还在自己手下那就好。至于政治部的审查，这一点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在马其昌看来那是必须的。

就在杨震估计莲江口一线已经打扫完战场，正准备结束与马其昌的谈话，一个机要参谋跑了过来，交给了杨震两封电报。杨震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后交给了马其昌道：“你不要在郁闷了，剩下的那四条舰有下落了。”

“逃跑的四舰之中的养民舰因为伤势过重，只上溯了五公里，便因为进水过多而沉没。而顺天舰在一旅炮兵的打击之下，因为舰上火炮全毁无力还击，慌不择路搁浅在了江南岸。所有舰员被已经渡江的一旅三团的一个营全部俘获。”

“另外在刚刚结束的炮战之中，一旅炮兵击沉了同样已经被重创，只能勉强航行的利绥号。跑掉的四艘伪满军舰只有江清号目前还没有寻找到下落，根据观察员的汇报在遭受我军突然打击的时候，江上军各舰除了第一波被打残的军舰之外，只有这个江清号未还一炮。在遭受打击后的第一时间便起火向下游驶去，率先脱离了战场。”

只是让无论是杨震还是马其昌都有些意外的是，在接到了一旅的报捷电报，江上军向上游驶去的三艘军舰的下落已经有了。只有这艘江清号在向下游驶去后，担负封锁下游江段的三旅那边却始终一点消息传来。司令部几次催问，却始终未能查明下落。难道这艘军舰凭空消失了不成？

虽然有些纳闷这艘满载排水量三百六十多吨，由商船改成的装备了八十毫米平射炮、两门迫击炮、轻重机枪各两挺的军舰到底跑到那里去了，但作战计划总归不能因为这一艘军舰停下来吧。

第一封电报发来的战果让杨震很满意。但在仔细看了一下第二封电报后，脸色都变的铁青的杨震，果断的终止了与马其昌的谈话，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莲江口一线。

杨震这么赶的原因只有一个，作为整个部队第一支整建制渡江的部队，按照杨震预定计划，保障全军侧翼的杜开山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又惹篓子了。

这个家伙在渡江之后，没有按照命令沿佳木斯与富锦、宝清交界处布防，阻击富锦、宝清方面可能出现的援军。而是兵分三路，留下陶净非带着九团并八团一个营在佳木斯与宝清交界处布防。而自己带着则三旅的主力，杀奔正与一分区部队激战的日军十一师团、第四师团一部侧翼而去。

至于杨震再三强调的让他分出部分兵力向西佳木斯城区方向移动，策应李明瑞作战的命令，却被他派了与其共同渡江的骑兵营就给打发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直到全旅已经上路，甚至已经进入富锦境内后，才打来电报请示。

看着这封电报，杨震被气的七窍生烟。有主动求战精神这不错，但一而再的不顾大局，违反上级总体部署，擅自更改作战命令，这就已经触犯了杨震的底线了。

返回指挥部后，杨震立即命令王光宇将打扫战场的任务移交给民兵团，自己则带着一旅还留在江北的一团、二团立即渡江南下，与已经渡江的三团汇合，以最快的速度向佳木斯攻击前进。

同时电令已经抵达佳木斯东郊的宇文泽，命令他的骑兵除了以主力配合侦察营作战之外，以一部兵力向南全线展开，对勃利方向的日伪军进行严密的监控。

在迅速的调整完毕部署后，杨震连续给杜开山发了三封电报，命令三旅立即停止北上。调头重新执行总部命令。杨震这次明显是动了真怒了，这三封电报的措词一封比一封强硬。

如果说杜开山之前的擅自南下虽然影响到了总部的部署，但毕竟并未脱离大的作战方向，还在杨震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的话。那么这次按照杨震总体部署，大部负责打援，一部负责牵制的三旅位置极为重要。杜开山擅自变更作战计划的行为，杨震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也许是从电报自己还从未见过的强硬语气之中，感受到了杨震的怒意。杜开山没有用多少时间便复电表示自己并未擅自行动。部队只是以一部兵力，向东北方向做了一下试探性的攻击，以便减轻一分区那边的压力。实际上主力正在按照总部的部署，沿佳木斯与富锦、宝清一线成梯次展开。

对于杜开山这种为自己狡辩的做法，让杨震这次实打实的是动了真怒了。还试探性的攻击？要是自己的语气上稍微缓和一点，这个家伙恐怕已经全军北上了。没错富锦正面的一分区部队正在利用地形与日军十一师团的一个支队激战。

但那边一旅已经赶了过去。在一旅抵达战场之后，又有郭邴勋亲自指挥，那边的压力可以说已经锐减。而且抵达萝北前指的郭邴勋已经来电，在第二师团失去联络后，十一师团的攻击力度直线下降，不进反退。目前已经全部退到过了松花江，撤回了进攻时的出发地。

也就是说一分区那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压力。这个家伙这么做是摆明了要与刘长顺抢肉吃。这个家伙绝对是攻击精神旺盛的那种人，让他老老实实的担任侧翼掩护，打阻击那比要了他的命还要费劲。

可他怎么就不想想。宝清的日军的确没有多少，现在基本上都是以伪满军警为主。但在宝清东边的密山还驻扎着日军第十一师团的主力，密山东南方向的绥阳还有日军第十二师团。在穆棱地区还驻扎有日军第八师团。

自己身边足足三个日军常备师团，而这三个师团随时都可以西进佳木斯。在一旅发起佳木斯战役的时候，他的三旅几乎是总部手头唯一一支可以用来阻击日军援军的部队，以及唯一的预备队。

他却只看到富锦日军十一师团不过一个支队，第四师团一部分的兵力，便不管不顾的直扑上去，却丝毫不顾及总部在三旅走后兵力使用上的捉襟见肘。他真的以为他的一个团的兵力能够阻挡住日军三个野战师团？

关东军在整个满苏边境的兵力部署是一个整体。加上原来驻扎在牡丹江的第二师团、佳木斯的第四师团，仅仅在下江以及东满地区就部署了五个师团的兵力。这五个师团可谓是首尾相连，相互策应，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家伙难道真的以为下江地区打成一团糟，那三个日军师团会不迅速的增援？

如果自己困守江北，日军在出于稳定满苏边境所谓的大局考虑，也许不会调动这三个主要承担东满地区对苏作战任务的三个师团。但一旦自己打出根据地，关东军司令部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因为关东军绝对不会允许对苏作战的最大两个要素群，虎头要塞与东宁要塞。甚至整个东满地区的纵横连绵长达近千公里的要塞网最柔软的背后面对自己刺刀的。

被杜开山只顾着自己吃肉，没有大局观的举动弄的心中盛怒之极的杨震对于杜开山的答复只有一句话，命令他立即停止前进，按照自己先前发布的命令执行。如果再有擅自变更总部作战计划的行为，将严肃处理，就地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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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必须严肃处理

杨震给杜开山连下完三道命令后，对身边一直没有归建，暂时被杨震留在总部任副参谋长，留下来协助自己的马春生道：“老马，你做好准备，去三旅接替杜开山任旅长。这个混蛋还是自以为是，拿总部的命令不当一回事，我行我素。再不严肃处理，他都快爬到总部头上去了。”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日军就会看着我军攻占佳木斯而无动于衷吗？难道他真的以为部署在密山、绥阳、穆棱一线的日军第八、十一、十二三个师团都是摆设？关东军会宁愿眼睁睁我军攻占佳木斯他们这个所谓的重镇，而为了所谓的满苏边境安全，不使用这三个近在咫尺的师团？”

“屡次三番不顾总部统一部署，一而再，再而三的擅自行动。难道他们以为总部的战略眼光，还不如他们不成？都是傻子、草包？此次不处分，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军纪岂不是成了一纸空文？”

看着怒意冲天的杨震，马春生略微措了一下词道：“司令员，您也不要太过于生气。日军这三个师团的确可以说是距离佳木斯极近，但调动权却不一定在关东军手中。日本人在陆海军方面都给自己找了假想敌，海军方面是以美国海军为假想敌。而陆军，却是长期以苏联为假想敌。”

“这三个师团部署在乌苏里江以西并非是关东军决定的，而是其对苏的整体战略决定的。这三个师团加上原驻牡丹江的第二师团，驻佳木斯的第四师团，是成相互支撑、策应态势的一个整体。事关日军在东北的整体部署，关东军要想调动这三个师团，我想应该要必须请示其大本营。”

“这一来一往，就算日军的反应在快，也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按照目前佳木斯日伪军兵力来看，三天的时间足够我们抢占现在已经是一座空城的佳木斯了。而您的意思又并不是长期占领佳木斯，只是夺取日伪军囤积在佳木斯的物资。三天的时间也足够了。”

“我从地图上日军三个师团的配置来看，驻扎在密山的第十一师团距离佳木斯是最近的一个日军师团。日军这三个师团，关东军无论选择那一个增援佳木斯，首当其冲都可能是这个十一师团。而富锦一带的日军虽然不是十一师团主力，但却是其一部。”

“而且最关键的是富锦的日军都是十一师团的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如果三旅北上与一旅协同将日军的这个支队歼灭，将会极大的削弱十一师团北上增援佳木斯的实力。毕竟东北不是他们日本的师团管区，日军一个师团兵力远非他们在日本时候那么雄厚。要想补充兵员，并非什么易事。”

“所以杜旅长这个以一部兵力北上先于一旅配合围歼十一师团北上支队的想法，从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大错。他不应该的是不顾及总部的意见，擅自无命令便出击。使得总部的整体部署陷入了被动。”

“从地图上看，日军无论抽调那个师团北上增援佳木斯，都要经过宝清、勃利。只要我们卡住佳木斯与这两县的交界地区，日军想要增援佳木斯都非易事。宝清、勃利地处张广才岭与老爷岭之间，地形易守难攻。我们不用投入太多的兵力，只需要守住要点便可遏制住日军的增援。”

“相对于以山地为主的宝清、勃利两县，东北方向一马平川的富锦才是我军必须要加强戒备的地区。那里地形一马平川，有利于日军发扬其火力、机械化的优势。从莲江口这一战看来，日军现在已经明显加强其常备师团的武器配置。一个第四师团居然加强了如此多的战车，这不能不让我们考虑是不是要改变一下今后的战术。”

对于马春生的分析，杨震却是摇了摇头，并不赞同的道：“你的这个观点如果针对其他的军队，这个分析倒也算的上中肯。但对于日军来说，却是很难用常规手段来判断。从关内的历次会战来看，甚至从甲午战争与日俄战争来看，日军在战术上并非是那种循规守据的军队。”

“日军本身便极为擅长迂回作战，宝清、勃利两县虽然山地众多，但对于日军来说并不什么难事。日军一个士兵携带的弹药基数是一百二十发，其如果携带三日以上的补给，其无兵站补给作战能力甚至可达到七天。”

“现在宝清的山区早以非是什么以前的上百里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自九一八后日军为了修建东部的各个要塞，以及为了今后对苏作战，在此地修建了大量的公路、铁路。宝清距离密山极近，加上日军各师团本身便配置有装备大量大车、卡车的辎重联队。补给上并非什么难事。”

“就算是没有路，对于擅长迂回穿插的日军来说，宝清一线的完达山、勃利的老爷岭也并非是无可穿越的。都说我们中国人是世界上最吃苦耐劳的民族，但日军在这方面却强于我们任何一支军队。其对艰苦条件的忍耐程度绝对是世上一流的。”

“在此次战役的第一阶段，我军将日军一个联队引入沼泽地。到敌我两军正式接战之时，其断绝补给已经长达数日，即便是已经饿的两腿直打晃了，但战斗力却仍旧强悍。况且，日军的山地作战能力也不见得次于我军。”

“如果日军真的从富锦一线硬碰硬的增援佳木斯，我反倒不怕他们。但如果日军在我军攻击佳木斯之时，从我军后方迂回。就算我军拿下佳木斯，但只有一个旅的我军也未必能够守得住佳木斯。”

“我调三旅进入宝清、勃利，就是为了让他们攻占这两县，拓宽我军侧后方防御态势。这个计划虽然我没有明说，但是以杜开山与陶净非两人的性格，不会坐视两县不动手。可这两个家伙放着眼前的肥肉不去吃，不知道领会上级意图，非要抢别人碗里的。”

听到杨震说到杜开山时，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马春山笑了笑道：“司令员，不是他们不知道宝清是块肥肉。只不过他们现在的眼皮子宽了，密山一个不满员的十一师团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了。”

“从他们发来的战术意图上来看，他们准备是以陶净非带领的一个加强团遏制住十一师团北上增援的要道。而杜开山带领旅主力北上，与刘长顺先扫荡富锦、同江一带的日伪军。然后在调头南下，与留在宝清的陶净非会同与十一师团作战。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压根就没有把这个十一师团放在眼里。”

“我打赌，跑了的那艘江上军的军舰肯定是溜到下游去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恐怕压根就没有把炮兵留下，按照总部的命令准备封锁江上军向下游的退路。否则在上游的王光宇部只发现三艘逃逸敌舰的情况之下，一艘数百吨的军舰那里能凭空消失？”

想明白这两个家伙究竟要做什么的马春生，也不禁也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也不知道这两个是太过胆大包天了，还是太是无忌惮了。一个日军常备师团不放在眼中，我行我素按照自己想法去打。虽说心思是好的，但这个行为却绝对不能纵容。”

“虽说大战将至，临阵换将不利，但至少一个处分还是要给的。也该杀杀他们的骄横气了。司令员，现在部队之中打了几战便洋洋自得，感觉老子是天下老子天下第一这个苗头一定要遏制住。一支部队有气势这是必须的，但是骄气太过，对我们来说只是有害无益。”

对于马春生的想法，杨震深以为然的点头道：“不管他们的功劳多大，这一次必须要严肃处理。还是那句话，你准备一下，准备去三旅接替旅长一职。三旅政委暂时由旅政治部主任关明山接任。”

“纪律就是纪律，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战功大，犯了错误就不受到惩罚。别人我管不到，在我的部队里面军法必须如山。没有铁一样纪律的军队是一支沙子堆出来的军队，违令必纠，执法必严。”

对于杨震的命令，马春生却是摇了摇头道：“司令员，我说的是要给处分，但不是现在。自三旅的前身三团组建后，他们便一直担任军政主官。”

“他们两个人在三旅中威信极高，大战将至将作为一旅军政主官的旅长、政委都撤换，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我资历太浅，参军不足半年，之前又一直担任属于幕僚的参谋长，没有任何作战部队主官的经验。”

“而关明山虽然资格老，是老红军出身。但却又才由关内调过来没有多长时间。我们两个现在去接任恐怕部队不见得信服。处理不好，反倒是弄巧成拙。”

“我看这样，不如将两个人降职处理。杜开山降职改任副旅长兼代旅长，陶净非任副政委兼代政委。至于其他的处分，还是等战事平息后在做打算。”

对于马春生的建议，杨震看了看说完心中想法后便面带微笑的沉默下来的马春生：“你不是要包庇他们吧？这两个家伙撤职都是轻的，你的建议却是不轻不痒的打两下屁股就完事了？副旅长兼代旅长，这和不处分有什么区别？”

马春生笑了笑道：“司令员，我不是包庇他们。当年我在东北军参加军阀混战的时候，见过打不过逃的，违令撤退的。从关内的战事来看，国军不也是违令撤退的比比皆是？不管他们做法如何，稳妥不稳妥。但他们终归是主动出击，与敌作战。”

“不管他们的出发点如何，尽管这种做法不值得提倡。但他们这种主动求战，没有被动的执行上级的指示，还有主动进攻的精神还是要值得表扬的。而且司令员，要是真的撤了这两员虎将，说实话您真的舍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说到这里马春生顿了一下后道：“司令员，这次我们在莲江口一线缴获了这么多的装备，这一战您不利用实在是太可惜了。有了这批装备，别说日军来一个师团，就是两个师团您也不用担心。”

马春生这么一说，杨震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这一仗在莲江口究竟捞到了什么好处。只是从一向稳重的马春生脸上提到莲江口缴获的物资与装备时候，那副发了洋财的表情，杨震便知道这一仗恐怕是缴获极丰。

果然，从马春生的汇报来看，即便是经历过群策山一战这个关东军最大秘密仓库的杨震也是吃了一惊。这一战缴获的步兵武器虽然不多，但技术装备却是大丰收。从缴获的技术装备巨大数量来看，泽田茂为了不重蹈覆辙，竭尽所能将莲江口一线布置成了一个火刺猬。

从缴获的日军至少在一个炮兵联队，外加一个重炮兵大队的炮兵。以及至少几个中队战车数量来看，自己如果不是出奇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使用毒气。要想强攻，至少得付出一个旅的伤亡代价。

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会不按常理出牌的泽田茂疯狂的，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增强莲江口一线的火力配置，试图让自己在莲江口一线碰的头破血流的举动。却是让自己轻易的得到了大批相对于这次作战，几乎是不劳而获的大批装备。

这一战单单日军最新式的九六式一五零榴弹炮就缴获了十二门，九二式一百零五毫米加农炮六门，两种火炮的炮弹数量加在一起足有六千发。

至于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步兵炮、九十毫米迫击炮高达上百门，各种炮弹将近三万余发。这么多的火炮与炮弹，让人不能不怀疑泽田茂将第四师团的所有炮兵都集中到了莲江口一线。

还有九七式坦克八辆、九四式、九五式轻型坦克十六辆。九二式骑兵装甲车六辆。各种重炮牵引车上百辆，卡车三百多辆。由于莲江口一线的日军还要担负北上的第二师团补给，所以在莲江口缴获的其他弹药、汽油等物资几乎是堆积如山。仅仅弹药一项就可以完全满足部队目前的需要。

看着缴获清单上的那四门九九式一百零五毫米重山炮，十二门九一式一百零五毫米野炮、二十四门九五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在日军之中也算是最新式装备杨震不能不感叹朝中有人好做官。曾经担任过第四师团长的那位亲王，虽然已经不在参谋总长的位置上，但却是余威犹在。

这个第四师团的战斗力不怎么样，仗打的是油腔滑调。除非逼急了，从不像其他日军那样死战到底。但却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更换上最新式的装备。作为日军战斗力最强悍的第二师团还装备着三八改式野炮，这个垃圾一样的第四师团却成了关东军第一批换装新式火炮的部队。

要知道九九式重山炮是日军今年才刚刚列装的新式山炮。而九一式一百零五毫米野炮，第二师团一门也没有。至于一百零五毫米野战加农炮，第二师团装备的还是大正四年式的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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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焦头烂额的泽田茂

看着缴获物资的清单，杨震只是感叹了一阵后，将手中的清单交给马春生道：“火炮除了补充各部损耗之外，多余的交由马其昌运回萝北。至于炮弹中的山野炮弹，全部就地补充给各个部队。”

“这些战车倒是有些麻烦，咱们部队中没有人会开。这样，你从汽车营中挑选出一部分司机来，我给他们示范怎么开。不管怎么说，这些宝贝得先弄回去。至于训练，只能等将来再说了。”

“你给张镇华发一个电报，让他将所有的卡车以及司机全部调过来。利用缴获的日军汽车，立即将多余的弹药、粮食、汽油全部运回兴山地区。这些物资虽然不算太多，但也够我们支撑一阵子了。”

交待完缴获物资的使用后，杨震犹豫了一下亲自起草了一封电报交给马春生后道：“还是按照您的意见办吧。给杜开山、陶净非二人撤职留任处分。其余的等战事结束后，我与政委、参谋长商议再处置。”

说到这里，杨震挥了挥手道：“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这边已经清理完毕，将俘虏后送，我们全军渡江南下。给参谋长发报，告诉一下我们这里的情况。另外让他统一指挥一旅、一分区部队寻找机会渡江，攻占富锦、同江、抚远诸县。”

“另外，告诉参谋长，让他多注意富锦县城东南十一公里处的乌尔古力山一带。那里有日军修建的一处与兴山要塞类似，隐蔽而巨大的要塞。就算不能攻占富锦全境，但一定要将这个要塞中的劳工解救出来。”

马春生飞快的记录完杨震的几道命令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司令员，这次虽然没有抓到泽田茂。但是在俘虏之中发现了昏迷的日军第四旅团长小林浅三郎少将，以及第二师团十五旅团长片山省三郎少将、第三十七联队长竹内安守大佐。”

“小林浅三郎少将与片山省三郎少将，是目前我军抓获的日军唯二两名少将级军官。也是我们现在俘虏的日军级别最高的军官。”

“另外就在昨夜我们的后勤运输部队在富贵屯以北地区，与几十名日军溃兵遭遇。护送部队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全歼了这股日军，这些日军除一人之外，全部被击毙。经过审讯唯一一名战俘，可以确定这是从将军石一线逃跑的日军第二师团部。”

“通过日军俘虏辨认，我们在这股日军之中发现了日军第二师团长安井藤治中将，以及第二师团三十联队柏德大佐的尸体。”

“这一网下去，我们的大鱼捞了不少啊。击毙中将一名，俘虏少将两名，大佐一名。另外击毙了被俘后试图逃跑的前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服部卓四郎中佐。司令员，我想请示一下这几名高级俘虏怎么处置？”

听到马春生请示如何处置几名被俘的日军将佐，杨震沉思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将这几个人单独关押。告诉高禹民，这几个日军高级一定要给我抢救活。另外，绝对不能让他们自杀。”

说到这里，杨震沉吟了一下后对着马春生道：“你去亲自安排一下，政治部不是有一个江北派过来拍摄战地纪实的电影组吗？你让他们将这几个高级战俘全部都拍进去。但是我们使用毒气弹一事，绝对不能泄露。”

“莲江口一线的战事一定要严守机密，从司令部与政治部调一批精干力量，对江北这些人们进行严密的监控。另外你去告诉高禹民，让他们与总指挥汇报，这些片子完成后，他们要亲自审查。给我仔细看一遍，涉及到机密的事情，不管江北的人态度如何，一定要坚决删掉。另外要两份拷贝。一份上送中央。”

马春生点点头去布置了。对于杨震主张在莲江口一线使用缴获的日军这些光气毒气弹，马春生是最坚定支持的一个。在他看来，日军既然在作战之中都能无所不用之极、作为日军毒气战的最大受害者之一的中国军队，又何必学宋襄公，玩什么仁义道德。即便是不能瑕疵必报，但一切也要以最小的伤亡，最快的消灭日军为主。

只是这一下的战果之丰富，马春生也没有想到。不仅缴获了大批的武器装备，还抓了两个日军少将，一个大佐。这一次可不止是发财了这么简单。关内战场打的如火如荼，几百万大军捉对厮杀，别说俘虏少将一级的军官，就是击毙都没有一个。这一次却是一下子就抓了两个，实属不易。至于怎么抓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唯一让马春生心疼的是日军第二骑兵联队以及第四骑兵大队的那些战马。这些战马就算抢救过来，也因为肺部受到过重创，而无法在充作战马。因为它们受过毒气熏染的肺部功能已经不足以支撑它们长途奔驰了。

对于这些战马杨震的处置办法很简单。还能作为驾辕或是驮运使用的，转交给生产建设部队或是留给后勤部队。已经彻底的丧失使用价值的全部解决了。只是杨震多少有些可惜，日军的战马也是去势的，否则可以作为种马使用。

这些战马都是日军花了大本钱引进了西方马匹后，杂交后培育的。性能极为优良，无论是短途冲刺还是长途奔袭，都是极为上佳的战马。如果没有去势的话，倒是可以作为自己生产战马的马种。

实际上包括杨震在内都没有想到是这次一次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不仅仅是押对了宝。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真实的原因是他们都未受过化学战的培训，对于究竟一次使用多少毒气弹可以取得适当的有效的战绩，根本就不知道。

曾经在后世，受过毒气识别训练的杨震虽然知道光气的大致性能，更知道该如何去防护。但对于后世日新月异的化学战装备来说，相对于梭曼、沙林等先进的毒气，光气这种已经落后的毒气他也只是作为日常训练的一部分，了解大致的性能而已。

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些毒气，生怕那个日军俘虏做什么手脚，达不到最佳效果的杨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命令将这近千发光气炮弹打出去。反正这些东西留下来还得专业人才去保养。在没有这个条件之下，还不如趁着机会一次打光拉倒。

这些专供七十五毫米口径野炮使用的光气炮弹的当量，聚集在一起。加上风速的影响，别说莲江口聚集成一团的几千日军，就是日军一个满编的旅团来了，虽然不见得致死多少，但恐怕也足够将其全部毒晕了。

这近千发的毒气炮弹产生的远远超过日军化学战规定使用标准的高浓度毒气，让莲江口数千日军伤亡惨重。一个小时之内，急性中毒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其余的也大多因为中毒而直接昏迷。

即便是侥幸未死，也没有陷入昏迷的，也因为中毒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手轻而易举的将自己俘虏。杨震能轻而易举的解决掉这支步骑炮战车混合编成的日军部队，他在使用这些毒气弹的慎重上反倒是帮了大忙。

只是这一点是杨震压根没有想到的。在主力已经全部渡江南下，完成莲江口一线的收尾工作后，继续留在江北已经无意义的杨震立即带着他的前指以最快的速度渡过松花江，向正在激战中的佳木斯赶去。

而相对于现在比较轻松的杨震来说，将莲江口一线战事交给小林浅三郎少将，而侥幸逃过一劫的泽田茂却是苦不堪言。

想打，手下没有多少部队不说。就是佳木斯城内的军火库，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后，除了守城的一个大队手头上仅有的平均下来只有三十发子弹的弹药之外，他没有任何弹药使用。

想走，本来就不大的佳木斯虽然不能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突围的可能到是不能说一点也没有。但是，他又实在担不起丢失佳木斯这个东北满地区关东军最重要的军事、后勤基地的责任。

这里现在不仅仅储备了上次佳木斯之战后，关东军重新运来的大批武器、弹药。还有刚刚运来还不到一周的准备给虎林、密山、绥阳等地日伪军换装的冬装，仅棉大衣就达到了十余万件。一下子全丢了，他实在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虽说这些储备着整个东北满日伪军过冬物资的仓库与弹药库一样，昨天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怎么渗透进城的一股极其诡异，装备异常精良的部队占据。守备部队连一声都没有发出来，就悄无声息的被杀的干干净净。

而自己却直到天亮才发现的时候，几个装满了战略物资的储备仓库已经丢的一干二净。也就是说现在丢与不丢，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但就算已经丢了，可就算做做样子，自己好赖也得试图夺回来不是。只要守在城内，责任就小得多。一旦丢下这些物资，还有数量高达两万，用来重新组建第七军管区这个匪祸重灾区的伪满国兵，这个责任却实在不是自己能担得起的。

马上要调离这个该死的满洲，进关升任参谋次长，总算可以远离这支吞噬了大量皇军精锐的抗日武装的泽田茂中将，绝对不想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可绝对不能出什么错。

在几次发起反击试图夺取回仓库的举动失败后，泽田茂再也不敢拿手头仅有的一个大队的兵力去冒险了。他除了调集城内的伪满军警将对手死死的围困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己分布在西至依兰、北至同江，松花江沿线的第四师团部队集结起来，将这股胆敢胆大包天进城来搞小偷小摸的下流部队清剿干净。

至于封锁任务，让他见鬼去吧。佳木斯守不住，整个东北满地区的皇军部队几乎都得饿肚子，挨冻。吃不上饭，穿不上棉衣，还谈什么封锁不封锁的？

只是有些天不遂人愿，实际上现在对于泽田茂来说，物资仓库的丢失只是让他闹心的事情之一，当然也是最后一个让他知道的不幸消息之一。

事实上对他第一个严重的打击，就是午夜时分接到的了江北响起密集炮声，江中的江上军舰艇遭受到严重打击，几乎全军覆灭的不幸报告。

当接到报告第一时间便赶到佳木斯北面仅存的城墙上的泽田茂，看着白天还威风凛凛的协助自己对江北对方骚扰的骑兵进行炮击，眼下却几乎全部燃起熊熊大火，吨位小的已经开始下沉的江上军舰艇，几乎是欲哭无泪。

不过欲哭无泪归欲哭无泪，但泽田茂对江北的部队却是并不怎么担心。加上被自己扣下来的第二骑兵联队，以及自己私下超强配置，几乎是第四师团倾尽所有的炮兵，江北莲江口一线可谓是步骑炮齐全。仅仅战车的数量就高达三十多辆。

再加上储备的数量巨大的弹药、粮食，以及抢修的极为坚固的野战工事。有了这些资本，对方就是集中全部兵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将他们吃掉。只要他们能坚持下来，自己就有时间调集援军。

还未等泽田茂从松花江上的江上军舰艇全军覆灭，等于自己江北部队的所有退路已经被切断的不幸消息之中缓过神来。接连来江北部队包括有线与无线在内的全部失去联系，佳木斯周围出现大量江北的反满抗日武装的不幸消息打击的差点没有当场崩溃。

江北莲江口一线几乎集中了第四师团在佳木斯的所有驻军。除了调往江北的部队，佳木斯的整个城防兵力东拼西凑，剩余的也只不过是一个步兵大队。还是失去了几乎全部重火器的纯步兵大队。一旦佳木斯有事，泽田茂几乎是不敢报任何幻想。

果然还没有等泽田茂想方设法查明江北究竟出现什么情况，为何只听到对方的炮击声，而自己一方除了江上军的舰艇之外，莲江口一线部署的大量炮兵，十余个炮兵阵地，除了偶尔的几声炮声之外，大部分炮兵却是未发一声。最大的不幸消息传来，城内已经被对手渗透了进来。

等泽田茂调集兵力试图将渗透进城内的对手挤压，甚至消灭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结结实实的咬上了一块石头。对手猛烈而又精准的射击，堪称完美的战术配合，让发起反击的日军伤亡惨重。一个中队投入进去，还不到一个小时，便伤亡余烬。

巨大的伤亡，让泽田茂只能先忍住消灭对手的欲望，集中佳木斯城内所有的日伪军部队先将对手困住。至于消灭他们，等待师团主力完成集结再说。而让他失望的是，还未等他在天亮后查明情况后，调集部队的电报发出去，城周围出现大量反满武装的消息，一下子便让他惊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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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自作孽的大阪师团

在杨震上次攻击佳木斯的时，佳木斯四面的城墙除了西城墙在修建火车站的时候被日伪拆毁，剩下的三面城墙中除了北城墙因紧邻松花江有防洪作用，而在老百姓的恳切之下被保留下之外。其余的东、南两面城墙被杨震炸了一个干净。

当第四师团主力从群策山一线返回，并兵不血刃的收复佳木斯后，因为佳木斯地理位置重要，向来为东北满地区的军事重镇，泽田茂也曾经打算将佳木斯的城墙重新修建起来。

在泽田茂看来，佳木斯与江北匪区不过一江之隔。没有了城墙的保护，在对手越打越强的情况之下，那些人不是说什么时候打过来就打过来吗？

虽说城墙不是万能的，大日本皇军在进攻支那关内的地区的时候，曾经见过那些甚至大一点的集镇都有城墙。虽说这些城墙从未能抵挡住过大日本皇军凌厉的兵锋。但对于缺乏重武器的军队来说，却无异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多一道城墙最起码多一些保障不是吗？

鉴于东北满地区日益恶化的剿匪形势，以及佳木斯对关东军极为重要的地理位置。对于泽田茂请示重新修建佳木斯城墙一事，关东军司令部第一时间便给了同意的答复。

不仅就近从修建富锦要塞的物资内就近专门为第四师团下拨了大量的水泥、钢筋。筑城资金也是在第一时间拨付到位。甚至还专门从关内转运过来的劳工之中，调拨给了第四师团一万余人。

关东军的支持力度不能不说是全力以赴。而且秉承着日本人一向严谨的态度，工程所需的物资以及勘测人员一向都是足数拨付。可这城墙却是大半年都过去了，就是迟迟修不起来，原因那就得从第四师团自身内部找了。

在修筑城墙的时候，泽田茂中将犯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错误。他不相信那些满洲人，只相信日本人。而在眼下关东军到处都在修要塞、工事的时候，能派出来的工程人员的数量又有限。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这个工程交给第四师团的工兵联队与辎重联队来做。

只是对于自己这些部下的性格太过了解的他，也不敢全然放权。他明令由辎重联队保管物资，工兵联队押解劳工进行施工并监工，以及做一些技术工作。希望两个联队能相互牵制，不要做的太过了。最起码表面上的事情做好，也就是城墙得修起来。

为了保证关东军司令部调拨过来的这些钢筋、水泥、城砖这些目前市场上的紧俏货不被自己那些胆大包天的部下盗卖一空。泽田茂甚至派出自己副官去监督整个工程，所有原材料的使用，都要这个副官签字才能算数。

只是让泽田茂没有想到的是他如果将物资与工程都交给工兵联队，虽说也会损失一些物资，但绝对不会亏空那么大。但他采取的施工方与供货方相分离的办法，却非但未能制止住两个联队盗卖物资的举动，反倒是让工兵与辎重联队合伙欺上瞒下将所有关东军调拨过来的物资卖掉了一大半还多的多。

他也不想想，他那些部下都敢公然将八成新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甚至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以报废的名义拿出去卖掉，更何况这些水泥、钢筋一类的建材？甚至这些物资还没有入库，辎重联队就已经开始明码标价向外预售。

拜辎重联队预售工作做的极佳，以及第四师团调到满洲后全民经商打下的良好基础。第一批从富锦要塞工程区调拨过来的二十五吨水泥，只不过在城里转了一圈后，到入库的时候只剩下一半都不到。而从新京发过来的满满一车皮钢筋，甚至连火车都没有下，直接被这帮家伙在车站货场就卖掉了三分之一。

辎重联队这个物资供应方做的如此大张旗鼓，自然引起了施工方的工兵联队不满。谁都知道这些作为战略物资，一向被关东军严密控制的钢筋、水泥眼下在黑市上是一个什么价。辎重兵联队这么一干，让秉承着雁过拔毛传统，还指望着从这个工程中大捞上一把的工兵联队那里不会眼红。

物资少了一多半，自然是要做假账应付上级的。可没有工兵联队这个施工方每天上报的消耗物资数量，这个帐也做不了。

在工兵联队强烈的抗议，甚至威胁停止上报消耗，不为辎重联队买单的威胁之下。因为一向认为既然东西进了自己口袋中，就是已经是自己的东西了，让他们吐出来等于要他们命。而被称为第四师团一毛不拔，临走还要沾上一身毛走的糖公鸡的辎重联队终于低下了头。

经过一番先是对骂，后是因为分赃不均拳脚相加，乃至大打出手的友好洽谈后。在工兵联队你不让我发财，我也卡住你的脖子，大不了将账目公布于世，大家同归于尽，谁也捞不着的威胁之下，辎重联队与工兵联队终于达成了一个协议。

据一个参与过此次谈判的唯一一名非大阪籍的工兵联队军官，在战后揭露这场被称为关东军下江之战彻底战败的导火索谈判时，曾经形容过如果不是双方都穿着军装，只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很容易让人以为自己是进了某家大公司的谈判现场。或是说两个黑社会组织在开分赃大会更形象一些。

经过持续了整整两天的争论、妥协，再争论、再妥协的艰苦谈判，第四师团全权承担佳木斯城墙修建任务的辎重联队与工兵联队，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除了在场参与谈判的人之外，外人无从得知。但从事后此事的进展来看，估计也就是四个字“机会均沾。”也就是说见者有份了。

达成协议后的两个联队盗卖物资几乎已经做到事无忌惮的地步，大批的水泥、钢筋以损毁的名义被就地盗卖。不仅两个联队的经理人将买主直接拉到工地上看货，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信誉良好，辎重联队还包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直接动用劳工装上辎重联队的军车拉走。

而作为工程发包方的泽田茂派到工地上监管的那位副官，早在两个联队百分之五的干股外加大批现金和几个风骚之极的白俄妓女收买之下，迅速的腐化变质了。对工程账目的监管只是做做样子，甚至连工地都极少去，天天搂着白俄妓女饮酒作乐。

工兵联队与辎重联队上下一起动手，捞钱捞的是极为开心。几个月过去了，大笔的日元、满洲元，甚至东北早就禁止流通的现大洋等一系列货币，哗哗的流进两个联队上下官兵的口袋，几乎是人人发了一笔横财。

只是六成物资被盗卖之后的佳木斯城防工事，除了护城河加深、加宽的工程如期的保质保量的完成之外。城墙却是只修了半人多高，连砖墙的规模都达不到，称其量也就是道土围子。

就是修出来这么一点东西，还是用被盗卖剩余的城墙砖夹上拓宽护城河后挖出的残土草草砌成，连一吨水泥也没有用的豆腐渣工程。别说七五毫米山野炮，就是挨上一轮并不是适合对付坚固工事的迫击炮，恐怕都受不了。

尽管泽田茂几次想要严厉追查，甚至撤换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官。但却发现除非将两个联队统统的就地复员，否则根本就无法追查下去。这些大阪人在捞钱的时候，也有内斗，甚至在争夺利益的时候也有拳脚相加的时候。但对外，却出奇的团结。

虽说有了一定的线索，但越查泽田茂的头皮也越来越发咋。不仅仅是辎重联队、工兵联队，第四师团的所有部队几乎全部卷了进去不说。甚至远在新京的自己家人也在其中搀和进了一脚。因为被盗卖的水泥之中至少一半的幕后买主都是自己的老婆、兄长合伙做的。

自己家人在这件被称为第四师团最大走私案件的事件之中，充当了二道贩子一事，让一向以正宗武士自诩的泽田茂极为难堪。

基本上还自认为自己是武士道忠实信徒的泽田茂自上任以来，虽然也没有少收属下那几个表面看是各个联队，实际与几个公司没有什么两样的部下的孝敬。但那都是小打小闹的。大的从来都是不伸手。

像修城墙这种关东军司令部瞩目的工程，他是绝对不会动任何歪脑筋的。毕竟升官在即，为了一点点小财，搭上自己的前程至少在泽田茂中将看来不值当。更何况日军下层官兵的薪金虽然极为单薄，甚至可以说少的可怜。

但高层军官，尤其是那些少将以上的高级军官收入却是颇丰。足以轻松的让一家人过上相当丰厚的生活。他一个中将的年薪，是一个中尉的七倍。所以对于泽田茂来说，钱不是不可以收，但要分什么情况。

可泽田茂没有想到，自己部下拉拢自己不成，将视线转向了他的家人。对于这些拉拢人下水的本事，这些从小便生活在经商气氛极浓的大阪的第四师团官兵做的极为熟练。没有多长时间不仅将跟随师团长多年，并一向信任有加的副官拉下了水。还将师团长的太太和哥哥，那位退役陆军大尉一并拉下了水。

查到一半就查不下去的泽田茂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弃了追查到底的想法。他总不能将自己也送上军事法庭吧。下边军官的事情，上司不见得太过追究。但自己这个主官也出了事情，恐怕会一追到底。

泽田茂放弃了追查，城墙修建的事情也就一拖再拖。工程所需水泥等物资用量是一天天的猛增，而城墙的高度就是不见长。

甚至在杨震已经打垮第二师团北进部队，打到已经距离佳木斯近在咫尺的时候，也没有让这些家伙停下手来。

也不知道那些大阪兵发了失心疯，还是压根就没有想过防守住佳木斯，或是认为对手没有能力打过松花江。就在杨震围歼片山省三郎带领的第二师团北上部队最后残余力量的当天，勉强修起来的那半人高的围墙上的城砖也不见了。只剩下一道土墙还被一场秋雨给冲垮了。

没有了城墙的保护，以前修建的各种防御工事又被杨震一进佳木斯的时候统统给炸掉。此时佳木斯，在日军兵力不足，只能防守城内要地的情况之下，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少女般已经是赤裸裸的无一丝的遮挡。

不仅受过专业特种训练的李明瑞直属侦察营，轻而易举的摸进了几乎已经是没有多少兵力的佳木斯。就连王光宇的一旅在渡江之后也没有费多少力气的轻松便打进了佳木斯城区。

面对着几乎是蜂拥进城的杨震所部，只能将有限兵力集中退守师团部，这个整个佳木斯城周围带城内唯一有些像样工事的泽田茂中将除了将师团部所有参谋、警卫、甚至是勤杂工都发上武器，去与已经打到了师团部边上的对手作战之外。

就是好像发疯一般，除了每隔十分钟一份电报要求关东军司令部增援。就是拼命的向自己属下呼叫，让他们放弃所有阵地，立即全力向佳木斯靠拢。

可就算分布在西起依兰，东至松花江口的第四师团部队都插上翅膀，能飞回佳木斯，但也需要时间。就算日军行动再快，将以大队甚至中队为形势部署的部队集中起来，至少也要一天甚至数天的时间。

这边困兽犹斗的泽田茂十分钟一封求救电报，那边接到泽田茂求援电报的梅津美治郎大吃一惊。渡江北上策应第二师团作战的第四师团北上支队居然一枪未放，便全军覆灭。那支可恶的反满武装不仅吃光了第二师团北上的全部兵力，还打过了松花江，佳木斯也危在旦夕。

知道佳木斯对于关东军意味着什么的梅津美治郎接到泽田茂的求援电报后，并没有向以往那般的大发雷霆。他知道这个时候发火已经没有用了，眼下最关键的是将叫苦连天的泽田茂从佳木斯中救援出来。

梅津美治郎冷静的命令关东军航空兵立即从距离佳木斯最近的机场，派出一架可以在第四师团部院内那条宽敞的林荫道上起降的小型飞机，并选出一名最好的飞行员，前往已经危在旦夕的佳木斯将泽田茂中将接出来。

在梅津美治郎看来，既然火已经烧到了眉毛，就只能先医眉毛。至于屁股，等火烧到的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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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第四师团的整顿计划

至于佳木斯那里，梅津美治郎现在只能暂时放弃。他知道就算日军在能打，就算都是三头六臂。可一个大队的八九百人也不是上万人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守备佳木斯的是第四师团这只软脚蟹。

原定增援佳木斯的十四师团的先头部队刚刚抵达哈尔滨，距离佳木斯还远着。而且就算援军抵达，也已经无济于事。第二师团已经全军覆灭，十四师团先头一个联队即便抵达了非但起不了作用，反倒是给人家送去下酒菜。

先有二十四师团长根本博中将的阵亡，现在第二师团长安井藤治已经失去联系两天，恐怕情况已经不乐观。不到月余的时间之内，关东军已经丢掉了两个师团长。要是再丢掉一个军司令官，自己的仕途也就走到头了。

眼下泽田茂调任参谋本部次长的正式命令已经下达。从原定的驻蒙军司令任上，被梅津美治郎点名要过来整顿第四师团的新任师团长山下奉文中将已经抵达新京。也就是说现在的泽田茂实际上已经不在是第四师团长，而是中国派遣军十三军军司令官。

而丢掉一个中将军参谋次长的责任，梅津美治郎无论如何是承担不起的。所以在援军一时无法赶到的情况之下，梅津美治郎只能派出飞机先将泽田茂中将接出来。至于在佳木斯的第四师团残余部队还是自求多福吧。

佳木斯修筑城墙惹出来的风波，梅津美治郎不是不知道。只是事情牵扯太大，第四师团后边的根子又是极硬的。又涉及到后面某位亲王和某位元帅的脸面问题，甚至这二位也参与其中，他也一时不好处理。

更何况在他看来现在的佳木斯的形势，纯粹是对第四师团那些钻到钱眼里的大阪兵的报应。这一仗，应该给那些大阪兵一个清晰的教训。让他们知道今后捞钱，不是什么钱都能捞的。

就在梅津美治郎下达完毕派出飞机将深陷苦海的泽田茂救出来的命令之后，略微琢磨了一下还是让自己的副官将已经抵达新京的新任第四师团师团长山下奉文中将找来。而梅津美治郎在接到通报后，居然少见的亲自到办公室门口迎接。

随着副官的返回一同走进梅津美治郎办公室的刚刚交任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刚刚抵达新京还未来的及与泽田茂交接，还暂时在关东军司令部的山下奉文，见到梅津美治郎大将居然屈尊降贵的破格亲自到门口迎接，下了一大跳。连忙敬礼道：“有劳司令官阁下亲自迎接，山下惶恐之极。”

两人虽然早在梅津美治郎任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时，便已经熟悉之极。但现在的身份却已经相差悬殊。一个是统帅数十万大军的方面军统帅，一个现在只是他手下多位师团长中的一员。山下奉文自然不会认为梅津美治郎大将亲自迎接，是念着两人在关东军时候的交情。

只是山下奉文显得很拘谨，但梅津美治郎明显对他的到来很是高兴。梅津美治郎将山下奉文让进自己办公室后，对着山下奉文道：“山下君，被我从已经预定的驻蒙军司令官的任上拉到这满洲苦寒之地，不会怨恨我吧。”

听到梅津美治郎提起自己调任，从军司令官专任师团长一事，虽然是一肚子怨气，但却不敢当着这位心狠手辣的关东军大将司令官面说的山下奉文连忙道：“司令官阁下多虑了。无论是驻蒙军还是关东军，都是帝国陆军的精锐之师。无论卑职到哪里都是为天皇效力，谈不上什么怨恨不怨恨的。”

梅津美治郎闻言摆了摆手道：“山下君，你我都是熟人就不要说这些了。驻蒙军在地理位置上虽然比不上号称帝国生命线的满洲重要，但毕竟是军级编制。在皇军之中的位置，也远不如关东军。但从军司令官到师团长的区别，我还是能分清楚的。”

“不过山下君有没有考虑过驻蒙军虽然是一个军级建制，但属下只有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扩编的二十六师团和一个独立第二混成旅团，而且在目前的支那战场上，所处的位置又始终不在主要作战方向。”

“战争时期，帝国军人更看重的是军功。山下君要去了驻蒙军任司令官，虽然是升任了军司令官，但下一步在想升级恐怕就难了。”

“山下君若是去第一军、十一军、十三军，这几个一直在主要方向作战，可以让山下君大展所能的军任司令官。甚至哪怕是十二军、二十三军这样的次一级方向的野战部队任军司令官，我自然不会为难山下君。但驻蒙军那个地方，我建议山下君还是算了。”

“第四师团虽然不过是一个师团级别的单位，与驻蒙军这个军级比不了。但却是实打实的帝国陆军常备野战师团。担任师团长看似不如军司令官威风，但作为一线常备野战师团的师团长，往往有时候机会会更多。”

说到这里，被下江战局弄得已经是焦头烂额的梅津美治郎微微叹了一口气，将话题从山下奉文的调职上转移开吗，也没有再绕弯子的直接开口道：“山下君已经抵达新京两天，对目前整个满洲的形势应该已经有了一个了解。也应该理解我为何要力排众议的向东京大本营点名要求将山下君调过来的原因。”

“我这次之所以将山下君点名要过来，实际上也是有很大的苦衷。第四师团已经彻底的烂掉了，实在是到了已经不下大力气整顿不行的地步。我这次将你从华北方面军调过来，就是希望能够依靠你的才干，将第四师团彻底的整顿一番。”

“山下君是皇军之中有名的虎将，我也正是希望山下君能拿出在战场上亲临一线指挥的勇气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第四师团脱胎换骨。”

“这个第四师团现在的表现简直堪称皇军之耻。除了上下齐心一起变着法子的不知廉耻的捞钱之外，已经失去了皇军部队尚武传统。几次剿匪作战，打的是一沓糊涂。不仅毫无皇军的威武之气不说，甚至还牵连到其他的部队。”

说罢，梅津美治郎将手中泽田茂中将发来的电报交给山下奉文道：“两个有炮兵、战车配合的完整步兵大队，一个骑兵大队，外加第二师团骑兵联队，数千将士居然在短短的一夜不到的时间之内被吃的一干二净。连一个跑回来报信的都没有回来。”

“要是不知道小林浅三郎少将的为人，我还真以为他们胆怯了，主动向对手投降。现在泽田茂中将已经接到军部命令，即日便要进关上任。而下江的形势之所以走到如今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与第四师团的现状有极大的关系。所以我需要一个强力的师团长来给这个第四师团来一个彻底的整顿。”

“关东军现在看似兵力不少，但即要防范满苏边境那边的几十万俄军，又要对这股越打越强的反满武装进行清剿。还在满洲腹地留下部分威慑、警戒部队，几处分兵下来，兵力已经可以说是捉襟见肘了。无论是关东军司令部，还是我个人，都能容忍一个常备师团就这么闲置着。”

“但让这个第四师团不加整顿就上战场，不仅仅是对战局的不负责，也是对其他的部队不负责任。之前发生在群策山见死不救，坐视友军苦战之后全军覆灭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再一次上演了。”

两天之内从大量的资料中，已经对自己即将接手的这个师团有过一定了解的山下奉文匆匆翻阅了一下梅津美治郎交给自己的电报后，越看越是吃惊。放下手中的电报，山下奉文看着眼前一脸诚挚的梅津美治郎，心中却是破口大骂：“你Y的这不是陷害人吗？”

“他泽田茂中将搞成这个样子拍拍屁股走人，打成这个样子，你不如实向东京大本营汇报，却将这么一个大摊子丢给了自己。自己凭什么要为那个独眼龙收拾这个烂摊子？这佳木斯都要丢了，自己这个时候去接替第四师团长职务，那岂不是吃饱了撑的自己找死？”

“再说第四师团是个什么东西，你梅津美治郎大将不是不清楚。就算驻蒙军那是一个冷板凳，也要比这个超级垃圾坑强得多。这个师团只有你这样发疯的人才会将他们调上战场去。这帮除了捞钱别有一手之外，一无是处的大阪兵，谁摊上谁倒霉。”

“他泽田茂的能力究竟如何，你这个关东军司令官恐怕比我还清楚。大本营的那帮家伙又不是得了失心疯，会用一个废物去当参谋次长。他泽田茂一年多的师团长下来，他都对这帮烂泥糊不上墙的家伙没有办法，就是我去了又能怎么办？”

当然这顿破口大骂，山下奉文也只能在心里意淫一下。就算有多少怨气，他也不敢和眼前这位号称日军第一笑面虎的关东军现任总司令官的家伙撒。只是骂也骂了，但既然已经被派至第四师团任师团长，这出了问题终归还是要解决的。

放下手中的电报，山下奉文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息一下心中的怒意后道：“司令官阁下，现在看来佳木斯明显已经是守不住了。先不说第四师团的战斗力究竟如何，就是单从兵力上来看，一个明显七拼八凑的大队也很难是装备精良的上万人的对手。”

“而佳木斯的地理位置又极为重要，是帝国东北满地区的重要战略要地。但从眼下佳木斯的战局来看，在我军援军抵达之前，佳木斯已经是丢定了。将第四师团这样的软脚蟹调过去增援佳木斯只能是给人家增加战果而已。”

“我建议，现在分布在下江地区的第四师团各部立即集结至富锦暂不南下，全力保障正在抓紧施工的富锦要塞的安全。在驻扎在穆棱的第八师团、密山的第十一师团完成集结，以及十四师团全部抵达依兰之后，集中这三个师团的兵力，加上现在还在浩良河一线的二十五师团一部，在全力进剿。”

说到这里，山下奉文看了看梅津美治郎的脸色，沉吟了一下后道：“如果可能，我建议第四师团不要参战。这个师团在彻底整顿之前，轻易不要使用。”

“莲江口一线集中了第四师团的几乎全部搜索联队、炮兵联队。现在这两个联队恐怕已经是全军覆灭，需要重新组建。这一点还需要司令官阁下的大力协助。”

“此外，为了能尽快的整顿好第四师团，目前的三个步兵联队长之中。除了杏贤一之外其余的两个联队长，全部的大队长要全部更换。所有差额由关东军司令部从其他的师团抽调。”

“大日本帝国自明治维新，组建新式陆军以来施行了几十年地域征兵制我无权改变，改变不了第四师团兵员来源。但是撤换掉大队长的职权，我想我还是有的。大队是皇军野战的主要建制单位，更是主要的野战力量。各临时支队大多都是以大队为基干编成，大队长不得力，整顿第四师团的想法只能是空谈。”

对于山下奉文要抽调第八师团、十一师团主力参战的想法，梅津美治郎却是皱了皱眉头，半晌没有回答他。良久，梅津美治郎才道：“山下君，第八师团、十一师团是对苏作战的重点师团。即便是我在未得到大本营批准之前，也无权擅自动用。”

“而且一次动用三个师团以上的兵力，这各种物资的筹措，却是要下一番苦心。如今炮弹，特别是重炮弹现在严重短缺。诺门罕一战几乎打光了关东军的老本，而沈阳兵工厂的产品还要优先保证支那战场。”

“这次我好不容易收集库存老底子，才收集出部分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炮弹，却是让第四师团这帮败家子一夜之间断送的干干净净。至少在一个月之内，关东军再也无法拿出足够的炮弹了。”

“植田谦吉那个笨蛋丢掉了关东军最大的秘密仓库，连同里面储存的大批物资以及武器装备都免费送给了人家，养肥了人家，却连个收条都没有拿到。自己反倒是弄的库存不足，打起仗来束手束脚。炮弹，尤其是重炮弹都不敢敞开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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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外强中干的关东军

说到这里，梅津美治郎面带苦笑道：“诺门罕一战，皇军打出一发一百五十毫米炮弹，苏俄军队能还击上百发同口径炮弹。第二十三师团不是被打垮的，纯粹就是被俄军用重炮给硬生生炸垮的。”

“俄军那些薄皮坦克，我视死如归的皇军士兵并不在乎。但他们铺天盖地的炮火，却给皇军士兵带来了极大的伤亡。面对俄国人的炮兵，关东军却根本无力反击。”

“山下君你不知道，诺门罕战役期间整个关东军所有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弹药储备加在一起，总共才四千发。即便全都调过去，还不够参战的十六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五天使用量。植田谦吉司令官丢掉了群策山秘密仓库，也丢掉了关东军储备炮弹的八成。”

“江北的那支反满武装正是靠了群策山秘密仓库中储备的足足够武装三个师团的武器、弹药，以及大批的军事物资才壮大到与皇军精锐部队抗衡的地步。”

“要知道群策山要塞不算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弹，之中仅仅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的储备量就达到十万发。而在丢失了这个关东军最大的秘密仓库后，整个关东军七十五毫米山野炮的炮弹储备量也只有一万六千发，其中最重要的七十五毫米野炮弹只有四千发。”

“至于你点名的第八师团，今年年中已经半数兵力调往支那战场组建新的师团与守备旅团。如今在满的兵力只有一个旅团，外加半个炮兵联队。而十一师团自群策山一战遭受惨重损失后，至今尚未补充完毕。而且从眼下大本营的意思来看，第二师团北上之前留在牡丹江的四个步兵大队也要调走。”

“山下君，话已经说到这里，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也就是说在十四师团抵达之前，依照关东军目前的战略储备以及兵力实际来看，在大本营补充部队抵达之前，我们已经无力承担任何一次大规模进剿行动。”

“你要的休整时间我可以给你，但至少今冬关东军之前，关东军暂时再也无力发起任何的攻击行动了。除非将南满的部队全部抽调一空，否则兵力不足始终制约着我们。前一段时间的进剿损失太大了。第二师团的结局，我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惨。”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怎么去清剿这些反满武装，而是在援军抵达到足够所需之前，怎么样不使其在继续扩张，将其目前的控制区牢牢的控制住。满洲是帝国的生命线，而南满则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扩张下去了。”

“啊”听到梅津美治郎的话，山下奉文一愣。抵达新京这两天里，他一直按照司令官的要求，怎么琢磨对第四师团的改造，和怎么样尽快剿灭松花江以北的这些悍匪。可今天司令官却是告诉自己，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要采取守势。

山下奉文不知道，就在昨天夜里东京大本营因第二师团北上部队全军尽墨，梅津美治郎新提出的至少为关东军增加两个步兵师团的兵力，尤其是将沈阳兵工厂本年最后一个季度产量全部调拨给关东军的要求，给梅津美治郎发来了严厉的训斥电。那封电报上的异常严厉的语气，让梅津美治郎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大本营的愤怒，梅津美治郎倒是可以理解。原本第二师团已经预定将第二师团三十联队与第一师团第三联队、第九师团第三十六联队合编为二十八师团。这下好了，现在的三十联队就剩下留守牡丹江的一个步兵大队了。预定编入关东军的二十八师团的组建工作职能延后。在加上之前二十四师团遭受的惨重损失，这让东京大本营极为不满。

若不是有人在天皇身边为他梅津美治郎说了话，大本营又考虑到短期之内关东军连续换帅会影响扩编的进度。按照目前进剿行动之中的巨大损失，恐怕他梅津美治郎的结果不会比前任植田谦吉好到那里去。

大本营不仅在电报上对梅津美治郎损兵折将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训斥，还明白的告诉他，由于现在关内战场越拉越长，弄的兵力已经极为吃紧。新组建之部队，以及各种物资，要优先保证关内战场。至于关东军，年底之前不会有任何的扩编。要想增加新的编制，就只能等待明年了。

虽然大本营最后默认了梅津美治郎先斩后奏，将原本调至满洲休整、复原的十四师团调至佳木斯。但却卡掉了步兵第五十联队，用于组建二十九师团。而且大本营再三强调，未得到大本营直接命令之前，关东军只能让十四师团参与封锁任务，不得随意调动其参战。

尽管大本营没有直说。但这封电报的意思也变相的告诉梅津美治郎，他之前提出的严密封锁，将对方冻死、困死在北满松花江以西，小兴安岭以东，老爷岭、张广才岭以北狭小地域内的计划已经被批准。虽说有些绕弯子，但终归还是同意了。

同时关东军提出的满洲国军扩编的计划，也被大本营批准。但在国内尚未完成动员的情况之下，装备是不要去想了，国内生产出的装备要优先保证新组建的师团，以及补充关内战场上的损耗。至于扩编的几万人，所有装备由关东军自行解决。

对于东京大本营这封即打板子又给蜜枣的电报，幼年时在继父家艰难的生活环境之喜爱养成了坚忍不拔性格的梅津美治郎虽然对被打了板子很恼怒。但对于这个蜜枣却谈不上任何的兴奋。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幸免，除了自己早年在陆军次官任上，结交下的几位好友极力斡旋之外。还有自己在陆军次官任上对自己极为欣赏的前陆相西尾寿造、教育总监杉山元说了话的因素。当然天皇之所以没有对自己重罚，恐怕还是因为自己在二二六兵变中站对了位置。

不过大本营虽然明确表示了至少今年年底之前不会为关东军增兵，但梅津美治郎却并未沮丧，更是无所谓。因为早年在陆军省多年任职的经历，让他早就上上下下编织了一张厚厚的人情网。陆军省的那些铁哥们早就暗中给他打过招呼了，将大本营以及陆军省庞大的扩军计划泄露给了他。

明年陆军准备编成的师团之中，二十八师团、二十九师团已经铁定划拨给关东军。而为了加强关东军实力，大本营除了考虑将目前已经抵达满洲的十四师团改为驻屯满洲之外，还准备将已经预备调回国的第九师团、第十师团调到满洲驻屯，划归关东军建制。

另外大本营已经决定将诺门罕与苏军交手，有过机械化作战经验的二十三师团改编为机械化师团。除此之外，大本营还在考虑明年将以十四师团留守部队编成的五十一师团，以第八师团留守部队编成的五十七师团调入关东军序列。同时为关东军再增加五个独立守备队的编制。

在兵力大大增强的同时，大本营还决定大规模的增加关东军技术装备。大本营已经决定为关东军增加编一个二百四十毫米榴弹重炮联队，一个一百零五毫米加农炮联队，两个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联队。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三百毫米重炮大队各一个。

除了炮兵大大的增强之外，大本营还决定在明年为关东军调拨两个装甲列车战队，三个坦克联队，大量的高射炮兵大队以及大批的无线电通讯中队。而且所有的师团将由平时编制的一万五千人，增强到战时编制的两万四千人。

同时大本营为了对苏作战准备，大本营在明年的扩军计划之中还准备为关东军增加一个飞行集团，三个飞行兵团，两个重型轰炸机战队、三个轻型轰炸机战队以及三个战斗机战队、一个运输机战队。

大本营的目标是经过国内逐次动员，到一九四一年，也就是后年。关东军的实力要至少达到十六个师团、七十五万人。野战重炮联队十四个、重炮联队三个、独立野战重炮大队八个。同时战车联队要增加到九个，各型战车四百辆的标准。

而飞行部队要达到一千架以上的数量。其中侦察机、战斗机、轻轰炸机、重轰炸机的数量不能少于一千架。而且弹药的储备在明年开始，将尽力会向关东军倾斜。

虽然大本营没有答应将沈阳兵工厂的本年最后一个季度的产量调拨给关东军。但大本营已经决定从明年开始沈阳兵工厂的产量将优先调拨给关东军。

而且鉴于目前关内战场已经进入相持阶段，经过两年血战，已经打的精疲力竭的双方除了局部会战之外，再像前两年那样的全面大战，却是打不起来了。

已经遭受日军严重打击的支那政府军实力已经大幅度削弱的情况，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无力在对关内战场上的日军形成全面反击的情况之下，大本营将不会再像以往那样从关东军储备中为支那战场调拨物资。而是从明年开始，装备、兵员、物资储备都改为对关东军进行倾斜。

当然这些装备与部队到现在还只是在纸面上，还需要等国内明年完成动员之后。否则按照日本现在只完成部分动员的生产能力，单单炮兵装备要扩充到这个数目，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早已经从大本营内部得到了肯定消息的梅津美治郎，并未因为眼下大本营拒绝为关东军增加兵力而沮丧。相反他知道，无论大本营是否绝对对苏开战，什么时候决定对手开战，作为对苏作战主力的关东军的加强是势在必行。

尽管前一阶段进剿损失惨重，私下传过来的新调拨给关东军的部队目前还仅仅停留在纸面上。但伴随着眼下十四师团的抵达，让自己的底气虽然还不是那么的强，但多少也算是补足了因为第二师团的损失而造成的兵力上的空缺。

不过即便是第十四师团抵达，弥补了第二师团的空缺。但在新的部队还未组建或是还为抵达满洲之前，梅津美治郎却尴尬的发现，在对手越来越壮大的情况之下，自己目前在东北满地区的兵力，虽然守成有余，但却进去不足。

东京大本营为关东军拟定了庞大的扩编计划，但黑龙江与乌苏里江对岸的苏军也没有闲着，同样在不断的扩充着实力。受制于国力的限制，以及目前正在进行的支那关内作战，关东军的扩编行动至少要到明年才能开始。而江北则在诺门罕战役之后，便已经不断在扩充兵力。

据目前关东军情报部门估算自己当面之苏军总兵力至少在六十万人以上，坦克与飞机的数量，甚至比东京大本营目前还在纸上的关东军扩编计划完成后还要多。单单坦克的数量就达到了一千余辆，至于飞机也在一千架以上。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的扩充之中。

面对数量、装备都如此庞大的苏军，关东军根本就不敢掉以轻心。部署在满苏边境，尤其是地形相对平坦的东北满地区的第八、第十一、十二师团轻易不敢调动。在第二师团被打成残疾，只剩下牡丹江的四个步兵大队，关东军已经失去最后一个机动师团。

而第四师团又始终是烂泥扶不上墙，已经没有了预备队的关东军，更是不敢轻易的使用者三个师团。否则一旦东北满地区有事，在边境要塞大多尚未修建完成，甚至像富锦要塞才刚刚开始修建，离投入使用还遥遥无期的情况之下，除了少量的国境警备队之外，关东军将没有任何兵力可以抵抗。

更何况眼下该死的盘踞在三江地区的那支越战越强，现在甚至已经有能力击败皇军一个师团的反满武装。仅就从目前不多的情报来看，这支反满武装兵力已经至少达到了五万以上，各种口径的山野炮的数量已经达到了近百门。甚至还有野战重炮。

在国内远还未完成全面动员，现在对外面临几十万苏军，对内有现在又有一支装备精良，人数众多，战斗力强悍的对手。实际上已经是两面受敌，兵力已经不敷使用的情况之下的关东军，还无法得到全面补充之前。

梅津美治郎大将认为暂时调整战术，以严密的封锁代替调集重兵清剿，以饥饿和酷寒削弱对手战斗力。引诱其为了粮食和物资南下，脱离自己根据地后再利用坚城，一点点的磨掉的实力，还是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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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狗急跳墙的梅津美治郎

而且让一贯欺软怕硬的关东军以及梅津美治郎，调整目前采取的主动进攻，改为被动防御战术的原因，兵力以及物资不足，只是其中一部分。归根到底还是杨震所部自出现以来，所表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以及顽强的战斗作风。

梅津美治郎对自第一阶段清剿展开后，便对前方战报每封必看。他从前方发回来的之前战况准确的判断出，这支部队虽然人数比不上关内的支那政府军，以及共产党游击队。

但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程度却远远的高于帝国在支那战场上遭遇过的任何一支军队。其步炮协同作战水平，各军兵种配合的程度已经达到极为娴熟的地步。至少不次于支那政府的最精锐的，也是装备最佳的全德械的教导总队。

其无论是在进攻，还是被动防御之中，其技战术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尤其善于山地作战，使用地雷。虽然与日军常备师团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但这种差距正在快速的缩短之中。

其作战意志之坚定，尤其是主动进攻精神之旺盛，更远非关内支那政府军可以相提并论的。在部队伤亡率达到七成的情况之下，仍能保持部队稳定不出现崩溃。这一点即便与一向号称意志顽强的帝国陆军相比也毫不逊色。

也正是这个原因，梅津美治郎才默许了泽田茂中将把第四师团北上莲江口的部队的火力加强到一个变态的地步。甚至还额外的从刚刚补充完毕的穆棱重炮兵联队、东宁重炮兵联队为其调集了一部分重炮。

在梅津美治郎看来，现在要剿灭这股反满抗日武装，关东军至少要调集三到四个加强有重炮、战车、航空兵的常备师团。而目前兵力已经捉襟见肘的关东军却恰恰拿不出这些部队来。

在这支部队还弱小时，植田谦吉大将未能尽全功，反倒让对手取得了发展壮大的机会。如今对已经失去了最佳剿灭时机的关东军来说，再想剿灭这支已经成为全满洲境内规模最大，也是最训练有素的反满武装，所耗费的精力与兵力，恐怕会相当的大。

终于弄明白了植田谦吉丢掉的群策山秘密仓库中武器数量的梅津美治郎，在心里已经不是第一次的又暗暗的将自己前任骂了一个狗血喷头。要不是他稀里糊涂的丢掉了群策山这个关东军最大的秘密仓库，关东军现在何至于如此的被动。连炮弹都不敢敞开的打。

而对手在得到这笔数量相当庞大的军队后，实力已经发展到任何军队都不容小视的地步。几万人的部队就有上百门野山炮，几百门迫击炮。甚至还有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要知道关内的支那政府军也没有这个装备水平。支那政府军几百万兵力，也不过只有四十八门德制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

就在梅津美治郎准备向山下奉文进一步解释自己的计划时，一封从佳木斯，不应该是从被命令派飞机去佳木斯接泽田茂中将的航空队，发来的一封加急电报让梅津美治郎瞬间的石化了。

山下奉文看着梅津美治郎看完电报后半天不语，面色却是极为苍白的表现上知道这恐怕是又出什么大事了。等他接过电报后才知道，被梅津美治郎派出的那架飞机，在佳木斯起飞的过程之中遭遇到对手防空火力的突然打击。

这架飞机被选定接出泽田茂中将的飞机当场便被击落，机上的泽田茂中将与第四师团参谋长一起也因为飞机爆炸，全部阵亡无一幸免。而担任掩护的战机更是被击落了六架之多。

看着航空兵发过来的通报，梅津美治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默默无语，与山下奉文两人对视苦笑。日军自组建以来第一个战场阵亡的军司令官终于还是出现了，尽管他还没有正式上任。

不过相对于山下奉文因为泽田茂的死产生了一股子兔死狐悲的感觉，梅津美治郎却是在得知自己计划失败后懊恼之极，暗叹自己还是小看了自己自从军以来，在战场上遇到的最强劲对手。相对于泽田茂的阵亡，他更担忧对手在取得了囤积在佳木斯的大量物资后，自己下一步的饥饿战术还能不能取得成效？

作为日军中除了皇族之外，眼下最年轻的大将，梅津美治郎能从一个贫寒的农家，走到今日的地步，陆军大学的榜首，自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实际上从小，他就被学校老师评价为聪明，而且不是一般的聪明。他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自己的对手要什么。

他并非是单纯下命令只派出一架飞机冒险去现在已经是炮火连天的佳木斯，将泽田茂中将接出来。因为他知道，单派一架飞机，对于城区面积并不算大的佳木斯，敌我双方直线距离已经极近，可以说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作战的情况之下，最关键的是佳木斯城内的日军已经没有纵深可以依靠的现状来说，有些太显眼，危险性也太大。

对手在面对单独一架飞机的时候，可以从容的布置防空火力网。甚至组织重机枪对空射击，都有可能将这架很有可能已经没有任何掩护的飞机击落。他梅津美治郎虽然没有在陆军航空兵中干过，但他的副参谋长远藤三郎少将可是地道的航空兵出身。

在远藤三郎的建议之下，梅津美治郎命令关东军驻北满的航空兵中还能出动的轰炸机全部派出去，对佳木斯所有的军需仓库以及伪满新兵集结地进行地毯似的轰炸，销毁对手缴获的所有物资的同时，也掩护接应泽田茂中将的那架飞机。

只是早先集结在佳木斯机场的上百架飞机，在机场之上被对手夜袭炸了一个精光，所有空勤人员死伤余烬的情况之下。加上时间的关系，驻南满和西满的航空兵根本就来不及集结，关东军能起飞的参与此次轰炸的飞机数量实在有限。

即便是连挂上炸弹临时代替轰炸机的战斗机、侦察机都算上也不过三十多架。而且其中到二十多架是临时改行的战斗机。

重轰炸机除了从哈尔滨机场起飞的四架九七式轰炸机之外，只有六架之前幸存的，因为质量过于糟糕而被陆军航空兵称之为马粪蛋，意思为外面光鲜，里面糟糕的很的意大利BR二零轰炸机。

没有办法，关东军的航空兵现在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诺门罕战役中损失的上百架飞机不算，单单佳木斯机场的一次被炮击、一次夜袭，在加上八月末的老天不开眼的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给关东军航空兵带来了近似于毁灭性的打击。

飞机倒还勉强算是小事，多少还能有些补充。毕竟拥有自己还算雄厚航空工业，绝大部分飞机都可以自己制造的日军，只要不是长期损耗，一次会战之中，上百架的飞机损失还能承担的起。虽说补充的速度也许要慢上一些，但终归还是有补充的不是吗。

与飞机的损失相比，最让关东军心疼的是一次空中大战，两次遇袭，几乎将关东军那些优秀的飞行员一扫而光。在飞行员补充同样缓慢的情况之下，关东军现在可以说是人机两缺。无奈之下，只能采用战斗机挂炸弹去执行轰炸这种不是本行的工作。

谁让佳木斯机场两次遇袭的时候，因为对手没有航空兵，而各战斗机战队几乎没有出动，飞行员与飞机损失都是最轻的。现在也只有战斗机部队能够派出大量的飞机参战，尽管对地攻击对他们来说原来一向都是有些不务正业的副业。

佳木斯如今的物资有多少作为关东军司令官他还是知道的。弹药到也罢了，但是那里储备的预备给整个东北满驻军更换的冬装，以及大量的粮食却是对手急需的战略物资。而只有这些物资不落入对方之手，自己下一步的封锁计划才能见效。至于轰炸会不会造成平民死伤，这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

不仅有些狗急跳墙的梅津美治郎不会考虑这种轰炸给平民带来的伤亡，甚至梅津美治郎在心思里还有通过对对手占领区的无差别轰炸，通过杀伤其控制区内百姓，打击对方整体士气，以及打击民心，削弱其后续发展潜力的想法。

梅津美治郎想要在接出泽田茂的同时，将杨震缴获的物资一勺烩了的想法是不错。但这个想法能不能实施，还要看杨震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对于本着我丢了，也不能让你得到的梅津美治郎调集航空兵将丢掉物资炸掉的想法，杨震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心理准备。

在考虑到自己没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之下，在一旅打进佳木斯，大体的控制住局面后，杨震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即将城中各个仓库中的物资立即抢运出城。但数量堆积如山的这些物资要想一下子全部运出城，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日军的各个仓库因为运输上的关系，除了弹药库之外，大多都集中在铁路沿线。又有解救出来的两万余名劳工，以及加上在佳木斯城北俘获的两万余名伪满军新兵做劳力，利用缴获的火车，在日军飞机赶到之前，几个军需仓库除了一处之外，已经大致搬光。

只是事情有些过于仓促，搬出城的物资一时找不到妥善地方安置，又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全部运过江。这些物资只能在运出城后，沿铁路线就近找一处相对隐蔽的地区存放。一时之间佳木斯城外，沿铁路线两侧只要是有植被覆盖的地方，到处都堆满了冬装、汽油桶、弹药箱、医药器材等军需物资。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杨震下了先手，加上劳力充足。最关键的是佳木斯机场已经沦陷，参与空袭的日军飞机只能从哈尔滨、牡丹江等其他地区起飞，变相的又为杨震争取了不少的时间。以及临时改行的战斗机飞行员对地攻击不熟练，大多炸弹都偏离目标，使得梅津美治郎想让杨震空手而回的想法最终还是落空了。

只是虽然物资在轰炸之中损失并不大，只有一个已经抢运出八成的被装仓库被炸毁。但佳木斯的居民却在日军不分青红皂白的狂轰滥炸之中伤亡不小。那些投掷偏了的炸弹，有八成落进了居民区。

给佳木斯老百姓带来如此巨大伤亡的原因除了整个佳木斯，除了日军驻扎的地方由防空洞之外。别说防空洞了。除了自家的房子，就连一个空隙来临的时候，掩护的地方都没有。而此时的中国的老百姓对飞机这种东西很陌生，尤其是从未遭受过轰炸的佳木斯百姓。即不懂得如何在敌军空袭之下保护自己，也不懂得该如何躲避日军飞机。

看着被炸的死伤惨重的老百姓，杨震就算在义愤填膺也无可奈何。在王光宇将泽田茂困在第四师团司令部的时候，为了防止日军报复性空袭，也为了避免双方激战时，伤及无辜。杨震曾打算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佳木斯局面暂时先迁出城外一到两天。

至少在自己解决掉眼下已经是困兽犹斗，只能凭借第四师团师团部抵抗的第四师团余部之后在返回城内。只可惜杨震嘴皮子都快磨掉了，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大多数人还是滞留在城内。

在城中百姓相当不配合，而自身防空火力有限的情况之下，杨震很担心这一下佳木斯的百姓会不会带来什么伤亡。为了保证城内百姓的安全，杨震只能尽可能的抽调防空部队部署在城区内，试图阻止日军的空袭。

只是勉强凑出来的十二挺高射加强、六门二十毫米高炮的威力实在有限。这些临时抽调出来的防空兵虽然几经苦战，但城中百姓在毫无顾忌的狂轰滥炸的日军飞机面前，仍旧伤亡惨重。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杨震所部防空兵虽然击落、击伤了六架日军飞机，但未能阻止住日军航空兵那些狂热的军人发了疯似的无差别攻击。日军飞行员近似发疯的攻击之下，城中百姓被炸死一百四十余名，炸伤七十多名。

反倒是杨震所部因为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什么空中掩护，加上受过严格的防空训练，伤亡却不大。只有五十多人，在日军空袭中阵亡或是负伤。

看着汇报上日军轰炸中的百姓伤亡数字，杨震的面色变的铁青。尽管心中对日军给百姓带来了巨大的伤亡，近似乎无差别空袭战术愤怒不已，但杨震却并未因此失去理智。他知道越要到这种情况之下，自己也就越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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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地面伏击战

冷静下来的杨震，在接到在前沿一线阵地指挥的王光宇上报一架小飞机降落在第四师团师团部院内的后，联想自己在后世了解到的眼下日军在佳木斯城内那位重要人物今后的仕途，杨震马上明白这是日军在调集援军不及的情况之下，派出飞机来接应那个泽田茂了。

领导先走，这在古今中午无论哪个社会、哪个国家、那支军队中都通用。满佳木斯就这一个陆军中将。这架最多只能坐两个人，连物资都装不了多少的小飞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降落到炮火连天的佳木斯来，除了来接泽田茂之外，不会有其他任何的原因的。

因为一贯小气的日本人一向把飞机看的比人重要多了。没有什么最重要的事情，他们是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派出飞机来眼下对日军来说纯属一处死地的佳木斯来的。轰炸倒是无所谓，日本人不会介意将佳木斯炸平的。小气归小气，但日本人却不会吝啬炸弹的。

但这架飞机却是降落在这个面积不大，但内部却有一个足以供一架轻型飞机起降的操场的师团部中，那就只能来接某位长官的。整个日军师团部中唯一有这个资格的除了第四师团长泽田茂中将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想明白日军的企图后，秉承着瑕疵必报思路的杨震拿起电话要通了在前边指挥的王光宇。面对蜷缩在一起不过千把人的日伪军，自然用不到杨震亲自上阵。实际上王光宇也用不到，派一个团长前去足以了。

尽管根本不需要一个旅长亲自靠前指挥。但杨震却还是将王光宇调了上去，亲自指挥。因为在他看来，这次是一次难得的攻坚经验。第四师团这帮家伙，修一个城墙修了大半年只修成了一道土围子。

但师团部和兵营，这些他们安身保命的建筑却是半点也不肯偷工减料。之前的兵营之坚固，工事之齐全。在第一次奇袭佳木斯的时候，杨震已经有过见识。但他却没有想到这师团部修的更结实，一发七十五毫米山炮弹打上去，只是炸塌了一个角。

一旅几乎打掉了携行炮弹的三成，才将外围的围墙炸开了几道供部队向内突击的缺口，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掉了日军在这道坚固无比的围墙上修建的几十个火力点、射击孔。这还仅仅是一道外围的围墙而已。

至于里面的师团部大楼，一百多发山炮、步兵炮弹打上去，只是将楼面打成了麻子脸，根本就未能造成结构上的重创。甚至都没有给里面的日军造成太大的影响，里面冒出的火力依旧密集。

站在看着在炮弹雨中纹丝不动的第四师团部大楼，杨震不禁要感叹，后世那些什么城建局、质监站的官员们也不用花着大笔的公款去国外满世界的考察，来这里就看看就好了。

学习一下人家，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优秀建筑，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优质工程。只要他们但凡有点良心，别除了钱什么都不认，多一点责任心，也不会有那么多刚建完没有两天就倒塌的豆腐渣工程。

至于那些什么狗屁的建筑专家、工程师，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们真应该来看看，学习学习，免得老百姓花了一辈子的积蓄，甚至背负了一辈子难以偿还的债务买下的房子，还没有等入住就漏成了水帘洞。别说挨上一发炮弹了，就是过一辆载重货车整个楼都跟着颤动。

正是碰上这种难啃的家伙，杨震才让王光宇亲自靠前指挥。因为今后除非自己总是缩在根据地不出头，否则今天这种攻坚战就会无法避免的碰上。机会难得，现在多做做、多看看，总比临阵手忙脚乱的好。过了今天，杨震可舍不得拿出这么一栋结实的房子给部队演练攻坚。

当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杨震没有丝毫客气的道：“老王，刚刚日军那架飞机是从西北方向飞进去的。但从我们所知的第四师团部内部的构造来看，无论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但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他想返回就只能从东边起飞。”

“第四师团部不是机场，没有那么多的空间与人手供大型飞机起落。小鬼子这个节骨眼上调过来一架轻型飞机，又是降落在第四师团部，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事情。你调两挺高射机枪去日军第四师团部东边埋伏起来。如果这架飞机东边起飞，一露头你要在第一时间将他给我打下来。”

“小鬼子这一个上午的空袭，给佳木斯的百姓带来了巨大的伤亡。这架飞机在这个时候，又是降落在那个整个佳木斯指挥核心地带的日军第四师团部，其中必然有什么机密。无论这架飞机是干什么来了，但如果不能将这架飞机击落，这佳木斯数百百姓的血就白流了。”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老王，这架飞机很可能是来接第四师团长泽田茂的。只要打下这架飞机，小鬼子的军心就彻底的乱了。你也知道，第四师团这帮鬼子，打野战不行，但是缩起头当乌龟，却还是有点办法的。”

“这帮家伙一旦被逼上了绝路，也许还真能将他们骨子里那点能水激发出来。兔子逼急了还咬人那，这帮人可不是兔子，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但凡只要还有点希望，这帮家伙会抵抗到底的。”

“现在他们之所以还在抵抗，是因为他们还未彻底的绝望。只要我们打掉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垮他们的抵抗决心。所以这架飞机，既然来了就必须的留下。老王，我想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那边王光宇听完杨震的这道命令后，沉默了一下后道：“司令员，您看这样，我集中一个迫击炮连在小鬼子飞机还没有起飞的时候，打上一个齐射。我的一旅在佳木斯城内就一个一团，在前边的就两挺法国造的十三毫米高射机枪，高射机枪手又是半瓢子水。”

“现在将分布在城中的其他苏制高射机枪与高炮集中起来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就两挺高射机枪火力密度太单薄，我怕到时候打不中，让小鬼子这架飞机跑了。”

杨震闻言笑了笑道：“你那不是还闲着一个重机枪连吗？将这六挺重机枪找几个高一点、开阔点的位置架起来，与那两挺高射机枪组成一个火力网，我想这个密度应该够了。小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虽然不是高平两用枪架，但也可以变通一下。用弹药箱临时搭建一个火力平台。”

“老王，遇事多动动脑子，利用现有装备多变通一下，你会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知道变通了，你就会发现曾经密布着障碍的前面，会豁然开朗。”

放下电话，杨震笑了笑，举起望远镜看向现在佳木斯城中唯一还响着密集枪炮声的地方。后世在非洲，人家都能用反坦克火箭筒打下美帝的直升机。现在用六挺重机枪搭配两挺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难道还打不下一架飞的并不快的小飞机？

用重机枪打飞机的事情自己也不是没有干过，而且在普遍缺乏防空装备的中国军队之中也很常见。只是关内中国军队普遍装备的仿马克沁的民二四重机枪、仿勃朗宁的三十节重机枪的三角枪架，比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四腿枪架更适合高射而已。

接到命令后王光宇犹豫了一下后，不仅仅调集了一个重机枪连，还集中了他一旅已经全部换装为法式装备警卫连的九挺法造一九二二式轻机枪，三挺装备了自己兵工厂改造过的高平两用枪架的法国造八毫米哈奇开斯重机枪。

要不是歪把子机枪那种奇怪的供弹机构不适合仰射，以及为了保证前边攻击部队的压制火力不被削弱，而无法再抽调过来部分机枪。王光宇为了完成杨震交待的任务，恨不得将全旅的机枪都调过来。

王光宇利用这些装备，在日军第四师团部东侧的一片开阔地周边几个制高点上组成了一片连绵的火力网。由于杨震的重视，为了保证一击成功，王光宇将攻击任务交给了一团团长何志山，自己则赶到设伏地点，亲自指挥这场地面伏击空中飞机的另类伏击战。

王光宇选择的伏击地点很巧妙，他虽然不懂得空战与防空，但打惯了地面伏击战的他，却是将地面伏击战的战术利用到了空中。

在选择设伏重点时，不能不说王光宇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在他看来北面是自己的根据地，这架搭载了一名日军中将的飞机不会向那边飞。除非飞机上的人脑袋发昏了，否则北面是绝对不会去的。

至于其他三个方向，无论这架飞机飞向那边，但受制于地形，都要先向东边飞。所以王光宇利用些机枪在地面组成了三道可以交叉射击的火力网，重点是日军师团部的南边与东边。尤其是南边，他知道那边的牡丹江有日军一个大型的航空兵基地。

也是目前为止，日军控制区内虽不能说距离佳木斯最近，但却是最安全、设备也全的一个机场。如果不出意外，这架飞机应该会飞往佳木斯。

王光宇还真没有预料错，这架飞机在起飞脱离地面之后，还没有爬的太高，便调整了航向，准备直奔南边。

而南边，正好是王光宇重点盯防的地方。手头的两挺高射机枪都集中在了这个方向不说，还将那三挺装备了高平两用枪架的法造八毫米重机枪。

见到日军飞机已经进入了自己的火力网，在大致测算了一下距离后，王光宇干净利落的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他虽然不懂飞机，更不懂得防空时候需要的换算，但是毕竟还打过日军的汽车的他，干脆直接把天上飞的飞机当成了地面上的汽车打。

这种战术虽说听起来有些荒唐，但这种战术却很适合日军这种飞的速度并不快，也飞的不算太高的轻型飞机。王光宇压根就不懂得什么叫做提前量，但他却将这些机枪两挺为一组，形成了一个有一定纵深的伏击圈。

就在这架还不知道地面给自己设下了一个不小的伏击圈的日军飞机，此时刚刚完成了转向，还为来得及爬到最佳高度时候。地面上的数道火力网便在同一时间开火，对着天空喷出了密集的子弹。这架毫无防范的日军飞机，一下子便挨了几百发的十二点七毫米子弹与八毫米子弹。

别说这种几乎没有什么装甲的小飞机，这么密集的火力就是那些装备了少量装甲的专用对地攻击机也受不了。对于几乎没有装甲保护的轻型飞机来说，密集的弹雨，尤其那些威力极大的十二点七毫米子弹对这种飞机的杀伤力几乎是毁灭性的。

拜日军作战飞机一贯追求速度，而忽视生存能力的传统所赐，日军飞机普遍缺少防护力。既然作为作战飞机使用的战斗机、轻重轰炸机都没有多少装甲防护，缺乏自封闭油箱，那么这架临时充当专机的轻型运输机更是不会例外。

密集的机枪子弹轻易的便撕开了它身上缺少装甲保护，而极为单薄的蒙皮。而按照对于日军飞机性能有一定了解的杨震的专门要求，高射机枪子弹中平均五发中夹杂的一发特地进口的燃烧弹则轻易的点燃了机身上的油箱。

被打爆的油箱内的爆炸的燃油瞬间便将这架飞机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机上的人就算没有被穿透了机身的子弹打死，也会被活活的烧死。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三两分钟内。快的就算机上还有幸存的人，也没有时间去跳伞。

当这架搭载着日军第四师团长，未来的十三军司令官的飞机在敌我双方眼皮子边上被打成了一团火球后，很明显对双方的士气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正在进攻的一旅部队见到敌军的飞机被击落，自然是欢声雷动、士气大涨。而原本还在拼命抵抗的日军的抵抗力度则直线下降。很明显，师团长的阵亡对日军的士气影响非常的大。

见到日军的抵抗力度下降，王光宇立即抓紧时机利用已经炸开的前进通道，对日军还在固守的两座大楼发起了全面的进攻。经过半个小时的激战，不仅将日军外围的兵力全部消灭，还将两座楼内的残余日军之间的联系成功的分割开来。

就在王光宇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时，后边却传来杨震下达的暂停攻击命令。本打算一举最后击破日军抵抗，以尽全功的王光宇接到杨震的停止攻击的命令，有些不敢相信的又确认了一边后，不由的愣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历来在战场之上，喜欢将当面的日军赶尽杀绝的司令员，这次突然改变了自己的作风，究竟是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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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暂停攻击的原因

眼看着自己的部队已经打进了第四师团部的这个大院子，并已经成功的切断院内两栋楼之间的联系，并将院内之敌大部歼灭，全歼就在眼前。却在这个时候接到停止攻击的命令，王光宇多少有些不情愿。

有些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电话，尽管一直猜不出司令员为何下达了停止攻击的命令，但服从性极强的王光宇，还是下达了停止攻击的命令。

尽管不理解司令员下达这道命令的原因。但为了能在恢复攻击后，第一时间将已经龟缩进两栋大楼内不出来的日军干净利落的彻底歼灭。王光宇将总部加强给自己，刚刚完成整训便由后方调上来，作为南下部队最后一批渡江的重炮营全部提前。

这个重炮营装备的都是马春生交出的那个秘密军火库之中存货中的奥式一百毫米榴弹炮。虽然由于是一战时期的旧货，射程与日军新式野炮没有办法相比。但好在不仅炮弹充足，而且由于口径大，这炮弹的杀伤力也比一旅山炮营装备的在将军石一战后，因为原有的日式山炮损失过大，而改装的十二门法造施耐德七十五毫米山炮要大的多。

这些全称为一九一四改进型一百毫米野战榴弹炮，在火炮口径齐全的西方军队，甚至日军中只能称的上轻型榴弹炮的老式火炮，在眼下各派系的中国军队之中也算得上重炮了。虽说是一战时期设计的老炮，但价格却绝对不便宜。

所以除了当年财大气粗的奉军之外，虽然性能相对优良，但关内各派系装备的极少。即便是当年的北洋军阀装备也大多都是价格上便宜的多的火炮。少数有钱的也将眼睛大多盯着德国货。

这十二门一九一四年改进型一百毫米野战榴弹炮并不是奥匈帝国在战败后的存货，而是当年奉军从战后独立的捷克那里订购的全新火炮。只是这些火炮与那些价格相对便宜的施耐德山炮以及作为储备使用的轻武器不同，都已经奉军使用过的二手货。

之所以没有像那些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七十五毫米山炮一样在运出来后，只是稍作检查后便作为补充装备配发给部队，是因为这些火炮都被拉去兵工厂做了一个彻底的全身检查。

不仅火炮，就连的库存的大量炮弹也都逐个的检查了一遍。毕竟是已经使用过的老炮了，而且生产的时间又比较久远，适当的检查还是必要的。

这十二门火炮可是捷克斯柯达兵工厂的原产产品，所使用的原材料都是捷克生产的高性能钢。加上生产工艺的差距，明显要比奉天兵工厂使用进口日本钢仿制的要好的多。虽说是已经使用过的二手货，而且密封保存了近十年的时间，但拆封的时候依旧良好，炮身上没有半点的锈蚀。

可也正是作为老奉军进口的第一批类似武器，年头有些过长。而且加上国内之前的军阀混战之中，依照奉军参战之频繁，使用的强度想必也不小。所以尽管外表良好，但不放心的杨震依旧让兵工厂仔细检查了一边。

检修需要一段时间，再加上炮兵人员的调配。以及一直使用日式火炮的炮兵对这种地道的欧式火炮熟悉的过程，都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虽说几个月过去了，但此次南下还是第一次参加战斗。

王光宇将这个重炮营调到前面后，也没有避嫌，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摆放在日军视线可及的地方。就是打算杨震如果再次下命令发起攻击后，这些一百毫米榴弹炮直接可以给日军固守的两栋楼房施以最猛烈的炮火打击。

至于日军可能的反击炮火，会不会给这些目前在莲江口缴获的炮弹以及装备补充完毕之前，全军唯一弹药还算充足的一百毫米以上宝贝大炮造成什么威胁，王光宇压根就没有想过，更是压根就没有担心过。

第四师团的炮兵在莲江口一线几乎被一锅端了，剩下的几门山炮又早就落在了先于自己进城的李明瑞手中。除了几个掷弹筒外，连迫击炮都没有一门的日军又拿什么给自己的炮兵带来威胁？

只是王光宇等到的不是杨震的总攻命令，而是一个日军战俘。送来的这个战俘还不是普通的日军士兵，职务还不低，是一名大尉军官。见到这个日军战俘后，王光宇才明白司令员这是想将龟缩在最后防御阵地，此时跑也跑不了，打也看不到一点赢的希望，已经是进退两难的日军劝降。

只是这些一贯秉承着武士道作风，以战死为荣，被俘可耻的日军会不会按照司令员的意思来，王光宇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作为一名老抗联战士，对于日军的战斗作风，他很了解。

等看到亲自押送这个战俘过来的总部情报部长陈龙后，王光宇摇头道：“老陈，这小鬼子的一贯作风你也不是不知道。让这个家伙去劝降有用吗？再说何必白费那个力气。总部配属给我的重炮兵已经展开，一顿炮弹炸过去，什么都剩不下了多省事。”

“别看这两栋楼七十五毫米山炮打上去和挠痒痒一样，我就不信他还能扛得住一百毫米榴弹炮的平射？老子这次学精了，已经告诉炮兵瞄准了楼上的窗户打。他小鬼子这楼修的结实这不假，可他窗户上总不会也是用钢筋混泥土堵死了吧。”

对于陈龙这个抗联时候的老战友，王光宇自认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陈龙虽然调去苏联学习后被分配到关内工作，但毕竟是抗联出去的不是吗？两个人在陈龙入苏之前，由于二军与五军经常在一起协同作战，所以也算是熟人。有了这个前提，王光宇自然不会和陈龙客套。

陈龙听到王光宇的埋怨，笑了笑道：“老王，这次暂停攻击，对残余日军劝降是我的建议。原因有二，一是鹤北的煤矿现在急需劳工。鹤北那些煤矿的原有劳工都被我们征了兵，现在的劳工都是以被俘的日军、日本开拓团，以及我们在鹤北俘获的日籍工人为主。”

“现在眼看入冬了，不仅我们自身需要大量的煤炭，江北那边同样需要大量的煤炭。因为缺乏劳力，这产量始终不足，达不到我们的需求。上一批与江北签订的以货易货所需的煤炭，前天才完成交货。”

“这次总指挥又与江北签订了一份合同，还是以我们以部分黄金硬通货，加上主要的煤炭、铁矿石交换江北的物资。虽然这个合同的详细内容我暂时还不能说，但有一点你是可以知道的。就是这次需要的煤炭，要远远高于上次的一万吨。”

“根据地内由于过度征兵，导致煤炭工人严重的不足，江北已经一再对我们拖延交货表示不满了。所以这次我来佳木斯，就是要为鹤北的煤矿搞一批劳工的。这些小鬼子身强力壮，正是劳力的上好人选，不废物利用岂不是可惜了吗？”

“上一次杜开山他们虽然在依兰抓了不少的日本开拓团平民，但里面可以使用的壮劳力数量不过千余人。再加上我们抓获的那些罪大恶极的汉奸、伪满军警，以及日军战俘，整个鹤北煤矿的劳工不足三千余人，这个数量对于一个纯手工开采的煤矿来说，数量太少了。”

“为了增加煤矿的产量，满足我们自身的需要，以及向江北交货的需要，想办法增加劳工的人数已经是刻不容缓了。根据地内的情况你也知道，上一次征兵几乎吃光了老底子。即便有限的青壮年，还要保证补充兵员，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劳工去？”

“另外通过审讯战俘得知，这栋楼的指挥官可是你们的老熟人了，和你们打过可不止一次交道了。只不过这个家伙一向都是溜得快，才几次从你们的眼皮子下面跑掉。”

“这个家伙是第四师团各个联队做合伙生意的中间人。手中攥着几乎第四师团几个联队几乎所有的生意渠道，第四师团各联队的流动资金也都在他手中掌握着。拿下他，想必能榨出不少的资金来。可以缓解我们在资金上的燃眉之急。”

“这次江北虽然同意部分原材料可以采用以货易货的方式提供，但一些现货的东西却要支付现金。我们手头的现金有数，又不能一次性都投入进去，还要为中央筹措部分资金。现在司令员的压力很大，就指着这个家伙出菜那。”

“你这一炮打下去，痛快是痛快了。可把那个家伙打死了，我们上哪去挖第四师团的金库去？第四师团这帮家伙打仗不行，但做生意可的确有一手。通过审讯战俘得知，仅仅握在这个家伙手上的流动资金可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老熟人？”王光宇听到陈龙提到现在困守第四师团部内的日军指挥官是自己的老熟人，微微愣了一下，马上便想起了一个人道：“难道楼内的日军指挥官是那个被我们在宁安老黑顶子外围战时候，硬生生吓垮的什么北野高津？”

见到王光宇猜出来了，陈龙笑了笑后却是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后，对着身后的那个日军被俘大尉道：“该说的已经和你说过了，该让你看到的也已经让你看到了。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那个日军大尉闻言，连忙低头一张嘴却是一口流利的东北话道：“长官，请您放心。北野君的为人我很了解，如果说泽田茂中将还在的话，他也许会死扛到底。但现在泽田茂中将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地下光荣战死，失去了一切解围希望后，想必已经打垮了他心里上最后的一道防线。”

说到这里，他吞了吞唾沫手指了指阵地后那一排排一百毫米榴弹炮道：“你们现在又调来了重炮，现在他们可谓是一点胜算也没有。我想这个时候我进去，应该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作为一名一流的商人，北野君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

对于这个家伙的回答，陈龙无可置否的挥了挥手，身边的一个警卫员交给他一面白旗后，便把他送了过去。

看着这个家伙的背影，王光宇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人？靠，要不是这身鬼子的军装，单从这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中国人那？这个家伙该不会也是第四师团的吧？”

闻言，陈龙摇了摇头道：“他不是第四师团的人，是关东军司令部一个作战参谋。不过他也在第四师团带过，而且是地道大阪出身的人。这个家伙是原来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服部卓四郎中佐的副官。在莲江口一线被俘后，是所有被俘的军官之中最先投降的一个人。”

“这个家伙与那个北野高津是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发小，也是第四师团在新京所有生意的总代理。这个家伙利用他特殊的身份，在日伪那边很是吃得开。第四师团自调任东北以来，至少有一半的走私生意都是他经手的。”

“他会说如此流利的中国话的原因是因为他父亲的一个挚友，是一个满清余孽，所以他跟他这个义父学会了一口地道的中国话。他的干姐姐大名我想你也听说过，就是那个什么川岛芳子。”

在说清楚这个家伙的身份之后，陈龙便闭上了嘴。面对王光宇的后面问话，只是淡淡的道：“老王，你也是党的高级干部了。虽然没有做过地下工作，但是规矩你还是懂得的。有些话，我是不能说的。干我们这一行的，保密是第一要务。”

说到这里，陈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王，你放心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司令员只给了那个家伙一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不管那个北野高津的决定是什么，都会按时发起最后攻击。”

对于陈龙的这些话王光宇也没有在意，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笑转过身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日军阵地来了。王光宇虽然没有直接做过情报工作，但里面的规矩他还是大致懂得的。陈龙的意思他明白，所以也就理解的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从陈龙的话中可以听出来，情报部恐怕对这个家伙还有别的用处。只是不能和自己明说而已。陈龙今天说的这些已经是很破例了，如果自己不是与他是老战友，以及需要自己的配合，他恐怕一丝消息都不会透露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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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劝降

杨震估计的没有错，泽田茂乘坐的那架飞机被击落，这位第四师团上一任的师团长伴随着座机爆炸，连火化都省了，可以说的上是尸骨无存的那一幕，的确彻底的打破佳木斯日军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北野高津少佐，不现在已经是北野中佐。前次杨震攻入佳木斯，这个家伙依靠手下的这帮商贩虽说丢掉了几乎整个佳木斯，自己也被逼近了军营内几个相互连接的火力点之中做最后的抵抗。

当初杨震攻击佳木斯并非是为了占领，而只是为了调动日军主力。在已经达成目的后，因为缺乏大口径直瞄火炮，而不想付出过多的无谓牺牲，而主动撤离。却没有想到成全了这个几乎将自己守备区丢了一个一干二净的家伙。

虽说上次他差不多将佳木斯的日伪官员丢了一个精光，也弄的当时在城内的关东军第五军司令官土肥原贤二异常狼狈的落荒而逃。但毕竟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守住了最后的阵地，没有丢掉。

在他背后财雄势大的家族活动，以及他的那些即是同僚也是生意伙伴的运作之下，这个本应该因为擅离职守而被严厉军法处置的家伙，却因为这么一个功劳晋升为中佐。并升任不用在上战场的第四师团主管军容风纪的高级参谋。

只是他的这个职务看起来级别还算不错，但工作却是很简单。只是负责日常佳木斯的城防工事维护，以及第四师团的军纪。至于其他的事情，泽田茂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让他负责的。因为泽田茂中将对他的能力太清楚了。

泽田茂中将早就看出来，这个北野高津之所以能够守住最后的工事，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征善战，而是因为这个家伙的运气超好，对手主动撤走。否则当时都快被打的神经崩溃，他能守得住才是活见鬼了哪。

而且泽田茂敢打赌，这是在被合围已经没有退路的情况之下，才逼的这个眼睛钻到钱眼里面，除了钱什么都不认的家伙拼命。要是在野战的情况之下，没准这个家伙会第一个溜走，就像他在宁安做的那样。

本来在对其极为不满的泽田茂中将的眼里，这个家伙在有坚固工事可以依托的情况之下，不仅丢掉了几乎整个城市，还丢掉了留守部队的大部分兵力。不勒令他切腹向天皇谢罪已经是很宽容了。至于晋升，想都不要想。

但架不住人家有一个好爹，一个财势雄厚的家族。自己这边否决了他晋升的报告，那边人家直接找到东京大本营直接下达了晋升令。

要不是泽田茂中将坚决反对，恐怕这个家伙，就要被东京大本营直接内定为由第四骑兵联队调整编制后的第四搜索联队联队长了。只是在东京大本营的强压之下，泽田茂就算在不愿意，也只能给这个家伙找一个看起来显赫，实际上没有半分实权，影响不到部队的位置。

经过几分掂对，泽田茂才将这个家伙放到主管军容风纪的中佐高级参谋的虚职。只不过这个作战参谋是临时增设的，真正主管作战的高级参谋另有其人。将其晋升为第四师团高级参谋这个闲差上，就是一个高级参谋的名头而已。

连一个另外一个在日军内部被称为第一闲差事的主任监督参谋的职务都没有给。虽然他现在的军衔比主任监督参谋还要高一级。更没有按照惯例调任师团主管作战的高级作战参谋，或是某一联队的副联队长。泽田茂中将就是对这个生意做的极火，打仗却是一个废物的家伙实在不放心。

而此时这位让泽田茂煞费苦心才给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却因为师团部的军官死的死，伤的伤，因为军衔最高，被临时推上指挥位置的家伙。正坐在平日里他绝度不敢涉足的泽田茂的办公室内。痛苦的抓着头发，心中为自己的遭遇悲愤不已：“我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又是我。”

“这不公平。别人留守大城市，我也是留守大城市。为什么别人留守的时候屁事没有，怎么轮到我连续两次被堵在家里挨揍啊。犯相，老子一定是和这个该死的城市天生犯相。否则，怎么会这么倒霉，连续两次都被堵在一个地方挨揍。”

怨天尤人了半晌，却始终想不出来能够逃命的法子。北野高津走到窗子前，尽管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举起望远镜试图给自己找出一条突围路线来。只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却是自己观察到的新发现吓了一大跳。

当见到出现在望远镜中那几门口径至少在一百毫米的大炮时，北野高津中佐差点没有把心脏病吓出来后，冒出第一个想法不是琢磨怎么去面对，而是自己这次是真的彻底要完了。

自己身下的这座大楼就算修的再怎么结实，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办公楼。这座最多只是比一般的楼房结实一些，有一定的抗打击能力而已的办公楼。

可以抗的住几发威力并不算大的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弹这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是作为军事机关的办公场所。但能不能扛得住一百毫米火炮的直射打击，这北野高津中佐可没有这个底气。

刚刚师团长阁下所乘坐的飞机被击落的一幕被他清晰的看到。尽管不太相信师团长阁下能搬来救兵的许诺，但那终归还是一个希望不是？可现在师团长变成了烤鸡，最后一丝希望也随着搭载了师团阁下的飞机爆炸而破灭。

现在的北野高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打，人家有重炮。自己虽有坚固的楼房可以依靠，可这一百毫米火炮的威力可不是一般楼房能够抵御的住的。

己手头上现在东拼西凑也不过还不到两个中队的兵力，这还是将所有工兵、辎重兵，师团部内的所有参谋人员，伙夫、马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算在内。就这么一点兵力，若是失去了作为最后藏身地的这两栋楼，还能坚持多久？

至于跑，看着被围得几乎是水泄不通的师团司令部外到处都是身穿对方军装的人，他摇了摇头，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的北野高津无比的痛恨自己现在身上的军衔，他现在多么的希望自己能使一个小小的少尉。更是后悔，自己干嘛没事吃饱了撑的要弄上这么一个原本以为不用再上战场的差事。要是自己还带着兵，现在肯定不会被困在佳木斯这个该死的城市内。

就在面对当前局面几乎是束手无策的北野高津中佐痛苦埋怨自己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异常的欣喜。

不过这个家伙不仅是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日军军官，更是一个相当合格的商人。在冷静下来后，他马上便明白来见自己这个人的来意肯定不简单。这个家伙不是随同他那位服部中佐跑到了莲江口一线，小林少将那里吗？而且随同小林支队一同玉碎了吗？怎么会出现这已经被围困的水泄不通的第四师团司令部中？

犹豫了良久，在又看了窗外那些大口径火炮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炮口，以及自己部下在看到这些火炮抵达后苍白的脸色，北野高津还是决定见见自己的这位原来的发小，现在的陆军同僚，更是生意场上的一个得力的合作伙伴。

当来人被带到他的面前后，看到面前身上穿着的军装上的军衔与勋表都被摘了下去，更没有佩戴作为日军标志的军刀，对这个家伙知之甚详，马上便明白这个家伙的来意的北野高津却并未表现出以前两个人见面时候的热情，态度冰冷了许多。

“野村岩，你这副打扮，不会是当了那些反满武装的俘虏后回来想要劝降我吧？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帝国只有战死的军人，没有投降苟且偷生的军人。你要是真的抱着这个念头的话，我劝你还是回去吧。看在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别等我对你实行军法制裁。”

对于北野高津冰冷的态度。这个在被俘后，当已经撬开其他被俘日军口，得知这个家伙深厚背景的陈龙在单独提审其时候，表示只要他今后在是适当的时候能为抗联工作，就可以释放他。并帮助他隐瞒被俘的经历。

在听罢陈龙的许诺后，连想都没有想的，当场便决定为其效力的名叫野村岩的日军大尉，却是无所谓的一屁股坐到北野高津的对面，满不在乎地笑道：“北野君，你在我面前不要搞那些虚伪，没有用的东西。咱们两个谁不了解谁？你那些话还是糊弄第二师团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去吧。”

“北野君，你要是想杀我，又何必等到现在？帝国是怎么对待被俘的帝国军人，我比你知道。要是这里的指挥官换了一个人我是不敢在回来了。因为换了任何的一个人，都会逼我切腹向天皇谢罪。诺门罕战役后，被交换回来的那些被俘军官不都是享受到了这个待遇吗？”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今天这里的人是你，我还真不会回来。也正是因为你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我才来的。因为我不想看到我的好哥们死在这荒凉的北满，尸骨不能回乡不说，偌大一个家产还要白白的便宜那些野种。”

野村岩在陈龙的面前还真没有说谎。作为家境类似，一起从小长大的伙伴，他对北野高津实在太了解了。前边的话倒是无所谓，后边的那句却是实打实的戳在北野高津的软肋上面。

看着北野高津听罢自己话后显得更加苍白的脸色，知道自己说了的野村岩笑了笑道：“北野君，你别忘了你我这种人当初参加陆军的初衷是为了什么？别和我扯那些什么效忠天皇的狗屁话，你我辛辛苦苦几年从陆军士官学校爬出来，可不是为了那句虚无缥缈的话。”

“相对于那些受家世影响的军官世家子弟，还有那些一心想出人头地的穷鬼出身的人来说，我们参加陆军除了是长辈逼迫我们接受历练之外，就实际上就是家族向军方的一个表态而已。”

“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实际上都是家族用来拉拢军方的一枚棋子，在某些方面来说更是弃子而已。你我被家族一脚踢出来参加陆军，不过就是我们背后的家族为了更好的与军方建立关系，以便能更多的捞取军工生产以及军事工程份额。”

“我们被踢出来参加陆军，实际上都已经失去了执掌家族的可能性。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军人，会是一名成功的商人。这种事情在你的家族之中不是没有过前车之鉴的。”

“北野君的叔叔不也是与北野君一样，被家族派出去参加陆军后，没有多长时间便失去了执掌家族财富的机会吗？现在虽说成了一名陆军少将，但区区一个少将与你们家族的那笔巨大的财富相比，又算是个什么？”

“你北野君到了满洲之后捞钱不择手段，甚至将你们师团长的家人也拉下水，不就是为了向你的家族证明你自己的能力吗？我知道北野君母亲家族也是实力雄厚，基于你母家的地位，你父亲在外的那些野种继承家产的机会不是很大。”

“但北野君你别忘记了你还有几个同母的兄弟。不算你父亲留在外边的野种，仅仅与你同母的就有一个兄长，三个弟弟。这些人在你父母的眼中，甚至在你们家族人的眼中恐怕要比你吃香的多。”

“据我所知，你那位东京帝国大学毕业的兄长，恐怕在你父母的心中已经是第一继承人的人选。你若不是有你那位在参谋本部的少将叔叔替你说话，恐怕你现在已经被排斥在名单外边。”

“北野君，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这份感情却比亲兄弟还要亲。我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你们家族中希望你死在战场之上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要不然凭你们北野家在日本纵横军政两界的势力，把你调回国还不是轻而易举，何必让你始终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以你们家眼下在日本的地位还需要你上战场上来拼杀，给家族带来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吗？”

“北野君，你现在看看外边，如果再打下去，你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们连重炮都运来了，你还能抵抗多久？你若是阵亡了，你们家族会为你流泪的人不会有几个。相反，恐怕举杯庆贺的人倒是不会少。”

“泽田茂中将已经阵亡，佳木斯便已经失去了解围的最后生机。而现在距离佳木斯最近的除了十一师团的那个支队外，就都是你们第四师团的部队。你是第四师团出身，你感觉你的那些同僚能在你全军尽墨之前，抵达佳木斯吗？”

“你现在战死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只有让你的那些兄弟们因为失去了一个竞争的对手，而松了一口气而已。北野君，难道你真的就这么甘心？放下武器吧，那个满洲人虽然是我们的对手，但有一句话书的却是不错。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你死了，则是什么都没有了。”

“你虽然是一个军人，但骨子里面还是一个商人。在眼下的这种形式之下，我想你应该明白什么样的选择对你北野君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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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他们不会杀你的

野村岩这些话说完就闭上了嘴巴。两人都是七窍玲珑心，更是一路的货色，话点到了大家也都明白。对于北野高津为人，野村岩自问比他的家人还要了解他。他好色如命，自称一日不可没有女人这不假。其中固然有他那个色鬼老子的遗传，但也未尝没有别的心思在内。

北野高津被家族送进了陆军，是他们家谁动的手脚，野村岩很清楚。在这个战火纷飞之时，还没有能调到不用上战场的高级司令部，这其中他们家某位实权人物做了什么，野村岩也知道的很。

别看第四师团一直驻防满洲，显得很悠哉，看似很安全。但谁又能保证在支那关内战线越拉越长，兵力也已经使用到极限的情况之下，作为日军第一批组建的常备齐装满员的师团之一，第四师团不会被调上战场。

而且现在满洲也越来越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被派出去与江北那支已经吞噬了皇军大量精锐部队的悍匪作战的情况之下，还被留在一线作战部队，以他们家的能量，这其中要是没有人动了什么手脚，说出去鬼都不相信。

大阪的财阀世家子弟，包括东京那些显贵的子弟，从军的并不在少数。但在平时也许会下一线作战部队镀金。但在战时，除了少数狂热分子之外，留在战场上的不是没有，但是实在称不上多。

帝国那些高层总是耻笑支那军队裙带关系盛行，可野村岩与北野高津两个人都知道，帝国军队之中裙带关系要比支那军队厉害的多。就算那些所谓农家出身的贫寒子弟，最后爬上了将军位置的人，虽然没有家世可以依靠，但那个不是找了一个好老丈人？单纯凭借自己的努力，没有关系，在关系盛行的陆军之中，想做到将军的位置比登天还要难。

像现任关东军司令官一样，出身贫寒全凭自己能力上去的，不能说没有，但可谓是毛鳞凤角。可就算没有一个在军内世家的岳家支撑，大将阁下那位已经去死的妻子出身的帝国著名大法官的家世可也不容小视。

这次北野高津能晋升中佐，被调离一线作战部队，不是他的家族出面。野村岩知道要不是他那个在参谋本部的叔叔帮着使劲，接着上次死守佳木斯的这个不能说是功劳的功劳，晋升中佐并在师团部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闲差，他现在恐怕还要在一线带兵作战。仗打到眼下这个份上，连师团长都无法幸免，死上一个大队长可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没准在作战的时候，背后被人打黑枪的可能性都有。第四师团若说效忠天皇的人可能不多，但想发财都想的发疯的人可是数不胜数。不用说别的，找一个人在战场上在北野后背上打上一枪，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在战地混乱的形势之下，查都没有地方查去。

很明显自己这个发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无论是对反满武装的进剿，还是与其面对面的作战，一向都很小心。宁可背上怕死的罪名，也是保命第一。这个家伙在满洲搞出怎么大的动静，说穿了无疑就是在向他的家族的一个变相示威。

这个家伙从来没有放弃过竞争家族继承人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一到第四师团后便上蹿下跳，将第四师团的那些财阀世家子弟死死的拉拢在自己身边。就算家族摆明了拿他当弃子，有了身边这些在军中的世家子弟，以及他们身后的势力，家族中的人就是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不是吗？

这个家伙怕死，更不想死，怎么都想活着。战死疆场，为天皇献身从来就不是他这个有远大志向的人会去做的。也正是有了这一点自信，野村岩才敢向那个反满武装的头领保证自己能劝降这个家伙，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野村岩相信北野高津会想清楚的。

只是北野高津表面上看起来好色贪财，但实质上心思极为活跃。否则师团中那些从小就出生在勾心斗角的财阀世家的子弟也不会将第四师团走私生意交给他掌管，更不会至少在表面上表示对他支持。虽然在师团部的长官中有些不受待见，但在第四师团的中下级军官之中，却是极为有财缘和人缘的。

就野村岩知道，要不是这些世家子弟联合向泽田茂施压，恐怕宁安那一场败仗后，泽田茂早就下对这个家伙下手了。泽田茂虽然与他的家族并不是很熟，但泽田茂中将的那位现在就任北野家族驻满洲代表的兄长，早年却是他大哥的得力属下。自己如今说了这么多，他应该想通了。

果然，野村岩的话音落下不久，北野高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良久后道：“野村君，你这个家伙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你如此卖力的鼓吹我们投降，不会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或是什么许诺吧？”

对于北野高津的反问，野村岩没有隐瞒的道：“不错，那边的人答应了，只要我能劝说你放下武器，他们不仅会释放我，还会帮我掩盖被俘的事情。至于你，他们也答应了，只要你交出你手头上掌握的第四师团用来走私的流动资金，你也会得到同样的待遇。”

野村岩回答的是干净利落。因为以两个人之间的相互了解程度，以及之间的关系。他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去隐瞒什么。

“他们甚至还会送一点战功，让你回去再晋升上一级。至于那些流动资金，他们也不会全部都拿走，会给你留下一成，让你回去后好向你的那些同僚交差。至于现在你手下的这些官兵，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回去的话，那么他们永远也不会再回去。”

“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必须将现在躲藏在你这里的关东军宪兵司令部驻佳木斯宪兵司令酒井和一郎中佐交给他们。酒井君前些天亲手砍杀了江北被俘的十余名伤员，人家可是恨的牙直痒痒。”

“人家说了，其他条件都还有谈判的余地，但只有这一条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个酒井中佐他们要定了。至于别的，只要你投降，他们说了都好商量。”

听罢野村岩提出的条件，北野高津皱了皱眉头道：“野村君，现在就你我在这里，有些话还是说透了的好。中日战争打到眼下的这个局面，可以说支那人对帝国的仇恨已经是深入骨髓了。”

“自满洲事变到现在，这么多年帝国在满洲杀了他们多少人？前年的南京战役，帝国在南京又杀了多少支那人？帝国陆军进入支那这几年又杀了他们多少人？可是算都算不清楚。这场仇恨，也许上百年都没有办法化解。”

“帝国陆军那些家伙都穷疯了，进入支那烧杀抢劫几乎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情。就是你我虽然没有杀多少人，但玩了多少支那、满洲的花姑娘你我心里清楚。我投降之后，谁又能保证他们不翻脸？我想我这个不过一个小小的中佐，落到他们手中杀我还不是易如反掌？”

“你我都是商人世家出身，口头保证这些东西的可信度有多少，你我心里都清楚。尤其在这你生我死的战争之中，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多了去了。我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中佐，想不出那里会让他们高看如此？我可不想走支那事变后，华北方面军那些落到支那军队手中后，被人家剖腹、砍头、剜心的战俘的旧路。”

对于对方为何对自己的底细这么了解，北野高津不用问也知道。自己的那些同僚没有几个硬骨头的，杀身报国想都不用去想。满身都是铜臭的大阪人没有那么高尚情操。一顿鞭子下去恐怕连他们养了几个小老婆都说的清清楚楚。

对于北野高津的这些话，知道他心动了，只是还想在确认一下而已的野村岩笑了笑道：“北野君，你说错了，他们看中你的正是你在经商上的天赋。你也知道关东军现在虽然拿他们还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困死他们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们现在虽然武器弹药还算充足，但其他的物资棉花、布匹、医药等物资都无一不是奇缺。就算盐都要从江北进口，而他们却恰恰不想过度依赖江北。你不会认为下江那种人烟稀少的苦寒之地能供养他们几万大军吧。”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通道，以便将他们内部的皮毛、名贵药材、高档木料、煤炭、甚至沙金运出去，换取西药、煤油等战略物资。而你北野君，正是他们相中的不二人选。你的经商上的天赋，再加上我的配和，足以帮他们打通一条通路。”

“他们不想去找满洲人，因为满洲人没有几个人愿意担这么大的风险向他们走私这些战略物资。也因为满洲的商人太贪婪，索要的提成太高。最关键的有些战略物资，如电台使用的电瓶，就不是那些满洲商人可以弄到的。而且过度依赖那些满洲商人，他们也认为不安全。”

说到这里，野村岩看着听罢自己这番话后目瞪口呆的北野高津，有些不自然笑了笑道：“北野君，你我在满洲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了什么，拼命的向家族示意自己的能力又为了什么，说穿了就是一句话，为了钱。”

“他们急需一些战略物资，而我们又需要钱，我们正是各取所需。北野君，支那有句俗话，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只要捞足了钱，就算坐不上家主的位置又如何？这天下没有人认为钱咬手。”

“帝国发动入侵支那的战争，难道说真是为了什么所谓大东亚共荣圈？你恐怕没有那么的天真吧？这些东西都是糊弄那些愚蠢的老百姓的。说穿了，帝国发动这场战争不就是想学西方列强，控制支那，为帝国找一个廉价的原料供应地与产品倾销地吗？不是为了钱，谁会白痴的发动战争？”

野村岩的这些话让北野高津沉默良久后才道：“你如何能保证等我们缴械后，他们会兑现他们的诺言，而不会事后翻脸？”

对于北野高津的反问，野村岩毫无军人气势的将两腿架在办公室内泽田茂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凝视着北野高津五分钟后干净利落的道：“我不能，也不用做什么保证。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价钱了。”

“他们也根本用不到对我们玩什么心思了。要是他们想干掉你们，包括我在内不用多，你看到外边那些大口径火炮没有。只要舍得拿出一百发炮弹，你我还有这两栋楼内的第四师团官兵，就都解决了。不用费半分劲头。”

“不过我想像这种合着两利的事情，我想他们也没有翻脸的原因不是吗？因为杀了我们，他们不会有任何的好处。因为他们也不可能在找到我们这么一个愿意帮助他们的日本人了。呃，是帮助，没有错。”

野村岩说完这番话后，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好大一会，北野高津最终下定决心道：“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他们的条件我答应了。但必须要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处理一下内部。”

“你知道的，这里虽然我的军衔最高，但我现在只是一个有职无权的高级参谋。有些事情还需要和那两个中队长商议一下。况且，我们内部还有些事情需要清理一下。还有你让他们让开一条路，让东楼的人能够撤回来。我好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问题。”

见到北野高津总算点了头，野村岩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道：“他们只给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时间要到了，我还是要出去和他们说一声的。至于你们内部的事情，我想以北野君的手腕，解决起来还是轻而易举的。”

“至于东边楼里的那些家伙，我会和他们说的。不过他们看中的只是你，对于别人，活的、死的他们都不怎么在乎。争取来也罢，争取不来他们会替你出手解决的。”

野村岩看来在那边还是有一定的信誉的。在他走后不到十分钟，将两栋楼分割开来了对方让开了一条路。让被困在东楼的日军一个多中队顺利的撤进了北野高津所在的西楼。

等所有部队聚集到了一起后，北野高津立即将残存部队中所有军官统统找到了自己的地方。而等这些军官进了屋子后，门外则被他的心腹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布置上了警戒。佳木斯的日军现在剩下的唯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也被架在了门外，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北野高津心狠手辣的本性在这个时候便体现了出来。他已经决定了，如果这些军官不跟自己走，那他们就只能跟已经升天的泽田茂中将走了。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必要的时候杀人灭口，也是一种相当不错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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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投降

等佳木斯日军仅剩下的几名军官走进了房间后，北野高津也没有客气，直接开门见山的道：“诸君，对眼下的战事有什么看法？你们已经看到了，他们现在已经调来了重炮。这栋楼房就算再坚固，也顶不住重炮的轰击。”

“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只要他们开炮，我想我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手头上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现在我们面临的形势是打，必然全军覆灭。突围，在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之下，更是想也不要想。把大家请来，就是想一起拿一个主意，给大家选择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说罢，北野高津闭上了嘴巴，坐下后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着几名军官。话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形势都在眼前摆着那，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见。在生与死的面前，北野高津认为这几名军官会做出最好的选择的。

只是让北野高津有些意外的是，他话音落下后，在座的几名军官居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整间屋子鸦雀无声，静的连根针掉地下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都不是蠢笨的人，北野高津话里面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在战又不能战，走又不能走，只是除了全军战死之外，唯一的生路，是什么大家心里有数。可这条路，却恰恰他们是最不愿意选择的。

在这些捞钱第一，保命第二，为天皇尽忠最多只能排在第三的军官面前，为天皇献身，光荣战死固然是他们不愿意的。可向一支去年还被自己追的满山跑的对手投降，也让这些人感觉到了耻辱。他们捞钱虽然捞的厉害，但终归还是有廉耻的。

而对这些人来说，投降除了耻辱之外，还有一点是他们最为担心的。那就是别看这支反满武装一时占据了上风，但在满洲最强的还是关东军。一旦关东军下决心，调集重兵进行清剿。这些反满分子能坚持多久，还真的两说。

一旦他们被击败，那么关东军对自己这些叛国者会是一个什么处置，这些军官闭上眼睛都能想的出来。到时候身败名裂不说，就算想死的痛快一些都不太可能，还要连累家人跟着受累。

自己不是力竭被俘的，在还有抵抗能力的时候放下武器，按照帝国的传统就是叛国，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最关键的一条，就是投降过去，自己的人身安全能不能有一个保证。自己会不会像帝国在支那关内战场上做的那样，经常将俘虏统统的杀掉？

可不投降，除了战死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这要是战死了，自己的家人怎么办？依靠帝国那点单薄的抚恤金，他们该如何生活下去？而自己在满洲苦心经营了这几年，积攒下的财富怎么办？

看着几个军官魂不守舍的表情，自然是心里明镜的知道他们在想着什么的北野高津清了清嗓子道：“他们说了，只要我们能放下武器，保证不会伤害到我们。而且是去留两便，如果我们想回来，等适当的时候他们会以交换战俘的名义将我们放回来。”

“如果不愿意回来，还会给我们每人一个满洲人身份，让我们更名改姓，平淡的生活下去。当然，如果我们愿意为他们效力，他们会将我们选派到他们的部队但任战术教官。”

“如果实在不愿意回来，也不愿意留在他们部队任职，想去第三者地方。他们也可以送我们去江北，或是经江北送我们去支那内地。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允许你们保留自己的财物。何去何从，是战死，还是活着，大家也好好想想。”

“不过有一点，我要和大家先说明白，别说我不照顾诸位。如果选择放下武器，能不回来还是尽量不要回来的为好。诺门罕战役结束后，被交换回来的那些战俘的结局你们也都知道。可你们不知道的是留在苏联的那些战俘，现在过的是相当的不错。”

“外边让人带过来的话，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在座的诸君何去何从，就看你们自己决定了。不过丑话先说到前边，愿意留下来为天皇战死的，谁也不许勉强。但谁要是选择了放下武器出去，任何人不许为难他。”

北野高津为了给自己寻一条生路，而且至少现在看还是很不错的生路，可谓是不择手段。为了哄自己的这些部下跟着自己走，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撒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至于他的这些所谓承诺能不能兑现，那就不是他自己操心的事情了。反正只要能哄的自己部下跟着自己走就是了。

他这番话说的是大部分都是假话，真话几乎是没有。那边是做了口头保证，但不伤害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对于其他的人，则压根就没有什么承诺。至于什么到部队中担任战术教官，所谓的送去苏联，对方更是半句也没有提过。

北野高津的话音落下，下边的军官这次却是没有沉默。一个少尉站起来道：“中佐阁下，我们也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你能保证等我们放下武器的时候不会翻脸，不会食言？会按照他们说的那么做？若是您都不能保证，与其等到被俘后被屠杀掉，我们还不如战死来的干脆。”

“还有中佐阁下，您有什么想法？这里您的军衔最高，原来也只是在一线大队担任大队长的职务。只要您能保证您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我们保证听您的。”既然说出了这些话，也就代表这个少尉心中有了决断。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保证，以最后下定决定而已。

对于这个少尉的话，北野高津想也没有想的直接用野村岩的话回答道：“我没有办法保证，也用不到保证。因为他们要想杀我们根本就不用给我们这个机会。你们也看到了外边的那些重炮，有了这些重炮将我们连同这座房子一起抹去会很费劲吗？至于我的想法吗？”

说到这里，北野高津决定干脆直接挑明了的道：“诸位都是人才，我们远离日本，漂洋过海来到这寒冷的满洲，究竟是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是什么样地的人，你们知道，我也知道。”

“今天的战事打成这个样子，那些有些死脑筋想为天皇、帝国以死效命的人，早就已经为天皇尽忠了。至于在座的诸位，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有些话还是点到为止，说穿了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我的想法和大家也都是一样的。”

“我现在想说的是诸位这几年所分的利润都已经邮寄回日本，存在了银行之中。我们只要活着，终究还是有一天能回到日本的。这笔钱终归还是我们的。但是我们要是战死了，那这笔钱就不知道是谁了。”

“至于大家内心所想的叛国一事，我想这个不可能出现。我们就算当了俘虏，也是力竭之后被俘的。这与一枪未放，便主动投降是两码事情。就算这支军队有可能最后被帝国消灭掉，但我们也可以爱放下武器后选择去苏联。就像诺门罕战役被俘人员之中没有回来的那些人一样。”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就是两条路，一是虽然也许会失去尊严，但我们还可以活着，还能有机会享受我们这些年所得。二就是杀身成仁，为帝国尽忠。不过准备决死一战的人你们做出选择之前，最好还是掂量掂量，自己部队还有多少弹药。”

说罢，北野高津止住了话题，他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多的了。何去何从，只能由他们自己去琢磨了。不过谁要是试图不顾大家的利益，顽抗到底就不怪他不客气。在示意自己心腹去外边做好准备。如有不从者，就地击毙。

北野高津闭上了嘴，现场有静了下来。实际上大家的心思都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没有人愿意带这个头而已。就在几个军官都沉默，都还在犹豫谁也不肯带头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炮声。

听到这阵子炮声，包括北野高津在内的所有军官脸色都变得更加苍白。他们都知道，这几声炮响，是对手已经失去了耐性，对他们提出警告。要是再没有答复，他们已经做好最后解决的准备了。

当炮声平息后，那个率先开口的少尉站起身来，将身上的手枪摘了下来丢在北野高津的面前道：“中佐阁下，既然诸位长官都不肯带着这个头，那么还是我犬养浩带这个头好了。之前我们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算对的起天皇、帝国了，现在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之前泽田茂中将在临走之前，说是去密山为我们调集援军，可我看就是临危抛下自己的部下逃跑。谁都知道，在眼下的情况，依靠我们现有的兵力与弹药储备是绝对支撑不到现在还远在密山的援军赶来的。既然堂堂一个师团长都能抛下部队逃跑，我们又何必继续坚持下去。”

“为天皇尽忠，不应该只是我们这些下级军官该做的事情吧。那些领着高薪的将军不是更应该起带头作用？既然他们都贪生怕死跑了，我们还打个什么劲头？就只是为了那点单薄的抚恤金？”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孤儿出身，能从一个士兵走到今天，靠的全是我自己的努力，与天皇的恩典没有半点关系。我即没有见过天皇，更没有得到过什么恩惠，我也就没有必要为天皇尽什么忠。”

这个少尉说的话没有错，大家也早就心里清楚了。但是大家谁都没有挑明而已。泽田茂的离去，让还在坚持的日军本就已经不高的士气更是低到了极点。之所以还在抵抗，只是全凭惯性而已。

因为尽管都知道师团长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但这些人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师团长能够履行他走之前的诺言，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援军带来。但当师团长阁下的专机在自己面前被打的当场爆炸时候，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压垮这些人抵抗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失去了唯一的指望，尽管哪怕这个指望稍微清醒一点的人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实现。但大家总归还是有一个盼头不是。但当最后一丝希望被掐断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失去了打下去的决心。只是大家谁都不提起来而已。

如今最后一块遮羞布被彻底的扯下，这些已经丧失了最后一丝勇气的家伙，也就都坦然了。是啊师团长都跑了，我们还打个什么劲啊。想通了的这些人，也就顺水推舟了。而且什么事情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自然都会从善如流。

这个少尉说完后，剩余的军官在一个少佐的带动之下，虽然还显得多少有些犹豫，但最终也纷纷的摘下了自己身上的配枪、军刀，放在了北野高津的面前。虽然都没有明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缴械投降。

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枪和军刀，北野高津松了一口气。大家既然做出了选择，剩下的事情那就好办了。至于那些普通的官兵，北野高津没有半点担心。这些家伙既然同意了，想必也是对自己的部下有信心。

当北野高津带着残余的三百多日军走出最后的阵地时候，松了一口气的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一直在两军阵地之前等候他下决心的野村岩也明显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一直在等候他们做决定的陈龙见到日军排列整齐的走出最后的工事，并在出来后将手中的武器整齐的码放在一边后，对着身后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个营挥了挥手。将投降的日军之中的军官与军曹挑选出来，与士兵分开后，用绳子将所有日军士兵一个个仔细的捆好后，全部赶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卡车押走。

看着手下的士兵被全部押走，剩下的人，尤其是军官多少有些慌了。一个个的傻了眼，不知所措的都看向没有与自己站在一起，被单独隔离开来的北野高津与他身边的野村岩两个人。

看着一个个面带慌乱之色的几名军官，陈龙笑了笑道：“你们不要担心，为了尊重你们作为军官尊严，我们的上级决定对你们与士兵分开单独关押。至于你们今后究竟会做什么，我们的人会一个个的找你们谈话的。安全上的事情，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

“至于你们的那些部下，也会没有事情。之所以使用了一些绳子，也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麻烦。这一点希望你们理解。”

说罢，陈龙不在看向这些从翻译口中听完陈龙话后平静了下来的日军军官，而是转向了一边的北野高津与野村岩。这些日军军官自然有人会招呼他们，眼前的这两个人才是他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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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北野高津的价值

在将所有日军战俘后送，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现在正关押在城外一个秘密地点的北野高津审讯后，陈龙第一时间便找到杨震，向他作了一个极为详细的汇报。

虽忙的分身乏术，但出于对情报工作的重视，依旧抽出了时间听取汇报的杨震沉吟了一下道：“老陈，你的这个思路不错。这个北野高津不仅要用而且一定要用好。就按照你的思路去做，所需要人、财、物优先调拨。”

“这件事你要亲自抓，只向我、政委、参谋长三人负责。一定要做好保密的工作，除了直接的执行人员之外，对任何不得泄露。所有在佳木斯被俘的日军俘虏与其他日军战俘要单独关押，单独实施甄别。”

“情报工作是我们部队行军、作战的眼睛和耳朵，情报工作能否做的好是一场战役能否取得胜利的关键。之前的战斗我们更多的是依靠战术侦察，甚至很多的时候都是敌已动了，我们才发现。情报来源单一，使得我们一直处于被动应战的阶段。”

“你们今后的工作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重中之重。你是抗联出去的老人了，又在苏联学习过，更在中央工作多年。既有在东北工作经验，在江北系统的学过苏军情报工作，还有中央情报工作的经验。”

“中央将你调过来，就是为了更好的打开东北的局面。日军连续几年实施的大规模治安整肃，东北地下党损失很大。部队之前又一直困守深山老林，与外界很难接触，几乎是与世隔离，使得我们的情报工作几乎陷于瘫痪。”

“二路军重组后，也曾多方设法开展了部分情报工作。但受制于各种条件，尤其是缺乏专门的人才，加之地下党组织被破坏过来，而始终未能打开局面。作战过多的依靠战场之上的战术侦察，这对我们今后的作战行动很不利。所以你要尽快的打开局面。”

“你的担子很重，但是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今后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有什么需要或是要求，直接找我或是政委、参谋长都可以。记住，你们要成为军区的耳朵和眼睛。这双眼睛要成为千里眼，耳朵要成为顺风耳。我们绝对不能在盲人摸象下去了。”

说罢杨震拿起一张纸写了一张批条交给陈龙道：“你拿着这张条子去找张镇华，让他们从库存的电台之中，给你们调拨两部最好的一百瓦电台、三部五十瓦电台。在从库存的武器之中给你拨付五十支勃朗宁手枪，一百支快慢机，子弹五万发。另外在拨给你五百两黄金，二十万伪满币作为经费。”

“这些已经是总部能拿的出来的最大数目了。对总部目前的经济情况，你应该有一个了解。几万部队一天人吃马嚼的经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这些钱你一定要给我用好，用到该用的地方。”

“不过对这笔经费的使用，你在使用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一定要严格的控制，做好收支，账目要清晰。记住如果出现贪污、乱用或是大手大脚，乱花钱的情况，我找你算账。不过这不是去当葛朗台，一毛不拔。该花钱的地方绝对不要省，但是不该花钱的地方一分钱都不许乱花。”

“另外，你去军区政治部找高禹民主任，军区所有干部，你们情报部门可以优先挑选。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你看中那个人就给你那个。但有一条，你们的情报部门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建立起来。”

杨震的这个大手笔，让陈龙呆了一呆。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司令员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魄力，一下批了五百两黄金，二十万的伪满货币。这些钱足够军区三个旅的野战部队一年的经费了。

从目前军区经费的状况来说，按照已经做出的预算，一个旅一年的经费也就七万伪满元。这七万元看起来很多，但却包括了上万人的副食费、生活津贴，还有马料等一切费用。

虽说服装费、装备费，以及所需粮食由军区统一调拨，少了部分的开资。但这七万既要保证部队吃好，保持战斗力。又要保证每个战士都要有一定的津贴，以便购买一些香烟、肥皂等生活必需品，也显得紧巴巴的。

部队眼下已经不知道比老黑顶子秘营的时候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就连群策山的时候相比也扩大了三四倍。根据地的面积也不是当初只有一个群策山一地可以相比了，部队驻地已经开始分散，完全实现统一供给已经是不现实了。

现在执行的是将必要的经费下拨给各个旅、分区，除了必要的装备、军装以及主食之外，其余的副食和生活用品，基本上都是就地采购。或是自己动手开荒种植一些蔬菜、养殖一些鸡鸭。

总部实际上也没有多少钱，手头上的这些钱还是上次奇袭佳木斯的时候从伪满银行，以及日本银行中打劫出来。这小半年的花销下去，已经所剩不多了。二十五万伪满币虽说并不算多，但已经是军区手头所有能拿得出的现金了。

对于杨震重视情报工作，陈龙并未意外。任何一个统帅都没有不重视情报工作的。但在军区经费如此紧张的之下，一下子下拨这么多的经费，也是他事前没有想象的到的。要知道，现在的军区可是到处伸手要钱。

尤其正在建设的兵工系统，几乎是一个填不满的大坑。就陈龙所知，不算现在兵工系统进口原材料、日常所需的花费。单单就为了解决兵工原料的问题，军区向江北购进了一条日产硝酸、硫酸十二吨的小型合成氨生产线，预计花费折算伪满币就达到了一百五十万元。

另外眼下军区后勤部彭部长正在江北与其洽谈，向已经占领了西乌克兰、西白俄罗斯的苏军购买缴获的波兰武器装备、军工生产线，甚至规划上还有一个年产五万吨钢材的小型炼钢厂。这些设备一旦引进成功，需要的资金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根据地内的几个金矿、煤矿、铁矿已经全面恢复生产。但能提供的产品数量依旧有限。单单一个合成氨生产线就已经将几个金矿的下半年产量就已经全部预算出去。至于军工生产线、炼钢厂的资金还远未有着落。

这还不算给兵工厂工人按照伪满技术工人标准，支付的津贴。按照江北的标准，以日元与卢布的实际汇率，支付给那几位在兵工厂工作的深居简出的苏联专家的工资。

能在经费如此紧张，后续资金缺口相当大的情况之下，拿出如此大的一笔资金发展情报工作，陈龙几乎被杨震的大手笔弄的惊呆了。

看着目瞪口呆的陈龙，杨震笑了笑道：“你先不要激动，这些钱不是白给你的。半年之内，我要看到成效。另外，你多注意一下在伪满军内部发展，多利用日伪、日军、伪满系统内部的矛盾。我们现在有几条情报线都在参谋长手里掌握着，从今天起全部移交给你。”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不过你的情报系统不能单纯的只能伸手要钱，不仅要做老母鸡，还要做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我们手头有限的资金除了保证部队的日常运转之外，几乎全部已经内定投入到了军工生产中。”

“至于你们今后的经费，除了这一笔之外，以后也会有一些，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太多。经费你们还是要靠自身多想想办法。你们今后不仅要做到有自身造血的功能，还要有给总部输血的功能。至于怎么做，你要多想想办法。等情报工作打通了，门路也就多了。”

说实在的，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杨震也是相当的肉疼。现在到处都是用钱，在没有自己银行，只能靠缴获的情况之下，自己手头可调用的资金数量实在有限。

不过肉疼归肉疼，但杨震认为这笔钱必须得花。要想在短时间之内将情报系统建立起来，付出的不单单是大量的精力与心血，还有资金。

关外的情况与关内不同，基层组织的薄弱，党员的数量过少，甚至很多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使得要想建立关内那种情报系统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必要的时候，收买是最快也是最便捷的手段。

在东北现在日伪势力还相当强大的情况之下，单靠爱国心、交朋友这种手段，是很难打开局面，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是打不开局面的。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在情报工作之中是体现最深的。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已经从激动中冷静下来的陈龙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司令员，您放心经费的使用我一定会慎重考虑，保证每一个铜板都花到应该花的地方，绝对不会乱花一分钱的。”

说到这里，陈龙笑了笑道：“不过司令员，长久的输血我不敢保证，但眼下我就可以给军区提供一笔资金。虽说不算太多，但是也可以暂时解决军区部分资金的困难。”

“北野高津为了获取我们的保证，将手头上的第四师团流动资金全部的交了出来。按照他提供的线索，我们从一家日本商行的保险柜里面起获了黄金一千两，伪满币四十三万元，日币三万元。除了这些现金外，还在这家商行的地下室内起获了价值二十万元的鸦片半成品、成品。”

“这笔钱都是第四师团各个联队合伙做生意的流动资金，而那家日本商行就是第四师团各部为了走私方便，在佳木斯开设的有几个当事人知道的商行。里面的这些资金除了第四师团各个联队合伙走私的流动资金外，还有几个当事人贪污的修建佳木斯城墙的账款。”

“由于担心他们的走私活动被关东军总部查出来，他们的所有流动资金极少存进银行。大多以现金的形势。如果必须使用大额资金，则以商行的名义存进银行换取支票。所以我们一次才能缴获这么多的现金。”

“从北野高津的口供来看，这只要挣钱的生意就没有这个第四师团不敢做的。自第四师团进驻三江省以来，他们依靠武力为后盾，几乎强占了整个三江的走私生意。从缴获的账簿来看，伪满三江省的一半木料、鸦片的七成、西药的九成走私生意都是他们在做的。”

“而且从账簿上来看，他们构筑的走私网规模极为庞大。不仅几个联队都参与了进去，甚至还将驻扎在黑河省的第一师团、滨江省第八、十一、十二师团部分人拉下了水，甚至关东军司令部也有人也深陷其中。”

“摸清楚了日军内部这个走私网对我们今后工作的展开极为重要。有了这条线索，我们可以从日军手中解决我们必须的部分物资。比如西药、汽车零部件等这类日伪控制极为严格，而我们又急需的战略物资。”

“另外，我们还根据这个家伙的供述，从日本正金银行佳木斯分行的保险柜中缴获了关东军下拨给第四师团的第四季度军饷，合计有一百二十万日元。在伪满兴业银行佳木斯分行缴获了伪满军政部下拨给伪满第七军管区用来组建新部队的经费，以及第四季度的军饷的六十万伪满元。”

“司令员，您的这次选择没有错。这个北野高津也算是神通广大，在佳木斯伪满军政系统里面的所谓朋友极多。我们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在他的口中掏出了相当多的日伪资金去向。”

“除了这些日伪军的军饷之外。我们还在正金银行佳木斯分行、伪满兴业银行佳木斯分行中找到了伪满用来强行收购粮食的一百六十万元。伪满三江省除了我们根据地外诸县的三季度税金一百余万元。”

“关东军为了更多的掠夺东北的资源，为日军服务，公布了所谓的《粮谷出荷法》。规定所有农民打下的粮食，全部由其指定的部门收购。今年是第一年，三江省又是伪满指定试行地区。这一百六十万元就是他们为了强行低价收购粮食，而运过来的。”

“除了这些还有为了给今年预定移民的日本开拓团购买土地的四十万元，以及拨付的修建所谓国防设施的五十万元。这五十万元中有三十万元是用来修建下江地区的公路，也就是佳木斯到富锦、同江的国防公路的。”

“从他的供述之中我们可以得知，关东军的高层压根就没有想到第二师团的进剿会失败。在关东军高层看来，您上次奇袭佳木斯成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所以就算江北打的如火如荼，但他们的各项行动还是按照计划来。这些资金也都是按照计划，早在上月初就已经拨付到位。”

“这些资金平均数量并不多，但加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按照这个数目，虽然不见得能完全的弥补军区在资金上的缺口，但至少可以解一下燃眉之急。单缴获的第四师团军饷就足以支付我们引进合成氨生产线的资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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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日军的反常

听完陈龙关于缴获日军资金的全部汇报后，杨震相当满意的道：“你们这开门第一脚踢的确实不错。为军区一下子弄来了这么多的资金，可是解了军区目前的燃眉之急。情报工作无非就是敢于去想、去琢磨，同时还要胆大、心细如发。到目前为止，你们在这一点上做的是相当的不错。”

“能从一个日军军官的供词之中准确的捕捉到重要的线索，并顺藤摸瓜的搞出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来。这是什么，这就是成果。不过还是要将工作的重心转移到军事情报上来，不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经济上去。”

“经济情报要有，为根据地解决部分经济上困难，以及搞进部分急需的战略物资是我给你们制定的任务之一。但大的方向还是要以军事情报工作为主。这批日军战俘你要好好的利用，争取在短时间之内打开局面。”

“北野高津和野村岩，这两个人你们一定要利用。同时在仔细琢磨一下，你们的计划还有没有漏洞。情报工作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心细，不仅要将一切变数都要考虑进来，更还要仔细琢磨一下自身的漏洞。”

杨震刚刚说到这里，往下的话还没有来得及细说，他的话头就被参谋的报告声给打断了。看着站在门外已经不知道来了第几次前来请示的参谋，杨震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中断自己的谈话。

本来杨震还想就怎么利用这个北野高津多与陈龙探讨一下，但眼下他确实有些分身法术。王光宇与杜开山请示的电报一个接一个，加上郭邴勋那边敌情巨变，使得杨震只能暂时的终止了与陈龙的谈话。

陈龙走后，杨震在仔细看了一遍前方发来的最新电报后。皱了皱眉头，命人将正在接替已经南下的王光宇执行对佳木斯日伪残余进行清剿、抓捕任何的马春生找来。

在马春生未赶到之前，这连续三封分别从三个方向指挥员发来的内容却是大同小异的电报，让心头疑云密布的杨震打开地图对照郭邴勋等几个人的电报，仔细琢磨起日军此举究竟为何意。

在当面之日军十一师团一个支队、第四师团一部退回松花江东岸后，立即着手部署渡江全线反击的郭邴勋，以二旅主力五团、六团一个营，并加强了补充了萝北、绥滨两个县大队的一分区基干团。

由刘长顺指挥，在二旅直属山炮营主力、炮兵教导团一个用江北运过来的那些破烂中挑选的状况相对较好、炮弹数量比较充足的德制七七毫米野炮、法制六十九毫米山炮组建的一个炮兵营的掩护之下，在杨震奇袭莲江口一线的当夜从同江的乐业一线强渡松花江，将富锦地区日伪军主力注意力吸引至北面同江一线。

自己则亲率二旅四团、六团主力加强一个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连、旅属山炮营一个七十五毫米山炮连、一个平射炮连在正面强渡战斗打响两个小时后，从富锦下游上街基、西安一线偷渡松花江。

在渡过松花江后，郭邴勋以陶净非指挥六团两个营在山炮营的配合之下，向北直插富锦县城以北的大榆树、沙岗一线，摆出切断正与刘长顺指挥的正面强攻部队的日军侧翼的举动。而自己则强行向五顶山，也就是杨震特地指出的乌尔古力山一线强行穿插。

此刻日军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刘长顺指挥的正面强渡方向，用于侧后方警戒的部分兵力也被陶净非指挥的迂回部队牢牢的吸引住。郭邴勋亲自指挥的穿插部队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击便顺利的抵达五顶山一线。

而此时刚刚开始施工的日军五顶山要塞守备日军不过一个中队，一个宪兵小队，加上一个由朝鲜人组成的伪满警察大队。整个要塞则刚刚开始施工还不足半年，加上洪灾的影响。除了几道铁丝网、沙包构筑成的野战工事之外，几乎还没有任何守备工事。

郭邴勋很轻松的便打垮了日伪军守备部队，强在日军发觉不对，对要塞内劳工进行屠杀之前，解救出万余名劳工。

在派出一个营将这些劳工送回送花江以西的老根据地后，郭邴勋指挥手头剩下的两个营调头北上，向距离五顶山一线不过十一公里的富锦县城全力攻击前进。

在当日下午，也就是杨震迫降了第四师团在佳木斯最后残余兵力的同时，一举拿下几乎已经没有兵力防御的富锦县城。并立即南下进入宝清境内后，取到宝清与正面突破的部队相互配合，向饶河一线攻击前进，试图一口气打到虎林。

而让郭邴勋始料不及的是在发现自己受到两面夹击的危险后，刘长顺正面的日军并未拼死顽抗抵抗，而是烧毁了无法携带的重装备，多余的粮食、弹药后，迅速交替掩护经太平山一线向西南方向快速的撤退。一直退入饶河境内的石门峪一线才守住脚，构筑工事。

而此时驻扎于富锦东北方向同江、抚远的日伪军已经全部南下，在富锦东南方向与一路撤退至此的十一师团北上支队汇合后，全部撤退至饶河东南部山区，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强占了所有制高点。

当指挥部队追击的刘长顺进抵石门峪一线后，却遇到了一路撤退于此的日军，利用地形顽强抵抗。之前除了少数阻击行动之外，一直撤退的日军此时却似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拼死阻击，还不停的发起战术反击。刘长顺指挥部队几次攻击，均为得手。

当郭邴勋带领四团赶到的同时，却发现石门峪周围的山区出现大股日军新增援部队。从侦察的结果来看，出现在饶河东南部山区的日军为驻扎在绥阳的日军十二师团一部，第八国境守备队四个中队。以及部分的炮兵、骑兵。

在地形险要，所有制高点均为日军占据。而且打到此时，已经在前线激战近两个月的二旅已经是师老兵疲，急需补充。最关键的是由于推进速度过快，后勤部队还甩在二龙山一线。抵达石门峪一线的部队粮弹两缺，已经是无力继续东进。

在地形不利，弹药、粮食均出现短缺，而日军又有大量的援军抵达的情况之，郭邴勋迅速的收拢部队撤回了挠力河以西就地设防后，一方面催促后勤部队立即跟上。一方面给杨震发报，请示是否继续东进。

相对于郭邴勋初期的进展顺利在杨震拿下佳木斯后，以两个团的兵力抢占桦川全境后，经桦川南下宝清的杜开山进展却是极为不顺利。在进入宝清的当天，便在宝清东南遭遇到日军大部队，其兵力在至少一个联队以上。仅仅已经查明的番号就有驻密山的日军十一师团、驻穆棱的第八师团一部。

而西线的王光宇则在依兰、勃利境内同样遭遇到日军新抵达的大量援军。按照王光宇的汇报，其兵力到目前为止除了至少在一个联队以上的日军之外。仅仅伪满军就发现了有两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的番号，甚至还发现了部分白俄部队的番号。

经过审讯侦察营捕获的日军战俘得知，王光宇在依兰、勃利遭遇的日军部队是刚刚调进北满的第十四师团加强了五个步兵中队的一个联队、搜索联队以及炮兵联队各一部。驻扎在穆棱的第八师团四个步兵中队，一个山炮兵中队。

手头只有一团兵力的王光宇在查明当面之敌后，立即由攻势转入防御。就地构筑野战工事，与新增援之日军展开激战。只是这股日军有些奇怪，在打退王光宇的攻击之后，除了以伪满军主力配属日军小股部队，对王光宇所部发起试探性的攻击之外，主力却就在王光宇的眼皮子地下当而皇之的修建起防御工事来。

遭遇到这种事情的不仅是王光宇一个人，其他两线作战的郭邴勋、杜开山都遇到了类似情况。尤其是郭邴勋、杜开山两个人的境地尤为相似。一旦二人向东攻击，日军则玩命的抵抗。如果停止攻击，日军也不追击，只顾着埋头修建工事。甚至在饶河一线的郭邴勋收缩兵力，向西回撤的时候，连应付差事的追击都未追击。

日军第十四师团加入战场，对于杨震来说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的消息。如果这个十四师团配合穆棱的第八师团、绥阳的第十二师团、密山的十一师团发起全线反击的话，在加上现在还在自己侧翼的浩良河一线的二十五师团一部，已经师老兵疲的自己很可能会被打回松花江以北。

当然杨震还不知道此事第八师团还只是一个空架子，实际上只有一个旅团的兵力。主力还在日本本土和关内组建新的守备部队，而补充兵员还没有到。北上宝清、饶河的部队几乎已经是倾尽全力。

除了这已经进抵宝清、饶河一线的九个中队之外，已经抽调不出来任何的兵力了。第八师团长冢田攻中将手下的兵除了担任师团部警卫的中队之外，几乎已经全部被调走，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而十四师团受制于运力的限制，除了已经抵达依兰、勃利的部分兵力之外，其余的部队尤其是炮兵大部，辎重兵、工兵主力不是还在铁路线上，就是还在新京等待装运。要想全部抵达战场，至少还要三五天的时间。

在第二师团北上部队全军覆灭，二十四、二十五两个师团连续遭到重创，连续吃了大亏的梅津美治郎在其他方面根本就抽调不出部队增援的情况之下，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将十四师团孤军投入战场了。

杨震当面各部日军接到的命令是确保饶河县挠力河汇入乌苏里江口以南、石门峪以东，宝清七星河以东、勃利县倭肯河以南、依兰县道台镇以南至松花江以东地区绝对的控制权。至于富锦、同江、抚远、桦川、依东驻县实际上已经是被放弃。

这一线是东京大板营要求关东军司令部必须保证的一条所谓的高压线，也是关东军的生命线。东京大本营丝毫未加隐晦的直接告诉梅津美治郎，若是这条线在丢失的话，那他就自己主动请辞。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杨震不知道的，但他知道的是日军此举有些极为不正常。在新增加的一个师团兵力抵达后，这些日军不进反退。按照日军目前的各种动作来看，他们此举倒像是准备沿着自己目前的控制区周边，重新构筑一条封锁线。

在地图上标示出日军目前控制区后，一直摸不清楚日军此举用意的杨震突然有些明白了。这应该是在日军两次大举渡江均遭受惨败后，已经开始调整其整体的战略部署。杨震虽然没有琢磨透西线日军动作，但对东线日军的举动却是看明白了。

而东线日军之所以放弃了同江、抚远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两县境内大部分都是沼泽、湿地，与集结了重兵的饶河、密山、虎林之间相互联系只能通过佳木斯、富锦一线。

如果继续留守部队，不仅分散了日军兵力不说，一旦自己攻占富锦全境，等于是切断了两县境内所有日伪军的退路，两县的日伪军变成了瓮中之鳖的那只鳖了。主动放弃这两个在佳木斯丢掉后，实际上已经是孤悬在外的县城对日军来说是一个无奈之举。

至于日军在饶河、宝清境内的顽强抵抗，杨震一看地图就明白了。饶河位于日军修建了庞大工事的虎林北面，宝清则位于虎林的后方。这两县的山区实际上起着掩护虎林日军的侧翼和后方安全的性质。

基于地理位置，以及战略纵深的考虑，无论是饶河，还是宝清全部丢掉是日军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除非他们放弃耗资巨大，现在已经竣工，刚刚完成部署的虎林要塞群。而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饶河东南部的完达山山区与虎林要塞群山水相连，起着保护虎林要塞北翼屏障的作用。一旦饶河东南部的山区丢掉，虎林要塞的北线则直接暴露在自己的枪口之下。到时候不算这个关东军一直严格保密的要塞群有全部暴露的危险，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整个要塞群则形成了直接威胁。

而宝清南面山区，除了作为虎林要塞的纵深，直接保护虎林要塞侧后方的安全之外，那里与密山相连的纵横交错铁路线、公路线是虎林日军唯一的补给通道。

如果宝清全部丢掉，虎林、绥阳的日军只能通过密山一条铁路补给。宝清丢掉，不仅是把虎林要塞的后方暴露给自己，还将仅有的两条补给线中的一条被自己掐断了。甚至密山地区的补给线也暴露在自己的枪口之下。有了这些情况，东线日军此举就不难理解了。

可为什么西线日军动作如此的古怪？如果宝清、饶河的日军保持如此数量的兵力，自己绝对不敢将二旅、三旅调回来。也就是说自己的西线现在空虚的很。为什么西线的日军在援军抵达后，同样不进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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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无力再战

就在杨震琢磨西线日军此举究竟为何意，难道真的是因为兵力不足而不敢北进的时候，奉命返回杨震司令部的马春生报告声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见到马春生回来，心中想着事情的杨震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在亲自给马春生倒了一杯水，等他稍作休息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将自己心中疑虑说了出来。

郭邴勋现在不在，马春生实际上等于是自己的参谋长。两个人商议一下，总比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琢磨好的多。

而且马春生在九一八事变后，历来为日军重兵集结地的佳木斯当过多年的伪警察，对整个三江地区的敌情还是很了解的。有他帮着参谋，应该能够有效的帮助自己彻底的分析日军下一步的动向。

马春生听完杨震关于敌情的介绍，盯着地图沉思良久后道：“司令员，我感觉西线日军不进反退，一个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兵力不足，至少他们自己认为。前两阶段的作战关东军在我们手里面吃了大亏，现在的头脑已经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您看，西线的日军现在只是查明了十四师团的一个加强联队，第八师团的一部分。其余的伪满军兵力虽然有两个旅，但实际上日军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从眼下的形势看，至少日军认为这些兵力至少在目前为止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东线日军看起来兵力虽然不少，但他们还要防备乌苏里江东边的苏军。不可能，也不敢在这个方向投入太多的兵力。只要我们攻势停下来，我想东线的日军不仅不能加强，甚至还会撤回原驻地。日军不敢冒着满苏边境兵力空虚的危险。要知道，东部边境可是他们重点设防的地带。”

说到这里，马春生沉吟了一下后道：“司令员，对于日军来说，不单单是兵力不足的原因。情报上的混乱恐怕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我们的部队自组建以来，虽说发展的速度过快，但可供其渗透的死角不是没有，但属实说并不多。”

“他们现在最挠头的不是我们的战斗力，也不单单是我们的装备，是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摸清我们究竟有多少的兵力。也就是说战斗打到现在，他们仍旧对我们的确切实力摸不到头脑。”

“我们表现上的实力也就是三个野战旅，以及在日军看来也就是所谓的警卫性质的分区基干团。这种明面上的兵力总数有多少，按照日军的一贯的情报收集能力，应该很清楚。日军对自己的战斗力一贯自信，而且他们这种自信也是极有底气的。”

“司令员您的练兵方式说实在的我在老东北军也好，直军也好，国民政府的中央军也好，就是日军我也从未见过。虽说有时稍显铺张浪费，训练的强度也过大了些。但很适合我们眼下的情况。”

“但就这样，我们的素质与日军相比还是差上一节，甚至可以说很大的一节。能屡次取胜，固然是战术运动对头。但有一点却是日军没有想到的，那就是我们的那些补充兵员。他们的战术设想不是按照我们实际兵力来的，而是针对那些只暴露在表面上的兵力来的。”

“当初几个补充团、独立团组建完毕后，我还一直纳闷在日军大军压境之际，将这些后备部队为何秘密集结于群策山、兴山要塞，这两处我军戒备最森严的地方训练。”

“等打起来我才知道，这正是其中的妙处所在。第一阶段战事结束，日军以为自己伤亡极大，恐怕我们也打的差不多了，因为他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太自信了。实际上他们也没有估算错，第一阶段作战，我们战果虽然不小，但也的确可以说的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也是为何他们在第二阶段，敢以一个师团主力，便在西线受到重创，实际上整体战局已经起不到多大的配合作用情况之下还敢孤军北上。”

“日军认为我军兵力有限，这并不意外。因为拜日本人做事一向严谨所致，整个三江省的各县人口基数他们心里恐怕比我们还有数。加上审讯我们被俘的人员应该知道，我们目前主要的兵员是来自劳工。”

“而对于我们控制区内的人口数量，他们恐怕会认为，您就算掘地三尺弄不出来这些兵力。眼下的三个主力旅，这三万兵力恐怕也是我们全部的实力了。即便有部分补充兵员，也不会太多。加上第一阶段伤亡，恐怕他们以为我们已经伤亡过重，没有多少战斗力了。”

“您将这些人数远出于日军预计的补充团、独立团在战斗进行过半，日军以为我军实力耗尽的时候，投入战场。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补充进主力部队，这一点日军恐怕根本就没有预料到。我们越打越多，这对日军来说可谓是措手不及。”

“第一阶段的战斗已经让梅津美治郎认识到了我们真正的战斗力。那就是和日军相比是有一定差距，但这种差距远没有他们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在第二阶段，我们的兵力不降反升，让他更摸不清我们的真实实力了。”

“日军打到现在不仅仅是承受了他们难以想象，甚至从未想象的伤亡。更重要的他们现在心里越来越没有底。兵力不足，战线抻的太长，中国太大。在没有得到大兵团补充的情况之下，关东军现在心虚了。”

“在驻穆棱、虎林、绥阳、密山的日军受江北牵制无法全部出动，而援军只到了一个十四师团的情况之下，他们现在感觉到兵力空虚了。我们此一战已经将其构筑在所谓满苏边境的防御态势撕了一个大窟窿。”

“除非他们不要南满和西满了，否则在新的援军抵达之前，他们已经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在对我们进行反击了。我估计他们现在少于三个师团不可能，也不敢在对我们发起新的攻势。而目前他们在不调动满苏边境驻军，不影响其整体部署的情况之下，他们也拿不出三个师团。”

“当一只贪婪的蛇将一只刺猬当成美餐，它的下场注定要被刺猬扎个半死，弄不好还会弄一个肠穿肚烂。司令员您看，从地图上的日军的态势来看，他们现在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

“这个十四师团在第二师团、二十四师团几乎全军覆灭，二十五师团受到重创之后，几乎成为关东军唯一的机动兵力。您别忘了，关东军现在是两面作战。而他的另一个敌人，可是实力远胜于我们。”

“如果其在满苏边境改为防御态势，在面对实力远胜于我们，拥有数量巨大的飞机、坦克、重炮的苏军面前，无论其愿不愿意，都只能部署大纵深的防御。否则，对方会轻易的撕裂他的防线。”

“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情况之下，他的第八师团、十一师团对我们来说，只能采取防御态势。而这个第四师团剩余的部队，我想今后再面对我们的时候，除了关东军发了疯，否则军队不会在攻势之中再使用这帮家伙。”

“要是将主力调到我们这边，一旦江北动手，恐怕关东军就真的麻爪了。而在东线抽调不出兵力配合的情况之下，基于之前的战例，就算梅津美治郎在胆大包天，也不敢单单的将一个十四师团孤军丢到战场之上。”

“要知道一旦十四师团再出了什么事情，我军向东甚至可以直下哈尔滨一线。如果哈尔滨再丢了，无论是关东军，甚至其东京大本营恐怕也很难向他们的那个狗屁天皇交差。而东线，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其在虎林这个最大的要塞将直接暴露在我军的兵锋之下。”

“这种已经输不起的态势之下，就算日军再张狂，再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恐怕在东京给他们增加新的师团之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发起攻击了。虽然日本人有些记吃不记打，但您也不能否认，他们在战略、战术上的确有一套。”

“不过小鬼子进攻现在缺乏足够的兵力，但这些兵力用于防御，甚至封锁我们是足够了。穆棱的第八师团、密山的十一师团、绥阳的十二师团，他们的防区现在与我们近在咫尺。只要不深入我们腹内，在小范围之内机动还是可以的。”

“从乌苏里江边上的饶河向东经过宝清、勃利，直到依兰与通河交界地区的松花江。小鬼子虽然丢掉了可以作为封锁线的松花江，但已经可以利用这一带完达山、张广才岭交汇的山区地形，对我们构成第二道封锁线。”

“他们的这些兵力进攻不足，防御有余了。不过我估计日军此举应该不会是简单的因为兵力不足，以及其已经意识到之前对我们认识上的错误，他们还应该还有别的用意。”

“我想除了等其日军大本营为其增兵之外。从目前日军展开的态势来看，他们还有一个意图应该是想利用下江地区人口数量稀少，物资大部分都要依靠外界运进去的先天不足，想利用冬季的酷寒，尽可能的削弱我们的战斗力。”

“我猜想日军接下来除了继续延续诺门罕战役期间对我们的封锁之外，恐怕还会动用外交手段，尤其是军事压力与外交并举的手段，切断我军与江北之间的连续。也就是说他们要切断我们一切通向外界的通道。”

“下江地区虽然物产丰富，但人口稀少。十多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人口不过一百多万。主要粮食产区汤原县中部平原，自进入九月到现在两次大战，粮食恐怕已经全部绝收。而单单依靠宝清北部平原、萝北、桦川几个县的粮食产量既要满足本地百姓，又要满足这几万大军人吃马嚼，根本就难以满足需求。”

“至于其他县您也知道，人烟稀少。不是大片的沼泽，就是深山老林。平日里尚需外运粮食、棉花、布匹等生活物资，眼下更是奇缺。没有了外界粮食的补充，再加上这下江冬季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缺衣少穿，不用多一个冬天下来，冻饿也把我们冻垮了。”

“围困战术，这种战术对于任何一支有后方的军队都可以说是自己找死的战术，但却很适合对付眼下的我们。”

对于马春生的分析，杨震微微点头道：“你很有理性，分析的不错，不过你说的日军由于连续战斗失利，而发现对我军实力判断出现巨大误差，也是主要原因之一，这一点我却是没有想到。”

“我感觉你的分析不见得全对，但至少有一点是和我一样的。那就是日军摆出这个防御、死守态势，其中肯定有封锁我们的意思在其中。”

“现在已经十月中旬，下江地区已经开始逐渐入冬。如果我们不是及时抢占了佳木斯，缴获了大批的冬装、粮食，单靠根据地内部我们根本无法解决冬装问题。就算粮食也只能维持到明年的开春，恐怕底子就要干净了。”

“最起码打下了佳木斯，我们缴获的冬装，足够给全军换装了。否则单纯的固守松花江以北，我们就算守住了根据地。但没有了粮食的补充，没有冬装，一个冬天下来，饿也就把我们饿垮了。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已经打的精疲力竭后，还要南下渡江。”

“打不出去，没有兵员补充、没有粮食、没有物资，我们的结局就会喝抗联一样。军火、兵工原料我们现在还需要可以进口，但粮食、军装等其他物资却还是依靠我们自己想办法。如果粮食也需要进口，先不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硬通货。就是有也不能将自己的生命线放在别人的手中。”

马春生闻言点点头道：“司令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手头所有的兵力全部投入进去，在一点之上打开一个缺口，还是暂时先全线收缩。”对于马春生的疑问，杨震笑了笑道：“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马春生迟疑了一下道：“司令员，我认为我们该休整了。在明年开春之前，日军恐怕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而我们经过两个月的血战，久战之师已经极度疲劳，急需休整不说，现在建制、干部，弹药、各部队战损的武器装备，都需要进行调整。”

“这次前后两个阶段的作战，部队，尤其是老兵的伤亡很大。很多部队即便经过几次补充，但建制大部仍旧不完整，三个旅现在没有一个完整的建制联队。各部队现在已经出现难以为继的情况，再打下去恐怕于我们很不利。所以我建议还是停下脚步，休整一段时间。至少让部队喘上一口气，将建制、武器装备调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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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战役结束

听罢马春生的回答，杨震没有立即的回答他，而是站起身来走到门外看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空上点点繁星，沉思良久之后才回头道：“命令二旅、三旅停止攻击，就地转入防御。抓紧时间休整，同时要布置要警戒部队。告诉他们，在没有总部命令之前，其今后的作战行动以小部队试探为主。”

“命令一旅主力加强总部野炮团一个营、一百毫米轻榴弹炮、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各一个连，全部进入依兰、勃利境内待命。所有兵力由王光宇统一指挥，在依兰、勃利境内寻找战机。”

“告诉他要注意战斗的规模，控制好战斗的节奏，不要大打。一是尽快的摸清楚日军十四师团的战斗力。二打不了小鬼子，让他将伪满军狗仗人势的那两个旅给我解决掉。我们的矛头现在就算失去了锐利，但要成为一把锉刀。一点点的削弱一线日伪军的实力。好好的给日伪军放放血，就算打不了小鬼子，但也要打掉那些狗，砍断小鬼子的臂膀。”

“另外，命令高禹民、张镇华，对被解救出来的劳工尽快的摸清身体状况，挑选其中的二十八岁以下、十七岁以上年龄段的人编组新的补充团。其余的全部送到萝北安置，与原来屯垦部队组建新的生产建设司令部。”

“抓紧时间完成对俘虏的两万伪满新兵的甄别、教育工作，以及身体检查。半个月之内我要见到至少相当于十个主力团建制的新兵团。”

听到杨震下达的命令，知道了杨震此时头脑极为清醒，并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的马春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还真担心这位年轻的司令员被之前的战果冲昏头脑，一激动全军出击。那样对眼下已经打的精疲力竭，大部分部队已经建制混乱，伤亡惨重，已经补充数次兵员，却依旧大部分建制不全的部队来说。面对除了西线的十四师团之外，几乎是以逸待劳的日军，绝对不是一个上策。

杨震停下了南下的脚步，收下心整补部队。而对于日军来说，这次刻骨铭心的不仅仅是伤亡数字，以及佳木斯这个其整个东北满地区最重要的战略支撑点的丢失。他们现在发现，之前他们也许不屑一顾，在他们眼中只会打打伏击，不敢与皇军面对面决战的对手，现在已经成为一支随时可以威胁到他们在满洲统治的怪兽了。

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意志顽强，虽然技战术水平还略微显得生涩，但已经达到了可以说自己遭遇过的所有对手中最高的水平。即便当年南京政府最精锐的德械师与之相比，也有一定的差距。

这一切，当然更是战场上损兵折将的损失，让日军已经将杨震所部当成了比苏军更难对付的敌手。说实在的，日军对于在张鼓峰、诺门罕两次与自己交过手的苏军并不是太服气。

在关东军某些人，尤其是某些年轻的狂热军官看来，苏军除了会依仗坦克、重炮、飞机死打硬拼之外，技战术水平，尤其是单兵素质差的很。没有了强大的火力支撑，这帮白长了一副膀大腰圆身材的毛子，不见得是自己的对手。

这些日本人也许忘记了，如果失去了占据绝对优势的火力支援，不见得在关内战场之上通常以少打多的情况之下，还能骄横的横冲直撞？淞沪会战，从开始到结束，一仗仅仅重炮弹就打了几十万发。

正是依靠着与火力贫弱，连战防炮、高射机枪这种武器都严重短缺的中国军队相比，占据了绝对优势的火力，甚至毒气，他们才能在关内战场上横冲直撞。对于苏军的这个除了依仗优势火力之外别无长处的评价，可谓是典型的乌鸦落在猪身上，就见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了。

多少实战已经证明，日军如果在能利用火力优势去消灭对手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白痴到去拼刺刀的。能用炮弹、子弹，甚至毒气去消灭对手，他们绝对不会用肉搏战。

日军作战的确极其顽强，这一点是值得中国军人好好学学。但也没有利令智昏的认为顽强的精神可以取代一切。否则他们制造那么多的飞机、重炮、坦克干什么？上战场时候一个人发上一把武士刀，岂不是更爽？

也不知道关东军的脑子是掺了水了怎么的。当面对火力强大的对手时候，浑然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依仗火力优势去欺负其他弱小的对手的关东军固执认为，对手只是依靠强大的火力欺负自己这个弱势群体。没有了火力上的优势，凭借优势的单兵作战能力，以及出色的军官素质，自己还是占据优势的。

张鼓峰后日军曾认为一个日军师团可以击败三个苏军师。在诺门罕挨了一顿机械化加上地空火力夹击的老拳后，他们依旧如此认为。只不过前边加上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在双方火力对等之下。

正是认为苏军除了火力猛，机械化程度高之外一无是处的关东军，却认为杨震所部除了火力支援上与苏军相比相差过于悬殊，没有坦克、飞机之外，在其他作战技能方面却是要超过苏军。

曾经参加过群策山作战，侥幸从前线撤回来，实际上应该说是逃回来的十一师团军官，曾经说过对手根本就不是之前关东军司令部一向认为游击队似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也可以称得上精良的正规军队。

其步炮协同作战能力，单兵作战能力，战场应变能力，以及战术运用能力，远超过死打硬拼的苏军。第十一师团参战部队曾在作战之中不止一次的遭遇过对手炮兵的弹幕覆盖射击。其迫击炮火力不仅旺盛，而且精度极佳，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部队。

只是这些警告在此次所谓的秋季大进剿时被当成了耳边风，直到第一阶段作战后，才发觉自己的估算错误。只是关东军认识到了错误，却又以己度人，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伤亡惨重，对手伤亡只能比自己重，不会比自己少。其就算紧急动员新兵参战，但是个人都知道哪些未经训练的新兵的真实战斗力究竟有多少。

尽管在战役开始的第二阶段挨了一顿胖揍的关东军便已经收起了小视之心。但直到战役全部结束之后，才真正彻底的认识到错误。这也是为什么梅津美治郎在佳木斯丢失之后，将攻势转为守势的原因。

三名中将阵亡，两个师团丢掉了八成的兵力，一个师团虽然最后跑了出来，但兵力已经剧降到满编的三分之一都勉强。

这种损失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对于一贯看不起中国任何一支军队的关东军乃至日军来说，犹如一个重重的嘴巴打在了脸上。不仅疼的厉害，最关键的是丢人都丢到老家去了。此战过后，关东军上下除了对这支出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部队一改之前的轻视，重视无比之外。倒是锻炼出一个极佳的心态。

此战过后，关东军对于在面对这支部队的时候，日军一个联队，伪满军一个旅以下的损失，已经基本上免疫。大佐以下的军官阵亡，甚至可以说已经做到波澜不惊。这个心态用梅津美治郎自嘲的话来讲：“自己可以说是所有日军大将之中，心里承受能力最强的一个。”

梅津美治郎私下的这番表态，已经下定决心停止攻势，正在抓紧时间调整各部防区，又有相当一部分注意力被西线的日军二十五师团吸引过去的杨震自然不知道。

当莲江口一线枪声落下后，西线的浩良河一线的二十五师团几乎成了松花江以北唯一一支还成建制的日军部队。

此次战役的第一阶段，因为非但没有起到协助中路日军作战的作用，反倒丢掉了七十联队，而受到关东军司令部严厉训斥的二十五师团一改之前的磨蹭作风，几次集中兵力向北、向西发起了攻击。在攻击之中，二十五师团可谓不是不下死力气，也不能不说下了血本。

但战前便已经完成扩编的三分区基干团，以及配属部队在擅长山地作战的司令员赵尚志、政治委员易建平的指挥下，在敌我野战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之下。采取冷枪冷炮与地雷结合，正面阻击战与山地运动战相结合的战术，不仅成功的阻止住了二十五师团几次的攻势，还给了二十五师团仅剩下的十四联队极大的杀伤。

被对手诡异的战术弄的不胜其烦，望着在他们眼中藏满了狡诈的满洲人以及布满了可怕地雷的北满山地茂密丛林，未受过任何反游击战训练，以及山地、丛林作战训练的二十五师团可谓是一筹莫展。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代价，却终战役结束也未能起到关东军司令部曾经希望他们起到的作用。

在得知自己原来的驻地依兰已经出现大量敌军后，明显不愿意重蹈安井藤治与根本博覆辙的桑原四郎炸掉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不敢走来时的路，而是向西翻越小兴安岭。一路狂奔知道撤回绥棱县城才收住了脚步。

尽管桑原四郎选择了一条几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撤退路线，让三分区的指挥员几乎是措手不及。但随后发起钳形追击，之前下过苦心专门训练过山地行军作战的三分区基干团还是在赵尚志的指挥之下，咬住了断后的二十五师团辎重联队一部，以及由于笨重落在后边的炮兵。

经过小半夜的激战，三分区基干团在加强部队的配合之下，围歼了被自己合围的日军部队。并缴获七十五毫米山炮三门，六挺九二式重机枪以及截获的与二十五师团辎重联队一起被截下来的大批辎重。

虽然未能追上二十五师团主力，但西线部队却将其大部分辎重缴获或是其自行炸毁。除了士兵自身携带的少量粮食与弹药之外，二十五师团几乎丢光了全部辎重。

没有受过任何野外生存的二十五师团残余部队，这次却是实打实的尝试了一把去年三路军西征时候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遭遇了。等翻越了小兴安岭，撤至绥棱之时，连冻带饿，整整丢掉了两个中队的兵力。

要知道到了十月末这种深秋的季节的小兴安岭这种高寒山地的气候，实在说不上温暖。有些地势高一些地方已经开始降雪。此时因为还未来得及换装，身上还穿着秋季作战服的日军自然深切的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伴随着十月二十一日浩良河一线枪声的落下，预示着此次自九月一日正式全面打响，历时近两个月的反日军围剿战役全部结束。此次战役吉东军区虽然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个野战旅加上一、三个军分区基干团以及地方武装伤亡达到了近三万人。其中阵亡、失踪达到了一万一千余人。

按照这个数字，若是平均下来，几乎可以说战前的三个野战旅几乎全部换了一茬。伤亡最重，在将军石一线与二十四师团主力血战数日的王光宇的一旅在第二阶段作战发起之时后补充的兵员达到了七成。

第二阶段接替一旅阻击第二师团的二旅也没有比王光宇的一旅好到那里去。在战役开始第二阶段已经补充完毕，可以说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旅。在发起全线反击之时，后补充了足足一个团的兵力，才部分恢复了战斗力。即便是伤亡最轻的三旅，到战役结束之时，后补充的兵员也达到了部队的四成兵员。

而以一个基干团面对日军一个野战支队的三分区部队，更是伤亡达到了七成。由于不是作战主要方向，三分区基干团尽管也补充了部分兵力，但到了战役结束原先按照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团补充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仅剩下一个营的兵力。

在郭邴勋指挥的反击作战时候，已经因为伤亡惨重失去了作战能力的三分区基干团只能做一些护送辎重，最多担任侧翼掩护的任务。

手中拿着统计后上报的伤亡数字，杨震心疼的手都直哆嗦。这些可都是群策山、兴山要塞自己下了苦心培养出来的基干部队。尤其是群策山培训出来的那些经过血战群策山、一战佳木斯，关门嘴子山血战幸存下来的老兵，这一下子便打光了将近一多半，他怎么能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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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你这是自欺欺人

在形势稳定下来后，杨震并未将司令部迁至佳木斯这个现在根据地内最大的城市，而是继续留在了兴山要塞。在杨震看来，佳木斯的确比军事重地的兴山街要繁华的多，也热闹的多。但在战时成为一个战区的指挥部，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若是将司令部放在佳木斯，不仅容易泄密，安全性低之外。现在日军在战场上拿自己束手无策，但一旦采取其他手段解决自己的话，自己很可能牵连到佳木斯的老百姓。杨震可不想自己设在佳木斯的司令部成为第二个黄山官邸。

而且佳木斯与重庆没有办法相比。佳木斯距离日军前线太近了，日军轰炸机从牡丹江起飞一个小时之内便能飞到佳木斯。李明瑞虽然在佳木斯机场一次摧毁了上百架日军飞机，但只能在短时间之内遏制住日军飞机的活动。

百余架飞机对一个拥有自己飞机工业，所有零部件全部都能自行生产的国家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点损失就可以补充回来。而且作为日军最大的重兵集团，保护着其所谓满蒙生命线的关东军属下的作战飞机，可不仅仅就这百余架。

据杨震所知，日军在兴安的海拉尔、龙江的齐齐哈尔、滨江的哈尔滨，南满的新京、公主岭、奉天都驻扎有大量的航空兵。而在自南边的牡丹江的东京城、海浪、温春就驻扎有日军两个轻型轰炸机战队，穆棱的八面通驻扎有日军的一个战斗机战队。

这些日军飞机都是准备用来对苏作战的，在战役进行时除了一个轻型轰炸机战队之外，基本没有调动。在会战中日军所调动的航空兵除了原驻扎在佳木斯地区的航空兵之外，都是从哈尔滨、公主岭、敦化、延吉，甚至朝鲜调过来的。

不用说别的如果日军一旦得知自己与司令部就在佳木斯，下决心像轰炸重庆那样轰炸佳木斯，这种事情日军也不是没有干过。驻牡丹江各地、穆棱的日军飞机眨眼就到。到时候自己倒是无所谓，但给老百姓带来无谓的伤亡就不行了。

所以不仅杨震非但没有将军区总部迁移进佳木斯，还没有同意东北局进驻的要求。除了在佳木斯留下必要的警备部队，以及相应的机构和肃奸反特的人员之外，将所有的军事机关、作战部队全部撤了出来。

当然应战役收尾阶段抵达的萝北上任的东北工作委员会委员长李延禄的要求，杨震经过慎重思考后，最终还是同意了将承担地方行政建设的东北工作委员会设置在佳木斯。毕竟作为地方政府，还是设置在大一点的城市比较适合。

不过即便是将所有部队全部撤出了佳木斯，但杨震却将手头上仅有的在佳木斯机场缴获的九门日式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射炮，六门大正十四年式一零五高炮，加上同在机场缴获的十四门九六式二十五毫米高射炮，六部防空探照灯。以及从已经编入部队的日式高射机枪中抽调部分组建了一个防空团，留在了佳木斯。

这一次拿下了佳木斯杨震好东西没有少缴获。不仅大批的物资、粮食、被服。还在佳木斯机场缴获了在李明瑞奇袭佳木斯机场的时候因为停放的距离主停机坪有些距离，而侥幸逃过一劫。却因为飞行员被干掉，而在机场上爬了窝的两架日军百式运输机以及两架教练机。

更在机场的周围，以及佳木斯周边几个防空点上缴获了十一门日军用来担负机场以及要地防空任务的大口径高射炮。那几门大正一百零五毫米高炮因为笨重倒也无所谓了，但那几门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炮可是好东西。

这几门大口径高射炮，包括那十四门二十五毫米高炮，原本是用来装备兴山要塞的。只是还没有等运到兴山要塞，那里就被杨震一锅给端了。原定的安放地已经丢了，这几门高炮也就没有运回原编制。而是留了在佳木斯，作为保护佳木斯这个日军未来对苏作战支撑点使用。

为了保证佳木斯市民的防空安全，杨震将所有大口径高炮全部留了下来。至于教官，在莲江口一线，以及李明瑞抢占佳木斯要地时候抓获的日军战俘之中，就有当初为了担负兴山要塞防空任务而特地组建，却因为要塞丢失而就地划归第五军直属的关东军独立野战高射炮第一大队，独立高射炮第一中队和探照灯第三中队的官兵。

也许是从事技术工作，这些日军官兵的性子本就没有野战师团的坚韧。虽说要好于第四师团那些人，但也没有强太多。在做苦力为日本帝国主义赎罪，以及享受津贴级专家待遇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待遇对比之下，杨震很容易在其中寻找到了一些愿意效力的日军官兵，甚至还有一个大尉中队长为自己服务。

杨震从愿意为中国人民反法西斯伟大事业效力挑选了其中的五名技术骨干，以及二十五名士兵，组成了所谓教官队。并从自己部队之中抽调出一批有文化的官兵，补充进了这个军区直属独立高炮团之中。

杨震将在佳木斯缴获的所有日式高炮都留在了佳木斯担任防空，而自己的部队除了马春生交出的那个秘密仓库之中的十二门瑞士苏罗通高射炮、李明瑞在关门嘴子山缴获的十二门日制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炮之外，只有部分法制、苏制的高射机枪。

在完成对高炮团的组建后，杨震没有在佳木斯这座三江省最大的城市多做停留，而是在第一时间撤回了兴山要塞。

战役全部结束，却并不代表杨震可以轻松下来。装备的调整、部队的补充、缴获物资后送，当然还有日军俘虏的安置，一堆乱码七糟的事情的在等着他。只是杨震表面看是忙碌的无暇分身，实际上此时他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除了郭邴勋察觉出来些什么之外，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实际上部队建制现在勉强说的上健全了，很多事情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处理。装备的调整、部队的补充，郭邴勋是轻车熟路。缴获物资的后送、处置，张镇华也可以完全拿起来。至于日军战俘的安置，高禹民虽然有些不赞同杨震在某些方面的做法，但也完全可处理好。

平日里这些事情也都是这些人去做的，除了干部的调配，以及部队编制的调整之外，杨震基本上不怎么插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自己不适合做这些鸡毛蒜皮的工作。只是此次战役结束后，这些杨震平日里基本已经撒手的东西，这次却又被他捡了起来。一项项事情都亲自过问，亲自处理。

杨震的反常表现，高禹民因为自己主要是对李延平负责，与杨震日常接触的少，没有太注意。但李延平、郭邴勋与张镇华几个人却感觉出不寻常来了。

看着工作起来又是整整三天没有休息的杨震，自身也是分身乏术，却被李延平拽到杨震门外的郭邴勋摇摇头叹息一声，对着身边的李延平道：“张婷的牺牲他嘴上不说，实际上对他的打击很大。他这是想利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郭邴勋的话，李延平那里不明白。只是在这么搞下去，杨震的身体？犹豫了一下后，李延平放下了想要推门进去劝说杨震休息的手，转过头来对郭邴勋道：“老郭，你劝劝他。总指挥去了江北不在，现在整个部队只有你能劝说的住他。”

“在这么搞下去，他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就算身体再好，再年轻也扛不住这么整日整夜的熬下去。他是一军之首，他这么做要是真的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部队不负责任。”

闻言，郭邴勋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政委，这件事情不太好劝，心病终归还是需要心药医的。这种心结自己不打开，别人很难劝说的动的。这样，你去找卫生处，他们那里不是有在佳木斯缴获的安眠药吗？让他们挑选副作用小一些的，弄碎了搀到水里面让他喝下去。先让他睡一觉，其他的事情等他睡醒再说。”

郭邴勋出的主意，让李延平微微一愣后不由的苦笑道：“老郭，我是让你进去劝说他一下，你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安眠药那东西是随便吃的吗？他可是军区司令员，东北局书记处的书记，要是吃出什么毛病来，怎么办？”

也真亏他郭邴勋身为堂堂军区参谋长，居然能想出给杨震吃安眠药这种荒唐主意。那东西能瞎吃吗，这万一出现个什么好歹，谁来担这个责任？

李延平的反对并未出乎郭邴勋的意料。他出这个主意本来就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让李延平放松一下。只不过在郭邴勋看来，只要能让杨震充分的休息一下，必要的时候采取一些另类手段也是可以的。不过玩笑归玩笑，郭邴勋也知道，自己也该去劝劝了。

还没有等郭邴勋说出自己答应去劝劝杨震的话，那边李延平却是突然拽了他一下道：“老郭，你说那个安眠药吃完了对人身体的危害大不大？如果偶尔吃一下，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郭邴勋摇摇头道：“那东西主要是镇静、催眠的作用。在欧美，一般失眠的人都用这个。偶尔适当的用一点，只要剂量不大对人身体没有什么危害。不过最好不要长期的服用，长期的服用容易上瘾。司令员这样之前没有使用过的，用不到多大的剂量。有那么一点估计就行了，不过具体的用量我也知道，你得问医生。”

听完郭邴勋的介绍安眠药作用，关键是偶尔使用一次，只要剂量不大就没有什么问题后，李延平沉思了好大一会，看了看杨震屋内传出来的灯光，咬咬牙道：“老郭，这样你进去再劝劝。我去卫生处找医生好好的问问。实在不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只要能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的身体要紧，必要的时候只能采取一些另类的手段了。头疼先医头吧，等脚疼的时候再说。你先进去劝说一下，不行就给他用药，有什么责任我来担着。”

刚刚还坚决反对的李延平突然转变了主意，让郭邴勋也愣了一下后不由的苦笑道：“政委，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要是真用，你可想好了。虽说那东西小剂量的服用没什么关系，但要是让有心人抓住了，可够你吃一壶的。”

“那东西虽说在欧美和上海等大城市习以为常了，但在咱们部队里面恐怕很多人都接受不了。毕竟那是药，就算不明白那东西做什么的，可也知道是药三分毒。尤其那东西吃多了，可是能要人命的。这样我还是尽量劝劝他，不行在采取别的方法吧。”

不过对于李延平这种大公无私一心为杨震考虑的想法，很是感动的郭邴勋犹豫了一下道：“你去找一个最可靠的医生问好剂量，先拿过来两片备用。实在不行，就采取这个办法。有什么责任，我们一起担着。”

郭邴勋知道李延平不是逼急眼了，也不会下这个决定。尽管吃安眠药治疗失眠在欧美国家以及上海、北平一些发达的大城市，已经是很寻常的事情了。但在知识水平普遍不高的自己部队，用这种药，还是背着使用者用药，很容易给人带来很大误解的。尤其是身为部队政治主官的李延平，做出这种决定更是容易在事后被人诟病。

两个人正在这里谈着怎么样才能让杨震休息，却不想杨震突然从办公室内出来了。抻了个懒腰后，杨震见到站在自己门口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的李延平与郭邴勋，不禁有些好奇的道：“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怎么不进来说。你们来了也正好，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们商议一下。”

被抓了先行的郭邴勋摸了摸鼻子，看了李延平一眼，有些尴尬进了杨震的办公室后道：“司令员，我们在研究怎么才能让您休息一会。自撤回兴山以来，你又三天没有睡觉了吧？我听马春生说你在佳木斯时候，也是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这么熬下去，你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看着杨震因为失眠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色，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语气强硬一点道：“司令员，你的心情我知道，政委和我也理解。可你这样总是沉浸在伤痛之中无法自拔，这怎么行！”

“你作为一支大军的最高军事决策者，在眼下的情况之下这么糟蹋自己，对部队负不负责？对你自己负不负责？你觉得你这样，就真的能让张婷在九泉之下瞑目？还是能让你自己好过一点。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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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影子部队

看着听完自己话后，沉默不语的杨震。知道重病还需猛药医的郭邴勋知道，要想至少部分调整好杨震的心态，眼下只能下点猛药。如果就这样看着他折腾自己下去，别说他自己受不了，就是别人也跟着受不了。

郭邴勋并未因为杨震显得沉默而放缓自己的语气：“司令员，你是一军之首，全军上下都在看着你。你这么做除了把自己身体搞垮之外，能解决什么问题？张婷是你的爱人，牺牲了你心里难过这不假。可你别忘了，你还是吉东军区的司令员。”

“更不能忘记了，你身上还背负着国家、民族交予你的历史使命。我们在从哈尔滨突出来后，在阿什河岸边发过的誓言，你难道就忘记了吗？那个在鬼子细菌战实验基地那么险恶，甚至随时看不到明天的环境这下依旧意气风发，冷静睿智的杨震到那里去了？”

“司令员，我们都知道你的痛苦，也理解你失去爱人的痛苦。每个人都一样都有七情六欲，无情未必真豪杰。但政委和我都希望你早日的从阴影中走出来，重新的振作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的用工作在麻痹自己。”

“你今后的路还很长，这场全民族的反侵略战争也不知道还要打多久。你这个样子，你自问还能坚持多久？政委和我今天不是作为你的同事和部下来劝你，是作为你的兄弟，一起患难与共的兄弟来说的这些话。”

“就算小张地下有知，见到你这样，她也不会安心。她不会愿意见到自己的爱人因为自己变的如此不爱惜他自己。就算为了小张，你也不应该这样的。司令员，你这是在糟蹋自己。”

郭邴勋的这些话，让杨震不由得一愣。沉默良久才道：“对不起，让你们俩担心了。我不是振作不起来，只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她。人那，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李延平和无奈中的郭邴勋道：“老郭，你说的对。如果能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张婷会很痛苦的。政委、老郭，你们放心我不会在这样下去了。”

对于杨震的表态，李延平点点头后却又摇摇头，指了指杨震的心脏道：“老杨，你不能嘴上说改正，可心里却还是一直压抑着自己。如果那样，还不如你现在的样子。你的心结打不开，早晚还是要出大事的。”

“我们不能要求你彻底的忘记张婷，如果你要能真的做到那就不是你了。但我们希望你能对的起张婷，不要让她失望，更不要辜负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你安全的这份情谊。老郭说的没有错，你，包括我们，今后的路还长着。尤其是你，是我们几个中最年轻的一个。”

“这次的事情是一个挫折，是一个挑战，但对你来说更是成长中的一种磨练。你究竟能不能从这次挫折中重新站立起来，彻底的打开心结，去迎接新的挑战只能靠你自己。人生不如意之处十之八九，那能事事都顺着你的意来？”

说到这里，李延平叹息一声道：“作为军人，你的坚毅不能只体现在战场之上。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放下的，总是耿耿于怀，对你自己不好，也影响到了整个部队。你没有发现这两天司令部的各级干部见你都小心翼翼的，平日里说话都不敢大声，甚至都躲着你走。”

“柴世荣不止一次的和我抱怨过，你现在虽然极少发火了，但整个人就像一个超级的冰块，冷的吓人。就连他如果不是必须请示你，都离你远点就远点的。他一个副参谋长都如此，下边的那些参谋、干事可想而知？你的这种状态，已经影响到了工作了。”

李延平像兄长一样的劝慰，心中好受了许多的杨震抬起头勉强的笑了笑道：“政委，你的金玉良言我记住了。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将自己的情绪带到工作中。这样，有两个事情我们研究一下，完事我就休息，怎么样？”

听罢杨震的保证，李延平与郭邴勋对望一眼之后，李延平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后微微点头道：“可以，但是不能超过十点。现在是七点三十分，也就是说最多只能研究两个小时。到时间了，无论能不能最终定下来，你必须休息。另外，除了战斗期间，你每天工作的时间不许超过十二点。”

“还有，有一点我先说明白。我让小虎子去给卫生处给你取两片安眠药了，我和老郭会盯着你吃下去。你同意吃我们就研究，不同意我们马上走。让你现在睡觉，你心神这么乱不见得能睡着。吃两片安眠药，可以帮助你睡眠。”

见到之前一向极为配合自己工作，一直都很支持自己的李延平，这次态度异常的坚决，杨震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尽管杨震的点头，让李延平松了一口气。但熟悉杨震性格，知道他有时候有些钻牛角尖性格的李延平只要这个家伙一天的心结不打开，恐怕今天说的也只能是权宜之计。他真正正常状态，只能等他自己打开自己的心结。

郭邴勋没有说错，心病总归还是需要心药医的，更需要时间。李延平虽然希望这个时间早点的到来，但李延平也清楚，按照杨震很重情义的性格来说，这个时间也许会很长，也许在等另外一个女孩子走进的他的心里时候，他的心结才能真正的打开。

杨震摇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一份材料对着两个人道：“这是我对整个目前部队人事、装备的调整方案，你们先大致看一下。另外，部队要扩编。根据地扩大了，面积也大了，就算我们目前暂时处于守势，但兵力已经显得很不足了。”

李延平接过杨震的计划仔细看了一遍后，交给郭邴勋后道：“老杨，部队现在扩编的确是势在必行。但你也考虑一下我们眼下的实际情况，按照你的这个计划扩编，眼下新兵倒是不缺，装备也勉强够用，但基层干部还是奇缺。”

“另外你这个干部调整方案是不是有些？杜开山、陶净非两个人虽然这次犯了不少的错误，但终归还是屡建奇功，调离野战部队的处分是不是有些重了。还有，这一下子将三旅的旅长、政委全部调离，会不会影响三旅的战斗力？”

“这次你的这个方案将野战军改编为两个纵队三个独立旅，外加上三个旅一级的军分区，一共九个旅零八个独立团的兵力，是不是兵力一下扩张的太快了？我们手头的兵员，加上现在住院的伤员，一下子编成这么多的部队，不仅仅是干部缺乏，更重要的是新部队的战斗力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很难与原来的三个野战旅相比。”

“我看这个编制是不是压缩一下，纵队一级还是暂时不要编成。我看现在部队扩编一倍，野战部队扩编为六个旅，分区部队每个分区增编一个独立团，并在新解放的地区新组建一个分区还是比较合适的。”

“我们根据地的面积的确扩大了，但司令员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下子扩编这么多的部队，根据地的承受能力？毕竟整个下江的人口才一百多万，要养活这么多的部队，恐怕很难负担的起。”

“现在们部队电台配备到了团一级，有线电话配备到营一级，通讯极为方便。之前的抗联大部分时间之内各自为战，大多数的时间只能靠交通员联络的情况，根本就无法相比。这种情况之下，组建纵队一级，是不是会造成指挥机构繁琐，人浮于事？”

“还有，这个朝鲜独立师的师长、政委人选是不是与一路军总部商议一下，由我们专断这不好。毕竟除了少数人之外，这个预定的独立师的人员，尤其是战斗人员主要都是一路军二方面军的。”

李延平的话音落下，郭邴勋却是摇摇头道：“政委，除了编制方面之外，其他的我倒是赞同司令员的意见。根据地扩大了，组建方面指挥机构已经是势在必行。前方有什么情况，就算我们通讯联络极为方便，但一来一往也要耽搁时间。”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甚至每一分钟都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短时间之内也许大战打不起来，但前沿部队与日伪军小规模的摩擦肯定不少。总不能一个营级战斗也要总部批准吧。部队眼下的编制已经不适应眼下的情况，所以组建新的方面指挥机构已经是势在必行。”

“对于杜开山与陶净非的处理意见我赞同。他们能打，立了不少的战功也是不假。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总部作战计划，擅自行事的事情绝对不能轻拿轻放。此风绝对不可长。要是每一个指挥员都只顾着眼前，不看全局擅自行动，这还叫部队吗？那不成了民团组成了吗？”

“我们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是说压制他们的主动性，但他们这个主动性必须得建立在整体、全局之上。而不是只盯着自己眼前的那点东西，不顾整体擅自行动。”

“无规矩不成方圆，一支没有纪律的部队只能是一盘散沙。我们不是小鬼子，绝对不允许下克上。这种风气必须遏制住，否则各部队都由着自己性子来，总部还如何制定作战计划？干脆都擅自行动得了。”

“此次将他们调任军分区司令员，已经是从轻处罚了。世界上没有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会纵容这种情况的出现。而且一支部队单单的因为军政主官的调离，战斗力就出现下滑，那么这支部队只能说是乌合之众。”

“我们是一支军队，是国家、民族的军队。不是那一个军阀的私兵，各级军政主官必须要由总部统一调配。”

说到这里，郭邴勋笑了笑对李延平道：“政委，部队编制扩编这一块，你可能没有看懂。司令员并不是要真的一下子扩编出这么多的部队。他的这个计划之中有四个旅是架子旅，也就是说与原来每个旅的第三团类似。”

杨震却是摇摇头道：“老郭，你也看错了。我这四个旅不是原来的第三团那种教导团的性质，而是一种影子部队，他们不存在与各级编制上。内定的各级军政主官也在其他旅中任专职副职。而这个副职是不在旅领导名册上的，等到战时，补充进部队就是一个完整的建制旅。”

“我将几个分区扩编为三个独立团的编制，其中这个第三团，实际上就是为了这个第几个影子旅准备的。他们在分区的编制上，他们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这个第三团直接归属总部指挥。”

“而且你们没有发现吗？其余的两个团的兵力实际上都是超编的，每个连按照我们规定分区部队建制，至少多出一个排的兵力来。这些兵力，与第三团都是一样的，并不是由分区指挥，同样归属于总部直接调遣。”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主力部队这么做，有助于隐藏我们的实力，让日军摸不清我们真正的实力。二有助于战时大规模的扩编部队。三，也在平时增强了各分区的实力，对各分区辖区内的敌伪残余势力形成有效的威慑力。至于根据地内部能不能养活这么多的部队，我看至少眼下没有必要太过担心。”

说到这里，杨震笑了笑道：“我们现在所有的装备都是主要依靠缴获。野战军今年换装的冬装，并不需要根据地内承担。地方部队，新成立的可以由总部划拨一部分。剩下几个县大队，我想地方还是能够承担的起的。”

“我们在佳木斯缴获的粮食，按照目前部队的日常人均消耗量相比，足够扩编后的部队使用到了明年年中。江北进口的那一万吨粮食，完全可以暂时先调拨给地方，以缓解地方的粮食短缺的问题。”

“至于肉蛋等其他的副食品，我们的生产建设部队虽然因为季节以及土地刚刚开垦，的原因，打下的粮食并不多只能够维持自身的消耗。但养殖的猪牛羊鸡鸭以及种植的蔬菜，却是足够部队消耗了。”

“由于季节的原因，我们生产建设部队今年主要的精力就是放在了副食生产上。现在大白菜、萝卜、南瓜等蔬菜已经全部入库完毕。土豆仅仅乌云一县就收获几十万斤。虽然猪肉还有一定的短缺，但生长快速的禽类养殖的规模确是很大。加上水产品，基本上可以保证部队过冬肉食。也就是说，至少今年不会出现增加百姓负担的情况。”

“至于明年，政委，三江地区还有大片的荒原。我们从解救的劳工之中挑选出不适合作战的人员，以及部分的伤残军人，同时抽调部分失地农民，扩大生产建设部队的规模。东北的黑土地富得流油，只要我们努力，我想到明年上秋应该能做到粮食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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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扩编与机械化之争

杨震的话音落下，李延平明白这次扩编部队，杨震已经是下了决心的。实际上李延平并不反对扩编部队，形势不一样了，原有的三个野战旅三万余人的主力部队已经明显不够使用。而且随着根据地扩大，地方部队的扩编也是势在必行。

他担心的是按照杨震这个计划，不算地方部队，单单野战军就要一次增编六个旅的兵力。虽说按照他这上的规划，两个纵队加上军区三个直属独立旅以及部分直属部队，总兵力不过六万余人，实在不算多。但按照三江省的人口基数就是很多了。

在加上三万多的地方部队，这加一起就是近十万的兵力。装备不算，单单人吃马嚼一项，三江一省就很难支撑的住。就算有缴获的物资可供使用一段时间，但总依靠缴获这不现实。况且按照现在的可以补充的兵员，不外是俘虏的两万余伪满军俘虏，解救的三万多劳工。

刨除去劳工之中年纪大的，不适合行军作战的。伪满军中还要剔除日伪的特务人员，以及身体不适的，剩下的兵力能勉强够野战部队补充就不错了。

这批伪满军士兵是伪满征集的第一批国兵，都可谓是精挑细选的，身体绝对没有说的。但关东军为了保证对这批伪满军的控制，其中绝对掺杂有日伪军的特务。而且不经过教育这些人很难直接补充进部队，小鬼子对伪满军的控制还是相当严密的。

可就算这些人都能补充进部队，但地方部队的扩编，势必要从地方至少征兵两万人。这个数目对一口不过一百多万，之前已经征集过两万多人，现在又征集了一部分民兵团的三江省来说，压力可想而知。不可能不对地方产生冲击。

为了稳定住三江省的形势，保证农业生产以及地方上的必要简单的工业，实在不宜征兵过多。按照李延平的意思，先将野战旅扩充一倍，编成六个旅已经是极限了。分区部队还是以一个基干团为主，至于空缺可以组建离家不离乡的民兵团填补。

看着李延平有些犹豫的脸色，杨震摇了摇头道：“政委，我也知道征兵过多会影响地方。但无论日军会不会发起冬季攻势，有一点可以肯定日军绝对不会坐视我们做大。现在兵力不足，不代表他们今后的兵力也不足。”

“我估计日军下一次的全线进剿，恐怕就不是一两个师团了。如今势我们为心腹之患的关东军，弄不好会倾巢出动。几十万关东军、伪满军，我们不早做准备，等到时候不简单是一句被动能够说的明白了。我们到时候总不能临时抓兵，发上一支步枪就补充进部队吧？那样我们让他们去送死。”

“此次会战如果不是战前我们编制了部分的独立团作为补充部队，第二阶段战斗我们根本就打不起，也没有实力去打。别说拿下佳木斯，弄不好直接被人家打回深山老林。战争需要的不仅仅是发达的技术装备，人力才是真正的基础。”

“政委，俗语说下棋走一步看三步，打仗却要走一步看五步。没有兵员，我们拿什么去打仗？三江一省人口虽然只有百余万，但我们前后相加征集不过四万兵力，应该不会伤筋动骨。现在征集新兵，可以有相当一段时间的训练时间。等到战时就不至于手忙脚乱了。”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还是老惯例。成立两个教导团。一个是专门培养班长、副班长的。一个专门培养各级军官以及各级政工干部的。新成立的部队所需干部，一律从全军班长中选拔。没有当过班长的，不许提拔为干部。”

“炮兵教导团不是已经全部完成训练了吗？除了将炮兵教导团已经培训完的炮兵分下去之外，将军区野炮团，在莲江口缴获的三十多门七五山野炮，分配给新组建的各旅组建野炮营。”

“将从莲江口缴获那十二门一零五野炮，以及那个一百毫米奥式轻榴弹炮混编组建两个纵队直属炮兵。以缴获的一五零榴弹炮、一零五加农炮，以及我们库存的一五零榴弹炮组建军区直属重炮团。”

“至于缴获的那三十辆坦克、装甲车，加上缴获的那三百辆汽车加上直属骑兵营，四个步兵营，缴获的那四门一零五重山炮、六门山炮、十二门一五零重迫击炮和部分平射炮组建一个机械化旅。”

“兵工厂现在已经解决炮弹引信质量的问题。虽然因为刚刚开始投产，产量还不高。但随着生产能力的扩充，产量会逐渐提高。张镇华跟我保证过，最迟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可以生产出两万发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三七平射炮弹三千发，以及千余发一百毫米榴弹。只是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弹一时还无法生产。”

“老郭，你抽空去找一趟陈龙，让他从日军战俘之中给你挑选一部分教官。我想对于第四师团这帮大阪兵来说，在下煤矿做苦力的生活，与拿着津贴相比，我想炮兵教官、装甲兵教官还是好找一些。”

“对于这部分教官要既要大胆的使用，又要严格控制。钱，就从情报部的经费中。暂时给他们一些好的待遇，以解决我们技术人才紧缺的现状。但有一条，要严格的保密。不该让他们知道的绝对不能知道。”

“下周，中央从关内各根据地中抽调的第二批三百余名干部、一百余军工人才就会抵达。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从新疆调过来。这些人中有在新疆学习飞行的几名飞行员和一批导航人才，还有部分炮兵专业。”

“如果这次总指挥渡江能够与江北谈拢，开辟一条从萝北经江北、外蒙到延安的空中航线，至少我们可以打通与中央的空中联系。这样，我们在调配干部就方便的多了。”

郭邴勋闻言点头道：“是啊，马其昌昨儿还和我说他那点能耐也就教教山野炮，这么多的重炮他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有了中央选拔过来的人才，我们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不过中央选拔过来的炮兵人才并不多，还无法解决全部的问题。”

“能从我们在莲江口一线俘虏的那些日军中选拔一批教官是好事。但这事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如果这些人玩什么花样的话，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不说，还会在战场之上误了大事。是不是由总指挥出面，从江北聘请一批炮兵教官？”

杨震却是摇头道：“江北在作战之中更注重火炮的数量，对炮兵技术并不怎么在行。我曾看过情报部队参加过诺门罕作战的日军战俘审讯记录。在诺门罕作战之中苏军更注重的集群火力覆盖，单炮的射击精度很差，而且炮火准备时间很长。”

“而且对于炮兵工事的构筑，他们对防空并不是很重视。他们有数量庞大的航空兵，我们没有这个条件。火炮掩体，不仅要防炮，更要防空。”

“还有，我们手头上除了少量法德火炮之外，大部分都是日式火炮。相对于江北来说，想办法从日军战俘中挑选一部分为我们所用，会更适合我们眼下的情况。最起码在火炮的通用性上会更好一些。”

“我们没有江北那么多的炮弹，他们那种打法我们玩不起。在群策山一线缴获的十万发炮弹消耗干净，我们的炮兵几乎就哑了火。小鬼子打法虽然有些吝啬，但还是比较适合我们眼下的情况。”

“而且我对他们也不放心。我们要面对的不单单是关东军的情报部门，苏军的内务部和格鲁乌，我们也必须重视。我不想我的部队中再出现一个陈绍斌来。抗联三路军前总司令的事情，绝对不能出现在我们部队中。”

“我们与他们的关系除了相互利用之外，就只有正常经贸的往来。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旦我们危及他们所谓苏维埃的利益时，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我们出卖。还是那句话，既要用也要防。”

对于杨震的话，郭邴勋沉思了一下道：“也好，我让陈龙尽量想办法从日军战俘之中挑选出一部分可以能为我们效力的人。不过司令员，对于成立机械化旅的事情，你是不是在考虑一下。那些战车，我在法国接触过，结构极为复杂。都是油老虎不说，相当一部件损耗也大。”

“对那些损耗的部件，我们自身没有生产能力。所需油料更是全部依靠缴获，来源渠道极为有限。日式战车使用的多是柴油，除非我们向江北外购，否则单靠我们手头缴获的那部分柴油，连最基本的驾驶训练都完不成。”

“如果全部依赖外购，等于把脖子送到人家手里不说，依照我们现在的财力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司令员，机械化部队不是不可以成立，德国陆军在九月份对波兰进攻已经表明今后战争的模式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战车这种武器，将会成为陆军决战的主要武器。”

“司令员，你想利用缴获的日式战车，发展我们自身的装甲力量，这种想法是好的。但你得考虑一下我们自身的不足。不要说整车，就是所需要的零部件都没有办法生产。这些油老虎所需的大量油料我们连一升都无法生产，全部依赖缴获或是外购。”

“在没有自身造血能力，财力又是极为有限的情况之下，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条件养活一支机械化部队的。与其建立一支可以拖垮我们所有资源的机械化部队，还不如重点发展反战车武器。效费比要高的多，我们也能承受的起。”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我们没有制空权。一旦日军出动大量的飞机对付我们的机械化部队，我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没有了空中掩护，再多的战车不过是给人家送上门的一块肉而已。”

“这些战车，我们可以暂时先作为储备，以及培训必要的人才使用。至于其他的，等条件成熟的时候，在说吧。组建机械化部队，至少也要等我们能自己生产部分易损部件的能力之后。”

“否则一个哪怕是只有一个零件坏了，又没有补充，这辆战车就成了一堆废铁。饭还是要一口口吃的。还有，按照你的思路编入机械化旅的九九式重山炮是骡马牵引式的，这种炮兵能跟得上机械化行军速度吗？就算平时训练可以，但战时那？”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就算技术人才可以培养，但指挥人才那？这种战车、车载步兵、骑兵、炮兵合成作战的人员，不仅要精通一般的步炮协同战术，更要精通战车的技术性能。而培养这种人才，没有一定的文化素质是很难胜任的。”

“我们难以想象，让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去学习什么柴油机的发动原理、结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搞明白？驾驶员好培养，维修人员我们也可以培养，但这种专业的指挥人员确实需要一个很长的是时间。”

“别说我们现在严重缺乏正规军校出身的人，就是我这个毕业于法国圣西尔军校的所谓喝过洋墨水的人，一下子都很难搞明白这种事情。装甲兵本身就是一战才出现的新兵种，而以战车为主要突击手段的战术，更是这次德军入侵波兰才出现的。”

“我们不是德国军队，有一支高素质的军官队伍，也有雄厚的国力可以支撑。我们什么都缺，装备、人才，甚至维持这样一支军队的财力。日本工业化这么多年下来，整个陆军的战车数量也不过千。”

“我们现在实力是比老黑顶子秘营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综合实力却远远无法与日军相比。不要说物力、财力，就说人力，我们都远远无法与日军相比。除了一个规模现在还不大的兵工厂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现代化工业。这个时候组织一支可以用吞金兽形容的机械化部队，实在有些不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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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装备调整

郭邴勋早年留学法国，对于以战车为主的机械化部队并不陌生。只是在一次战斗之中大规模的使用装甲集群，在法国陆军之中也没有过。法国陆军之中，战车数量虽多达两千余辆，但与日军一样都是配属给步兵、骑兵部队使用。也没有集中使用的先例，更没有装甲师这样以坦克为主战装备的编制。

不过战车这东西，他虽然不是专科出身，但好赖也接触过见过。对于这种武器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这种装备的大致性能他还是明白一些的。这种装备在他看来就是一支油老虎，没有雄厚的国力这种武器别说装备了，就是耗油量都会拖垮一支军队。更不用说那种繁琐的维修、保养。

在郭邴勋看来，自己部队现在的基础要想按照德军在波兰的作战模式，组建一个机械化旅别说参战了。就手里这点可怜的油料储备，早没有任何技术支撑的条件情况之下，就算勉强凑出来，这战斗力恐怕就得掂量、掂量了。

郭邴勋早年虽然留学法国，但他在圣西尔军校学习的参谋业务，也兼修过步兵指挥专业。但对于机械化作战，没有学过，更没有专研过。对于机械化作战、战车集团运用突击战术压根就是一点不了解。就现在知道的这点东西还是杨震委托中央驻莫斯科代表团搜集来的。

在接手中央转过来的大量资料后，在萝北一线指挥战斗的郭邴勋曾经抽空专门仔细的研究过。对这种能在短时间之内，击溃一支号称欧洲第五陆军强国的军队的新型战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波兰陆军是什么样的一支军队，在法国留学的时候与军校中为数不少的波兰同学有过一些接触的他还是知道的。波兰虽然是一个农业化国家，但依靠独立前德国、奥匈帝国留下的部分工业区。除了海军舰艇以及少量的大口径重炮之外，大部分陆军装备都能自己生产。

军队的装备虽说大部分都是仿制的欧洲其他列强，不能和日军可以自行研制相提并论，但却远远优于一般的欧洲军队。即便是在欧洲也是排名靠前的。

这样的一个国家，居然一个月都没有坚持下来，就亡国了。就算有苏联人在背后插了一刀，但谁都看的出来，就算苏军不动手，陆军主力几乎全部被合围，空军全军覆灭的波兰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灭亡被占领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德军采取的地空合击，以战车为主要突击力量的战术，让郭邴勋大开眼界。他还第一次见到这种机械化作战的方式。对于杨震在缴获了日军这三十多辆战车之后，有这种想法他并没有意外。

但吃饭得按照肚量来，你不能刚养了一只鸡崽，一个蛋还没有下，你就要做小鸡炖蘑菇吃。没有一个雄厚国力、现代化工业支撑，想要组建一支机械化部队，哪怕规模不大，但也肯定不是自己部队眼下能够支撑起来的。

琢磨了一下，郭邴勋道：“司令员，按照我们目前的情况，我看我们还是暂时不要急于组建机械化旅这样的作战部队为好。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我们应该从基础做起，脚踏实地，一步步的从根子上弄。”

“我看这样，我们先以这三十辆战车组成一个教导队，先培养出一批战车驾驶员。等培养出足够的驾驶员后，我们在一步步的进行战车与炮兵、战车与步兵协同作战训练。至于协同训练兵力，我看还是先抽调一个营为好。至于下一步，我们还是看形势发展、变化再说。”

郭邴勋的话让杨震沉默下来。是啊，自己还是太心急了。只看到了机械化合成部队巨大的威力，但是却没有看到自己现在有没有能力来支撑一直机械化部队的运转。

郭邴勋说的没有错，一支机械化部队仅仅所需的油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还不算各种配件、补充。自己没有雄厚的工业基础，别说战车了，就连一个简单的部件都生产不了。甚至在江北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在出售现役装备的情况之下，外购的唯一渠道都被堵死了。

油料短缺，补充装备、部件除了依靠缴获之外，没有任何的其他来源。而这一切正是一支机械化部队的基础。没有了自己的工业、稳定的油料来源，组建一支机械化部队就是一个空想。

想到这里，杨震摇了摇头道：“政委、老郭，是我过于心急了，忽视了我们自身的现状。老郭说的没有错，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这样，部队扩编还是按照原计划扩编，至于机械化部队的事情还是按照老郭的意见办。先缓上一缓，先组建教导队。”

见到杨震听进了自己的劝告，郭邴勋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杨震的倔脾气一上来，非要不顾现实的硬干。机械化部队不是不能建，但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松了一口气的郭邴勋沉吟了一下后道：“司令员，机械化部队虽然可以暂缓，但我们必须要加强反战车训练。这次我们在莲江口一线缴获了日军如此多的战车，也给我们提了一个醒。这次泽田茂战术保守，只将战车用来防御。如果日军下次进攻出动大量的战车，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很多的战士连战车什么样都没有见过，虽然接受了一些基础的反战车训练，但毕竟没有经过实物演练。我们既然暂时无法以这批战车为基础组建自己的战车部队，但我们可以使用这批战车加强部队的反战车训练。至少让干部、战士见见实物。”

“还有新组建的部队武器装备的调拨问题。各旅直属炮兵在总部直属野炮团拆撒下放，以及将炮兵教导团的那些火炮全部下发后，装备现在勉强够用。迫击炮现在是重迫击炮略有短缺，日式的九十毫米迫击炮的数量，按照库存以及几次作战缴获的，按照目前的编制来讲，倒也足够用了。”

“只是日式装备现在的数量有些不足。原有的库存在装备完毕一路军以及给组建中的朝鲜独立师预留装备之外，已经所剩无几。而我们缴获的武器，又必须留下一定的库存作为储备。”

“我们在佳木斯俘获了两万伪满军，只是抓到了人。这批伪满军的装备因为还未运到，所以我们几乎是一无所获。司令员，您看看短缺的轻武器是不是暂时用其他武器代替？现在库存的七九步枪数量较为大，加上从伪满军手中缴获的辽十三式、捷克式足够装备四个旅的。”

“我看主力部队可以分为两种装备。一是全日式装备，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二是半日式装备，使用库存的辽十三、捷克式步枪，奉天造六五轻机枪、十三式七九重机枪、法国造的轻重机枪，以及日式掷弹筒。”

“另外使用那些美造水连珠步枪、法国造步枪将各军分区所属部队中的日式装备全部更换下来。以一、二两个分区更换美造水连珠步枪，三、四两个分区更换法式装备。这样一是可以有效的利用库存的那些与日式步枪无法兼容的其他国家制造的步枪、弹药。另外也可以节约一部分日式装备作为库存。”

“我们兵工厂将江北运来的那些接近报废武器中的状况较好的武器，主要是轻重机枪经过检修、改造，挑选出部分机枪改装为库存数量较大的七九子弹。共计德国造马克辛重机枪五十四挺、美国造勃朗宁重机枪四十三挺、英国维克斯重机枪五十七挺。这些重机枪已经全部整修完毕，完全可以给分区武装换装。”

“只是轻机枪的数量还有相当大的缺口。那些运过来中只挑选出部分法造一九零九式轻机枪，数量只有不到百余挺。至于其余的路易斯轻机枪、绍沙式轻机枪，不是因为已经彻底的报废，就是本身性能便差到了极点。而根本就无法使用。”

对于轻武器短缺的问题，杨震还真一时没有注意到。这些天他一直在考虑怎么扩编部队才即不能引起根据地出现征兵过度的情况，又要保证兵力最起码达到最低保障线。以及重武器该如何的搭配才能达到最佳的效力，和怎么样才能使部队尽快的提高战斗力。

郭邴勋一提起装备的事情，杨震才想起库存的日式武器加上这几战缴获的武器，部队这么一扩编还真有些不敷使用。毕竟从野战军、各分区部队基干团总体加在一起不到四万的兵力，一下子扩充到将近十万。在自身轻武器生产能力还有限的情况之下，装备的缺口可以想象。

沉思了一下郭邴勋建议的可行性后，杨震对着郭邴勋道：“老郭，这件事情，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数量不足的，除了保证主力部队使用的数量之外，先由库存中抽调。这样那些奉天造的轻重机枪就不要给主力使用了，数量也不多，全部交给各分区武装使用。”

“混编装备的部队，轻重机枪全部使用日式的。库存中不还是有部分九六式轻机枪吗，全部拿出来。多想想办法，一定要保证新编部队的装备使用。咱们不能给我们的士兵提供飞机、战车，但是最起码的步兵武器一定要充足。”

“至于团级炮兵数量缺乏的问题，倒是不用着急。我们现在已经开始批量生产六零迫击炮，日式九十毫米迫击炮、苏式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这样在生产数量达到需要的数量之前，先将各团炮兵部队打乱。将步兵炮与迫击炮连的编制暂时的压缩一下。”

“每个旅三个团属炮兵按照步兵炮四、九零迫击炮四、一百二十毫米或是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二的模式先进性混编。等我们兵工厂产量达到规模后，将九零迫击炮由团属改为营属。”

郭邴勋心中暗自琢磨一下后，点头道：“我看可以。我们现在的步兵连的火力暂时看还是可以满足需要。营属火力主要以重机枪为主，多少有些偏弱。日军常备师团一个大队装备四门九二步兵炮、四门三七速射炮，战时还经常加强部分迫击炮。”

“而我们的营级建制却是一门迫击炮都没有。在营一级的较量之中我们在火力上很吃亏。而团一级的下辖一个步兵炮连、轻重迫击炮各一个连、三七速射炮一个连却又显得有些过于集中。”

“我看今后团一级的火力支援以九二步兵炮、一百二十毫米或是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为主比较恰当。九十毫米迫击炮下放到营一级，连一级除了掷弹筒作为班排一级不占编制的火力支援之外，加强部分六十毫米迫击炮也是适合的。”

被勾起了谈性的郭邴勋正要说下去，却被李延平拦住。李延平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示意时间到了。郭邴勋看了一下自己表上的时间后，止住了话题：“司令员，你现在到时间休息了。至于剩下的事情，明天在研究。”

说罢，郭邴勋站起身来，亲自给杨震倒了一杯水后，将在门外的小虎子喊了进来：“虎子，让你取的药取来没有？给你的首长。”

小虎子听到郭邴勋的喊声，走了进来，看着杨震的脸色，有些迟疑的从身后的挎包之中拿出一个小药包道：“参谋长，这是我从周大夫那里拿的什么药。周大夫再三叮嘱，只能给司令员最多吃两片。”

看着摆出一副不看着自己把药吃进肚子里面不会善罢甘休的李延平与郭邴勋，还有站在一边一脸担忧的小虎子。杨震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药挑出两片就着郭邴勋亲自倒的水咽下肚。

亲眼看到杨震将安眠药吃进肚子，李延平转过头对小虎子道：“你就在门外给我盯着，不许任何人打搅司令员休息。就说这是我的命令。记住，不许任何人打搅。还有，明早上司令员自己不起床，你不许叫，这是我给你下的命令。”

也许不知道是真的疲倦了，还是安眠药起了药效。李延平与郭邴勋走后，杨震渐渐的感觉到了困倦。躺上床的杨震却不知道，他这一睡整整睡了两夜一天。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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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我不信

见杨震将安眠药吃了，李延平与郭邴勋对望一眼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小虎子照顾好杨震后，便退出了杨震的地方。让杨震尽快的休息，以便恢复精力。

从杨震处出来后，郭邴勋看了看同样熬的两眼通红的李延平，沉思了片刻后道：“政委，这几天你也累坏了早点休息吧。我让韩仁和调一个排过来，在司令员卧室周围布置好警戒，以保证他不受打搅。今晚上，作战室那里我去值班。”

“部队扩编的事情虽然大致定了，但司令员只是提出了提纲和大致的方向，一些细节的地方还需要好好的斟酌一番。如果今晚上没有什么事情，我正好仔细的再琢磨、琢磨，看看还有什么疏漏没有。”

李延平闻言也没有反对，只是意味深长的道：“老郭，今晚上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你也早点去休息。司令员和你，是军区在军事上的两大柱石。你们二人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正是有了你们两个的通力合作，我们才能取得眼下的极为有利的形势。”

“司令员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是在倒了，可就要了我的命了。我这个政委，换谁来都是一样的干，但你们在军区的整体军事斗争之中是无可替代的。所以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对于李延平对自己身体的担忧，郭邴勋笑了笑安慰道：“政委，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相对于心力交瘁的司令员来说，我的情况要好的多。只是单纯的工作压力而已，其他没有什么的。”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着李延平，有些动了感情的道：“政委，也许在你的心中，司令员和我是不可替代的。但在我们心中，你同样是不可替代的。正是有了你这个政委的全力支持，司令员和我才能在前面彻底的放开手脚。”

“因为什么？因为只要有你在，我们就可以心无杂念，放心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军事斗争中去。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像一位老大哥一样照顾司令员和我，甚至是一直在包容着我们两个。如果没有你的包容，我们怎么可能在前边打的这么放心？”

“如果你说司令员是军区的两大柱石的话，那么你在我们心中，就是一直默默无闻在支撑着这根柱石的大地。司令员离不开你，我离不开你，军区更是离不开你。要说相辅相成的话，你和司令员才是相辅相成。司令员不是常说吗，这军功章有我们的一半，你这个政委可要占大半。”

对于郭邴勋对自己的评价，李延平笑着摆了摆手道：“老郭，你别尽给我扣高帽子。我这个人是不禁夸的，容易产生骄傲思想。不过，话说回来，给你们当政委可也真不容易，比我原来在抗联五军当军长还累。这心里承受能力稍微弱点都受不了。”

说罢，李延平打了一个哈欠后，向着郭邴勋摆了摆手：“好了，司令员和你都还年轻，才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能熬的住夜。我今年可三十六了，没你们那么多精力了。在不睡觉，我这把老骨头可真顶不住了。”

说是要走，李延平却没有立即离开。沉吟了一会后，李延平看了看郭邴勋道：“你去看看那个人吧。自撤回来后，他提出想见司令员一面，我没有答应。司令员现在这个状态去见他，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都是从鬼子细菌战基地冲出来的，你去见他一面还是适当的。”

听到李延平提出让自己去见那个人，郭邴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个人是谁，李延平没有说，郭邴勋也没有问，两个人是心照不宣。

见到郭邴勋点头，李延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再未说什么，转身带着警卫员走了。

看着李延平离去的背影，郭邴勋微微笑了笑，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回到了作战值班室。只是到了值班室外，看着屋内按照顺序本应今晚值班的副参谋长柴世荣后，郭邴勋又改变了主意，连值班室的门都没有进，只是取了点东西，便转身又离开了。

离开作战处，郭邴勋来到司令部一处单独被隔离开来的警备森严房子外站住了脚。制止了认出他的警卫战士敬礼的举动后，郭邴勋去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就站在房子外边的台阶上，看着此时因为还没有受到任何污染，而显得极为干净的北满星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郭邴勋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夜空。他不走，这座建筑面积并不大，但却因为戒备过于森严，甚至超过杨震的住处而显得有些诡异的房子外，荷枪实弹的警卫战士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虽然军姿站的笔直，但眼睛却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动静。

沉思良久，郭邴勋咬了咬牙，将自己的警卫人员留在外边后，最终还是走了进去。进去后，再没有迟疑的郭邴勋在一名房子内部警卫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一间只关押了一个人，在电力短缺的情况之下，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警卫开锁的声音，明显惊动了屋子内的人。他用仅有的一只手吃力的拽着身上的手铐脚镣，站了起来。只是在见到进来的人是郭邴勋后，脸上原本的一丝惊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以前的麻木神色。沉默良久，这个人才看着郭邴勋道：“司令员还是不想见我？”

问完这句话后，他又自嘲的苦笑一声：“是我过于妄想了。张副部长虽然不是直接死在我手上，却是因我的出卖而死。我是害死司令员的未婚妻凶手，司令员恐怕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又岂会见我？”

对于他的话，郭邴勋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你会见到他的，不过不是现在。等送你上路的时候，司令员会去见你的。”

“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你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给司令员带来多大的伤害？看到你的那封供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与我们一起经历过日军魔窟斗争，又一起从血雨腥风的战斗中走到现在的人做出的事情。”

“司令员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背叛，这你没有说错。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永远不会原谅你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张婷的死，更因为你的出卖和背叛。你是我们一起从日军细菌基地冲出来的老弟兄，是直接受过日军残害的人。你为什么做，要向自己的仇敌，出卖自己当日同生共死的战友与弟兄？”

“我们当初冲出来的人，牺牲的牺牲、残废的残废，留在部队中现在还剩下几个人？你们每一个司令员和我都很珍惜，失去你们中的每一个人，我们心中疼的都像是刀割的一样。”

“我们是军人，牺牲在战场之上这是无法避免的。但我们却万万没有想到中间会出现一个背叛了自己信仰，背叛了我们当初誓言，出卖了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出卖自己救命恩人的人。”

“你在群策山战斗中，身负重伤，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时候，是张婷力排众议亲自给你做的手术。硬从死神手里，将你这条命救了过来。就算她不是司令员的未婚妻，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为什么要将她的行踪出卖给日军？你这么做，你的心里能安吗？”

郭邴勋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并未有任何激动的表现，依旧平有如他日常说话般平和。但他的这番话却有如一把把利剑一般，刺向那个人的心灵。

那个人听到郭邴勋提起自己给杨震带来的伤害，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良久才道：“参谋长，我不想在解释什么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大错已经做下了，再说别的也没有什么用了。我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求速死。”

说到这里，那个人抬起头看着郭邴勋，泪流满面的道：“参谋长，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和司令员说一声，我张彪对不起他，更对不起张副部长。我只有一个愿望，如果有来世的话，我还做他的兵，跟着他打鬼子。尽管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了。”

听罢他的这番话，再看看他仅剩的一支胳膊，郭邴勋痛苦的摇了摇头道：“张彪，你还是不想说实话？你这个人我了解，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为了那么点钱就出卖自己，事情没有你在供词中说的那么简单。我不是想为你求情，我只想知道事实。”

郭邴勋这句反问，让张彪叹息一声道：“参谋长，你为人心思缜密，我知道瞒不过你。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于私你会看在我们一起在鬼子细菌战基地受过磨难，我以往的战功上也许会替我求情。于公，我这样的人却是必须要杀。不杀，部队也就没有办法带了。”

“如果一个出卖了部队，出卖了司令员的人，成了小鬼子特务的人都不杀，这让别人怎么看你和司令员？只有我死了，才能警告别的人，才能对部队有一个交待。而且，死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尽管这个叫张彪的人表面看起来很平淡，但心细的郭邴勋却依旧发现他那条半残的左腿在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着。

郭邴勋没有挑明表面上看起来很平淡的张彪内心存在的对死亡的恐惧，只是从军装口袋里面掏出了几包哈德门香烟和一包火柴丢到他的面前：“司令员知道你有烟瘾，还很大。爱抽哈德门、三炮台这两种烟。在鬼子的战俘营中，还因为捡鬼子的烟屁抽挨过鬼子的皮鞭。”

“民国二十六年，你随川军出川抗战，在山西抽过这种烟后，你几乎不抽别的烟了。你的那点军饷都用来买这种最贵的香烟了。这次打下佳木斯，司令员特地让人想办法弄了这几包香烟。小鬼子对关内的东西控制的很严，三炮台和老刀没有，只弄到这几盒哈德门。”

说到这里，郭邴勋凝视着张彪良久才道：“知道你的事情后，尽管很痛苦。但司令员还是曾经和我说过，你张彪功是功、过是过。就算现在犯下如此大错，但过去还是有过战功的。”

“你做出的事情虽然罪无可赦，但该给的待遇还是要给的，在生活上还应该给一些待遇的。他让我找机会告诉你，他这个人是恩怨分明的人。公是公、私是私，他不会和你算私账的。”

接过郭邴勋丢过来的几包烟，听到这几包在伪满很难见到的哈德门香烟居然是杨震特地交代人弄的，尤其是那句还是他张彪还是有功的话，让他内心翻腾不已，压制住眼泪才没有再一次当着郭邴勋的面哭出来。

张彪抽出一支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借着香烟升起的袅袅烟雾隐藏着心中的痛苦。良久才道：“参谋长，替我谢谢司令员。我做出这种罪无可赦之事，他却还想着我。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张副部长。”

郭邴勋凝视着张彪道：“既然你知道对不起司令员，那你就将你就不应该再隐瞒下去，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这不是赎罪，而是你的良知。别忘了，我们是一起从四川出来的。你这个人我很了解。你供词上说的那些，我只信一半。至少有三成你还在瞒着。”

在杨震停止演戏出山后，郭邴勋第一时间给军区社会部长陈泊下达了抓捕令。陈泊也很慎重，知道这个人是杨震一起从日军细菌战基地冲出来的老兄弟，对于这些人无论是作为军区司令员的杨震，还是作为参谋长的郭邴勋都很重视。

所以在抓捕后就立即进行了审讯，但在处置上很注意。在拿到供词后，第一时间便上报给总部。对于陈泊上报的口供，杨震并没有看，而是批给了军区参谋长郭邴勋，让郭邴勋全权处理。

之前由于战事紧张，对于杨震转交过来的供词，忙的团团转的郭邴勋并未细看。等战斗结束，返回兴山要塞司令部后，才抽空仔细看了一边供词的郭邴勋知道，张彪在供词上说的是实话，但他并没有说全。对于这个人，郭邴勋太了解了。

他不相信一个当初在日军细菌战基地突围时，一马当先的人。一个在群策山战斗中为了掩护战友，被日军炮弹炸成重伤，丢掉了一条胳膊、半米肠子，就连一条腿也成了残废，现在体内还有多块因为条件所致无法取出弹片的人，会因为这点原因叛变。

虽然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未必能够经得起金钱与美女组成的糖衣炮弹的诱惑，但若说他张彪也是这样的人，别说郭邴勋，就连杨震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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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百合会

看着目光如炬的郭邴勋，张彪知道自己也许能瞒得过陈泊这个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人。但瞒不了郭邴勋自己这位心细如发的老长官，更瞒不了外表大大咧咧，实际上却是思维极为缜密的杨震。

张彪丢下手中已经抽完的香烟，又点燃一根，沉默良久才道：“参谋长，这句话是您想问的，还是司令员想要问的？”

郭邴勋敲了敲那张用来给他写遗书的桌子道：“是我要问的，也是司令员要问的。因为我们都不相信，你是那种会被轻易打倒的人。”

听完郭邴勋的话，张彪闭上眼睛沉默了好大一会道：“参谋长，你让人去把陈部长请来吧。这些东西本来我想带到地下去向张部长解释，但既然司令员和您都想要知道，今天我就竹筒倒豆子，都说出来。这些东西说出来，我就可以轻松下来了。”

“尽管这些事情我只想对您一个人说，但您自己一个人听不好，传出去对您的影响不好。还是让那位关内调来的陈部长也来吧，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提示。对他今后的工作有好处。”

张彪没有说自己现在还要交待什么，甚至还提出要军区社会部长陈泊也来，但郭邴勋却毫不犹豫派人去将陈泊找来。实际上不用他去找，此刻接到参谋长来见张彪的报告，便赶了过来的陈泊就在外边。

反特经验极为老道的陈泊，早在供词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意识到张彪没有全说出来。尽管他将自己知道的日伪间谍网都已经如实交代出来，但陈泊感觉这个家伙至少叛变的原因没有说的那么轻松。

虽然单单就张彪已经交代的问题，就足够这个家伙判一百次死刑的了，但陈泊并不甘心。他总觉得这个人还有什么东西一直隐藏着。从事多年反特工作，经验异常丰富的陈泊感觉到他一直拒不交代的那些才是最致命的。

尽管陈泊也采取了多种手段，想要攻破这个家伙的心理防线。但张彪不是那种特地培养的特工人员，尽管也算心理素质坚定，但不见得视死如归，有时候还是很容易撬开嘴巴的。对于像张彪这种久经沙场，心理素质极好老兵来说，他的那些手段几乎不起到任何的作用。

原本陈泊就想请杨震或是郭邴勋见见这个家伙，以突破这个人的最后心理防线。但无奈之前战事紧张，无论是杨震也好，还是郭邴勋也好，都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见这个家伙。这次在部队撤回兴山要塞后，陈泊第一时间找到李延平，希望政委能够劝一下司令员或是参谋长能来见一面。

实际上陈泊更希望来的人是郭邴勋。因为他虽然和郭邴勋接触不多，但以其多年的特工生涯却敏锐的感觉出郭邴勋为人虽然表面看着随和，但心细如发，处理事情可谓称得上是滴水不漏。

平日里虽然将自己的锋芒隐藏良好，但眼光中偶尔暴露出锐利的眼神，说明此人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平和。相对于脾气略微有些暴躁的司令员来说，参谋长这个人更适合一些。至少在陈泊看来如此。

所以接到警卫的报告，陈泊立即赶了过来。他并不是怀疑参谋长也参与其中，但他知道，参谋长这次来，肯定能撬开张彪的嘴。让那些隐藏在他心中的秘密暴露出来。

见到陈泊进来，张彪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面色有些痛苦的道：“参谋长、陈部长，你们估计的没有错，我叛变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更不是为了钱。是因为我染上了鸦片的瘾，被他们抓住了把柄。”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残缺不全的身体，苦笑道：“参谋长，群策山一战我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身体却残了。浑身的伤口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疼的厉害。尤其这条腿，里面还有三片弹片。别说阴天下雨，就是平常走路都疼的厉害。”

“卫生处开的那些止疼药，刚开始还有点作用。可时间一长，每天发的那点止疼片就失去了效应。就算张部长照顾我，每天给我加了量，也只能维持一会。我想要再加大剂量，可咱们手头上就那么一点缴获的药品。一场大战下来，伤员那么多，那里都可能紧着我用？”

“参谋长你也知道，止疼药里面本身就有吗啡的成分。我长期大剂量服用，不上瘾根本就不可能。那时候，我曾想用枪解决掉自己，省的在遭这种生不如死的罪。可转念一想，我怎么也得活到打败小鬼子的那天，现在就死了我实在不甘心。”

“止疼药的效力不够，我就将目光盯上了储备在后勤部的鸦片等毒品之类的东西上。我知道这些东西只要吃了就可以止疼。这种毒品一旦吸上很容易上瘾我也知道，但我没有办法。那种疼实在不是人能忍受的。”

“咱们部队占领萝北、汤原，尤其第一次攻占佳木斯后，收缴了日伪的大批鸦片、吗啡、海洛因，都存放在后勤部。而我在手术后，因为身体已经致残，从一线上退下来后，被安置在后勤部一处担任主管非战斗物资保管、运输的副处长，很容易的便可接触到这些东西。”

“刚开始为了止疼，我一次偷着少拿点。我不敢多拿，因为我知道，为了消灭根据地内的毒患，司令员和政委你们几个对这些鸦片控制的很严。如果不是这些东西在部队外线作战时候，必要的时候可以当钱用。那些吗啡卫生处还要当成药使用，早就销毁了。”

“也正因为重视，所以后勤部卫生处几乎每个月都要清点。我不敢多拿，我怕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出去，我也就完了。可随着毒瘾越来越大，每天偷那么一点已经不够用了。我想去外边的黑市买，手头又没有钱。每个月分的那点伙食尾子和津贴，连买一天用量的都不够。”

“一次我毒瘾发作的时候，被下边的一个协理员看到了。他是我们第一攻占佳木斯时候入伍的一个小商人，因为打的一手好算盘，被我留在了运输科。我当时不知道他是日伪特务，只是因为这个人很激灵，工作上从未让我操过心，所以我一直对他很器重。”

“这个家伙知道我染上毒瘾，却无钱购买鸦片后。告诉我他手头有点钱，加上自己家在萝北有点关系，能帮我从黑市上弄到便宜一点的货。我当时只是以为他想要往上爬，就没有在意。他先给我弄鸦片，见我的瘾越来越大，后来又弄来劲头更大的海洛因。”

“六月的一天，他告诉我他手头也没有钱了，要想在买货就得用东西换。他跟我说有几人是专门来往根据地与日占区干走私的，想买点武器防身。如果我不想要钱，他们可以提供纯正的奉天出的精制海洛因用来交换。”

“只要我去后勤部弄上两支手枪、一百发子弹，就可以换来供我一个月用的货。还告诉我，这也就是看在我是当兵的面子上，要换了别人这一倍的价格也弄不出来。一个月的用量，至少得十支手枪，五百发子弹。”

“他说日军对我们控制的太严了，要想换这些东西，只能去佳木斯买大烟证，然后去日军开的烟馆去买。贵不说，风险还大。现在整个满洲国的鸦片生意都控制在关东军宪兵司令部手中。除了去日军开设的烟馆，别的地方买不到。”

“尤其是我吸食的这种高纯度海洛因，除了奉天的日军开设的秘密工厂，别的地方根本就买不到。关内出的上等烟土，也因为日军严密控制根本就出不了关。要不是鬼子佳木斯的驻军想捞外快，开辟了从关内走私河南烟土的渠道，从奉天换出的这些货私下销售，他们也不可能给我提供货源。”

“我当时就感觉出不对，他要是要罐头、食盐，甚至西药我都能认为正常，但要枪支弹药，这很难说正常。我当时就意识到我上当了，他是这是在毒品控制我。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毒品这东西一旦染上了，就在也不可能回头了。我也曾为了不受他控制，戒了两天，可真的戒不掉。”

“无奈之下，我以增加工作人员军事素养，训练过于频繁，武器损耗过大的名义，请张政委批准，从库存缴获的日式手枪中领了五支日式南部十四式手枪和五支明治左轮手枪，二百发子弹。用两支替换下我们手头的两支旧枪交给他，剩下的被我留了下来。准备再用的时候，再拿出来换。”

“我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几次想要一死了之，但却总是下不了手。我知道，等这些我用足够的上枪毙的违纪换来的东西吸完了，他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我几次想把他交出去，可思前想后，还是不敢也不能。”

“后来我一想，不过是几支小手枪而已，只要不出卖自己，应该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况且这些人要的是手枪一类的威胁并不大的武器，不是要情报，也许不是日伪特务，只是一些武装走私集团，所以我就认了。”

“我却没有想到，等这些海洛因吸食完了，我再想用武器弹药换的时候，他却变了脸。直接告诉我，想换货可以，但是得用情报来换。至于那个女人，是一个日俄混血儿，说是给我做老婆的，实际上专门用来监视我的。”

“此时的我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接受。他说过，要是我不答应，他就会去政治部告发我。咱们部队对吸毒、私下贩卖武器的事情处理规定他知道。”

“刚开始答应他，是因为我一直还抱着幻想，希望用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搪塞过去。岂不知这个人很精明，而且胃口很大，那些小情报根本就瞒不住他。他先是逼问我军工厂的位置，见我实在不知道。又让我有意在前送弹药的时候，有意送错了地方，制造混乱。”

“直到在战役发起后，他又逼问你们几个的战时指挥所的位置。我这个人虽然已经是一条路走到了黑，但我总算还有些良知。虽然我不知道战时你们的指挥位置在那，但我多年来的战场经验，仅凭物资送达的大致位置，就能猜测出来。”

“我虽然在川军的时候，只是一个排长。但自十四岁被抓丁后，前前后后也打了十多年的仗了，早成了老兵油子了。你们几个虽然在生活上没有特殊要求，但是按照张部长的要求，你们的待遇多少还是与一般战士不同。”

“我分管非战斗物资的保管，知道每次前送这些物资中总有单独给你们补充营养的鸡蛋。从这些鸡蛋的取向，我大致就可以判断出你们的指挥所的位置。”

“但我并没有说，因为也许我的良知还没有彻底的泯灭吧。在他问急了，为了应付他们，我就将医疗队的行踪泄露出去。我以为张副部长不是一线指挥员，级别虽然不小，但不过是一个医生而已，行踪泄露出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知道张副部长是司令员的未婚妻，反倒为他没有在逼迫我，而感到松了一口气。不过我告诉他张副部长的行踪后，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一直忐忑不安。”

“等知道张副部长出事后，我当时便意识到他知道张副部长的身份，张副部长的牺牲跟我有直接的关系。我想一枪毙了他，自己再自杀谢罪。”

“长时间的吸毒，我的身体已经彻底的毁了。我这个当年一场肉搏战中用一把大刀砍死了四个鬼子的人，如今连提起一支快慢机都吃力了。没有能杀了他，反倒被他羞辱了一番。”

“他警告我，不要试图脱离他们，因为我的身边还有人一直在秘密的监视着我。如果我有什么异常举动，他们完了，我也逃不掉。吸毒、包养情妇并致其怀孕、私下贩卖武器，那一条都够我枪毙的了。尤其是出现萝北县大队的事情后，我就更不敢说了。”

“当陈部长带人抓捕我的时候，我当时只感觉到了一切都解脱了。身上像是卸下一块大石头一样的轻松。除了这些之外，我并没有泄露给他们什么机密。供词上其余的东西，都是真的。”

“不过有一点我没有说，是我偷听他们谈话时听来的，只是当时没有在意而已。他们并不是日本关东军情报部门的人，而是日本的一个黑社会的分支叫做百合会。他们并不对关东军负责，是直接对日本皇室负责，受日本天皇一个弟弟，叫什么秩父宫的亲王直接节制。”

“他们的势力很强大，是专门为了日本皇室掠夺中国财富的。别说关东军情报部，就是关东军司令也无权节制他们。这次他们是应关东军特别情报部的要求才出面的，否则他们只负责采取一切手段为日本皇室敛财。”

“伪满境内的那些大烟馆明面上是关东军司令部管辖，实际的收益的大部分都要交给他们。热河的烟土生意，也都是他们实际掌握着的。而伪满境内所有的妓院，他们都有三成，甚至五六成的干股。东北的金矿也都控制在他们手中。除了这些之外，他们在全中国境内还有其他隐蔽的生意。”

“百合会？”听到这个名字，郭邴勋与陈泊对视一眼后，皆是一愣。黑龙会他们听说过，可这个百合会却从来没有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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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揭开面纱

虽然整个审讯过程两次因为张彪的毒瘾发作而被打断，但张彪交待出来的他之前一直隐瞒的东西，却依旧让郭邴勋与陈泊心惊不已。尽管其中涉及到军事以及情报的不多，涉及到这方面的东西他早就交待了。

但其中涉及到这个百合会的，尽管张彪交待的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得上只言片语。可就算这只言片语，让郭邴勋与陈泊也在吃惊之余，暗自猜测这个百合会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看着沉默下来的郭邴勋与陈泊，张彪道：“参谋长、陈部长，我知道的这点东西连皮毛都算不上。用毒品勾引我的那个人是主谋，虽然他没有标明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从透露出的点滴皮毛，也显他露出在那边的地位不低，应该是一个主事的。他也不是被你们抓了吗？”

“他们不是特务，也不是军人。虽然狡猾之极，但性子却远不如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坚毅。他们不是都抓住了吗？只要别被他们，对用东北话叫忽悠住了，应该能套出不少有用的东西来。”

说到这里，张彪又点起一根烟：“参谋长、陈部长，我之前隐瞒的那些都已经交待了。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求速死。参谋长，不是我有意隐瞒。是那个女人，她已经怀孕了。我这个人死就死了，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可她的肚子的那个孩子是我的根。”

“刚开始我是被他们用毒品控制住了，可后来他们真正威胁到我的就是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我是独子，当年我的父母死在川军内战的炮火中，我娘死之前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一定要活下去，给老张家留下一条根。”

郭邴勋点了点头道：“你必须死，这是已经定了的。不管有没有张副部长这件事情。单单就一个私下贩卖武器、吸食毒品的事情，你就够死一百遍的了。你那个女人罪不至死，你放心。如果生下孩子，部队会替你养大的，这事我就可以做主。”

对于郭邴勋的承诺，陈泊却是笑笑对张彪道：“老张，你还真的以为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本来这件事情我不想说，给你留一个念想。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到这个地步还在惦记着她。”

“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你长期大量的吸毒，早已经丧失生育能力了。这个女人本身就是那个主谋的情妇，为了监视你，才派到你的身边的。就算在你身边的时候，两人也一直在背着你勾搭。你自己的房事你自己应该清楚，全靠毒品支撑的你好好想想，你能让那个女人能怀孕吗？”

“这个孩子是根本就不是你的，而是那个人的。他用这个孩子做把柄，就是为了加强对你的控制。对于那些日本人来说，什么都可以当做棋子的。更别说一个他自己都不想要的孩子。”

说罢，陈泊从军装的兜里掏出一张纸丢在张彪面前道：“你仔细看看吧，这就是你那个所谓孩子母亲的供词。如果说你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的母亲又岂能不知道？再说你们在一起不到三个月，可你那个孩子母亲经过军医检查，至少已经怀胎四个半月了。你说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张彪拿起陈泊丢在自己面前的那张供词看过后，本就因为长期过量吸毒而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没有血色。张彪并不笨，甚至可以说脑袋转的极快。陈泊的那些话，再加上对以前的种种略微一思索，他马上便确认的这张供词的真实性。陈泊说的没有错，这张供词毁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看着张彪绝望的神情，陈泊走到他的面前，又递给他一支烟为他点上后道：“老张，不要想太多了。既然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也就可以安心的上路了。司令员说过，张彪有战功，就算犯下滔天大错，但公开枪毙是侮辱了他。这是司令员回来后，特地交待的。”

“司令员的命令我执行，保证给你留一个全尸。一会你的脚镣子，我会让人给你摘下来。老张，今晚你就上路吧。虽然司令员没有见你，但有参谋长给你送行，你也可以安心的走了。”

说罢，陈泊向外挥了挥手，几个没有带枪的警卫跟着一个身穿白大褂，脸上带着口罩背着一个医疗箱的人走了进来。那个人进来后，打开医疗箱拿出一支针管和大量的超过张彪吸食的十倍之多的海洛因。将海洛因在葡萄糖中溶解吸入针管后，这个人就站在一边等候陈泊的命令。

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明白了自己的生命在今晚上就要走到尽头的张彪也没有说什么，看看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郭邴勋后，咧嘴一笑道：“参谋长，我今晚就要上路了，谢谢你今晚能来送送我。”

“告诉司令员，我张彪这世我对不起他和张副部长。求谅解的话，我说不出口，也没有资格说。如果能有来世，我张彪还要在他手下当兵，跟着他打鬼子。”

郭邴勋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微微的点了点头。早在陈泊进来的时候，郭邴勋就已经知道张彪过不去今晚了。也明白这是杨震早就安排好的，只是顾念着自己没有和自己说。李延平让自己来看看张彪，除了配合陈泊审讯之外，也有想让自己送他最后一程的意思。

陈泊等张彪说完这番话，挥了挥手。接到陈泊示意的几个警卫正要上前按住张彪，却被他挥开道：“陈部长，不用了劳烦了，我不会反抗的。”

听到张彪这句话，陈泊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示意几个警卫下去后，对着那个身穿白大褂的人道：“开始吧，慢点，别让他遭罪。”

那个白大褂也没有答话，拿起针管在张彪的胳膊上找到一条血管后，干净利落的将满满的一个大号针管中的海洛因打了进去。就算张彪长期吸毒，有了一定的抗药性，但这么大剂量的海洛因打进主血管，还是没有用多上时间便停止了呼吸。

那个医生摸了摸张彪的鼻息，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已经涣散了的瞳孔后，向着陈泊点了点头后，收拾东西也不待陈泊同意，便离开了。这个人酷的很，竟是自进来后一声都没有吱。

看着停止了呼吸的张彪，郭邴勋拿起他放在一边的军帽盖住他的脸后，叹息了一声对陈泊道：“好好安葬了，起个坟头，毕竟有过战功的。”

陈泊点点头，命人将张彪抬了出去后道：“参谋长你放心吧，棺材早就按照司令员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至于上路的衣服，军装是不能给他穿了。对不起参谋长，这是司令员的命令，我必须服从。司令员说，张彪的行为玷污军人的荣誉，他不配在穿军装。”

对于陈泊的回答，郭邴勋什么都没有说。在心中却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杨震的大度终归还是有限的。军装对当了几乎一辈子兵的张彪的意义是什么？郭邴勋很清楚。

就算被关押在这里，身上那身已经摘去臂章、胸标等标志的军装也始终是干干净净的，风纪扣也是总系的严严实实。虽然做出背叛的事情，但可以从点滴之中还是可以看得出张彪很珍惜身上的军装。

上路的时候，身上的军装被扒掉，若是张彪泉下有知，恐怕比陈泊告之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种，还要让他痛苦。对于这一点杨震不会不知道，这个惩罚恐怕才是他真正的报复。

思及此处，郭邴勋微微的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转过头对正要出去的陈泊道：“那个孩子真的不是张彪的？”

陈泊闻言转过身道：“参谋长，真的不是张彪的。那个女人因为抓捕的时候已经显怀，我就让卫生处的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结果却发现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也就是说她在跟张彪之前就已经怀孕了。所以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张彪的。”

“据那个女人供述，张彪身体已经彻底的垮了。没有毒品支撑，连房都行不了。就是吸完毒，也只能支撑一两分钟，根本就无法让人怀孕。就算是怀孕了，那个孩子恐怕也活不了。”

郭邴勋得到了答案后，也没有停留，转身离开了。只是走到门口时候，貌似猜出来陈泊下一步要做什么的郭邴勋没有回头道：“尽快搞清楚，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切手段。不要有什么忌讳，只要结果。你给张彪打的那一针不全是海洛因吧？该用的要用。”

听到郭邴勋的这些话，想着除了后边的一句外，司令员同样几乎一字不差的交待。急着接着去提审那个张彪口中主谋的陈泊摇了摇头，心中暗自道：“怪不得这个郭参谋长与司令员如此投缘，配合的几乎是天衣无缝，他们俩压根就是一路人。若说在这几万大军中司令员要找一个同类人，恐怕非这位郭参谋长莫属了。”

想到此处，陈泊笑了笑。跟在郭邴勋后离开了。他要在第一时间去撬开那个家伙的嘴巴。有些事情必须得查一个水落石出。就算这个百合会不是日伪的特务组织，但也必须要搞清来龙去脉。

作为专业反间谍出身的陈泊的还是有些手段的。当杨震醒过来的时候，一份详细的报告已经摆在他的面前。放下手中的报告，杨震站起身来仔细的回忆后世的那些资料。黑龙会他倒是听过，自组建以来便是以中国为渗透目标，对中国渗透的很深。只是这个百合会，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看着面带疑惑的杨震，拽着郭邴勋前来汇报的陈泊道：“司令员，根据张彪的供词，我们又一次提审了这个中国名叫做刘志中，日本名叫做的大泉东三郎的家伙，总算揭开了这个百合会的神秘面纱。”

“这百合会是九一八事变之后，为掠夺中国的大笔财富，由日本皇室下令，由原来的日军的老牌特务头子，现任的第五军中将司令官土肥原贤二一手秘密成立的。”

“刚开始这个任务由土肥原贤二主持的日军特务机关执行。日军占领热河后强迫当地百姓种植鸦片，利用热河产的优质烟土，与关内的云土、川土、豫土打价格战。由于其采用新的提炼技术，加上近似白拿的收购价格，使得热河产的烟土质优而价廉。”

“日军特务机关利用这些烟土打垮了关内的主要烟土产地，抢占了大部分的关内市场。单单每年从烟土上的收益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钱除了少部分转给特务机关作为经费外，大部分都落入了日本皇室的腰包。”

“后来随着土肥原贤二职务上升，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在主持这件事情，便将他之前在奉天任特务机关长时候的得力部分，因为刺杀日本政要而入狱的儿玉誉义夫从监狱里面保了出来，专门组织这件事情。”

“在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又专门成立了这个所谓的百合会，直接归日本天皇的弟弟秩父宫亲王节制。对内叫做儿玉机关，对外称为百合会。还取了一个代号叫做金百合行动。”

“这个儿玉机关，除了专门为日本皇室掠夺财产之外，他们的另外一个职责就是收集中国的经济情报和外交情报。”

“这个所谓的百合会利用伪满鸦片转卖法控制了关外伪满境内的全部大烟馆，所有妓院无论大小都占有干股。伪满的所有金矿，包括日军占领山东后，抢夺的招远金矿都控制在这个组织的手中。这些大大小小的金矿，每年所产的黄金有六成流入日本皇宫。”

“而在关内，除了之前的渠道外。随着日军占领的区的不断扩大，以武力为后盾将日占区当地中国人开的烟馆全部掠夺或是霸占。就算在国统区的烟馆，也利用自己手头的优质烟土占据了相当大份额。甚至利用日伪特务机关掩护，还开了不少。”

“他们每年单单在伪满境内烟土一项，收入就达数亿美元。而日军自七七事变后，一路烧杀抢夺来的财富，除了少部分落入日军高级军官的口袋，以及部分官兵的口袋之外，大部分都落到了这个机关的手中。仅仅三七年淞沪会战结束到攻占南京，短短的时间之内，日军就从江南掠夺了价值五亿美元的黄金以及古董、外币等有价证劵。”

“这个人是去年才从上海调过来的，所以知道的很详细。他供述仅仅去年他经手的运回去的财富就价值高达十亿美金。按照他的估计，仅仅从七七事变到现在才两年的时间，这个组织掠夺的财富，流入日本皇宫就高达上百亿美金。还不算经手人上下贪污的在内。”

“原本这个百合会并不负责军事。只是自从部队去年打出山后，日伪特务机关便一直想要得到我们的情报。为了调查我们，关东军特别情报部才提出希望这个开的商铺、大烟馆、妓院遍布整个东北，情报收集能力即便是关东军的几个特务机关也无法相提并论的组织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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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胜利者是不受惩罚的

听到陈泊说到金百合行动这几个字的时候，杨震心中突然一动。他想起来了，自己后世在一本书上的确听说过这件事情。日军为了掠夺中国财富，特地成立的一个手眼通天的秘密情报机关。

这个机关利用日军在战场上的态势，从其占领区掠去了大量的，几乎是天文数字的财富。据美军情报部门战后估计，从九一八事变到抗战胜利，日军至少从中国内地掠夺了价值六千吨黄金的财富。

这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除了部分用来支付战争费用，补充因为全面侵华进口日本本土短缺的橡胶、石油、金属等军工原料而已经消耗过半的黄金、外汇储备之外，至少有六成流进了日本皇室腰包。

也正是依靠从中国以及后期的东南亚掠夺的大笔财富，日本皇室才得以在二战后继续花天酒地，还能养活的其那些被取消了所谓皇籍的大小亲王们。要知道，战后每年日本皇室都要拿出巨额的津贴，贴补那些没有了皇籍，也就没有了收入的皇室成员。

单单依靠国库支付给皇室的三亿日元，合三百万美元的津贴那够养活大大小小十五家宫家，大大小小的几百口子人。而就这三亿日元还是自己穿越来之前才涨的，之前还没有这么多。

原来杨震一直不明白这小鬼子天皇那来那么大的财力。现在才知道，原来中国在抗战之中损失的巨大财富，居然有一多半进了那个什么狗屁天皇的腰包。奶奶的，这帮王八蛋。拿着贩卖毒害无数了中国人的毒品换来的财富居然享受的心安理得。还他妈的大言不惭的说是投资股票换来的，操。他妈的他们还真当他们狗屁的股票是金子做的？

从供词上看，这个所谓的儿玉机关在战争中敛财的最大手段除了几个被其抢占的那几个金矿，以及明目张胆的杀人越货强取豪夺之外，就是毒品。

什么狗屁的天皇，就他妈的整个是一个大毒贩子。不看不知道，单单一个东北一年的鸦片产量居然达到五六百吨。这还不算热河这个关东军控制区内最大的鸦片产地。五六百吨这是一个什么数字？这要多少中国人会被害得家破人亡。

郭邴勋与陈泊看着杨震脸一阵青一阵紫，知道他心中是动了真怒了。这种事情他们也愤怒，但愤怒又能如何？别说关内自己管不了，就是伪满境内除了根据地内自己的手又能伸进去多少？除了困守这一方天地之外，又能如何？至少短时间之内解决不了。

不过好在几个大的金矿，都在小兴安岭山脉之中。现在小兴安岭大部分都控制在自己部队中，就等于这些金矿也控制在自己手中。失去了除了毒品之外的最大财源，也算是挽回了一定的损失。至少伪满出产的那些黄金不会都被运回日本了。

杨震敲了敲桌子，稳定了一下情绪对着郭邴勋与陈泊道：“关内太远，咱们的手伸不到那里。但这伪满境内我们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眼睁睁的看着小鬼子将我中华集五千之财富掠走，留下的是一堆堆的白骨？”

“老陈，你是军区社会部长，主管反谍工作以及根据地内的社会治安。你去找陈龙，你们琢磨一个办法。就算无法弄垮小鬼子的这张大网，也要尽量的将他给撕烂。尤其他们设置在奉天的那个什么海洛因制造厂，想尽一切办法要摧毁它。”

闻言，陈泊苦着脸道：“司令员，这个可不好办。鬼子的大烟馆几乎遍布整个东北。数量究竟有多少，除了他们自己恐怕就连关东军司令部都不知道。还有那遍布伪满的大大小小妓院，我们总不能将妓院都给炸了吧？”

“奉天那个海洛因制造厂规模很大，警备森严不说。又处在南满腹地，距离我们千里之遥。路途遥远，小部队去不了，大部队过不去，总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吧。再说只要热河的鸦片基地还在，我们就算炸掉这个工厂，他们还可以随时在建。”

“司令员，热河那地方土地贫瘠，都是山皮子土，粮食产量本身就低。自清末就是鸦片的重要产地。现在小鬼子又逼着老百姓毁田种鸦片，恐怕那里现在鸦片的产量远远大于粮食。”

“小鬼子这是不顾热河的中国人死活啊，那里即便丰年，粮食都不够吃。眼下大片的土地又被逼着改种鸦片，就更不够吃的。这一年热河要饿死多少中国人那？”

“我们晋察冀军区部队几次试图在热河建立抗日根据地，却都站不住脚，只能小范围的展开游击战。这其中的主要原因除了敌伪势力过于强大，伪满军的战斗力远远高于关内伪军之外，就是粮食无法解决。部队去少了，不起作用。去多了，根本就无法解决补给。”

“我来之前中央曾经找过我谈话，说晋察冀军区正在组建冀热辽挺进军，准备调集部分有生力量北上热河。除了建立冀东、平西抗日根据地之外，就是想策应我们在北满的战斗。同时希望咱们部队能够寻找机会南下，与晋察冀军区北上的部队形成南北策应之势。归根结底想要打通一条与抗联的直线联系，而不用在借道江北。”

“只是我抵达后，才发现至少短时间之内这个希望根本就不可能达到。从下江根据地到热河，要翻越大小兴安岭不说，沿途上千公里大多都是一马平川的草原。一路上有日伪军的重兵集团和大量骑兵的伪蒙军不说，还严重缺乏可补给的地点。”

“而关内北上的部队因为武器装备与训练的问题，根本就无法正面与日伪军对抗。晋察冀军区部队除了一一五师分兵时候的武器之外，大部分都是收缴的民枪和二十九军南撤时候丢弃的武器装备。”

“后来与日伪军作战的时候，又陆陆续续的缴获了部分日式装备。但司令员，关内我军的装备太差了。虽然有兵工厂，但是基于技术与设备，只能维修一些破损的枪支和造一些黑火药的手榴弹。国民政府又不发，大多数的装备只能依靠缴获。”

“在晋察冀军区，汉阳造就好枪了。中正式、辽十三、捷克式这样的枪都极少。要是一个团每个连都装备上轻机枪，那就了不得了。能有三成的兵力装备了三八大盖，那就是主力中的主力了。”

“咱们这里都不爱要的歪把子，在那边可是一等一的好枪。虽然性能和捷克式没有办法比，但在火力贫弱的情况之下，有总比没有强。要是缴获了一挺九二式，那指挥员嘴巴都得乐歪了。”

“最关键的是弹药奇缺，除了少量复装的之外，只能依靠缴获。主力团要是在一场战斗之中，每人能有十五发子弹那就是大户了。在地方分区部队，一般最多只发五发子弹。”

“整个军区才一个装备了晋绥军丢掉的几门小山炮的炮兵团。轻重迫击炮全军区加起来，还没有我们一个旅的多。就这还经常因为没有炮弹，而无法使用。”

“就算晋察冀军区倾尽家底，也达不到咱们部队装备的一半水平。弹药方面更不用相比了。咱们战士不算战时补充的，单单自身携带的就平均每个人一百二十发子弹。一个旅一年训练打出去的弹药都够晋察冀军区打几年的了。”

“就算关内专门为配合我们作战，组建了冀热辽挺进军，可也绝对没有能力攻占热河。而我们手又够不着，最起码短时间之内够不着。司令员，只要热河还在日军手中，我们就没有办法彻底的切断小鬼子的毒品来源。”

“切不断鬼子的毒品来源，我们的努力就竹篮打水一场空。除非您能让全满洲那些吸大烟、白面的人都戒毒。可这东西要是那么好戒，又那会有那么多的人卖房卖地，甚至卖妻卖女？小鬼子又上哪里赚钱去？”

陈泊的话让杨震沉默了下来。这话是实情，以现在因为装备残破，被日军蔑称为土八路的关内部队实力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打破日伪军的封锁占据热河，切断日军的毒品来源。而不切断日军的毒品来源，什么都是白说。

就算搞掉其毒品加工厂，日军只要还把持着热河这个毒品的源头，就随时随地可以重建。而且日军也不是就这一个毒品加工厂，炸掉奉天的，还有四平的、大连的，关内的天津、南京、上海也都有。炸掉这一处，又有什么用？

知道自己现在还无力斩断这支黑手的能力，杨震明显显得有些焦躁。恨不得立即成立一支空降军，将那些遍布东北的大大小小的鸦片生产地、制造地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可眼下他才发现自己真的还无能为力。

看着显得有些焦躁的杨震，一直没有说话的郭邴勋道：“司令员，你也别太着急了。办法是慢慢想的，这事急不来的。只要我们越战越强，解放的地区越来越多，小鬼子的毒品销售地也就越来越少。只有切断其销售渠道，才是真正的斩断这支日军黑手的办法。”

“不过眼下我们倒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小鬼子既然百般用各种办法吸引我中华之百姓吸毒。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我们攻占佳木斯，缴获了大批的鸦片、吗啡、海洛因。”

“这其中除了吗啡我们自己要留作药物使用，鸦片又过于明显，那些海洛因倒是好东西。这种海洛因外形看起来不起眼，像是上好的白面，却是这几种毒品中毒性最大，也是最强的一种。”

“使用也是最便捷的一种，不用烟枪，只要一根注射器，甚至一张锡纸都可以。小鬼子就用这种东西制成不起眼的香烟、口香糖，用来吸引我华夏子孙吸毒。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照做？”

“我们没有能力从鸦片中提炼出海洛因，但我们却有能力将他们掺到香烟中，制成与小鬼子一样的香烟。向日军官兵或是日本移民销售。我们在佳木斯缴获了第四师团从关内走私的两大仓库哈德门、炮台等上等香烟，都可以用来制造这种海洛因香烟。”

“小鬼子虽然严禁部队吸毒，但是吸烟却是不禁止。甚至为了鼓舞士气，还不时的配给香烟。而其所为供给的香烟，因为烟草的原因，质量极差。并不是很受日军的欢迎。反之美英烟草出产的哈德门、炮台香烟因为烟草上佳很受日军官兵欢迎。只是日军对关内流入的物资控制很严，一般人很难弄到而已。”

“我们不是要放回那个北野高津吗？正好利用他以前建立的走私网络将这批改装过的香烟销售出去。这个鬼子之前是整个伪满境内唯一敢私下开烟馆的，都敢将手伸到日本天皇的腰包里面去，我想这件事情他应该不会没有胆子去做。况且，我们也没有必要告诉他，这批香烟是加了料的。”

“一可以报复日军这种不择手段掠夺我华夏财富。二，可以为我们赚取部分的资金，以便解决我们燃眉之急。三就是可以大幅度削弱日军的战斗力。司令员你想想，一个瘾君子的战斗力还有多少？毒瘾犯的时候，他还能拿得起枪吗？”

“至于这种香烟会不会流落到百姓手中，司令员您大可放心。这种在关内属于严禁的物资，别说中国百姓买不起，就是买的起也不敢抽。被日伪警察抓住了，弄不好就会给你安一个经济上反满抗日的罪行，不死也要脱成皮。”

“这两大仓库的香烟，本就是这个第四师团从关内走私进来，准备对日军驻满部队销售的。放着不用岂不是可惜了？我们总不能将部队上下都培养成烟鬼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这么做只不过是将日军对我们同胞做的那些事情，还给他们而已。既然砍不断你的手，那么你在作恶的时候，也要想想会不会受到报复。司令员，胜利者是不会受到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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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不能原谅的原因

郭邴勋这番可谓是胆大包天的报复计划，别说陈泊这样受过严格纪律教育的人。就是杨震这个思维领先了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后来者，听罢后都目瞪口呆。这不是让自己和鬼子学，去做毒贩子吗？

杨震沉思了好大一会，却依旧没有下定决心。电话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对于郭邴勋这种对等报复的理论，杨震并不是一点想法没有。但来自后世那个对毒品人人喊打年代的他，私下里对这些东西一直很排斥。在他看来，这种东西是沾不得的。

尽管他知道在这个年代里，贩毒表面上是违法的，实际上却基本上不受任何约束的。只要你有足够的背景，给沿途的大小军头送足了礼，根本就不会有人管。甚至在自己的辖区内，还会派武装沿途护送。

这还不算，实际上内地的很多军阀，本身就是大毒贩子。鸦片的种植与生产，是其重要的军费来源。在自己辖区里面种植、生产鸦片，换取军火与军费。那位纵横宁夏几十年的大军阀，不就是依靠种植鸦片，在宁夏那个地瘠民贫的地方，养了十几万的军队。

犹豫了良久，杨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后拿起电话，将陈龙找了过来。干这种事情，主要是对内的陈泊的社会部不行。主要还是依靠陈龙的情报部门。

郭邴勋说的没有错，胜利者是不受惩罚的。只要自己是胜利者，这件事情就不会有人去追究。既然小鬼子这个二战最大的毒贩子战后都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不仅逃脱了惩罚，到几十年后，还在享用着这些财富带来的奢华生活。那么自己更不会受到惩罚。

况且自己贩毒的对象是用毒品残害中国人的小鬼子，是对日军为了不择手段敛财，以毒品残害中国百姓的对等报复。比那些贩卖毒品给自己同胞的人要好的多。唯一让杨震有些犯嘀咕的是党内严格的纪律。

杨震知道要是中央知道了自己贩运毒品，就算领袖再怎器重自己恐怕也保不住自己。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极为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被杨震急忙找来的陈龙听到郭邴勋的计划后，表现的并未比他那个一家子的陈泊好到那里去。下巴都快吓掉了的陈龙心惊胆战的看着杨震道：“司令员您可知道，这要是让中央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看着诧异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的陈龙，杨震皱了皱眉头道：“这件事的后果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情要严格保密，除了我们四个之外，就算是政委也不要告诉。我再说一遍，记住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一律不准告诉其他人。”

“你和陈泊两个人研究一下，尽快拿出一个计划来，这件事情在根据地内所有操作由陈泊的社会部进行，到了根据地外由你的情报部负责。所需的经费由你的情报部经费支出，收益上缴后勤部六成，其余的作为你们两处的经费使用。”

说到这里，杨震沉默了一会，看看发言过后，依旧是显得很沉默的郭邴勋后转过头道：“今后此计划所有的事情和需要，一律直接向我请示，就不要让参谋长分心。记住了，一律向我请示。”

杨震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句话的意思他想郭邴勋会明白的。并非是他要揽权，而是这件事一旦揭露出来，恐怕整个中央都要震动。

堂堂一个大军区的司令员、东北局常委、负责军事工作的书记，居然贩卖毒品。不管这些海洛因是卖给谁的，都不会得到允许。一旦泄露出去，后果难以预料。自己这么做是要将所有的责任一律由自己本人承担，杨震不想把郭邴勋牵扯进来。

郭邴勋听懂了他的意思，只是郭邴勋却没有那么容易松口：“司令员，这件事情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还是由我牵头比较好。你是军区司令员，最高的军事主官，你不能出事。我目前还不是党员，即便这件事情万一泄露出去，中央处理我的时候也不至于牵连到别人。”

对于郭邴勋要和自己争这个责任人的想法，杨震却是苦笑着从办公桌上的一封电报中抽出来一封电报交给郭邴勋道：“你自己看看吧。老郭，你还以为你现在还是党外人士，党纪管不到你吗？”

“你的那位入党介绍人并未牺牲，现在就在十八集团军驻成都办事处工作。中央让他调查你的背景的时候，他不仅出面证明了你的身份背景，还证明你是他一手发展的秘密党员。现在你的党籍不仅恢复了，就连你的组织关系已经由四川省委调到了中央组织部。”

“这封电报是昨天政委接到的，我今早上刚刚看过，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找你谈话。对于你这样的军事奇才，留法的高材生。现在又身居军区参谋长的这样一个极为重要的职务上，事实上的军区第二军事主官，中央会不仔细调查你的背景？”

“老郭，你现在已经是中央任命的东北局委员、军区党委常委，也就是说你现在和我们都要一样的受到党的纪律约束。而且你要是犯了错误，除了中央之外，就是我这个军区第二书记都没有权利撤换你。”

听到杨震所言，郭邴勋同样摇头苦笑道：“司令员，这变化的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我的那个党员身份得隐瞒一辈子，那里想到这么快就被中央给查出来了。不过司令员，即便这样，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由我来做。既然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还是由我善始善终吧。”

郭邴勋的坚持，让杨震摇头不语。站起身来，杨震有些烦躁的走到房门前，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良久才转过头对着知道了郭邴勋真实身份后，吃惊不小的陈泊与陈龙道：“你们今后要密切的配合参谋长。”

“不过参谋长日常事务繁多，眼下全军又面临大规模的扩编，精力有限。你们要多负一些责任，遇事自己多琢磨一下，不要太牵扯参谋长的精力。”杨震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这番话实际上已经默许了郭邴勋由他出面牵头。

送走陈泊二人后，杨震沉默了一下后，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事情都处理干净了？他走的时候，没有遭受什么痛苦吧。”

什么事情，杨震没有说。他是谁，杨震更是没有提。不过虽然没有提。但他相信与自己已经是心灵相惜的郭邴勋会知道自己问什么的。倒也不是他鼓弄玄虚，是他实在不想提那个人的名字。

郭邴勋闻言点了点头道：“处理完了，已经下葬了。陈泊做的很干净，一针大剂量海洛因打下去，没有让他遭什么罪。他毁在了毒品上，最终也死在毒品上。这么处理，也算是他自己种下的因，自己又咽下了果。”

“临走的时候，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说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资格说对不起，知道你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尽管他说出知道你不会再原谅他，但我看的出来，他内心仍旧希望再见你最后一面。”

“他知道你不会再见他，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但如果有来生，他还是要做你的部下，跟着你打鬼子。”

“这些天就算陈泊照顾他的毒瘾，一直按照他需要的用来，提供了一些方便，但他却显得很憔悴。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实则我看的出来他心里面的那种痛苦是无法言明的。”

“司令员，有时候心灵上的折磨，比身体上的折磨让人痛苦百倍。你回来后，一直没有答应去见他。他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神色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那股子难以言语的失望。”

对于郭邴勋的这些话，杨震摇了摇头道：“我是恨他，更不会原谅他。不仅仅是因为张婷的事情，也不仅仅是他的背叛。我更恨他的是他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兄弟、同志。你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有了困难为什么不找我们这些上级，一起同生共死的老兄弟解决？”

“他把我们当成了什么？职务升了，就翻脸不认人的人了？我们这些人在他眼中就这样？难道我们这些做上级的就只会让他们上阵冲锋，别的什么都不会做？连为自己的部下解决困难都做不到？”

“他身上的伤，就算我们这边治疗不了。可我们可以送他去江北，进行彻底的治疗。难道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信任？非要自己去解决？自己染上毒瘾不说，还害了这么多人，还做出了让人无法容忍，无法接受的事情来。”

听到杨震语气中的怒意，郭邴勋却是摇了摇头道：“司令员，不是他不信任我们。是他知道，他就是来找我们也没有什么用？他身上的伤痛，就算送到江北也很难治愈，最多就是把身上的残余弹片取出来而已。”

“张婷生前，我问过她。张婷告诉我，张彪身上的伤是伤到神经了。虽然大部分弹片取出来了，但部分神经已经被打坏了。而且剩余的无法取出的弹片，就在他的腿上的神经交汇处。”

“他身上的伤势，按照现在的医疗技术根本就没有治愈的可能。那几片弹片，若想不伤及神经，根本就无法取出来。这辈子在出现新的外科手术技术之前，就只能靠止疼药来维持，减轻痛苦。”

“咱们部队不允许吸毒，对吸毒的人员一经发现，处理是极重的。而他的伤疼在止痛药都已经无效的情况之下，只能想法子弄点鸦片来止痛。”

“我们在开辟根据地的时候，将整个根据地中公开的毒品都收缴一空。他要用鸦片止疼，总不能找你我特批吧。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这么看我们？知法犯法，还是包庇纵容？”

“他不想给我们找麻烦，更不想给我们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自己又要弄鸦片来止疼。就只能要么向储备仓库下手，要么就去黑市买私货。他手中没钱，又急于鸦片止疼，被有心人趁机下手也就不足为怪了。”

“可惜了一个人，因为一念之差走上了歧途，不仅害了自己不说，还害得小张她。”说到这里，郭邴勋停住了话题。张婷是杨震心中的一根刺，尽管他不想提起，但隐隐之中不知为何，郭邴勋总想替张彪辩解两句。

郭邴勋的话，让杨震彻底的沉默了下来。杨震不是那种不可理喻的人，但让他轻易的去原谅一个严重伤害自己，并给部队带来极大危险的人。就算那个人已经得到了报应，但也很难说出口。

看着杨震显得有些萧索的背影，郭邴勋决定还是岔开话题：“司令员，现在新部队已经陆续开始编成，两个纵队也已经开始组建。但这两个纵队司令和政委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你看看是不是应该尽快的确定人选？我们也好上报中央，批准新的编制。”

杨震微微一沉吟道：“一纵的司令人选我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数，就由王光宇担任。编成纵队，不仅编制大了，兵力也整整多了三倍。王光宇继续军政一肩挑，已经很不适合。这个政委，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三分区政委易建平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调走他谁来接替三分区的政委，倒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至于二纵司令员的人选，我有意调一分区代司令员陈翰章担任。政委则由军区政治部高主任暂时代理。只是陈翰章虽然精通游击战，但对指挥大规模的运动战，却没有经验。能不能担负起负责一个方面的指挥员，还有些疑虑。”

说到这里，杨震想起来原本这个二纵司令、政委的最佳人选后，气的一拳头砸在门框上怒道：“都是那两个不争气的家伙，要不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擅自违令出击，我何苦如此头疼。”

郭邴勋听到杨震的人选，听着他的气话，微微笑了一下后道：“司令员，陈翰章缺乏大规模运动战的经验倒不是什么难事，他还很年轻，可以学习。在真正成熟之前，我们可以将马春生调任二纵任参谋长，协助他工作。不过高禹民主任兼任二纵政委有些不合适。”

“此次部队扩编，政治部的责任很重。本身就已经担子很重的高主任，很难有精力在顾及纵队的工作。纵队是新组建的，甚至下辖的各旅也是新组建的。没有一个专职政委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郭邴勋微微沉吟一下后道：“我看这样行不行，二纵这个司令员调原二旅政委王效明担任，陈翰章改任政治委员。陈翰章缺乏大规模运动战的经验，但在二军五师期间长期兼任政治委员，党政经验丰富，胜任一个纵队政委的职务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等他积累了一定经验之后，再改任军事主官也可以。”

“而王效明，你也一直说他是大将人才。相对于政治委员来说，他虽是政工干部出身，但更适合做军事主官。只是原来二旅一直缺乏政委，才一直没有改任军事主官。我看他和陈翰章调换一下还是很合适的。至于接替易建平的人选，还是和政委商议一下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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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人事调整

郭邴勋的建议让杨震眼前不由得一亮。王效明是军政双全的人才，即能够胜任军事指挥员，也能胜任政工首长。即在抗联担任师级指挥员多年，精通游击战。又有正面大兵团运动战的经验。担任这个纵队司令员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足够了。

至于陈翰章，自调任二军五师师长兼政委后，能在敌情那么严重的情况之下党政一肩挑多年。将二军五师打造成二军最有战斗力的一个师，也是最兵强马壮的一个，也说明了其工作上的能力。

陈翰章既有丰富的游击战经验，又有多年兼任政委打下的政工工作的经验。虽然缺乏大规模正面运动战的经验，但担任最高政工首长的纵队政委是足够了。

想到这里，杨震点了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将陈翰章与王效明位置对调。由王效明担任纵队司令员，陈翰章任政治委员。”

“李政委正主持军区政工干部培训班开班，这会应该差不多完事了。一会李政委与高主任来了，我们开一个常委会，今天就将两个纵队的军政主官都定下来。”

“今天要定下来的不仅仅是两个纵队主官的人选，还有各旅军政主官以及分区军政主官的人选。最关键的是我们今后的作战方向、大致的作战计划，以及部队的今后训练大纲。今冬也许会是我们最后一个可以充分利用的休整时间了。”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用杨震与郭邴勋等。就在杨震准备开一个军区常委会，准备将部队扩编后的军政干部人选的名单定下来的话音刚落下。已经结束了主持军区政工干部培训班开班仪式的李延平与军区政治部主任高禹民走了进来。

看着不请自来的李延平与高禹民，杨震笑了笑道：“你们可真不禁叨咕。我正准备让虎子去将你们请过来，这下好不用请，你们自己过来了。这样，既然今天四个常委都在总部，就趁着这个机会开一个常委会，将有些事情定下来。”

“部队扩编在即，我和老郭一方面要组织新扩编的部队训练，又要下去检查各旅、分区，尤其是现在与日军对峙地区的部队战备工作。还要勘察地形，筹划、准备下一阶段作战工作。”

“你们两个即要主持干部培训、做好征兵工作、对烈士家属做好优抚。又要配合现在已经全面展开的东北局地方工作。事情繁多又千头万绪，我们恐怕要很长时间都要处于忙碌状态了。”

李延平闻言点点头道：“是啊，根据地扩大，部队也扩大了，事情一天比一天多。我们这四个常委今后聚在一起的时间恐怕不会太多。早点将事情定下来，也好着手下一步的工作。还有，我看今天的常委会是不是让张镇华也列席一下？”

“张镇华虽然只是军区后勤部的政委，但在老彭身体一直不好的情况之下，实际上主持后勤的工作。让他参加今天的会议，很多涉及到后勤方面的问题，我们直接就可以定下来。”

“另外老彭的身体虽然一直在休养，但始终未见大的起色。担任后勤部长后，累的胃部几次大出血。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很难承担大量的工作负荷。况且后勤部门事情繁琐，工作又千头万绪，老彭的身体现在实在难以承担。”

“他已经三次找过我希望将工作交给更适合的人去做。不想因为他的身体原因，影响到军区的整体部署。之前我一直有些顾虑，始终没有同意。只是变动了一下他与张镇华分管的工作范畴。”

“现在整个后勤部主要的工作主要张镇华在主持。从前一阶段的表现来看，张镇华主持工作这段时间，表现还是不错的，还是称职的。我建议是不是调整老彭和张镇华的工作？毕竟他们两个之前分工的调整只是临时的，名不正言不顺。”

“虽说我们共产党人不讲究职务的高低，但这样终归对整体工作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而且伴随着各种军工装备的引进，现在我们与江北的联系越来越频繁，需要有一个人常驻江北。而总指挥又要主持整个东北局的全面工作，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们身上。”

“我看这样，让张镇华改任后勤部长，老彭以军区副政委或是政治部副主任的名义，常驻江北。一是协调各方面关系，保证我们所需物资的引进。另外，江北的医疗水平要高于我们这里，也有利于他的身体恢复和保养。”

对于军区彭定杰与张镇华的工作调整，李延平虽是主管干部的军区第二政委，但在军区常委会上通过之前，他只有采取临时措施的权力。真正调整，只有在军区常委会上通过后，尤其是杨震这个被中央授予最后决定权的第一书记点头，才能最终的执行。

对于李延平提出让张镇华列席常委会，并改任后勤部长的提议，杨震微微的沉思了一下后便点头同意了。彭定杰的身体状况他一直很清楚，的确已经无法承担高强度的工作。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当初才同意李延平对其与张镇华分工的调整。

张镇华在调整工作分工后，也没有辜负杨震与李延平的厚望，表现的很出色。作为实际上的后勤部长，他的表现足以接替彭定杰工作。不过对于张镇华的使用，杨震觉得还应该再给他加加担子。

思索了一下后，杨震道：“我看完全可以。张镇华在分工调整后，其表现足以胜任军区后勤部长。我同意政委的意见，由张镇华改任后勤部长。而且我看还可以给他加加担子。他在后勤政委期间已经是军区党委委员，我看可以向中央以及东北局上报，增选其为军区党委常委。”

“至于老彭，按照政委的意见办。挂一个军区政治部副主任的名义，常驻江北。一方面协助总指挥开展对苏工作，另外就是调养身体。老郭、老高，你们看那？”说罢，杨震转过头看了看郭邴勋与高禹民两个人。

才被恢复党员的身份，之前虽然表面上只是以非党员的身份列席常委会。但因为身份的关系，实际上一直是有发言权。今儿才是第一次名正言顺的以军区常委的身份正式参加常委会，尤其是第一次参加研究人事会议的郭邴勋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郭邴勋为人低调，之前郭邴勋虽然也经常列席常委会，但除了研究军事工作的会议之外，他一直恪守本分，从不参加。即便参加了，也极少的表态。更多的时候，他是从不参加非军事议题外会议的。

其实也用不到他参加。很多事情上，尤其是军事干部的人选，都是事先杨震与他以及李延平商议好了，才提上始终缺一个人的常委会表决。尤其是军事问题，更是基本上都是杨震和他两个人内定。

见到在司令员、政委心中位置极重的郭邴勋都点头了。与张镇华早已经熟悉，之前有过多次配合作战经历的高禹民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相反，见到老战友即将被任命为军区党委常委，他还是很为老战友高兴的。

虽说这一任命还需要中央与东北局的批准，但在高禹民看来，以杨震此时在中央领导心目中的地位以及与东北局第一书记的总指挥关系来看，只要他点头，这个任命几乎不会有任何的变数。

见到郭邴勋与高禹民没有意见，便知道此事已经通过的李延平打电话通知张镇华到杨震的办公室开会。接到通知，以为军区又要有什么大的行动而急忙赶来的张镇华，听到对自己的任命之后，微微一愣。

看着有些发愣的张镇华，杨震有些半开玩笑的道：“老张，今儿的议题很多，你的事情等会议结束后，政委会找你单独谈的。现在你需要的是从你们后勤工作的角度对部队今后工作提出一些建议。”

说罢，杨震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今儿咱们第一项议题是准备成立的两个纵队旅以上干部的人选问题。为了适应形势的变化，军区准备将野战军扩编为两个纵队，六个旅外加三个独立旅的规模。”

“根据部队眼下的形势，以及各人的综合素质考虑，我提议以原一旅旅长兼政治委员王光宇任一纵队司令员，由原三分区政委易建平任一纵政治委员，三分区参谋长孙文久同志任纵队参谋长。”

“二纵由原三旅政委王效明任司令员，原一分区代理司令员陈翰章同志任政治委员，三旅参谋长马春生同志任纵队参谋长。这几个人在座都很熟悉，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对于杨震提名的几个人选事先均未与自己商议，甚至关于政委的人选多少有些越位的表现，在工作上从无私心，大局观很重，与杨震搭档这么长时间，已经很默契的李延平并未表示出任何的不悦来。

杨震与李延平之间的配合虽然还没有到与郭邴勋那样心有灵犀的地步，但搭档这么长时间也很熟悉彼此的性格，配合的也很默契。对于对方的工作，相互都很支持。就像当初李延平并未与杨震商议，便调整了彭定杰与张镇华分工后，杨震也并未表示出任何不快来。

况且对于拟议中的两个纵队军政主官的人选，杨震提出来的这几个人基本上与李延平可谓不谋而合。除了在二纵司令员人选上多少感到意外之外，就是两个政委的人选上有些不同。

原本在得知杜开山因为之前的错误，被调至军分区已经无望担任纵队司令后，李延平还以为杨震会提名刘长顺担任。却没有想到杨震挑选王效明接任这个纵队司令，这让李延平多少感觉到有些意外。

对杨震这种以大局为重的干部任用感觉到很欣慰的李延平，在微微沉思了一下后道：“老杨，两个纵队司令员和参谋长的人选我没有什么意见。这几位同志在之前的战斗的表现有目共睹，担任两个纵队的领导职务，并没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

“而陈翰章同志工作能力强，政治素质很过硬担任二纵政委倒是个适合人选。只是这一纵的政委？易建平这个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关键的是他在调离后，这个三分区的政委人选有些难办。”

“整个辖区三面受敌的三分区是目前三个军分区之中处于军事斗争最前沿的一个。与辖区已经没有日伪军的一分区，以及有小兴安岭群山作为屏障的二分区相比，辖区直接与日伪占领区相邻的三分区目前的压力也是最大的。”

“目前兼任三分区司令员的军区赵副司令虽然能力足够，但出于性格方面的考虑，兼任政治委员并不合适。而且军区原有的干部之中，也很难找出来能与其搭档的合适人选。”

“易建平同志为人谦和党性强，经验丰富，与赵副司令磨合的还算不错。在军区暂时还无法选出合适人选替代他的情况之下，调动易建平的工作是不是恰当，会不会引起三分区工作的动荡，司令员还是要考虑一下。”

李延平的话，让杨震也多少有些犹豫。当初在组建三分区，选拔政委的人选时的一幕又出现在他眼前。但选择易建平出任一纵队政委，杨震并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而是经过全盘考虑后，才决定的。

目前军区的所有高级指挥员，全部都是抗联本地出身或是自己带着从日军细菌战基地冲出来的老部下。之前未能与中央联系上也就算了，但随着与中央恢复直接联系后，中央选派的干部陆续到达，调整人事上也是必须要考虑中央调过来的干部。

这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更多的是一个态度的问题。平日里不怎么插手政工干部调整的杨震这次插手纵队政委的人选，甚至没有事先与身为军区政委的李延平商量。除了不想李延平做难之外，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将易建平调任野战军一纵队任政治委员，不单单看重的是他自身的能力，借鉴关内部队丰富的政工经验。杨震更多的考虑是一个平衡而且是向中央表态的问题。更是不想自己部队中出现山头主义倾向的杨震，一个掺沙子的举动。

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出于多方面考虑后还是决定维持原定人选不变的杨震道：“政委我看这样，一纵的政治委员还是由易建平担任。这次中央调过来的干部中有两名原来在十八集团军中任团政治处主任的人。你看看那个比较合适，从中间挑选一名政治素质过硬，为人谦和一些，但必须原则性强的人选接替易建平担任三分区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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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生产建设兵团

对于易建平调走后，三分区政委的人选，杨震也是头疼之极。原来在后世看史书的时候，还对那位赵副司令的结局感到气愤。但自从两个个人搭班子，一起工作的后，杨震却发现这位脾气太有个性的老兄有的时候真的很难相处。

杨震一向认为军事指挥员必须要有一定的个性。在杨震看来，没有个性的指挥员，只会盲目的服从上级领导的人，也就是一个平庸的指挥员。而自己现在的部队，恰恰就容不得那些平庸、不思进取的人。所以他以前才会一而再的容忍杜开山擅自行动的行为。

这位赵副司令尽管军事才能突出，但这眼睛里面不容沙子，听不得不同意见，对一切人都抱着怀疑态度的个性很多时候很难让人难以接受。要不是总指挥有先见之明，只同意他担任分区司令员，而不同意他兼任分区党委第一书记，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乱子。

如果不是易建平为人谦和，大多数的时候对他很包容。加上是中央派来的人，身份有些特殊，让这位吃过大亏的赵副司令多少有些顾忌。否则这三分区的工作恐怕什么都别做了，整天就是吵架吧。而且按照他在三路军的经历来看，还很容易吵成上纲上线，成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

曾经与他有过配合作战经历的杜开山，在战斗后几次找到杨震。说宁愿和鬼子去拼刺刀，也不愿意在与这位赵副司令搭档。

在杜开山看来，这位赵副司令为人太过固执。只要他认定的事情，执行起来必须不容出现一丝的差错，稍作变通都不行。你要是对他的思路有不同的意见，搞不好就给你弄一个什么帽子戴戴。

而杜开山又恰恰不是那种打死仗、脑袋一根筋的人。配合作战时间不长，杜开山差点没有被逼疯。要不是易建平、陶净非从中圆和，加上杨震在其临行前的再三叮嘱，以及形势的严峻让杜开山有所顾忌，那里还能完成杨震交予的任务。都在战斗之中都有些独断专行个性的两个人不大打出手就不错了。

尽管这位赵副司令的个性很强势，但杨震是军区司令员，不是他三分区的政委。考虑事情要从军区的整体出发，不能事事都迁就一个人。调易建平即是全面工作的需要，也是为了部队整体的稳定。所以杨震经过短暂的考虑后，还是决定不改变原有的决定。至于李延平那里，等会后再解释吧。

对于杨震坚持调易建平出任一纵政委，李延平尽管多少有些不理解。但为了维护杨震这个军区司令员、党委第一书记的权威还是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想法。至少在会场上没有坚持。他决定等会后，在与杨震讨论。

见到李延平默认，从来不插手政工工作的郭邴勋自然不会反对。而高禹民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则是压根就不想表态。

倒不是他滑头，只是在涉及到自己这位老上级的事情上他有些顾忌过多而已。在熟悉这位赵副司令风格的高禹民看来，谁与这位赵副司令搭档都行，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郭邴勋与高禹民没有反对，一边因为常委的身份还没有上报，只是列席的张镇华更不会表态。他不仅没有表态，生怕没有合适人选的司令员、政委点将点到自己头上，甚至还将身体向后缩了缩。

在杨震的坚持之下，在李延平变相的默认之下，对于易建平的任命也算勉强的通过了。只是现在还远在三分区的易建平若是知道自己的任命之所以出现波折，毛病出在自己搭档身上，跟自己的自身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会不会感觉到哭笑不得？

定下了两个纵队军政主官的人选后，对于后面的各旅旅长、政委的人选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波折。郭邴勋拿出的几个旅长、参谋长，以及最关键的三个影子旅旅长人选。以及李延平拿出的政工干部人选，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异议的便通过了。最激烈的争论反倒是出现在几个军分区司令员，特别是一分区司令员的身上。

在部队拿下同江、富锦地区后，而刚刚解放的饶河、桦川、宝清地区已经决定准备成立的第四军分区。而西线的依兰、依东则划归三分区建制。这个态势的变化，也就意味着一分区成为几个分区内唯一一个不与日占区接壤，完全处于后方的军分区。

一分区的辖区，实际上已经成为整个军区的大后方。虽然地位的重要性看似下降了，但因为整个军区的后勤、兵工全部位于一分区的辖区内，实际地位却是上升了。

尤其是按照杨震的思路，准备扩大，在杨震的整体构思之中将占有相当重要地位，实际上集中了根据地大部分农业人口，以及所有煤矿、林业、副业生产，并承担了整个军区后勤供应生产基地以及预备兵员基地的生产建设兵团，几乎全部位于一分区的辖区内。一分区的地位自然而然的水涨船高，实际上已经不能按照一个分区来对待了。

按照杨震的意思是让刘长顺调任一分区司令员，兼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担负整个军区预备兵员的训练以及生产建设任务。同时为了解决生产建设兵团少部分位于一分区辖区外的问题，杨震还准备给刘长顺在总部挂一个副参谋长的职务。

但李延平对于调刘长顺去分区工作却是很是反对。在他看来，刘长顺从主力旅的旅长，调任到分区部队自己有没有想法另说。

在军区合格的高级军事主官人才还显得不足的情况之下，单单就是将一个经历过战火考验，已经成熟起来的人才放在这么一个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农场头子的位置上，也是对人才的浪费。

听罢李延平反对的原因，知道他误解自己意思的杨震道：“政委，这个一分区的位置很重要，而且这个生产建设兵团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的思路是这个主要位于萝北、绥滨、富锦、汤原、鹤立地区的生产建设兵团不仅要建设成为我们部队粮食、棉花以及肉食的主要供应、生产基地，更担负着部队预备役兵员培养与训练的工作。”

“伪满三江省到我们攻占全部为止，共计下辖有通河、汤原、方正、萝北、绥滨、富锦、同江、抚远、鹤立、佛山、桦川、依兰十二个县，省辖一个佳木斯市。面积九万多平方公里。人口除了尚在敌占区的方正、依兰南部地区之外，位于根据地内的大致在一百三十多万。”

“加上我们控制的伪满黑河省的乌云以及东安省勃利全部，宝清、饶河部分地区，根据地内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了一百六十多万。这一百六十多万人口之中，其中农业人口至少占据了六到七成。我估算一下，在不影响农业整体生产的情况之下，可以为我们提供十余万后备兵员。而且这个数字还只是大致的估算一下。”

“所以我准备在今冬、明春将与敌接壤的桦川县人口的全部，宝清、饶河、依兰、勃利我军控制地区的人口，尤其是农业人口全部北迁移至松花江以北。与现在已经在萝北、绥滨两县的汤原，以及新解放的抚远、富锦、同江地区的农业人口组成生产建设兵团。”

“按照这个数量来看，整个生产兵团最终的人口数量将达到几十万人。而这几十万人将全部实行军事化管理。按照原属籍贯一个县编成一个旅级总队，以适合服兵役年龄段的男性人口为基准，分别编制成团级的支队、大队、中队等建制。”

“各总队、支队组建正常的地方党委政府，在平时由地方党委、政府领导。但由主力以及各分区抽调部分现役人员组成武装工作部，作为党委的一个工作部门。平时负责对各自辖区内的适龄男子进行军事训练，战时直接就地担任各级指挥人员。”

“这些人平时从事农业以及各种生产建设，为根据地内提供粮食、棉花等必须的生产、生活资料为主，农闲时候进行军事训练。在必须的时候以平时为建制单位，抽调适合服役的人员，经过短期训练后就可以大批的补充部队。这也是藏兵于民的一种方法。”

“政委、参谋长、老高，说实在的将这几个地区的居民全部北迁，我也心很心痛。作为三江省最早开发的农业地区，这些沿江平原是整个三江省的主要农业产区。三江省已经开垦的熟地之中，六成以上集中在这几个县沿松花江地区。而主要的人口更是七成集中在这些地区。”

“放着有现成的熟地不用，这么多的人口北迁，要开垦生地不说，预定的开垦区还有很大一部分现在还是渺无人烟的荒原，甚至是大片的沼泽地，其难度可想而知。但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宝清、依兰、勃利北部，饶河西部地区位于现在是我军与日军对峙的一线。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很有可能会成为我军与日军拉锯的主战场。如果放任这些居民留在当地，一是即便种了庄稼，在战火之中也很难有收获。今年作为我军与日军主战场的汤原南部几乎是颗粒无收的现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另外，我们不迁移这些人口，日军一旦北上，为了切断我们的兵员补充，以及为了困死、饿死我们，也会将这些人口南迁，甚至是屠杀掉。日军一向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经常动用屠杀手段镇压对其进行抵抗的地区。”

“这种情况在关内很普遍，在我们抗联的各个游击区也没有少见。当初在五道岭子铁矿，张婷曾经和我说过一句我至今难忘的话。日军在南京的作为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为了镇压群众对抗联的支持，抗联游击区内的百姓经常被一条沟一条沟的杀绝。”

“整个抗联游击区有多少人家被杀绝，全部都被杀光的村镇有多少，恐怕再也难以统计清楚了。当我们面对的是一支为了镇压反抗，不择手段经常以屠杀作为主要手段的禽兽军队时，为了避免这些百姓同样遭到日军很可能存在的大规模屠杀，将其迁移到较为安全的江北地区，还是很必要的。”

“而且就算日军为了所谓的统治而有所顾忌不这么做，那么在遍地战火的情况之下，这些位于战区的百姓生活也会极为艰难，甚至是很难的生存下去。与其放任其或是被屠杀，或是自生自灭，还不如北迁为好。”

“将其北迁，即是对他们的安全负责，也是为了保证我们短时间之内的兵员补充。按照这个思路，这个一分区司令员的责任很重，因为他要训练的不仅仅是几千人，而是几万，甚至十几万。”

“刘长顺与王光宇、杜开山相比，稳重胜之，但灵活性却显得不足。纵队司令员是负责一个方面作战的指挥员，缺乏灵活性这很难胜任。而他的性子稳重，对于组建并训练这个全军总预备队的工作来说还是很恰当的。”

让李延平吃惊的不是杨震对刘长顺的评价，而是他这个构思。原本李延平以为杨震以解救的劳工中不适合参军的人以及劳工家属，组建这个什么生产建设兵团只是负责开荒种地，供应军区机关、部队所需的粮食以及生活物资，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组建民兵部队参战。

人员的规模也就是被杜开山强制北迁的依兰北部居民，和之前北迁至萝北境内的汤原居民为主。那里想到杨震却是不仅仅是准备以现有人员为基础，甚至还要将于日军交界地带的所有居民全部北迁。按照这个数字，再加上原有人数可不是几十万那么简单，足足有上百万的人口。这么大规模的迁移这要涉及多少事情？

想到这里，李延平突然想起在安置依兰北迁居民，以及战前为了坚壁清野将汤原地区居民北迁的时候，集中了全军几乎所有在短时间之内没有作战任务的部队，集中在萝北、鹤立北部，绥滨西部地区盖了大批的房子。超过了需要安置人口所需的几十倍。虽说砖瓦房子盖不起，但东北地区特有的土坯房子还是建设了相当大的一个数目。

在生产建设兵团刚刚开始组建的时候，他还专门交待兼任兵团司令的彭定杰，今年生产建设兵团的任务除了在已经开垦的熟地上种植生长期短，早熟的粮食之外，主要就是在萝北、绥滨、鹤立地区开垦荒地，建设房子。能开多少就开多少，房子能建多少就建多少。这个数字是不受限制的。

甚至为了保证对荒地的开垦，还专门从江北进口的粮食中抽调将近三分之二，作为口粮。自己当初还和他开玩笑说，他盖这么多的房子，开垦这么多的荒地，是准备给每一个战士都找一个媳妇，准备升级当集团军司令了。现在想起来，他早就已经有了这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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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磨刀石

杨震这个看起来相当宏大的移民计划，尽管让李延平与高禹民都有些吃惊，但一想到他所说的原因并不是没有出处，两个人也就都沉默了。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经历过多年游击战争的两个人，对于日军屠杀抗联游击区百姓的事情并不陌生，甚至都亲身经历过，亲眼见过。

将对峙地区的百姓全部北迁松花江以北、根据地的内部，在眼下的形势之下，虽然也会开始很显得很难，但对于这些百姓来说无疑是一种保障手段。至少可以让这些百姓免受战火的涂炭与日军的屠杀。

如果杨震的这个计划真的按照他的设想来执行的话，那么训练这些北迁百姓中适龄兵员也的确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而且一定要经历过正面运动战的人手来执行。这样他才知道部队在作战之中的优缺点，可以采取对应的方法来训练这些潜在的预备兵员。

杨震说的没有错，刘长顺的性格有些过于瞻前顾后，缺乏灵活性。调任这个实际上已经成为整个吉东军区最大的预备兵员基地的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还是很适合的。

至于杨震谈到的预备兵员问题，担心过度征兵会影响到根据地自身的李延平之前的确反对。而且态度还很坚决，因为在他看来，那无疑于杀鸡取卵。将根据地内的适龄男子都征了兵，失去了主要劳动力后，地谁种？不种地，根据地内的百姓、军队吃什么？

由于担心杨震过度扩编部队，出涸泽而渔，影响到根据地的民生。李延平在那晚与杨震讨论完部队扩编事宜后，专门抽出时间，仔细审查了在佳木斯缴获的伪满三江省的人口资料。

在得出在占领了三江省主要人口集中的佳木斯、桦南、宝清、勃利、依兰沿江地区后，根据地内的人口基数已经大大超过自己预想。加上根据地原有的人口，现在实际控制的人口已经达到上百万这个数字后，对其扩编的计划，也就不在反对了。

在李延平看来，现在既然根据地内人口数量已经有了一个大的增加。只要征兵的数量不超过一定的底线，应该不会给根据地内的生产带来太大的影响。即便有，也会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杨震对北迁的居民实行军事化管理，训练预备人员的想法，他并没有反对。

看着沉默下来，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李延平，杨震丢出了一个甚至让郭邴勋也有些吃惊不已的更大炸弹：“政委，我决定将刘长顺调任一分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要在富锦南部地区组建一个大型的战术合成训练基地。”

“今后不仅所有的新兵都要在那里进行军事训练，就是完成扩编的部队也要不定期的以旅、团为建制，到那里进行战术合成演练训练，以及步炮协同训练。如果形势允许，两个纵队还要定期返回那里进行纵队级别的合成训练。”

“除了这些之外，那里还要承担各级教导队的培训任务。包括原来在本部队教导队培训的连排干部在内，所有的预提干部都要在那里进行一个月到三个月的培训。尤其是各级参谋人员，必须要经过那里的培训，考试合格之后才允许上岗。”

“为了提高部队的技战术水平，让新兵上战场之前尽快的熟悉日军战术。我准备从我们之前历次作战俘获的日军战俘之中挑选出经过争取，可以为我们效力的人，组建一个大队级别的日军战术分队。装备包括日军军装在内的全套日式装备，专门作为陪练。”

“这些人都是日军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军官、士兵，对日军的各种战术，尤其是基础的步兵、炮兵战术极为熟悉。用他们作为磨刀石，可以在我们的干部、战士上战场之前，对敌人有了一个真正的了解，熟悉日军的作战风格。尤其是新组建的部队，可以让他们提前感受战场上的氛围。”

“而且我们也可以在与这支日军分队进行战术演练的同时，尽可能的较为全面寻找出日军战术上的弱点来，制定针对性的破解战术。以在将来的作战之中，更加有效的打击敌人。以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战果。”

“有了这种部队，我们的作战经验很多就不用到战场上去用战士的生命和鲜血去换。摸着石头过河，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形成一个长期的，有效的训练系统和手段，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

“而建设这样的一个关系到我军后续发展的综合性训练基地，没有一个经过实战考验，经验丰富的指挥员是不行的。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调刘长顺这个经过战火考验，并有过合成作战经验人去一分区担任司令员的主要原因。除了生产建设兵团之外，首要任务就是组建这个综合训练基地。”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面前的被自己这个在他们看起来可能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弄的目瞪口呆的几个人，没有在意的继续道：“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有一点我们却是不得不承认，日军的基层军官的作战素质，尤其战场指挥能力，还是我军相差甚远的。”

“我们只有学习他们的长处，改正自己的短处，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更加有效的消灭他们。这也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一手手段。”

“说实在的，我还曾经想使用日军战俘中，正规的日军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作为我们各级教导队，尤其军事指挥员教导队和为我们培养我们现在奇缺的参谋教导队作为基础教员使用。”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现实却告诉我们，日军经过其陆军士官学校严格而正规培养出来的基层军官，其无论是指挥能力还是基本的技战术水平的确远远的高于我们这些教导队一类速成班培养出来的干部。”

“我们各级教导队合格的教员奇缺的情况之下，放着这些人不用，实在有些可惜。如果能从被俘的日军军官中选拔一些愿意为我们效力的人员充当各级教导队的教员，与全部由日军原班人马组成的这个假想敌部队作为磨刀石相互配合。可以有效的在短时间之内使我军的素质在短时间之内有一个大的提升。”

“只是有些担心这些人耍滑头，出工不出力，有意的歪曲教学内容，甚至会鼓动我们各级学员叛变，才没有实施。不过，这些人尽管不能直接作为教官使用，但是编制一些基础教材还是可以的。”

杨震做出这个决定并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个想法早在此次战役之前就已经有了。而让他产生这个想法的原因是部队面临各级教导队军事教员奇缺，大多数只能靠临时抽调的各级军事主官抱佛脚的现状。

这也是杨震为什么只能集中抓营团级干部教导队和参谋人员教导队。而将其他各级干部的培训放到各自部队进行。因为他实在没有精力，在各级军政主官都不能长期脱离部队的情况之下，兼顾太多。

虽然这些从部队抽调出临时抱佛脚的教官们，实践经验也算得上丰富，但理论基础却是极为匮乏。很多人甚至就是看地图这种军事指挥员最基本的功课，也是在老黑顶子秘营时才学会的。

在基层干部的培训之中，大多只会拿着杨震编出来的教材照本宣科，最多再加上自身的实践，也就是各自的土经验。这样教出来的学员，很多都是按照自己教员的经验在带兵，形不成一个统一的风格。但在现实逼迫之下，也只能先暂时维持。

相对于水平参差不齐，但依赖自身经验也好，照本宣科也好，但总算还能勉强对付的干部教导队来说。本身就是挑选参军的伪满国高学生组成参谋教导队，虽然因为起点相对较高，而水平虽然要好的多，但在教员方面更是严重的匮乏。

在培养部队目前最缺乏的作战参谋的参谋教导队中，刚一开始教官、教材编成几乎都郭邴勋一个人在干。后来培养出部分人才后，情况才略微好转，虽然依旧面临教员匮乏的局面，但多少可以有人帮上忙了。

那些先期培养那些数量并不多的参谋，一方面要应付部队中繁重，因为人手不足而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工作。一方面还要千方百计的抽出时间换班去参谋教导队充当教员，为新入队的师弟授课。

这样两头兼顾，使得本身就人数有限的各级参谋，更加是分身乏术。在部队开始大规模扩编的情况之下，本身就严重缺乏的各级参谋人才，现在已经成为摆在杨震面前首选的难题。

要知道，原来野战军才三个旅的编制，加上三个军分区，已经让参谋人选捉襟见肘了。除了配给各旅的人选之外，作为军区司令员的杨震以及军区参谋长的郭邴勋，身边的所有参谋加在一起还不到十个人。

而就这个十个人承担了整个军区的战术、测绘、训练、队列、情报集成，甚至通讯、保密等所有的参谋业务。平时倒还好说，还能勉强的应付。但是一旦战时忙的几乎是团团转，经常出现顾得了脑袋顾不了脚。

很多战术上的问题，甚至最基础的战术问题，杨震与郭邴勋都要亲自去抓。不仅浪费了很多本身战时就很宝贵的时间，还牵扯了两个人极大的精力。而一到战时，参谋教导队的学员们在充当教官的师兄们实在抽不出空来的情况之下，只能被放了鸽子，按照教程自学。

原本就已经捉襟见肘的参谋人选，眼下部队的规模整整翻了两番，合格的参谋人员是更加奇缺。应急抽调部分连排军官，不仅影响到了基层部队的战斗力，而且这些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的人员很多的时候根本就无法胜任。真正成了后世说的瞎参谋了。

尽管杨震不想承认，但在战场一番较量下来，杨震也不得不承认，日军高级军官虽然很多的时候以蛮干著称，但其经过正规而严格培训出来的基层军官的确能力出色。基本功异常扎实不说，主动意识也极强。

日军军官除了应招的部分高中生外，很大一部分人经过了三年地方幼年军校、两年中央幼年军校以及陆军士官学校两年总计长达十余年虽然有些僵化，不适合战时大规模扩军，但严格甚至近似乎残酷体制培养出来的日军基层军官的确可以在称得上一流。

如果说二战中的德国参谋军官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参谋军官的话，那么经历了十余年专业培养的日军基层军官可谓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基层军官。最关键的是，这些基层军官并不像日军高层那样刻板、僵硬。技战术水平，绝对是世界上第一流的。

正是有了这个认识，杨震才会想从日军战俘之中挑选部分可以为自己效力。至少可以充当各级技战术教员。只是出于形势上以及安全上的考虑，才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而成立假想敌部队这样在后世几乎所有军事强国中普遍的做法，也是他早就有的想法。组织部队在战斗之余进行逼真而又严格的诸兵种合成训练，并利用俘虏的日军战俘充当磨刀石，以在较短的时间之内提高部队的技战术水平。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出部队训练上的短板，为部队的训练、作战、编成和装备的调整提供第一手资料。

这个他构思中的大型综合训练基地，就是他仿造后世美国陆军欧文堡训练基地以及解放军的白城训练基地组建的。之所以选择在富锦，是因为那里地形相对复杂，基本具备了北满地区的主要地形。而且有日军修建的富锦要塞可以作为攻坚训练基地。

这个富锦要塞虽然刚刚动工兴建不久，就因为战事的原因丢掉。但基础设施却已经修建完毕，各种工事已经大致成性。正是可以作为部队攻坚训练，以及制定攻坚战术一个现成的训练场地。

相对于对杨震这个思路有些不理解的李延平和高禹民来说，几个人中唯一有过留学经验的郭邴勋虽然也被杨震的想法震撼了，但他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杨震这个想法的真实意图。

想明白因果后，郭邴勋对于杨震这个使用日军战俘组建一支采用日军原装装备以及战术的对抗性的部队，用来充当部队训练中的磨刀石的想法第一时间便表示了支持。甚至对于杨震想要使用日军战俘充当各级教导队的基础教员一事，他也表示了支持。

在郭邴勋看来，杨震的这种思路虽然显得有些超前，但却很适合部队扩编在即的情况。在部队扩编完毕后，以团一级为基础建制轮番的拿这个日军大队练手，可以使新兵尽早的接触到战场。新编制的部队也可以尽早的进入状态，极为有利于部队的尽快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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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解了燃眉之急

杨震在谈完对刘长顺的使用思路后，又趁热打铁的索性将自己关于训练方面改进想法，以及今后一段时间之内的整体战略构思，毫无隐瞒的一次性的全部讲了出来。反正早晚都是要说出来的，早说总归比晚说好一些。至少要让别人有一个心理准备。

而相对于杨震的侃侃而谈对，于他的这些自己听都没有听说过，甚至在别人看来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思维明显有些跟不上趟的李延平和高禹民只能相对无言的苦笑。

相对于生产建设兵团这个寓军于民，很好理解的半军事化组织来说，对于这个大型综合性训练基地，还有什么假想敌部队，让李延平却是有些摸不到头脑。

部队现在已经与日军多次大规模的交手，对于其战术已经可以说是很熟悉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在以日军战俘组建一个什么假想敌部队，还有用吗？而且就算有用，但这些纯日军部队怎么管理？在配发装备的时候，发不发弹药？

不发弹药，那还叫实战演练吗？可发弹药，这安全性怎么办？一个全副武装的日军大队，又在自己根据地内部，这换了谁都会担心的。而且，这个所谓的实战训练，难道还需要真的真枪实弹？会不会给部队带来重大的伤亡？这些都是必须考虑的问题。

至于合成战术训练，在各自部队的驻地进行不是更好？何必的来回折腾部队，这万一部队调回来参加训练，前边出现问题怎么办？还有大量的部队聚集到一处，万一遇到日军空袭怎么办？

相对于这个训练基地，李延平对杨震的那个生产建设兵团到还是很理解。这个所谓的生产建设兵团，在郭邴勋看来倒是很像苏俄内战时期搞的那套战时共产主义，全民皆兵的方法。对于杨震要组建的这个什么大型综合训练基地，以及组建什么假想敌部队，李延平认为多少有些多此一举。

看着一头雾水的李延平，杨震笑了笑道：“政委，组建合成训练基地的这种事情，虽然好处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和你保证，有了这个训练基地，只要严格的按照我们的规章制度执行，我相信在短时间之内可以大规模的提高我军的训练水平。这一点，等基地建设完毕后，你自然就会看到了。”

听到杨震的这个话，李延平摆了摆手苦笑道：“好了，老杨比你可别再和我解释了。我虽然被你的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给绕晕了，但有一点我是明白了。这个一分区至少在你预想的军区未来整体格局之中，将会占据相当重要的位置。所以你才将刘长顺调任一分区司令员是不是？”

“行了，我同意了。不过有一点，刘长顺这个小子好认死理。等找他谈话的时候，我可不去。至少你那个训练基地的用途我搞明白之前，这个谈话还是你去吧。别到时候因为一知半解说不通，反倒把我气坏了。好了，咱们还是进行下一个议题吧。”

见到李延平总算同意了自己的意见，杨震笑了笑便服从的道：“事情基本上已经是研究的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就剩下的这几个军分区司令员的人选还没有决定了。”

“按照中央的统一部署，二分区司令员崔石泉同志将会被调至正在组建中的朝鲜独立师工作。而新成立的四分区的军政主官，还没有配置。政委，关于这两个分区你有什么建议？我想先听听你的建议。”

李延平听到杨震反问自己，瞪了瞪眼睛道：“我说老杨，你这可就不地道了。杜开山与陶净非两个人已经决定降职处理，调离野战军到军分区任职。那还有什么可研究的？让他们到新成立的四分区任司令员、政委不就完了吗？至于二分区，我看可以让副司令先暂时代理。”

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政委，这个新成立的四分区可不是简单的军分区。它的整个指挥机构是为将来组建新的第三纵队组建的。你记得我说过的那三个旅的影子部队吗？我就是为了这个第三纵队准备的。”

“而且这个四分区在组建完毕之后，要在主力部队后撤进行重组时，担负从饶河到桦川与依兰交界处的整个防务。待新编各旅完成全训后，还要指挥完重组部队到一线进行轮战，并执行对密山、虎林日军的战略侦察任务。”

“表面上看，不过是一个军分区的建制。实际上这个四分区是承担纵队一级的任务。所以这个司令员的责任很重。对于任命杜开山为军分区司令员，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让陶净非担任政委，这不行。”

“这次杜开山调他去军分区是对他一个警告，让他知道我们的容忍性是有限的。而且也是让他清醒一下，别总是胆大包天做事不顾后果。他身上有冒险精神，这很好。但是用起来却是从来不看总体的形势变化。这个毛病必须改掉，否则有一天会毁了他。”

“至于陶净非，除了对杜开山有些过于迁就之外，本身也不是一个安生的主。非但没有起到他作为政委该起到的作用，反倒是很多时候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两个在一起，非但起不到相互制约的作用，反倒是有股子狼狈为奸的味道。”

“杜开山这个人优点很明显，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就是性子太野，上来一阵子就有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必须得给他配置一个能管得住他的政委，而不是一个事事都纵容他的政委。否则，早晚有一天，他会闯出滔天大祸来。”

“陶净非必须调离，绝对不能在让他们两个人搭班子。将他们分开，这也是为了他们两个人好。陶净非不是爱打仗吗？那就让他改任军事干部，调任二分区任司令员，至于四分区的政委，另选他人。”

听罢杨震的想法，李延平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原来的二分区政委，原二路军总部政务处长黄玉清同志曾任四军军政治部代主任、师政治部主任、吉东省委委员、二路军政务处长。斗争经验丰富，原则性强。我看将他调任四分区政委还是比较合适的。”

“在黄玉清调走后，我看二分区的政委可以调原三旅政治部主任关明山接任。关明山是关内调来的老红军。在长征期间曾经担任多年的团政治处主任，对政工工作很内行。我看调他接任二分区政治委员还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对于黄玉清，自从老黑顶子秘营结识后，杨震还是比较熟悉的。外表看起来虽然很随和，但是实际上是一个外宽内严的人。调他去四分区任政委，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选。至于二分区政委，杨震也没有什么异议。

最终确定了除了三分区政委之外的所有人选后，感觉已经差不多的杨震揉了揉显得微微有些发涩的眼睛道：“政委，各级干部的人选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明天就开始执行吧。明儿上午我们两个抽出空来，找各级干部谈话后，就让他们抓紧时间上任。”

“不过我还要和老郭一起研究一下训练基地的事情，时间有限。这样除了刘长顺和杜开山两个人之外，其余的人还是以你为主。至于关内新调来的这批干部分配的问题，还是以你和老高去研究。另外，后勤部政委的人选你和老高还是要抓紧时间定下来。尽量从关内调来的干部中选拔。”

“另外两个纵队，以及各旅的政治部主任以及部队的其他各级政工干部，你们也要抓紧时间拿出一个名单来。如果的确有才干的，可以考虑破格提拔。战争期间，顾虑就不要那么多了。你和老高看着差不多，就定下来。时间不等人，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浪费。”

说到这里，杨震略微迟疑了一下后道：“至于三分区政委的事情，等晚饭后，我们两个在单独研究一下。三分区现在与四分区一样，在军区之中的位置很重要，这个政委的人选不能总空着。”

李延平听罢，微微的点了点头后，却是提起了另外几件被杨震前些天失态耽误的事情道：“司令员，中央此次调拨过来的干部之中有已经在新疆盛世才所部航空队完成学习的二十五名飞行人员，以及十四名地勤人员。”

“我们在佳木斯不是缴获了一批飞机零部件和部分航空燃油，以及两架完整的运输机和教练机吗？你看是不是以这个基础成立我们自己的航空队。”

“你之前一直想要打通与中央的直线联系，甚至不惜出大价钱向江北购买飞机，并要求江北为我们培养空勤人员。现在中央派来了一批在新疆学习航空的人员，我们手头又有现成的飞机，虽然数量少了点，但总归还是聊胜于无。”

说罢，李延平从兜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名单的纸，交给杨震后道：“这是我特地从带队的人员手中要过来的名单。好家伙，这些人履历可真够丰富的，都是经过河西走廊生死考验的老红军，不少都是团营级别的干部。”

听罢李延平说起中央调拨过来的干部，杨震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悔的道：“这些天光顾着琢磨部队扩编的问题了，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我们这正瞌睡那，中央那边就给送来了枕头。这太好了。”

说罢，杨震站起身来拉着李延平的手，有些兴奋的招呼身边的郭邴勋与高禹民道：“走，我们去看看他们去。这些可都是宝贵的人才，咱们可不能慢待了。”

看着杨震自张婷牺牲后，少见的露出兴奋的表情，李延平指了指他，苦笑的摇了摇头道：“他们现在没有在这里，去佳木斯看飞机去了。他们一到就先查看了萝北和富锦日军两处机场，以及各种设施，然后就去了佳木斯。”

“佳木斯距离日军控制区太近，他们不放心。急着去那里，一是想看看还能不能收集部分航空器材。另外一个就是想要将那几架飞机飞到萝北隐蔽，怕这四架宝贝被日军空袭给炸毁了。”

“临走的时候，我从刚刚返回的侦察营中抽调了一个排给他们担任警卫。另外还让张镇华给他们调拨了二十辆卡车，两部五十瓦的大功率电台。并将总部仅有的两名测绘参谋中抽调一个配合他们行动。还给他们每个人都配发了一支苏制手枪作为自卫武器。”

“你这些天不是在前线忙着指挥作战，回来后又一直像是闭关似的，脑袋里除了琢磨部队扩编的事情之外，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

“这批人员抵达后，柴世荣曾经和你提过，希望你能见见他们。可你不是情绪反常的像是梦游一般魂不守舍，就是在那里琢磨东西。柴世荣几次请示你，都没有得到答复，只能来找我。”

“没有办法，你小子那些天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只能和老郭合计着先处理一下，总不能将人都晾在那里不管吧。我和老郭已经交待下去了，尽其所能的去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对于他们的要求，只要我们有条件的，一定要给予满足。”

闻言，杨震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呵呵，那几天不是正在琢磨部队扩编的方案吗？脑袋里面几乎都被这件事给占满了，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引不起兴趣来。不过，政委你可真是我的好政委啊。处理的这么好，也算帮我弥补了我无意中的轻慢。”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感慨的道：“过去我们与中央联系只能通过江北，这一来一去路上因为要经过的路途过于遥远，东西达数千公里，极为耽搁时间不说。来回还要经过新疆、甘肃等国民政府的控制区，也不安全。”

“贵重的东西不敢运，人员的交流还要受到江北政策的影响，受阻严重。这下子有了这批人，在加上缴获的那两架运输机，只要解决了航线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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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李延平眼中的杨震

看着知道因为自己这些天的反常，耽误了不少事情而有些尴尬的杨震，李延平只能摇头苦笑，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将这个家伙打一顿泄恨吧？先不说得维护这个本就年轻的有些吓人司令员的权威，更何况就是想打也得能打过他才行。别说自己这个只懂得粗把式的人，就是李明瑞这个军区第一高手。与这位司令员交手，倾尽全力也就打一个半斤八两。自己可没有李明瑞那个本事。

说起想狠狠的揍杨震一顿，以宽慰一下自己这些天既要忙着处置因为这位司令员当了彻底的甩手掌柜，至少大半本应该他处理的战后事宜，全部压在自己身上，弄的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就算偶尔能偷得略微轻闲一些的时间，还要为杨震的异常时常担忧，而有些心力交瘁的心灵一事的李延平，心中突然想起一件自己，甚至中央代表团都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想也找到答案的事情。

自从与杨震搭班子已经将近一年，虽然从来都没有说出来，但李延平心中就一直就对这个给了自己太多惊奇的比自己小十多岁，才二十出头的搭档极为好奇。

从中央传来的这位司令员履历来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出身的干部。就算不像过去的那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蓝的书生一样无用。但要说比自己这个长工出身的人身体素质还要好，恐怕不会有人相信。

可现实偏偏就是这位书生出身的司令员，不仅身体素质极佳，更玩的一手好枪。无论什么枪到他手里，没有几分钟就成拆卸组装完毕。一支拆卸开的手枪，就算他之前没有用过。但只要他看上一眼，蒙着眼睛，三两分钟就能组装完毕。经过他手的枪甚至都不用校枪，拿起来就可以打。

这个功底在吉东军区很多就算玩了一辈子枪的人，都没有这两下子。除了精通各种轻武器之外，他自己还能设计。军区部队装备的两种结构简单、性能极佳的手提机关枪就是他一手设计的。侦察营更是从那个什么自动步枪到通用机枪，全部都是他亲手设计的。

而最让人看不透的是，他不仅枪玩的好，这擒拿格斗的本事也是一流的。李明瑞曾经私下与李延平说过，司令员的功夫虽然不是什么正规的套路。但那手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擒拿格斗本事，却是一般的武术套路都比不上。

如果说他自己修炼的功夫是为了强身健体，乃至必要时候自卫的话，那么司令员那身功夫就像是专门为了杀人而创立的。这种功夫虽然没有什么招式，但是风格极为诡异。全身各部位，包括手、脚、腿、膝盖都可以用来攻击对方。

这种功夫讲究的是简洁干练，一击而中。而且这种功夫黑的很，那里致命专门向那里下手。别说一般的人，就是自己与司令员徒手相搏，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占到便宜。因为这种功夫太不讲究了。他挨你一下也许没有什么大事，你挨他一下弄不好就要丧命。

玩的一手好枪法，一身奇怪的功夫。再加上种种几乎是天马行空般的思维和创造力，还有那些他一手创造，却极为适合自己部队的战术。以及很多时候料敌在先的举动，让李延平越来越有些摸不清楚杨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仅李延平，包括总指挥与郭邴勋在内，与杨震长期接触的人都有一种感觉。他这个人身上好像存在两种不同的性格。平日里有些大大咧咧，但到了战场上却是显得极为心思缜密。

性格平时有些急躁，但是真正遇到大事，尤其是到了战场之上冷静的吓人。平日里脾气多少有些暴躁，看不顺眼的时候，张嘴就骂，骂人骂的就算脸皮再厚的人都受不了。但对自己的部下是真心的爱护。

在战场之上，无论形势多么危急，宁肯丢掉宝贵的武器装备，从来不丢弃一个伤员，甚至一具牺牲战士的遗体。无论是谁，只要你真心的打鬼子，就拿你当兄弟一样看待。无论你是出身伪满军，还是劳工，从来都没有歧视过谁。

当初出击苇河，在阿城、五常交界的山区中伏，在绝对优势的日伪军即将完成合围的危急情况之下，宁愿自己亲自带队掩护，也让伤员先撤走。听说当初他们从哈尔滨冲出来后，在五道岭子铁矿补充物资后撤退时候，也是他亲自带着十几个人断后，掩护大队人马平安脱险的。

他这两种极端的性格，让全军上下是又恨又爱。恨的是他的脾气上来的时候说话真的很让人接受不了。爱的是他爱兵如子，拿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的兄弟，无论形式再恶劣，也从不抛弃每一个人。

更爱的是在他的指挥之下，部队越战越强，越大越精彩，胜仗是一个接着一个。从当初被日军压迫在深山老林之中，饥寒交迫，到现在打下了整整一个三江省的地盘。有了稳固的根据地，与以前的日子相比，建制是天上一个，地上一个。

自与杨震搭档以来，李延平始终有种感觉，杨震这个人你接触时间越长，对他越了解，你就越会发现他身上的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杨震在日军细菌战基地中的表现，经过部队中那些与他一起冲出来的老兵描述，在李延平看来几乎已经近似乎神话。可李延平知道，那是活生生的事实。如果说别人可能会有些夸大其词，但从一向严谨的郭邴勋嘴里面说出来，李延平却是坚定不移的相信。

诸多笼罩在杨震身上的疑云中，让李延平最看不透的是杨震被俘的原因。杨震的身手他知道，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却是最让他大惑不解的。

在李延平看来，以他的这个身手，无论如何是不会当了俘虏的。就算被俘，以他的身手逃脱的机会有的是，绝对不会到了东北后才寻找机会逃出来。李明瑞也不是为了自己的长官才被俘吗？

看着身边的杨震，李延平一直摸不清自己这位年轻的搭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那身本事究竟是从那里学来的。作为一名中文系毕业，之前从未接触过武器设计的大学生，他对枪械以及各种武器，怎么会有如此与众不同的巧妙灵感？

他那身就连自称二十世纪武学大家的李明瑞都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的奇怪功夫究竟是从那里学来的？难道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是在北平求学的时候，和一个游方和尚学的？

还有他一手训练出来的那个战斗力超强的侦察营。见过先前的奉军，后来的东北军，江北的苏军，以及现在正发动侵华战争的诶军，李延平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战斗力极为强悍，战法极为与众不同的部队。难道这种天赋真的是天生的吗？

李延平少见的走神，尤其在常委会还没有散会，郭邴勋、高禹民、张镇华三个人都还在看着他的情况之下走神。让不知道李延平心中此刻正琢磨自己的杨震，不由的多少有些啼笑皆非。他还是都一次见到一向稳重的李延平如此的失神过。

杨震拍了拍了思绪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李延平，指了指正等着他宣布散会的几个人道：“我说政委想什么那？是不是想老婆了？这可马上该吃晚饭了，你总不能让大伙都饿着肚子在这里陪你吧。”

被杨震拍醒过来的李延平发现自己走神了不短的时间后，有些歉意的道：“对不起各位，刚刚想了点事情，有些走神了。这样，咱们自从此次战役发起后，大家就一直没有在一起吃过饭。我这还有点伙食尾子，今儿我请客，让食堂加几个菜，咱们就在司令员这里吃。”

“我那有一小坛王光宇送我的好酒，可是溥仪那个老小子御用地道广义泉烧锅出的地道圣元春白酒。还有在佳木斯缴获的一箱子哈尔滨啤酒。今儿大家一起喝点，把这些战利品都消灭掉。也算放松一下，怎么样？”

李延平看似询问大家的意见，实际上却是把目光投向了杨震。毕竟作为军区党委第一书记的杨震才是一把手，也是此地的主人，要想喝酒，尤其是在杨震这里喝酒，还是要杨震同意的。毕竟部队前一阶段下的禁酒令，还没有撤销。

看到李延平略微显得有些兴奋神情，杨震也不好扫大家的兴致。而且这段时间大家战事匆忙，也很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吃过饭了。而自己和郭邴勋马上就要下部队去调研，趁着这个机会，大家聚一聚，寥寥天放松一下也不错。

想了一下，杨震道：“这样，政委兜里也没有几个子，得给他省点，他那还有老婆孩子那。政委既然出酒了，菜就由我来出吧。我花销少，虎子那里应该有不少剩下的津贴费。今儿就我请客。”

说罢，杨震也不待李延平说话，直接喊过小虎子，让他去总部食堂打饭时顺便加上几个菜。杨震还专门告诉小虎子，不要怕花钱，搞点好的东西来。

杨震平时发的那点十七块伪满币的生活津贴，还有月底剩余的伙食尾子都在贴身警卫员小虎子手里掌握着。身上从来不揣钱的他兜里实际上比脸还干净，是一毛钱都没有。要想弄点什么，就只能从小虎子那里要。

杨震手下的部队现在全部都实行供给制，每个月杨震和其他的干部战士一样就领取点生活津贴。要是月底伙食费有剩余的话，也能分点伙食尾子。大鱼大肉是绝对吃不起的，只能按照规定吃他的中灶。

如果想吃点好的，那么对不起，自己要是有钱额外交钱是可以的。要是没钱，和普通的干部战士一样，就只能自己流着口水想想。尤其他目前还是单身，更没有孩子，自然按照规定，没有办法领取每个月五块的家庭补贴，和每个孩子每个月的两块的生活补贴。

受形势限制，杨震的部队自组建以来一直实行供给制。也就是衣食住行，部队全包了。而且在生活上要求官兵平等。除了团以上干部按照规定配备的马匹，和吃中灶外，其余的与一般的干部战士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吃中灶与一般干部战士的唯一差别就是这个中灶，在日常是粗细粮对半。不过也就如此而已，在副食方面与大灶没有什么区别。战士们吃的大灶吃什么，中灶也就吃什么。

至于杨震和李延平、郭邴勋、高禹民这几位军区最高首长，与团以上干部吃的都是一样的中灶，没有什么特殊的照顾。唯一个特殊化就是因为要经常的熬夜，按照卫生处的要求，每人每天多一个鸡蛋，作战时视情况而定偶尔加点肉，以补充脑力。

整个军区包括东北局在内，除了被杨震强制规定吃小灶的总指挥和身体受过重刑的彭定杰之外，就只有伤病员、孕妇、家属中的未满十岁的孩子之类需要特殊照顾的群体有这个待遇而这个小灶的区别最多就是肉食多一些，还有全部是细粮。这个细粮也就是缴获的伪满出的粗制面粉，能吃到大米的时候并不多。

杨震在纪律方面一向严格要求自己，从来不搞特殊化。每个月的生活津贴该领多少就领多少，从来没有多吃多占过。因为没有家庭、孩子，他每个月的生活补贴只比一般的战士多七块钱的津贴。

除了买点肥皂、牙粉生活用品之外，还要贴补一下正在长身体的小虎子。除此之外，他在群策山收养的那个孩子的生活费也都是从他津贴里面扣，所以每个月也剩下不了多少。好在他不抽烟，所以每个月的津贴多少还能剩下点，但数目实在不多。

小虎子见到自张婷牺牲后，情绪一直很低落的杨震难得今天兴致很高。也顾不得心疼这顿饭后，杨震那点可怜的家底还剩下多少。连忙点头答应一声，带着郭邴勋的警卫员一起跑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李延平见到杨震让小虎子去买菜，连忙让自己的警卫员带上高禹民的警卫员，去自己住处把酒取来。临走钱，还特地交待警卫员，把白酒和啤酒都拿过来。

看着李延平摆出一副要好好喝一顿的架势，杨震只是笑了笑道：“今天大家舍命陪君子，好好的陪李政委喝点。不过有一条，我喝不了多少，你们千万别灌我。你们尽兴，一会我去接替柴副参谋长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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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因为我们都是军人

小虎子去的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带回了几样菜。一边将菜布置好，一边笑道：“司令员，今儿还真是时候。下午食堂的司务长在后山上下了几个套子，本想套只狍子给几位首长补充一点营养。”

“可惜，狍子没有弄到，只套到了两只兔子，这不都给您烧上了。另外，一旅王旅长在咱们攻占佳木斯的时候，搞到了一点花生米和上好的粉条，下午刚刚派人送过来的。今儿这些菜可都是咱们那位司务长听说几位首长要聚餐，亲自下的厨。”

所谓的加菜，除了一大碗今晚的伙食菜猪肉炒大萝卜，一碗用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炖土豆、南瓜之外只是多了四个菜。一碗红烧兔肉，一盘子炒鸡蛋，一盘炸花生米，外加一盘东北的特色菜炒粉条。除了这几样之外，就只有一大海碗的小米粥和一盘子大饼子作为主食。

菜色普通的很不说，还有两样是食堂的伙食菜。只不过那碗土豆炖南瓜里面多加了一个牛肉罐头而已。而就这个牛肉罐头，还需要杨震自费的。

尽管菜色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东西，但见到桌子上的菜色，李延平却是搓了搓手，对小虎子笑道：“我说虎子，你这个管家当的可是不合格啊。你的首长手中这积攒了多少家底，这可是大出血了？”

杨震无所谓的摇头道：“吃穿都是部队给的，我又是光棍一个，不像你老李拖家带口的，还抽烟，留着也没有什么用，都花了就都花了。倒是你，咱们常委班子加上老张，五个人就你老李家庭负担重，自己还吸烟。”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半埋怨的道：“这打起仗来，一根接着一根的抽。部队按照规定每个月发的那四条烟根本就不够你用的，口挪肚攒剩下的那点钱，都花到了吸烟上了。”

“你也是，就不会和老张说说，每个月再给你加点？老郭和老高都不吸烟，我偶尔吸点。全总部就你一个吸烟的，你又是政委，这点照顾还是该给的。也要省下点钱，改善一下家庭生活。你家的那几个孩子可都在长身体的时候。再说，你这个堂堂大军的政委，家里连块豆腐都吃不起，这那像话？”

对于杨震的关心，李延平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能开这个头，这不是一两条烟的事情。规定是规定，必须严格执行。如果我们这些制定规定的人，都不能带头执行，反倒是违规，这还有谁能在遵守规定？我每个月四条烟，已经是特殊照顾了。再多，就是搞特殊化了。”

“我家庭是人口多，孩子也多。不过你嫂子虽然在军区被服厂不发薪金，但军区不是还给三块钱的补助吗，每个孩子又都有一块的补助。我又享受供给制，吃穿也都是部队的，实际上每个月的津贴和伙食尾子都能省下的。用来吸烟是够了。”

“再说，我的津贴每个月十块，都是按月发放的，比下边战士多了六七块钱，每个月还多少能分到一些伙食尾子。下边的战士，由于资金紧张，两块钱的生活津贴很少有按时发放的时候。我们这些做首长的，能按月领到，已经是搞特殊化了。不能再多拿了。”

作为政治委员，李延平诸事很注意起模范带头作用的。在根据地稳固后，杨震便派人秘密南下将李延平的家属从延吉老家接出来。李延平在家属抵达根据地后，却没有让妻子坐享其成的在家里当一个官太太，而是将做的一手好缝纫活的妻子送进了军区被服厂，几个孩子则交由母亲看管。

他的妻子虽然在军区被服厂工作，但按照规定除了看病可以到卫生处免费之外，即不享受薪金，也不享受供给制待遇。孩子多，两个儿子又都处在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岁数，一张嘴比李延平还能吃，还有老母亲要供养。

虽然部队每个月发给三块钱的家属津贴，每个孩子一月一块的生活补助，但刨除去购买粮食和生活用品之外，已经所剩无几，日子依旧过的紧巴巴的。除了不用每天在东躲西藏，提心吊胆。在没有作战的时候，每个月能享受到几天一家团聚的生活之外，还不如在老家种地生活的好一些。

由于资金紧张，有限的资金既要维持不断扩编的部队日常所需，还要大笔的投资在军工上。尤其军工，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甚至有的时候为了维持军工生产，部队的生活费都是东拼西凑的，很多的时候只能拨付一些基本的生活费。

所以在根据地建立后，杨震便明确规定部队家属中凡是丈夫津贴在七块钱以上的，在军区被服厂工作的一律不享受一般工人每个月十块的薪金，只是由军区每个月发给三块钱的生活津贴，有孩子的一个月一个孩子加发一块生活费。就是承担的是技术工种，也不享受。

不光是被服厂工作的军属不发津贴，就是在兵工厂这个整个吉东军区除了被服厂之外，唯一发放薪金，也是薪金最高的地方工作的，就算你是兵工专家也一分钱也没有。同样也只领取三块的家属津贴。

好在部队现在的干部之中，光棍占了绝大部分。少数有家属的不是远在关内，就是早就不知道流落到了何方。少数的抗联出身的干部有家属，也是多数都大字不识一个。不是在建设兵团种地，就是在薪金比较低的被服厂工作。基本没有在兵工厂工作的。

否则看着自己同在兵工厂从事一样工作的同事最低每个月十七块，最高的技术工人甚至达到三十块的薪金，这不少干部家里恐怕要闹革命了。

不仅对于家属在地方工作的有这个规定，就算双方都在部队，也是一样。如果两个人都是军人，那么在结婚后，妻子的津贴一律取消，每个月同样发给三块生活津贴。最多只是所享受的供给制待遇不变。

张婷如果没有牺牲的话，她与杨震结婚后，别看她后勤部副部长，但每个月按照级别的八块津贴照样得取消，同其他家属一样领取每个月三块生活津贴。除了生孩子的时候，与其他所有家属一样发给五块的营养补助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待遇。

这不是杨震想要从家属的嘴里面节省资金。是在眼下部队的财务管理还不健全，收入来源极少，大部只能依赖缴获的情况之下，不得已采取的财政紧缩政策。

在根据地内，为了不杀鸡取卵，保证农民的积极性，稳定住民心，征收的农业税，一律只征收实收的三成，而且全部用粮食抵账。多余则全部按照市价，使用现金收购。不仅粮食征收无法维持收支平衡，甚至作为主战场的汤原在今年大部分地区秋收绝产已经成了定局的前提之下，还要拿出相当大的一笔粮赈济。

加上原来占领的都是小县城，没有多少工商业，能收到的商业税也实在不多。甚至为了鼓励根据地内商业流通，除了还没有取缔的妓院和为了减小粮食消耗，而有意对酿酒业收取重税之外，其余的还不时要免税。

现在部队的主要支出几乎都是依赖收缴的日伪资产。收入来源少的可怜，支出又大，那点缴获的资金无论在这么节省，这些钱却是依旧不够花的。而几个金矿的收入又基本上都投入到了兵工建设上。

资金有限，花销又大，部队中又缺乏理财人员，弄的目前资金使用捉襟见肘。无奈之下，杨震就只能从自身上下工夫，能节省一点是一点。除了保证部队吃穿等必要的支出之外，其余的能省则省。

李延平的话，让杨震很感动。那么一大家子人，除了他自己按照供给制，享受一定的待遇之外，其余的人吃穿还要到市面上去购买，他那点还不如伪满的一个饭店跑堂收入高的津贴也就勉强维持生活。

他一个堂堂的军区政委、统帅数万大军的政治主官，家里平常连点油花都看不到。生活水平甚至连当地偶尔可以吃点肉改善一下生活的老百姓都不如。家里的六口人都挤在已经迁移至萝北县城的被服厂提供的那间巴掌大的集体宿舍里面。

杨震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过他将额外补贴的鸡蛋省下，回去给孩子们吃。偶尔总部食堂用来替代因为没有资金发放伙食尾子，发的缴获的罐头也舍不得吃，带回家给老母亲和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想起后世那些动不动一顿饭就花上几万公款，非一条动辄上万的天价烟不抽，非一瓶几万甚至是十几万的进口高档洋酒，国产酒除了顶级茅台之外不喝，满桌子的鱼翅、海参、鲍鱼等高等海鲜犹感无处下筷的官员们。

在看看眼前一直都是以身作则，别说现在还不如一只鸡值钱的哈德门一类的高档烟。就连每个月增加两条现在最廉价的协和牌香烟，都怕给部队造成不好影响的李延平。杨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叹不已，这就是我们那些为国为民征战了大半生，甚至血染疆场的老前辈啊。

看着杨震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郭邴勋轻轻敲了敲碗笑了笑道：“我说司令员，政委刚刚发了半天的愣，让大伙陪着他挨了半天的饿。这会菜上来了，你怎么也发起呆来了。你的酒，虎子都给你倒上了。是不是咱们该碰一下杯啊？”

酒量甚浅的郭邴勋轻易是不喝白酒的，所以他面前摆的是一茶缸啤酒。而除了他之外，包括杨震在内，倒的都是白酒。看着眼前满满一茶缸白酒，被郭邴勋唤过神来的杨震不由苦笑道：“我说你们几个这是要纯心的把我灌倒啊。这么多的白酒，我那能喝的了？这可是五十多度的高度酒。这一茶缸子下去，我可就晕了，还怎么值班？”

李延平闻言笑道：“司令员，刚刚老郭说了，一会他去值班。至于你吗，就留在这里喝酒。这顿酒是咱们这次打了大胜仗的庆功酒，你这个大功臣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这些话本来只是实话实说，但想起牺牲的张婷，李延平却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庆功酒倒是没有说错，作为此次战役的最高指挥员，杨震大功臣的身份倒是当之无愧。只是张婷的牺牲却让这个功臣的身上蒙上了一层不小的阴影。

只是出乎李延平，甚至高禹民的意料。对于李延平的这些话，杨震显得很平静。只是淡淡的道：“这场战役的大功臣不是我，是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烈士。没有他们的牺牲，我们那里会来的一场又一场的胜仗？”

杨震举起酒杯，面带苦涩的笑了笑道：“张婷虽然是我的未婚妻，但也是一名军人，既然是军人就应该做好牺牲的准备。不仅是她，包括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在这场全民族维护主权独立、民族尊严的战争之中，都应该做好牺牲的准备。”

“因为我们是军人，无论是不是自愿从军的。但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就应该有牺牲一切的心里准备。张婷的牺牲，我虽然很伤痛，但我也自豪。她牺牲在这场抵御外侮的全民族解放的战场之上，实现了她作为一名军人的价值。”

“今后，我会怀念她，永远。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忘记这个倒在了祖国解放战场上的爱人。但我不会在沉寂在伤痛之中的。践踏祖国大地的豺狼还没有赶走，我们的同胞还生活在侵略者的铁蹄之下，我们必须忘记一切伤痛，擦干血泪，与他们死战到底。直至最后打垮他们，将他们赶回自己的老巢。”

“因为我们是军人，是担负保家卫国使命的军人。在我们的国家遭受侵略，人民遭受屠杀时，紧握手中枪，为祖国的独立，民族的尊严，人民的安居乐业，血战到底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说到这里，杨震表情平静，但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对着在座的几个人道：“我要为张婷守节三年。三年之内，我不会再结婚，就是恋爱也不会谈。她活着的时候，我曾经伤过她的心。现在，我会为她守节三年。”

说罢，杨震将杯子中满满的一杯酒一口全部干了下去。酒干的同时，杨震也将那一丝伤痛深深的压在了心底。他知道，这种伤痛自己今后再也不会外露出来。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在座的几个人除了明白他心思的郭邴勋之外，另外的三个人无不目瞪口呆。只是知道杨震性格的他们，也知道杨震的倔强脾气一上来，任何人都劝不了。唯一能压住他的总指挥此时又不在，在接受到郭邴勋眼色的示意后，几个人便都没有在劝解。

看着场面上有些冷场，干了杯中酒的杨震率先夹了一口兔肉后笑了笑道：“政委有句话说的对。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大家还得向前看。来来，大家都吃菜。这顿饭可花光了我这小半年的津贴了。不吃，可就真的浪费了。”

“我可跟你们说，我这个人小气的紧。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再让我请客，可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再说，这些菜可是花了咱们总部司务长好大的心血，这不吃可就浪费人家的一番心血了。”

杨震明显是活跃气氛的话，让几个人都笑了。也一改刚刚的沉默，纷纷举起了筷子或是酒杯。那位现在已经不亲自下厨的总部食堂司务长的手艺的确了得，简单的东西硬是被他弄得色香味俱全。一顿饭下来，大家吃的是相当的尽兴。不过杨震却是喝醉了。

尽管杨震已经很控制了，但别有心事的他，却是依旧醉的一塌糊涂，就连饭后要与李延平单独商量一些事情都给忘记了。这还是他自回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喝醉酒，还醉的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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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头等大事

喝醉了的杨震，第二天清早一醒来，便揉着因为宿醉而头疼的脑袋不由的呻吟了一声。想起昨天晚上喝的连要与李延平单独商量一些事情的事都给忘记了，不禁暗道：“这饮酒过量，果然是耽误事情。”

因为宿醉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杨震，在想起昨天夜里因为酒醉耽搁了原本想要与李延平谈的事情，连忙用凉水擦了一遍脸。感觉到清醒一些后，才让小虎子在给他去打早饭的时候，顺便将李延平找来。

典型关东汉子出身的李延平的酒量，明显比杨震这个内外实际上也是地道的东北出身的人大很多。尽管昨天晚上也没有少喝，甚至比杨震喝的还多。见面的时候，精神头却比杨震好上太多了。

喝了一晚小米粥，感觉到胃里舒服多了的杨震，看着不知道自己这么一大清早便着急的将自己找来有什么要紧事情，而显得有些迷惑的李延平道：“政委，下午各级干部就要赶回来，参加军区召开的团以上干部会议。”

“会后我们又要分别找各自干部谈话，今儿一天我们都不能有多少时间。明天我又要和老郭上前线，勘察地形，要在外边跑很长时间。所以这才一大清早，就将你找来，有些事情想和你商议一下。”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面前的李延平道：“政委，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这次我们在佳木斯缴获了大批的日伪资金，目前财政的状况有了一定的缓解。虽不能说彻底的缓解下来，但比以前那种拮据的情况，却是好的多了。”

“我想以伪满佳木斯师范学校，以及各县的伪满各级学校为基础，在生产建设兵团各个支队的驻地，以及各县建立一批集中寄宿制学校，在根据地内实行普遍义务教育制。”

“让军区政治部制定一项规定，所有适龄孩子全部必须入校学习。全部学习费用、生活费，全部由军区统一担负。如果家长拒绝孩子入学，将承担一定的责任，并要受到一定的罚款等处罚。”

“本来这项事情应该由地方政府执行，但现在东北工作委员会刚刚成立，地方政权还在巩固阶段，没有实力也没有精力来执行这件事情。我想还是军区来执行好一些，等适当的时候，再移交东北局。”

“还有建立几所实行供给制的保育院和完全寄宿制学校。将部队干部、战士的孩子都收容进去，统一安排人照顾。还有烈士的子女，尤其是本地参军烈士的子女，全部收起来由军区统一供养。还有根据地内的孤儿，也要全部都收起来。我们的政策只有一个，就是不能让一个适龄的孩子失学。”

“随着形势的逐渐稳定，根据地的日益扩大，我们的干部成家的也会越来越多。虽然是战争期间，但总不能连后代也耽误了吧。年幼的上保育院，年纪大一点的进学校读书。我们不能让这些革命的后代出现散养没有人管的状况。”

“这样有几点好处，一是可以稳定军心，让干部战士在前方打仗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二，在生活补助不够的情况之下，也可以减轻干部家庭的负担。三，也避免了让敌人趁虚而入，在拿我们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对我们的家人下手。”

这些事情还是杨震昨晚上在感叹李延平家庭生活负担重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这件事情，陈泊也曾经和他提起过，让他按照延安保育院的模式，将干部、战士的子女统一收起来。一是让干部战士安心作战，不要为自己子女安全担忧。二也是为了照顾好这些革命后代，避免出现他们因为父母的牺牲，而无人抚养，流落街头的情况。

只是战事繁忙，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杨震一直没有顾得上去仔细琢磨。但在后世曾经看过《啊，摇篮》这部经典电影的他多少对陈泊所说的有些印象，正好这次索性一并的解决了，也算解决了成家的干部一个后顾之忧。

至于在根据地内实行普遍义务教育制，杨震早在发起佳木斯战役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实行普遍强制义务教育，改变整个社会知识结构，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就连日本人这些侵略者，为了笼络人心，尚知道在伪满境内建立大批的所谓国民学校，自己总不能连那些两条腿的畜生都不如吧。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李延平，有些动感情的道：“政委，我知道这么做会给根据地造成极大的财政负担，但这都是后代啊。现在的确在进行着一场全民族的解放战争，但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战争结束后，这个国家还是要人去建设的。我们这些人拿了半辈子，甚至是一辈子的枪杆子。也许打仗还算行，但要搞建设需要的还是大批的知识分子的。我们不能马上打天下，也马上治天下。”

“教育从娃娃抓起，这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我们现在的压力是大了一点，但等将来战争结束后，我们的新中国还需要大量各方面的专业人才去建设的。实行普遍全民强制义务教育制度，从根本上改变人民知识结构，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养，这是与抗战救国同等重要的大事。”

本来以为杨震急着将自己找来是有什么大事，听到杨震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李延平却是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沉思了好大一会才道：“司令员，你这个想法我理解。实行普遍的强制义务教育制，这件事情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只是这样做，适合我们目前的情况吗？你要知道按照你的计划来看，这一笔资金投入进去几乎是一个庞大的数目。我们眼下的财力能支撑的住吗？”

对于李延平的担忧，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政委，我不仅仅是吉东军区的司令员，更是吉东省委第二书记。虽然我这个第二书记只是一个务虚的书记，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现在的确是战争压倒一切，但我的同志哥，教育这件事是百年大计，耽搁不得的。”

“现在根据地内的中小学几乎已经全部停摆，大量学生现在基本上是无学可上。前一阶段战事频繁，我们无力解决。但现在形势已经有所好转，学生失学的问题必须在短时间之内尽快解决，绝对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我们要对人民负责任，对后代负责任。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我们是人民的政党，代表着人民的利益。若是连学生复学这么一件小事都解决不了，我们还何谈自称为代表人民？学生复课这件事情，要当做与部队扩编、生产建设兵团组建一样的头等大事来抓。而且在财力要优先保障。”

“这些学生是祖国的未来，我们的祖国今后还要依靠他们去建设。大到未来建设国家，小到建设我们的根据地，都需要有文化，有知识的人才。难道我们抗日联军连小鬼子和伪满的那些汉奸都不如？就算压力再大，我们也要将这件事情办好。哪怕停发所有单身干部的生活津贴也要做好。钱不够，从我这里先扣。”

杨震的坚决，让李延平微微一愣。教育的重要性他不是不明白，但在眼下战争压倒一切的形势之下，对于教育这件事情还是不宜超之过急。毕竟现在军区根本就没有这个财力去保证建设这么一大批的学校。

但看着杨震的态度如此坚决，李延平沉思了一会后道：“司令员，你看这样可不可以。部队子弟以及烈士遗属学校，可以由军区组建。你说的对，这是涉及到军心稳定的大事。他们是部队家属和遗属，部队有权，也有责任和义务管。”

“至于拟议中的生产建设兵团以及地方的强制义务教育学校，我建议还是由东北局和东北工委出面为好。我们军区可以从人力、物力上全力配合。尤其是财力上，甚至可以全部由军区出。”

“你不是从在佳木斯缴获的资金中给新成立的东北工作委员会调拨了一部分资金吗？我看可以做出一个预算，将军区准备投入的资金也加进去。这么做，即是可以有效的协助东北工委利用这个出发点，迅速的打开工作局面，也可以避免了军队干涉地方行政的非议。”

“根据地内各县都有现成的伪满国民小学、国民中学校舍可以利用，本身也有大量的教师可以使用。我们只需要选拔部分中国教师，接替日本人教师，以及扩建一部分宿舍和食堂就可以了。兴山要塞之中还有库存的水泥，基建可以由军区工兵团承担。”

“至于生产建设兵团所需的学校，现在组建还为时过早。我们现在还没有开始移民，生产建设兵团连架子都还没有组建，有的只是部分已经开垦好的荒地和预建的房子。我看可以这样，完成移民一个支队，就组建一个。这样下来，即便所有费用全部由军区负担，也不用一次性投入太多。分批投入，至少可以容我们缓一口气。”

“我们可以做出一笔预算，按照整体计算，每年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先行拨出一部分专款以及黄金，建立一个储备金，以后在逐步的积累。这样以来我们可以逐次的投入，既避免了出现后续资金乏力的情况。也避免了一次投资太大，给军区本就不宽裕的财政带来巨大的压力。”

说到这里，李延平苦笑道：“实际上整个投资来说，资金一次的投入应该不会太大。先期的投资主要是校舍的改扩建，这原来就有基础，花费不会太多。在一个就是教师的薪金，要是我们按照伪满标准发放，应该是资金的消耗大头。”

“实际上真正的压力在粮食上。根据地内的老百姓在百万以上，适龄就学的人口，男女都算上，至少也要在十万左右。若是口粮也都包下来，这一年的消费的粮食不次于我们扩编之后的部队一半所需。”

“原来这些孩子在家，消耗不到我们。但这一包下来，恐怕压力就会大增。尤其是这些孩子都处于长身体的时候，不仅要吃饱，更要吃好。你看是不是可以让每个学生每个月缴纳部分粮食作为象征性的生活费？哪怕每个人一二十斤也好，副食则由我们全部包下。特困家庭可以由当地政府出具证明，学费全免。”

李延平的想法很符合实际，也可以避免给军区的财政带来太大的压力。但杨震却并不赞同：“政委，现在各县伪满设置的学校大多设立在城镇中。而我们没有空中优势，学校又是人口聚集之地。”

“一旦今后在作战中，日军像这次战役开头那样，对根据地内实行普遍无差别轰炸，会出现较大的伤亡的。学生们没有防空知识，一枚炸弹就可能引起上百学生的伤亡。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而且江南地区，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会成为我军与日军拉锯的战场。所有江南的学校，包括佳木斯在内必须全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北迁。新校舍要建立在有植被覆盖，最好是山区。虽然交通不便，但却保障了师生的安全。”

“另外尽量将学校集中在一起，可以有效的方便我们管理。这件事情，你抽空去找东北工委的同志谈一下，你们是亲兄弟，这件事情应该不会难办。”

“至于所需要的粮食，被服。先从军区储备粮里面划拨。需要多少，就划拨多少。资金，从明年开始，军区管理的几个金矿，从产量之中每年拿出五百两，作为专门的教育资金。”

杨震部分否决了自己逐步投入的建议，李延平只能无奈的苦笑道：“司令员，现在下江地区已经开始上冻了，就是想修建校舍都不可能了。要是复学就只能暂时先利用原有的校舍。我看这样吧，先让根据地内的孩子利用原有校舍复课，至于修建校舍，等明年开化后，再行建设。”

“至于集中寄宿，我看先这样，农村的孩子每个月缴纳十斤粮食，不够的军区补足，一天三顿饭包下来。况且日军现在对我们实行严格的封锁，这些粮食也卖不出去，百姓手里的余粮很多。我想按照东北地区的生活水平，每个月十斤粮食还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至于城里的孩子，不用缴纳粮食，但只管一顿中午饭。早晚先行回家就餐，等学校整体搬迁后，在视情况重新规划。另外除了孤儿以及烈属之外，需要住宿的学生免收一切杂费，但被服自带。这样可以部分缓解我们的资金紧张，以便节省下来资金，全力在来年兴建新的校舍。”

“司令员，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只能一样样来。我们现在先解决孩子们上课的问题，剩下的我们逐步在想办法筹集资金解决。至于家兄那里，我会找他去谈的。他现在就在萝北与总指挥商议一些事情，我想最迟两天内就会抵达兴山。到时候你也见见。家兄可是和我说了好几次了。”

尽管还有些不满意，但杨震却也知道。李延平说的没有错，眼下确实无法兴建新的校舍，自己之前的话的确有些太武断了。住在农村的学生，一个月缴纳十斤粮食，对老百姓来说，也算不上什么负担。按照这个数目，比伪满规定的所谓国民学校的学费可是低的多了。想到这里，对于李延平的这个新的思路，杨震终于点了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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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朝鲜独立师

见到杨震终于点了头，表示同意了自己的意见。李延平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后，不由的有些疑惑的道：“司令员，你怎么想起这件事情了？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提起我家庭的事情，你才想起的吧？”

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有一部分原因，但不全是。我们在二次攻占佳木斯后，我见到报名入伍的伪满佳木斯师范学校的学生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至于办保育院和军属子弟学校的事情，是陈泊早就与我说过的。关内各根据地都是这样做的。”

“将部队干部子女集中到一起，统一管理、教育，即有效的避免了孩子牵扯到父母的精力，也可以让父母安心的作战。另外，集中抚育，也可以利用组织关系，尽量的满足孩子们的营养所需。”

“政委，等下午的会议结束你去找一下张镇华，让他尽快的交待下去，这个集中寄宿制学校和保育院，一定要尽快的成立。还有让他专门挑选一名可靠的医生，作为孩子们的保健医生。我让陈泊配合他，对所有的教师和保育员要严格的审查，一定要保障招收的教师与保育员绝对可靠。”

“等学校建立后，所需的物资要优先调拨，所有孩子全部享受中灶待遇。即要保证一定的细粮，也要参杂一部分粗粮。细粮是保证孩子们的营养，粗粮是让他们在补充部分微量元素的同时别忘了本。想办法搞上几头奶牛，一定要保证孩子们每天能喝上一杯牛奶，一个鸡蛋。”

“现在孩子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多，我想这个成本我们应该能担负的起。这不仅仅是为了你的孩子，更是为了我们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战士不寒心。这件事情，你跟一下。一定要将能找到的干部、战士的子女以及烈士的子女全部都找到。只要在根据地内的，一个都不许拉下。”

“另外，派人去根据地内的几个县境内仔细查找一下，所有失去双亲的孤儿也要全部都收起来。尤其是女孩子，不能作为主要劳动力，在家里不被重视，被遗弃和卖掉的很多。咱们要是不收起来，她们的结局除了饿死之外，就只能是沦落风尘。”

李延平点点了头道：“这个你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去进行。我们的干部、战士，基本上都是关内的劳工和战俘出身，本地的只有此次战役之前在根据地内征集的。对于这些兵员我们有详细的资料。尤其是牺牲的战士，每一个人的籍贯都登记的清清楚楚。只要按图索骥，应该不会难找。”

“奶牛倒是有，我们这次攻占佳木斯缴获了一个日本人开办的，专门为日本移民提供牛奶的牛奶场，缴获了二三十头奶牛。这些奶牛现在已经全部送到了萝北，等保育院与学校组建完毕，调拨过去几头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李延平看了看说完之后，没有了下文的杨震，有些疑惑的道：“司令员，你找我就为了这一件事情？”

杨震摇摇头道：“那倒不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和商量一下。一分区在部队扩编后，位置相当的重要。他们那个副政委李泰兼政治部主任的性格我不太喜欢，做事太畏手畏脚，和稀泥倒是一把好手。根本起不到政委应有的作用，和庙里的泥菩萨没有什么区别。”

“刘长顺担任一分区兼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身上责任重大。他也没有王光宇那两下子，本身政工经验也不足，不能军政一肩挑。必须得给他配备一个得力的政委和他搭班子，担任一分区政委、生产建设兵团政委。”

“原来一分区的政委是王效明，他在王效明调离后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代政委。我当初没有将他扶正，而调陈翰章任司令员兼政委，除了陈翰章本人能力的确出色之外，也有他自身的原因。”

“我看是不是让陶净非调任一分区政委，将一分区参谋长王汝起调二分区先任代司令员。另外二分区政治部主任王克仁我看才干还是相当不错的，可以调任四分区担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将原总部政治部宣教处长，关内调配来的干部刘一民调任二分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这个干部虽然调过来的时间不长，但工作很出色。前次征兵，表现的很抢眼。本来我是想将他调到三分区任政委的。但他的性格太倔强，和赵副司令凑到一起，合不来的可能性极大。先将他放到副政委的位置上磨练一下后，在做打算。”

对于杨震提出将原定已经定了的二分区司令员的位置重新进行调整的打算，尤其是对一分区政委人选不太满意一事后，李延平脑海中快速的琢磨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一分区按照杨震的计划，的确需要一个强力的政委。李泰是有些不能胜任。

而且，他也觉得杨震没有说错，李泰的风格有些偏软。在抗联三军担任过师长的他，也是军事干部出身。也许是受自己出身的三路军路线斗争之苦，也许是从三路军调到二路军有些畏缩。作风却不像一般军事干部那般杀伐果断，倒是与刘长顺总是过于瞻前顾后有些类似。

只是与刘长顺不同的是，刘长顺在事前的确有些瞻前顾后，但一旦下定决心却是果断的很，一点也不手软。他却是凡是都不出头，甚至很多的时候都抱着但求无过，不求有功的思想。

如果王效明在一分区担任政委的时候，他这个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但凡能够起到他应尽的责任，一分区也不至糜烂到如此地步。那可是在东满地区坚持数年艰苦斗争的老骨头部队，在进城不过短暂的时间之内，堕落成那个样子，他这个在王效明调离后担任分区代政委分区政治部主任要说没有责任不可能的。

如果要不是陈翰章上任后，军政一肩挑下决心大力整顿，在自己的支持下撤换了一批不称职的干部，短时间之内让元气大伤的一分区基干武装重新焕发了战斗力。在第二阶段，一分区的基干武装也打不了那么出色。

一个担负了重要职责的军分区，要是摊上这么一个政委，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事。这也正是昨天在讨论干部人选时，李延平只同意让他担任代政委，而始终未给他扶正的主要原因。性格决定命运，不是上级不考虑你，但你的性格这样，谁也帮不了你。

见到李延平点头同意自己的调整，杨震笑道：“政委，朝鲜独立师的问题，你要与一路军总指挥他们商议一下，尽快的拿出一个编制与干部配置名单。中央调过来的第三批，也主要是朝鲜族干部就要到了。这批干部一到，这个师就要马上着手组建。中央催促的很急，我们也该着手了。”

李延平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还是等中央调过来的人到了再说吧。咱们部队的朝鲜人比重并不高，除了七军之外，五军有一部分但是不多。相反一路军的比例还是很高的。二军六师师长兼政委、几个团长，五师参谋长，都是朝鲜籍。此次一路军北上几乎将朝鲜籍的部队大部分都带了过来。”

“中央调来的人员名单我看了，除了部分在苏联学习的人物之外，很多都是在关内参加革命的朝鲜同志。其中有一个人是东北讲武堂毕业，又在苏联学习过炮兵专业，经历过长征考验的老干部。还有一个是黄埔军校毕业的。资历都很高，是不是等他们来后再统一安排。”

李延平说的这两个人，在后世可谓是大名鼎鼎，甚至那个名单上的很多人，只要看过描写朝鲜战争书籍的人都不会陌生。对于这些人物，杨震自然也是久闻大名。

当然在后世这些被称为延安派的人，大部分没有牺牲在那场到现在还争论不休的战争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死在自己的同胞，也就是现在一路军那位师长兼政委，后世的朝鲜太阳之手。

犹豫了一下，杨震道：“中央调来的人中，武亭我要留下。此人是炮兵专家，炮兵经验极为丰富。我要调他接替分身乏术的马其昌，担任炮兵副司令兼任炮兵教导团团长。至于其他人，你和一路军商量之后再行分配。”

“不过那位二军六师的师长兼政委不行，我看这个独立师由关内调过来的金雄同志任师长，二分区那位司令员崔石泉任副师长。金策同志兼任政委，朴一禹同志任副政委。金光侠同志政治部主任，姜建同志任政治部副主任。崔仁同志任参谋长，朴德范同志任副参谋长。”

“金雄同志毕业于黄埔军校原在新四军任团参谋长，军事经验丰富。尤其擅长游击战，我看足以担任朝鲜独立师师长的职务。朴一禹在关内敌后战场担任过县长，擅长游击作战，担任这个副政委，并在金策同志还要担任东北局宣传部长期间任代政委也是恰当的。”

“你去和杨总指挥、魏政委商量的时候，就说这是我的意见。既然中央不同意这个朝鲜独立师继续留在一路军编制内，有意纳入吉东军区建制，我是东北局主管军事的书记，有提名这个朝鲜独立师指挥班子的权力。”

杨震嘴上说是商量，实际上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李延平在惊愕之余也不禁苦笑。这个口气叫商量吗？再说有你这么安排的吗？这个要组建的朝鲜独立师，可是一路军出身的干部、战士占了绝大部分。

可你这指挥机构中，师长金雄、副政委朴一禹、参谋长崔仁是关内调来的。甚至没有连一个从抗联派去苏联学习后，调到关内工作的都没有。能力怎么样先不说了，他们甚至连部队都不熟悉。

金策就不说了，虽然是原三路军调过来的，但是北满的省委书记，现在更是东北局的宣传部长担任这个师政委倒也是资历足够了。可副师长崔石泉、政治部主任金光侠、副主任姜建可都是二路军出来的。

崔石泉担任过七军参谋长、代理军长、二路军的参谋长，吉东军区二分区司令员，这就不说了。原来的军长任一个副师长，无论是能力和资历也都够了。政治部主任金光侠原来是二路军警卫旅的政委，现在是司令部训练部基础部长。而副主任姜建是二路军团政委出身。

原一路军出身的干部，只有一个朴德范任副参谋长这个不掌握兵权的虚职，这说的过去吗？部队的主体除了少数原二路军的朝鲜籍同志之外，主要是人家一路军抽调的，主要指挥员却是一路军的一个不用。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定了，有没有想过一路军的感受？

看着李延平听完自己对这个连架子都没有搭起来的朝鲜独立师的人事安排后，一脸错愕的表情，心里摇头：“李延平的眼光还是有限。还是没有明白中央的调集大批朝鲜干部返回东北工作的意图，更没有明白自己这番安排的苦心。”

自明代以来，日本几次侵略中国的野心，包括甲午战争都是以朝鲜为跳板的。谁控制了战后的朝鲜政府，也就控制了中国陆地东部的门户。在熟知后世历史的杨震看来，战后的朝鲜政府必须牢牢控制在中国手中。

至于中央是不是也抱有这个想法杨震不知道，但杨震自己却是认为战后的朝鲜，必须要控制在中国手中。绝对不能像后世一样，赔了夫人又折兵，再养上一头白眼狼来出来。

至于后世那个名义上打着共和国的旗号，实际上已经成了封建世袭制，除了伸手要钱、要粮食援助之外，就是时不常的搞出点动静给世界看的朝鲜政府绝对不能在出现。至于能否改变战后朝鲜半岛的分裂局面，这点杨震倒不是太在意。

在杨震看来，对于一个惯于狐假虎威，刚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这么一回事。以剽窃为己任，狂妄自大，甚至整个民族都带着一股病态的心理，分裂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打定主意的杨震，看着一脸错愕表情的李延平后，突然想起了自己忽视了一个人。那个人能在军队中延安派和苏联派占据大多数，文官中也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利用自己在抗联时候的基础，以及朝鲜民族情绪成功的清洗了这两大派别，绝对有一定的手腕。这个人绝对不能再让他带兵了。

看着一脸错愕表情的李延平，杨震犹豫了一下后道：“这样，在原二军六师不是有一个叫做金成柱的师长兼政委吗？让他担任这个独立师的政治部副主任。至于姜建同志，不是原来的一旅政治部主任吗，那就调到他到后勤部，接替张镇华担任政委。至于李泰一不要在一分区了，他不是军事干部出身吗？调他到二分区任参谋长。”

说到这里，杨震沉默了一下对李延平道：“你与一路军商议朝鲜独立师的人选时候，转告魏政委一句话。就说我请他多看一下中日两国几次战争的经过，以及多考虑一下战后东北边防的格局。我想他们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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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想通了再来找我

在李延平看来，杨震不与任何人，尤其是一路军的领导商议，甚至有些是独断专行的敲定朝鲜独立师的师指挥部人选，这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杨震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他有些多少摸不清楚头脑。

小鬼子现在远还未赶走，军区现在虽然取得了极大的胜利，但仍旧被封锁在整个东北的一隅。这抗战胜利还不知道猴年马月那，现在考虑战后的边防格局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在李延平看来，这个朝鲜独立师的组建更应该按照整个东北战局来看。尤其是应该服务整个东北战局的发展。

在东北的一百多万朝鲜人虽然分布范围几乎遍布整个东北，但是大部分人还是集中在与朝鲜本土接壤伪间岛、安东两省各县。那里又是一路军主要的活动范围之一，一路军中的朝鲜同志在那一带还是有一定的威信。用一路军的人担任师长、政委，可以更有效发展部队。

李延平虽然有些对杨震这种过于长远的想法不以为然，对于杨震这种略显得有些过于霸道的作风也相当不满。但杨震说的没有错，作为中央点名的东北局负责军事的书记，他有这个权利。

想了一下，李延平还是决定不参合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还是让杨震与一路军两位打嘴巴官司去吧。中央已经在电报上指定这件事情由杨震负责，自己的作用最多也就是一个传话筒。何必自找那个麻烦？

李延平想通了，在这件事情上也就不在坚持了。将话题转向了下午即将召开的军区野战军团以上，分区武装副职以上军政干部会议上。这次部队扩编，几乎涉及到了整个军区所有的干部的调整，有些事情还是先商量定了为好。

果然，当主持会议的李延平宣布了军区的扩编计划后，下边的干部几乎人人都面带喜色。两个野战纵队六个旅的编制，也就是说原来的三个旅九个团的团长、政委都有升职的可能。虽然旅职只有六个，但至少升上一级应该不成问题。

虽说在部队中不太讲究职务的高低，但升级不仅仅是代表着手下的兵多了，更重要的是代表着上级对你能力的认可。

相对于一众听说部队扩编后喜笑颜开的团级干部，三个旅长中，除了王光宇之外，刘长顺与杜开山就显得有些紧张了。尤其是与王光宇和杜开山，挨杨震批评最多的刘长顺，心中更是像揣了一只兔子一样，碰碰的直跳。

相比纵队的编制就两个，够得上担任纵队司令员就算不算上三个军分区司令员，单单原来野战军的旅级干部就至少三个人。这要是别人升上去了，自己原地踏步，跟自己的部下混到一个水平上，这丢人可都丢大发了。

三个旅长之中，倒是曾经担任过抗联四军副军长的王光宇显得最为平静。在他看来，升上去，更好。升不上去，自己也没有要紧的。一是跟那些牺牲了的战友相比，自己能走到今天已经知足了。二他相信司令员的为人，他相信杨震在提拔干部方面会一碗水端平的。

相比较自己旅长的紧张，两个政委反倒是多少显得有些轻松。一旅的旅长政委都是一个人兼任，旅级的政委，除了三个分区之外，就自己两个人。想必在这两个纵队的指挥班子中，自己终归会有一席之地的。因为所有旅级的政工干部之中，只有自己两个人是经过正面战场考验的。

只是宣布各级任命的高禹民像是有些有意调这些人胃口一样。先公布的是六个野战旅新任各级干部的名单，以及宣布总部对二分区领导班子的调整方案。对于几个旅级干部最关心的两个纵队司令员、政委的人选就是迟迟的不提。

虽说心里有些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般，痒痒的厉害。但听到几个旅长、政委名单中没有自己的名字，除了王光宇之外，杜开山和刘长顺对自己身边的搭档对视一眼后，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看到了对方眼中一丝轻型与兴奋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自己没有在旅级干部的名单上，就说明自己没有原地踏步。团一级的干部之中更没有自己，说明自己没有被降职。

当两个最为让人瞩目的纵队司令员、政委人选的最终谜底，从军区政治部主任高禹民说出来的时候。几个旅长、政委脸上的表情，却是比刚刚精彩多了。除了王光宇依旧是很平淡，而他的新任搭档易建平的心理素质也相当的不错，同样显得很平静之外，其余的几个人却是面色青红交替，变化多端。

相对于得知自己升任军区新编成的两个野战纵队中的一个，担任司令员后已经显得很平静的王光宇。预定担任二纵队司令员的王效明在得知自己居然升为统帅三个整编旅，近四万大军的纵队司令时候，脸色涨的通红，由起初的不相信，短时间之内又转变为惊喜。尽管他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想法，但面上的喜色却已经透露出他内心的一丝感受。

而坐在他身后，比他年轻多了的陈翰章听到自己被任命为二纵政委后，就比他稳重的多了。面上虽然最开始也带有一丝的惊讶与不信，但却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平静了下来。

至于到目前为止，还一无所获、两手空空，不知道军区究竟打算怎么样安置自己的刘长顺、杜开山、陶净非三个人，则是都快哭了出来。等他们最终的任命被宣布出来后，三个人却是明显对被调到军分区工作，显得不情愿。

脑袋转的很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通了司令员为什么要将自己从野战军调到地方部队的杜开山，想要站起来为自己辩解两句的时候，听到上边传来的杨震冷冷的坐下两个字，连忙又老实的坐了回去。

在战场上养成的畏惧习惯，让他没有胆子去违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年轻司令员的命令。

瞪了一眼听到自己训斥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的杜开山，杨震抬起头来看着下面做的黑压压的一群团以上干部，在看了看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赵尚志后道：“这次军区扩编，诸位几乎都升了官，这可以说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虽说咱们共产党人不太讲究名利，但升了官回去看到自己的老部下，这脸上也有光彩。就是回了家，跟老婆孩子也好交差。也代表了总部和军区对你们自身能力的认可。但你们想没有想过，你们的职务是升了，但这不代表你们身上的责任减轻了，相反是更重了。”

“你们的身上担负着抗日救国的责任，手上攥着上万战士的生命。你们在战场上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一场战役的成败，关系着你们部下的生命。你们现在有没有这个能力，担负起这样的责任？至少在我看来，不见得。”

“在座的干部，几乎没有一个正规军校培养出来。很多都是参加革命后，才学会的军事知识，大多是半路出家的。而且随着部队形势的改变，扩编的速度，你们担任基层干部的时间都不长，很多人，不应该是绝大部分人担任团级干部还不到半年。”

“就算之前有在抗联中担任团一级指挥员的，可你们的那点兵力能和你们现在手下的三个步炮合成团，上万人马相比吗？团级指挥员，是一个中级指挥员向高级指挥员过度的关键阶段。因为在我军的编制之中，团一级是合成部队编制的开始。”

“说实在的你们之间大部分人担任旅长都不合格，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自身的能力，都还差很多。能被选拔成为旅长，不是因为你们的能力足够。说实在的，你们现在很多人的实际指挥能力，还赶不上日军的一个营级的大队长。提拔你们，不是因为你们的能力有多强，是因为形势所限。”

“你们身为我们主力团的团长，你们中有几个懂得炮兵战术的？有几个精通参谋业务的？有几个会测绘地图的。甚至看地图与看地形都是后学的。军事知识，不是靠打了那么几场胜仗便能取得的，是靠平时一点点的积累的。如果不是形势的需要，按照我的意思你们至少要在团长的位置上给我干满两年以上。”

“但根据地扩大了，部队需要扩编，我们手头上的军事干部又有限，你们由都是打过正面运动战的，多少有些经验，所以才把你们提拔起来。但并不是说，你们提拔起来就一劳永逸了。”

“现在是十月底，我给你们四个月的时间提高自己的水平。到明年三月初，总部会对所有团以上干部进行考核。通不过的别用我说，自己向政委交辞职报告。”

“散会后，你们去政治部取书，每人一套我和参谋长根据苏军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合成战术专业师团级指挥教材，参谋长根据自己回忆编写的法国高等军事学院教材，以及日本陆军大学的高级军官教材，按照我军实际情况编制的旅团级指挥教材。总部会不定期的举办轮训班，对团以上干部进行培训。”

“可能你们会认为我和参谋长也没有担任过团长，不是一样也能打胜仗？可是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我和参谋长虽然也没有担任过中级职务，但我们始终在想方设法的抽出时间学习。”

说罢杨震拿起一本书道：“这还是我和总指挥初次见面的时候，总指挥送给我的，他亲自翻译的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教材。这本书我现在虽然不能说倒背如流，但可以说是心中有数。”

“我们现在除了基层的教导队之外，还没有能建立一所像中央抗日军政大学那样专门供高级指挥员进修的学校。所以，除了轮训班之外，你们大多时间要靠自学。当然我不是要你们死背书，我是要你们将书上的知识记在心里，并能灵活运用。要是要你们背书的话，我干脆去学校找一帮学生得了。”

杨震的这顿话连消带打，将几个旅长和团长连忙的喜色瞬间冲的干干净净。一个个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将喜悦挂在脸上了。甚至还有几个文化水平较低，学习比较慢的愁眉苦脸的看着杨震。

看了看在座的个人听完自己话后，脸上的表情，杨震顿了顿道：“情况紧急，我就不留各位了。总部的食堂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我听说远没有你们下边吃的好。”

“会后，除了几个军分区司令员、政委留下之外，包括各纵队司令员、政委在内，你们都不要耽搁，在向参谋长领取你们各自的新驻地以及编入你们各自部队的编制表后，马上返回驻地。五天之内，我要看到你们各自的部队就位。”

杨震还是老风格，讲话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他讲完了，李延平接过话题道：“司令员的话说的没有错，你们现在的实际能力与你们即将要担负的责任还有差距。今后能不能将这个差距弥补过来，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谁要是不行，你现在就提出来。别到时候关键时候掉链子，耽误的就不是你个人了，受损失的是部队。今儿的会议，可能在某些人眼中就是什么金台拜将，论功行赏。如果你要真这么想，我告诉你就错了。”

“你们有功，甚至有的人功劳还不小。说论功行赏，这也不算说错。但要说金台拜将，我说还早着那。等你们通过考核之后，有了这个拜将的资格，再来谈这个问题。”

杨震讲话干净利落，长期战争锻炼出来的李延平也不墨迹。说完这几句话李延平看了看身边的郭邴勋、赵尚志等几个人。

当郭邴勋与面无表情的赵尚志都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后，李延平大手一挥道：“散会，你们各纵队各旅有什么事情和想不通的，你们可以找我和参谋长，我们会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后，谁要是还留在总部，我就处分谁。至于各分区，有什么想不通的，司令员会给你们解答。”

大家一听李延平这话，谁也不敢耽搁。除了刘长顺、杜开山和陶净非，以及少数要找政委、参谋长汇报工作的人外，领完各自的东西后，纷纷的拽过自己的坐骑，急忙的又赶回自己的驻地。

满腹心事走出会议室后，看着自己的老部下纷纷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的杜开山与陶净非则对望一眼后，想要找杨震谈谈。政委都说了，让他们有事直接找司令员，他们也不敢再去找李延平。

却没有想到，杨震在看到他们后，对他们直接道：“我今晚上要先找刘长顺谈话。至于你们，我给你们一夜的时间，自己好好的考虑一下为什么这次会将你们调任到军分区工作。还有我将你们调动的目的是什么？想通了再来找我。”

“还有，你们不是好搭档吗？我给你们一夜的时间话别。明儿早上，陶净非就不要回三旅了，直接先去一分区报道，在刘长顺未到职之前主持一分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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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嗅觉灵敏的陶净非

见到司令员至少是现在无意跟自己谈话，杜开山与陶净非两个人对望一眼，只能有些失落的跟着总部一个作战参谋回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回到住处，两人的警卫员将他的行李铺好后，看了一眼杜开山铁青的脸色，知道自己首长性格的警卫员不敢多问，说了一句给去打饭，就要退出去。

就在两个警卫员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杜开山却是突然叫住了正要退出去自己警卫员，从兜里掏出一把钱道：“去总部食堂要两个菜，把我马背上的那坛子酒拿来，我今儿要给政委送行。”

警卫员听到杜开山的话，微微一愣道：“旅长，这坛子酒不是您带来专门送给司令员和参谋长的吗？现在喝了，明儿还怎么送？旅长，您说要给政委送行，难道政委的工作调动了？”

正有些心烦的杜开山听到警卫话疑问，有些不耐烦的道：“还旅长个屁，明儿你都要跟我去混地方武装了，还什么旅长不旅长的。让你去就去，那来的那么多废话。你小子保密守则是怎么学的，不该问的别问。”

“还有，把我路上买的那只大黑狗给食堂送过去，让他们给炖了，我今儿要和政委好好的喝一顿。今儿这一顿过去，下回再想喝酒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告诉那个叫刘什么来着的司务长，别看他是总部食堂的司务长，要是做不好，老子去把他的锅给砸了。”

相对于杜开山闹心的样子，陶净非却是冷静多了。拍了拍杜开山警卫员的肩膀，也掏了点钱出来塞到警卫员的手中道：“快去吧，你们首长今儿心不太顺，别跟他一般见识。钱不够，我这还有。”

打发走杜开山的警卫员后，陶净非转过身来，看着呈大字型躺在炕上，望着天棚不知道再想着什么的杜开山。皱了皱眉头道：“老杜，你气不顺和警卫员发什么脾气。这可不像你啊，你得冷静。你现在已经是党员了，不能因为职务的高低而乱发脾气。”

听到陶净非话，杜开山翻身坐起来道：“老陶，不是我小心眼斤斤计较。可我实在有些想不通。两个纵队司令的位置，咱也没有想惦记。我当一个副司令，总还是称职的吧？再说了，就算副职也不称职，咱当一个旅长也算合格吧。”

“可也不能一脚把我踢到军分区，去搞地方武装。这从野战军调到地方部队，这算怎么一回事？我实在有些不服气。”

“打了一场大胜仗，人家是升官的升官，从地方部队调到主力部队的，可我们倒是越走越回去了。我被降级到地方武装，你老陶更干脆，调到了大后方去当一个种地的头子。一分区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今后再想上战场恐怕是难了。你说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杜开山的话，一直在琢磨司令员将自己和杜开山调到分区工作的用意却是摇了摇头，明显有些不赞同。陶净非心中一直有些疑惑，总感觉总部这么做，好像别有用意一般。

如果说是司令员单纯的就是有意的惩罚自己两个人，将自己二人降级使用，这陶净非不信。现在部队大规模的扩编，军事干部本身就缺乏。尤其是像杜开山这种指挥过正面战斗的旅级干部更是寥寥无几。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一员虎将如此轻率的便降级。

可陶净非怎么也想不出，司令员将自己和杜开山发配到地方武装的用意。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两个人在佳木斯战役期间擅自行动？可也不像，司令员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这个原因应该是多少有一些，但要是都是这个原因，陶净非却是不信。

陶净非在心里面将司令员在军政干部会上的讲话，还有扩编后部队的编制以及各部的驻地，还有新成立的四分区作战辖区细细的想了一遍，又仔细的琢磨一下司令员最后与自己和杜开山说的那句话：“想通为什么会调自己到军分区工作，这次调动的目的是什么？”

想起司令员最后交待自己的那句话，陶净非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司令员这次将杜开山调到新成立的四分区，将自己调任一分区政委兼生产建设兵团政委，固然是有惩戒自己两个人一而再，再而三擅自行动的意思。但其中恐怕是别有用心。

陶净非从挎包中翻出地图打开后，将新成立的四分区辖区圈了出来，又将周边的敌情标出来后，心中突然有了种感觉。自己到也罢了，但杜开山的此次的调职绝对不会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陶净非把杜开山拽到地图前，指了指地图上四分区的辖区道：“老杜，你想想司令员刚刚和咱们说的那两句话，还有你看看你的这个四分区辖区范围，以及周边的敌情。有没有看出一点名堂来？”

杜开山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杜开山标完的地图后，却是摇头道：“老陶，这有什么？四分区辖区周围虽然敌情严重，但大战有人家主力的两个纵队顶着那。我这个四分区屁事没有，只是负责地方警戒罢了。”

陶净非看着往日极为精明的杜开山，此时却犯了糊涂，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现在装着什么东西。陶净非指了指地图道：“我说老杜，高主任在会上宣布部队今后建制的时候，你仔细听没有。”

“高主任不是说这次的两个纵队的作战部队编制不是固定不变的，军区今后作战、训练是以旅为基本建制。而纵队实际上更多的在战斗期间负责一个方向作战指挥，以及平时负责下面部队日常训练。平时下面的各个建制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战时总部会根据情况，调整的。”

“这也就是说，纵队下面属的三个旅只是临时配属纵队指挥。到了战时，还指不定那个旅归那个纵队建制。还有你没有发现每个旅的副职配置总是比我们之前的惯例，多了一个吗？”

“不仅仅是多了一名副旅长，这次居然还多配备副政委、政治部副主任、副参谋长等之前我们没有的编制。而且各个军分区的基干团这次一分为三，扩编为三个团。但这个第三团却的编制也大的惊人，居然也同样配置了两名副团长，两名政治处副主任主任，两名副参谋长。”

“而且这些配置的人都是从部队中精挑细选，甚至都是预提正职的人。这次居然全部改为副职，这实在有些不寻常。如果说加强指挥机构的配置，任命一个副职这正常。但是一下子全部任命了两名副职，这就有些不对劲了。总部此举，不会是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别忘了，司令员一直在强调各级指挥班子要精干。在这次扩编之前，我们每个旅也只有一名副旅长，除了副政委由政治部主任兼任外，其余的参谋长之类的副职是一个都没有。至于团一级更是一个副职都没有。”

“在干部紧缺的情况之下，还弄这种配置。就算关内调过来不少的干部，以司令员的一贯为人来说，这种配置绝对是另有古怪。”

对于陶净非的分析，杜开山有些懒散的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种处置无非是为了今后扩编部队做储备的。咱们根据地现在估计能有上百万人口了，按照这个数目征个十万八万的兵应该不会吃力到哪去。”

“在不用的时候，这些干部就在现有位置上锻炼。一旦有需要，随时就可以抽调出来组建新的部队。不过就算组建新的部队，那也是主力的事情，跟咱们这种分区的所谓地方武装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陶净非看着无精打采的杜开山笑道：“怎么和你没有关系？你看看你的四分区位置？新扩编的部队需要磨合，需要实战锻炼。我感觉司令员在部队扩编完毕后，肯定会采取小范围轮番作战的方式，将各部队拉到前边以在下一次大战来临之前，增强部队的实战经验。”

“如果司令员要想锻炼部队，一是三分区地区，二就是你的四分区。而从两个分区周边敌情来看，赵副司令那边可比你这边差远了。”

“在你的正面密山驻扎有日军十一师团主力，东边的绥阳是第十二师团、饶河则驻扎着从三江省撤出去的第四师团主力。而在十一师团后边的穆棱还驻扎着日军第八师团。三分区那边的正面只有日军第十四师团。”

“司令员为什么把你放在这个四分区司令员的位置上，你有没有细细的想过？如果部队在扩编完毕后，以旅，甚至以团为建制轮番对敌作战，以加强作战经验，你这个四分区是首选。”

“而如果司令员超编配备干部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为了战时扩编部队容易。那也就意味着司令员心中应该还有一个第三纵队的编制。原因很简单，一个纵队下辖三个旅已经是极致了，再多就弄不好就会出现指挥不便的情况了。尤其是我们部队现在已经熟悉三三制的形势之下，总部是不会让一个纵队的编制过于庞大的。”

“而将你放到与日军作战的第一线，如果司令员真的决心以旅团为建制部队参加轮战的话，在不动用纵队一级指挥机构的情况之下，以你的资历和能力完全可以指挥其行动。所以我想你的这个调动，司令员应该有一个其他的想法。弄不好，你就是司令员心中的第三纵队司令人选。”

对于陶净非的判断，杜开山摇摇头道：“我倒是没有想的太多，我就感觉是司令员这次将我们俩调到军分区，恐怕应该是因为我们在佳木斯战役的时候，擅自违令出击的处罚。可我就有些想不明白，咱们在之前作战时，也没有少干这种事情，怎么司令员这次会这么光火？”

杜开山的疑惑，陶净非笑了笑道：“你呀，搁那摔倒都不知道，还有心思在这里生闷气？我们之前虽然有过一些违反命令，擅自出击。但那是在整体作战，没有脱离司令员的既定计划。”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虽然也有过违反纪律的事情，但那是在大的框架下。也就是说那些都是战术上的问题。这次我们将密山一线之敌丢在脑后，把正攻击佳木斯一旅的侧翼都暴露给了密山一线之敌，擅自出击富锦，犯得可是战略性错误。”

“我们这次可以说打乱总部的整体部署，司令员不发火那就怪了。这次调到军分区工作，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司令员这即是给我们的处罚，又是给你一个机会。既要让我们明白他的底线在那，又要隐藏起他真实的意图。”

陶净非正想说下去的时候，去买菜取酒的警卫员回来了。为人很谨慎的陶净非在警卫员进来后，立即把嘴闭上。直到两个警卫员将酒菜布置好了，转身离开，他在给杜开山的茶缸倒满后，才继续自己的话题。

陶净非的这个看起来很有道理的判断，让不知道陶净非的判断已经非常接近杨震真实意图的杜开山有些不相信的道：“司令员的思维历来像是天马行空，咱们也猜不透也就别瞎猜。司令员将咱们调离野战军，惩罚的原因肯定是有。至于有没有别的想法，咱们猜不透也就别猜了。你的那些判断是真是假，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杜开山举了一下斟满酒的茶缸道：“老陶，你放心。不管你的判断是真是假，我不会因为情绪上的事情耽误工作的。情绪归情绪，工作归工作。我这次奉命组建新的分区，手下可以说没有老底子，几乎全部部队都要新训。”

“我这次和那两个纵队司令比比。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要在四分区重新带出一个三旅来。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看究竟是他们带兵能力强，还是我杜开山带兵能力强。我就不信了，一样的兵，凭什么我的独立团就不如他们了。这世上只有不会用兵的将，没有不会打仗的兵。”

说完这番话后，杜开山却是将目光看向了陶净非，有些不舍的道：“老陶，我也并不是完全不服气。我实际上最舍不得是跟你分开。自从三旅的前身三团组建的时候，我们就一直是搭档。这么长时间了，我们相互配合的一直相当不错。这猛不丁的一分开，可真舍不得。”

听着杜开山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极为不舍的语气，陶净非抿了一口杯中酒后，笑道：“老杜，我就欣赏你这副不服输的脾气。你这次组建四分区，好好干，一定要超过他们。到分区工作，我们不能自己就觉得矮人一头。什么地方武装，野战军，不都是抗联的部队吗？”

“至于我们两个，虽然不总在一起了。但不是都还在军区工作，只要我们没有牺牲，以后经常还是有机会见面的。更何况，以后我们又不是没有在一起合作的机会了。没准哪天形势需要，又把我调回去给你当政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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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他会挺过去的

相对于杜开山来说，陶净非要冷静的多。感觉自己酒喝到了一定量，便停了下来。并且制止了杜开山想要继续喝酒的举动。

看了看有些不满的杜开山，陶净非道：“我们明天还要去找司令员汇报，一身酒气成何体统。弄不好又得挨骂了。今儿就到此为止吧，要想喝，等你到我那或是我到你那再继续。”

杜开山闻言，也没有坚持。放下拿起酒坛子的手，虽然有些意兴阑珊，但也点头道：“好，明儿就要分手了，我最后听你这个政委的一回。不喝了，睡觉。”

由于气候的限制，兴山要塞里面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盘了火炕。两个人自从搭档以来就是一铺炕，睡的倒也习惯。只是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的陶净非突然张口道：“老杜，咱们一起搭档已经将近一年了，我还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明儿一别，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说说你的家，我可听说你那边是天府之国，不像咱们这边一到冬天冷的厉害。零下二三十度的酷寒，就算穿的再多，也像是光屁股坐在雪地上。山里的冒烟雪，一不小心人就捂在里面了。我听说你们那里冬季都不用穿棉衣。”

那边的杜开山沉默良久，才回答道：“老陶，我们那里冬天看似暖和，不用穿棉衣，实际上还比不了东北这边。我们那边的冬天和这边不一样。这边冬天是干冷的，外出穿着大棉袄，回家有火炕，说是冷，实际上冬天只是在外边的时候难熬一些。屋子里面这火炕一点起来，暖和的很。”

“我们那边是阴冷和潮冷。这一到了冬天，很难见到阳光，潮冷、潮冷的。你就在家里，都能感觉到潮气顺着骨缝往里面转。四川人能吃辣的，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除了这一点之外，我走了很多省份，感觉四川是最舒服的一个地方。”

“夏天不是太热，冬天比这边是暖和多了。不用穿棉衣不说，除了偶尔几年光景之外，基本上都是旱涝保收。那里就是再有上进心的人都能呆的什么都不想，只要，哦，对了我们四川话叫做安逸。”

“你说的天府之国，只是指的成都周边的平原地区。实际上四川的川北大巴山地区和西康省还是很穷的。我不是成都人，我实际上是重庆璧山县人。我自十六岁去学堂的路上被刘老总的部队抓了兵，一晃近十年过去了，一直没有回到过家乡。”

“我是学生当的兵，虽不是自愿的，但也好赖是文化人。在那边识字的升官快。虽然没有咱们这边升官的快，但那边也看重读书人。当了三年兵后，我先当的文书，后来又上了一个军官教导队，出来后当了排长。”

“不过川军中人事复杂，没有背景的人，就算你很能打但升上去很难。尤其是我这行伍出身的，提拔起来并不容易。咱不是袍哥，也不是讲武堂出身，更在军中没有后台。所以就一直当这个排长，再也没有升上去。”

“我刚被抓进去的时候，也想过跑。可老爹为了救我，被抓丁的人把腿打折了，也就断了跑的念想。当兵的第二年家里那边又遭遇了瘟疫，除了三个已经出嫁的姐姐，爹妈在那场瘟疫之中都没了，回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回家把家里的三十亩水田卖了，给三个姐姐一人一份分了，也就死了心当兵了。”

“回去了又能怎么样？还能继续读书？爹妈都走了谁供我？我是家里唯一的一个男孩，受我爷爷是前清的秀才的影响，我爹娘一直希望我能考上一个大学出人头地，从小就不让我下地干活。我虽然出身在乡村，可连地都不会种，回去吃饭都成问题。三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家境也就是一般，我总不能拖累她们吧？”

“我原来所在的部队又是刘老总手中的川军精锐，待遇虽然比不上中央军，但这军饷却是不薄。我一个少尉排长的军饷，虽然不能天天大鱼大肉，但养活一家老小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参谋长出身川军杂牌，我出身的川军可是精锐中的精锐。我的那个连清一色的汉阳造步枪，还有两挺他所在的川军杂牌部队没有的瑞士原装进口的启拉利轻机枪，弹药也算的上充足。军饷也从不拖沓，按时发放，所以也就死了走的心。”

“我在四川有堂客，哦，就是用你们东北话说的老婆，我们那边叫做堂客。说起我这个老婆还是有一段趣事。那年四川爆发二刘争川之战，战场主要就是在成都。她当时在成都读书，正好赶上。”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有时候好冲动一些。当时我们部队正驻扎在她们那个女子中学的边上。在对方炮击的时候，我把她从炮火中救出来。她就对我产生了好感，后来不顾家庭的反对嫁给了我。”

“她家是内江大豪绅、大地主，是有名的名门望族，整个内江县的土地有一半是她们家的。她家在内江可以说跺一跺脚，整个内江都要晃三晃。历任新县长上任，要是不取得她们家的支持，根本就站不住脚。”

“她爹还指望着她这个洋学生联姻，最求更多的利益。与她家联姻的都是高官显贵，再不就是名门大户，那里会看上我这个小排长？她当时是铁了心嫁给我，为了我不惜和家庭断绝关系。甚至连书都不读了。后来还是婚后我鼓励她上的成都女子师范学校。”

“婚后，我们俩倒也是相敬如宾。我在川军中的军饷虽然不算多，但作为一个少尉排长养活她也足够了。她虽然出身大家，但却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型的女人。从来不追求奢华，也很能吃苦。否则以我甚至还不够她们家一顿宴客饭钱的军饷也养活不起她。”

“后来，我们有了儿子和女儿，虽然日子过的紧吧了点，但也很开心。直到七七事变后，川军出川抗战。我出川抗战以后，除了将军饷寄回家，一晃有快三年没有见她们娘三了，也不知道她们过的怎么样了？还真想她们？也不知道，她们过的怎么样了。”

陶净非只是静静的听着杜开山的叙说往日与家人在一起的幸福生活，并未答话，直到两个人酒劲上来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吃完早饭去找杨震的时候，才得知杨震有事昨夜便已经与后勤部张部长连夜赶往萝北东北局驻地了。转话的那个参谋还告诉，等他们上任后，司令员会到他们驻地去找他们谈的。让他们别着急，先去交接工作。

听到杨震这个贴身参谋的转告，两个人面面相窥良久。陶净非才先开口道：“老杜，司令员让我今天上任，我就不回驻地了。你要保重，我可还等着你喝酒那。”

知道分别就在眼前的杜开山情绪显得很低落，握住陶净非伸出的手良久才道：“老陶你也要保重，等下回，有机会我亲自下厨给你弄点我们四川的特色菜招待你，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老陶，我可告诉你，我的手艺当年在川军中可是一绝。”

看着情绪显得很低落的杜开山，陶净非将手放到他攥着自己手的手上，显得有些犹豫的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老杜，成个家吧。现在根据地已经扩大，形势也大致稳定了，部队现在又来了不少入伍的女学生，你的资格也够。你在找一个老婆成家对你还是有益处的。”

说罢，陶净非松开手，将在身后牵着马的警卫员身上的挎包拿了来，从中间抽出一张电报纸递给杜开山后道：“老杜，这是我们昨天到后政委交给我的中央转过来的电报。你昨天心情不好，我就没有给你。今儿再不给你，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件事情，我想还是让你知道的为好。”

说到这里，转身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后，陶净非看了看明显被自己话弄的有些糊涂的杜开山道：“老杜，我马上要赶到一分区报到，就不陪你了，我相信你老杜能挺过来的。我知道，你老杜是一个硬汉子，什么挫折都难不倒你。”

杜开山的确有些被陶净非的话弄糊涂了。自己调职的事情和成家有什么关系？自己在四川有老婆了，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和他说了吗？让自己抛妻另娶，这在部队之中可是纪律不允许的。

虽然入党的时间不长，但杜开山明白在这支现在还保持清教徒生活方式的军队中，作风问题可是大问题。再说自己与在四川老家的老婆一直很恩爱，是做不出来找一个什么抗战夫人那种事情的。

虽然没有搞清楚陶净非话里的意思，但杜开山一直目送陶净非的身影不见后才打开手中这封中央转过来的电报。在仔细看了一遍后，一向自信的杜开山，脸色却在瞬间变得苍白。就连手中的抄报纸掉到地上都不知道。

他身后的警卫员见到电报掉到地上，连忙捡起来。跟在杜开山身边已经不短日子的他知道，这些电报都要归档的。一旦丢失，要追究责任的。实际上他更好奇电报上究竟写了什么东西，让自己一向极为自信的首长变成这个样子。

知道自己一直小心呵护的家散了的杜开山，面色苍白，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司令部。走之前甚至没有按照惯例，和留在司令部的李延平、郭邴勋告别。他此刻心里想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见到的只是他在此后的战场之上的表现不在像以前那般总是凭借自己观点，甚至有些意气的方式。用兵更加显得老辣，仗打的也一次更比一次狠，也一次更比一次精。引负责东线作战，而与主持西线战事的王光宇一起被日军私下称之为杨震手下的西虎东狼，也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这个狼就是说的是与擅长指挥诸兵种协同，尤其是步炮协同，长于防御作战，被日军称之为北满第一虎将的王光宇相比。更善于采取大兵团集群运动战，由于作战风格飘忽不定，多使用狼群战术，而被日军称之为北满狼群中最凶的一只头狼的杜开山。

这封几乎改变了杜开山整个性格的电报上的内容杨震在与中央打通联系后，就是拜托中央的一件事情。在打通与中央的部分联系后，杨震希望中央将几个重要干部的家属，尤其是身为高级干部的郭邴勋与杜开山两人的家属接到边区，代为照顾保证安全以安军心。

中央接到杨震要求后很重视，领袖亲自命令十八集团军驻重庆、成都两个办事处利用在四川的党组织进行寻找。郭邴勋的家属好办，就一个老爷子在成都某高校任教。杜开山的家属却是花了一番心思，才最后找到。

郭老爷子知道儿子并未阵亡，在东北坚持抗战后虽老怀大慰，但却没有答应去延安。只是希望自己虽然已经年老不能上阵杀敌。但可以在有生之年，多利用自己掌握的知识为国家、民族多培养一些人才。

而杜开山的家属却是让中央有些为难。他在四川的那位妻子在前方传来他“阵亡”的消息，已经被断绝了关系的娘家又逼着回去。用孩子为筹码，逼着改嫁给了当地一个与其家族有极大利益关系的大盐商作为添房。

由于统战工作需要，也是在国统区，人家又是经过三礼六聘明媒正娶的，中央去的人无法将其带走。只能将他已经被送到老家的姐姐处的孩子接走。好在杜开山的三个姐姐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已经阵亡的弟弟唯一的血脉，那个男孩更是他们老杜家的一条根，视若掌珠。

虽然三家的家境也不过普通之家，但姐弟俩倒也没有遭什么罪。在杜开山当中学教员，大革命时期便入党的秘密党员大姐夫的劝说之下，虽然不舍，但也答应了中央去人将孩子带走。

中央这封电报一是告诉杨震，他委托的事情除了几家实在无法找到之外，其余的已经完成。二也就是希望和杨震沟通一下，寻找来的家属是留在延安还是想办法送到东北。

杨震接到中央回电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杜开山。这件事情早告诉比晚告诉要好。他相信面对这个寻常人很难接受的妻离子散结果，以杜开山的性格会挺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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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江北态度的转变

正在东北局开会的杨震接到李延平发来关于杜开山知道家变后表现的电报，琢磨了一下还是亲笔给李延平起草了回电。让他将因为不放心派出去远远跟着的人手撤回来。就像前一阶段的自己一样，这种事情还是靠杜开山自己去解决，别人帮不了什么的。

杨震这次连夜从位于兴山要塞的司令部赶赴东北局驻地的萝北开会，走的很匆忙。原本想要找杜开山好好谈一谈的想法只能押后。这次急着赶回东北局开会，是因为刚从江北返回的总指挥一封绝密电报。

总指挥这次去江北不仅仅是要求谈判引进军工生产线的问题，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按照杨震提出的向江北购买几架运输机，并协助开通经江北中途在外蒙古加油，直飞延安的空中航线。以便打通与中央的直线联系。

杨震在此次战役发起之前，也就是在这批大部分是从新疆抽调的干部从新疆出发后，就接到中央来电。中央在电报上直接明确告知，随着西北交通环境的日益恶化，原经甘肃、新疆、苏联前往东北的路线不得不暂时中断。

途径兰州的干部，已经出现过几次被当地军政当局无理抓捕，甚至被秘密绑架后失踪的事情。出于保护干部安全的需要，在交通线安全性没有恢复之前，这批干部将是最后一批由关内调往东北的干部。

为了急于重新打通与中央的直线联系，杨震加速启动了原本就为缩短路上时间，而与江北商议开辟原定空中航线一事的进度。为了能购买到所需的运输机，杨震甚至忍受了江北的狮子大开口，开出的一吨黄金一架飞机，培养空地勤人员全部以日元现汇结算的天价。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场战役结束后，江北原来有些暧昧，甚至是漫天要价的态度却突然有了转变。前后转变之大，让自感心里承受力都比较强的杨震，都颇为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江北此次不仅再次答应提供三笔总价值达到两千万卢布的低息贷款，还同意杨震在飞行员由自身解决的前提之下，出售给抗联五架在苏军中也是最新式的里二式运输机。并答应按照杨震要求，将苏军最新从美国进口的运载量达到八吨的C四六式运输机转交给杨震所部两架。

至于杨震求购的苏军在入侵波兰战役中缴获的武器弹药，生产线方面也表现的很大方。表示这些武器可以按照二手货的标准，半价出售。而弹药则可以按照国际市场价格的三成全部出售。

至于杨震点名要的军工生产线，可以将在西乌克兰以及西白俄罗斯地区收缴的波兰全部武器生产线，以及两条弹药生产线按照实际价值的六成提供。只是波兰的工业主要集中在西部原德国和奥匈帝国境内。原属沙俄的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军工产业并不是很多。这方面提供的数量有限。

江北甚至提出取消之前的那个小型合成氨工厂合同，对方将会把位于波兰重要工业区利沃夫的一个中型合成氨生产厂无偿转让给抗联。甚至答应可以将缴获的波兰空军中的所有飞机都转交给杨震。

当然这些物资杨震还是需要付出一定的拆装费与运输费的。而且那些前来帮助的苏联专家也需要按照其在国内工资平均水平的一倍支付工资。

尽管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都是二手货，以二手货的价格出售本就是应该的。但在目前自己唯一的外购渠道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情况之下，杨震也只能忍受在他看来，这种纯属于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做法。

很明显江北对自己在杨震所部扩大，并取得了令人惊讶的战果后，使得自己获得的收益远远的大于自己的前期投入很是满意。在莫斯科看来，用一堆自己无用的废铁，和几乎白来的工厂设备换一个稳定的东部边境还是很核算的。

在欧洲形势日益恶化的情况之下，东部能维持一个稳定的边境让苏联最高统帅部非常的满意。而在苏军最高统帅部看来，既然苏军已经决定通过武力解决芬兰问题，维持一个安定的东部边境更加重要。

在苏军最高统帅的所谓建议之下，这份本来已经拖延了两个月的谈判，进展突然神速了起来。江北一改之前不是能拖就拖，再不就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的做法。原来久拖不决的谈判，在短短的五天之内便达成了一份让杨震相当满意的协议。

江北不仅对总指挥之前提出的要求基本上全部满足，甚至额外还增加了部分的援助项目。比如说杨震原定的两架里二式运输机，这次江北干脆大方的又给添上了三架里二式运输机。

还答应将原来杨震并未提出的，苏军在波兰战役中缴获的波兰空军的飞机、陆军的部分坦克全部大方的免费赠送。当然这其中有一个前提是，这些装备使用人员的培训必须全部在江北进行，所有教官也必须由苏军担任。

至于之前死不承认苏军从美国购买的即便在美国也是最新式的C四六式运输机，这次也答应转售两架。这次江北的表现，又一次证明了尊严是靠实力打出来的，没有实力，你就是举着金饭碗上门要饭也没有人搭理你。

这些缴获的波兰陆军武器装备，对于苏军来说本身就等于废铁一堆。无论是其仿制的德式一九二四式生产的WZ二九式步枪，改造的苏制莫辛纳干步枪的WZ二五还是仿造比利时FN一九一八式轻机枪生产的WZ一九二八式轻机枪，还是WZ三零式水冷重机枪使用的都是用七九子弹。

其炮兵装备的法国造或是波兰仿造的法式七十五毫米山野炮，还是奥匈、捷克产的一百毫米轻榴弹炮对于苏军来说，都是一些没有什么用的老古董。尤其是那些一战后法国生产的六十九毫米山炮，对于苏军来说连老古董都算不上。更别提苏军缴获的波兰陆军武器装备之中还有不少是波兰在苏波战争中缴获的苏军一战时期的山野炮。

这些武器装备对于正在虽然也正大力扩充兵力的苏军来说，留着因为口径不同既没有什么用，还要花心思去保养。在战时更容易因为武器的口径不同，引起装备上混乱。还不如一次性打包便宜一点的处理给杨震。

但就算这些都是人家眼中的废铁，但掌握在人家手中。在你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的前提之下，你就是举着金条去买，都不会给哪怕是一发子弹、一支步枪。

江北指定这次杨震从江北获得的两千万卢布的低息贷款购买这些在他们眼中的累赘，几乎是一举两得。不仅贷出去的钱连转一圈都没有用得上，便又回到了自己的腰包之中。还空手套白狼的白弄了两千万卢布，而且杨震还要承他们这样一个天大的人情。

毕竟向抗联出售军火，他们还要冒着一定的军事与外交上风险的。尽管在杨震所部快速壮大后，他们冒得这个危险几乎已经是微乎其微。但对于一向秉承着伟大的苏维埃利益至上原则的江北来说，这个风险还是很大的。

江北尽管这次态度转变的很大，出手也很大方。但对于杨震希望能够购买苏军在波兰缴获的库存镍铬等原材料却是一口回绝。只答应出售缴获的库存的一千五百吨战前波兰从德国进口的高级镍铬合金钢，以及两千吨制造炮弹使用的炸药。

他们给出的意见是杨震所部现在还没有冶炼镍铬合金钢这种高级技术，甚至连一个正规的炼钢厂都没有。这些制造枪炮所需的特种钢材还是由伟大的苏维埃提供比较好一些。这些杨震一直想获得的原材料，无论总指挥怎么说，对方就是不开口。

而对于杨震希望江北能够提供一套炼钢设备，以便利用小兴安岭的铁矿资源，修建一座钢厂，达到枪炮用钢自给自足的请求，也被对方毫不客气的回绝了。江北的答复同样很明确，兴建一座现代化的炼钢厂，耗资巨大不是你们现在能够承担的起的。

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之下，建设一座钢厂既没有必要，也用不到。伟大的苏维埃随时可以采取极为优惠的价格向你们提供优质的钢材。况且缴获的波兰钢厂设备也是苏维埃所需要的。

很明显江北尽管这次出奇的大方，但对于原材料的控制却是并不打算撒手。也就是说，杨震现在即建立起一座现代化的兵工厂，但输血管却仍旧捏在人家的手中。兵工厂的原材料供应，只要江北想，就随时可以切断。

没有了优质的镍铬合金钢，你就是生产出一堆天文数字的弹药，但却造不出发射这些弹药的枪炮，也是没有用的。没有了原材料，那些兵工厂的设备就算再先进，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杨震此次被急招来东北局除了与李延禄见面外，就是商议这笔买卖究竟是做还是不做。两千万卢布，这个数目在总指挥以及东北局其他领导眼中可谓是一个天文数字，执行起来必须慎之又慎。

听完总指挥关于此次谈判的内容叙述后，杨震毫不迟疑的道：“做，为什么不做？用两千万卢布买回来十多个师的武器装备，还有大量的武器生产线，这么划算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江北不是答应我们可以在五年之内使用煤炭、农产品以及部分现金偿还这笔贷款吗？那还等什么？按照现在鹤立地区一个月六万吨煤炭的产量，除了我们自用的部分外，可以拿出去四万吨还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欧洲战火已经燃起，是江北用的到我们时候，所以才会如此大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总指挥与新到任的东北工委主任李延禄对望一眼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现在军事任务压倒一切，我们同意以鹤立煤炭偿还贷款。但杨震同志，现在控制在吉东军区手中的几个煤矿和金矿你们必须要交出来。所产煤炭与黄金由东北局统一使用。”

“另外，此次购买武器以及军工生产线的两千万卢布贷款使用后，大约还能剩余二百万卢布。这笔钱，上缴东北局一半。东北工委已经开始工作，各地的地方政权已经组建完毕。但在资金上极为紧张。”

“你划拨过来的那些资金只能够维持东北局以及东北工委的日常工作，也就是只能喂饱工作人员的肚子。在目前没有任何资金来源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和你伸手了。还有你今后作战缴获的资金中必须上缴东北局五成。”

看着还是第一次如此严肃的与自己谈话的总指挥，以及他与李延禄的可谓是狮子大开口，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笑了笑道：“总指挥、李主任，你们这么说不就是见外了吗？这些煤矿、金矿，乃至贷款不是我杨震个人的，都是国家、民族的财富，上缴给上级统一管理是应该的。”

“我们党的原则是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吉东军区是党的队伍，不是我杨震个人的队伍，服从东北局指挥是必须的。老子从儿子要钱，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样，鹤立地区的那几个煤矿，军区留下一个用来改造战俘外，其余的全部无偿上缴。至于金矿，总指挥军区几万部队也等着米下锅那，总得给我留下一个。我看将梧桐河金矿给我们留下，其余的我可以上缴。”

“另外，结余贷款剩余就不要上缴一半了。这样不管多少，军区除了留下三成作为流动资金外，都可以全部交由东北局和东北工委统一使用。但作战缴获的资金同样最多只能上缴三成。”

“总指挥、李主任，军区几万大军一个月的人吃马嚼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保留这些也是无奈之举。皇帝都不差饿兵，我身为军区司令员总不能让部队饿着肚子去作战吧。总不能连烟钱都不给战士留点吧。”

“资金上我可以按照东北局要求去做，但军工厂必须归吉东军区管理，不能移交东北局。一路军和三路军需要的补充，我们可以直接从库存里面调拨。还有这次购买的武器装备全部移交给吉东军区。”

“我们部队人数多，扩编之后主力加上地方部队将近十万余人，对武器装备，尤其是弹药的需求量很大。作为目前东北抗日的主力，压力最大的吉东军区必须保证装备、弹药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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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尊严是要靠实力打出来的

对于资金的事情杨震没有计较太多，大家都是一家人。今后的工作开展离不开地方工作的支持，只要自己保留下足够的资金就可以了。太多了，等于给自己找麻烦。上缴也是合情合理。

但军工厂以及武器装备，杨震必修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中，这是杨震必须坚持的。一场战役打出的弹药可以堆成山，而扩编后十余万大军的所需的武器装备更是一个天文数字。要是一个没有一个强力的后勤保障，这仗还怎么打？

杨震答应之痛快，并且超过两人提出的数目，让总指挥与李延禄微微一愣。他们两个人，尤其是对杨震相当了解，本来已经做好与他讨价还价的总指挥，谁也没有想到杨震不仅答应的这么痛快，还超额满足了自己的要求。

杨震的出奇爽快，不仅让总指挥极为满意，更是第一时间便引起了这位初次见面的东北工委主任的好感。在组建生产建设兵团过程中，这位主任可谓是出了极大的力。从整体规划到移民，几乎都是他一手完成的。这与杨震初次见面给其留下的良好印象不无关系。

战争年代的人办事远没有后世那么拖沓，更不用什么事情都得再三的研究。像这种事情，仅仅他们三个人就拍板定了下来。杨震答应的爽快，总指挥与李延禄也不推三阻四。况且，杨震说的也是实情。

在江北同意给予两千万卢布的贷款后，已经解决了组建各种兵工厂资金问题的杨震之所以留下了整个三江省黄金产量最大的梧桐河金矿，除了补充军区资金消耗，以及对日军战俘和铁杆汉奸进行劳动改造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要秘密为中央提供一部分资金。

看着爽快的杨震，总指挥笑了笑道：“这次江北能答应的如此痛快，与你们在此次战役之中杰出的表现有直接的关系。我听远东军区政委伊万诺夫说，这次他们派出的摄影队拍摄的纪录片送到莫斯科放映后，连斯大林同志都震惊了，连声夸赞你们了不起。这次能如此痛快的达成协议，是斯大林同志亲自下的命令。而且江北那边已经开始执行。”

“不过苏军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谢克大将曾经和我提过，红军总参谋部希望我们能将这次在对日作战中缴获的日军新式坦克，以及各种新式火炮提供给苏联同志一部分，他们想要作为样品研究。”

“为了表示感谢，他们愿意为我们无偿提供原本其准备留用的二十四辆波兰陆军最新式七TP的坦克。并且远东军区还以个人名义，为我们无偿的提供一批炮兵、装甲兵教官。并愿意在远东军区航空兵为我们代培三十名飞行员。”

说到这里，总指挥有些感慨的道：“而且这批坦克和部分武器弹药已经运到了江北，我返回的时候已经亲眼看到。你不知道，在看到这批堆放在苏军远东军区司令部所在地，我们在战役之中急需的武器、弹药时候，我有种感觉这些东西恐怕运过来已经那个有一段日子了。”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对于我们当初提出的想法他们早就已经同意了。他们之所以之前迟迟没有点头答应我们的交易，恐怕就等着看我们这次战役的结果如何，再拿出来与我们交易。打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我们这次打了败仗，恐怕压根就不会有这么一回事了。我们的老大哥很现实不是吗？”

对于总指挥的感慨，杨震没有丝毫的意外。对于苏联人这种性格，他早就已经了解了，所以眼下并未感觉到什么意外。在杨震看来还是国际歌中的那句话：“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所以对总指挥的最后面的那句感慨，杨震微微笑了笑道：“总指挥这没有什么，尊严从来就不是没有代价的，一切都是要靠实力自己去争取。我还是那句话，你没有对应的实力，就是要饭都没有人给你。打的好了，自然而然有人给你送上门来。”

“因为你打的好，可以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好处。如果打不好，无法给他们带来他们想要的利益，没有人会搭理你的。江北将缴获的对他们来说已经无用，几乎等于废铁的物资和装备扩大我们的实力，保障其东部边境的安全。”

“这样他们就可以腾出原本用于防范关东军几十万的兵力，和大量的火炮、飞机、坦克等技术装备用于未来的欧洲战场。欧洲现在打的是极为热闹，对于江北来说，他们压力比我们大得多。”

“我们赢了，可以牵制几十万关东军不能入关，也可以避免关东军对其东部边境照成压力和威胁。这批武器弹药正好可以给我们锦上添花。输了，他们不可能给日军找进攻自己的借口，尤其是在西部受到的威胁日益严重的情况之下。”

“无论是出于消灭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政权的需要，还是基于掠夺苏联丰富的矿产以及农业资源，德军东进是必然的。我打赌两年之内，在消灭了英法解除后顾之忧后，德军必定会倾巢东进。”

“这个趋势我都能看的出来，以斯大林的精明未必看不出来。他们将我们捧起来，稳住东线，这样他才能全力对付其西部地区可能爆发的战争，对付德国军队。两线作战，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更何况还是日军这种战斗力绝对不弱的军队。”

“所以，总指挥你也不要感叹。我们打的越好，能得到的物资越多。但有一点我希望东北局能有一个心里准备。一是在苏德战争真爆发的那一天，苏联势必会切断我军物资进口渠道，以满足自身的需要。”

“另外一点就是必须提防，江北一旦觉得我军势力发展会给其带来哪怕是一丝的威胁，都会切断我军的物资供应。不过这一点在欧洲战事彻底平息之前的可能性不算太大。至少在目前，我们与江北的关系是合着两利，分则两害。”

“至于江北希望我军提供缴获的日军最新式武器的要求，可以同意。我从缴获的日军装备中抽调出九九式重山炮、九五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各一门。九一式一百零五毫米野炮两门，以及相应的弹药转交给江北。另外，从缴获的日军最新式九七式坦克中抽调四辆移交给江北。”

“但有一条，他们至少在明年年中之前，给我军提供一万吨的汽油和柴油。航空燃油两千吨以及必要的飞机零部件、备用发动机。除了这些之外，我还要四百辆卡车。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不用走贷款，我们可以拿现金按照国际汇率，统一支付日元购买。”

杨震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实际上内心却是微微的激动了一下。这批军火物资虽然是苏军缴获的波兰二手装备，但在眼下却是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部队此次扩编，库存的武器数量根本就无法满足需要。

步兵武器只能满足一半的需求，尤其是轻重机枪缺口较大。兵工厂虽然已经开始小批量生产改用日式七七口径的PK式通用机枪，但谁都没有想到机枪的质量很过硬，毛病却是出在了日式弹药上。

日式子弹弹壳比较软，根本就承受不起这种机枪的膛压。在高射速的情况之下，弹壳普遍出现了碎裂的情况。要是按照子弹的性能进行改进，射速又降到一个杨震根本就无法接受的情况。要是这个射速，自己还生产什么通用机枪，直接生产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得了。

要提高射速，除了自己重新生产子弹之外。就是像日式轻重机枪那样，在机枪上加上一个射击时候给子弹涂油的机构。这样一来，库存的七七子弹便全部不能使用不说，还要加上一个油盒，这让杨震很难接受。

无奈之下，杨震只能命令军工厂，将已经生产出来的二百挺PK通用机枪改回原有使用的江北制式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在现在生产的子弹还是以日式的六五、七七口径的前提之下，这些机枪只能先作为储备。

兵工厂在无法有效解决膛压与子弹之间矛盾的情况之下，只能继续生产通过逆向测绘仿制的日式九六式轻机枪。至于重机枪，受制于钢材的限制，产量一直徘徊在每个月五挺的数量之内。看着这些用优秀的镍铬合金钢生产出来的“老式”武器，杨震自己都心疼。

江北提供的这些二手武器，正好可以用来将部队中的杂牌口径步枪换下来。交给生产建设兵团作为储备使用。甚至自己也可以为已经基本上空空如也的库存重新建立了一些战略储备。也可以至少先将主力部队使用的武器口径调整为六五、七七和七九三个口径。

此次扩编部队，因为部队在原有的基础上几乎翻了两番。为了弥补装备上的短缺，杨震不仅将原来用于训练的意大利造步枪全部发了下去，甚至连马春生交出那个军火仓库起获出来的，不算数量最大的意大利步枪，口径多达四个口径的步枪全部下发。

在口径方面只能将数量最多的捷克式、辽十三等七九口径的步枪，与日式步枪混编。将一纵的步枪调换为七九口径，二纵则全部采取日式装备。至于那些法国勒伯尔、美国造的水连珠、奥匈的曼利夏调整给了各分区武装。

这样步枪的数量倒是勉强够了，但轻重机枪加上弥补以前战损的，缺口却很大。即便是优先保证主力扩编的三个旅，都很勉强。而且机枪种类繁杂，口径有三种，也不利于后勤供应。

装备上的缺口，甚至让杨震都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为还在拟议中的朝鲜独立师，提供全套日式装备了。这下有了这批装备，至少可以将所部口径简化下来。另外还可以重新建立起部分的储备。

在加上兵工厂的产品质量与数量都在稳步提升之中，这样到明年开春，部队手中应该可以储备部分弹药以及备用武器。只要自己能在苏德战争爆发前，储备够足够的弹药与物资，在加上战斗中缴获的武器弹药就算江北那些老毛子掐断自己的输血管又能怎么样？

虽说江北这种给了饭碗和筷子，也给乘上了饭，教会你怎么做饭。但种地的手段却不给你。想吃饭还得去外面买的做法让杨震很是鄙视，但他也知道这是眼下已经能为自己争取来的最大利益了。

要知道这批武器装备以及弹药数量，除了飞机之外，肯定超过了关内国民政府在抗战爆发后，从江北贷款三亿多美元购买的那些武器装备。这还不包括军工原料以及那个合成氨生产厂。虽说波兰造的武器，不见得有江北的质量好，但这个数量却很让杨震满意。

处于兴奋中的杨震，忘记了他那个规模庞大的生产建设兵团内的所谓预备役人员的训练也要消耗大量弹药的。他那个弹药储备计划，尤其是日式弹药的储备，能不能达到他心中计划的标准，还需要看兵工厂的生产能力究竟能上升到什么情况了。

看着表情显得有些兴奋，却又不知道魂游那里去了的杨震，总指挥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即又释然。那里知道杨震心里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的他，还以为杨震少见的露出这么一副白痴样子，是有些兴奋过度。

也难怪，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已经在东北已经坚持数年艰苦游击战争，几乎每一支步枪、每一发子弹都要经过浴血战斗才能获得的总指挥。曾经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得到这些只能在抗联将士心中存在的武器装备。

总指挥一直在想，自己几次过江求援，哪怕是得到这些武器数量的十分之一，二路军当初的情况也许就会好的多。想到这里，总指挥不由的看着面前这个几乎整整小了自己一半的年轻人，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嫉妒的感觉。

自己当年冒着生命危险，几次渡江求援都没有换来的东西，在他手中轻而易举的便得到了。不仅得到了，而且这个数量甚至还要超过他当初与自己商议这件事时候，定下的初步数量。

但亲眼见到下江抗战局势扭转的总指挥，尽管内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丝的嫉妒。但他也知道这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杨震说的没有错，要想人家尊重你，帮助你，必须得给人家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否则，一切都是只能是妄想。

这世上没有什么救世主，所谓的国际主义精神对于国家利益来说，什么都是虚幻的，只有利益才是最真实的。总指挥尽管不想承认，但现实也明白的告诉他，要不是杨震屡次打败强大的日本关东军，占据了几乎整个伪满三江省，改变了江北的东部防线的整体态势。

又正赶上日军多次挑衅，以及欧洲战事的燃起这个绝佳时机。让江北感觉到扶植抗联，可以极大的减轻其东部边境上的军事压力，抽出更多的精力应付欧洲的战局。江北，恐怕连一发子弹也许都不会给的。就像他们当初对抗联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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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杨震的思维与眼光

主要事情既然已经商定，剩下的事情也就好解决了。当初在建设兵工厂的时候，杨震就坚持厂房面积要扩大一倍有余。这个之前明显给人一种浪费感觉的做法，此时却是显示出了作用。至少不用因为北满冬季无法施工而耽误机器、设备的安装。

杨震急于去几个分区检查工作，谈完与江北的协议事情后，对于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和在根据地内开展九年强制义务教育这两件事，手头上明显有了闲钱，而显得有些财大气粗总指挥和李延禄两个人也没有丝毫考虑便同意了。

组建生产建设兵团虽然眼前看有些繁琐，尤其是移民这一块更是麻烦多多。但好处却是显而易见。尤其是在已经做了充足的前期准备前提之下，就算最困难的移民工作，也不会受到太大的阻碍。对这个想法，作为主要负责行政工作的李延禄当场就表示了全力支持。

不仅优先同意配齐地方工作人员，还答应在佳木斯缴获的六辆法国造履带拖拉机，以及杨震先期进口的四两苏制大马力拖拉机的基础之上，在与江北协调一次性进口十六辆大马力拖拉机交给生产建设兵团使用。并愉快的接受了杨震对于总指挥和自己分别兼任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政委兼第一书记，挂职司令员的邀请。

至于九年强制免费义务教育制，总指挥与李延禄两个人虽然感觉到有一定的压力，当然主要是财政上的。但对于杨震的这个想法，确实是大加赞赏。尤其李延禄，连连称赞杨震有眼光，看得远。知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育乃是国之根本的道理。虽然会带来一定的压力，但有了杨震在财政上的爽快，并非是什么解决不了太大的难题。

李延禄不仅对杨震这个想法很赞赏，并当场表态从江北贷款中剩余的部分中，优先划拨五万卢布，作为启动资金。杨震此次带来的十万伪满币和五万日元，也一次性全部投入进去。今后，除了军事所需之外，教育资金优先划拨。

李延禄夸奖的话，让杨震多少有些脸红的同时，心中也暗自竖起了大拇指。俗话说站多高，望多远。到底是总揽全局的人物，眼光到底是不一样，一下子就看到了点子上。不说别的单单就这份胸襟和气度，就不是自己能够相提并论的。

只是事后的发展让当了甩手掌柜的，将此事全权交给军区政委李延平负责的杨震也有一些始料不及。尤其是总指挥与李延禄投入精力之大，更是让杨震事先没有想到的。除了数学课本依旧保持着伪满使用的教材，只做适当的增减外，语文课本则全是总指挥与李延禄两个人百忙之中抽空亲自编撰的。

除了一些基础启蒙的三字经、千字文之外，在小学高年级和初中的教程之中则编入了不少专门从延安空运来的中央领袖的著作精选片段，像那篇著名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精华部分，就被选入了高中一级的教材之中。

至于外语教学，在杨震的坚持之下采取自愿的原则，除了保留部分日语课程之外，又开了俄语以及英语专业。

只是在根据地内，俄语专业倒是好找老师。佳木斯城内就有现成的白俄教师，但英语专业却是很难找。最后还是中央从到延安参加革命的知识分子之中抽调了一批，才缓解了外语教师力量的不足。

为了保证教学质量，使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杨震还在部队发起了节约运动，从自身做起，号召每一个战士都要在每一个结余部分津贴，捐献给学校。在学校建起之后，利用节约下来的钱，为每一所学校都配备了专门从江北进口了体育器材和乐器。

杨震投入的热情很高，但受制于思维上的不同，他想的并不是很长远。他只考虑到中小学的学生复课，以及保证不让一个孩子因为家庭的原因失学。但对那些正在上高中或是临近高中毕业学生今后的出路却没有考虑过。

而在这方面，作为东北局第一书记的总指挥总指挥和东北工委主任的李延禄要考虑的比他长远的多。在攻占佳木斯后，除了继续保持原有的伪满佳木斯师范学校和医学专科学校继续开课之外。

两个人在仔细商议后，与江北经过艰苦的谈判，争取到了每年一定数量的由对方提供部分奖学金的留学生数额的指标。除了适龄的烈士子女之外，东北局将从年底开始，从各高中应届毕业生之中选拔一百二十名学生赴江北留学。

不过这个决议虽然是东北局做出的，但是在最后敲定的时候却因为杨震知道后，横插了一杠子而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江北的意思是根据实际需要，将这些留学生按照文理四六比的比例，在完成半年的预科学习后，经过考试分别进入莫斯科大学、明斯克大学、基辅大学、列宁格勒工学院、斯大林格勒工学院学习相应法律、文学、翻译等文科专业，以及化学、动力等理科专业。

而杨震却坚持除了莫斯科以及斯维尔德罗夫斯克地区的大学之外，欧洲地区的大学一个不去。要么就在远东地区就近选择大学，要么就这两个地方。其他的那也不去。杨震这个态度不仅将江北搞糊涂了，就连总指挥与李延禄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江北虽然再三解释由于历史的原因，欧洲地区的大学教学水平普遍要高于远东地区。而且推荐的都是著名的综合类大学。如基辅大学和明斯克大学，以及列宁格勒的工学院在苏联国内，甚至世界上都是著名大学。但无论江北怎么劝说，杨震就是不为所动。

最后经过反复商议，江北最终同意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医科大学、伊尔库茨克工学院、乌拉尔基洛夫工学院为这批学生开办一批留学班。学习根据地内奇缺的医疗、冶金、采矿、机器制造、化学等专门人才。

而这三个大学中的两个，还是第一次向外国留学生开放。尤其是乌拉尔基洛夫工学院所在地斯维尔德罗夫斯克是严禁一切外国人进入的。

当然，对于江北极力推荐的欧洲的学校，杨震也多少给了些面子，选择了莫斯科财经学院和莫斯科农学院各培养十名学生，莫斯科航空学院培养四十名学生。至于江北推荐的列宁格勒工学院、基辅大学等位于未来苏德主战场上那些著名学院，杨震一个都没有选择。

不仅留学的学校是杨震亲自选定的，就是所学各专业也都是杨震亲自选择的。对于对方推荐的马列研究，语言、文学、音乐与艺术之类的专业，甚至连法律专业都被他大笔一挥全部勾销。

用杨震的话来说，我们在形势还没有得到缓解，各种专业技术人才奇缺的情况之下，学什么俄罗斯文学、什么戏曲、音乐一类的玩意，和马列主义思想，那不是浪费吗。要研究行，别在我这里，爱上那去学就去那学。

他为这些留学生选择的全部都是除了少数农业和医学之外，全部都是冶金、化学、机械制造、采矿、动力、航空、财经，甚至根据地内还用不上的造船与铁路专业课程。而且还特地选拔了二十名最优秀的留学生去莫斯科大学学习物理系学习，选择学习在苏联也是刚刚建立，还属于冷门课程的原子物理专业。

不仅亲手为这些留学生选定了学校以及专业，还在原定的一百二十名人选上，杨震大笔一挥在原有人数上增加了一倍还多。将原定的一百二十人直接改为三百人。并表态如果江北不愿意为这多出来的一百八十人提供奖学金，其在江北期间所有的费用都可以由军区支付。

而且在当年年底第一批留学生完成俄语培训起程后，杨震还表示今后每年选拔的留学生数目都要翻上一番。这笔费用如果江北不愿意承担，则可以全部由中国党，也就是东北局自己负责。

在四年后，杨震又以第一批除了少量继续深造的学生之外，学成返回的留学生为基础，成立了根据地第一所综合类的理工大学。这所杨震一力坚持成立的佳木斯理工大学与杨震坚持划拨军区，改为吉东军区军事医学院的原伪满佳木斯医学院，一同为新中国建立后提供了大批的急需的专业人才。

无论条件在困难，财政压力再大，东北局在杨震的坚持之下，每年都按照计划选派留学生去江北留学，而且数量一年比一年大。甚至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后，江北全面中断了为这些留学生提供奖学金的情况之下，东北局依旧从所剩不多的财政结余中拿出了百分之八十的资金，坚持选派留学生。

不仅如此，在苏德战争爆发后，在江北物资匮乏已经无力再继续接纳中国留学生的大环境之下。为了获取江北同意继续接手留学生，东北局甚至还同意每年为江北提供一万吨肉食产品、十万吨的粮食、三十万吨优质工业用煤作为补偿。

正是杨震的一力坚持与极力争取，让在苏德战争爆发后，已经有撤回留学生打算的总指挥与李延禄最终同意了这个几乎已经是东北局能承受极限的物资换留学生的计划。为了教育发展，用杨震的话来说，就是别说当了裤子，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咬牙坚持供下去。

如果不是发展迅速的生产建设兵团每年生产的粮食中除了供应自身所需外，还能有相当一部分的结余。这个交换计划中的十万吨小麦别说当了裤子，就是真的砸锅卖铁也不出来。即便是这样，这十万吨小麦，一万吨畜类产品也几乎占到了生产建设兵团细粮年平均产量的七成，肉食产量，尤其是牛肉的产量的一半还多。

尽管为了培养这些高等人才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东北局与东北工委可谓是倾家荡产了。但这些从三江地区走出的学子后来做出的巨大贡献相比，至少在杨震看来，这些代价也算值得了。

在建国后最初的几年，为了培养建设新中国急需的各种专门人才设立的各种专业理工科院校之中，从佳木斯理工大学走出的学生占据了教师群的相当大比例。在一些偏冷，建国后又急需的采矿、冶金、造船等专业之中，甚至占到了一半还多。

建国后，领袖和开国总理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表扬东北局高瞻远瞩，在财政紧张，战事匆忙的情况之下依然选择大批学生留苏学习，这种目光长远的举动，为新中国建设打下了一个坚实的人才基础。

当然这些都是杨震现在没有想到的，他只知道的是，在今后的岁月之中，在整个根据地内，教育支出是仅次于军费、军工之外的第三大财政支出。

而在军队能依靠缴获、没收解放区的日伪资产以及秘密走私活动，解决自身大部分所需资金，军工投入主要是吉东军区在搞的情况之下，教育支出实际已经是最大支出项目。

即便在几年后，随着战争的节节胜利，以及部分美援的抵达，东北局的经济情况日益好转。但教育经费却始终占据整个经费开销的百分之三十还要多。

而在太平洋全面爆发后，美国提供的每年一亿美金的援助，除了军费，以及投入到军工产业上的之外，结余的两千多万美金中除了贴补中央部分之外，剩余资金的一半也全部投入到了教育之中。

从选拔第一批留苏学生，到四九年建国，将留学事宜转交给新中国教育部，这整整十年的时间，花费了天文数字的经费，换来了数万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专科人才。其中留苏归来的数量高达两万余人。这些人才构筑起来起了新中国建立后工业化的基础。

不仅如此，在杨震大力推动之下，三江地区不仅成为建国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全国第一个彻底消除文盲的地区，平均教育水平最高的地区。也是平均人口之中大学生比例最高的地区。

直到几十年后，三江地区的老人一提起杨震还感慨的竖起大拇指，感慨的道：“咱们这里能出了这么多的大学生，从老到少没有不识字的，还多亏了当年的杨司令。要是没有他，咱们这里的教育基础也不可能打的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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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我坚持

这次东北局开了整整两天的会议，说是东北局书记处全体书记会议，但实际上兼任东北局第二书记的魏拯民眼下正在江北治病，第三书记冯仲云又跟随三路军在岭西活动。而原北满省委书记，现任东北局宣传部长金策又不是书记处成员。

而兼任东北局书记，此时在乌云地区整训部队的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因为此次会议，涉及到一路军以及南满省委的事情几乎没有，也就请假没有参加。实际上参加此次书记会议，并最终拍板的只有总指挥、李延禄、杨震三个分别负责党政军的书记。

至于朝鲜独立师的问题，杨震不想在此次会议上谈。他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交给李延平去实际处理。

而他自己则在会议结束后，一边等待江北物资抵达，一边在已经抵达一分区并完成与陈翰章交接的陶净非的陪同之下仔细查看了一分区的地形，以便为今后兴建大型综合训练场选址。

杨震到一分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了日军在富锦东南乌尔古力山修建的要塞。尽管只是动工不久，但杨震依旧可以从已经大致完成的部分基础项目中，看出日军对于这个要塞是下了一番苦心的。

虽然要塞的主体工程只是刚刚起了一个头，但未来驻军的营房等基础设置却是已经全部完工。在仔细查看了一边要塞已经完工和已经打好基础的部分后，杨震最终决定就将未来的大型综合训练基地放在乌尔古力山。

这里不仅有日军已经兴建完毕的足可以驻扎一个师团的营房，以及大量的山洞仓库，而且从地形上来说，山地、平原、沼泽等地貌齐全。

在这里建设大型的综合训练基地，除了在修建一座巷战训练设施之外，几乎用不到再有什么额外工程量了。大部分设施只要经过简单的改造就可以完成。

只是对于杨震来说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往北就是规划之中的生产建设兵团主要农场之一。未来这个基地的发展很可能会受到一定的限制。但在眼下金子不当窝头的当口，杨震也就顾不得挑拣了。

杨震利用将近两个星期的时间走遍了富锦、同江、抚远几乎所有的地形。并在临走前亲自找接任一分区政委兼生产建设兵团政委的陶净非，谈了整整一夜。除了指出他这个政委之前的错误，以及杜开山的问题之外，杨震就是详细的将自己关于对生产建设兵团以及这个军区训练基地的规划详细的和陶净非解说了一遍。

在与陶净非相比，整整晚了一个星期才上任的军分区司令员刘长顺此时正忙着接手军区调拨过来的装备、物资，以及接收调过来的干部、部队组建新的分区独立团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将组建生产建设兵团以及军区训练基地的任务主要交给陶净非。

而且在他看来，与稳重有余、灵活不足，更适合守业而不是创业的刘长顺相比。主持组建工作这种事情还是交由主动性更强的陶净非来主持更恰当，思路也会更开阔一些。

听完杨震关于生产建设兵团以及训练基地的构思，就算陶净非心里承受能力再强，也不禁有些瞠目结舌。

在他看来，按照司令员的总体规划，这个主要位于萝北、富锦、同江境内的生产建设兵团今后将要承担军区所有党政军人员的吃穿之外，还要担负起部分战略总预备队的职责来。

这个生产建设兵团组建完毕后，将会与兵工厂一起成为整个吉东军区的命脉所在。要说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弹药是一支军队存在与发展基础的话，那么这个生产建设兵团生产出来的粮食、被服就是军区部队，甚至根据地内所有人基本生存的基础。

而且听司令员的意思，作为分区军事主官的刘长顺今后主要会将精力放在编组、训练分区基干武装上。而作为兼任第一政委的总指挥、第二政委的李延禄还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全局上。这个生产建设兵团的主要事情，要由自己这个兼职的实际政委负责。

只是这担负供应全军区近十万部队，根据地内上百万人口的吃饭和穿衣，还有负责地方工作的大量人员吃饭和穿衣这么重要的任务，自己能够承担的起吗？想着杨震口中对他来说，几乎是全新而又陌生的工作，庞大的规划，陶净非脸上多少带着一丝苦恼。

看着表情显得很震惊的陶净非，杨震笑了笑却没有多做什么解释只是道：“我坚持将你调任到一分区，就是对你的能力报了很大的期望。刘长顺虽然兼任兵团司令员，但他的能力我知道，只能负责军事工作。其他的方面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其余的事情还是主要依靠你。这个生产建设兵团虽然是由军区与东北局共管，但主要上还是军区负责。民政、经费等方面虽然由东北局负责。但主要的编制、生产计划的制定还是由军区主管。生产出来的物资，除了优先满足军区需要之外，剩余的才上缴东北局。”

“调你来是军区常委会经过慎重考虑的。你在一分区除了抓部队的政治工作外，生产建设兵团的日常管理，综合训练基地的组建还是要依靠你。尤其是综合训练基地组建，所有的事情必须由你亲自抓。”

“不过生产建设兵团的事情，在组建完毕后，你可以将主要的精力抽出来。将部分工作移交给兼任政治部主任的李泰负责，你只要在大的方向把握一下就可以了。”

听到杨震的这些交待，知道已经决定的事情不可能在更改的陶净非有些愁眉苦脸的道：“司令员，您总得给我派两个人手吧。这么多的事情都压倒我身上，身体吃得消、吃不消倒是好说。要是不小心搞砸了那里，耽误的可是大事。我一个人的能力还是有限的。”

“尤其目前一分区在原参谋长王汝起同志调任二分区后，一直还没有配备参谋长。还有李泰同志，您忘了，不是也调到二分区去任参谋长了吗？现在整个军分区，就是我和刘长顺同志两个人在唱独角戏。”

“司令员，不是我怕吃苦，可这么多职务兼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这分区班子又始终没有能配齐。您看看是不是再给我调配来几个得力的干部，哪怕就两个人也行。”

对于陶净非提出要人的要求，杨震想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道：“现在部队正在扩编，合格的干部那都缺，我上哪给你去找几个你要的得力人手去？这样吧，全军区团一级的干部，随你挑选两个。不过我可说好了只能是两个啊，多一个都不行。”

听到杨震总算答应给自己调派两个人手，陶净非松了一口气后，琢磨了一下道：“司令员，您离开一分区去不去四分区？你要是去的话，最好找老杜好好的谈一谈。”

本来按照计划离开一分区后，就要去四分区检查工作的杨震闻言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杨震将部队扩编、装备、人员的调整除了拿一个大方向之外，其余的全部丢给了李延平、郭邴勋和高禹民。他将自己摘出来，主要就是想好好的看一下根据地内主要的地形。用他的话说，沉下心来好好看看几个分区的地形，准备来年放手大干一场。到了四分区找主要军政干部谈话，自然是他的行程之一。

就在杨震在分别找刘长顺与陶净非谈完话后，准备按照行程离开已经迁至富锦县城的一分区，去四分区的时候，一封加急电报又将他调回了东北局驻地萝北。

虽然总指挥在电报上没有说让他立即赶回东北局驻地是什么事情，但回到萝北见到一脸愤怒的一路军总指挥和特地从江北赶过来的一路军政委，还有面带尴尬的陪在一边的李延平的时候，杨震当即就明白这封加急电报的原因。

当愤怒的杨靖宇一把将杨震拟定的那个朝鲜独立师名单拍在杨震面前道：“杨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一路军的人难道都是朽木不成？这个朝鲜独立师的骨干好赖都是我们一路军出来了，这个人选你怎么也得和我们商量一下吧？”

“杨司令，不是我杨靖宇本位主义，想要拉什么山头。但就算你是东北局主管军事的书记，但这手也伸的太长了吧。不错这些装备都是你们吉东军区提供的，但我们不是军阀的队伍，吃你的就要事事也受到你的制约。这党的纪律还要不要？”

看着愤怒的杨靖宇，还有一边脸色也是相当不豫的魏拯民两个人，杨震淡淡的笑了笑道：“杨总司令、魏政委你们消消气。我怎么做是有原因的。一路军的同志的确精通游击战术，但对于正面作战的经验还不行，尤其是大兵团正面作战还需要学习。”

“我说句不客气的话，那个原二军六师的师长政委最多指挥的兵力不过千把人，也就是和我的部队一个营差不多。要说分散游击，这是他的特长，但要说指挥大兵团作战，他的经验与能力还有欠缺。一路军出身的干部，都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教育。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不足，对于组建一支正规作战部队来说，也是一个缺点。”

“中央命令我们组建朝鲜独立部队，难道杨司令和魏政委的眼光就放在这一个现在不过区区二三百人的所谓独立师身上？我不知道你们明白中央的意思没有。中央并不是单纯的组建一个朝鲜籍的部队，而是准备将这个所谓的朝鲜独立师办成一所大学校，为将来争取朝鲜独立做准备。”

“中央的意思是将这个朝鲜独立师作为种子，利用东北地区是朝鲜人在我国主要聚居区的这一优势，将来为朝鲜解放组建更多自己的队伍做准备。中央是准备拿这个朝鲜独立师作为一所军政学校，培养朝鲜籍的军政干部。否则你们二位不会真的以为中央糊涂到用着几百人去日军严密控制下的朝鲜打游击吧？”

“如果说真的让这个朝鲜独立师去延吉地区和朝鲜境内打游击，也许二军的那位师长兼政委适合。但是作为一个为未来朝鲜建立自己军队而培养干部的学校，那位师长兼政委就不明显适合了。”

“如果我们完全按照中央的指示执行，那么这个朝鲜独立师的各级干部人选，就必须要选拔有正规的带兵经验，最好是经过系统培训的人。毕竟我们是为朝鲜同志组建一支正规军队，而不是游击队。”

“金雄同志是黄埔军校毕业生，到东北之前一直在新四军任团参谋长。而崔石泉同志毕业于云南讲武堂，在黄埔军校的时候担任过区队长、教官的职务。任师长和副师长是一个合适的选择。金光侠同志也是出身于黄埔军校，又有东北多年的游击战经验，担任师参谋长也是合适的人选。”

“而朴一禹同志毕业于中央党校、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参与组织过关内的冀东大暴动，又在关内根据地任过联合县长。政治工作经验丰富，尤其擅长组织工作。在金策同志还要担任东北局宣传部长的情况之下，任副政委、代政委是恰当的。”

“我已经和李政委商议过，准备下一阶段在根据地内的朝鲜人中实行普遍的义务兵制。准备在对编入朝鲜独立师的各级干部进行严格的培训后，先将其扩充到三千人的编制。等这三千人完成训练后，在视情况扩编为两个旅级支队。”

“至于那些副职，都是为了今后扩编准备的军政主官。无论是金成柱也好，朴德范同志也好，必须要经过系统的，与他们职务相适应的军事学习后才能担任军政主官，这是必须的。这不是装备由谁出的问题。”

“中央既然把组建朝鲜独立部队的任务交给我，我就必须要负责到底。我要的是一支作风顽强，能打硬仗的队伍。不是一个花架子，用来给人看的部队。”最后这句话，杨震说的斩钉截铁，半点商议的余地都没有。

实际上杨震给出的这个解释，他自己认为已经是很委婉了，说的也很清楚了。而且在他看来自己不能也没有必要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全部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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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走，现在不是时候

本来是为了自己老部下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兴师问罪来的一路军这二位，见到杨震如此强硬的态度当时便傻了眼。而且左一句中央的意思，又一句中央的态度，将两个人堵得是哑口无言。

他们这次来找杨震，倒不是他们有什么本位思想，也不是反对中央。只是单纯的为自己的老部下鸣不平而已。现在杨震尽管拉上了中央做虎皮，但其相对比较直白的解释，倒也让他们说不出来话了。

杨震并没有说错，自己那几个老部下，都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虽然长于游击战，但基础的军事素养明显的不足。在中央成立这支朝鲜独立部队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培养一支游击队的情况之下，他们这个不足的确是一个大的缺点。

但一路军出身的干部毕竟是自己的老部下，虽然军事素养有些不足，但跟随自己打了多年的游击，也算劳苦功高。自己若不能帮着争取一下，这部队将来还怎么带？人心一散了，在聚起来就难了。

更何况在中国的朝鲜人虽然中国党员，但毕竟是朝鲜人。还是要考虑一下他们内心的感受和民族自尊心的。

看着有些尴尬的场面，作为主管东北工作的东北局第一书记，总指挥只能劝道：“一路军的干部不是不用，只是在眼下他们自身还要加强学习的情况之下，选择他们担任这个师长、政委不合适。”

“中央的意思想必你们也明白，为了朝鲜的解放，一个只有几百兵力师是远远不够的。这个朝鲜独立师早晚一天要扩大的，等他们学习完了，机会还是有的是的。但现在他们主要的任务是学习怎么发动群众，接受更高级的军事教育。”

沉默良久，魏拯民才道：“杨司令，我们这次来找你，并不是因为什么本位主义。只是希望你能在干部任用的时候，一碗水端平。多考虑一下这些在东北坚持了七年艰苦游击战争考验的干部。”

“不要伤了我们干部，尤其是那些在一线浴血奋战多年干部的心。这人心一散了，想要再聚就难了。我们虽然不讲究名利与官位，但在干部的选拔与任用上，还是要适当的对老同志照顾一下的。”

说到这里，魏拯民苦笑一下对杨震道：“还有，杨司令，我知道你是中央任命的东北局主管军事工作的书记。但涉及到一路军干部的调整，你是不是今后最好提前给我们打一个招呼？”

“就算这个朝鲜独立师中央有划归吉东军区建制的意思，可这个骨干都是一路军的。好赖，你也得让我们有一个心理准备不是？这调整出去的干部，我们总要选拔人手去接替吧。”

面对着这位德高望重的政委半是批评，半是商量的语气，也知道自己有些做的过分的杨震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的道：“魏政委，这件事是我做的有些毛躁，很多事情上考虑不周，请你们原谅。”

“只是这件事情我如此做的原因，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但如果我们都能活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活到革命成功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我想你们会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的，你们也会谅解我的。”

杨震已经摆明了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妥协的态度，杨靖宇与魏拯民两个人也就只能默认。这位杨司令年轻归年轻，虽说平时除了军事上的问题，其他的事情基本上是一个撒手掌柜。但关键的地方不能说固执，但也是独断专行的很。

事情已经定下来，名单已经上报中央，而且关内调过来的朝鲜干部已经抵达东北局驻地。就算两个人再反对，现在也只能默认了。只是两个人这一默认，默不作声，现场的气氛便更显得尴尬。

良久，杨靖宇才道：“杨司令，我们北上已经几个月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之内，我们一路军承蒙你们多加照顾。现在虽然不能说兵强马壮，但部队现在装备齐备、弹药充足，军事素质也大幅度的上升，与之前相比，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

“我们北上的时候在南满还留下一支部队坚持斗争。在你们秋季战役结束后，日伪军奈何不了你们，对还在南满坚持的他们的清剿却是加大了力度。不仅进山清剿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对游击区的控制越来越严密，进山清剿的兵力也一次比一次投入的大。”

“在主力北上后，南满地区就剩下他们一支部队还在坚持。没有其他部队的配合，只留下他们在南满实在是有些孤木难撑。既然我们现在已经休整的差不多了，也该去与他们汇合了。毕竟是我们一路军的部队，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而且南满的抗日旗帜绝对不能倒。”

杨靖宇这个时候提出一路军返回南满，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尴尬。也许是怕东北局尤其是总指挥与杨震两个人有什么想法，杨靖宇解释的很详细：“杨司令，我不是怕你对一路军有什么想法。一路军的部队也是党的队伍，不是我杨靖宇个人的。如果需要，就是一路军全部并到吉东军区也无妨。”

“但杨司令，南满的形势不能在继续恶化下去了。我们回去，虽然不能完全改变敌强我弱的态势，但至少可以遏制住南满局势继续恶化下去的可能。将南满抗日的大旗，继续打下去。南满抗日的旗帜不能倒，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坚持下去，这是党交给我们的任务，也是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

对于杨靖宇提出返回南满的想法，杨震考虑都没有考虑的直接断然否决道：“不行，现在一路军返回不是时候。你们现在回去，在日伪军已经完成归屯并户计划的形势下，你们粮食、弹药的补充，伤员的安置都成问题。”

“再说，一路军本就五个连的兵力。现在组建朝鲜独立师又抽调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部队。剩下的那两三百人，回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倒是消耗了自身本就已经薄弱的力量。这不是红旗倒不倒的问题。”

“一路军在南满孤军作战苦撑了这么久，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久经考验的老骨头，也是一路军的精华，更是一路军将来扩编的基础。绝对不能在遭受无谓的损失了。部队损失再大，但只要底子还在就能恢复。但要是底子打没有，就再也没有恢复的希望了。”

杨震说到这里，很诚恳的看着杨靖宇和魏拯民两个人道：“杨司令、魏政委，我这个毛病多多，但有一条我自认还是做得到位的，对全局的把握还是勉强算是合格的。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在回去，不是时候。”

“杨总司令刚刚也说了，日伪军现在出动了大量兵力抓紧时间对南满进行反复清剿，南满的形势比你们北上的时候更加恶化。你们去了，在日伪军优势兵力的面前，就算弹药充足，但粮食、兵员怎么办？伤员的安置怎么解决？没有了粮食，饿也把你们饿垮了。没有补充兵员，拖也把你们拖垮了。”

“你们要想回去，我不反对，但眼下实在不是时候……至少也要等到我们正在组建的航空兵有夜航空投能力，可以随时为你们空投提供补给后再说。不仅你们现在不能走，我建议留在南满坚持斗争的曹亚范所部也要收缩，进行隐蔽休整。”

“我在老黑顶子秘营留下了足够的冬装、粮食、弹药，足够维持你们留守部队过冬了。我建议你们留守部队先撤到老黑顶子秘营养精蓄锐，等明年开春你们主力南下的时候，在出动配合作战。”

说到这里，杨震道：“杨总司令、魏政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觉得日军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占据伪满三江省，而无动于衷吗？你们与小鬼子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你们看过撞了南墙就回头的鬼子吗？”

“鬼子现在迟迟没有对我们动手，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兵力不足。他们知道对吉东军区的清剿伪满军基本上已经用不上，要想夺回三江地区，只能调动关东军主力出战。但日军在前一阶段损失惨重，实际上短时间之内已经是无力对我们在发起另外一次清剿。”

“说句实话，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在三江地区消消停停的整训部队，是因为关东军还在舔拭伤口，无暇顾及我们。但一旦其整补完毕，他们是绝对不会对我们坐视不理的。日军一向称满蒙为其生命线。他们能允许他们这个所谓生命线上有危及到他们整体战略的危险存在？”

“这一段我们在抓紧时间扩编、整训部队，日军也没有呆着，什么事都没有做。关东军现在兵力调动极为频繁，不仅在抓紧时间补充前一阶段被打残的各师团，同时也正在抓紧时间组建新的师团。日军依靠日本强大的国力支持，补充起来的速度要远快于我们。”

“据我们接到的情报，日军大本营已经将第九、第十两个老牌常备师团划归关东军序列。第六师团也正准备由关内战场，调到东北驻扎。虽然是以休整的名义，但谁又能保证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不参战？”

“另外，日军正在抓紧时间组建大批新的师团。其中就我们所知，仅仅划归关东军序列的就有二十八、二十九、五十一、五十七四个三单位野战师团。其驻扎在公主岭的第一战车联队已经补充完毕，并住准备扩编为第一战车师团，并移驻牡丹江。”

“而且按照日军大本营的扩编计划，关东军的航空兵将大幅度扩编，作战飞机数量将达到一千架以上。这些新的师团在加上现在已经在满洲的第一、第四、第七、第八、第十一、第十二、第十四、第二十三师团以及第二、二十四、二十五师团残部，和组建中的战车第一师团。”

“最迟到明年年中，关东军的编制将达到十四个野战师团、一个战车师团和部分独立混成旅团，以及部分野战重炮、高射炮等特种兵。不算独立守备队和国境守备队，仅仅野战师团的兵力就达到三四十万人。”

“就算这些新编师团中大部分是针对江北的，但即便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兵力是针对我们的，也达到十余万人。日军现在迟迟没有动手，估计就是等待这些新编部队的到来。明年，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血战。”

“在我们看来，日军是不会等所有师团全部到齐在动手的。按照日军一贯的习性来说，补充师团到了三分之二，他们就会下定决心对我们发起攻击。也就是说最迟明年开春，日军将会对我们发起全面的进攻。”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留下来，保住一路军的元气。等明年日军调集大量兵力对我们采取全线进攻的时候，再南下利用你们擅长的敌后游击战，与我们正面战场相互配合。将他们的后方搅合一个地覆天翻，打破日军的全面进攻。”

“明年将会是决定我们吉东军区，甚至是东北抗联生死存亡的一年。打好了，我们有可能改变整个东北抗战的局势。打不好，我们现在的成果将会全部毁于一旦，而我们也会全军覆灭。”

“没有敌后游击战的牵制，分散日军的兵力我们在正面打的将会很艰难。所以我希望，不，是恳求二位留下来，不要意气行事。保住一路军最后的这点元气，协助我们保住三江这个东北现在唯一稳固的抗日根据地。”

对于这二位杨震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直接将明年将要面对的严峻敌情直接讲了出来。他这些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更没有添枝加叶。是实打实，货真价实的实情。

这个关东军明年扩编计划是那位主动投诚的野村岩被放回去后发回的第一封情报，在军区内的级别是绝密。这份情报除了杨震、李延平、郭邴勋、陈龙四个人之外，即便是总指挥也不知道。今天为了留下一路军，他也顾不得继续保密了。在杨震看来，一路军现在南下返回南满，几乎等于自寻死路一样。而这个局面，他绝对不允许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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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统统给他们退回去

杨震说出的严峻敌情，不仅一路军两位最高指挥员被吓了一跳，就连一边之前毫不知情的总指挥与李延禄也被吓了一大跳。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日军，这对现在实力虽然有了一定的扩充，但与关东军这支庞然大物相比还很弱小的吉东军区，甚至整个抗联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看着眼前被自己透露出的消息震惊，并沉默下来的几个人，杨震苦笑道：“这也我为什么不顾我们现实的承受能力，坚持将部队扩编。并在年底之前，要完成对生产建设兵团一半的编制。就是为了明年的大战做好准备。”

“你们真当我稀罕那些江北提供的二手货吗？但是没有办法，我们自身的生产能力还不强，没有外援根本无法满足部队的根本需要。杨总司令、魏政委，我该说的已经说了，如果你们坚持还要南下，我也不强求。”

“我真诚的希望你们能留下来，一路军要用，但实在不能按照以前的情况用了。一路军既然是一把尖刀，那就要在最关键时刻插到日伪的胸口上去。让一路军这把尖刀提前卷刃，是我们每一个人不愿更不希望见到的。”

杨震的话说完，杨靖宇与魏拯民沉默了好大一会，对望一眼后终于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直说，但神色上也算是同意了杨震希望他们能继续留在下江地区休整的建议。

看到他们总算点头暂不南下，与总指挥几个人对望一眼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杨震顿了顿道：“杨总司令，我想一路军现在急需的不是南下，而是扩编。这样，整个吉东军区的部队随你们挑，只要你们看中那支部队，就整建制的划拨给一路军！”

对于杨震的做法，杨靖宇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们刚打完一场大战，伤亡那么大。剩下的那些老底子还要在扩编后的部队作为骨干使用，我们一路军不能趁这个机会打你们的秋风。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先将这剩余的三百多人训练达标。”

“杨震同志，虽然你在某些方面的做法我无法接受。但刚刚你有句话还是说的很对，只要老底子在，部队就会随时能恢复元气。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趁这个时候，挖你们的老底子。”到底是杨靖宇，一是一、二是二，心胸相当的宽阔。

看着眼前的杨靖宇，杨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杨总司令，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子，说这些两家话就太生分了。这样，我给你补充一千新兵，以及按照你们现有的装备编制，配齐全套的装备。”

“我在从侦察营给你们派上一个排作为教官，配合你们工作，增强他们敌后的生存能力。等将来你到敌后活动，总归还是要有一定的实力不是？我的那个战术合成训练场建成后，你们一路军可以优先使用。不过这些人最终能不能训练出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对于杨震给自己调拨新兵和教官的想法，杨靖宇本想拒绝。但在他身边的魏拯民却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袖的点头示意下，虽然有些勉强，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魏拯民的意思他明白，依照现在一路军这三百多人，要真去敌后打游击，在眼下日伪军对自己老游击区控制的力度来看，不仅可能连朵浪花都掀不起来，甚至弄不好还会弄一个肉包子打狗结果。

去年一年加上今春的反围剿斗争，一路军打的太苦了，实力下降的厉害。即便加上留在南满坚持的一部，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足五百人。已经到了不补充无法作战的地步。装备齐全的一千人新兵，无论是对魏拯民来说，还是对杨靖宇来说不能不说解了一个燃眉之急。

见到杨靖宇总算把新兵收下了，总指挥转过头对杨震道：“你去一分区这些天，我们与江北就开通萝北经江北、外蒙直到延安空中航线的问题已经达成协议。江北同意我们的飞机，于萝北起飞后经藤达、乌兰乌德，以及外蒙古的南戈壁省首府达兰扎达嘎德苏军一个野战机场作为备降加油点。”

“我们从新疆抵达吉东军区的飞行员中精挑细选出四名飞行员，驾驶两架在佳木斯缴获的日军百式运输机，在江北方面派出的领航员的协助之下，已经完成了对这条航线的试飞。昨天已经安全返回萝北。”

“这条航线之中，除了从萝北到藤达、达兰扎达嘎德到延安这两段为首飞之外。从藤达到乌兰乌德，以及从乌兰乌德至达兰扎达嘎德的航线，都已经是江北早已经开辟的航线。我们的领航员经过这次带飞，应该可以熟悉了。”

“上周在萝北起飞后，他们分别在藤达、乌兰乌德作为中转加油、休息点。在达兰扎达嘎德因为苏军控制严密，禁止他们出机场，所以只是加油，并短暂休息之后，直飞延安。一路上很顺利，并没有遭遇到恶劣天气的影响。”

“在我们的要求之下，这条航线从萝北起飞后，直线向北，整个航线在进入外蒙之前，全部在江北境内飞行，而且尽量远离满苏边境。即便进入关内也是绕过日占区，总体下来应该不会遭遇到日军飞机的袭击，很安全。”

“整个飞行时间，从萝北起飞加上两地中转、休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从萝北起飞到降落延安，期间总共需要耗时四到五天的时间。即便算上返程的时间，也差不多只有十天左右。”

“尽管中途如果遇到无法飞行的天气，这个时间还要顺延。不过，这要比关内经过兰州、新疆，进入苏联后在转乘火车绕过数千公里整整缩短了一个月的时间。安全性上也有保证的多。”

“据江北派来协调的领航员讲，这两架日式运输机因为航程短，才会频繁落地加油。要是使用江北生产的里二式运输机或是C46运输机，我们可以只选择乌兰乌德一个落脚点加油后，就可以直飞外蒙。”

“我们的飞行员现在已经抵达江北远东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哈巴罗夫斯克，正在接收江北转过来的运输机。之下飞机都是他们从远东军区航空兵中抽调的现役飞机，所以移交的速度很快。”

“加上我们这些飞行员本身就是使用俄式飞机进行训练的，对这些飞机很熟悉。只要经过半个月的适应性训练飞行，就可以全部投入使用。”

“另外，江北答应援助给我们的四十八架波兰制造战斗机和十五架轻型轰炸机也已经运到。我们是不是开始着手选拔飞行人员，好送到江北进行训练，以便尽快的形成战斗力？江北的这次动作很快，这边协议刚刚签订完，那边东西就运过来了。这可倒是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闻言，总觉得江北此次动作这么快好像要掩饰什么的杨震，皱了皱眉头道：“总指挥，飞机的降落点非但不能减少，还要跟江北商量尽量多增加三到四个备降点。飞机这东西受天气的影响太大，一旦在飞行途中遭遇到恶劣的天气，没有备降点，飞机上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我们的这二十几个飞行员都是宝贵的，要尽量保证他们的飞行安全。”

“另外，我们培训飞行员不能只看到眼前这么几架飞机，要按照一架飞机六名飞行员的标准从全军包括连排干部在内，打过两场仗的老兵中，以及从应届高中生中精挑细选。连同地勤人员，先挑选六百到一千人左右。现在虽然条件还不具备，但我们要为组建自己的空军做准备。”

“这样，先让航空队的同志接收江北移交的运输机，至于这些战斗机我还要看看后再做决定。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足够的飞行员，就是接收了也没有人能飞，先存放在江北。其他的还是等我从四分区回来后再定。”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等他一个月后从四分区、三分区检查完工作返回萝北后，应苏军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政委伊万诺功夫的邀请，到江北商议今后双方下一步合作方式，在接见第一批选拔出来的飞行学员时，顺便参观这些战斗机的时候的差点没有把鼻子气歪了。

如果不是强压制火，杨震当场差点没有一窝心脚将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边的科瓦廖夫踹死。他们还真当自己不懂得战斗机发展的行情？用这些老古董来糊弄自己。这些东西要是自己用到战场之上，那是让自己的飞行员去送死。

实事求是地说，那十二架战斗轰炸机倒还算不错。不仅有两架在波兰也算最新型，甚至在整个世界水平内也不落后。整体性能，尤其是高达两吨半的载弹量远优于关东军现在装备的九七式中型轰炸机的PZL三七B中型轰炸机。

一架飞的比现在关东军作为主力使用的九七式战斗机还快的PZL四六A型轻型轰炸机。虽然是原型机，但已经是成熟并准备投产，并具备实战能力的原型机。就是剩下的十架稍微老式一些的也都是性能不错的PZL四三式轻型轰炸机。

这种原本准备出口保加利亚的轰炸机比波兰自身使用的PZL二三有了较大幅度的改进，因为安装了大功率的发动机，性能提高了很多。这些轻型轰炸机并非苏军缴获的，而是德军缴获后按照协议移交给苏军的。但经过德国人细致的检修，这些飞机明显保养的都不错。对于这些轰炸机，杨震总体上还是满意的。

而相对不错的战斗轰炸机来说，那些战斗机就差点没有把杨震给气死。四十八架战斗机中除了二十二架是同样德军缴获后转交给苏军的，战前波兰为保加利亚生产的最新型的PZLP二四F战斗机之外，其余的全部是苏军原来缴获的老式PZLP十一式战斗机。其中甚至还有六架更早生产的PZLP七式战斗机。

这些明显重新涂装过的飞机虽然表面看着光鲜，但大部分都存在着零件不全，甚至发动机使用过度的毛病。有几架飞机的机枪膛线都磨没有了。那些发动机使用过度的飞机，一启动冒出来的大量浓烟，远远看就像着火一样，能呛死人。

让苏军机场上的地勤人员，将飞机发动一下，这些地勤人员还要东拼西凑的从停放在机场一角，明显为这些飞机当成零件提供者的飞机身上去找可用的零部件。甚至一架飞机刚一启动，发动机因为机体老化，而干脆燃烧了起来。

至于让找一个飞行员试飞一下，这个驻扎了苏军整整一个飞行团的机场，愣是找不出一个飞行员敢去非这六架老掉牙的P七式飞机。别说这六架老古董了，就是那二十架相对较新，但面临同样困境的P十一式，也没有一个人敢飞。

机场中的所有飞行员，早在这批飞机抵达驻地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上级怎么处理那是上级的事情，但现在打死都是不飞的。从这些飞机不是飞到自己驻地，而是用火车运过来的特别方式上，这些飞行员就知道这些飞机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为了保卫伟大的苏维埃领空光荣战死是一回事，但是驾驶这些老古董上天后摔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算政委的威胁也没有用，这些飞行员没有一个肯为这个尊贵的客人试飞的这些破烂货的。

最后在科瓦廖夫现在就送全家上军事法庭的威胁之下，该团参加过诺门罕空战，并击落过日军飞机的领航主任战战兢兢的爬上了一架P十一式飞机。也许在他看来，这架飞机老归老点，但总应该比那些更老的P七型安全一些。

可那里想到，这架刚刚检修完的飞机，刚刚一离开跑道，还没有完全爬上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头摔了下来。飞行员虽然因为离地不高，自身又经验丰富而没有什么大碍，但飞机却彻彻底底的摔烂了。

经过仔细检查，才发现这架三六年生产，已经使用了将近四年的飞机的发动机已经到了寿命不说。而且出身英国血统，已经习惯了使用高标号燃油的发动机还对苏制标号过低的航空燃油表现出明显的不适应。

看完这些所为最先进飞机的拙劣表演后，铁青着脸的杨震一言未发的转身佛袖而去，再也不看总算明白眼前这位哥们原来对这些飞机都是门清，而满脸尴尬的科瓦廖夫。

回到驻地后，杨震将航空队负责人找来开门见山的到：“那些轰炸机可以要，但战斗机中除了二十二架P二四型之外，统统全部给他们退回去，一架不要。”

当然这些事情还是杨震现在想不到的。尽管他从此次江北如此大方的举动中。尤其是一贯自认为苏维埃制造的武器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武器的江北，居然此次会如此卖力吹嘘这次飞机是最新式的战斗机这一点上，看出一丝异样，但他也没有太往深处想。

对于他来说，航空兵的事情那是将来考虑的。有了自己的航空兵固然可喜，没有也不是要命的，尽管他心中对建立一支强大的空军渴望的厉害，但他却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无法制造，购买即无钱也无地方。所以杨震认为白日梦还是少作为好。

眼下对于杨震来说，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南下去将来任务最重的四分区查看地形，以便为明年的作战计划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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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是牢骚，但也是实情

在解决完一路军的问题后，杨震没有在东北局多耽搁。刚一商议完事情，便连夜赶往了四分区所在地宝清。

作为军区各级部队中，唯一防区面对三个日军师团的四分区，现在可以说已经成了整个南部防线的重中之重。而四分区没有像前面组建的三个分区那样的老底子，别说基干团，就是县大队都没有一个。分区班子几个主要成员又都是新搭配到一起的，之前彼此并不算很熟悉。尤其还摊上了一个上来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司令员。

部队从上到下，包括领导班子成员都是清一色的新人。虽然杨震在编组四分区部队时候已经尽力抽调老兵，但在眼下部队正扩编的时候，老兵哪儿都缺的情况之下，也只能说是适当的照顾。在加上今年移民的重点也在四分区，所以杨震急着赶往四分区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没有告知四分区班子成员的前提之下，杨震抵达宝清后，却不想自己被放了鸽子。整个四分区司令部只剩下一个刚刚由二分区基干团团长任上调任四分区参谋长的隋长青在留守，其余的人居然一个都不在。

直到从被杨震未事先通报，悄无声息的抵达吓了一大跳的韩仁和缓过神的汇报中，杨震才知道四分区政委黄玉清和分区政治部主任彭施鲁正在按照军区统一部署，下去部署移民工作了。而军分区司令员杜开山则带领新编成的独立一团、二团在宝清与勃利交界的山区进行整训。

杨震听完隋长青的汇报，不禁有些皱起眉头的道：“也就是说你们分区与敌对峙的宝清南部、饶河东部、勃利北部这么大的地区，现在加起来也只有一个独立团的兵力在防御？这么长的战线上，就部署了一个团的兵力。如果虎林、密山之敌此时趁虚北上怎么办。你们拿什么去防御？”

对于杨震的质问，隋长青摇头道：“司令员，这个我们杜司令已经有了准备。二纵的五旅、六旅的一个团此时就在我们宝清与饶河交界的地方进行训练。在分区主力整训期间，他们会接替我们在宝清、饶河方向担任防御的。”

“杜司令与二纵的王司令已经商量好了。二纵队驻扎在分区内的部队与分区部队交替担任与敌对峙地区的防御，而其他时间则换班整训。也就是说现在分区唯一在前边的独立三团，只负责勃利一线的防御。”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一线兵力充足，又可以使各个部队都能得到充分的训练时间。只是我们杜司令说了，实际上换那个部队都一样。一个团平均下来，新兵占了大多数。就算部署到一线阵地，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说，还得看着这些新兵别跑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在一线阵地上只放小股部队作为疑兵。至于主力，则抓紧一切时间整训。争取三个月之内完成全训，五个之内形成战斗力。”

听到隋长青原封不动转达杜开山的原话，杨震也不禁莞尔。他知道杜开山说的虽然不能说一点牢骚没有，但却都是实情。组建四分区的部队，除了主力下来的七个连之外，就是以一分区原基干团战后剩下的半个团。用来扩编部队的骨干加一起还不到一个团的兵力。

这点部队要扩编为三个独立团，就算新兵主要依靠军区提供，但在短时间之内要想形成战斗力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四分区三面受敌，与其他几个分区相比压力是最大的，周边敌情也是最严重的。

四分区是完全在新解放地区组建的，所辖地区没有一个县是老根据地。即没有各分区原有的基干武装，更没有县大队一类的地方武装。可谓完全是白手起家。而主力在也同样扩编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抽调出太多的老兵给予支持。

这种情况之下，要说他杜开山一点怨气都没有，这恐怕不太可能。不过也正是因为形势比较严峻，杨震才将杜开山放到这里。要是敌情不严重，一点压力都没有。就算他杜开山想来，杨震还不见得会派他来那。

不过对于杜开山能够主动与在四分区辖区内整训的二纵一部进行协防，这一点杨震还是相当满意的。这样虽然牵扯了二纵的部分精力，但却也有效的弥补了部队在急需训练情况之下，无法有效的担负防御的不足。

想到这里，杨震略微的琢磨了一下后道：“你们能想到这些很不错。看来我将他调任四分区任军事主官，这个将是点对了。这样，你别告诉杜开山我来了。一会你派一个参谋带着我去找他。还有，他最近的情绪怎么样？”

对于杜开山现在的情绪是杨震最关心的地方，要是他不能在最短时间之内从家庭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就算杨震再器重他，也只能换人了。

听到杨震的话，隋长青连忙道：“杜司令员的情绪到还算不错，平时倒也没有什么异常。就是一到了训练场上，就跟发了疯一样。别说那些新兵，就是老兵都有些受不了。说他现在的训练强度比在群策山的时候还要高。要不是他警戒的严，选择的训练地点又隐蔽，恐怕早就出现逃兵了。”

隋长青丝毫不敢隐瞒的将杜开山现在的情况如实的汇报。倒不是有意的打自己司令员的小报告，只是他知道杨震的脾气秉性。在作战与训练的问题上，你要是实话实说，只要别太出格，基本上没有问题。要是隐瞒什么，一旦被他知道了，挨骂都是轻的。弄不好会一撤到底。

只是隋长青的回答，让杨震在松了一口气的情况之下，又多少有些不放心。更加坚定了他亲自去看看的决心。谢绝了隋长青吃完饭休息一天后再走的建议，杨震让他立即派人带自己去。

见到司令员连休息都不肯休息的便要赶到分区部队训练地，隋长青不敢拖延，派回来领取补给的分区司令部作训科长亲自带路，领着杨震去找杜开山。在杨震走后，犹豫了一下，隋长青虽然服从了命令，没有通知杜开山，但却将司令员抵达一事告诉了正在下边主持移民工作的黄玉清。

黄玉清听到司令员来到四分区后只是稍作停留后，便赶往杜开山亲自选择的分区秘密训练基地后。立即将手头的工作移交非彭施鲁后，自己则带着几个警卫员急忙的赶回了位于宝清县城的分区司令部。

熟知杨震脾气的他返回后，没有去追杨震。而是立即将杜开山带过来的原三旅警卫连，现在的分区警卫连派了出去，对整个县城进行了严密的警戒和控制。这里距离日军控制的宝清七星河以东地区还不到五十余里。

加上主力都还在山中驻训，前边警戒兵力单薄，日军部队说话就到。如果司令员在宝清期间遭遇到日军袭击，那乐子可就大了。况且宝清才解放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算日伪军明面上的清除，但潜藏在水面下的不见得一下子都肃清。

他知道司令员在检查完分区部队后，一定会返回宝清县城的。必须保证司令员抵达宝清视察的消息一丝一毫都不能外泄，以及绝对的安全。黄玉清在赶回分区司令部后第一时间便下了这个决心。

正向宝清、勃利交界山区四分区驻训基地赶去的杨震，自然不知道在他离开宝清县城后，黄玉清已经调集最可靠的一个连将不大的宝清县城严密的控制起来。

当赶到距离宝清县城足有四五十公里远的，四分区位于宝清西部老秃顶子山与兰棒山之间的驻训地还有一段路程时，杨震就听到了山中隐隐约约传来，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只要当过兵的人一下子就能听出来的密集枪炮声。

而进山后一路的畅通无阻，连一个游动哨都没有遇到，更让杨震更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个杜开山怎么会这么大意？从枪声来看，自己应该已经接近其驻训地，但这一路上别说巡逻队，就连警戒哨都没有一个。”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琢磨杜开山怎么会如此大意，他的思路就被看着前边马上就要抵达驻训地了，因为平安抵达而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四分区作训科长给打断了。

这个奉命带领杨震去分区驻训地的作训科长听到枪声后，勒住了疾驰的坐骑马，转过头道：“司令员，这还有十余里就到地方了，您是不是歇一歇？咱们这一口气跑了将近七八十里地了，也该让马力恢复一下？现在听山里的枪声，说明部队正在组织训练。您又不让事先通知，这万一出现误会就麻烦了。”

这个被杜开山从三旅带过来的作训科长能力怎么样不知道，但察言观色倒是有一套。在请示是不是休息一下时，看到杨震深深皱起的眉头，马上就明白了司令员心中在想着什么，连忙道：“司令员，这里离驻训处大约还有十一二里，在往前走大约一里就遇到前哨阵地了。”

“部队新兵太多，有限的老兵大多数又要留在一线阵地监视日军行动。剩下的除了参与训练之外，还要负责看管新兵，人手实在不足。杜司令没有办法，才将警戒阵地放到了营区十里距离。”

“不过这里的警戒阵地都是杜司令亲自布置的。除了暴露在外的明哨之外，无论白天黑夜也都布置了潜伏哨和暗哨。另外从第一道警戒阵地一直到营区，十里路上一共布置了五道警戒线。各警戒线之间全部安装了野战电话。如果出现敌情，基地里第一时间接到报告。”

“再加上这里是原来二路军的老游击区，是二路军总指挥部和吉东省委在宝清的主要活动区域。也是鬼子归屯并户的重点地区，周围方圆几十里内都没有人烟。所以警戒线虽然设置的近了些，但是安全上却是没有问题。”

“司令员您不知道，去年年底，总指挥就是由这里转移到老黑顶子秘营与您汇合的。在这之前，原来二路军可是在这里活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地形、民情都很了解。所以杜司令将分区十几个原二路军出身，在这里打过游击的干部都安排到警戒阵地上。这些人可以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人是陌生人，还是本地的居民。”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后道：“司令员，您不知道。总指挥在去年撤离宝清的时候，留下了一批精干的人员重新组建了宝清、勃利两个县委。我们这次重新打回来，这些人员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宝清境内的日伪特务组织没有撤走的，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扫干净。”

听罢作训科长的解释，杨震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后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你亲自去找杜开山。见面的时候，就说我来了。让他不要带人，只带你一个到这边来找我。”

“至于你们那个驻训基地，我就先不去了。除了这些，什么都不要说。另外，我交待你的事情，你要单独和他说。除了你和他之外，我来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

杨震的这个举动让这位作训科长多少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学过保密工作的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在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安置好杨震一行人后，立即上马到前边山中去找杜开山去了。

等杜开山接到报告急忙赶过来的时候，杨震只带了小虎子和一个参谋，一边站在老秃顶子山顶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举着望远镜正观察着地形。一边不知道在图上画着什么。而向来跟他形影不离的贴身警卫排却被他留在了山下。

见到杨震只带了两个人暴露在山顶的开阔地上，杜开山连马都来不及拴，直接将马缰往身后一丢，连忙带着被杨震留在山下的警卫排赶上了山。

到了杨震身边，杜开山连礼都没有来得及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指挥警卫排沿杨震的身边布置好警戒。直到杨震身边基本上没有留下死角后，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的杜开山第一句话就是：“司令员，请您马上下山。这里不行，视野太开阔，您在这里太危险。”

听着杜开山语气中的焦急，杨震望远镜都没有放下，只是笑笑的道：“怎么到你的地盘，我的安全还保证不了？你这个手握两团兵力的军分区司令员，还有你手下的部队难道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这里是这一带的制高点，我观察地形不上这里来，去那里？观察地形，不找一个开阔地，难道还去河沟里不成？那里是安全了，可什么也看不到？你别告诉我，距离你的驻训地咫尺之遥的地方，还有日伪军残留的小股部队还未能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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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代号一零一

见杨震不听自己劝说，坚持要留在这里，杜开山连忙道：“司令员，日伪军的小股部队我可以用脑袋保证绝对没有。我们刚到这里驻训没有两天，这一带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两个人，不仅精通游击战术，而且枪法极准。”

“我们几次组织围捕，非但未能抓获这两个人，反倒被他们打伤了我们好几个战士。虽然伤的都不致命，但可以看出这是对方只是警告我们。从被打伤的战士来看，对方使用的是三八式步枪。这一带的抗联早已经撤走，剩下的在我们来之前都已经坚壁起来。”

“对方使用的是日军制式枪械，不是抗联流散的人员，就只能是日伪的特工人员。当然也有可能是当地的被日军打散的土匪，但可能性并不大。否则按照日军对下江地区民枪收缴力度来看，根本就不可能是当地的猎手。”

听到杜开山说起自己身边发生的这件奇怪的事情，杨震倒是来了兴趣。这两个人听杜开山的意思，已经在他的部队周边晃悠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了。以杜开山的能力，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能解决，到是有点意思。

杨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了看身边的杜开山，语气平稳的道：“那你感觉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我要听你自己的观察得出的看法，不是别人说出来的。”

对于杨震的反问，杜开山想了想道：“这两个人我倒是在远距离上接触过一次。司令员您知道我的性格，就这两个人不仅我们几次组织抓捕，都没有能抓到不说，甚至还打伤了我们几名战士，我那里会咽下这口气。”

“为了抓到这两个人，我专门抽调的三十个老兵临时组织了一个排。亲自带领在周围山里整整转悠了三天，总算抓住他们的踪迹了。可这两个人太狡猾了，而且还懂得一些战术。利用准确的枪法，采取交替掩护的战术，将我们拖到夜间后，便消失不见了。”

“部队正在整训，我又不能长时间离开。在这两个人消失后，我就只能带着部队撤了回来。好在这两个人虽然还不时的在我们身边转悠，但却并未在骚扰我们。”

“不过那一次虽然没有能抓到这两个人，但是我在望远镜里面看的却是很清楚。我感觉这两个人从身上几乎是衣不遮体，以及比较瘦弱的身体情况来看，不太像日伪特工。这也是我没有下决心一追到底的原因。”

“为了试探他们，我们曾经有意的丢下部分干粮。这两个人连干粮上沾的土都来不及拍下去，抓起来就往嘴巴里面塞，看情况是已经饿坏了。就算日伪特工人员在能装，也不可能装的如此之像。”

“说是抗联被打散的将士，也不太像。去年总指挥在撤离这一带的时候，曾经留下了精干的力量，重建了宝清县委。如果是抗联二路军被打散的将士，也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们，也用不到如此躲躲藏藏的。”

“不过在那以后，我让战士有意的在周边不时留下的点干粮，也不在对其进行围捕。他们倒也识趣，也不在骚扰我们。只是有的时候，在我们警戒阵地的外围转悠一阵子。见进不来也就算了。”

对于杜开山的分析，杨震没有任何话评价，只是淡淡的道：“查，一定要查清楚。我不管他们是抗联被打散的将士，还是日伪的特工或是其他的什么人。必须要查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里，杨震又举起了望远镜，但下面的话却是对身后的警卫排长道：“你去，带上一个班进山给我摸清楚。记住，我要活的。四分区的侦察连还在组建中，单凭几个老兵对付不了那两个很熟悉山地作战的人。你是从侦察营调出来的，你去把这两个人处理了。”

对于杨震的命令，警卫排长有些迟疑的道：“一号，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并不负责其他部队的警卫任务。二号和三号给我的命令是二十四小时都要在您身边。我走了，您的安全怎么办？”

这个警卫排长的迟疑，让杨震很不满意：“我在杜司令这里，你担心什么？他们两个团的兵力还保护不了我一个人？你们都是我训练出来的，我究竟用不用人保护你心里清楚。有墨迹的这些时间，只要你那边的动作快点，就什么都解决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要灵活机动，不能教条主义。”

见杨震有些发火了，尽管担心回去挨政委和参谋长的训，但也不敢在反驳的警卫排长，带着一个班在杜开山派出的已经熟悉这两个人大致行踪的一个老兵的配合下，匆匆的进山去执行命令了。

在出现张彪叛变一事情后，为了保证司令部的安全性和隐蔽性，以及对各旅以上指挥员的行踪进行保密。在军区社会部长陈泊的建议之下，分管社会部以及军区保卫部的高禹民给军区几个常委，以及扩编后的两个纵队、各野战旅、军分区的班子成员都分别起了仅限内部使用，以及对外联络时呼叫的代号。

在内部旅以上干部范围内，杨震这个军事主官的代号很简单就是一零一。至于需要通过电台或是电话找杨震，按照战时与平时的不同，则使用两个不同的呼叫代号。而司令部和杨震对外的代号不是固定不变的，是随着时间的不同，而不断变化的。其变化规律只有几个旅以上干部知道。

至于警卫排长称呼杨震为一号，则是军区保卫部和总部警卫营根据职务不同，自己设定的保卫目标编号。作为军区司令员，杨震因为被排在警卫目标的第一位，所以警卫部队内部一般称呼他为一号。他口中的三号就是郭邴勋，对内的正规代号则是一零三。这个编号只是作为警卫营内部使用，一般人则是称呼杨震的为一零一。

至于二号，也就是一零二自然是军区政委李延平。而四号很不幸，也就是一零四就是高禹民他自己。五号则是军区副司令赵尚志，六号是刚刚晋升军区党委常委的张镇华。尽管对自己的这个代号很不满意，但排到自己这里了，高禹民也只能自认了。

虽说不讲迷信，但是对于传统中国人出身的高禹民来说，四这个与死谐音的代号，总是多少让他有些感觉到不是很舒服。他曾经想将这个四号空出来，但又怕别人说自己封建。

本来高禹民想和资历比他老得多的赵尚志换一下代号，将兼任军区副司令的赵尚志编为四号。倒不是因为他对四号这个代号有些不满意，才想起转移目标的。他可不敢将自己不要的代号换给别人。

是因为赵尚志的资历可比他老的太多了。虽然在军区常委里面排在他后边，但总归是他的老上级。不过中间是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出于尊敬的心里，没有别的意思参杂在内，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对于高禹民的做法，赵尚志却是坚决不同意。对代号的好坏与否虽然不在意，但原则性很强的赵尚志认为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自己是高禹民的上级，但现在在军区常委会中高禹民是排在自己前边的。自己绝对不能逾越。

曾经在路线斗争上吃了大亏，饱受打击的赵尚志，现在除了在军事问题作风没有改变，还是那么独断专行，听不进别人不同的意见之外，在其他方面，尤其是政治方面可是谨慎的多了。

只是这个代号刚刚开始使用，大家一般都不是很习惯。大部分人还是直接称呼杨震为司令员，称呼他那个代号的则极少。而杨震自己也不太喜欢，一是内心多少对使用这个后世名声极大的代号有些拘束。二他也喜欢别人叫他司令员，感觉这样显得亲切。

所以，叫他司令员也好，称呼他为一零一也好，他并不在意。而下边的各级干部也都习惯称呼他为司令员，尤其那些老部下。总感觉这个代号有些别扭，没有人情味。尽管军区已经几次下文，但很多人就是改不过来。杨震对此不介意，他的那些部下也就颇有股子屡教不改的毛病。

看着自己警卫排长下山的背影，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杜开山道：“老杜，你感觉这里的地形怎么样？有没有可为之处？”

已经习惯性的称呼杨震为司令员，这次总算从杨震警卫排长对杨震称呼的改变中，想起来了总部新下达的军区常委的代号的杜开山听到杨震这一问，连忙从失神中缓过来道：“一零一，从这里的地形来看，不是有没有，而是大有可为。”

“从这里向东到宝清县城，是一马平川的松江平原，除了少数的河流可勉强作为天险之外，几乎是无险可守。守住了这里，也就从西侧守住了宝清。向南、向西则与与勃利东部、密山北部、虎林西部山区山水相连。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老秃顶子山是那丹哈达岭的主峰，也是这一带的制高点。山高林密人烟稀少不说，也处于整个宝清、密山、勃利三县的中心点。无论东、西、南，三个方向中那一个方向出现敌情，我都可以迅速的出击。选择这里作为部队的驻训基地时，我主要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一旦日军进攻宝清县城，或是勃利我军控制区域，从这里我可以很方便的向南沿着那丹哈达岭山脉南渡挠力河后，或是向东，或是向西，直接迂回日军的侧翼。不占领这里，只要我军元气还在，日军就是占领了宝清和勃利，他们也守不住。”

“一零一，就算我们所有的部队全部整训完毕，全面展开后，这里我也不打算放弃。我准备将这里作为整个分区，尤其是西面布防的战略支撑点。这里，我准备至少放上一个营的兵力。如果归我指挥的部队再多一些的话，能放上一个团，甚至一个旅的兵力，那就更是好了。只要控制住这里，我们的整个东南方向的防御除了饶河一线还需要加强对其东南方向的防御之外，整个宝清、勃利防线几乎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而且还可以随时南下攻击密山、勃利我军现在还未能控制的倭肯河以南地区。”

说到这里，杜开山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小声的贴近杨震耳边道：“一零一，这里不仅地形险要，而且盛产黄金和煤炭。北部双鸭山和南部七台河地区的煤矿有大型的露天煤矿，开采容易不说，山中的黄金产量也相当的大。这里可以说遍地都是黄金与黑金。”

“从我们在宝清县城缴获的日伪档案中了解到，这一带的黄金储量甚至不比我们在北边的那几个大金矿少，甚至还要大一些。这里的黄金产量要是全开发出来，可是军区的一大财源。”

这个家伙倒也转变的快，之前还习惯性的称呼杨震为司令员。等听到杨震的警卫排长改变了称呼，也顺势将称呼从司令员，改为一零一。

对于杜开山整体的分析，杨震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家伙的眼光还是这么的毒，一眼就相中了这里地形险要，进可攻、退可守。从这里不仅可以向东策应宝清，向西策应勃利。最关键的是可以随时南下，沿着与密山北部山水相连的那丹哈达岭，直扑密山、穆棱。

杨震没有直接回答杜开山，而是在沉思了一下后，对着杜开山道：“你把你的作训科长给我留下，我带着测绘参谋那。这几天我准备将这一带的地形重新的仔细再勘察一遍。你也要多找一找过去在这里常年生活，尤其是打猎的人，将这里直到密山、勃利的所有大小道路都给我摸清楚了。”

“这里与密山、勃利日占区，甚至虎林山水相连，是一个优点，但也是一个缺点。这里山中可以通行的小路有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一旦密山的小鬼子摸清楚了你的驻地，绕道轻装偷袭你，也是方便的很。不要老想着去摸别人，也要提放着人家有学有样。”

“小鬼子本身就善于打偷袭战，更是这方面的高手。从甲午战争到九一八事变，甚至七七卢沟桥，他们那一次不是先搞的突然袭击？那一次是正规的先宣战后，再动手的？你别总想着去摸别人的老窝，也要看紧自己的窝。别一不小心将这天险给我丢了。”

“小鬼子对这里控制的时间比我们长太多了，小鬼子做事又精细。吃苦耐劳，对地形的适应上又高于我们。而且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极强，摸清楚你的驻训位置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们手中掌握着地图上没有标示出来的道路，随时可以过来摸上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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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不能打架的部队还能打仗？

对于杨震这些警告，杜开山笑嘻嘻的道：“一零一，去仔细查看地形就不用您亲自去了。这一点我事先已经想到了。我在三旅的时候，不是有一个团政治处主任是原来总指挥的副官吗？我这次调任四分区的时候，专门找政委将他调到四分区。”

“宝清西部山区是原二路军后方基地，二路军总部与原吉东省委曾经常年驻扎在这里。常年活动在宝清、密山、勃利、饶河一带的他对这里极为熟悉。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特地把他要来任团政委的。就是想利用他的这些长处，让部队早点熟悉作战区域！”

“我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让他暂时什么都别干，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带着我的作训科长和一个测绘参谋，将总部下发的那些缴获日本人的地图重新测绘、修正一下。自己的作战区域不熟悉，仅仅依赖地图怎么能行？更别提还是缴获的日军地图。”

“为了保证测绘的地图详细、准确，我让他找宝清县委的老关系，找了几个常年在这一带山里转悠的上了年纪的老猎手配合他，将这里的山区仔细走了一遍。现在他们还在兰棒山北麓的大尖子山一线勘测。”

“等这一带我们控制区的地图重新核定完了。如果有机会，我准备让他们渗透到倭肯河南岸，将那里的老黑背、大砬子、七里嘎山一线的地形也重新勘定一下。小鬼子现在是对我军进行严密封锁，但这里与密山、勃利的山地交错纵横，岂是他们想封锁住就能封锁住的？可钻的空子很多的。”

“一零一，您放心最多再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保证向您交上一张宝清西部山区、勃利我军控制区域的详细地图。两个月后，我会将整个东起饶河西到勃利，所有四分区辖区内的详细地图送回总部。”

汇报完自己到四分区之后的准备工作，杜开山很是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有些小小的得意。自己把司令员要做的工作都想到前边去了，说明自己的思维和观念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虽然不敢和司令员、参谋长相提并论，但和别人比，自己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看着杜开山有些洋洋自得的神色，杨震微微一笑并未搭理他。既然自己想要做的已经有人替自己做了，那么难得有了几天空闲时间的自己，也该去四分区驻训地看一看杜开山这个家伙兵练得怎么样了。

他之前之所以对自己的到来保密，就是不想看到有人弄虚作假，知道自己来了，就搞些花架子糊弄自己。杜开山不会糊弄自己，这点杨震相信，但下边的人为了追求成绩，或是想要在自己面前表现、表现，会不会糊弄自己，杨震就不相信了。

见司令员没有搭理自己，默不作声转身下山，碰了一鼻子软灰的杜开山倒也没有在意。对于杨震的到来，杜开山并未感觉到意外，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四分区虽然是刚成立，但位置前却相当的重要，与军区对峙的日军有四分之三都在四分区的对面。这要是四分区迟迟无法形成战斗力，整个军区的侧翼都相当的危险。既然位置这么重要，那么司令员要是不来，那就真的是意外了。

而且对于自己练兵手段，杜开山还是很自信的。虽然两个团大部分都是新编成的，新兵的数量也多了些，但这二十多天苦练下来，战斗力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跟老部队还没有办法相比，不过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如果说来四分区上任之前，杜开山因为脱离野战军被调到军分区任职，以及家变而心里多少有些抵触的话。但上任之后，等调拨四分区的部队和装备陆续抵达后，却发现这个四分区还真像自己那个前搭档说的那样不简单。

首先调拨给分区用来组建的三个独立团的部队，足足有七个连的原野战军出来的老兵，外加的原来一分区基干团的半个团，这参过战的老兵数量都将近一个团了。这在眼下老兵那里都缺的情况之下，是相当难得的。

不仅老兵调过来的数量超过他的想象，就连调拨过来的连排长全部都是群策山之战前参军的，清一色都是军区教导队受过训的。

这些调拨过来的连排长中，尤其调拨过来的一分区基干团的连排干部，甚至还有不少是抗联五军出来的老骨干。九个营长中，有五个是老黑顶子秘营培养出来的也算久经考验的。除了这七个连之外，在新兵抵达半个月后，总部还给拨过四百多伤愈出院的老兵。

不仅骨干都是精挑细选的，就是拨过来的三千新兵中，有一半是在日军严格训练下，已经完成基础军事训练，只要经过短期适应性训练，便可以拉上战场的伪满国兵。这批日伪精挑细选的第一批伪满国兵军事技术非常扎实，底子极好。

而调拨过来的装备中，都是清一色的法国造八毫米步枪、总部兵工厂生产的冲锋枪、法国造轻重机枪。而迫击炮的数量实打实的都是按照主力建制配发的，没有一门日式的，全部都是法国造八十一毫米迫击炮。

跟下发给自己的这些二十年代后期生产的法式装备相比，配给一二两个分区的那些一战后期生产的美国造俄式步枪性能虽然都差不多，但生产年代要比自己早很多。

而与配发给自己的大部分没有拆箱，都是崭新的法式轻重机枪相比，下发三分区使用的那些江北淘汰过来的虽然是德国原厂的马克沁重机枪，但都是翻新货。轻机枪也是清一色的歪把子，那有自己这些原厂的法国造轻重机枪性能好？

至于一、二两个分区配发的重机枪也和三分区差不多，那些勃朗宁、维克斯重机枪都是翻新的二手货不说，数量跟自己相比也差了一截。自己三个团和野战军一样，每个团都按照一个营六挺配置的。他们一个分区才装备四十挺。至于轻机枪，一个排才两挺歪把子。

而且除了三分区迫击炮的数量略多一些之外，其他两个分区，一个分区才有一个十六门制的迫击炮营。跟自己每个营都增编了一个四门制的炮兵连压根就没有办法相比。

自己一个团的轻重迫击炮数量加在一起足有十六门不说。分区还编制了一个装备了日式三七速射炮、辽十四式三七战防炮各六门的直属战防炮营、一个六挺制的高射机枪连。这可都是其他分区没有的。

看到调过来这些的干部与新兵，还有实打实按照一个主力旅配置的装备。杜开山马上就意识到，在兴山总部那天夜里，陶净非的设想恐怕是对的。

无论是从人员上，还是装备上。杜开山都看明白了，四分区的这三个独立团，总部压根就是打算按照主力部队组建。只不过现在挂着一个军分区的招牌而已。也就是说自己一旦在需要的时候，还是野战军。认识到这一点后，杜开山便沉下了心，安心的当起了他的军分区司令。

虽说现在自己的编制不过是一个旅级的军分区，而且三个团训练完成后，其中一个团还要调回总部直属，并不在军分区花名册上，而是以为总部代训骨干训练团的名义出现的。但杜开山相信，一旦临战，总部绝对会把这个团给他补上的。

杜开山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要调回总部的团，不仅不在他四分区的花名册上，就是总部编制表上也没有。它的编制，只存在秘密档案之中。相对于一分区来说，他这个团还能以公开的名义训练已经是很不错了。

一分区的三个团中，有两个或是编制在唯一一个在分区花名册上的那个团中训练，或是以仓库守备部队、工程部队，甚至是县大队的名义训练。在总部的编制表上，他们也是没有编制的。就是唯一一个公开在其建制内的团，花名册上的人数也比实际人数少了一半。

这些都是杜开山不知道的，他知道的是自己不会像兼任了生产建设兵团司令的刘长顺那样，以后很难再捞上仗打了。对于这一点，杜开山很知足。至于今后是当旅长，还是真的像陶净非估计的战时自己的这个分区会直接升级为纵队编制，他倒是不在意。

不过对自己练兵手段很有自信的杜开山在陪着改变了原定计划，去检查自己驻训基地的杨震返回营区时候。面对营区内一片混战，打的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却是傻了眼。

看到自己离开总共也没有多长时间，手下的两个团中新兵不仅打起了群架，看架势还打的热火朝天，拉都拉不开。甚至连排干部几次强行弹压，都没有能压得住。杜开山这脸上当即就挂不住了。

对于眼前的景象，杨震笑了笑没有说话，却制止了杜开山要朝天鸣枪警告的动作。只是对边上几个本来为了制止群殴，嗓子都快喊哑了也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拎着武装带，正准备亲自下场镇压却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司令员居然来了，吓得有些傻了眼的团营长道：“把连排干部都叫回来，让他们接着打。”

“你们就在边上看着，只要不动枪，你们谁也不许管。不过有一条，不许出人命，不许有残废的。要是有想用枪的，你们去直接给我抓了。”

杨震的这道命令不仅让几个营长傻了眼，就连两个团长、政委，还有他身边的杜开山都有些不知所措，搞不懂他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这部队中战士打架，自己这些身为各级军政主官的不去制止，反倒在旁边观战这像话吗？

下达完这道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的命令后，杨震没有再看一片混乱的现场，转过头对身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杜开山道：“你领我去你的司令部休息一会，这一路急行，倒是有些累了。等他们打够了，再去叫我。”

等回到杜开山这座临时充当司令部的木愣子中，杜开山有些惭愧的道：“一零一，让您看笑话了。我部队没有带好，放松了对部队的管教，居然会这种事情，您处分我吧。”

对于杜开山的检讨，杨震摆了摆手道：“不就是打一个群架吗？又没有扰民，有什么好处分的？都是年轻人，身上一股子血性。这么多年轻人凑到一起，不打几场架倒是有些不正常。再说，不能打架的部队还能打仗吗？我刚当兵那会，也和地方上的小青年打过不少的架。”

“有一次外出执勤的时候，和人家打架下手过重，还把人家鼻梁骨给打折了。要不是当时是事出有因，恐怕我早就被开除军籍了。你小子以前在川军的时候，恐怕也没有少打架吧。你小子可不是老实人。”

杨震说的自然是后世自己当兵时候干的事情。在这个时代，他是放在十八集团军中任何一个部队都是宝贝疙瘩的大学生干部，是绝对的斯文人那里会去打架。在后世从部队考上军校的他，在老部队的时候，这架可没有少打。

在陆军学院当学员的时候因为和地方委培生打架，差点没有被开除军籍。要不是因为和他打架的那几个小子属于酒后滋事，也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先动的手，估计杨震当时肯定是保不住军籍。

不过也正是他在这场以一敌三的一架中，表现出来的冷静的头脑，敏捷的身手，被前去进修的军区特种大队大队长一眼就给相中了。毕业后经过严格的选拔，进入了军区特种大队。直到因为揍了日本人，被强制转业。

今儿看到杜开山的部队再打群架，让杨震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后世在部队时，与一帮战友合伙和地方小青年打群架。还有在演习的时候，两支部队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群架的场景。没有仔细考虑，这话不由自主的顺嘴就说了出来。

只是这些事情是被他的这些话弄愣了的杜开山不知道的。听到杨震提起自己在川军中的事情，杜开山嘿嘿一笑道：“一零一，我在川军中从不打架。当兵的时候受了老兵欺负，我会趁着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再想法子报复他。至于动手，我才不干那蠢事那。你新兵再打还能打过那些打仗都打油了的老兵？”

话音落下，杜开山又有些疑惑不解，甚至有些好奇的道：“一零一，您在参军前不是大学生吗？您这大学生出身的人也打架？还是和地方上的老百姓打架？还有，你们在大学里面也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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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我看该处分的是你们

杜开山这一问，还沉浸在对后世回忆中的杨震虽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但也没有掩饰，而是有些感慨的道：“大学生怎么不打架？大学生打起架来更狠。因为争风吃醋，就敢下狠手的有的是。”

“而且这地方上的老百姓也不都是好人。痞子、流氓，还有那些混混，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不惹点事就闹心的，欺男霸女甚至趁机发国难财的，该揍的多了去了。”

看到杜开山有些不相信大学生也打架的表情。杨震突然想起了后世自己当兵时当教官，在一所大学军训新生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两个大学新生为了一个女生，争风吃醋到了动刀子的地步。而这个女生，他们压根就还没有认识几天，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再想想自己在军校读书的时候，见识到的学院中那些大多数只是来混文凭的地方委培生中的那股子乌烟瘴气，现在想想还依旧感觉到些好笑。

搞大了女生肚子不认账的，翻墙外出嫖娼被警察抓到闹到学校来的，争风吃醋打群架到动刀子的，什么事不干专门偷女生内衣的，在歌厅包间里面开吸毒大会的，简直可以说是包罗万象。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现象，在后世的大学里面基本上都能找到。

想起后世自己经历过的种种，杨震心里不由的暗自好笑道：“大学生中不是东西的多了去了，别说打架有的人几乎当是家常便饭。就是更出格的事情，都有人做过。”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杨震也只能偶尔的想想，更多的时间这只能放在回忆中。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的杨震转过话题道：“我刚刚的确说过，部队内部打架，只要不扰民，不伤害到老百姓，不是什么大事。但不能一概而论，这要看打架的原因是什么。”

“出了问题就要想办法去解决，而不是一味的强压。是疖子早晚要出头的，你压是压不下去的。有很多的时候，你别小看了战士们之间的乱象。往往可以暴露出我们部队管理中隐藏着的问题。”

“你去把两个团政委找来，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这么多人在自己上级的面前大打出手不说，连干部拽都拽不开，甚至连营团首长在场都不起作用。我看今天你的部队打架可不单单是简单的内部纷争，几乎全部新兵都卷了进去，应该有些特别的原因。”

闻言，杜开山有些汗颜。杨震说的没有错，刚刚那场群架几乎全部的新兵都卷了进去不说，还很清楚的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伙。一伙是从富锦要塞以及双鸭山地区解救出来的劳工为主，加上少量本地参军的战士。一伙则是原伪满的国兵。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原因肯定不简单。

听到杨震的吩咐，同样急着询问这场几乎全体新兵都被卷进去的群殴原因的杜开山，马上让人去将两个团的政委，实际上是以副职的身份暂时代理政委工作的代政委找来。

现在四分区在驻训地的轮训的两个团的团长、政委，包括几个营长、教导员几乎所有的正职都不在。此时都还在兴山的总部中级干部训练班中，进行为期两个月团营级干部短期培训。部队眼下都是由副职带着训练的。

这个为提高中级干部，尤其是团营职干部军政素养，专门用来轮训全军团营职干部的中级干部培训班，是杨震与郭邴勋商议后决定成立的。全军所有预提副团职以上干部，营职干部都必须要经过两个月的培训，考试合格后才会被正式下达任职命令。

这个培训班主要的课程是以日军陆军大学、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教材为主要教材，内容包括基本的步炮协同、野战防空、团营级防御与进攻战术、部队日常管理、游击战术、还有一些基本的马列主义等一系列的课程。虽说课程并不算重，但对于这些干部来说，压力还是很大的。

其教官除了关内调过来的抗大有限的几名教员之外，还有争取过来专门主讲日军联队级战术、步炮协同战术的几名日军陆军大学的毕业生。其中不仅包括一名操着流利中国话的副联队长、两名大队长，甚至还有一名曾经在陆军大学担任过讲师的师团级中佐作战参谋。

杨震说的没有错，这些大阪兵虽然贪生怕死，也过于贪财了些，但其军事素养在日军近似残酷的严格培训之下，还是极为扎实的。尤其是团一级的战术素养，其水平在整个世界上来说也是一流。

在面对要么下煤矿去做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的苦役，完不成工作定量还要挨饿。要么按照自己在日军中的级别拿相同工资当讲师，还享受一些待遇的这个选择面前，这几个在第四师团的军官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去当讲师。

反正也就是在课堂上当个老师教教课而已，又不是上战场与自己的同胞拼命。即能改变自己在战俘营中的生活，不用去干苦力还能拿到工资，何乐而不为？虽说管制的严格了些，除了设定的范围之内，什么地方都不让去，但总比挨累受饿强得多。

至于那些被他们培养出来的学生，会在战场之上让他们的同胞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就是不是他们现在考虑的事情了。与他们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一些炮兵、装甲、防空等杨震所急需的各种专业技术干军官。

有些本来打算还硬到底的日军战俘，在被拉到鹤立的煤矿体验了一把其他师团被俘日军的生活后，大部分第四师团的日军战俘都坚决的选择拿工资，为对手效力的做法。对于第四师团被俘的军官和技术人员来说，怎么样才能在战俘营中生活的更舒服一些，才是他们现在考虑的。

除了这几个在中级干部培训班当教员的中级日军军官之外，在专门培养连排级干部的教导团中也有八名日军军官担任战术教员。当然杨震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更不强迫这些日军战俘接受。他只挑选参谋、炮兵、装甲、防化、防空以及自愿原则选拔出部分军官充当教员。

至于其他的在他眼中没有用的那些普通的士兵和军官，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让他们自己的劳动来弥补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以及为自己参与屠杀中国人民的行为赎罪，这是杨震的一贯思维方式。

而与北野高津一起投降的那些日军军官和士兵，为了保密更是被发配到汤原西部的一个最偏远，也是看守最严密的煤窑去挖煤。甚至为了保守野村岩的秘密，其在日军战俘内部的知情者则全部被秘密处决。

为了尽可能的提高自己部队各级指挥员的军事素养，杨震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仅破例从战俘中挑选军事教员，还制定了极为严格的轮训规定。没有参加过轮训的干部，在提拔的时候一律不予考虑。

当然即便是参加轮训的干部，如果考试不合格，不仅不能毕业还要被留下，跟着下一班再学习一遍后，补考再不及格的话，他们的任职命令将会被总部直接换成撤职命令。所以对这些去培训的团营职干部来说，自己的任命在考试完毕之前，还指不定是不是自己的那。

正职都去受训了，四分区的在老秃顶子两个团现在的团长、政委，都是副职暂时代理的。至于这些副职，等主官两个月的学习结束后，同样要去总部这个训练班培训。只是在正职学习回来之前，他们还要代理职务，以便整训部队。

这两个代理政委，一个是因为正职政委和副政委都去了总部学习，而以政治处主任身份暂时代理政委。一个是因为正职还未来得及上任，就被杜开山一脚踢出去修正地图，而以副政委的身份临时代理。

看到被找过来的两个代理政委进来后，多少有些显得紧张的表情。杨震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下后，才道：“不要紧张，说说新兵为什么打群架？这么多的新兵都卷了进去，矛盾应该不小吧。”

两个代政委听到杨震的询问，对视一眼后才由一团那位代理政委的政治处主任道：“司令员，您也知道，我们部队的主体都是解救的劳工。这些人自进入东北后，吃了不少的苦，也遭了不少的罪。他们普遍对小鬼子恨的要死，自然对那些在他们看来曾经充当过小鬼子打手的伪满国兵没什么好的印象。”

“而这次拨来的新兵中伪满国兵出身的与劳工出身的各占一半。新兵中伪满国兵出身的新兵，补充进咱们部队之前，已经完成基础训练，对战术合同训练接受的也很快。所以对那些劳工出身，还是第一次受军事训练的新兵也存在不同程度的看不起。”

“两方面相互都对对方看不上眼，但因为训练程度不同还未进行混编。平常又是各自训练，下了训练场，两方面人也都是各走各的。除了偶尔之间的相互嘲讽，平日里倒也相安无事。”

“今天在训练结束后，一个伪满国兵出身的战士嘲笑那些劳工出身的战士榆木脑袋，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连一个简单的队列训练都走不齐。实弹打靶，更是纯粹浪费子弹。要是上了战场，打到天上的鸟的机会都比打到人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自以为身边都是所谓的自己人，没有太顾忌。却不想被一个拉肚子，去解手的劳工战士听到了。这个劳工出身的战士也没有客气，直接反唇相讥，说那些伪满国兵出身的战士以前是给日本人当狗使唤的。”

“现在当了抗联也没有用，一天是狗，一辈子也是狗。而且是狗就改不了吃屎，练的再好有什么用。训练好了，再找机会叛逃，回去继续帮自己的主子杀自己的同胞。还说那些伪满国兵出身的战士，比什么三国时候的三姓家奴还狗腿。谁要是给了好处，就上前去摇尾巴。”

“之前他们也这样相互嘲讽过，只不过都是私下嘀咕，没有当面说过。今儿这一下子也算彻底的揭开了。那个先出声的战士辩不过人家，就干脆动了拳头。在训练场另一边正在休整的战士见到他们自己人挨了揍，也就一拥而上和那些伪满国兵出身的战士打起了群架。好在已经训练已经结束，武器都已经入库。要不还不知道出现什么后果。”

听到双方打架的原因，杨震微微的点了点头道：“看来今儿这场架的原因你们还是很清楚的。我问你，这件事情你们打算怎么解决？你们现在是代政委，一个团的政治主官。既然在其位就要谋其政。我现在想听听你们对这件事的看法，还有处理意见。”

两个人听到杨震让自己拿出处理意见，却都有些不敢说。沉默了一会才由二团代政委道：“司令员，这件事情是我们没有做好，忽视了新战士之间因为出身不同引起的对立情绪。对这件事情没有重视，及早处理，才发生今天的事情。”

“至于处理意见，没有什么好说的。不管事出什么原因，打架是绝对不允许的。我的建议是带头的两个关七天紧闭。至于其他的人，一个人给一个处分。原定准备给训练突出人物授予的奖章全部取消，各连队的军政主官取消评功一次。”

对于这位代政委的看法，杨震摇了摇头并不是很满意的道：“你只看到了表面，没有往根子里面想。今天的事情不仅仅是你们简单的忽视了战士之间的对立情绪，根子是你们对战士的思想政治工作压根就没有抓到位。”

“我问你们，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处理？为什么不对两边的战士进行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我就不信那些伪满国兵出身的战士刚进部队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训练有素？不见得吧？劳工出身的战士经历过的新兵历程，他们也都经历过。”

“还有那些伪满国兵，他们也是被日军强征来的。他们中有几个真心实意的愿意给鬼子卖命的？如果不是小鬼子强征，他们中有几个愿意当这个伪满军的？这些情况，你们为什么不向那些劳工出身的战士们说明？为什么不和他们讲明什么叫团结，和在战场上团结的重要性？”

“如果早说，让两方面的人都知道对方跟自己都有一样的遭遇，今天的这个架还能打起来吗？这样内部都不团结，对立情绪如此严重的部队还谈什么战斗力？我敢让他们上战场吗？这种对立情绪不是一天养成的，是日积月累在累积到现在的地步。你们应该庆幸，这种情绪的爆发是在现在，而不是在他们走上战场后。”

“我看该处分的不是他们，是你们这些各级干部。我就不信，你们这些干部在这些矛盾中就真的都置身事外？别忘了，我们很多的干部也都是劳工出身的。我们中恐怕会有相当多的干部，心里面恐怕都抱着与那些劳工出身的战士一样的想法吧。甚至很多讥讽的话，都有可能是先从我们干部嘴里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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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要明白战友两个字的含义

杨震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他的这一席话却让两个代政委身上的冷汗。杨震估计的没有错，部队中的干部，尤其是那些出身劳工的基层干部，对这些伪满国兵出身的战士很是歧视，甚至有些看不起。矛盾之所以累积到今天，与那些基层的干部有很大的关系。

看着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的两个代政委，明白事情的真像真的被自己说中了的杨震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而是道：“你们去把两个先动手的人给我找来，我和他们谈谈。记住，是找来，不是抓来。”

两个代政委听到杨震这句话，犹如大赦一般急忙的退了出去。没有多少时间，两个鼻青脸肿，与猪头有的一拼。身上的军装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里面棉花都露出来的两个战士被送到了杜开山的司令部。

见到狼狈不堪的两个人，杨震微微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两张简易凳子道：“你们不要紧张，都坐下。你们今天也别把我当成首长，就当成你们的兄长吧。咱们一起放松的谈谈好吗？”

虽然政委没有告诉自己谁要见自己，但看到平常一言九鼎的分区首长都老实的站在一边不敢吱声，知道来的肯定是一个大官两个人很拘谨。尽管杨震表现的很和蔼，但在这个大官的面前，两个人却依旧显得很紧张。屁股下边的那张凳子，一直没有敢做下去。

看到两个人迟迟的不敢坐，杨震站起身来拉着自己的凳子走到两个人面前，硬将两个犹豫不决的人硬拉到了凳子上后，自己则一屁股做到两个人面前道：“来和我说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人？今年多大，家里还有什么人，都读过书没有？是怎么当兵的？”

左边的那个新兵很紧张，对于杨震的问话，半天没敢答应。倒是右边的那个新兵听到杨震的问话显得干脆的多，站起身来立正道：“报告长官，我叫杨继财，今年十八岁，是奉天省开原县城关人。我去年刚刚从伪满国高毕业，今年被征为国兵。”

“我家一共原本是八口人，不过现在就剩下五口人。我大哥杨继信原在沈阳读高中，正赶上九一八事变。他不甘心做亡国奴，进关做了流亡学生，现在是生死不知。我二哥杨继礼参加辽宁民众抗日自卫军，听说后来与苗可秀将军一道在凤城被俘后一起让日本人杀了。”

“现在家里就剩下我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爹娘五口人。这次满洲国征集国兵，我本来不在被征之列，但县警察署的日本籍署长说我家有反满抗日的传统。必须当国兵，以表示对满洲国效忠。不去就是思想犯，有反满抗日的倾向。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当的这个国兵。总不能看着老父亲被抓紧宪兵队吧？进了那里面的人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今天我先动手是不对，可他们说什么都行，但说我们的是狗我实在接受不了。但凡有办法，我们也不愿意穿上那身黄皮。谁不知道当汉奸可耻？可有什么办法，家里穷，我们读书的钱都是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那里有钱去买通征兵官去？”

“他们当劳工是苦，是累。可我们又好到那里去了？他们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在新兵训练的时候，一个动作做不到位，日本教官一个大嘴巴就扇过来。不打的你鼻子淌血，都不待停手的。”

“我倒是还对付，懂得日语，理解能力还算对付，学东西快。可就这样，也常常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挨打。有的时候日本教官心情不好，就让我们相互扇嘴巴子。脸不打肿了都不许停手。还美其名曰协和嘴巴。”

“至于那些不懂日语的就更倒霉了，在训练之中挨打是家常便饭。经常有人被打晕过去。日本教官打，自己长官也打。打完了，还罚不许吃饭。什么时候做对了，什么时候才让你回去休息。晚上睡觉的时候，和日本教官的够一张炕。伺候完人还得伺候狗。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们知道吗？”

这个人说起自己的家世，让杨震的心中却是突然一动。他以前曾听小虎子说过，以前在八路军的时候，自己一次和他闲聊的时候，曾经详细的和他说起过自己的家世。说起过现在的自己在东北的老家就在伪奉天省开原县城关。杨震这个名字还是参加革命后改的，原名也是叫杨继信。

当时自己还曾亲口和他说过，自己在老家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和他年龄相当的妹妹……如果自己牺牲在抗日战争中，让他在革命胜利的时候，替他回老家照顾自己的父母。自己当时还开玩笑说要是到那个时候他没有娶上老婆，自己就把妹妹嫁给他。

小虎子前两天趁自己心情不错的时候，还曾经和自己开玩笑问过自己。部队现在已经解放了整个伪满三江省了。要是今后都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离打到了奉天省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到那个时候，那可就真的打回老家了。要是到了打回奉天的那一天，到时候自己可别忘记自己以前在关内的时候许下的诺言，把自己妹妹许给他当老婆。

难道这个人是这一世自己的弟弟？名字对，家里的人口也不差，籍贯也对的上号。杨震揉了揉脸，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个伪满国兵出身的新兵。别说，这眉眼之间和自己长的还真有几分相似。

看到眼前这个大长官听完自己的话后有些失神的样子，杨继财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笔直的一副日式军姿站在那里。

杨震的失神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站的笔直杨继财，杨震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后，对着另外一个人道：“不要拘谨，我说了今天我就是你们的兄长，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他都说了，你不说岂不是很吃亏？”

这个原本极为谨慎的新兵听到杨震这番话后，也站起身来。不过这一站起来就看出差距了。杨继财站的笔直，一看就是受过严格的训练。而他站起来时候，身体绷的远不像杨继财那么笔直。虽不是七扭八歪，但也说不上正规。

站起来后，他看了看杨震，又看了看身边的杨继财，谨慎的道：“报告长官，俺叫刘黑娃，今年十九岁，是天津人。家里没有什么人，俺爹走的早，家里就俺们娘俩。俺本来还有一个哥哥，七七事变那年二十九军南撤的时候跟着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和一个老娘。”

“原本我是在码头上做力工扛大包的。苦点是苦了点，可终归还是有口饭吃。今年开春，俺和大伙在码头等活的时候，小鬼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突然包围了天津港码头，将里面的力工都抓了起来。”

“抓起来后，什么都没有问。饿了三天，塞上火车就直接运到了富锦当劳工。来的时候家里人谁也不知道，俺也不知道老娘怎么样了。俺们到了这里，一天从早上天还没有亮就被皮鞭抽起来，午夜才能回去睡一会。一天两顿橡子面粥，吃下去一袋烟的功夫就饿的潜心贴后背了。”

“连身衣服都不给，身上就穿着来的时候那身。磨烂了，就只能找个水泥袋子套身上。这北满冷的早，进入十月晚上就下霜了。没有衣服，只穿着水泥袋子，晚上冻的都睡不着。有病了，也不给治。人还有气那，就抬到山沟里一扔，任凭野兽撕咬。”

“俺们这三百多被抓来工友，到被部队解救的时候，就剩下一百多人了。要是等过了这个冬天，恐怕连这一百多人都剩不下。长官，俺们恨小鬼子不假。可俺们更恨那些为虎作伥的二鬼子。”

“带俺们的那几个把头可都是地道的中国人，对俺们比小鬼子还狠。干活稍微慢一点，这镐头把、皮带劈头盖脸的就打下来。鬼子有时发点工钱，都被他们给贪了。俺们的口粮，他们也克扣的厉害。本来就不够吃，他们在贪去一半，剩下的连垫底都不够。”

“俺们这些劳工出身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没受过汉奸的折磨。我们在富锦修工事的还差点，监工的人大部分都是日本人和朝鲜人。那些在佳木斯给小鬼子驻军当劳工的兄弟，受汉奸的罪更多。这些二狗子有时候比小鬼子还可恨。俺在天津卫的时候，就常听人说不怕小鬼子，就怕二鬼子。”

“今天是俺骂了他们不对，可他们也不该说俺们是榆木疙瘩，就是一头驴都比俺们聪明。俺们当兵这才不到一个月，跟他们比的了吗？俺们虽然没有文化，可也知道这饭是要一口口吃的。”

听完两个人的话，杨震却没有回答他们，而是笑了笑问道：“怎么样，现在训练任务重，你们能吃的消吗？饭够不够吃？身上的衣服暖和吗？晚上木愣子里面冷不冷？这北满的冬天可不是南满的奉天和关内的天津能比的上的。”

杨震的话音落下，两个人明显感觉到很意外。尤其是已经习惯了在伪满军队中棍棒式，抬手就打训练方式的杨继财更是错愕。半晌才站起来道：“报告长官，饭够吃。训练的时候，长官也从不体罚人。虽然训练强度大了一些，但比在伪满军队的时候好的多了。”

“晚上各级长官也让人把火笼烧的热热的，早早的就把洗脚水给烧好。还不定时的查铺。有蹬被子的，还帮着把被子盖好。各级长官只要不是在训练场上，平常对我们的生活还是很关心的。一天肯定有顿肉，虽然不多，每人只能分到几块，但好赖有荤腥。”

杨震看了看眼前八成恐怕是自己亲弟弟的这个年轻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后道：“你们要记住，不要叫长官，对于自己的上级可以直呼职务。对于在我们这支部队中，官兵平等。除了职务不同之外，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兄弟，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无论你们之前的出身有什么不同，但现在都走到共同的战场之上。现在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理想，就是打鬼子救中国。你们也包括我在内，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们都是不分你我，都有一个名字叫做中国人。”

“我们现在在一个旗帜下战斗，就是战友，是兄弟，是在战场上可以为你们挡子弹的同生共死的兄弟。到了战场上，你们分这个出身，那个出身。可你们想没有想过，鬼子的子弹会因为你们出身不同而认人？就因为你的出身伤不到你？”

“我和你们讲一个真实的故事。我们的一个战士，是劳工出身。可在战场上救他一命的那个班长，却是被俘后参军的伪满军士兵。而这个伪满军士兵却是在丰满水电站看押过他的，那个劳工出身的战士还在丰满水电站还挨过他的枪托。”

“当初他们一到部队也跟你们现在一样，相互看不顺眼。明面上虽然没有大打出手，可私下里也不对付。那个伪满军士兵出身的战士，因为军事素质过硬，入伍不长时间就当了班长。而那个在小鬼子工地上挨过他枪托的战士，却恰恰被分到了他的班。”

“这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要比你们现在大吧？可就是这个伪满军出身的班长，在群策山保卫战外线出击的时候，为了救自己的战友，胸口都被鬼子的机枪给打烂了。而那个劳工出身的人，又背着不久前还被他视为仇敌的班长，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路，将自己的班长送到了救护站。”

“他们之间不能说没有恩怨吧，可在战场之上，你们都是战友，可以为彼此献出生命的战友。刘黑娃，如果在战场之上你身边的战友负了伤，你因为他是伪满国兵出身，你就拒绝救他，丢下他不管？”

“同理，你要是负伤了，你会因为你身边的战友是伪满国兵出身，你就不需要他的帮助吗？你能保证你身边的战友都是和你一样的劳工出身的人吗？杨继财，你也是一样。”

“我们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但现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走到了同一面的旗帜下，那就是战友，是兄弟。何必还分得这么清楚？你们之间应该互相帮助，而不是互不理睬甚至嘲笑。杨继财，你们这些伪满国兵出身的战士已经完成基础的军事训练，为什么不能在训练之中多多的帮助自己的战友？”

“谁一生下来就会走队列，会打枪？你们刚开始接触军事训练的时候，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吗？这正步不也是一步一步的踢出来的吗？枪械不也是一点点熟悉的吗？你们应该是相互帮助而不是相互耻笑。”

“你们要明白战友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这两个字虽然简单，但不是一个人就能担得起的。也许，等你们有一天上了战场才会真正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我只希望你们明白这两个字含义的时候，不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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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你这是本末倒置

杨震这一席话，说的之前偶尔对视时还像斗鸡一样的两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的都陷入了沉思，除了偶尔的小心对视一眼外，谁也不敢说话。

良久，杨继财站起身来道：“长官，不，首长我错了。我不应该耻笑自己的战友。请您放心，刘黑娃的训练就交给我了。我一定尽快的帮助他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您今天的话，等回去我还要和弟兄们说。让大家一起行动起来，帮助自己的战友和兄弟。”

相对于杨继财略微显得有些啰嗦的保证，刘黑娃的保证可就干脆利落的多了：“首长，俺也错了，俺不该骂他们是狗。大家都是苦出身，应该相互帮助。俺保证，今后一定会和同志们好好相处的。一定把他们视作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和战友。”

两个人的保证让杨震微微点了点头，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笑道：“回去好好洗洗，再去找你们的营长，领一件新棉衣。告诉他们，就说我杨震说的，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追究了。”

当杨震两个字一出口，刘黑娃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很显然他不知道杨震在部队中的位置。他当兵是因为这支队伍打鬼子，在他看来只要能打鬼子的队伍，能给自己报仇的队伍，他就参加。

而杨继财在听到杨震这两个字后的表现就强烈的多。在微微一愣后，神色便的异样激动了起来。看着杨震有些不知所措的道：“首长，您就是我们杨总司令？就是那个被日本人称作满洲国头号悍匪，被日本人报纸称为满洲治安心腹大患，前一阶段一举打垮了鬼子好几个师团的杨总司令？”

看着神色激动的这个人，杨震点了点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对身边的杜开山道：“头号悍匪？还心腹大患？这小鬼子也太看得起我杨震了。就是不知道这小鬼子准备花多少钱，买我的人头啊？这小鬼子一贯小气，出的价可别太低了，那我可就没有面子喽。”

对于杨震的自我调侃，杜开山那里敢接话，只是在一边陪着笑。那边杨继财却是开口道：“杨总，您不知道，在满洲所有还记得自己是中国人的人心目之中，您可是大英雄。”

“我在伪满国兵训练营时候，弟兄们私下都说，别说小鬼子出的一斤肉十斤黄金的价格，就是在翻上一百倍，大家也不能做这种遭天谴的事情。要是真的到了战场上，就是拼着让小鬼子碎剐了，也不能伤您一根头发。”

“大家还说要是有机会跟着您打鬼子。就是死也值得了。您可是咱们这两万多新兵心目中的大英雄。在被俘后，有人问我们和他们一起打鬼子干不干。大家当时还有些犹豫，虽然受够了小鬼子的气，但这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决心，也不是那么好下的。”

“可当所有弟兄们知道打进佳木斯的是您的部队时，马上就全都同意了参军，没有一个退出的。首长，请您放心，不管我们这些人之前做过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我们都绝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今后跟着您打鬼子，纵然是刀山火海，也绝对没有二话。”

对于杨继财的保证，杨震却是笑而不答的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记得把我今儿的话都转告给你们的同志和兄弟，今后不要在相互隔阂，闹分裂。相互之间要团结。团结就是力量，这句话你们应该听过的。在敌强我弱面前，我们只有将不分出身，不分阶层的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才能最终打败强大的敌人，恢复我河山。”

送走两个人后，杨震却突然显得沉默了下来，久久没有说话。直到杜开山带着人将晚饭端来，他才从沉默之中缓过神来。端起饭，杨震却没有急着吃，而是转过头对小虎子道：“虎子，你吃完饭，晚一点去将那个杨继财带过来。还有想法子去将他的底子摸清楚了。”

杨继财的事情，几乎成了杨震肚子里面蛔虫之首，对他的出身倒背如流的小虎子自然是门清。他什么都没有说，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后，连大衣也没有穿。只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小虎子走后，木愣子里面就剩下杨震与杜开山两个人，显得很沉默。直到杜开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一零一，我的工作还是没有做好。战士之中发生这种对立情况，我却一点也不知道。我这个做司令员的有责任。”

对于杜开山的检讨，杨震放下手中的大饼子，摆了摆手道：“你不用检讨，你做的很好。你们政委和政治部的人员都在忙着移民，两个团的正职现在又都在总部学习，你一个人既要抓军事，又要抓政工，做到你这个地步，已经是不错了。况且，你本身对政工工作就不在行。”

说到这里，杨震站起身打量着墙壁上的地图良久后却是换了一个话题道：“地形，我还是要看的。你们四分区，在总部今后作战计划之中，很长时间都会是一个重点方向，有些地方不亲眼看看不踏实。这次我在你们这里要呆上一个月的时间，你的主要防御方向，我都要看看。”

“总部侦察营即将结束在江北的伞降训练，下个月就要返回兴山地区。我准备将他们调过来，沿你们的防区，对饶河、虎林、密山、穆棱之敌展开全面的战略侦察行动。另外，总部决心等各部队全部训练完毕后，以旅或是团一级的建制，到三四分区轮番与日军交手。”

“所以你的主要防御正面我必须要看看，以便在制定总体计划时候心里有数。另外，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将来论战，为了迷惑日军，两个纵队的指挥机构基本不会上。所以你要做好一次指挥两到三个旅作战的准备。”

“侦察营过来后，你要绝对保密。他们在执行战略侦察任务的时候，会带来一些实验性的新装备。用实战检验这些装备的性能。还有，你在完成基础各科目训练后，要在战术演练时候多加一些反坦克训练。”

“怎么打坦克，你要多想想办法。但是有一条，不许采取肉弹那种战术。我的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能用去送死。再说单凭我们现在使用的日式九七式手榴弹也无法彻底摧毁日军坦克。”

“以日军较强的野战修复能力来说，这些坦克若不彻底的摧毁，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修复的。采用这种战术，得不偿失。侦察营到来之后，会携带一些必要的器材，你们要摸索出一套使用方案来。”

“还有，明天你找一个合适的人替代你在这里主持训练部队，你和我到前面去看看。这段时间我去前边，你也跟着我去。地图是死的，地形是活的。战场之上，就算你的地图修正的再精确，也不如亲眼去看看。”

“总部调你来是任军分区司令员，是指挥作战的。不是让你担任训练部长或是作训科长的。你临上任的时候，死磨硬泡让政委给你从三旅调来那么多的干部，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你？要是再这样，我下命令，都把他们给调回去。”

“我说你做的很好，不是说你在司令员的这个位置上做的好。是说你在这个新兵训练主任的位置做的很好，很合格。但你却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忘记你应该干的事情。早知道这样，我就调你去作训处了或是让你和刘长顺对调。你去做生产建设兵团的司令。”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沉下心来，好好的研究下下一场战役中，就你周围的敌情来看，总部会交给你们什么样的任务，你们该如何完成总部可能交予的任务。”

“一旦战事展开，你们该如何配合主力作战。如果日军眼下以小部队北上骚扰的时候，你该怎么应对？如何在这几百里的防线上，防止日军小股部队的渗透。”

“而不是在这里去做一个主管训练的副团长、甚至作训科长就能完成的事情。事无巨细，事必躬亲，这是一个好作风。但在军事上，却极为不可取。我告诉你，你这叫本末倒置。”

“细心是应该的，在很多时候，细节可以决定一个人、一场战斗，甚至一场战役的命运和结果。但要是鸡毛蒜皮的琐事都要你亲自过问的话，那你这个分区司令员就连吃干饭的都不如。”

“总部想尽办法给你调配的那些干部，难道什么都不会、不懂，事事都要你这个做司令员的亲力亲为？不敢放手使用人才，你这是浪费。不单单是浪费他们，也是浪费你的时间。你要是眼皮子就这么窄的话，那我真的是看错人了。”

“你是该检讨，但是检讨的方向不对。你训练新兵还是很称职的，但我问你，你的职务是什么？是你们分区的作训科长，还是新兵团团长？你到现在也没有明白军区成立这个四分区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要是让你稳固地方，组建地方部队，我调你一个全军仅有的三名旅长过来坐什么？我杨震虽然不是什么伯乐，但也没有蠢到浪费人才的地步。如果单纯因为你小子擅自违令出击对你的处理，我有的是办法。还用不到将你调到主要方向来。”

杨震一番话，说的杜开山面红耳赤。杨震说的没有错，训练新兵这种事情，由他一个堂堂的分区司令员亲自主持，并亲自训练是有点本末倒置之嫌。

虽然这次补充来的新兵，因为形势和时间的关系，大部分都是直接下拨到各部队，在各自分区训练。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由总部补充团统一训练后按照计划拨付。要从基础训练，难度的确有些大。

但作为一个主管整个军区位置最重要分区军事斗争工作的司令员，自己却是将新兵训练抓在手里面不敢撒手，虽然也有加快部队战斗力形成的因素在里面。但也的确是本末倒置了。总部给自己配齐了各级干部，现在自己弄得这些干部倒是成了新兵队长了。

看着面红耳赤的杜开山，杨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常过来检查训练进度吗。多搞搞评比，调动一下部队训练的积极性。甚至总部的训练大纲也可以根据你们自身条件，而适当的修改一下。”

“这么做不是比你自己亲力亲为要好得多？你现在在这里，如果日军趁虚进攻宝清县城怎么办？一旦他们事先切断了电话线，一旦电台有失，那边离这么远，就是打破了天你也不知道。你现在是负责一方战事的战略方面的军事主官，不是一个团营长。你的眼光要看的长远一些。”

杨震被杜开山气的有些口不择言，连机密的事情都顺口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杨震便感觉到自己失言了。他倒不是怕这件事情泄密，他是担心这件事要是提前被杜开山知道，以他之前的脾气秉性，知道总部对他的重要，指不定他那个尾巴得翘到那里去。

只是让杨震有些没有预料的是杜开山听完这句足以告诉他总部今后对其使用意图的话，却是半丝兴奋也没有。而是显得很平静的道：“一零一，我知道错了。您批评的对，我这么做的确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明天，不，今晚我就和班子几个人研究一下。除了现在一线指挥的分区副司令员刘雁来同志工作不变之外，以后移民的工作，由政委和彭主任换班去。他们两个人，留下一个人与隋参谋长换班值班。反正这将近一个月下来，宝清我军控制区的百姓已经迁移的差不多了。不用他们两个再一起下去。”

“还有我将分区副参谋长熊正林调过来，接替我训练新兵的工作。将政治部副主任鲍刚同志也调过来，加强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以便我腾出手来，一是跟着您到前边去看地形。二也要按照您刚刚说的，拿出几个作战方案来。”

对于杜开山的对于工作重心的重新调整，杨震还是很认同的。对于自己无意中说走嘴后，他的表现杨震也很满意。杨震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终于成熟起来了，今后你这一方面我也可以放心了。放手去做吧，担负起历史和人民赋予你的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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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误解

杜开山被杨震拍的老脸微微一红，尽管是一手将自己提拔起来的上级。但被年轻自己好几岁的人拍着自己肩膀说自己终于成熟起来了，那种感觉实在说不上好。

看着略微有些尴尬的杜开山，杨震笑了笑道：“你回去和你们班子抓紧时间商议去吧，我要休息了。前儿半夜就从萝北出发，这一路上都是骑马连续赶路，可是累坏了。我先休息一下，一会还要见见一个人。”

杨震的话，让杜开山想起刚刚杨震让小虎子去找的人后，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子有些异样的感觉。总感觉那个人长的和司令员，倒是有六分相似。只是张了张嘴，犹豫了好大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看着这个家伙有些墨迹，杨震有些不悦的道：“想到什么就说。这刚表扬完你，怎么又开始吞吞吐吐了？”

杜开山闻言，咬了一下牙后道：“一零一，我说了您可别生气。您没有感觉到那个杨继财长的这个，这个和您有几分相似？不是那种神似，而是眉眼长的样子有些像。要不是知道您是关内参军的，我还真以为你们是亲兄弟。”

杨震是大学生参加十八集团军的，这个全军上下都知道。但他是东北本地人，流亡学生出身的，这一点为了保密需要，除了军区几个常委之外，谁也不知道。杨震的籍贯在军区内，是一号绝密。所以杜开山才有此一问。

听罢杜开山的疑问，杨震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去吧，早点安排完人选，你也早点休息。随行的人员不要太多，除了我的贴身警卫排之外，你把你们那个作训科长带上。再带上一个五军出来的老同志。”

见到杨震不愿意回答自己的疑问，杜开山也没有追问。点点头转身正要迈出门槛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杨震道：“老杜，别想太多。我已经打电报给中央，准备在航线开通后，将你的孩子接过来。至少也先让你们父子团聚。”

杨震的话让杜开山微微一愣，没有回身回答杨震的话，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后，叹息一声便出去了。看着杜开山的背影，杨震只能摇头苦笑。当初因为张婷的牺牲而情绪低落的自己那有资格劝人家。反倒是杜开山在这方面的心理承受力，比自己要好的多，也坚强的多。

杨震没有敢告诉杜开山，事情的全部并非他在电报上看的那样。杨震让陶净非转给杜开山的电报，是经过删减过的。

杜开山妻子的弟弟在从八办去接孩子的人口中得知自己杜开山还活着后，马上偷偷的转告了自己苦命的姐姐。那个女人得知自己丈夫还活着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从那家盐商家跑了出来，到成都十八集团军办事处要求去延安，并与丈夫团聚。

但杜开山的妻子却被成都办事处的人员给劝了回去。原因很简单，她的后夫是十八集团军驻成都办事处重点统战工作对象。一旦接纳了她，成都办事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便有闹崩的危险。

而这个倔强的女人，在被办事处人员婉拒后，即也没有回到那个盐商的家，也没有回到伤害了她的娘家，失去了踪迹。尽管两家出动了大批人手寻找，却始终无法寻找到。

对于这个结果杨震很不满意，对于成都办事处人员的做法也极为反感甚至是愤怒，但又无可奈何。尽管中央因为此事严厉的批评成都八路军办事处，甚至撤销了办事处处理此事的相关人员的职务。但已经改变不了任何的结果。杨震现在只希望那个可怜的女人还活着。

杜开山离开后，杨震转过身看向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前沿敌我交错的阵地不断的在移动。饶河、宝清、勃利、依兰、方正、凤山、铁力、绥棱、通河、乌云整整的绕了一大圈。才在德都、通北、克东一带停了下来。而这一带正是之前三路军的游击区。

杨震看着地图上三路军现在的游击区，却是想到自己在上次战役中，曾几次希望三路军在岭西配合自己，却都没有得到三路军的任何回应。

对于入夏以来三路军的情况，由于电台联络时断时续，杨震并不怎么太清楚。直到战后在见到三路军退进根据地的部队时，他才直到这半年来三路军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不是他们不配合自己，而是三路军已经陷入自身难保的境地。

前一段日军固然是将重点放在了自己身上，但也没有放弃对其他抗联各部进行清剿。甚至在九月之前为了全力准备对自己的进攻，以及稳定诺门罕战役后方，日军还加大的清剿的力度。

为了保证后方的稳定，自入夏开始，关东军抽调了大量的伪满军和地方独立守备队分别对南满的一路军留守部队，以及西满的三路军。采取了以伪满军警为主，少量日军地方守备队参与并督战的方式，进行了四面合围，拉网似的大扫荡。重点就是在三路军身上。

日伪军这一举动，就是为了打垮所有在战时与杨震可以相互策应的部队。关东军的意图很明显，我现在拿你是没有办法，但我可以打掉与你相配合的部队，剪除你的羽翼。使你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

在西撤后，为了更加灵活机动的进行游击战，打击日军，三路军调整了编制。撤销了原有的三、六、九、十一军建制，改编为四个独立支队。压缩了编制，充实了建制，加上杨震提供的大批装备、弹药，一度使得三路军恢复了元气。

人数也从几百人又发展到了近两千余人，装备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虽然还没有彻底的恢复鼎盛时期三千余众的规模，但也是元气稍复。在岭西活动的很频繁，并以山地为依托开辟了几个规模不小游击根据地。甚至一度攻占了克山、肇源、讷河等几座县城。

只是好景不长，日伪军此次采取的拉网式大扫荡中，刚刚恢复元气的三路军又遭受到了严重的挫折。仅仅八月一个月的时间，部队便在日伪军全力进攻之下伤亡、逃亡三分之一。

勉强支撑到入秋，还没有等三路军喘上一口气。在日伪军在发动对下江地区的攻势展开后。为了配合关东军对杨震所部的进攻，又在原有清剿部队的基础之上，大量增兵，持续不断的对三路军发动了更大规模的清剿行动。

关东军为了彻底的消灭三路军，除了原有的两个混成旅和各县区的伪满警察部队以及部分森林警察部队之外。还抽调了兴安军的两个团、白俄铁路守备队的两个大队，三个刚刚完成编组，由在满洲境内朝鲜人组成，虽然在伪满军建制内，却是归关东军司令部直属的所谓特种团。使得日伪军在岭西的兵力剧增至近三万人。

在优势日伪军大举围攻之下，入秋以来三路军几经苦战，却始终未能改变态势。不仅部队伤亡惨重，新开辟的游击区全部丢失。部队被日伪军分割在德都、通北、海伦、拜泉、讷河几县，只能各自为战，失去了互相策应的能力。

在苦战两个月后，除活动在通北、海伦、望奎的第六支队在伤亡三分之一，已经无力再战的情况下。由支队长郭铁坚、政委于天放指挥主动西撤，在二分区和一路军的策应下退入根据地而损失较小之外。

只有活动在巴彦、望奎、绥化、庆城一带，由支队长张光迪、政委张云生在三分区派出的部队掩护下下边打边撤，甚至连伤员都丢掉才退入凤山境内站住脚的十二支队建制还保持着一定的完整。

而活动在西满讷河、甘南、扎兰屯、阿荣旗、景星一带的三、九两个支队在日伪军的重点打击之下损失极大，各级指挥员相继牺牲，处境日益艰难。

与赵尚志一同从江北回国的原十一军军长，回到三路军后任三支队长的祁致中战死在甘南。三支队政委赵敬夫在德都境内掩护总部以及北满省委突围重伤被俘，因誓不投降，被日军德都宪兵队扔进狼狗圈活活的喂了狼狗。

九支队支队长雷炎带领两个连百余人在讷河境内筹粮时，因叛徒告密，被日伪讷河讨伐队以及白俄铁路警察队一部千余人包围在讷河与甘南交界处。经过一天一夜苦战，始终无法突围全军覆灭。支队长雷炎在牺牲后，头被日伪军割下，悬于讷河城门示众。

在高级指挥员相继牺牲后，三九两个支队的残部在九支队政委王均、三支队继任支队长王明贵的指挥之下，边打边撤，几经苦战才突出重围。等到进入北安北部山区与三路军总部、北满省委汇合时，曾经拥有兵力的两个支队人数已经锐减为不到三百人。

到了入冬，被日伪军困在三路军留在岭西坚持的部队，加上总部警卫部队和机关工作人员、伤员在内已经剧降为不足五百人。困守山区的部队各种物资奇缺，不仅冬装、药品全无着落，而且粮弹两缺。

而且不仅各支队在日伪军发疯似的攻击之下损失惨重，甚至位于德都山区活动的三路军总部和北满省委也几次受到日伪军的合围。三路军总部参谋长许亨植、总部秘书长张中孚于德都朝阳山后方总部突围时阵亡。

而龙江工委书记张文廉与十几名北满省委的工作人员，在被俘押送到齐齐哈尔后，因为拒绝投降，被日军塞进已经冰封的嫩江上凿开的冰窟窿里全部牺牲。

在接到北满省委的求援电报后，在军区侦察营在江北进行伞降训练，而无法立即调回的情况之下，杨震抽调了原三个野战旅的六个侦察连组成了一个支队。由总部警卫参谋韩仁和率领，在一路军一个连的配合下携带了大批的冬装、弹药、粮食赶往北安境内接应三路军。

在与进山清剿的日伪军打过几次遭遇战，付出不小的代价后，才在北安北部山区找到已经撤至那里隐蔽休整的三路军总部汇合。而此时困守在北安北部山区的部队已经冻伤近半，断粮两天。

然而让杨震赶到意外的是，在形势已经是举步维艰的情况下，三路军领导人虽然却拒绝西撤休整。而在补充了冬装、弹药以及粮食后，向西北方向进入嫩江北部的伊勒呼里山区。

韩仁和返回时候，只带回了三路军移交的伤员和北满省委机关的一些非战斗人员，以及全部女兵。除了带回了这些人员之外，返回的韩仁和转交给杨震一封三路军总司令的亲笔信。

信上三路军总司令除了对杨震的支援表示了感谢，以及委托他照顾好撤进根据地的伤员之外，还向杨震解释了眼下不能西撤的原因。

三路军总司令在信上告诉杨震，如果自己也西撤，小兴安岭以西的日伪军将彻底的失去牵制力量。在今后的战局中，这些日伪军将会给整个吉东军区的侧翼带来不小的威胁。三路军眼下虽然陷入困境，但从整体战局上来看还是暂不西撤的为好。

原本按照计划，抗联三路军互成犄角之势，相互配合、策应作战。如今一路军主力已经撤至根据地内休整，南满可以说已经失去了牵制力量。自己在西撤，虽然可以获得一定的喘息之机，但整个东北境内的日伪军力量将会全部压制到吉东军区身上。这对吉东军区是极为不利的。

现在关东军虽然停止了向下江地区的攻势，但眼下这种平静的局面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一旦日伪军再次向下江地区发起攻势，三路军留在岭西地区活动，可以牵制日伪军部分实力，缓解吉东军区侧面的压力。

只不过这些话，在杨震看来只是不愿意撤到根据地的一种托词而已。在杨震看来，仅仅凭借三路军仅剩的不到四百人，还不到一个营兵力的部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就是留在岭西又能给自己多少的配合。

三路军那位总司令明显是有些小心思，即不甘为人下，又对自己不放心就是了，更不想面对现任军区副司令的赵尚志。对于他这种斤斤计较，拿着部队做赌注的性格杨震很是反感。协同作战，自己是指望不上他了。

只不过看在总指挥的面子上，对于三路军的太丢，杨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回电上告之三路军总司令，一定要保持电台的畅通。在必须的时候，吉东军区可以对三路军空投部分补给。另外，进入根据地内部的部队，吉东军区将会全力整训。在适当的时候，会归还三路军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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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家人与亲情

实际上后续的发展并没有像杨震想象的那样，战局的发展让他没有想到他还是看错了人。在第二年杨震所部与日军激战中，远还未恢复元气的三路军在难以想象的困难条件之下，主动出击黑河境内日军。

给了与黑河日军对峙的二分区极大的协助，牵制了日军第一师团大部兵力无法西进。极大的减轻了杨震西线的压力。而自身则在日伪军优势兵力的围攻之下几乎全军覆灭。

三路军总指挥、继任参谋长冯治纲、副官长祁宝贤，三支队参谋长李靖宇、党委书记韩玉书在苦战之中相继牺牲。三支队政委徐泽民、副支队长朴德松被俘后，相继牺牲在日伪的监狱之中。

等三路军的余部在政委冯仲云、王明贵的带领下撤到乌云境内后，出击时的近千人已经剩余不到百余人。高级将领除了三支队长王明贵、九支队政委王均之外，几乎全部牺牲。

来年三路军为了配合吉东军区作战，付出了几乎全军覆灭的代价。这些现在还是杨震还没有想到的。他现在想到的是主力损失过半，再无作战能力的三路军北撤后，对自己下一步内外线协同作战的计划影响。失去了三路军的策应，整个西部的防线将压力大增。

看着地图，对于整个西线现在很不利的局面，让杨震的眉头不由紧紧的皱起。他在考虑是不是以军区副司令赵尚志为主要指挥员，以撤到根据地内的三路军部队为骨干，抽调一批精干的部队，以及部分经验丰富的指挥员，编组一支外线作战部队。

在战时以根据地为后方，向西越过老爷岭，深入敌军腹部开展敌后游击战。以配合正面战场，牵制日军驻齐齐哈尔的第七师团兵力，使其无法西调。并分散驻扎在伪黑河省第一师团的兵力。这支规模注定不能太大的部队，在日伪重兵之下的生存情况却是让他又极为犹豫。

就在杨震琢磨不定的时候，门外小虎子的报告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听到小虎子的报告，杨震将已经被自己标上了不少东西的地图收了起来。不管那个杨继财是不是这个时代自己的弟弟，不该让他知道的东西，还是不该让他知道。

看着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将自己找来，而显得有些紧张的杨继财，杨震递给他一杯水后道：“放松，不要紧张。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家庭的情况。你父母现在的身体怎么样，还好吧。弟弟、妹妹都读书没有？学习怎么样？”

听到杨震是想问自己家庭的情况，杨继财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首长为什么如此关系自己的家庭，但杨继财还是连忙道：“父母身体尚好，还在经营家里的糕点铺子。虽然经营惨淡，但也勉强糊口。”

“比我小一岁的弟弟今年国高毕业后，因为父母年龄见大，精力远不如以前。我又被征集了国兵，家里又有生意需要照顾，便放弃了已经考上的哈尔滨工业大学，没有在读书。辍学在家协助父母经营铺子。我在临走之前，父母做主还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他在国中的同学，今年年底就成亲。”

“妹妹还开原女子国民中学读书，学习成绩极好的，今年也考上了国高。家父母准备让她国高毕业后靠奉天医科大学。一是当医生，生活有保障不说，将来也能找一个好娘家。二离家也近，方便照顾。一个女孩子吗，太远了总归还是让人不放心的。”

听到杨继财回答，杨震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道：“你们家五个孩子，最少的都念到了国高，真是了不得。要是没有九一八事变的话，你们一家要出五个大学生的。真想见见这二位老人家。”

杨震的夸奖，让杨继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首长，我父母亲都喜欢读书，也算半个读书人。闯关东之前，我父亲在山东还读过一年的师范。刚到开原的时候，当过一段时间的小学老师。”

“我母亲是旗人，外公是满清的举人出身，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知县。她在奉天省立师范女子学校毕业后，一直当老师。后来九一八事变后，因为不愿给日本人效力，帮他们推行奴化教育，才辞职在家帮助父亲打理生意。”

“我父母一向很重视我们兄弟姐妹的教育，无论再难没有停止过我们的学业。九一八事变后，大哥进关一去再也没有回来。二哥又牺牲在了辽南。父母便将希望都放在了剩下的我们身上。”

“他常和我说，不要管日本人搞什么教育，但一定要把知识学到手。小鬼子总有一天会被赶跑的，这个满洲国不会存在一辈子。我们只有把知识学到手，才是真正的报效国家。所以他一直鼓励我们好好学习。”

他的话音落下，杨震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沉默的盯着他看了好大一阵后，最终才下决心问道：“你现在对你的那位大哥还有没有印象？哦，就是见了面还能不能认出来他。”

听到杨震提起离家已经整整八年的长兄，杨继财摇了摇头，眼圈却有些发红道：“我大哥离家的时候我才十岁不到，这已经八年多没有见面了，我现在只记得我小时候他的样子。我记得他不爱笑，很倔强。犯错误被我爹打手板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吭。既不叫疼，也不求饶。”

“八年过去了，恐怕现在就算是见面恐怕也认不出来了。沧海桑田，谁又能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我爹娘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们心里一直惦记着他。我爹一提到他总是唉声叹气的，娘也经常因为想他和二哥偷偷掉眼泪。”

“我和几个弟弟妹妹也很想他。那时候娘还要上班，爹又忙着生意。我和几个弟弟妹妹都是他和二哥一手带大的。我们几个学习也是他给打下的底子。只要有空，他们就领着我们认字、读书。”

说到这里，他从身上的军装里面掏出两张照片放到杨震的面前道：“首长，这里面的一张是九一八事变前，我大哥最后一次回家时全家拍的全家福。还有一张是我国高毕业后，全家拍的一张照片。”

接过递过来的照片，杨震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没有拿起照片，而是对着杨继财强制笑了笑道：“这么晚把你找来，麻烦你了，小杨同志你先回去休息吧。照片先放在这里一夜，明天早上我再给你送去好吗？我保证绝对不会弄坏或是弄丢的。”

被杨震要照片的举动弄糊涂，搞不明白首长为什么对自己家人这么感兴趣的杨继财虽然有些不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杨继财走后，杨震拿起两张照片仔细看了一遍后，心里却是很激动。没错，站在第一全家福照片上那两位老人身边的长子，就是现在的自己。而照片上这一时代母亲没有按照惯例正面对着镜头，而是头微微的侧着，一脸温柔望着站在她身边的自己。

而第二张照片上的父母却显得比第一张苍老了许多。母亲眼中的温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丝抹不去的惆怅。第一张照片上乌黑的头发，也苍白了一大半。看着照片上，这一时代的母亲，杨震的心中不知不觉的产生了暖暖的感觉。

看着照片上母亲温馨的目光，杨震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充满了泪水，一滴滴的掉落在照片上。尽管他知道这算不上自己的亲生父母，但照片中母亲看向儿子时，无法用语言表现出来的爱，却是让自幼便没有母亲的他那么的渴望。

在后世，杨震是烈士遗孤。父亲是两山轮战的最后一批上去的部队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烈士。在一家政府宾馆担任主管的母亲在父亲上前线后不长时间，丢下还不到两岁的他，和一个港商跑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杨震自幼是在姑姑身边长大的。姑姑家虽然清贫，但善良的姑姑两口子却比自己亲生孩子还要疼爱他，给了他自幼缺失的母爱。但无论姑姑再怎么疼爱他，也代替不了母亲在一个孩子心目中的地位。

尽管高中时品学兼优，是自己城市那个重点高中的学习尖子。但为了不拖累在当时教育产业化的环境下，学费涨的比工资还快的大形势下。下岗后几千块的买断钱一直没有领到，供三个孩子上大学已经实在无力支撑的姑姑夫妻，杨震高中毕业后，没有考大学而是选择去当兵。很有心劲的他不甘心做一辈子打工仔，想在部队这个强者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来。

杨震当兵后，很细心的。一个月的十几块津贴他从来不舍得花，都攒到一块邮寄回去给姑姑、姑父，供两个表姐读书。而可笑的是，他这个烈士遗孤，却因为他那个十多年没有见过的母亲原因，一直得不到国家规定的任何补助。

将他母亲拐走的那个香港人，靠着在大陆发家，当时已经一个有名的亿万级富豪。仅仅在他所在的城市，就大手笔的购买了好几个工厂。姑姑找了民政部门几次，却就是拖着不给办。还笑话有一个亿万富翁的继父，还惦记着国家那几个钱。

杨震在考上军校后，他那个即便随着后夫与他在一个城市同住，但对他却始终避而不见，甚至问都没有问起过的母亲却突然来找到他。除了对当年抛弃他痛哭流涕表示忏悔外，还一而再的说要将他带到香港享福。

当冷静的杨震知道了多年对他不闻不问，此时却突然来找他的母亲真实意图后，却已经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母亲来找他，不是想要真的去弥补母爱，更不是因为对这个自幼便被他抛弃的儿子还有哪怕一丝感情。来找他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他那个同母异父，除了吃喝嫖赌之外，什么都不会，但却是他那个所谓继父唯一继承人的弟弟在深圳出了事情，在夜总会与人争风吃醋打死了人。

他们听说一直在窥视他们财产的亲戚已经找到黑社会，想要在监狱里面将杨震的那个草包弟弟给弄死，以便以旁支的身份过继他们家庞大的资产。为了保证这个儿子的安全，便想出了让长的有七分相似的杨震去顶罪，好保住他们那条根。原因很简单，他没有继承权，那些人不会对他下手。

看着在自己面前发誓只要他答应代替他那个弟弟投案自首，就马上给他办理香港永久居留权，并在出狱后会分给他继父公司的一年可以得到五百万港币分红的百分五股权，还送他去美国留学。而且马上给他失业的姑姑和姑父安排一份轻松而又薪水优厚的工作。

并排着胸口保证，这次顶罪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那边他们已经将那边公检法的人都买通了，只要进去应付一两年，就保证以保外就医的名义把他给弄出来的母亲和继父拙劣的表演，杨震的心彻底的死了。

杨震很聪明，尽管母亲与继父说的不多。但他却依旧从有限的话里面得出一个结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有人故意布置的一场局。他那个草包弟弟在深圳打死人一事，恐怕也是上了人家的圈套。他们不是让自己去顶罪，而是拿自己当诱饵，想要逼着背后的人现身。

用他这么一个外人，要比用自己儿子可放心的多了。最起码不用担心自己儿子的小命会不会受到威胁，而不敢放开手脚。否则以他们将公检法从上到下都买通了的手眼通天本事，那会担心他们宝贝儿子在监狱里面的人身安全？

自己死在里面，对于他们来说什么损失都没有。反倒让他们以此为把柄，借机清洗那些想要霸占他们家财产的亲戚。若是自己不死，侥幸出来。那点空头支票说认账就有，说不认账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短短的时间之内，就看出母亲和继父内心真实想法的杨震反而显得很平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总算见到什么叫不择手段，见识到了人性的阴暗面了。”便转身离开了。

自此以后，直到出事，无论他那个名义上的母亲找过他多少次，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薄情的母亲。要不是他在军校，继父的手还伸不进来。恐怕他那个已经快要气疯了的母亲和继父会想一切办法对他施加压力。

曾经自幼便被抛弃，长大相见后又被母亲的无情弄得彻底心死的他。此时见到照片上这一世的母亲眼中那对子女无言的爱，让内心一直渴望母爱的他心情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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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两个女兵

看着照片，也许是心有所感，杨震感觉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再向他呼喊：“他们就是你的父母，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你要好好的照顾他们，照顾你的家人，千万不要让他们再伤心、痛苦了。”

当心中的这个声音落下后，杨震站起身来，在木愣子里面转悠良久下定决心似的将在外面警戒，把里面的空间留给要与杨继财单独谈话的小虎子喊了进来道：“让你去打听的怎么样？这个人的底细摸清楚了吗？”

小虎子摘下身上的冲锋枪关上保险，挂好后。才一边帮着杨震铺床，一边回答道：“一号，都摸清楚了。那些伪满国兵很多都是他们一起被征来的，很多都是他们的老乡。”

“本来他们是准备分发的到伪满各军管区的，前段群策山一战，咱们将三江的伪满军吃的干干净净。小鬼子兵力不足，就将这批伪满国兵全部调给了第七军管区。”

“由于事出紧急，甚至还没有按照惯例将这些国兵按照籍贯打乱，就全部调到了佳木斯。没有想到被咱们全部都按在了佳木斯。这批国兵之中他们开原的老乡至少有二百多人。其中还有五六个他国高的同学。这些人对我很感兴趣，又都是年轻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心机。我很容易便摸清了他的底子。”

“情况的确和他说的一样的。因为这个杨继财是被伪满开原县警察署日本署长点名，必须参加伪满国兵的人，在新兵圈子里面很有名。这些人，尤其他的那些开原老乡都知道的很清楚。”

“一号，我看可以确定了。不过是不是让社会部接手在调查一下？我不是正规的调查人员，这方面毕竟不是特长。一号，不管他是不是您的亲弟弟，但我们还是稳重一点的为好。这毕竟涉及到你和总部的安全。”

杨震摇了摇头道：“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我想起了一路军那个程斌叛变的原因。除了形势恶化，丧失了信念之外，自己母亲落在日本人手中也有很大的关系。家人那，总归是一件软肋。”

“这样，这件事情你先不要泄露出去。等咱们回去的时候，你把这个他还有这批国兵里面的国高毕业生都带走。”

“我想，小鬼子为了笼络人心，在这方面现在还不至于太过分。里面国高的学生，应该不会太多。这批人交给社会部审查后，补充进教导团。都是高中毕业，对于我们这种文化程度并不高的部队来说，让他们上战场有些浪费了。”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后，起草了一封电报交给小虎子道：“你去机要参谋那里，将这封电报连夜发给军区。让作训处摸摸这两万伪满国兵的文化底子，挑出国高毕业生。单独编制。”

“让社会部抽调得力人手对这批人进行严格审查后，全部移交给教导队。至于现在？就让他调两个得力的人来。但是有一条，让他给我把握住。既要做到审查严格，不能让日伪特务渗透进我们的部队。但也绝对不允许冤枉任何一个人。”

小虎子接过电报后，转身正要出去的时候，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面带古怪笑意道：“一号，警卫排长回来了，那两个人也都抓了回来。只不过？您还是去看看吧。他们现在正在基地警卫连那里吃饭。”

看着小虎子的笑容有些古怪，杨震也多少有些好奇。这一年小虎子可是成熟不少，能让他露出这么古怪的笑容，这事可多少有些不寻常。想了想，杨震抓起大衣披上后道：“走，去看看有什么古怪。”

只是抓人回来却被挠的满脸花的警卫排长后，杨震费了好大得劲才勉强压下了笑意。杨震身为一号首长还稳重点，把笑意压下去了。一边闻讯赶来的杜开山却是丝毫没有给面子，当场便笑了出来。

直到杨震瞪了他一眼，才勉强压制住笑意的杜开山指了指那两个被抓回来的人道：“我说吗，这东北汉子一个个长的都膀大腰圆的。怎么这二位身子骨就这么弱小？原来是两个娘们。不过这两个娘们不简单，就凭这一手枪法，绝对要得。比咱们很多老兵都强。”

杨震没有搭理他，走到两个正狼吞虎咽的两个女人面前和声细语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两个女人流落到这深山老林里面。你们的武器那里来的？你们的枪法跟谁学的？”

这两个女人都很年轻，虽然身上脏的连样子都看不出来，一头半长不短，一看就是用刺刀自己剃的头发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稀疏干枯。但杨震还可以大致看的出她们的年纪都不大。

也许是杨震说话的和蔼的语气却没有让他们放松警惕，也许是吃饱了肚子有了些许精神。中间的一个抬起头看着杨震有些防备的道：“你们究竟是什么部队？你们身上穿着日式的军装，可军帽又不是伪满军的样子，也没有带军衔。还有这胸章上还写着抗联，可我知道抗联没有你这样的军装？”

闻言，杨震笑笑道：“你们是被打散的抗联女兵吧？你们是那一部分的？我们是原二路军，现在叫吉东军区。至于身上军装？条件艰苦，缴获了日军的军装总不能扔了不用吧。我们改了一个军帽就对付用了。”

“二路军？不可能？你是那个军的？四军、五军、还是七军的？我看到他们都向你敬礼，你应该是大官，但我在二路军中可以肯定从来没有见过你。还有抗联二路军就是西征前，几个军加在一起也没有你们现在人多。”

听到她这几句话，杨震没有回答她们。只是转身吩咐小虎子去找几个人后，转过身看着这两个女人微微一笑：“这两个人还是太嫩了，自己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榨出来她们的老底子了。看来的确是抗联被打散的部队，只是不知道她们是那个部分的？”

杨震没有答话，旁边的杜开山却是替他解释道：“我告诉你们，他就是由原二路军改编的吉东军区司令员。杨司令是关内调过来的，你们自然不认识。现在已经没有了二路军的建制，原二路军下属各部队已经全部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吉东军区。”

两个女人对望一眼后，谁也没有回答杜开山的话。两个人不说话杨震坐下也没有说话。几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这座木愣子里面。直到被小虎子找来的两个人走了进来，才有了变化。

看到进来的这两个人，两个女人一下子愣住了。而被杨震找来的人见到这两个女人，仔细看了半天也愣住了，良久才惊喜的道：“你们居然还活着？你们十几个人不是编入妇女团随队西征，在乌斯浑河边上全军覆灭了吗？老天爷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远的路又怎么走到这里的？”

这个开口说话的人是四军西征前留守下江的警卫连长王庆云，现在的职务是之前刚刚因为战士之间对立事件，受到过杨震严厉批评的独立二团副政委。他是四分区仅有的两个原四军出身的人。

由于四军主力在西征之中几乎全军覆灭，幸存的人极少。除了留守在下江的三十几个人之外，只有被杨震解救出来的十余个人，高级指挥员更是只剩下了寥寥几个。加上北上后历次作战又牺牲了不少，使得四军出身的干部在部队中所占比例远不如五军和七军的多。整个四分区新老部队都加在一起，也只有他和政治部主任彭施鲁是原四军出来的人。

杜开山派到外围警戒阵地上的都是五军出身的干部，而这两位从他们与王庆云谈话中可以得出应该是原四军的人。虽然两军之前经常协同作战，但受制于大多数时间各自为战的局限，上边的干部之间熟悉，但下面的战士不见得也熟悉。他们这个自然是不认识的。

那两个女人短暂的惊喜过后，却是态度明显变了。抬起头看着王庆云，语气极为防备的道：“你怎么也穿成这个样子，你不会也当了叛徒？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伪满的军警？”

听到这两个女人的话，王庆生哭笑不得道：“你们想哪儿去了。咱们可是老战友了，你认为我王庆生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现在二路军已经撤销编制，改编为吉东军区。这里是新组建的四分区两个独立团。我这二团当副政委，我们留守处的彭施鲁主任现在也在四分区当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我的话你不信，彭主任的话你总该信吧。”

“这位是我们吉东军区总司令，原来十八集团军过来的。咱们李延平军长还活着，现在是军区政委，王副军长现在在军区担任纵队司令员。他带着我们打了很多的胜仗，就前一段时间还吃掉鬼子好几个师团。”

说到这里，王庆云指着这两个女兵对着杨震道：“司令员，她们是原四军部队的。在西征前和五军的女兵编成一个三十多人的妇女团，随军西征。妇女团在西征中全军覆灭，我们以为她们两个也牺牲了，没有想到她们还活着。”

“从五常、苇河走到这里，一路上敌情怎么严重，这两个女孩子得吃多少的苦。您看看她们现在瘦的都脱型了。我要不仔细看，我都看不出来了。这一年多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闻言，杨震点点头问道：“你们是怎么走过来的？吃了多少的苦？说说把，到了这里就是回家了。等你们恢复了，我带你们会军区总部去见你们的军长。对了你们的老军长李延禄同志也回来了，现在就在萝北。等有机会你们都可以去见见。”

杨震不相信这两个头发剃的像狗啃一样，身上因为不知道饿了多久，已经是皮包骨头，两只手因为营养不良，干的就像鸡爪子一样女人是叛徒。如果是叛徒不可能装的这么像，也吃不了这个苦。也许她们不相信自己，不相信王庆云这正常。如果搬出她们的老军长来，应该会打动她们。

果然那两个女人听到李延平和王光宇都还活着的消息，当场就哭了出来。良久才平息下来的两个女人道：“分兵后，跟随五军活动的妇女团被打散，冷指导员带着主力跟着五军一师冲了出去”。

“我们掉了队，在山中转了几天才找到五军二师。跟着他们转战到宁安，一方面寻找机会向北突围，一方面想要找活动在那一带二军五师。后来一次与敌遭遇，我们跟着的部队被打散。我们两个躲在山中不敢露面，一边躲逼日伪军的搜捕，一边在山中到处找部队。”

“几经寻找，都没有找到。我们就想返回宝清总部，找二路军总部。我们一路上沿着山区白天不敢走，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休息。晚上在爬起身来向着宝清方面走。一路上碰到人就远远的躲开，要是人数少我们就买点粮食。有时还要利用手中的武器抢点粮食。”

“去年冬天，我们在穆棱的山中找到了一个被日军破坏的秘营中，找到一个没有被日军烧光的粮食和几件棉衣。靠着那点粮食在穆棱躲了一个冬天。开春后，又一路向北沿着找。饿了挖点野菜，偶尔能向进山打柴的买点粮食，人多了还得躲着。有时搞不到吃的，就要饿上好几天。”

“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却还是没有找到。我们就在这一带等着，靠着野菜、野果和偶尔搞到的一点粮食才支撑到今天。如果不是你们经常有意的扔点粮食，已经断粮快五天的我们恐怕就真的饿死了。”

“你们来后，我就感觉有些不对。你们身上的军装既不是小鬼子的，也不是伪满军的。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军装，便感觉到有些蹊跷。就一直想摸清你们的底子，这里是二路军总部驻地。他们现在离开了，可早晚还是要回来的。后来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听着两个女人的话，杨震唏嘘不已。这两个女人那，比多少男人都强。在当初那么险恶的环境下，多少人坚持不下去把枪埋了，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部队。多少人坚持不下去，向日本人缴枪当了叛徒。

谁能想到，这两个娇弱的女兵却是就这么一路的坚持过来，还吃了这么多的苦坚持找自己的部队。整整一个冬天啊，在北满零下三四十度天寒地冻、野兽成群的山中，这两个女人究竟是怎么生存下来，吃了多少的苦。

杨震转过头对王庆云道：“你去安排一下，找一个单独的房子，外边我让我的警卫排负责。给她们弄点水，好好的洗洗。在给她们找身新军装，虽然不见得合身，好在干净、暖和。”

“一会给你们分区彭主任打电报，让他明天来一趟。一是好好的和她们解释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另外也将她们接到分区司令部安置一下，你们这里一群大老爷们，就两个女兵不方便。”

让包括现在心中只有怜悯之情的杨震在内的这个木愣子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两个被打散后，凭借着顽强的毅力一路召回部队的女兵中的一个，在三年后会成为她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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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查看地形

当两个女兵被送去休息后，杨震看着被挠了一个满脸花，恐怕是吃了不少苦的警卫排长，笑道：“怎么样，抓她们吃了不少苦头吧。看你这脸像花猫似的。怎么不去上点药，别在感染了。”

警卫排长苦着脸道：“一号，这那是两个女人那，简直就是两头母老虎。都被我们按在地上了，还连踢带挠的。要不是她们身体虚弱，没有能坚持多长时间便耗尽了力气，我这脸上还不知道要添上多少道子那。”

“我也从她们喊叫声才发现她们是女人，下手的时候也不敢过重。要不就这两个女人，敲晕了一捆省事多了。一号，我这脸被挠成了这样，今后老婆的事情可就得您帮忙了。这一脸疤拉，谁还敢嫁给我？”

杨震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道：“放心，你的老婆问题今后包在我身上了。去吧，找卫生员要点药，别感染了。我下去的时候，你就留在这里养伤。这天寒地冻的，别在冻坏了。放心，有虎子在那。他不是兼任你的副排长吗？他的能力你还不信。”

安抚了被弄了一个满脸花，很担心未来老婆问题的警卫排长，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杨震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袋里面却想的不是作战上的事情，而是那两张照片上的家人。翻来覆去，直到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才迷糊了一会。

杨震原计划并未决定并不在老秃顶子多待，虽然事情出现了少许意外，但杨震还是决定按照计划行动。在将两个抗联被打散的女兵交给彭施鲁后，正准备离开的他却是被亲自赶来的陈泊给拽住了脚步。

只是让他挑选两个得力的人手，却没有想到陈泊亲自来了。不过来了也好，正好杨震还是决定将家人的事情和他谈谈。毕竟将自己家人留在日占区，总归是一个隐患。杨震可不想在重蹈程斌的覆辙。

尽管家人落到日本人手中，恐怕只是导致他叛变的因素中最少的一个。但即便这一丝一毫的风险，杨震也不想冒。

接到杨震的电报，陈泊为了赶时间，特地找李延平特批了部分汽油，连夜亲自驾车过来。却没有想到一到这里，就被杨震拉到自己的住处单独谈话。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看着外边站的笔直的警卫排，陈泊知道杨震和自己谈的话一定很重要。

等听完杨震说完自己家事后，陈泊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这位司令员不是十八集团军出身的吗？他可是四方面军改编的一二九师出身的，又不是原东北军改编的冀中军区。怎么可能是东北人？

看着有些诧异的陈泊，杨震笑了笑道：“我是东北流亡学生出身。九一八事变后，流亡关内，在北平大学时候入的党。我的档案已经由一二九师转到中央，这个事情中央是知道的，也是了解的。”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泊站起身来沉思了好大一会道：“一号，您的家人必须想办法接到根据地来。您是东北人这一点，现在日伪还不知道。但这件事情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一旦外泄将会成为您致命的软肋。”

“我们不是敌人宣传的共产共妻，不讲人伦的人。骨肉亲情面前，我们也是一样的人。如果您家属的身份一旦外泄，小鬼子不会饶了他们。这样，我和陈龙商议一下，选派几个得力的人手，秘密的潜入伪奉天省，想办法将他们接过来。”

“只是路途遥远，这路上的安全性。还有奉天是日伪主要军工基地，控制的力度极为严密。我们派去的人一旦暴露，反倒是会牵连到老人家。”

“一号，一路军虽然留在奉天和安东的部队已经全部解体或是溃散，但那里毕竟是他们老游击区，应该还有一定的关系。我看是不是找一路军派人配合一下。南满的地下省委可都在他们手中握着那。”

对于陈泊的建议，杨震沉思一下摇摇头道：“还是暂时不要声张出去，你和陈龙商议一下，想想办法吧。我那个弟弟，先不要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先对他进行秘密调查，对他的身份进行最后的核实。总部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首长。”

“有了结果立即向我汇报。记住，除了你们当事人之外，谁也不要说。总指挥和李政委那里我自己去解释。”

陈泊虽然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这样吧，还是我和陈龙商议一下。他们那里通过秘密释放的关东军战俘，打通了不少的通道。不行就动用这方面的关系，让日军亲自给您护送过来。”

杨震微微点头道：“几个关键的棋子你不要动，这是我们花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才设下的伏笔。这些人不到最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动。至于其他的，你和陈龙研究解决。”

“我明儿就要和杜开山去前沿看地形。你回去后抽调得力人手，对这批伪满国兵进行一下筛检。一是将里面的国高学生挑出来，进行严格审查后分别送到军区的几个教导队。另外就是要保证不能让日伪特务混进来。最起码要做到心中有数。但我不希望见到任何胡抓滥杀的事情出现。”

陈泊站起身来立正道：“一号，我马上就回去，立即调集人手。请您放心，我一定调集最精干的力量。尽最大的努力将您的家人接回来。”对于陈泊的表态，杨震摆了摆手道：“尽力而为吧。”

待到陈泊离开后，杨震沉思了一下，叫来杜开山道：“你去交待一下，咱们下午就出发。就先从你的西南线勃利开始看。一路向东，直到饶河。一个月之内，我要把你这里的地形全部看一遍。你跟着我，心里要有数。另外，你自己亲自选择几个秘密的弹药囤积点。这里交给彭施鲁全权负责。”

杜开山闻言微微的点了点头道：“好，我马上将分区骑兵连调过来。还有马上电告一线各部队，抽调部队沿途护送。并加快野战电话网的架设，以便我们之间随时保证联络的畅通。”

杨震摇了摇手道：“不用，就带我的那个警卫排和你的警卫班，多一个人也不带。另外，沿途部队一个不通知。带多了，反倒是容易暴露目标。另外，我带了一部十五瓦的电台，可以随时与各地驻军联络。”

杨震的轻车简行，杜开山有些担忧的道：“一零一，前边可是我军与日军对峙区。我们就带一个警卫排外加一个警卫班，都是轻武器不说，人数也不多。这一旦与日军小股部队遭遇，那你的安全？还有不事先通知部队，这万一引起不必要的误伤这么办？”

对于杜开山的担忧，杨震笑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心里有数。你先去准备吧，我这边也准备、准备。带足五天的粮食和干粮，带上两顶冬季帐篷。另外，带上几件便装。我的那个警卫排火力足可以顶上一个骑兵连了，再加上你的警卫班足够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交接的吗，训练大纲是现成的，直接移交就是了。东西基地里面也都有，只要给警卫排补充足够的弹药就可以了。

杨震的警卫排每人都是长短武器各一支，三十六人的警卫排装备了冲锋枪、捷克造步枪各一半。除了步枪手每人一支快慢机，冲锋枪手每人一支苏造手枪之外，还装备了两挺九六式轻机枪和三个掷弹筒。步枪手每人二百发子弹，一百发手枪弹。冲锋枪手，每人三百发七点六三子弹和六个苏制手枪备用弹夹。

不算这些轻武器之外，每个人还携带了四枚兵工厂自行改进的日式九七式手榴弹。马背上还驮着四枚步兵定向雷。外加两支苏制莫辛纳干狙击步枪。要不是杨震坚持不同意，按照郭邴勋的意见这个警卫排则要全部装备侦察营的制式八一式步枪。

他的这个警卫排一直跟着侦察营训练，几乎侦察营所有的技战术他们都学过。不算装备，按照日常训练的要求，这个警卫排是要能至少抵抗日军一个中队六个小时的攻击。与日军一个小队一对一，要在一个小时之内解决战斗。

所以杨震认为带这一个警卫排足够了，再加上杜开山那个从三旅带来的全部是老兵组成的，每人一支快慢机、一支四四式骑枪的警卫班。杨震认为足以应付一切意外情况。

与其他人更喜欢自己兵工厂制造的冲锋枪，不太喜欢快慢机这种比较娇贵的武器不一样。他早年在川军中就对这种精良的手枪窥视良久，却因为他一个小排长身份是佩戴不了这种昂贵的，购买一支的价格足可以换两支捷克造步枪，要是汉阳造的话足可以换三支的武器的。

早年在山西作战的时候，他曾经对中央军装备到班长一级的这种武器差点没有流出口水来。好不容易花了三十块现大洋从中央军一个溃兵手里买到一支，还没有握热乎，就稀里糊涂当了俘虏。

等部队发展起来，有了一定的权力后，这个家伙不仅给自己的警卫班每个人都弄了一支快慢机作为制式装备。

自己从来不带小型手枪，整天也背着一支快慢机晃荡。知道的人，知道他是旅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就是一个连长。

就连总指挥送给他的那支史密斯左轮一类的外人都眼馋的紧的好枪，都被他丢在了警卫员身上。自己很少带。

后来在陶净非以他的警卫班缺乏远程压制火力的劝解之下，才有给自己的警卫班每人弄了一支自带折叠式刺刀，使用的时候一按卡榫，刺刀便自己解除固定。虽然与三八式步枪使用同样友坂六五步枪弹，但身为骑枪却比步枪诡异的远出四十米的四四式骑枪作为警卫班的长武器。

杜开山这种在部队中颇为有些特立独行的举动，杨震倒是不介意。每一个军人都有自己喜爱的武器。他杨震自己也有，就像英国造的七七口径的恩菲尔德步枪，他一直就很喜欢。对于这个来说，他并不以为意。反倒是特地从库存中调拨给了杜开山四十支四四式骑枪。

杜开山并未让杨震等多久，在陪着杨震吃完午饭后，就跟着杨震出发了。他们选择的第一个点就是勃利县双方对峙区，杨震所部控制区内的制高点兰棒山一线，这里东南大砬子山、老黑背山一线相连，西北紧邻挠力河。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控制住这里，即可向西南的勃利、鸡宁、密山、穆棱一线随时保持对日军的压力。也可以向东直接进攻密山。而且在地图上标高海拔六百九十多米的兰棒山是老荒顶子西麓最高峰。控制住这里，几乎可以俯视整个挠力河谷。

兰棒山也是整个勃利县与宝清交界处，除了东北方向的老荒顶子山，以及鸡宁与勃利县交界处的四方顶子山、铁山包一线之外周边所有山地中的制高点。所以杨震查看地形的第一个地方选择的就是这里。

站兰棒山顶，杨震举着望远镜看了良久之后，才放下道：“老杜，怎么样，看到这里的地形后，有什么感觉？”

杜开山闻言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一零一，您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什么计划了？攻，这里可沿着挠力河沿岸小平原直奔鸡宁一线。退，这里可以利用地利之便，层层阻击，大量的消耗日军兵力。”

“如果说老荒顶子一线是宝清西线侧翼的保障的话。那么这里的地形相对于那里更加有力。无论那一方攻击，只能沿着挠力河、倭肯河沿岸狭窄的平原。地形极为狭窄不说，期间还有不少的沼泽地带。”

“如果这里需要防御的话，给我一个旅，只要有充足的弹药，从这里我一直到宝清我可以坚守两到三个月。只是这里的地形不单单限制了日军的北上，也限制了我们南下。如果向西南或是东南方向攻击的话，我建议虎林与密山交界处。那里山势较缓。比较适合作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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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习惯从对方角度去琢磨

对于杜开山的回答，杨震点点头满意的道：“不错，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不过想法还是有些保守。这里地形险要这不假，但日军作战历来最讲究迂回包抄作战。更是喜欢出奇兵。日军士兵极能吃苦，这种地形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难题。”

“你能想到的日军同样能想到。思考问题不要只站在自己这一面，更要站在日军的立场和角度多考虑一下。尤其是日本人日常的习惯这个角度去琢磨。”

“所以，这里不仅要布防，而且要调动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你在这里就放了一个连，这不行。至少要放一个加强迫击炮和掷弹筒的营，必要的时候还要加强步兵炮。而且各个主次阵地上全部要连接上野战电话。”

听罢杨震的话，杜开山愣住了。挠了挠头道：“站在日军的立场上思考？一零一，这怎么思考个法？我又不是日本人？”

杨震转过身来对一脸迷惑的杜开山道：“老杜，我们现在控制了整个伪三江省，就相对于在日军的胸脯上插上一把刺刀。日本人的野心很大，他们的目的不单单是对华，还有整个东南亚，甚至是江北的远东地区。”

“日本人的工业远比我们发达，但与欧美老牌强国相比，还差的很多。一个美国一年的汽车产量是日本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小鬼子的那些产品在国际市场占有率低的很。除了军用品，日本货在整个世界上就是一个笑话，质量低劣的代言品。”

“除了低价倾销，他们的产品在欧美根本就卖不出去。前几年一个金融危机，小鬼子的经济就差点没有彻底的崩溃。全世界所有国家使用德系武器的最多，英国、法国、美国，甚至苏联的也都不少。可小鬼子的武器除了他们自己，也就我们当年那些饥不择食的军阀在用。”

“中国是整个世界上日本最大的市场，也是最大的低价原料来源地。没有了中国，小鬼子的工业早就玩完。所以作为廉价原料的产地，以及最大的产品倾销地，小鬼子就必须要把中国控制在手里。”

“这也是日军为何当年不惜一切代价制造九一八事变，进而全面占领东北和现在发起全面侵华战争的原因。没有了实际控制了日本政坛的财阀全力支援，和大笔现金的投入，你以为区区的几个参谋就能胆大包天的挑起九一八事变？几个参谋脑袋发热，难道日军高层也脑袋发热不成？下克上，你真的以为等级森严的日军中真的会长期允许这种事情存在。”

“东北控制在手中，这里漫山遍野的煤铁资源，数不清的森林宝库。对本身造血能力来说极差的日本，可谓是雪中送炭。而东北三千万骨肉同胞，则是他们最好的产品倾销地。要是没有九一八事变，占领了东三省为其提供了大量的几乎是无偿的资源，小鬼子的经济早就崩溃了。也就没有了现在的全面侵华。”

“但其全面侵华，他们还要面临这美英等欧美传统强国的制约原因很简单，一旦拥有庞大人力、物力，以及丰富资源的中国落入日本人手中，傻子都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欧美人不是傻子，而且很精明。”

“就算日本现在成为什么狗屁五强，但这个世界的规矩却是欧美白人制定的。他们为了赚取最大的利益可以扶持日本与中国、俄国抗衡。也同样可以为了自身的利益，将日本人打回原形。”

“这一点小鬼子很清楚，所以他们才想不惜一切代价的占领中国，扶植一个他们控制的政权。以便将中国绑上他们的战车，与欧美老牌强国抗衡。这是一场全球性的博弈，而东北则是日本参与这场博弈的资本。失去了对东北的控制，日本人就没有资本与欧美抗衡。这也是日本人一直提出满蒙是日本生命线的原因。”

“不过东北煤铁资源丰富，但却缺乏现代工业的血液石油。这种资源无论是中东、东南亚还是苏俄的高加索，美国、墨西哥都控制在白人手中。小鬼子要想用可以，但是你得拿外汇去买。而且这种血管掐在别人手中，一旦别人认为你威胁到自己的利益，随时可以切断。”

“没有了石油，日本人现代化的战车、飞机，尤其是赖以存身的海军，比一堆废铁还不如。他们要想获得石油，就必须南下或是北上。而这有一个前提，就是东北这个他们所谓大后方必须牢牢的控制在日本人手中。”

“我们控制了三江地区，在他们所谓的大后方安放上一颗炸弹，小鬼子现在是寝食难安。也就是说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我们是打不起持久战，他们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急于在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中稳定后方。所以双方都想速战速决。”

“日军惯用奇兵，擅长迂回。对于他们来说怎么能最短的时间之内达到自己目的，就会怎么去做。而其所产生的伤亡数字，对于一支视士兵为消耗品的军队来说，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是不会在意的。”

“所以越是地形不利于进攻的地区，你越要注意。小鬼子是善于兵行险招的，这世界上若说鬼子胆子小，就没有胆子大的人了。其如果以一部兵力从你的正面发起攻击，吸引你的目光。同时派出部分兵力从这里迂回你的侧翼，你的整个防线就岌岌可危了。”

看着这里的地形，杨震想起了几年后，日军进攻缅甸的时候，集中兵力穿越被英军认为无人能够穿越的缅泰边境茫茫热带雨林，一举击破英军侧翼。并一举夺取了远征军辎重基地腊戍，造成了英军的大溃退。还牵连几万远征军将士葬身莽莽林海。

英军触敌即溃虽说与英国陆军低劣的战斗力有极大的关系，但也与日军奇兵战术从英军背后发起攻击使英军腹背受敌有极大的关系。日军在侵华战争的正面战场上，也屡屡采取侧翼迂回的战术，利用国军机动能力差，只能一线布防的战术弱点，击破国军正面防线。所以对于这一点杨震很是敏感的。

看着眼前的茫茫群山，杨震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这里在后世就是全中国最大的优质无烟工业煤生产基地。还有南边的鸡宁，也就是后世的鸡西市，都是全国排的上号的大煤矿。甚至排名都在前三位，在全中国仅次于大同矿。尤其是优质工业用煤，全部都是号称世界上最优秀的两低三高工业用煤。

就在自己脚下，不仅有储量庞大，开采容易、质量优秀的煤矿。还有大量的其他日军紧缺的各种资源。黄金、石墨、铂等稀有矿产，以及对日本战略急需的何种资源。更有漫山遍野的山林，大量的优质木材。

而想到如今这些本应为中国谋福利的优质工业用煤炭，和其他优秀的资源，正在为日本制造屠杀中国人武器效力。如果没有东北丰富的矿产资源，大量的黄金产量，小鬼子根本就没有实力发动侵华战争。

而这些丰富的资源，除了换来的漫山遍野的一堆堆劳工白骨之外，就是无数被屠杀的中国人生命和孤儿寡妇的血泪，和大片国土的沦丧。

杨震的话，杜开山听懂了。与日军作战，一定要多考虑他们的长处。只有考虑到他们的作战特点，才能更好的对付他们。

杜开山站在杨震的身边看着夕阳照耀下层层叠叠，满山雪白的山峦。心中不住的在思考着杨震的这些话。良久，杜开山才道：“一零一，您说我们还有多长的时间，才能将这些小鬼子彻底的赶出中国。”

杨震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一条自不量力，而又贪吃的蛇，发现它的猎物从原来的兔子突然变成了一只庞大的刺猬。一只让这条贪婪的蛇，卡在嗓子上即吞不下去，而又不想吐出来刺猬。自身的血液在一点点的耗干的时候，他们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而这条过于贪婪的蛇盯着的不仅仅是这支刺猬，还有一头大象，和一群的鳄鱼。它的胃口太好了，却不知道这些猎物迟早会撑死它的。你看着吧，最迟后年整个形势就要有一个根本的改变。而我们将会迎来一个大发展的时候。黑夜已经降临，黎明还会远吗？”

说完这些话，杨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下了山。走进了警卫排给他搭建的帐篷，看着这一带的地图，以及刚刚看过的地形陷入了沉思。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还沉寂在杨震那番话的杜开山则是看着外边满山积雪的山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良久，杨震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招呼过杜开山指着地图上画的几道线路道：“老杜，从这一带到佳木斯都是山地。直到桦川境内的松花江沿岸，才是沿江的平原地区。而其从东部饶河出发，进攻佳木斯，则要越过富锦境内大片的沼泽地。对于日军来说，这很不利。”

“而西边则是小兴安岭与老爷岭的山林地带，山虽不高，但林却很密。山区宽度则在一百公里左右。东西两个方向，日军也许会作为出奇兵迂回袭击的主要方向，但是不会将主攻的方向选择这两个方向。原因很简单，在东西两个方向的地形上，他们的坦克重炮施展不开。”

“所以要想守住佳木斯，必须控制住周边的山区。尤其是宝清、桦川、勃利、依兰的山区。日军的主攻方向应该是在这一面，重点应该就是依兰、勃利一线。而东边的宝清、密山和西边的方正、凤山、通河一线，将会是其首选的迂回突破点。”

“整个防线，除了西边的方正、凤山和通河是三分区建制内之外，其余的都在你四分区的辖区内。为了更好的进行战略部署，我已经下定决心将三、四分区的辖区进行调整。你们两个分区以松花江为界，依兰三分区辖区划给你四分区。同时将汤原全部划归三分区建制，桦川划归一分区。”

杜开山在地图上打量了一会后道：“司令员，这桦川划归一分区建制后，我的整体防区可就成线状防御。这一点纵深也没有，一旦整体防线有一点被突破，我们四分区就被日军一刀两段了。四分区三面受敌，这没有战略纵深，总归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杨震指了指他道：“我为什么将桦川划归一分区建制，就是为了更好的协调你们防御纵深。刘长顺现在身兼两职，战时除了出现特殊情况外，总部不会轻易的调动他。而一分区的政委是你的老搭档，几个团也是从你原来带过的三旅为骨干组建的。我说了这么多，你总该明白了吧？”

杜开山闻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一零一，您的意思是战时一分区的部队要归四分区指挥？这老刘那里能干吗？”

对于杜开山的担心，杨震摇摇头道：“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而且战时不仅一分区的部队要划归四分区的建制，还有更多的部队。都要归你指挥。也就是说战时，一分区除了松花江以西的萝北和生产建设兵团之外，都是你的辖区。”

杨震的话，让杜开山越来越感觉这位年轻的司令心中恐怕会有一个大的计划。各级部队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完成编组，战时指挥权也已经划分完了。双方现在都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最后的爆发。而这位一零一的计划不展开而以，一旦展开恐怕会是惊天动地。

杜开山沉下心来，站在杨震的身边仔细陪着他看着地图，看着杨震在地图上标出的各种标志。他知道无论杨震的计划包含着什么，但有一条他知道，在这个还不知道真正规模有多大的计划中，他杜开山肯定会是一个重要的环节。否则，司令员不会如此调整各分区辖区。

杨震盯着地图良久后，将红蓝铅笔塞到了杜开山的手中，指着宝清西部与勃利交界山区，以及勃利的东北部我军控制区，“你给我做一个多层次的防御阵地。其正面要面对密山，但两翼的掩护一定要足够。”

“老杜，有一点你永远不要忘了。小鬼子长于打迂回穿插战术的。尤其是这种短距离、小范围的迂回穿插战术，是他们最擅长的。但你的两翼不能搞一线平摊，防御要有重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将这里的防御重点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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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偶然的遭遇战

说到这里，杨震手指在地图上向东移动了几步后道：“尤其是宝清的东南方向的虎林。这个方向你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饶河境内的我军控制区，后撤至饶河、同江、抚远交界处的大片沼泽地带为最后一道防线。甚至抚远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放弃。”

“只要保住同江以西的根据地，我们可以在适当的放弃一些地形上不利于我军防守的地区。尽力分散日军兵力，同时多利用东北满地形。那边的百姓已经全部被我们迁移至松花江以西，抚远境内除了我们少数边防部队之外，几乎已经没有多少百姓。”

杜开山略微一沉吟后道：“一零一，您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一些不利于我军防御的地点，那么您的核心区域在什么地方？”

杨震摇摇头，对杜开山的疑问没有回答他，只是道：“我的这个想法还远不成熟，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等整个计划成熟后，自然会让你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的位置会很重要就行了。”

杜开山看着地图沉思了好大一会，迅速的按照杨震的要求展开图上作业。杜开山的图上作业是原来三个旅团以上干部中最好的一个。他做的图就是连郭邴勋都极为的欣赏。而且脑袋活，思考问题全面，他的思路也很开阔。对于杨震来说，将东线交给这样一个人还是恰当的。

杨震就在一边看着杜开山在地图上操作，还没有等杜开山做完，杨震就已经明白了他的大概意图。琢磨了一下微微点头道：“不错，你这个思路很不错。不过你西边的重点就设置在这兰棒山一线是不是有些过于保守了？”

“前边的老黑背和七里嘎山山高并不如兰棒山，你占据着制高点，你的西边防线是可以适当的在向西边推进一些的。”

杜开山指着地图道：“一零一，无论日军从勃利东进，还是密山北上，兰棒山到老荒顶子一线都是其必须越过的一道天险。我在西线就是以这兰棒山为中心点，其余的山地只选择险要的地方设置必要的防御阵地。将主力放在兰棒山与老荒顶子之间。”

“一零一，放在这里，向东可以策应宝清，向西随时可以增援西麓各处要点。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向南直插切断日军后路。重点设置在这里，总比部队在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消耗掉要好的多。我的这个计划可是参照您在将军石一线的那个计划。以逸待劳，聚而歼之。”

杜开山没有辜负杨震的希望，这个计划对于杨震来说简直是太满意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杜开山将部队一线平摊到各个山头上，与日军死打硬拼，将部队一点点的消耗掉。杜开山能有这个想法，让杨震彻底的放了心。

杨震冒着东北满地区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带着杜开山从宝清西南部山区开始，沿着两军对峙的防线一个县一个县的看，每一处山区、平原地区的地形都仔细看过。而每到一地，杨震都会要求杜开山在地图上做出防御阵地和态势。甚至包括了抚远、同江两个现在还在一分区建制内的辖区。

等走到最后一处依兰的时候，杜开山在地图上做出的防御态势，如果实施的话，可以在四分区与日军对峙地区形成一道机动灵活的整体防御线。

而让杜开山没有想到的是，与他们选择的第一个地点宝清西南部山区紧邻的勃利以及依兰，却是杨震最后看的一个地方。当进入依兰境内后，杜开山松了一口气。看完这里，也就总算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这次勘测。

很明显双方都很克制，现在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积蓄精力。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双方都在自己的控制区内抓紧准备，但在一线阵地上却都在尽量的控制。严令部下不许越界。所以杨震这一行，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而日军却没有想到，有时候甚至出现在他们望远镜视线内的几个穿着普通军装的人，就是他们那个现在出价已经达到两斤黄金一斤肉悬赏的大匪首。不用多，几发九二步兵炮弹就可以解决掉他们上至日本天皇，下至关东军司令部乃至所有的日军官兵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这些是日军不知道的。但让杜开山没有想到的是，一路上都没有出什么事情，但偏偏在最后一站的依兰境内与日军小股部队遭遇。

而这一次差点要了杨震命，几乎改变了下江地区，甚至整个东北抗战局面的规模并不大遭遇战的起因，却是一个伪满军团长想要捞外快，鼓动在他身边督战的十四师团一个中队长出来发洋财的举动。

依兰境内以道台桥为分界线，以南是日军重兵布防地区，而北面是则是杨震控制区。但有一点不利的是，依兰境内以松花江为界，北面的小兴安岭山区在杨震手中。而南线西、南、东部的张广才岭和完达山系的棒槌岭的所有制高点都在日军手中。

所以为了避免居高临下的日军窥探到自己部队的虚实，杨震在江南的牡丹江至倭肯河一线，以道台桥为中心在两翼分别只部署了一个连成梯形配置的作为警戒兵力。而真正的防御重心在倭肯河北的大顶子山一线。那里部署了一个旅的兵力。

而恰恰这种态势，让由滨江省伪满第四军管区北上参与对根据地封锁的伪满军混成第十七旅二团团长刘子山钻了空子。刘子山是现在伪满军还在职的极少数土匪出身的军官，其人性子极为贪婪，且极为八面玲珑。

关东军派到他部的副团长和顾问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被他用金钱与女人拉下了水。这也是没有后台的他，在佐佐木到一当初对伪满军的整顿中，成为少数还留在伪满军中的土匪出身的军官之一。

这个家伙被调到一线，得知对面的防御并不是很严密，一线部署的兵力并不多后，感觉到了是大捞一笔的好时候。依兰自清末便是有名的鱼米之乡，更是北满的经济政治中心。这里在他的眼中可是遍地是黄金。

日军对这些伪满军控制的极严，主要部队都掌握在日本副职与顾问的手里。他的团长即喝不到兵血，也无法趁着下乡清剿的机会却掠夺民财，这让习惯了花天酒地的他实在有些手头拮据。

想发财想疯了的他在发现有机可乘后，立即卖力的鼓动驻他部队的日军顾问松本原次郎大尉出去打点野食。被他搞上赌瘾，这段时间因为输的太多手头也紧，急于弄点钱做赌本的松本大尉没有想太多的便点头同意了。

不过对满洲国军战斗力有些不太相信的他，还拉上了十四师团自己的一个担任中队长的一个同乡，带着日军的一个小队跟着刘子山的两个连从李家屯至、新立屯一线偷偷的杨震部队设置的两个装样子的警戒阵地，向东南方向的团山子一线偷偷摸摸的穿插过去。

刘子山还是有点脑袋的，他没有敢摸向依兰县城的方向，而是选择了东北方向团山子一线。他那里知道团山子东北的后蚂蚁浪一线有一纵一旅的一个加强营，真正的防线实际是在这里。只是还没有等他到团山子，却在兴隆山与杨震一行人遭遇。

当接到放出去的警戒前面发现日伪军的时候，与立即显得紧张的杜开山、小虎子相比，杨震却不紧不忙的指挥警卫人员将所有的地图全部收好后才上山。实际上也不是山，只是几个联在一起平均海拔在五六十米的大土包而已。

小虎子按照日常的训练快速的布置了交叉火力点，两挺九六式轻机枪的射界可以覆盖整个山前的开阔地。只是冰天雪地的，无法构筑工事。所有的火力配置只能暴露在光秃秃的土岗之上。

杨震举起望远镜看着逐渐走进的日伪军，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刚一接到前边警戒哨的汇报，发现日伪军时杨震本来以为是日军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可从这股子日伪军的动作来看，却是让人感觉到偷偷摸摸的，像是做贼一般。

旁边的杜开山也感觉出这股兵力足足有两个连的伪满军，一个小队日军有些不太对劲。总感觉有些怪异。不像是来作战，倒像是做贼一般来偷东西的。

杨震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杜开山道：“这股子日伪军不对劲。即不像来侦察的，也不像来作战的。倒是像来摸上一把，打点野食的。”

杜开山微微点点头，抽出身上的快慢机掰开机头道：“一零一，我也只这种感觉。不过不管这些日伪军是来打野食的，还是来侦察的。这点伪满军警咱们虽然不怕，但您在这里，总归还是不安全的。”

“警卫排的马好，都是正宗的日本战马。你带着警卫排先撤，我带着我的警卫班掩护。你们只要撤到团山子一线，就安全了。那里有一旅的一个加强营，只要到那里就安全了。”

杜开山的话音刚刚落下，边上刚刚协助小虎子布置完防务赶回来的一分区作训科长，一边给一个警卫手中接过一支四四式骑枪压子弹，一边道：“首长、司令员，你们给我留下一个警卫班、挺机枪，我掩护你们先走。按照咱们的转装备还有这里的地形，一个班我至少可以阻击一个小时。足够你们安全抵达团山子一线的。”

杨震摇了摇头道：“不行，兴隆山一线后面还有几个村子还没有来得及搬迁，还有上千的老百姓。我们这一撤，是平安了，但老百姓就倒霉了。蔡科长，你马上骑我的马立即赶往团山子一线，让他们立即调兵。到我们身后布防，掩护这几个村子内百姓转移。”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拿起笔立即起草了一封电报交给小虎子道：“告诉机要参谋立即发出去。单凭老蔡一个人调不动他们。让一纵王光宇立即转发给一旅，告诉他一个小时之内援军赶不到，不能把老百姓掩护下来，我处分他。”

说完，从自己身边的警卫手里接过一支捷克造步枪道：“告诉狙击手，将他们日常训练的水平都给我拿出来。把日伪军中的带刀的、机枪手，尤其是小鬼子的掷弹筒。把他给我死死的压制住。”

杨震这边紧急布防，那边的刘子山与松本原次郎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毕竟是在所谓的敌占区活动，他们的警惕性还是相当的高的。尽管在第一时间便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不过几十人，但两个人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却是撤退。

上级已经三令五申，任何人在没有得到师团一级批准的话，不得擅自越过战线。现在皇军的主要任务不是作战，而是补充兵员在最短的时间恢复元气。并且不能让一粒粮食、一两棉花北上。

日军现在没有能力北上，自然担心对方南下。所以虽然没有书面的命令，但前沿各日军师团都不约而同的严厉禁止擅自挑衅的行为。对于未经各师团参谋长批准的擅自越境行为，将严厉处罚。关东军现在再也没有实力去做无谓的消耗了。

对于刘子山和松平原次郎来说，如果真的开打了，打败也好，大胜也好，回去一个严厉的处分是少不了的。所以两个人都萌生了退意。这次捞不到，不代表下次也捞不到。只要还在前面，机会就还是有的。

但这次配合他们的十四师团步兵第二联队第一大队第三中队长建川二三大尉却是坚决不干。这次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再说对面不过四十几个支那军，自己一枪不放就落荒而逃，这有些太丢帝国军人的脸面。

建川二三的固执，让刘子山和松平原次郎只得硬着头皮发起了攻击。但攻势一展开，他们就感觉到非常的不妙。对方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自动武器占了一半不说，居然还有两挺帝国最新式的九六式轻机枪。要知道这种性能优良的轻机枪，就是十四师团也一挺都没有。他们装备的还是老式的歪把子。

几次攻击被两挺形成交叉火力射击的机枪压制的死死的，担任主攻的伪满军的一个连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伤亡过半。机枪手甚至还没有把机枪架起来，就被一枪毙命。大半个小时过去，无论是刘子山和松平原次郎都是越打心越冷。这外快没捞到，还舍了老本。

如果日伪军能见好就后的话，这次突发事件也就到此为止了。可那位坚持不撤退的建川老兄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却伪满军的伤亡被激发出了凶性。更为倒霉的是，偏偏这个时候，唯一能和他抗衡的松平原次郎在一次攻击中，被三百米外山坡上打来的子弹直接给爆了头。

失去了唯一还能牵制建川大尉的人，那位虽说身为一个中校团长，但在日军不过一个大尉中队长的面前连屁都不是。人家说什么，他就得乖乖的听着。要是把这位脾气不怎么好的建川大尉惹急眼了，一刀活劈了他都有可能。

一串对双方来说都是幸运与不幸的交集在一起，却差点让杨震交待在这个即便是在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山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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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建川二三的直觉

建川二三并不是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是十四师团中少数几个由曹长出身的军官。与自己身边那些陆军士官学校出身的军官相比，有些另类。

原因很简单，他既不是日军从中学毕业生中选拔的军官候补生，也不是地方幼年军校毕业生这两种经过士官学校系统教育的军官。更不是从部队中选拔的优秀士官经过士官学校培训后提拔的军官。

而是在日军挑起全面侵华战争后，日军为弥补基层军官的损失，在华北方面军设置的步兵学校毕业生。而没有士官学校文凭，只有一张华北方面军步兵学校结业证的他，在十四师团中一直很受到排挤。

因为他受到排挤的关系，他所带领的中队在十四师团得了一个响亮的称号“硬骨头部队”。这并非是他有多能打，他的中队比其他中队更加善战。是因为在作战时候，好事从来都轮不到他，是专门用来啃硬骨头的。

在非作战时，他的中队所驻扎的位置，在十四师团各个中队之中，历来都是最穷乡僻壤加上最危险，随时被用来为其他上有学长，周边有同学可以依靠的陆士毕业生部队当子弹的地方。

随着侵华日军兵力投入越来越大，师团组建的数量越来越多。以及为了守备占领区，增编了大量的独立混成旅团，再加上一线作战军官伤亡日趋严重。这就造成正规军官学校的毕业生已经明显不敷使用，甚至就连预备役军官都也有数量不足的趋势。

为了弥补一线作战部队军官损失，以及扩编后基层军官数量上的缺乏。在军校毕业生数量与需求差距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日军早就改变以前非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未经过士官学校培养不得担任军官的相当死板规定。在侵华日军各个方面军组建了一批步兵学校，专门培养从老兵中选拔的军官。

只是这些老兵出身的军官一般都下发到各个守备部队，极少发给一线作战师团。尤其像十四师团这种老牌常备师团，补充的军官即便是选用的士官，也都是经过士官学校严格培训的。建川二三却是一个例外。

原因很简单，他在被送去华北方面军步兵学校之前，给十四师团现任师团长井关隆治担任过勤务兵，而且很得井关隆治喜爱。井关隆治在调任十四师团长之后，将他从原定已经分配到华北方面军独立混成旅团的名单上要了过来。

但他到十四师团的日子过的并不是很好，非陆军士官学校的他，饱受那些同僚的排挤。尽管作战勇敢，但升级似乎永远没有他的份。就连应得的勋章，也经常因为师团部那些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僚私下运作，而给了别人。

他知道井关中将不可能总给一个中队长特别的照顾。能将他要到历来作为重点使用的老牌常备部队，让他在今后有一个晋级的台阶，已经是特殊的照顾了。而且以他华北方面军步兵学校毕业生的身份，在这种人才济济的老牌常备师团中，升上去的希望不大。

因为没有士官学校的毕业证，就算他在有能力也无法投考陆军大学。而没有陆军大学的毕业证，就连那些正规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军官都最多只能做到大佐情况之下。他这个野鸡军校毕业生，甚至连做到少佐都不太可能。

也就是说他在战死或是到年龄退役前，最多也就做到中队长到头了。能不能晋升到大队长的职务，恐怕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野鸡军校，就是他那些陆士毕业的同僚对他出身的华北方面军步兵学校的蔑称。在军中饱受自己那些心高气傲同僚排挤，知道前途不会太光明的他，在随军调到满洲后，将主要心思放到了如何能更多的捞上一笔。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受到刘子山和松平原次郎的蛊惑，不顾上级严厉禁止的擅自越界的规定，跑到对方控制区前来大摸一把的原因。他的中队就驻扎在道台桥杨震所部对面的江湾一线，对杨震在道台桥的部署很了解不说，距离还极近。

不过这个人虽然贪财了一些，但毕竟不是第四师团那些视钱财如天皇，把保命看的比什么都重的大阪兵。之前的受挫，非但没有让他胆怯。反倒是激起了他骨子的凶悍之气。这也是为何坚决不撤退的原因。

除了凶悍之气外，他知道自己违令擅自出击。无事则罢，一旦出事上级是绝对饶不了自己。那些平日里对自己极为排挤的同僚雪中送炭的绝对没有，恐怕落井下石的会更多，一个切腹自尽恐怕就是自己最好的结果。除了自己能弄出点什么名堂，否则有死无生。就算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也只能拼了。

说实在的，老兵出身，军事经验丰富的建川二三在这场规模不大的遭遇战中，用兵还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偏差。但装备和训练上的差距，却是无法弥补的。他的部下虽然受到了严格的训练，技战术可以说很过硬。但在经受过特种训练的杨震那个警卫排面前，还是差的太多。

对方的两挺交叉射击，射界覆盖了整个山前开阔地的机枪，用准确的三发点射在几乎可以达到狙击手水平的步枪射击，让建川发起的突击一次次的徒劳无益。

好不容易等对方机枪换弹夹的时候，攻击部队冲到对方五十米的距离，却被对方手头大量的冲锋枪加上快慢机、手榴弹一顿狂扫，又给打了回来。死伤在这些自动火器之下的士兵比倒在对手机枪下的还要多。

在华北战场之上与中国军队多次交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装备如此精良，枪法如此精确的中国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几乎个个都是神枪手。其步机枪射击准确率，甚至还在自己的部下之上。二三百米的距离，只要被他们瞄上了，基本上一枪毙命。

而自己携带的两挺歪把子机枪和两个掷弹筒，刚一架起来，就被对方的神枪手打的死伤累累。甚至到了上去一个死一个，到最后都没有人敢靠近这两挺歪把子的地步。而掷弹筒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没有人敢再用。

不知道对方阵地上有专业狙击步枪和受过严格专业训练，还特别装备了全白的雪地伪装服的狙击手。还以为不过是枪法准确的老兵的建川二三几次试图找到这些神枪手，将其打掉但却都是徒劳无功。

反倒是自己要不是凭借着在战场上养成的敏锐直觉躲得快，让自己身后一个士兵替自己做了替死鬼，差点没有和自己的那些机枪手一个下场。谁让作为指挥军官的他，挂着一个显眼的战刀，举个望远镜到处观望。

对方用准确的枪法告诉他，在战场之上没事举个望远镜到处张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在制高点在别人手中控制的情况之下。这一枪让知道自己被瞄上的建川小心了很多，第一个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军刀摘下来。而且再也顾不上北满的寒气会不会冻伤自己，飞快的将棉军帽摘了下来，带上钢盔。

尽管伤亡惨重，就连自己也差点送命，但这大半个小时的激战下来，建川二三却有两个新的发现。

一是从战斗进程可以看出，对手并不想离开眼前的这个高地，而是有固守待遇意图。发起攻击的伪满军屡次被击退，却从未见到对方追击。有了这一点发现，他就不用担心人数虽不多，但从一交手就表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的对手实施反击。

而第二点就是他还发现自己的对手中手枪的数量极多，几乎每一个人都装备了手枪。除了相当一部分人都装备了在支那战场上，只有高级军官卫队才装备的那种德国造快慢机之外，还有为数不少的人佩戴着只有军官才携带的自卫手枪。

虽然对手佩戴手枪的位置不同，很多人的手枪都绑在了腿上。但也有一部分人装备的战斗手枪是规规矩矩的佩戴在腰部上。

凭借着在关内战场上养成的那个曾经救过他一命的直觉，建川二三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对手绝对不是一般的警戒战斗部队。

在刚到依兰境内的时，曾经与对对方交过手的他很清楚，对方虽然装备不错，但也不可能大方到给作战部队每人都配备一长一短两支枪，而且，除了在支那战场上经常见到的那种毛瑟手枪，和一种外形奇特的大型战斗手枪外，甚至有几个人佩戴的都是那种军官使用的自卫手枪。作为一名老兵，战斗手枪和自卫手枪的区别他还是清楚的。

眼前的这些人是对方高级军官的卫队，而且里面绝对有对方的高级军官。建川二三毫不犹豫的下了这个判断。自己就算违令擅自出击，但只要解决掉这些人，找出对方的高级将领俘获或是击毙，自己就是大功一件。没准还能打破惯例在上一级。

有了这个发现，本就暴露出凶悍之气的建川二三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立即将之前一直舍不得动用的自己小队，一改之前的只是在后面督战的做法，全部的投入到攻击之中。他要一锤定音，速战速决。

因为他知道自己孤军在对方控制区内，对方可以很方便的调集援军。而且战斗都打了将近一个小时了，甚至很有可能对手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将眼前的人消灭掉。否则一旦对方援军赶到，自己很难脱身。如果自己战死，就算击毙了对方的那个匪首也没有什么用。命都没有了，建立再大的功勋又有什么用。

建川二三集中了所有的兵力，冒着对手密集的火力发起了猪突似的攻击。甚至不惜又捡起了自己已经丢掉的战刀架在自己士兵的脖子上，逼迫他们去接手那两挺在机枪手死光后，没有人敢去再接手的歪把子机枪，为攻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以及专门吸引对方神枪手，掩护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他自己则亲自操起被士兵丢掉的掷弹筒，精明的找了一道不大的土坎作为掩护。他放弃了压制对手机枪火力的举动，而是躲在一边沉住气，举起望远镜小心翼翼的寻找对方人群集中的地方。因为他知道，如果对方真有高级军官在，那么周围的卫兵一定不在少数。

这个家伙经过战火考验的眼睛极毒，没用多长时间就发现了一个目标。原因很简单，进入他视线的这个人虽然手拿着一支普通的捷克造步枪，但身上佩枪却是对方中唯一佩戴德国造手枪这种高级货的人。

除了配枪特殊之外，他身边还有两个人手持一支下身插着一个弯曲弹匣，枪管上都是洞冲锋枪的卫兵专门在危急替他挡子弹。

应该就是他了，这个人枪法可真准，射击的时候几乎都不瞄准，但却枪枪咬肉。击发一次，都要有一个自己的部下倒下。就这一会，建川二三就看到至少三个部下倒在这个的枪口之下。而且他专打日军，对那些伪满军即便冲到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也当看不见，由他身边的两个卫兵替他解决。

发现目标后，建川二三并未急于射击。虽然对手的主要注意力被正面发起的攻击吸引了过去。但现在自己手中只有手榴弹，而射程和威力都远大于手榴弹的专用榴弹，还在那个倒在自己面前三十米处的射手身上。

他必须保证一击成功，因为对方绝对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机会。这里地形太空旷了，自己部下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之下，试图用掷弹筒掩护攻击的举动大多数都被一枪毙命。携带的两具掷弹筒连一发榴弹也未来得及打出去。

建川二三小心翼翼的摘下了身上的手枪和军衔，因为他知道这两种东西随时可以要了自己的命。抓了身边一具尸体作为掩护，一点点的向身上带着榴弹的部下尸体方向挪了过去。

由于他的过度小心，加上对手的主要注意力都被正面发起玩命似攻击的日伪军吸引过去，他倒也是有惊无险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挪到位置后，以最快的速度立即将榴弹拿到手，并将两具尸体摞到一块，给自己弄了一个人肉掩体。

在完成这一些动作后，他一边小心翼翼的对自己目标的位置进行最后的确定，一边心中快速的计算着射距。兵出身的他，对掷弹筒这种日军专用杀伤对手机枪火力的武器并不陌生，甚至可以用极为熟练来形容。

锁定、击发，在以最快的速度将手头两枚八九式榴弹打出去，他顾不得查看战果。以最快的速度在对方反应迅速的火力追击下连滚带爬的又爬回来那道土坎后，才举起望远镜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观察起自己的战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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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重伤

对自己警卫排的战斗力很清楚的杨震，的确有些大意了。他并没有像是他自己对部下要求的必须在上一线指挥的时候将身上的佩带的自卫手枪更换下来，一律更换为战斗手枪那样做，将自己身上佩戴的会让他成为首选击杀目标那支勃朗宁手枪摘下来。

他身上佩戴的这支自第一次佳木斯战役时候，从一个伪满中校手中缴获的德国原厂七点六五毫米PP手枪，是一款绝对经典手枪。性能可靠，精度极佳。即便是在它的原产地德国，也只有高级军官才佩戴。甚至一直生产到了二十一世纪。

在缴获了这款经典手枪后，因为对这支经典手枪异常的喜爱，杨震就选择这款手枪作为大多数时间的随身佩枪。

他有三支手枪，除了这支手枪和一支在哈尔滨日军细菌战基地缴获的那个日本天皇亲戚的勃朗宁一九二二式手枪，还有就是科瓦廖夫送给他的一支德国造M一九三四式七点六五毫米毛瑟自卫手枪。

这三支手枪，他一般都换着带。这次出来，因为把警卫排都带上了，他就带了这支手枪。当然，只要外出，他的裤兜里一般都还装上一支毛瑟一九一四式六点三五口径的袖珍手枪。这支手枪是张婷的遗物，是杨震在订婚后亲手送给她的。张婷牺牲后，这支手枪他一直随身携带这着。

这几支无论是做工还是性能都极为优良的手枪搁在那支军队中，都是只有高级军官佩戴的高档货。比起那些比利时、西班牙、德国造的毛瑟和一些左轮类的大陆货来说。一般老兵，只要看到那个军官佩戴这三种手枪，就知道肯定是高级军官来了。

也许是不上一线阵地有一段时间了，也许是习惯了身边有大量的警卫人员。在与敌接触后，有些大意的杨震没有把这支很招风的手枪摘下来，让只要是有心人就一眼看得出他是一个高级指挥员。

正是他身上佩戴的这支高档货手枪，才让建川二三将他选择首选猎杀目标。而佩戴着快慢机的杜开山，则被建川二三当成了一般的警卫人员。谁见到高级军官身上挂着快慢机这种笨相对笨重的多的多的手枪的？

掷弹筒这种武器很缺德，虽然射程近，但使用却是极为简单。几乎不用做任何准备，甚至都不用刻意选择发射的角度，只要你大致瞄准了就可以发射。榴弹出膛的声音也极小，因为射程近，就算你在枪炮声震耳欲聋的战场上能听到弹道声，但基本上来不及反应。

一般人往往直到榴弹打到身边爆炸的时候，才能发现它的存在。在战场之上，这种使用异常简单的武器，对轻重机枪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尤其是笨重一些的重机枪，因为沉重不容易转移阵地，经常在短时间之内被它打出了榴弹炸成废铁。

尽管有些大意，但后世多年执行秘密战斗任务养成的直觉和战斗素养，让杨震依旧躲过了第一发榴弹。但接踪而至的第二发榴弹却没有躲开，就在他的右面前爆炸。淬不及防的杨震当场便被炸成重伤，十几片弹片钻进了他的胸部和腹部。

见到杨震被炸成重伤，杜开山急的差点没有当场吐血。一面指挥部队死死的压制住日伪军近似乎发疯的攻击，一边立即带人将杨震抢救下来进行简单的包扎后，立即以快的速度打开电台，向总部汇报并求援。

实际上就在杨震负伤的时候，接到按照旅部转过来的命令，从团山子出发增援的一个营已经赶到了战场的外围。如果建川二三晚上十分钟，甚至哪怕是五分钟动手，都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但却恰恰就这五分钟的时间，却差不点要了杨震的命。

见到援军赶到，一眼就认出带队的营长是自己的老部下，此时已经急怒攻心的杜开山也没有客气，直接下达了将眼前这股子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激战，日伪军加在一起也不过不到一个连兵力的敌人立即全部干净、彻底的消灭掉，一个活口都不许留的命令后。

自己则立即抬着已经陷入昏迷、浑身是血的杨震，将所有的东西都丢掉，腾空了拉备用物资的马爬犁，一路上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向三十公里外的依兰县城赶过去。那里是一纵一旅的驻地，有一个后勤部野战分院。在杜开山看来，只要到了那里司令员就有救了。

不知道杜开山怀中抱着的伤员是整个吉东军区最高指挥员的那个增援过来的营长，在见到因为抱着杨震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鲜血的杜开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异常狰狞的面孔。吓的一缩脖，不敢争辩杜开山这道不留活口的命令是不是违反记录，立即按照杜开山的命令去执行了。

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刺杀成功而高兴，就发现对手的援军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的建川二三此时却真的慌了手脚。

知道再不跑，就跑不掉的他，连前面正在激战的部下都顾不上了。一把将同样发现对手已经增援上来，拽过坐骑想要跑的刘子山拉下马来。一把将那匹上好的蒙古马抢过来，翻身上马就想跑。

建川二三的马早在战斗刚一开始，就被对方的一枪给打死了。好马变成了死马，要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脱离战场，就只能向自己的友军下手了。

刚上马，就被他拽下来，摔了一个四脚朝天的刘子山这时候也急了，顾不得眼前这个家伙是自己的太上皇了。爬起身来抽出枪，直接就给了这位不太客气，抢人家逃跑工具的日军大尉就是几枪。身为土匪出身的他，枪法自然是不错。再加上距离这么近，就算想打不中也难。

而压根就没有想到刘子山这条在他心目中的只不过是帝国圈养的一条狗，会在关键时刻反噬自己一口的建川二三没有丝毫防备。刘子山使用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穿透力虽然弱，但近距离的杀伤力可绝对不小。这几枪将建川二三的后背都打烂了。

几枪解决了和自己枪马匹的家伙后，刘子山丝毫不敢耽搁的拽过自己的马，翻身就要上马逃跑，却不防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他所在的位置，将他逃命的想法彻底的终结了。

那个增援来的营长对杜开山的命令执行的很彻底，拒绝了见势不妙，反水将剩下的十几个日本兵抓起来的伪满军投降。一顿重机枪加迫击炮，将这股子本来抱着发财念头来的日伪军残余消灭的干干净净。就连之前战死的尸体也没有发过，都补上了几刺刀。

这些事情是此时心急火燎正向依兰县城疾驰的杜开山不知道的。现在他唯一知道的是，再不赶快抢救，现在只经过简单包扎的司令员就危险了。好在还没有用他赶到依兰县城，便在东山家子一线遇到了接到总部命令，前来接应他们的医疗队。

三十公里的距离说近也近，说远也远。就算杜开山此时也顾不上杨震的伤势受不受得了颠簸，一路快马加鞭，但伤势很重的杨震，在遇到医疗队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血压已经降到一个危险的地步，陷入了失血性休克。接到总部命令，专门出来迎接的医生见到这个样子都有些傻眼了。

看着不知所措的医生，已经心乱如麻的杜开山，二话没说直接将大张着机头的快慢机顶到他的脑袋上怒道：“马上做手术，要是救不活司令员，老子他妈的一枪毙了你。”

作为军医，受过军训的医生对枪并不陌生。看到顶到自己脑袋上的杜开山手中的枪张着机头，他知道自己嘴巴里面只要说出救不活的话，这位老兄会毫不犹豫的真的开枪。

作为医生的他，碰到了杜开山，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被这位蛮不讲理的大兵用枪指着脑袋的医生苦笑道：“杜司令，你要是不松手，司令员可就真的危险了。你赶快去找一个干净一点，采光好的房子，我现在就给司令员动手术。司令员现在已经挺不到依兰县城了。”

“还有马上让你的兵都过来，我要抽血，给司令员输血。我们没有血浆，只能先用现抽了。好在我这次他妈的把手术器材带来了，要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房子好找，他们现在就在东山家子村。这个村子虽然不大，但总归还是有人家的。杜开山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处至少在外观看起来，比较好一点的房子。也顾不上纪律，一脚踹开人家房门，用枪直接将人家一家人请了出去。

这位医生也没有客气，在指挥杨震警卫排的士兵将人家的两张饭桌并到一起，组装成了一个临时的手术台，又用酒精彻底的消了一遍毒后，将所有的人除了助手之外，都赶了出去。就连强硬的杜开山也被他毫不留情的撵了出去。而外屋，几个护士正紧张的给战士们化验血型。

被赶了出来的杜开山，只能看着紧闭的临时手术室大门和一个个被叫进去，又被撵出来的战士，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他是第一个化验血型的，结果他的血型也是第一个不合适的。郁闷的他只能拎着枪临时充当杨震的警卫，老实的站在门外。作为一个老兵，他知道此时不能打搅医生。

在杜开山身边，两眼通红含着泪水死死的望着手术室大门的小虎子则是另外一个样子。情绪有些失控的他，死劲的捶着自己脑袋。把手里枪的机头一遍遍的掰开又合上，看情形要是杨震真的不治了，他会毫不犹豫的照着自己脑袋来上一枪。

看着小虎子失态的样子，本就心乱如麻的杜开山一脚踹在他身上：“这里有我，你小子滚去电台那里。看着总部的那个通讯参谋，保持电台畅通。总部那里有什么情况，把这里的情况随时向总部报告。”

小虎子那里会走，他倔强的站在这里，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道：“杜司令，我那也不去，就在这里等。我是他的警卫员，一号出事，我罪该万死。当初我就应该将将他拽下去，我他妈的真是一个混蛋，为什么要随着他的性子来。要是一号今天有什么事情，我也不活了。”

听到小虎子的话，杜开山也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虎子，你放心，他会挺过来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挺过来的。司令员创造了那么多的奇迹，这次也一定能行。你不要在这里，去电台那里，一定要保持与总部的联系。李政委他们现在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子。”

杜开山稳定住小虎子的情绪，自己心里却是始终静不下来。将小虎子劝去电台处，他自己却是呆呆的望着临时手术室一言不发。强忍着心里的焦急，就在外边等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半天都过去了，除了不时出来将抽好的血液拿进去的护士之外，手术室的门却始终紧闭。好在手术总归还是结束的那一刻，就在杜开山几乎已经失去耐心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总算是打开了。看着疲惫的医生走出来，杜开山连忙迎了上去。

还未等他开口，明白他心思的医生筋疲力尽的摇摇头道：“杜司令，我已经尽全力了。弹片都取出来了，伤口也都缝合好了。现在能不能挺过去，就只能靠司令员自身的意志力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杜开山骤然有些变脸的神色，连忙改口道：“好在司令员自身的身体素质极好，你们处置也及时，在没有止血板能够想到用冲锋枪弹匣替代。这弹片虽然打进了司令员的胸腔和腹腔，但侥幸没有伤及太重要的器官，尤其是没有伤到肝脏。”

“要能挺过今天晚上，不出现合并症，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这次真的危险，你们要是再晚来半个小时，恐怕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了。你知不知道，本来弹片并未伤及主要的血管。”

“可你这一路上狂奔，腹内的一个弹片将边上的一根腹腔主静脉给弄穿了。还好不是动脉，否则司令员就真的完了。杜司令，你知不知道战场上有多少战士，都是动脉被打穿后，流血控制不住才牺牲的？”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后，转过头对身边的护士道：“马上给司令员做盘尼西林过敏试验，若是不过敏的话，一千二百万百单位静脉滴注。另外，马上在补充五百CC的血。对了静脉滴注的时候，别用盐水用葡萄糖。”

听到一千二百万单位这么大的剂量，那个护士吓了一大跳道：“杜医生，这静脉滴注一般最大剂量才八百万单位，您这一下子下这么多能行吗？这剂量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那个医生听到护士的担忧，却是摇摇头道：“去吧，没事的。司令员肠子都打断了，再加上内出血，腹腔已经出现感染。剂量小了，遏制不住感染发展。一千二百万单位，应该差不多。伤势太重，常规的保守方法不见得能起作用。该冒得风险，还是要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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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你是我们全军的恩人

交待完护士后，他拍了拍依旧一脸担忧的杜开山道：“杜司令，咱们手头有盘尼西林这种抗败血症的特效药，司令员合并并发症的几率并不大。我今晚上就守在这里，你放心吧。你可以放心的休息了。”

总算从这个医生的嘴里里面听到了一些好消息，杜开山的心里总算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后苦笑道：“司令员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我现在那有心情去休息。我就在这里和你一起等着吧。”

杜开山既然不想走，那个医生也没有勉强。从白大褂内的军装裤兜掏出一包烟丢给杜开山一支，自己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后才道：“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司令员，听说这种盘尼西林人工合成技术还是司令员亲自试验出来的。”

“这种现在最好用的抗生素原来一直都只能用天然的方式提取，数量极为稀少。价格也贵的吓人，号称是一支一两金。现在我们能大批量人工合成，这得救活多少伤病员的生命啊。还有磺胺，有了这两种强效抗生素，我们少死了很多的伤员。”

“从这次战役结束后，伤员的恢复情况来看，我估计我们伤亡死亡率比以前至少降低了四成，甚至更多。实际上很多伤员都是并非是死于伤势过重，很多都是死于负伤后伤口恶化引起的败血症。有了这种特效抗生素，可以有效的遏制外伤感染。大大的降低了伤员死亡率。”

“我真服了司令员，他那个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么能打仗不说，还明白怎么制药。杜司令，你不知道。司令员搞出来的不仅仅是盘尼西林，现在还有一种新型的抗生素正在抓紧时间试制，听说这种药对肺结核有特效。”

杜开山闻言苦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那。司令员是怎么搞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你就得去问他自己了。别看咱们这位司令年轻的吓人，可这世上还没有咱们这位司令员干不出来的。”

“对了，我说你小子什么来头，医术不错啊。可比咱们军区医院那些自己突击培养出来的二把刀可强多了。司令员这身伤，也就你吧。估计就是你们后勤部的张副部长没有牺牲还活着，希望也不大。”

“你也真敢下药，原来我在三旅当旅长时候，也看过我们旅的伤病员打针，可那一般都是打屁股针，也就一两支。好家伙，你这一下去，一大排小空瓶。一千二百万单位，这得多少药？”

那个医生听完他这些话却是有些不了乐意了，语气带着怒意的道：“杜司令，你怎么说话那。什么叫二把刀？你口中的那些二把刀，大部分都是我教出来的。他们是二把刀，我这个老师成了什么了？”

说到这里，他严肃的道：“医学是一个严谨的问题，一个人从学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至少要三年的学习时间，才勉强算是合格。这还不算大量临床实践积累的时间。你以为医生那么好培养那？”

“咱们各个野战医院中的正规医生不多。分给我带的那些学员，除了少数佳木斯伪满医学院的学生之外，很多还是新入伍还不到一年的青年学生。大部分人没有一点基础知识，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学起。”

“短短的时间之内，他们能学到这个样子已经算是不错了。一年时间，别说外科医生了，就是江湖土郎中也没有这么快。你当人体是什么，那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精细的东西，不是布娃娃缝上几针就行。”

“我是军区所有医生里面学历最高的，也是唯一一个硕士毕业生。今年开春，在佳木斯被你们抓来后，整天让我主刀忙起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不说，还丢给我一帮从来没有学过医的毛头小子。”

“没有基础也就罢了，好赖给我点时间吧。可咱们那位张政委，硬是让我在一年时间之内，将这些没有任何医学基础的人，培养成外科医生，有你们这么干的吗？你们当老子是母鸡啊，还是拿医生当鸡蛋，一抬屁股就能挤出来一个？按照正常进度，别说做手术了，就是一个缝合都得学上大半年。”

“这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不认识字的，我要教他们学医还得先教他们认字。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我能教成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你知不知道，整整三百名学员，就他妈的只能抽出六个老师。老子从基础医学，到外科、内科都得教不说，大部分时间这教案甚至还得自己编写。”

“要是没有老子，别说二把刀，就是三把刀都轮不到你。你是没有看到，一场战役下来，成千上万的伤员，老子和那点医生都累瘫了，都快脱成层了。这次重新拿下佳木斯，将伪满佳木斯医学院连锅端了，老子才轻松一点。”

“还二把刀，我告诉杜司令。别看你是一个大司令，要是我们这整天没日没夜的忙乎，别说二把刀了，你连个卫生员都轮不上。能找一个走方郎中给你治伤就不错了。”

这个明显很护着自己学生的医生看来是真的被杜开山的话激怒了，甚至不顾斯文，更顾不上杜开山这个家伙的身份，满口脏话都张嘴说了出来。

他这一席话倒是痛快了，那边的杜开山却是被他骂的傻了眼。他那知道各旅野战救护所的那些他眼中的二把刀，居然大部分都是眼前这位老兄的学生。自己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学生是二把刀，这不是自找挨骂那吗？

杜开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老兄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那些医生都是你的学生。这个说错话的地方，请你原谅。我这也不是一时感慨，才失言的？不过老兄人命关天那。”

“你不知道，那些经过战火考验的老兵，在战场上比金子都珍贵。你们能救活一个，部队就多一份财富，也就多了一份希望。少残废一个，部队也就少了一份负担。你们是医生，不是屠夫。有时候看着你的那些学生给伤员治伤的动作，我总是担心有一天会落到他们手中。”

说罢，杜开山主动伸出手来道：“来吧，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杜开山，四川人。没有上过军校，在川军中混了几年，现在是东北抗日联军吉东军区四分区司令员。我为我刚才的失言，正式向您道歉。对了，你看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你这个大恩人的叫什么那。”

对于他主动示好的自我介绍，那个医生翻了翻白眼道：“我都叫你半天杜司令了，你还介绍什么？你老兄我是久闻大名了，虽然你不认识我，我可早就认识你了。你老兄部队的那些伤员，我可没有少治。”

不过，嘴上虽然说的不客气，却是没有拒绝杜开山的好意，将手伸出去与杜开山的手握到了一起后道：“杜子易，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部，佳木斯本地人。参军之前，在佳木斯本地开诊所为生。”

“部队第一次进攻佳木斯时候，收罗外科医生，全家被抓过来从军，成为你们这帮混小子的医生。老子虽然在外面啃了几年的洋面包，可总归还有点爱国心。跟那些在伪满佳木斯医学院日本人培养出来的医生不一样。说是强迫，实际上也是半自愿的。”

“现在是军区总医院外科主任兼卫生教导队队长、讲师外加基础扫盲教员。我和我妻子都是医生，她现在在军区总医院当妇科大夫。你老兄老婆生孩子或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可以直接去找她。”

对于杜子易的白眼，杜开山并不以为意。面色变的极为郑重的道：“杜医生，你这次救了司令员，就是我们全军的大恩人。我在这里代表军区所有部队，有一个算一个，表个态，今后你老兄有什么需要的，就只管张口。全军上下都会全力以赴。”

“过去讲跪谢，虽然现在军人不讲这个，但我也要代表军区所有部队，向您敬礼。感谢您精湛的医术，保住了司令员的生命，保住了东北抗日的脊梁。”说罢，松开手，站的笔直向着面前的杜子易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站的笔直给自己敬礼的杜开山，刚刚还一肚子牢骚话的杜子易此时却是有些慌乱的连忙摆手道：“杜司令，这可当不得。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那里当的了你这么重的礼。更何况，能给司令员这个抗日名将做手术，也是我的光荣。”

手放在额边足足敬了五分钟的礼，才将手放下的杜开山严肃的道：“这个军礼您当得起。您能从死神手里将司令员的生命夺回来，就是我们全军的恩人，绝对当的起。感谢您保住了我们的统帅，真的感谢您。”

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的杜开山，杜子易唏嘘良久，又掏出一支烟点上后，才感慨的道：“军心那，这就是军心。有如此的统帅，有如此的军心，又何愁日寇不灭。”

对于他的感慨，杜开山没有答话，而是失神的望着已经改成杨震病房的那间手术室，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上午，杜子易又给杨震彻底的检查了一遍，发现杨震并未出现高烧的情况，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知道杨震的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虽说少了半截肠子，但终归还是脱险，活了下来。

在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同样守护了整整一夜的杜开山后，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的杜子易实在有些禁受不住防松后袭来的极度疲惫感。跟助手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找一个地方休息去了。

杜子易去休息了，杜开山却是不能休息。在得知杨震已经脱离险境后，他立即将这个事情上报总部。结果却被留守的军区政治部主任高禹民告知，总指挥、政委、参谋长以及一路军总司令等几个人昨夜便已经出发赶往依兰了。

拿着总部的回电，杜开山不由的苦笑：“这下东北局和军区可谓是全员出动了。今儿这些总部首长来，下一步恐怕就该轮到各个纵队和分区了。要是被这帮家伙知道自己没有保护好司令员，这帮人还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啊。”

本来已经做好了等总指挥几个人来时挨上一顿臭骂准备的杜开山，却发现自己被无视了。当急匆匆赶过来的总指挥、政委和参谋长抵达的时候，并没有责备他。只是让他立即返回宝清四分区驻地，做好应变的准备。

将心有不甘外加不情不愿的杜开山打发走后，一脸凝重的总指挥才将杜子易找了过来，详细的询问杨震的伤势。当知道杨震的伤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只要不出意外，愈合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总指挥和李延平、郭邴勋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总指挥看了看一下子见到这么大的场面，多少有些紧张杜子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杜医生，你看杨司令员的伤势能不能禁受得起颠簸。这里离日占区太近了，在这里养伤并不安全。是不是可以将杨司令转到萝北军区总院进行后续治疗？”

虽说之前有些紧张，但对于总指挥的想法，杜子易却是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道：“首长，这不可能。司令员的伤口刚刚缝合完毕，从这里到萝北一路颠簸，伤口很容易破裂。司令员之前大出血，身体还处在极度虚弱阶段。短时间之内绝对不能移动，否则一旦伤口破裂恐怕就危险了。别说飞机了，就是汽车都不行。”

对于杜子易的坚决反对，总指挥摇了摇头道：“杜医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里距离日占区实在太近了。我们这一路又是汽车又是骑兵的，傻子都知道这里肯定出了什么事情。这里周围无险可守，周围又没有大部队，一旦日军趁机而入，那这后果将不堪设想。你想想办法，最起码也要将司令员转移到佳木斯。至少那里的条件也要比这里好的多。”

总指挥的意思，杜子易听懂了。这里的确不安全，但要是现在就转移对司令员的恢复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犹豫了好大一会，杜子易咬咬牙道：“首长，日军中有一种军用战地救护车，虽然是卡车改装的，但减震性能比一般的汽车要好的多。”

“咱们军区总医院有一辆从佳木斯缴获的，我看过应该还可以。您把那辆车调过来，我带着两个最好的助手和护士，在带上氧气和一些急救药品跟车，一起回佳木斯。从依兰到佳木斯的路况还可以，只要慢点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听到他的要求，总指挥连忙答应，立即下命令立即从萝北军区总医院调车。并给张镇华下了死命令，让他亲自带队，这辆车十二个小时之内必须抵达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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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燕子

虽然杜子易信誓旦旦的保证杨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要能安心静养痊愈是早晚的事情，但被紧急转往佳木斯的杨震却依旧直到三天后才苏醒过来。而这期间，杜子易则被对杨震的恢复并不是很放心的郭邴勋拎到了佳木斯，成为了杨震的专职主治医生。

能成为整个军区最高军事首长的专职医生，这在别人眼中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杜子易却是有些不愿意。被拎到原佳木斯伪满医学院附属医院后，他的脸色一直都很臭。很明显对郭邴勋的强迫行为很是不满。

只是他不满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给首长当医生麻烦多，而是不放心自己在萝北的学生。在郭邴勋直言不讳的向他讲明在司令员彻底痊愈之前，他只能担任司令员的专职医生后，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在萝北的那些学生怎么办？我这次只是出来巡诊的，并未打算在外边常呆。”

“你们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还是怎么的？首长，您的心思我理解。但我可以用我的医德发誓，司令员的手术很成功，身体只要安心休养，已经不会有任何的意外。今后做的只是适当的调养便可，这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可以，我留在这里已经是多余的了。”

“我在萝北的军区总医院还有一百多学生等着我回去上课。司令员这边已经没有大碍，我那边的学生可是耽搁不得。不行，首长您还是换一个人来，我还要回去带学生，他们的功课一天也耽误不得。”

对于他的这个理由，多亏找他谈话的是郭邴勋，要是换了一个人非得把他抓起来不说。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居心，一军统帅在你的眼中合着比你那些耽误一天班会也死不了人的学生还重要？

对于这个家伙不肯留下的原因，郭邴勋在心中不禁莞尔的同时，表情却是严肃的道：“在司令员痊愈之前，你那里也不能去，就留在这里。我已经派人去接你的家人了。另外，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的那些学生今后不在军区总医院上课了。”

“军区已经决定以伪满佳木斯医学院原有的中国籍教师与学生为基础，组建实行全部供给制的军事医学院。你的那些学生，包括总医院现在培训的那些学生，都要并到这个医学院来。所以你的那些学生你现在大可以不必担心。已经迁往萝北的这个医学院有的是老师。”

“你是全军闻名的外科专家，也是全军唯一的医学硕士。你在这边一边给司令员调理身体，一边要考虑这个军事医学院的教学规范，想办法为全军尽快的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医生和病理学家以及药理学家来。这是军区给你的任务，也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

为了压一压这个家伙的傲气，也是为了规范一下这个家伙我行我素的作风，末了郭邴勋还来了一句：“你现在是军医，也就是一名军人。我不管你是什么哈弗医学院的高材生，还是什么。有一点我必须让你知道，完不成任务军法从事。”

郭邴勋对这个全军闻名的外科圣手的鼎鼎大名早已经是如雷贯耳了。对这个家伙的傲气和我行我素的作风也早就是闻名已久。军区总医院二十多个外科医生，就没有一个和他能合得来的。在他看来这个家伙的脾气、性格倒是与杨震有着七分像。

但郭邴勋对他的这一点，尤其是在军区总医院中大受抨击的傲气上却并不怎么在意，甚至还很欣赏。在郭邴勋看来，只有本事的人才能有傲气。什么都不是的人，你就让他傲也傲不起来。哈佛医学院的硕士，这全中国能有几个？

本来按照张镇华的意思是让他担任军事医学院的院长，但却被郭邴勋给压下来了。这个人的脾气、性格当教授可以，要是让他当院长，不用多就他的那一身傲气，就非把工作弄的一团糟不可。

郭邴勋的意思是让他担任管理教学的教务长兼外科系主任。毕竟在一切为战争服务的大前提下，野战救护急需的外科医生还是眼下教学的主要重点方向，看着这个家伙听完自己话后呆呆的表情，郭邴勋微微一笑道：“杜医生，我知道你有能力。但你再有能力，单凭你一个人救活的人总归还是有数的。只有培养出千千万万个你，才能救活更多的伤员。”

本来郭邴勋还以为这个家伙还会继续讨价还价，但却没有想到他在听完自己话后一声不吭。良久才提出一个要求，而且还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正在组建中的医学院：“首长，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可以接受，但有一点您得答应我。”

“原伪满医学院中大部分的讲师，都是日本人。别管这些日本人的出发点是什么，但这些日本人都技术精湛的好手，而且对授课的态度也是一向严谨。我在佳木斯开诊所的时候，曾经与他们有过接触。虽说日本人的医疗研究体系不如美国，但这些人的医学基础非常的扎实。”

“我知道这次部队攻占佳木斯的时候，那些日本讲师和医生几乎一个都没有跑掉，都落到了我们手中。我希望总部能够尽量的争取他们一部分人担任讲师。要培养出大量的高素质人才，单凭这个医学院中中国籍的讲师和我们现有的力量不够。”

对于他的这个要求，郭邴勋多少有些迟疑。这可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医学又是一门高深的专业。用日本人作为讲师，这万一他们要是动点手脚，外人很难查的出来。郭邴勋可不希望将来自己的战士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反倒是在医院里面死的稀里糊涂的。

杜子易见到郭邴勋迟疑的脸色，自然很清楚的明白眼前的这个首长心里想的什么，连忙道：“首长，您放心他们的教案和授课我可以帮着把关。只要我们做好防范措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些日籍讲师我大部分都接触过，都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其中没有日伪的特务。首长医学是没有国界的，我相信这些人应该会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组建医学院首要解决的是怎么解决师资力量不足的问题，恕我直言，我们现在的师资力量根本就无法承担大规模的教学工作。现在军区总医院那二百多名学员，就已经让我们忙的人仰马翻了。”

他说的这些郭邴勋明白都是事实，将占了讲师大多数的日本教授驱逐出去后，原伪满佳木斯医学院剩下的可用中国籍讲师实在数量不足。犹豫了好大一会后，郭邴勋才下定决心道：“可以，总部可以批准你从日籍讲师中挑选一部分。”

“但有一点，盘尼西林和磺胺这种绝密的药品绝对不允许这些日籍讲师接触到。尤其是军区现在可以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事情，必须要绝对的保密，这一点你要清楚。我送一句话，医学虽然是无国界的，但是医生却是有国界的。这一点你在今后的工作之中一定要注意。”

“我绝对不想看到那些从我们手中得到了先进药物生产技术治愈的日军士兵，反身在回来杀害我们的同胞的事情上演。不许他们接触到人工合成盘尼西林和磺胺的技术，这是军区的底线。一旦发现他们有什么企图，你别怪总部心狠手辣。”

事情定完后，郭邴勋并未多留杜子易。在杨震重伤后，军区所有涉及到军事工作上的大小事情，几乎都压在身上的郭邴勋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杜子易谈话。该说的都说了后，有大把的事情等着自己处理的郭邴勋便结束了这次谈话。

得益于自身的良好身体素质，以及盘尼西林的使用，杨震虽然在三天后才清醒，但恢复的速度却很快。到了半个月之后，已经可以在人的搀扶的情况之下，下床走动一小会。但恢复工作却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实际上一个月后就算杨震身体恢复情况良好，但还远未达到可以工作的地步。只是眼下就算郭邴勋分担去了他大部分的工作，但需要他处理的事情也是相当的多。就算杜子易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同意杨震没有拿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处理那些在他养伤期间堆积成山的文件和事情。

只是他规定杨震每天的工作不能超过两个小时，但实际上杨震却从来没有遵守或者也无法遵守这个规定。在身体大致恢复后，杨震每天工作七个小时是家常便饭，十多个小时也并不少见。

无奈之下，杜子易只得找到李延平和郭邴勋，以主治医生的身份试图让这两位首长劝说一下杨震，现在他只能说大致恢复的身体经受不住这种高负荷的工作。

但见到此时承担了军区大部分工作，经常连续两三天没有休息时间的李延平和郭邴勋后，他的那些话只能咽到了肚子里面。

在强迫性的给李延平和郭邴勋检查了一下身体后，杜子易经过慎重的考虑，还是提出给杨震找一个秘书，以便能与医生配合，合理的安排一下他的各项工作。最起码可以帮他起草一些现在只能亲力亲为的材料，保证他的身体恢复。

当然如果这个秘书是女的最好，因为女人心细。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接替他那个那个大手大脚的警卫员，照顾一下司令员的生活起居。最起码不能像司令员那个大手大脚的警卫员，什么都只顺着司令员来。

除了帮着安排一下接见顺序，帮着司令员洗漱之外，那里会照顾什么人？就连洗个衣服都能洗的和没洗一样，还能说其他的吗？

听到这位医生虽然委婉但是语气坚决的要求，马上就明白了他心中想法的郭邴勋二话没说，便马上的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保证三天之内，给杨震找一个称职可靠的秘书。甚至琢磨了一下，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态的郭邴勋甚至还答应他的要求，尽量找一个女秘书。

杜子易和郭邴勋琢磨着为杨震找一个女秘书的事情，此时正在为面前这位不请自来的人大感头疼杨震还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了两个人合计着给自己找一个女秘书，他的头疼恐怕就不止眼前这一件事情了。找一个秘书杨震不反对，但找一个女秘书却是杨震接受不了的。

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黑头发、蓝眼睛、身材高挑。一身剪裁合体的衣服，将其性格之际的身体显露无遗，此时却是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裤子不撒手的典型混血美女，杨震大感头疼的转过身对一边满脸笑容的科瓦廖夫道：“我说科瓦廖夫同志，活见鬼了，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这里有技术精湛的军医，不需要苏联同志的帮助。再说你们就算给我派一个医生，也总得派一个男医生不是？这毕竟男女有别。你怎么给我弄来这么一个人，你是找来给我当医生的还是给我当情人的？”

“我可告诉你，我们的部队是有严格的纪律的。你老小子别逼我犯错误。痛快的把她给我弄走，老子不需要。还有，我对我们军医的技术很相信，我的伤势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用麻烦苏联同志了。”

见到杨震坚决反对，科瓦廖夫没有答话，那个抓住他裤头的混血女军医却是先开口道：“将军同志，我是女人这不错，男女也有别这也不错。但我是一个医生，要知道所有的病人在医生的眼里都不分男女。你的伤势，莫斯科很重视，特别派我来给您担任主治医生。”

“将军同志，我毕业于苏维埃最著名的巴普洛夫医科大学。这所医科大学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医科大学，您应该相信我的技术和能力。我想作为一名医生，技术水平的高低与长的漂亮与否并无任何的关系，您说是不是将军同志？”

她的话音落下，杨震才发现这个女医生说的居然是一口流利的中文。而且与科瓦廖夫说中文时，语音中带有着外国人说中国话时特有的生硬不同，这女人的中文说的极为字正腔圆。不看相貌，单从说话上来看，谁也想不到这是一名外国人。

看着杨震听完自己话后，有些吃惊的表情，这个漂亮到让人有些炫目的美女医生，微微一笑道：“将军同志，请您不要意外。我会说中文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的母亲就是一个中国人。而且作为一名外交官的女儿，我在哈尔滨渡过了我的童年。”

听罢她的解释，杨震心里马上就明白了，己这次作战中经历，尤其是张婷牺牲的事情，江北已经全部知道了。他们这是准备对自己使用美人计了。治疗这不假，但是如果顺便发生点其他别的浪漫事情，相信江北也是非常愿意，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看着眼前的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杨震想起了后世一个在全世界特工界都如雷贯耳，各国反间谍部门都相当头疼的一个名字“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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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漫天要价

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接受江北这番别有用心好意，但在眼下又不能得罪江北，而且这位美女医生也摆出了一副打死都不走的情况之下，杨震琢磨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可以拖延的办法道：“这样，呃，这医生同志。你看虽然我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用不到你的帮助了。但老大哥对中国同志的关心我也得接受不是？”

“这样，我们现在正在组建军事医学院。由于众所周知的我们的底子还很薄的原因，讲师的力量严重足。这位医生同志既然是巴甫洛夫医科大学毕业的，又不远千里来支援中国人民的反法西斯斗争，那么我想请您担任一个大学讲师，为中国人民培养出急需的医疗人才也会是您非常愿意做事情吧。”

见到杨震死活都不让自己给检查身体，这个美女医生倒也没有坚持。虽然没有松开自己抓住杨震裤头的手，但却笑道：“将军同志，我的全名叫做斯维特拉娜·柳笆，您可以直接叫我柳笆。作为一名苏联共产党员，能为中国神圣的反法西斯事业做出自己微不足道的贡献，是我的荣幸。我随时可以去你们的医学院上任。”

说到这里，这个女人松开了抓住杨震裤头不放的手。只不过松手的时候，那支柔软的小手看起来是不经意的，但却直奔目标在杨震关键位置上轻轻的摸上了一把后，才艳光四射的转身离开了杨震的病房。

听到这个怎么看怎么都有一股子狐媚子感觉的女人总算不在坚持，杨震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并没有放过她在说话时候与一边科瓦廖夫的眉眼交流。见到两人之间默契的配合，杨震更加肯定不管她是什么柳笆还是柳九，坚决都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待这个女人走后，杨震瞪了还留在自己病房的科瓦廖夫一眼后，也没有迟疑，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说科瓦廖夫同志，咱们是明眼人不说暗话，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你清楚，我也知道。我现在想问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科瓦廖夫对于杨震揭穿了老底，却并未感觉到怎么尴尬，只是淡淡一笑道：“杨震同志，你不要想的太多。这是共产国际以及苏联党对你的关心。知道你负伤了，莫斯科特地精挑细选了一位医术精湛的医生作为您的保健医生。”

“对于您来说，她只是一名医生，并无其他的身份。不过，你们之间要是发生点别的事情，比如说一些浪漫的故事，她的身份会不会改变那就是你的意思了。但作为老朋友，我可以告诉你，她不是我们的人，是从莫斯科派来的。”

对于科瓦廖夫的这席话，杨震翻了翻白眼，决定还是不与这个脸皮极厚的家伙就这个话题在讨论下去了。自己是一个典型的军人，无理辩三分的本事和这帮特务相比，连幼儿园的水平都算不上。自己只要把持住了，离这个妖精有多远就离多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不过这个家伙能说出这些，已经很够意思了。

不打算难为他的杨震，明智的选择转移了话题道：“科瓦廖夫老兄，你是历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过江来有什么指示？别告诉我，你专门是给我送这个妖精，哦，是医生和扯淡来的。”

科瓦廖夫闻言却是有些兴高采烈的道：“杨震同志，莫斯科鉴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日益深入，决定由远东军区派人成立一个联络组，常驻抗联专门就双方合作的事情进行交涉。而我很荣幸的担任这个联络组的负责人。”

“另外，由于现在国际形势的变化，我受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和军区政委、远东区委书记伊万诺夫同志的委托，郑重邀请您在适当的时候过江就双方今后进一步合作的问题，进行更紧密的商谈。”

“还有一个对于您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受莫斯科的委托，非常荣幸的转告您，您提供的那几张武器图纸，苏军总参谋部已经决定开始量产其中的多管火箭炮作为苏联红军炮兵制式武器装备。而其他两种武器，也已经少量的生产，作为技术储备。”

“为了表彰您对红军武器装备的贡献，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决定授予您苏联英雄称号，并授予您苏联最高荣誉勋章，金星勋章。杨震同志，我可以荣幸的告诉您，您是第一个被授予这个光荣称号的外国人。”

说罢，科瓦廖夫从自己身边的一个皮包之中郑重其事的拿出一个外表普通的盒子，打开后拿出一枚金色五角星作为标志的勋章挂在杨震的胸前。

看着胸前这枚金光灿烂，在后世是有行无市，现在即便在江北也是获得者寥寥无几的苏联最高荣誉勋章，杨震的眉头却是微微的皱了起来。之前那个狐狸精，在加上这个超级大甜枣，让杨震更加肯定江北绝对是别有用心。否则，他们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想到这里，杨震突然愣了一下，突然有些想明白江北这么做的原因了。想明白江北为什么会下这么大本钱的杨震，现在意识到自己把那个狐狸精打发到医学院是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自己他妈的中了人家的连环计了。

怪不得那个女人被自己派到医学院后，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原来他们怎么做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东西。自己对于江北派来女医生的反应，应该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们不是奔着自己来的，是奔着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工合成盘尼西林和磺胺的技术来的。

杨震想了想，这项技术应该是自己从江北采购必要的设备时候，就已经被人家盯上了。而那些在秋季战役时被江北派过来拍摄纪录片的人中肯定有他们的特工人员。他们拍摄时候坚持去医院拍摄伤病员的原因就是要确定自己订购这些设备的用途。他们也应该是在医院发现自己有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技术的。

他们这么做，是做了双重的保险。要是从自己这里光明正大的要被拒绝后，那个狐狸精下一步的动作肯定是从别的方面下手搞到技术。这些老毛子的鼻子比狗还灵敏，杨震就不相信他们分辨不出来其中的意味来。

想明白了杨震心里不禁一阵阵的郁闷：“妈的，自己都这么谨慎了，怎么还是中了他们下的套。操，谁说老毛子只长个子，不长心眼。这浑身的心眼比鬼子还他妈的多。”

想到这里，知道事情已经掩盖不住了的杨震也干脆直接挑明了话题道：“科瓦廖夫同志，苏维埃授予我这个苏联英雄称号不单单是因为那三种武器吧？我想这么一点贡献，是不值这枚代表着苏维埃最高荣誉的勋章的价值的。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被杨震看穿了心思的卡瓦寥夫这次却是难得的老脸一红道：“杨震同志，我知道莫斯科的动作瞒不过你，我也就挑明了直说。我们知道你的手中掌握着一种先进抗生素的生产办法，我们需要你手中的那种先进的抗生素配方和生产工艺。”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你们现在使用的那种在这场战役中有效的避免了伤兵死亡的抗生素应该是人工合成的盘尼西林。对于盘尼西林在战争的价值，我想杨震同志应该清楚。既然你们已经掌握了这种人工合成的先进技术，那么也应该提供给了你们无私帮助的兄弟党。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这个人不是我们的人，是莫斯科派来的。”

听罢科瓦廖夫的要求，杨震犹豫了一下，掀起被子站起来，在病房内来回踱了几圈后，转过身点头道：“可以提供给你们。作为苏联党的兄弟，我们也不忍心看到光荣的红军战士在战场负伤后，死于感染引起的败血症不是？”

“但有一点，这些技术绝对不能落到德国人和日本人的手中。你们生产地点要放在乌拉尔山以东，贝加尔湖以西的地区进行，所有生产工艺和技术要做到一级保密。而且，无论你们做什么，都不允许在一线野战医院使用，这是我的底线。你们同意了，咱们就谈，不同意就拉到。这个勋章你们愿意收回去，就收回去。”

对于杨震的爽快，科瓦廖夫显然没有想到。因为他太知道这项技术的价值了。眼下盘尼西林只能靠天然提取，生产数量极少，可谓是一支盘尼西林一两黄金。有了这项技术，在战时可以挽救多少红军战士的生命，恐怕谁也不知道。

他来之前，莫斯科曾经交待过，无论花多大代价也必须把这项技术搞到手。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不是太离谱，就可以答应。为此还专门派来了一名内务部精心培训的，被称之为内务部明斯克高级特种学校之花的特工人员。而且最难得的是，居于东方传统理念，这名特工还是内务部所有女间谍中少有的没有经过那位头子沾染的处女。

但意外归意外，科瓦廖夫也知道，杨震答应的这么痛快的原因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在对方的眼睛里都有一个老狐狸的评价。所以在杨震点头后，科瓦廖夫并未急着表态，而是在等杨震下一步的要求。

而科瓦廖夫未表态的原因心知肚明的杨震，微微一笑又抛出了一个诱人的价码道：“不仅我可以提供给苏联党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技术，还可以为你们提供德军下一步战斗计划的情报。”

“德军如今已经占领波兰，我想伟大的苏维埃不会认为希特勒的野心会就此止步吧。只要你们报价合适，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我们从德国驻长春大使馆搞到的一些，对于你们来说极为有用的机密情报。”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们搞这些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下一步该怎么做，我想卡瓦寥夫同志心里应该有了一个数。毕竟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不是？”

杨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科瓦廖夫反倒是松了一口气道：“杨震同志，你说的对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既然是老朋友了，您也可以把你的要求提出来，咱们可以商量不是？你们不是有一句俗话叫做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吗？”

卡瓦寥夫答应的干脆，杨震也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我的条件很简单。人工合成盘尼西林技术，嘎斯MM和吉斯五型卡车各七百辆，雅各十型八吨卡车三百辆，一百辆大马力拖拉机。以及必要的零部件，一万吨汽油。”

“虽说有点狮子大开口的意思，但这个技术值这么多钱不是吗？伟大的苏维埃一年汽车的产量在十几万辆，重型拖拉机的产量也在几万辆。这区区不过一千七百辆军用卡车，对我们伟大的兄弟党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是吗？”

“至于那些情报，倒是不值钱。但是总归还是有一定的价值不是？我决定了这些情报连同你们还不知道的人工合成磺胺技术打包，希望老大哥能协调我们一批贷款，并帮助我们进口二百架美国产P40战斗机。”

“如果老大哥能够帮助我们完成这个项目，我想我们会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再提供一批新式的武器装备的设计图纸，包括向你们转让一批新型的通讯器材的制造技术。老大哥总不希望你们那两款装备了七十六毫米火炮、柴油发动机的坦克还使用旗语相互联系吧。”

“哦，我忘了问了，你们在哈尔科夫共产国际工厂生产的那款坦克现在已经改名为T三四了吧。如果我们情报没有错误的话，现在已经完成设计，开始小批量试生产了吧？还有在基洛夫工厂生产的KV一式坦克也已经投产了。”

“这两种坦克战斗力真的是强悍，七十六毫米火炮在其他国家的坦克上还没有出现过。厉害，老大哥就是老大哥，能生产出这么优秀的武器来。”

杨震之前的狮子大开口，对于科瓦廖夫来说并未感觉到意外。但他这口中两种苏联最新型坦克一说出来，科瓦廖夫的脸色当即就变了。这种新式坦克在苏军内部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这个从来没有到过苏联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看着科瓦廖夫变得铁青的脸色，杨震笑了笑，却没有停下来意思：“我们从德国在长春的大使馆可搞到不少的好东西。里面不止这些，还有红军最新型战斗机的情报。”

“比如米格三、拉格三这两种性能优异的战斗机。我想想，哦还有雅克一和伊尔二应该也快进入试飞了。对还有TB七这种新型的四发轰炸机和同一个人设计的一种新型的双发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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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必须要除掉这个人

杨震说出这些苏军还在研制或是刚刚生产的新式飞机的名字，不仅是想把手头的那些东西卖一个好价钱。对于他来说，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心思。在杨震看来，有些人现在已经是碍手碍脚了，必须要除掉他。在很多的时候反间计，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一向因为保密制度过于严格而被称之为铁幕的苏军来说，这些飞机和坦克泄露不是问题，问题是谁把他们泄露出去的。相对于自己手头的物资，相信江北会对那个人将这些武器资料泄露出去更加感兴趣。

想想，肃反刚一开始的时候，那位苏联人民的领袖为了买一份假的情报所付出的代价。这份虽说也不是真的，但对于江北来说，可谓是关系到今后国防命运的情报，相信应该会卖一个好价钱。

杨震有意无意的泄露出这些，除了要用这些东西换取一些自己需要的物资外，就是要除掉一个人。这个人在自己与江北合作上，已经给自己造成了太多的麻烦了。运过来的物资缺斤短两，以次充好已经是屡见不鲜了。在这么任其发展下去，卡住自己脖子是早晚的事情。

对于这个手伸的太长，几乎是无孔不入，现在甚至已经让不是苏联人的杨震也感觉到威胁的人必须除掉。尽可能的将一切危险遏制在萌芽之中，这是杨震一贯奉行的行事风格。拔掉这个高悬在自己脑袋上的利剑，是杨震现在除了军事上的问题之外，最大的愿望。

至于对苏联在二战中的反间谍工作会带来什么影响，那就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了。甚至杨震有些恶作剧的在想，在十几年后，那位继任的苏共第一书记会不会感谢自己早早的给他去了一个大的麻烦？

至于这件事情能不能成功，杨震很有信心。杨震相信在这种事情上，那位以冷酷无情，铁血手段著称的那位慈父领袖历来都是宁杀错，不放过的。对于一切威胁到他政权稳定的人，哪怕是这件事情只是子虚乌有，但只要有一点风声，他也会毫不留情的除掉。

苏军所有的武器生产，尤其是新式武器的设计都由那个人一手掌握。对于苏联新式武器的设计和生产，恐怕苏军总军械部长知道的都没有他详细。要说这些几乎涉及了苏军陆空所有新式武器泄露的情报，除了他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

至于那二百架美制P四零式战斗机，杨震压根就没有想到过能成功。别说这种战斗机美国不会出售给苏联，就是出售了，还要涉及到后续的保养，零部件供应一系列难题。对于自己来说，这种战斗机虽然比江北的战斗机先进，但并不适合自己眼下的情况。

能搞来固然是好，搞不开也不强求。这件事情只不过为了下一步作为铺垫，让江北明白自己并不好糊弄而已。

只是杨震这个想法来说，虽然他很有信心可以借这个子虚乌有的事情除掉那个人。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对自己来说无疑于是一个惊天大赌。那个人毕竟现在深受苏联最高领导人的信任，正是大红大紫的地方。在这场清除异己的肃反斗争中，那个人还是深的其器重和信任的。

一旦自己扳不倒他，那么等待自己的后果将会是极为严重的。恐怕就连现在这种时常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外购渠道都会被切断。作为一个后来人，对这个在眼下的苏联就是一个恐怖代名词的人的手眼通天的能力太清楚了。如果自己扳不倒他，那么倒霉的就只能是自己。

但无论如何，既然已经说了，杨震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退路了。不搞到他，自己总有一天要在这个人手里栽大跟斗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杨震再迈出这一步后，已经别无选择了。

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的杨震嘴里说的越多，科瓦廖夫的脸色就越苍白。等到杨震的话音落下，科瓦廖夫已经是面无人色了。作为一名情报部门负责人，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不仅经济上将带来难以弥补的损失，更重要的是苏维埃安全上的威胁。

勉强平息了一下内心的骚动，科瓦廖夫道：“杨震同志，你的那些卡车和汽油，不用请示莫斯科，我就可以答应你。只是那些美国造的战斗机，这个我决定不了。你知道，我们现在因为西线的战事和欧美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关系并不怎么好。”

“但请你放心，这个要求我会完整的向莫斯科转达的。不过我可以告诉您，这个成功的希望并不大。这种飞机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外购恐怕会很麻烦，而且美国人也不见得会卖个我们。”

“如果你提出的是我们自己生产的伊十五或是十六型，这两种性能先进，并且经历过与你们主要敌人日军航空兵作战过，经受过战火考验的战斗机，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要知道这两种战斗机，也是苏维埃援助你们国民政府的主力战斗机。性能还是非常先进的。”

对于这个家伙的话，杨震微微笑了笑道：“亲爱的科瓦廖夫同志，你提到的那两种先进的战斗机是不是还先进，你知道，我也知道。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先进，你们干嘛还要下这么大的决心去研究新式战斗机？”

看着面带诡异笑容的杨震，现在已经无心坐在这里和他扯淡的科瓦廖夫道：“杨震同志，你的第二个要求我会如实转达给莫斯科的。你的身体还需要休息，我就先告辞了。等有了结果，我会在第一时间转达的。”

“还有，杨震同志，对于是否接受阿巴那申克大将以及远东区党委的邀请，希望你能尽快给予我一个答复。”说罢，生怕杨震留客一般，头也不回的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近似乎落荒而逃的科瓦廖夫，杨震微微一笑。只是他嘴角的这一丝看起来奸诈无比的笑容正好落在一起来的李延平和郭邴勋的眼里。

看着杨震嘴角露出的古怪无比的笑容，联想到自己在医院门口见到的几乎是落荒而逃，两个人对望一眼，无奈的苦笑。都明白估计这位老兄又给那位老大哥下什么套了。

果然当杨震说出自己与科瓦廖夫之间关于盘尼西林技术转让的谈话内容后，李延平无奈的摇头道：“你呀，也真张得开口，也亏那个家伙也敢答应你。一千七百辆载重卡车，一万吨汽油，这老大哥方面倒也真肯下血本。”

对于李延平的唏嘘，杨震不以为意的道：“我还觉得要少了那？现在欧亚两州都在打仗，盘尼西林都超过一两黄金一支的价格了。如今欧洲局势这么紧张，指不定那天老大哥就会参战，有了这项技术，他们可以少损失多少人？”

“一千多辆卡车，对于他们年产十几万辆的产能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而已。要是早知道他们答应的这么快，我就无论如何也要多要些了。至少在要上百八十辆的摩托车不成问题。或是再搞点飞机。”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说到这些车辆，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当初私下找总指挥，拦下了用盘尼西林的技术换取对方的支援。按照那个时候我们所面临的形势，是绝对换不来这些东西的。”

郭邴勋摇了摇头道：“杨司令，其实现在换也有点早。等欧洲战火全面燃烧起来的时候，再卖应该还会卖上一个更好的价格。要知道需要这些东西的不单单是苏联人，美国人、英国人、德国人，甚至日本人都更需要。”

对于郭邴勋的思路，杨震却是不赞同的道：“老郭，欧美的科技水平远领先于我们。你觉得我们这种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技术，在几乎全世界都大量需要的情况之下，还能保持多久？恐怕用不了两年，欧美发达国家就会掌握这种技术。到那个时候，可就是一文不值了。”

“奇货可居固然能在短时间之内获得最大的利益，但一旦出现类似的产品，咱们这些奇货可就要血本无归了。所以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而且在这种技术对江北已经泄露的情况之下，我们还要考虑拒绝的后果。”

“况且，随着部队的扩大，战斗中物资消耗量越来越大，作战物资的补给已经成为我们首要解决的难题了。再像以前那样依靠有限的人力和畜力，已经满足不了部队的需要。这一千七百辆卡车加上我们手头缴获的日式卡车，可以极大的提高我们部队的机动能力。”

“虽然苏制卡车的性能和欧美其他国家无法相提并论，都是美国已经落后的产品仿制型。但至少比日式的性能要好一些，也解决了我们眼下的燃眉之急了。所以这场交易我看还是合适的。”

“用有限的物资，为我们争取最大的利益，以便我们能全力的将这场战争进行下去，是我们现在最应该考虑的。至于其他的细微末节，就不要太过于去琢磨了。”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会，感觉到有些疲劳的杨震坐回床上，看着李延平和郭邴勋两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他与科瓦廖夫另外一方面的对话讲出来。

这件事情，眼下还是尽量的保密为好。等真的成功了再说，现在保密，不成功也能保住他们俩不受牵连。那个人报复的手段还是相当有一套的。不过这件事不能说，但另外一件事情，还是说出来为好。

想起那件事情，杨震不由的苦笑道：“政委、老郭，江北弄来一个女医生，非要给我做保健医生。那个女医生长的太妖艳，搁在我这里不行。我虽然把她给支到了医学院去了，但留着终归还是一个祸害。你们得想法子把她给撵走。”

“那个女人是混血儿，母亲是中国人，中文说的极溜。在她面前，我总感觉就像是光屁股坐在雪地上一样，什么都瞒不住。虽然科瓦廖夫嘴上不承认，但我总感觉这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苏联内务部或是苏军情报总局的特工。不想法子赶走，放在这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江北这么做，是摆明了要在我身边安插一颗钉子。”

看着杨震脸上严肃，甚至略微带着一丝紧张的表情，李延平不由得一笑道：“你也不要太着急。这件事情，我会和政治部研究办的。不过现在也不能硬来，毕竟眼下我们还不能得罪他们。”

“现在对于你来说，更重要的是江北的这个邀请怎么办？去还是不去？不去，会不会给那边一个不好的印象，降低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去了，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突然把你给扣下，或是中央那边怎么交待？”

对于李延平口中的这个最重要的事情，杨震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我是一名普通的党员，出国这事还是要请示上级。这样，政委你起草一封给中央的电报，请示一下中央。这种外事方面的事情，还是让中央去决定吧。中央让去就去，中央不让去咱也坚决不做违反纪律的事情。至于江北让中央去和他们解释吧。”

对于杨震这种将责任推给中央，有些无赖的做法。李延平微微一愣后，却是感觉将这件事情交给中央处置，让中央给予江北答复，无疑是现在最恰当的一个选择。一方面避免了中央的猜忌，同时也向江北做出一个表态。东北局、吉东军区不是新疆那样的独立王国，是在中国党领导下的。

不过心中对杨震的这个解决方法虽然很满意，但也知道中央同不同意的关键不在中央怎么想，而在杨震怎么想。作为东北局主管军事的负责人，他的态度很重要。甚至可以成为左右中央决定的一个重要因素。

想到这里，李延平指了指杨震道：“这个想法虽然有些滑头之嫌，但却是一个比较恰当的解决方法。不过你的想法那，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认为你该去不该去？”

听到李延平问自己的意思，杨震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将问题又推回来道：“政委、老郭，你们两个认为我该不该去？”

没有料到杨震回手就将皮球又踢回来的李延平，犹豫了良久还是摇摇头道：“如果从对我们有利与否，我认为你该去。但是从个人感情上来看，我不希望你去。这么多年吃他们的暗亏吃的太多了，我真的有些怕了。”

对于李延平的回答，郭邴勋却是摇摇头道：“我认为去就去了，没有什么事情。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同于当年赵副司令被扣时候了。欧洲的局势越紧张，关东军扩编的规模越大。我们就越不用担心过江后司令员的安全。政委，你可别忘了日德两国现在可是同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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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雷霆手段

郭邴勋这番的话明显说到杨震的心里去了。在会心的给了郭邴勋一个眼色后，杨震转过头对李延平道：“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还是上报给中央去解决吧，至于我们还是不要擅自行动的为好。中央让去就去，不让去，就不去。”

见到杨震递过来的眼神，郭邴勋会意的一笑后，没有再发表自己的意见，却是有意的将话题引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司令员，我和政委今天过来找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商议一下。”

“你看现在我们派出去的飞行员已经接收完毕江北移交过来的运输机，并已经完成了转换训练。随时可以按照我们以前研究过的方案，全面打通三江到延安的空中航线。你看是不是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杨震听到郭邴勋的这个话题，却是丝毫没有犹豫的道：“我看可以，尽快打通航线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中央，都是一个很重大的事情。对于促进我们和中央人员和物资的交流很有帮助。”

“政委、老郭，你们回去后要抓紧时间行动，马上准备运往延安的物资。尽量以现金和武器弹药为主。至于什么土特产之类的东西，就不要运送了。那些玩意，多了不多，少了也不少。”

“这第一次正式的飞行要抓紧时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成行。老郭，你去找张镇华，从现有的库存武器弹药储备中提取一千五百支捷克式步枪、所有的汤姆逊冲锋枪以及相应的弹药、二百支快慢机、我们自己制造的七点六三毫米冲锋枪二百支。”

“另外在准备日式迫击炮八门、轻机枪三十挺、重机枪八挺。另外，老郭你在从咱们库存的手枪中挑选一部分好枪。再调拨七九子弹和六五子弹各一百万发，至于其他弹药按照一百万发、咱们自己造的手榴弹二万枚。子弹要原装的，不要咱们自己复装的。武器都要挑选最好的，不要用过的。”

“另外，将江北这次拍摄的纪录片留给我们的拷贝挑出一份来送往中央。在从库存的电台中调取两部一百瓦的电台、五部十五瓦电台，全部都移交给中央。还有我们在哈尔滨获得那些日军细菌战的资料，在抽调出一半库存的盘尼西林和磺胺，全部转送给中央。”

说到这里，杨震沉思了一下后对着李延平道：“政委，我们手头还有多少黄金和现大洋，拿出一半来。这次你带着黄大力，还有侦察营的一个排亲自跑一趟。一是护送物资，处理沿途的意外事情。你是政委，你与江北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合适。”

“二也是将我们现在的情况对中央做一个详细的汇报。我们的情况，你了解。换了别人去，我不放心。尤其那些我们这些人用生命换来的日军细菌战资料，一定要完整无缺的上交给中央。政委，这件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看着有些兴奋的杨震，李延平摇摇头道：“你不要着急，我们给中央去一个电报，看看他们需要什么再定吧。武器弹药不见得是中央急需的，我估计资金恐怕缺口要大一些。可以在这方面倾斜一下。”

杨震摇摇头道：“政委，这批装备是给中央警卫团换装的。中央警卫团担负着保卫党中央的最后一道防线，责任重大。在十八集团军出征的时候，中央将好的武器都调剂给了一线部队。手里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套筒和元年式之类的老枪，别说中正式，就连汉阳造、辽十三这样的枪都极少。”

“我听陈泊说过，中央警卫团的手枪还有很多都是从老根据地带出来的，那些枪都滑机的厉害，牙口老的连膛线都没有了。轻重机枪不够一个基数，加在一起还不够咱们半个营多。就这子弹平均每个人还摊不上二十发。”

“日军就在河东，与中央所在地陕北只有一河之隔。如果日军渡河强攻陕北，靠这些武器怎么保卫中央？中央是全党、全军的命脉所在，一丝一毫都不能出现意外。你要是给中央打电报，按照中央领导轻后方，重一线，全局观重的作风，这些武器弹药他们肯定不会要。咱们还是先斩后奏吧。运去了，他们也就不好退回了。”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顿后道：“政委，你去后，转告中央领导，就说只要空中航线开通一天，陕甘宁边区所需的武器、装备补充，全部由我们提供。其他根据地，如果提出需要，我们也会适当的想办法进行补充。但这批装备，就不要拨给其他部队了，是给中央警卫团换装的。”

杨震的想法李延平明白了，微微点头后道：“行，就按照你说的办。你说的这些我也听说过了。但我听说延安那边日式武器不多，大多还是国造的汉阳造、元年式和少数的辽十三步枪。所有缴获的日式武器，全被中央留给敌后的部队使用了。”

“即便有少量缴获晋军的山西仿制的三八步枪，数量也不多。他们紧邻着二战区，缺口应该好弄。我看这样，六五子弹就不要给了，给了没有日式武器也用不上。将那一百万六五子弹，全部改为从江北运过来的七九子弹。”

“另外，轻重机枪全部从江北挑选最好的。咱们手里面没有新的七九机枪，有那几挺翻新过德国的老古董也拿不出手。还是从江北运过来的武器中挑选，二手货归二手货，但都是八成新的。还有我再从江北运过来的手枪中，挑出一百支，两万发子弹，他们那种九毫米手枪着实不错。”

听到两个人在这边谈论运给中央武器的事情，那边的郭邴勋突然道：“这样，我从江北转运过来的武器装备中发现了不少前年波兰跟在德国人屁股后边，入侵捷克时候缴获的捷克武器装备。其中捷克最新式的ZB三三式轻机枪有一千多挺、ZB三七式重机枪三百多挺，全部都是没有开箱的新武器。”

“捷克造的轻武器耐用，性能也优良。即便是国民政府也将捷克式轻机枪作为制式轻机枪使用，只不过选用的是老式的二六型。这批武器除了补充进部队之外，考虑到武器制式的原因，并没有全部都下发。还有二百多挺轻机枪和三四十挺重机枪入库做了储备武器。”

“我看这样，轻重机枪就从这里面挑选。捷克造武器咱们虽然使用不多，但关内用量很大。我想以中央的情报能力，从国军手中挑选搞到备件还是比较容易的。再加上那批捷克造步枪，所有武器就全部都是德系口径的捷克式武器。这口径相同，又出自一门，也方便保养。”

杨震闻言沉吟了一下后道：“不用挑了，这批武器全部运过去。你说的对，这两种武器在关内使用的数量多，部件好弄。我们这边兵工厂生产日式武器部件和弹药，已经是产能紧张了，不可能在去生产规格完全不同的捷克式武器配件。这批武器我们留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全部转运给中央。”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对李延平道：“加上这些武器，还有护送的那一个排，应该已经达到了这九架飞机的运力极限了。至于其他的就等下次吧。政委，你去抓紧时间准备吧。等起程的时候，我去萝北送你们。”

李延平微微点头后，却又迟疑了一下，犹豫了良久才道：“杨司令，我这次去延安，是不是把赵副司令也带上？你给中央写封信，让赵副司令去抗大或是中央党校进修一段时间后，视情况重新安排工作为好？”

听到李延平的这个建议，杨震不禁有些疑惑。李延平自担任政委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为人也从不斤斤计较，更不会在背地里暗自整人。有什么意见总是当面的提出来，不会暗地里传闲话，搬弄是非的。对干部的任用和调整也是一碗水端平，从不徇私。

今儿这是怎么了，居然提出将赵副司令调回中央进修，甚至言语之中，还提出不希望他在回东北工作。这实在有些不同寻常，其中绝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这可不像他以往的作风？

杨震看着有些说不出口的李延平，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李政委的为人我知道，他不会轻易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既然说出来，就绝对有特殊的原因。”

郭邴勋看到杨震问自己，只能摇头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你在依兰境内负伤后，赵副司令怀疑有人出卖了你的行踪。因为当时依兰还在三分区的建制内，还未划归四分区。所以他怀疑是三分区有人向日军泄露了你的行动。”

“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他在三分区搞出一个肃奸运动，关内调过来和我们这批战俘出，尤其是当地人出身的干部，甚至是战士都成了他重点怀疑的对象。搞的很过火，抓了不少的人严刑逼供，把很多干部打成了日本特务或是什么投降派、动摇派，把三分区搞的是人心惶惶。”

“上个月，就是你刚受伤的不长时间，三分区一个通河参军的排长，听到风声说要抓他，在害怕之余携枪叛逃了。三分区在易建平被调走后，一直还没有安排政委，党委书记现在暂时由赵副司令兼任。他这么做，三分区根本就没有人能管得了他。”

“政委知道后，马上去三分区让他立即停止运动，将抓的人都放了。赵副司令坚决不干，还和政委吵了一架。要不是一同去的柴世荣带着一个连护住了政委，弄不好连政委他都要抓。回来后，政委几次下文要求他立即停止，可都被他置之不理。三分区被他搞的都快瘫痪了。”

“他还要以军区主管分区作战的副司令身份，要在全军区的四个分区内同时推动他所谓的肃奸、打击投降派运动。好在几个分区在请示了政委后，对他的这道命令都没有搭理。要不然这四个分区就要全乱套了。”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杨震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自己将赵尚志要过来，是看重他的军事才干，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一手。他怎么敢擅自做主这么做？

陈泊已经查明，自己遇袭是一个巧合而已。那些日伪军只不过是想法子发点横财而已。至于自己的行踪别说三分区了，就是在三分区内驻训的一纵都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就是想出卖他也得有情报可出卖。

他这么做到底是真的为了纯洁部队，以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还是借此机会另有别的心思，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杨震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杨震却是明白这件事情必须立即停下来。否则在拖延下去，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现在杨震才知道当初总指挥为何坚决反对他兼任政委，还说有些事情并不是冤枉他。自己本来以为三路军现任领导左倾严重，整了半天，这位赵副司令左起来比谁都厉害。

怪不得很多三路军的将领一听到他回来，都避之不及。想从他的老部下中选拔一名政委，说破嘴皮子都没有人愿意去。宁可被降级使用，也不愿意去和他搭档。自己倒是被后世的那些网文给蒙蔽了，很多事情只有在亲眼所见后，才能下结论。很多时候，历史书上的那些东西是当不得真的。

杨震最恨的就是自己内部人斗，这也是当初请求中央调派人手时，为何坚决不要那些肃反专家的原因。他从来不搞什么路线斗争除了因为对未来有一定预见性之外，对这种内部无谓的争斗极度讨厌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他相信李延平和郭邴勋不会欺骗自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解决已经不行了。三分区与日军直接对峙，一旦陷入混乱，会带来极大的危害。这种事情必须遏制，绝对不能再任由发展下去了。

想到这里，杨震对着郭邴勋道：“你去给赵副司令发电报，就说军区决定要在佳木斯开一个常委会，我亲自参加，让他前来开会。这个电报政委去发不好，以你的名义发。让他不管有什么事情，必须过来开会。”

交待完郭邴勋后，杨震转过头对李延平道：“政委，你马上去找柴世荣谈话，让他立即做好接任三分区司令员的准备。赵副司令到佳木斯后，你给柴世荣排一辆车，让高禹民送他去三分区上任。至于解除赵副司令兼任三分区司令员的事情，由我亲自向他宣布。”

“至于调他去中央学习我看可以。我这就给中央写信。你做好准备，走的时候带上他。我不管别的，但有一点我的部队中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搞七搞八，乱抓乱捕，没事搞什么运动的事情来。”

杨震出手这么果断，以开会的名义将赵尚志调回总部，直接接触他兼任三分区司令员的职务，让李延平多少有些始料未及。但李延平也不得不承认，要想遏制住三分区情况再继续发展下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纠正这种不正常的情况，杨震这种雷霆手段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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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倭寇

一九四零年二月二龙抬头的这一天，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杨震不顾别人的劝阻，亲自赶到萝北机场为李延平一行人送行。看着塞得满满，几乎已经是运载极限的九架运输机依次爬上天空，直至消失在北方的天际之中，杨震收回自己的目光。

杨震身边同样看着机群彻底消失在天际才收回目光的郭邴勋捅了捅沉默不语的杨震，指了指停放在另外一边的一架苏军运输机，还有站在飞机边上不住的向这边张望的科瓦廖夫道：“司令员，你也该上飞机了。你再不过去，那位科瓦廖夫同志恐怕就要急疯了。”

转过头看了看那边等候已久的科瓦廖夫和另外两名苏军军官，杨震摆了摆手道：“让他们接着等。我这一走至少要十天的时间，政委也不在，想和你一起多呆一会。”

郭邴勋闻言笑了笑道：“你倒是沉稳的住。不过也好，让他们等着吧。这些天你的病房门坎都快让他给踩破了，也不在多等这一时。我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和你商议，这两天你都在准备过江的事情，我又在筹集物资，一时也没有顾的上。”

杨震叹了一口气道：“我和政委这一走，军区的所有事情就都压在你和高禹民身上了，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事情该分出去就要分出去，减轻自己负担的时候，也可以多调动一下下面干部的积极性。还有三分区那边你注意一下，柴世荣的能力比赵副司令差远了。只是，唉？”

杨震的这声叹息，郭邴勋很清楚其中的惋惜意味。赵副司令的军事能力没地说，黄埔毕业生再加上打了那么多年的游击，绝对是一块好料子。如果能静下心来好好专研一下军事上的问题，他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但这好钻牛角尖的劲头也真让人头疼。

想起临上飞机时候杨震和他的那一席谈话，郭邴勋只能苦笑着摇头。郭邴勋知道，他这一走，再返回东北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以杨震的性格，是不会再同意他回来了。他是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的部队中这么搞的，可惜了一个人才。

不知道郭邴勋心中所思的杨震，却没有管他的感慨，自顾自的道：“老郭，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注意日军的动向。春季道路泥泞，不适合大部队行动。我估计这几个月恐怕会是我们最后休整的机会。”

“一要督促部队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训练，尤其是战术合成训练。二就是增加弹药储备，尤其是各种口径的炮弹，数量一定要达到我们预定的储备。不能有了江北运过来的上百万发炮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日式炮弹，一定要储备十个基数以上。再打起来，恐怕就真的是惊天动地了。”

郭邴勋闻言点了点头道：“司令员，你放心吧。兵工厂一直在加班加点，几个月下来现在仅仅日式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便已经生产、储备了二十万发。各种口径迫击炮弹在五十万发左右。还有五十毫米榴弹、三七速射炮弹、二十口径高炮弹，数量也足够打一年的了。”

“我让他们停下了七点六二毫米苏制弹药的生产，我们手头的储备相对于这些不多的苏制步枪足够使用一年左右了。七九子弹的数量也足够了，现在兵工厂正全力生产日式六五、七七子弹。还有供应冲锋枪使用的七点六三手枪弹。”

“估计到了入夏，我们的生产的加上原有的储备，日式子弹应该能达到上亿发左右。七九弹药原有的储备加上江北运过来的，数量更大，足足有两亿发。江北这次给的很大方，运过来的一亿八千万七九子弹全部都是完好的，甚至有相当部分都是两年以内生产的。”

“甚至其中还有一半是德国和捷克生产的性能极为优异的子弹。波兰人当年跟着德国屁股后面捡便宜，入侵捷克为自己搞到了不少的好东西。原来为了防备苏军东进，都储备在苏波边境线上。这次却是都便宜了我们。”

“这批军火中，仅仅一百毫米捷克造以及他们引进专利自己仿制的轻榴弹炮就有二百二十门，一百零五毫米施耐德野炮六十八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法制和自己仿造的榴弹炮六十多门。还有大批的七十五毫米仿造施耐德山野炮、捷克原厂的斯柯达山炮足足有六百多门。”

“瑞典的博福斯三七反坦克炮二百多门、四十毫米高炮七十五门，七十五毫米高炮三十六门、厄利空二十毫米高炮一百多门。各种七五、一百、一五五、六九口径的炮弹达到了二百多万发。至于高炮弹、三七反坦克炮弹数量更多。江北可是一下子俘获了二十多万波军，缴获了全套的武器装备。”

“这么多的军火，足够将我们全军都换成波械军了。要知道博福斯反坦克炮、施耐德山炮都是国军想买都买不到的。其中除了太老式的一战时期生产的苏制和法制山炮之外，六成新的在四百多门左右。大部分都是捷克和波兰自己制造的。尤其那些斯柯达山炮都是八成新的。”

“尤其那些斯柯达山炮，国军曾经想用其替代价格昂贵的博福斯山炮。但人家卖给国民政府的价格极为昂贵，根本就承担不起。德国那些军火可以用矿产品支付，可捷克人家张嘴就是全额现金。”

“这些东西在加上原有的储备和现有的装备、弹药，除了不足差额之外，足够我们再扩编两个野战纵队，十个旅外加十个重炮团还能有剩余的。尤其是那些火炮，就算我们所有的火炮都更换一遍，还有大量的剩余。”

“我看了一下，这些火炮包括一五五重榴弹炮和加农炮在内，都是波兰自己制造的。工艺与我在法国见到的原型货相比略微有些差，但这种差别却很有限。虽然大部分是一战时候的设计，但主要性能却并未显得落后。与日军火炮相比，性能基本上差不多。”

“其中一五五施耐德重榴弹炮曾经是国军选定的制式重榴弹炮，性能不比从德国进口的那些一五零口径的重榴弹炮差。虽然射程近了些，但重量更轻，也更适合中国的道路情况。可惜人家要求全部现金交易，还不转让技术，中国还是买不起。”

“一个和中国一个省差不多大的国家，却能完全自行制造出如此性能优良的火炮。别管人家是不是仿制的，但至少能自行制造。一个还不及我们一个省一半大的国家不仅能自己设计、制造，还能大量的出口。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几乎全部都要进口。”

“要是按照市场价，即便是二手货，这两千万卢布也不够买上这十分之一数量的。单单那二十万顶钢盔加上轻武器就不止这个价了。这些东西市场价值至少在五亿美元之上。而这批军火江北一共收了我们一千二百万卢布的运费，其余的几乎全部都是免费的。这可真够大方的了。”

这些天杨震不是一直在忙着与杜开山去前线查看地形，还没有等返回就重伤又住了将近两个月的院。接收江北转运过来的波兰造武器的事情，都是李延平和郭邴勋一手在办的。此时听到这批武器的数量，杨震也多少吃了一惊。

只是吃惊归吃惊，但杨震却并未对江北感激涕零。对于郭邴勋的感慨，只是淡淡一笑道：“老郭，你得这么算。这批武器弹药的确物有所值，甚至实际价格远远超过了我们之间的定价。再加上眼下在江北训练的飞机和坦克，这些东西几乎等于是无偿援助的。”

“纸面上看起来与他们卖给国民政府的那三亿多美元武器相比，我们的确占了大便宜。但你也要知道，与这些除了炮兵之外，他们基本上用不到的装备相比，一旦西边战事爆发，可以腾出手来随时西调的远东几十万苏军的价值更大。”

“对于江北来说，这些武器弹药固然重要，但与多了几十万的机动兵力相比，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的出来的。你是军事大家，在战场上多出几十万的兵力，几乎可以左右一场战争的结局这一点你很清楚。”

“更何况他们在东部不仅仅是一个远东军区，还有外贝加尔军区和西伯利亚军区等几大军区。如果我们真的能替他们挡住关东军，他们甚至可以腾出足足上百万的兵力和大量的武器装备。”

“所以这种合作，对于我们来说是急需的，但对于正全力备战欧洲战事的他们来说更为有利。眼下我们越强大，对他们也就越有利。对于他们来说，在东北出现一个强大的抗日武装是极为有利的。”

“虽然他们已经与日军签订了《日苏互不侵犯条约》，但无论是斯大林还是日本天皇都知道，这张条约在必要的时候连废纸都比不上。撕毁，简直比抽根烟还容易。别忘了日本和德国签订了《反共产国际条约》。”

“作为盟友，日本人在他们与德国人作战时候北上插上一刀的几率性相当的大。毕竟日本人是出了名的好占便宜。两面作战，是江北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同时面对两个强大的对手，更是他们不可能负担的。所以不必有什么感谢之心，还是那句话，这只是互利而已。”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这批装备除了按照我们的计划，补足各旅不足的之外，其余的要全部入库。部队训练时候，还要以眼下的手头现有装备为主，发下去的也要严格的保密，尤其是炮兵。在未上战场之前，绝对不能外泄一丝一毫。”

“一旦外泄出去，给江北外交上带来什么麻烦倒是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懒得操那个闲心，但却无法达到战场上的突然性。一旦让日军有了防备，会给我们带来不少的麻烦的。”

对于杨震的想法，郭邴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皮包递给了杨震道：“这是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一半资料。剩余的一半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江北的汽车一到，我们就可以马上交付。”

“还有你要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拍那些照片时候，用的道具全部压根就都是德国驻长春大使馆使用的德国原厂货，打印材料的打印机也都是德国外交机构使用的制式打印机，所有的道具压根就是真的。”

“你的那些秘密材料野村岩已经私人友谊的名义，全部转交给了德国驻长春武官，这些东西只是他在转交时，以关东军情报部的名义顺便拍了一些照片而已。”

“而这些材料都是以一个去年上秋试图叛逃到关东军，半道上却被我们截获的苏军内务部少校的名义转交的。至于那个少校，则被我们已经秘密的处决了。这件事情，可以说就是神仙来了，也查不出蛛丝马迹来。除了那个野村岩和北野高津之外，再无任何一个人知道。”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了看杨震道：“司令员，我一直有个疑问，这些东西你是从那搞来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以你的战略眼光，一旦江北真的在对德作战中失败，日本必定要搀和上一脚。这对于我们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

郭邴勋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杨震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句没有说完的话，肯定是“不地道”这三个字。人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帮助，自己反过手还要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情来，实在有些过不去。

对于郭邴勋的想法，杨震却是没有回答他，而是望着远处的小兴安岭山峦，良久才道：“老郭你相不相信，我这么做是正是为了我们。这些东西从哪里的并不重要，但这些东西却可以帮我们除掉妨碍我们的人不是吗？”

“况且我手头掌握的江北最新式武器装备，也没有都交出去。以他们的能力来说，再得知情报外泄后，想要改进应该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在德国尚未解决西欧背后的敌人时，至少还能给他们留下一年半的时间。我想着足够了。”

“不是我阴险狡诈，更不是我翻脸无情。这个人现在已经给我们带来太多的麻烦了，除掉他已经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不仅仅是他，还有所有想要挡我们前进道路的人，我不管他是因为什么，都必须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在这场关系到中华民族生死存亡，关系到中华民族复兴大业的战争中，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倭寇，还有所有想在这场战争中浑水摸鱼、从中渔利，阻挡我中华民族复兴大业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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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江北之行

杨震的回答让郭邴勋沉默了下来。杨震说的没有错，江北那位老兄给自己造成了太多的麻烦，虽然他从来没有来过远东军区，但就坐镇莫斯科就足以遥控那里的一切了。外购物资时，其属下的远东军区内务部屡屡生是非。

交货时，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甚至有意拖延交货时间的事情，现在已经是家常便饭。这边派过去的人也常常没有理由的说抓就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很多的时候甚至连一个解释都不给。

以这位老兄的能力和滔天权势，随时都有卡死自己的可能。甚至只需要他动动手指头，自己的供血管就会被彻底的掐断。他属下的远东军区内务部，已经给自己这面造成太大的麻烦了。想要解决掉这些麻烦，从根子上解决，除掉他也许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郭邴勋，杨震笑笑的拍了拍他，什么都没有说。示意身后的小虎子接过郭邴勋递过来的提包，并用手铐将提包扣在手腕上后，大步走向了已经等的明显不耐烦，自己再不过去，就要找过来的科瓦廖夫。

上了飞机杨震才发现江北来接自己的并不是自己仿制的里二运输机，而是原装进口的道格拉斯DC三飞机。看着这架性能比江北自己仿制品好的多的美国原厂货，再看看除了自己和小虎子以及两个通讯机要参谋之外，只有科瓦廖夫和一名苏军女少尉而显得空荡荡的机舱，杨震只是了然的微微一笑。

飞机起飞后，那个长颇为有些的典型俄罗斯古典美的女少尉给杨震送上一杯咖啡，便去了前边驾驶舱再不在露面。科瓦廖夫却是凑了过来道：“杨震同志，这个，这个那些东西都带齐了吗？”

对于他的话，杨震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端起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后，赞赏道：“不错，正宗的牙买加蓝山咖啡。我这次来，你们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就这待遇恐怕是过高了吧。这牙买加咖啡，在你们那里恐怕只有政治局一级的干部才能喝的到吧？糖衣炮弹啊。”

杨震的答非所问，让科瓦廖夫傻了眼，良久才道：“杨震同志，这件事情关系到伟大的苏维埃生死存亡，我希望您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好吗？你要知道，前段时间给你们的那些装备可是阿巴那申克大将数次飞莫斯科，亲自找斯大林同志商议后专门给你们争取过来的。”

“作为一名军人，您应该知道这批军火的价值远不是我们交易的价格可以购买的到的。为了帮你们搞到足够数量的军火，这其中至少有一半的飞机、大炮和坦克是苏维埃花了巨额的代价，用自己的石油和德国法西斯交换来的。”

“我们并没有缴获到那么多的装备，你真的以为那些装备都是我们缴获的？除了那些轻武器，我们缴获了波兰陆军的几个大型储备仓库之外，其余相当数量的火炮、坦克和飞机，都是用以货易货换来的。苏维埃为你们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们也该有些回报了吧？”

也许是飞机上都是自己人，不用忌讳什么，所以这番话科瓦廖夫说的很直言不讳，并未有丝毫的隐晦。

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科瓦廖夫，杨震笑了笑指了指驾驶舱道：“科瓦廖夫同志，亏得你还是搞情报工作出身的，难道这点沉稳都没有？我能来，可不都是我们中央点头的。没做好准备，我能轻易的就上这架飞机？”

杨震这么一说，科瓦廖夫总算平静下来，却是道：“这架飞机，包括驾驶员和那名女少尉都是我们的人，不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人。这架飞机也是直属总参谋部的，所以我没有什么好防备的。”

说罢，也不知道是为了做给杨震看，还是真的什么忌讳都没有，将那个叫娜塔莎的女少尉喊了出来，直接的搂在怀里。手则很不老实的从这个女少尉的裙子下边伸了进去。那个女少尉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好像是习惯了他这种举动一般。

良久科瓦廖夫才将他那支很不规矩的手抽出来后，满脸淫荡的笑容道：“杨震同志你要不要试试，别看娜塔莎表面上很优雅，在床上功夫可绝对是一流的。尤其这张小嘴，绝对会让你，哦，用你们中国话叫做欲仙欲死。旅程很无聊的，我们一起娱乐一下怎么样？”

对于两个人的举动，坐在他对面的杨震就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坦然自若的看着舷窗外的朵朵白云。对于他的那个一起娱乐一下的邀请，杨震只是举了举咖啡杯子，做了一是你随意的举动，便又将视线转了过去。

讨了一个无趣的科瓦廖夫耸了耸肩，也不以为意。反倒是拉着那个女少尉向机舱后边那个不大的小厨房走去。没有多大一会，后边便传来一丝丝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除了傻子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坐在杨震后边的小虎子和两个通讯参谋，被后面发出这种怪异的声音弄的面红耳赤，只能堵着耳朵装听不到。而杨震却是依旧老神在在的看着窗外，细细的品尝着手中的咖啡，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杨震的确没有想这位科瓦廖夫同志此时兽性大发是什么原因，因为他知道作为一名情报人员，每一个举动都是有他的目的。科瓦廖夫此时的举动，恐怕不是单单来了情欲可以解释的。这个家伙可不是那种精虫上脑便什么都不顾的人。

对于这种去漫天猜想的事情，杨震可没有兴趣。对于他来说，猜不透就不要去猜，自己做好提防就是了。和他们这种特工人员玩游戏，与其胡思乱想，很多时候守株待兔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有了这个思路的杨震自然不会将后舱那种刚开始还压抑，后来甚至有些势无忌惮放浪的叫声根本就当做没有听到。他脑海里现在想的却是那封中央对江北邀请自己那封：“视形势发展可自行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但要把握住大方向，希望谨记前车之鉴”的答复电报。

“把握住大方向，谨记前车之鉴？”，什么大方向？前车之鉴是那些？中央却是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前车之鉴杨震倒是心里有数，把握住大方向杨震也能大致的才出来。但什么是最有利的决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杨震却是没有想明白。

保住在中央领带下的独立、自主的斗争，不能为江北所控制，被其绑到战车之上这是中央给自己定的大方向，这一点杨震很有把握。杨震知道，中央领袖嘴上不说，从实际上的行动也看不出来内心中的真实想法，但在内心中对江北防备甚至还在某些明面上的敌人之上。

这一点从他在建国后的所作所为便可以看出大致来。单单从史书上公布的后世两党、两国翻脸原因，不管真假，这种戒备的心里甚至占了大多数。只是在当时的环境之下，选择一边倒，是无奈也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付出的昂贵，甚至在后世不为人理解的代价，但却在短时间之内完成了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建设成了一大批虽然不是最现代化的，但却是独立自主，再也不用依赖外部势力，动不动便被人卡脖子的国防工业。

但江北在建国初期某些方面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在外蒙问题上的作为，恐怕是作为一个纯粹的民族主义者的开国领袖心中一颗永远也无法拔去的钉子。这些都是杨震在后世公开的史料中了解到的，而现在却不为人知。但这个最有利的决定是不是等于一个变相的授权，杨震却是不敢肯定。

苦思良久也没有想出中央真实意图的他，便索性不在去想了。只要保持住大的方针，其他的事情应该就好说。放下手中的渐渐凉了的咖啡，转过头拿起随身携带的一本日本陆军大学战略教材看了起来。

杨震这边之前陷入沉思，却不知道那边机舱尾部正处于激情状态的两个人，看似在放纵，实际上却是通过飞机前后舱之间那扇微微张开一条缝的隔断门，对他的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仔细的观察着。

只是看了半天也实在看不出杨震有什么异动，就那么一副标准军人坐姿的，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看书，他自己倒是无趣起来。拍了怕脑袋在自己胯下的娜塔莎，站起身来提起裤子走了出去。端着一壶咖啡，一瓶葡萄酒和两个酒杯走到杨震面前。

看着这个家伙，又看了看面色潮红，衣衫不整端着一盘酸黄瓜从后边出来的那个娜塔莎，杨震微微皱了皱眉，指了指他举着咖啡壶的手道：“你老兄洗手没有？最起码你得讲点卫生吧。你拿过了，别人还怎么拿？”

科瓦廖夫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给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道：“杨震同志，你不来上一杯吗？这可是上好的格鲁吉亚白葡萄酒，是我们伟大的领袖最喜欢的酒。这可是我一个在格鲁吉亚同学送给我的。”

杨震看着酒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对酒没有兴趣，尤其是洋酒更没有兴趣。等事情解决了，回到我那，我请你喝烧刀子，那才是地道的酒。这种酸不酸、甜不甜的东西，我没有兴趣。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看着杨震实在不感兴趣，科瓦廖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不勉强，自己自的就着眼前的那盘酸黄瓜喝了起来。边喝边和杨震不时的在小声的谈论什么，至于那个东西却是再也没有提起过。

萝北到哈巴罗夫斯克的直线距并不进，就算乘坐现在最快的交通工具飞机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到的。毕竟这个时代的飞机还都是老式活塞式飞机，即便是这架此时全世界最先进的DC三客机也不例外，慢吞吞的速度跟后世的喷气式客机没有办法相比。

虽说后世已经习惯了波音、空客这些喷气式客机，即便乘坐军用运输机也是喷气式的伊尔七六的先进飞机。但回到这个时代后还是第一乘坐飞机的杨震倒也没有在意，反倒是透过舷窗仔细的打量着机窗下，此时还是这片现在还是一派白茫茫的北国风光，在仅仅几十年前还是中国领土的大地。

而北边即便在飞机上看也若隐若现，与一片雪白的大地相比略微显得青黑色的地方，杨震知道那里就是曾经的中国最北部的外兴安岭。打量着这片曾经的领土，杨震心里面的滋味可谓是五味陈杂。

到底是重伤初愈，再加上看着这片失去还不足百年的领土，心中产生的抑郁感。航程只道了一半，杨震便再也控制不住满身疲惫，沉沉的睡去。看着杨震睡着，小虎子将杨震放在一边的那件关东军制式将官大衣给杨震披上。

尽管飞机内有暖气系统，但这种老式飞机的客舱不是增压全封闭型的。机舱内的温度实在不算暖和。杨震重伤初愈，身体还虚。这万一受了凉，对身体影响可大了。而杨震这一觉却是一直睡到飞机降落才醒。

当飞机停稳后，杨震一下飞机就感到一股子寒气扑来，连忙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却依旧感觉不到温暖。三江地区已经够冷了，这里的气温还要低于三江地区。也是预示着一个不错开端吧，杨震刚一下飞机，漫天便飘扬起密密麻麻的雪花。

在机场上欢迎的人没有几个，这一点杨震已经预料到了。但站在机场跑道便寥寥无几的几个欢迎的人，规格之高却是他没有想到的。即便是科瓦廖夫见到那几个前来欢迎的人，也不禁吓了一哆嗦。

被面前的人吓了一大跳的科瓦廖夫连忙走上前，向杨震介绍前来欢迎的人。而第一个就是苏军远东军区司令员，号称远东王的阿巴那申克大将。接着就是远东边疆区委第一书记，军区政委伊万诺夫。

很明显眼下漫天飞雪的机场并不是寒暄额地方，只是经过短暂的介绍后，杨震一行人被拉上汽车，却没有驶向远东军区司令部，而直奔哈巴罗夫斯克郊区一个秘密指挥所。而随行的只有几个人，除了小虎子之外，杨震的另外两名机要通讯参谋则被带往另外一个地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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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他似乎没有弱点

车队一路疾驰，直到一个重兵警备的地下工事前才停下。下车后，阿巴那申克大将也不含糊，只是与前来迎接的一个少将进行了简单的寒暄，直接带着杨震进入了这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工事。

一进入这个工事的控制范围，杨震便以其军人的直觉感觉出，这里应该是苏军远东军区的一个秘密基地。一路上他看到了几处伪装良好伪装防空阵地，其火力范围完全可以覆盖整个工事上空。

这里的警备力量应该至少在一个团以上，而且全部都是苏军正规陆军部队，而非惯常使用的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内务部队。甚至杨震还看到了为数不少的BT型快速坦克和BA式装甲汽车，其公路上的所有目标都在其火力打击范围之内。而在外边一道秘密铁路线上，尽管伪装良好，但杨震却依旧看出来那是一列装甲列车。

对于阿巴那申克大将为何将自己领到这里，而不是被内务部严密监控的远东军区司令部的用意，杨震是心知肚明。来这里的原因，阿巴那申克大将虽然没有询问，但杨震也了然的没有询问。

当一行人乘坐电梯进入一处极深的秘密会议室后，除了阿巴那申克大将、伊万诺夫政委，一个身上佩戴着少将军衔的人、以及留下来充当翻译的科瓦廖夫之外，其余的人全部都被赶了出来。包括将手上用手铐铐着的手提包摘下来后的小虎子也被客气的请了出去。

等其他的人都退出去后，杨震也没有犹豫将手中的皮包打开，将里面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直接递给了坐在自己与阿巴那申克身后的科瓦廖夫：“我们所掌握的你们那些外泄的情报有那些都在这里了。”

“这些情报是从德国驻所谓的伪满大使馆中搞出来的，是其准备转交给日本关东军的。至于哪里泄露的，和究竟是谁泄露了这些情报，我们就不是很清楚了。德国人在这方面把握的很严，我们的人一直都没有能查出来。”

“不过，我想这个人应该是执掌高位之人。至少是管理你们所有新式武器研究的人，否则一般人是搞不到这些情报的。这么多新式甚至大部分还在研制中的飞机和坦克，如果都是真的，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能够掌握得了的。”

阿巴那申克大将听罢科瓦廖夫的翻译后，又大致看了一下杨震交出来的资料与身边的伊万诺夫小声的交谈一会后，转过头道：“杨震同志，感谢你对苏维埃的帮助。这些情报很重要，我们马上去派人去莫斯科核实。这些东西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分析的好，我们还是差上一些。”

说到这里，他将那份公文袋交给军区政委伊万诺夫后，才又道：“杨震同志，对于你们去年秋季取得伟大胜利，我代表远东军区对你们表示衷心的祝贺。请你们放心，我们在今后会继续尽力给予你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你的伤势刚刚好，这一路旅途劳顿，先去休息。这里的一切，我们都是安排的都是最好的，杨震同志也可以顺便放心的放松一下。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谈。你在这里的一切事宜，都有科瓦廖夫同志全权负责，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他提出来。”

对于阿巴那申克大将的态度，知道这些东西足够他们消化一阵子的杨震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谢谢大将同志的关心，你们慢慢的研究。这一路上飞了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是有些累了。”

说罢，杨震站起身来，跟随一个被伊万诺夫按铃叫进来的上校出去了。只留下了一屋子的苏军将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顺手将门给带上。倒是颇有一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架势。

看着杨震离去的背影，阿巴那申克大将没有看那份杨震交过来的情报，而是对着身边的科瓦廖夫道：“你这一路上试探的结果如何？那边的那个计划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科瓦廖夫摇了摇头道：“此人意志坚定，很难找出弱点。他不贪财，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身上这身衣服还是临来的时候，特地使用缴获的日军高级军官军服使用的布料做的，日常他只穿和普通士兵一样的制服。而且从其日常的行为判断，他的生活也很拮据。”

“我曾亲耳听到过他的警卫和他抱怨，让他找后勤部门批点肥皂来，好给他洗衣服。要不他那点津贴，补贴其他生活困难的同志后，剩下的连按照他对衣服的清洁要求，连买肥皂都不够。”

“大将同志，您难以想象一个带着数万大军，辖区内有着丰富矿产资源，甚至几个大型金矿的统帅，却是衣食住行都与普通一兵没有什么两样。一个月拿的也不过就是那点津贴费，只比一般的士兵高上一点点。”

“为人又不吸烟，几乎不饮酒，更没有赌博的嗜好。与我们情报上显示的他们国民政府的那些将领几乎是天壤之别。这样一个人，我们很难在这方面找到他的弱点。而一个人不贪财，就意味着其他的方面也很难找到弱点。”

“至于内务人民委员部派去的那个女医生，我看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我知道他们中国人在这方面很保守的，但终归也是成年人。这方面不可能没有需要。就像当初他们在莫斯科留学的那些人一样，找情人，甚至同居的不在少数。”

“可您能想象得到一个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人，在这方面居然也能挺得住诱惑。我在飞机上试验过他，试图刺激起他的情欲来。但司令员，这个考验很失败，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个人若果不是有其他的某种嗜好，或是身体上有毛病之外，那就是其意志坚韧如钢，绝对不会为任何的外部环境所左右。”

“不过这个人很会造势，也很会利用国际大环境的变化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我们这边刚刚结束解放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的行动，他们那边马上就派人过来。波兰的二手武器，即满足了他们的需要，又没有违反我们与日本人的协定，使我们不用陷入两面为难的境地。这一点上，他很精明。”

“大将同志，中国有句俗语叫做于细微之处观人本性。也就是说从细节之处，观察一个人。从这几天的试探之中，我感觉到这个人意志坚定，斗志顽强。无论形势如何的恶劣，总能轻易的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们现在应该庆幸的是这样一个意志坚强如钢，不为任何事情和环境的变化而动摇。对于这种坚定中又透着精明的人，将军同志，我们应该庆幸我们之间是盟友，而不是敌人。否则远东军区恐怕压力要比现在大的多。”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想要控制他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眼下对我们来说，最好的便是与其合作。尽量的争取在远东地区，创造出对苏维埃最有利的形势。司令员您几次亲自赶赴莫斯科，敦促莫斯科将缴获的波兰武器装备以几乎免费的价格转让给他们，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您甚至为了满足他们的需要，还亲自找斯大林同志商议，动用一部分德国人急需的石油，从他们那边换回了不少的武器和几乎全部的弹药。如果不是内务人民委员部暗中掣肘，这些装备去年秋季他们正在进行苦战的时候，就应该交付的。”

“而正是去年内务人民委员部做的这件事，几乎让我们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司令员同志，他们不是傻子，这其中的意味他们能猜出来。战役刚一结束，他们取得了胜利，我们这边的装备便开始交付，换了谁都心知肚明的。”

“司令员您想想，如果他们在战役中一旦弹药耗尽，这个后果会是什么？我们之前的投入将会全部付之东流不说，远东军区将会直接面对关东军还在不断增兵带来的难以想象重压。”

“大将同志，仅仅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自他们上次会战结束到昨天为止，短短的三个多月的时间，日军已经为关东军增编了三个野战师团，五个飞行战队。还有部分重炮、装甲部队。”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日军还有继续扩编关东军的趋势。就目前接到的东京转来的情报看，日军已经决定再次实施动员，组建一批新的师团进入中国腹地接替原有师团。而这些被替换下来的师团，其最终的驻扎地很可能是满洲。”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崩溃，这些师团的压力，都将最终将会落到远东军区的头上。这也是我再三劝说您，想办法对他们支援的原因。他们与之前的那些抗联不同，是一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军队。已经具备了与日军面对面对决的能力。而这样一支军队正是我们牵制关东军急需的。很明显，他也看清楚了这一点。”

对于科瓦廖夫的分析，阿巴那申克大将微微点了点头，对伊万诺夫道：“科瓦廖夫同志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我看可以向莫斯科汇报了。至于后续事情进展，我们与他们的合作究竟会走向何方，还是请莫斯科来定夺吧。至少他们要的那二百架美国飞机我们是弄不来的。”

“至于那些情报外泄的情况，伊万诺夫同志，还是请您亲自去一趟莫斯科向斯大林汇报。无论如何，这个人一定要挖出来。至于内务人民委员部，暂时先让他靠边。这些新式武器研制都是在他们一手掌控之下，一下子泄露了这么多，就算不是出在他们那里，也和他们有关系。您这就回去准备一下，争取明天就出发。”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后，拿起情报资料走了出去。他知道阿巴那谢克大将先说出来让自己先回去准备，是还有话和身边的两个心腹说。他不是军队的人，虽然兼任远东军区政治委员，挂着军级政委的军衔。但有些事情，尤其是军中的事情还是插不进手的。

他也知道自己在斯大林同志心目中的地位和信任度，也远远不能与那位大将相比的。所以在阿巴那申克大将变相的下的送客令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很识趣的先行离开了。

待伊万诺夫走出去后，阿巴那申克才对着身边的卡瓦寥夫和那个少将这两个嫡系心腹嘴角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道：“那个格鲁吉亚人也辉煌够久了，现在是他该为他之前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他指了指那个少将道：“格里戈连科少将，伊万诺夫同志去莫斯科的时候，你跟着一起去。你带着一份拷贝，到总参谋部直接找沙波什尼科夫大将，并让他带你去找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

“见到他们后，你将这些东西直接交给他们。除了他们两个人，你谁也不要见。尤其是总政治部主任梅利赫斯这个人，一定不要让他知道。东西转交完毕后，立即回来不要在莫斯科多耽搁。剩下的事情，伊万诺夫会处理的。”

交待完办事的手续后，阿巴那申克顿了一下后看了一眼身边两眼冒光的格里戈连科少将道：“格里戈连科同志，你这次到莫斯科去一定要管住你那张嘴巴。不要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地方，张嘴就来。远东军区离不开你，我也不希望在这多事之秋少了一个得力的臂膀。在远东军区我能护住你，到了莫斯科那里就非我能所及的了。”

“落井下石的人有的是，军衔比你高甚至比我高也有的是，你就不要参合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去找铁木辛哥元帅和沙波什尼科夫大将，在莫斯科他们两个人还是值得信赖的。这年头，可信的老上级和老战友不多了。”

详细，甚至有些啰嗦的交待完格里戈连科少将后，他才转过头对科瓦廖夫道：“这些天你将其他的事情放一放，主要的任务就会好好陪陪这位中国同志。有什么需要和需求，在格里戈连科少将不在的情况之下，你直接找我。至于那位内务部的王新林少将，你尽量不要安排他们见面。”

说到这里，阿巴那申克面色阴沉的笑了笑：“恐怕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去琢磨这位中国同志，他还是好好的想想，他们该怎么去向莫斯科解释他们内务部队高级军械参谋，在布拉戈维申斯克边防总队检查工作时失踪的事情吧。”

“那个军械参谋可掌握着内务人民委员会在远东地区所有的边防兵力、武器装备，所有联络通信密码、呼叫频率等重要情报。这一下子他们恐怕是自顾不暇了，也顾不上这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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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这是糖衣炮弹

杨震被领出军事要塞后，却是依旧没有进城，而是被送到城外一处位置隐秘，却又戒备森严的别墅。从这里担任警戒的苏军士兵领章上的标示来看，杨震猜出这里应该是归苏军远东军区航空兵管辖。而他下飞机后分手的两个机要、通讯参谋已经在之前就被送到了这里。

这栋外表看着普通，内部却别有洞天的别墅，屋子内一切设施无一不透露出奢华的气息。屋子里的暖气开的相当的足，外边虽是大雪纷飞，滴水成冰。可屋子里面根本就穿不住棉衣。

唯一让杨震有些不满意的是，这栋别墅里面还配备了两个漂亮，略带一些风骚气的女服务员。

放下杨震随身携带的衣物后，正要出去按照规定查看周边情况的小虎子却被杨震制止了：“不用了，这里戒备已经够森严了，不差你一个。你放心，在他们这里，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安全。况且要是他们真的想动我的话，就凭你一个人能够顶多长时间？”

小虎子闻言，却是摇摇头道：“一号，这是规定我必须执行。查看周边的情况，在必要的时候做出最恰当的选择和安排，是我们这些当警卫人员的职责。我可不想依兰的事件在这里再来一遍。”

见到小虎子坚持，杨震摆了摆手道：“去吧，把我的大衣穿上。这边的气候可比咱们那边还冷。这屋子里面暖气又开的充足，一冷一热的再感冒了。把你身上的冲锋枪摘下来，这里不是国内。”

小虎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杨震说的将身上的那支冲锋枪摘了下来，想了想又把身上的那支苏式手枪也摘了下来。紧了紧身上快慢机和子弹袋后，拿起杨震那支德国八倍望远镜走了出去。

看着小虎子的背影，杨震摇了摇头笑了笑，对着身边已经架设完电台的两名通讯参谋道：“和国内的通讯联络沟通没有？将我们已经抵达的消息通报给参谋长没有？”

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一定要保证和国内的通讯联络畅通，将我们这里的情况随时随地的和参谋长那里沟通。还有到这里，该吃吃，该喝喝，但有一条不许喝酒。把那些瓶瓶罐罐的各种酒都给我搬出去。”

“还有，那两个女人都离远点，她们的身份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那么简单。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到时候钻了人家的套都不知道。一定要多加小心，这可都是糖衣炮弹，别被她们给拉下水。”

两个通讯参谋点了点头道：“一号，您放心吧。该怎么做，我们知道。我们保证不会给军区给您丢脸的。刚刚她们送过来的晚饭我们都没敢吃，还是吃的我们自带缴获的日本罐头和干粮。送过来的换洗衣物也没有敢收。”

闻言，杨震指了指面前的这两个参谋哭笑不得的道：“你们可真是土包子。她们送过来的东西，该吃就吃，该穿就穿。只要把握住底线，其他的无所谓。我可告诉你们俄国大菜可是很有名的，在哈尔滨吃上一顿要好几个大洋。这里免费给你们吃都不吃？”

因为谨慎却没有想到挨了一顿训斥的两个人对望一眼，一个苦着脸道：“一号，话是这个道理，可那些东西实在看起来就没有胃口。那个面包黑黑的，我尝了一口酸不拉几的。这老毛子真怪，请客还给人家上酸东西，也不怕把客人吃坏肚子。”

“还有那个什么红菜汤，看起来怪怪的，闻起来更是怪怪的。还有那个什么土豆烧牛肉、酸黄瓜，看起来就怪怪的。还有那个什么牛舌头，怎么吃啊。猪舌头我倒是很爱吃，可那个牛舌头还是算了吧。尤其那个黑面包，那有咱们的大饼子好吃？”

看着两个人的苦瓜脸，杨震指了指两人道：“你们可真是土包子到家了。亏得你们俩还都是佳木斯国高的毕业生？难道佳木斯就没有白俄开的俄菜馆？你们就没有进去吃过？牛舌那可是俄罗斯的名菜。还有那个黑面包，叫做列巴，人家就是有意做出那个味道来的。可比白面包有营养的多了。”

两个参谋闻言，也不敢反驳，偷偷的嘀咕道：“咱们家里就是小老百姓，那里有闲钱去吃俄国大菜？还有那个列巴，哈尔滨听说卖的倒是挺火的。可佳木斯没有人吃那东西。酸不拉几的，谁好那口？佳木斯可不是白俄占了一半的哈尔滨，没有那么多人。”

看着有些不以为然的两个人，杨震摆了摆手道：“好了，现在吃不习惯，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可告诉你们俩，吃归吃，可到时候别把胃口养刁了。回去吃大饼子、咸菜疙瘩再不习惯。回国，我可没有地方去给你们弄俄式大菜吃去。”

“还有在江北这段时间之内，你们要保证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一定与国内保持电台的畅通。漏下一封电报，我为你们试问。”

远东军区安排在这间别墅中的那两个服务员极有眼色，杨震和两个参谋谈话的时候，躲的远远的。等谈完话，就手脚麻利的把晚饭端了上来。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俄式大菜，半点胃口皆无的杨震想起刚刚自己批评那两个参谋是土包子的话，也不禁无语。

这些什么黑面包、酸黄瓜、俄式焖鸡、牛舌外加牛尾汤和著名的俄罗斯红肠一类的东西，看起来远不如传统中国饮食让人有胃口。尤其在经历过长途飞行后，看着那道牛尾汤上面厚厚的一层牛油，的确很是倒胃口。哪怕是一碗小米粥加上点咸菜也比这东西开胃。

只是没有胃口归没有胃口，但人家主人的盛情，自己总得领不是。等小虎子查完地形回来后，杨震招呼小虎子一起吃了起来。只是这些俄式菜实在有些过于油腻，杨震只是就着红菜汤勉强的吃了点黑面包，便停了下来。倒是那个酸黄瓜酸酸的让人很是开胃。

看着狼吞虎咽，几乎干掉了整整一盘子俄式焖鸡和一大碗牛尾汤的小虎子，杨震摇了摇头：“到底是年轻，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居然一点没有影响到胃口。这油腻的俄国菜也真亏他能吃下去，还不反胃。”

直到小虎子吃饱后，杨震指了指桌子上几乎没有动的红肠和专门给他准备的一小碟白面包道：“这些东西一会你交给两个参谋。他们晚上还要在电台上值班，晚饭又没有吃多少，留着给他们当宵夜。”

打发走小虎子，那两个服务员中的一个走了过来道：“将军同志，洗澡水已经给您放好了，更换的内衣也都准备好了，您可以跟我们去洗澡了？您放心，这栋别墅是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的专用别墅，里面的热水都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您的随员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房间，您就不用担心了。”

杨震听到有热水澡可以洗，精神不由的一震。漫长的旅途，尤其在这天寒地冻的塞外，能洗上一个热水澡的确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栋别墅居然是阿巴那申克大将的专用别墅。而这两个服务员，居然都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

进了自己的房间，杨震看着极度奢华的浴室内已经放好的满满一浴盆热水，少见的面带喜色，快速的脱光衣服进了浴盆。泡在热水之中，杨震舒服的呻吟了一声：“自己自从回到这个时代有多久没有好好的洗个澡了？好像从那次在日军细菌战基地洗过一次后，就没有洗过了。”

条件艰苦，那里想过那么多？夏天的时候，找条小河简单的洗洗。到了冬天，只能偶尔的让伙房额外烧点热水，简单的擦擦身子。现在居然能泡在浴盆里面，热水还无限量供应。腐败啊，真的腐败啊。

杨震正闭着眼睛享受着久违舒适感的时候，却不防浴室的门被打开。别墅内的两个服务员中最漂亮的一个，身上只穿着一件露着的地方比捂着的地方多的多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条新的毛巾和香皂，走了进来。

见到这个女人走进来，吓了一跳的杨震连忙拽下一边的浴巾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面无表情的道：“你进来做什么？难道你的上级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叫男女有别吗？”

那个服务员闻言微微一笑道：“将军同志，我是奉命前来服侍您沐浴的。您这身上总该好好的搓搓吧？难道您都是自己洗澡的？后背总是要找个人帮您搓洗吧？”

杨震摆了摆手，客气但是却坚定的拒绝道：“你出去吧，这里用不到你。我不需要任何的服侍，如果有下一回，我会和你们的上级提出将你们撤换掉。你出去后，将我的警卫叫进来。”

那个女人在杨震箭一样的目光之下，没有坚持点头退了出去。杨震待她退出去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江北搞什么名堂，怎么总搞这些事情？”

等已经卸下身上装备的小虎子走进来，杨震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你就这么当警卫员的，就这么让一个陌生的女人随便进出我的房间？你是干什么吃的？警卫员难道只是单单的保证首长的安全？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管？我要你干什么？”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杨震第一次和小虎子发火。他这一发火，倒是把小虎子弄的愣了，好大一会才道：“一号，我错了。我不应该轻易的听信那两个女人的话，去帮她们搬什么牛肉。”

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小虎子，杨震苦笑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呀，怎么就不长点脑子。你也不看看，那两个女人的骨头架子比你都大，搞不好比你都有力气，还找你帮着搬牛肉？她们把你扛起来都没有问题。”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柔柔弱弱的，很多女人杀人恐怕比你都要强得多。那两个女人的右手食指处都有老茧，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至少还能看的出来。一看就是玩过枪的主，她们还用你去帮忙？”

“你今后只负责内部，外部警卫交给苏联同志去处理。你放心，江北现在比你还希望我活的长久一些。记住有种东西叫做糖衣炮弹，他虽然不能直接炸死一个人，但却可以腐蚀、打垮一个人的精神意志。相对于战场上能炸死人的炮弹，这种杀人于无形的炮弹的威力要大的多，也可怕的多。”

对于杨震的这些话，小虎子却是似懂非懂。看着小虎子的样子，杨震也就没有说太多，只是道：“你帮我搓搓后背。等我洗完了，你换点水也好好的洗洗，别让人家说咱们不讲卫生。在国内是没有办法了，到了这里就别浪费机会了。”

洗完澡，感觉精神好多了的杨震，帮着小虎子换上热水后，换上了这里给准备的新内衣，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到自己精神了很多。

等小虎子洗完端着杨震换下来的衣服出去后，杨震拿起书正准备看的时候，科瓦廖夫却不请自来的。见到科瓦廖夫，杨震放下手的书道：“怎么？事情都谈完了？要不你怎么会有如此的闲情雅致跑到我这里来？”

科瓦廖夫解开身上军装的几个扣子，让自己舒服一些后，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上一杯白葡萄酒后道：“我这个人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该上级决定的，我绝对不会去参合的。人还是得看清自己不是吗？杨震同志。”

惬意的抿了一口酒后，科瓦廖夫才道：“杨震同志，现在我奉命全权的陪同您这段时间在江北的所有活动。我想和您谈一下这段时间您在江北的行程，看看您有没有特殊的要求。”

杨震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我没有什么要求，你看着安排吧。只是你给我安排一下，明儿我要去看看在你们这边学习的那些学员。还有你们转交给我们的那些飞机和坦克，我必须要亲眼看看。我可不想在做一回收破烂的。”

卡瓦寥夫闻言，知道杨震指的是什么，有些尴尬的道：“杨震同志请你不要担心，这次所有的物资都是直接由远东军区负责，不经手第二个人。上次的情况，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了。”

杨震却是有些不信的道：“科瓦廖夫同志，你这话可不要说的太早。有些事情还要眼见为实的好。这种事情，你可千万别大包大揽，到时候这耳光打在脸上，可就不好受了。”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指了指门外语气严肃的道：“科瓦廖夫，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里是销金窟，还是温柔乡？把我们的意志消磨干净了，你们就得个好了？这是什么，是软刀子杀人的糖衣炮弹。”

“科瓦廖夫同志，我今儿在这里郑重的告诉你，要么就老实的当她们的服务员。要么换人，要是在有下次，老子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你们爱和谁谈就和谁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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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飞机和坦克的改装

杨震对科瓦廖夫之前的大包大揽承诺不以为然，倒还是真没有说错。那些所谓最先进的飞机试飞时候的表现，无疑于给了头一天还拍着胸脯保证都是好东西的科瓦廖夫，一记狠狠的耳光。

好在那些经过仔细保养的七TP式坦克，给科瓦廖夫多少找回了一些面子，才让他避免了在杨震面前的过于难堪。这些坦克虽然都是轻型的坦克，但也许是生产的日期不长。保养的着实不错。无论是机械性能，还是武器状态都处于最佳的性能。

杨震看着这些坦克一时手痒，亲自上阵操作了一番。受这个年代的波兰与英法关系走的很近的影响，加上这些坦克本身就是在英国六吨维克斯坦克基础上改进的，人机功能比缴获的小鬼子的那些坦克可好的太多了。杨震只是简单的操作一下，便熟练的上手了。

看着坦克上的三十七毫米博福斯反坦克炮和七九勃朗宁机枪，以及这种坦克不输于现在德国陆军主力一型和二型坦克的性能，杨震相当的满意。虽说装甲薄了些，可这对付小鬼子九五式轻型坦克，九二式和九四式装甲车什么问题都没有。甚至八九式中型坦克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满意的拍了拍这款坦克后，杨震又转过头看了看一边的十九辆法国霍奇斯基R三五坦克，性能虽然这款七TP性能差上一些，但也是眼下法军制式装备。再加上七十多辆TKS超轻型坦克、维克斯坦克，以及自己手中的那些日式坦克，足够装备一个装甲旅了。

虽然其中真正算得上坦克的不过二十四辆七TP坦克和十九辆霍奇斯基R三五坦克，总共不过四十三辆。最多加上那七辆经过波兰自己改造，用自己仿造的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替换下原装的四十七毫米火炮的维克斯六吨坦克，也不过五十辆，还不及苏军一个坦克团的多。

但既然小鬼子能把只装备了一挺七七口径机枪的九四式装甲车都能称作战车，那么这七十多辆装备了七九机枪或是二十毫米TKS装甲车，自然也能同样称呼为坦克不是。虽说连后世的一辆汽车都比他重，但好赖有总比没有要强吧。

至于边上那三十多辆没准还是一战时候生产的法国造FT十七坦克，杨震虽然因为其性能太过落后，而没有准备将他编入部队，但也没有打算放过这些老古董。这些性能已经极度落后的家伙，冲锋陷阵自然是不行了，但改成自行火炮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杨震将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五百多名学员前来学习的原抗联出身，后在苏军军事学校专门进修过坦克专业，被调回中央工作后又被调回来的孙三找了过来。指了指这些已经老掉牙的坦克道：“孙三同志，这些老古董就不要拉出去了。”

“你找苏联同志合计一下，看看能不能拆卸掉炮塔，加装上七十五毫米山炮，改装成自行火炮？或是加装上二十毫米高射炮，改装从成自行高炮以便伴随你们的坦克作战？”

说到这里，杨震琢磨了一下，拿出纸笔大概的画了几张草图交给他：“就按照这个样式改。拆卸掉炮塔后，在周边焊上一圈钢板，把火炮拆卸掉大架后，直接坐到坦克上。这些坦克一半改装成二十毫米高炮。那些高炮，最好是改装成双联装的。”

“至于山炮，把乘员舱切下去一半后，用钢板把前面焊上一个防护，山炮拆去轮子和炮架，坐到坦克上。用不着三百六十度旋转炮塔，只要保持你的炮口一直向前就可以。这样你的支援炮火就可以伴随你的坦克行动了。”

“你给国内打一个电报，调十六门日制四一式山炮过来。这种山炮射程虽然近了一些，但比较轻便。用这种山炮改装，应该不会影响机动能力。这些老古董装甲薄、速度慢。不过最好是能换一下发动机。这速度太慢了，也会影响行军队列的。”

听到杨震的吩咐，孙三仔细看了好大一会草图后，一拍大腿道：“司令员你这神了，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出来的，我正愁这些老古董怎么解决那。这些玩意速度太慢，最快才十六公里。装甲还薄，有几辆压根就是铸铁的，别说防炮了，就是机枪都能打上几个窟窿。”

“可你要说丢掉不用吧，又实在有些可惜。毕竟好赖总多少有些防护，比汽车要强的多。可要编入部队，整个部队就都得慢吞吞的爬，好配合他。总不能将这三十多辆丢在后边吧。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比鸡肋还鸡肋。”

“您这一手，正好解决了很大的问题。既增强了我们的支援火炮的机动能力，又将这些东西废物利用。这次弄到的二十毫米高炮有的是，足足二百多门。抽调出三十多门来改装，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司令员，我琢磨着，您看小鬼子的阵地他肯定是跑不了的，山炮不用三百六十度环射也可以，只要保持着炮口始终向前就可以了。有了这些坦克作为载体，转移阵地的时候也不用搬来搬去。一个炮班，可以减少一半的人。”

“可这高炮不行，这飞机可不是阵地，灵活紧。你这边还没有打着它，它就转到你的另一边去了。速度也快的多，还没有等你挑过头，就窜到一边上了。这高炮必须得能坦克炮塔一样，至少要形成九十度的射击角度。剩下的可以用战术来弥补。还有这发动机，我可解决不了。”

杨震微微一笑道：“这就是看你自己怎么去和他们商量了。至于发动机我给出一个招数。你看那些飞机的发动机，很大一部分都已经达到使用寿命。上天根本就不能保证安全。但可以装到坦克上使用。”

“据我所知，西方国家很多的坦克发动机本身就是飞机发动机改装的。你请江北协助翻新一下，看看能不能改装。至于不够的，我在和江北方面商量，看看能不能和他们购买一部分二手发动机。但怎么改，还是那句话，看你自己的了。”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一边带着学员来学习飞行的航空团政委袁斌、参谋长夏伯勋道：“你们配合一下，把那些已经飞不了的飞机发动机都拆卸下来，交给孙三他们。你们几个老战士，过来一个人协助他们一下。你们团长不在带队去延安了，你们要多费费心。”

听到杨震的吩咐，袁斌有些舍不得，甚至是心疼之极的道：“司令员，咱们一共就四十多架战斗机。这除了二十二架二四型之外，剩下的都是老式的。我们现在正在和江北协调，将这些发动机彻底的翻新一遍，尽量能用还对付用。”

“可您这一弄，我们的计划只能停下来。少了这二十六架飞机，我们可就剩下二十二架了飞机了。这上了战场，就这点数量的飞机还不够给小鬼子塞牙缝的。那些东西旧了归旧了点，但好赖是战斗机。我琢磨着拼凑一下，凑出来十多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看着袁斌心疼的样子，杨震摇头怒其不争的道：“我送你们来江北，就是为了这几十架老古董？要是单单为了这几十架老古董，军区何必拿出来十多万日元现汇做学费？你们是种子，是我们未来空军的种子。都精贵着那？”

“那些飞机发动机都老掉牙了，不上天发动机都往下掉，等上了天你让飞行员送死不成？已经到了使用寿命，你就是再怎么翻新也不能和新的一样。同志哥，你的眼光看长远一些好不好。这几十架飞机是给你们训练和编练空中战术的。不是让你们上天作战的。”

“我是要照顾全局不假，希望能建立起我们自己强大的空军这不假。但我还没有冷血到让我的部下明知是无谓的送死，还让他们死的地步。除了二四型，剩下的那些破烂货，你真的以为是日军九七式战斗机的对手？更何况日军新式战斗机已经开始生产了。”

被杨震骂了一通后，袁斌不知声了。那些战斗机起飞都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情。自己手下虽然已经完成基础飞行课，并按照江北的规定，飞完了波二初级教练机。但让他们上这些老古董，袁斌也实在有些不敢。

可一下子交出一多半飞机去，他又实在舍不得。要知道一共才四十八架战斗机，交出去这么多，可就剩下了二十二架飞机了。这可是全军第一批飞机，也是属于自己的第一批战斗机。还没有上天，就划给坦克了。虽然只是卸掉发动机，可这没有了发动机，这飞机还能叫飞机吗？

看着挨完骂后，还是有些不舍的袁斌，一边之前就因为这些飞机丢大了脸的科瓦廖夫总算找到了一点自己可以表现的地方，急忙道：“亲爱的袁斌同志，这个你不要担心。我去和远东军区司令部协调，将那些被拆卸掉发动机的飞机，给你们换上一千马力的M六三式发动机。”

“这可是伟大的苏联红军主力伊十五、十六型战斗机使用的最新式发动机。绝对比原装的美英破烂货强。不就二十多台发动机吗，你们存放飞机的那个飞机场内就有足够的储备。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保证让这些飞机都能起飞战斗。我这就给机场下命令，让他们配合你们改装。”

看着大拍胸脯保证的科瓦廖夫，杨震的脸色沉了沉：“这次你可别在吹牛了，等落实之后再说吧。科瓦廖夫同志，你的信誉度已经降到很低了。这知道的是你不懂得航空知识，将垃圾当成宝贝。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伟大的苏联红军装备都是这个飞机一起飞，发动机就往下掉的水平那。”

本来就有些郁闷不已的科瓦廖夫听到杨震这么说他，脸涨的通红，腾地的一下站起身来，拿起电话，直接给机场方面下了命令。以军区司令员的名义，让他们立即从库存的伊十六飞机发动机中抽出一部分来，协助中国同志给那些波兰破烂货换装。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那些飞机都送上天。

撂下电话，他又将这个训练基地的负责人找来，写了一个条子，让他去军区找参谋长，按照需要更换发动机的坦克数量，一对一的运一批BT坦克发动机来，给这些法国古董换装。如果BT坦克发动机不行，什么发动机适合就领什么发动机。

并再三要求他们协助中国同志，按照中国同志的要求，将这些坦克改造完毕。所缺器材和原材料，可以直接到军区司令部找自己。

等办完这一切后，科瓦廖夫看着杨震道：“杨震同志，我已经下完命令了。机场那边很快就会着手开始实施。至于这边，那些发动机不要也罢。反正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彻底的报废了，我给你弄了三十多台我们自己制造的发动机，都给你换装上。”

等说完这一切，看着杨震一脸怪异的笑容，科瓦廖夫却是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家给激了。这一下子送出去三十多台坦克发动机，二十多台飞机发动机，这要是莫斯科知道了，自己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如果大将同志不为自己担保，撤职都算轻的。

几十台发动机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关键是这是未经审批擅自动用的。尤其还是交给中国同志的，这是严重的违反莫斯科的命令。自己这个整天干的就是哄人的特工人员，却没有想到整日打雁却反被雁把眼睛给啄了。

看着有些发愣的科瓦廖夫，杨震拍了拍他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慰奖道：“科瓦廖夫同志，你也不要太上火了。你可以和你们军区司令员说这些发动机交给我们，是为了取得一些老式坦克改造的经验。这两张图纸，你可以拿回去交差。”

结果杨震递过来的这两张草图，沉默了好大一会的科瓦廖夫却是摇了摇头道：“这倒是不用了。阿巴那谢克大将说过，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特事特办。几十台发动机，让坦克装甲兵汽车管理局出具一个报废手续就完了。几十台发动机而已，我想大将同志会同意的。杨震同志，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杨震却是摆了摆手道：“科瓦廖夫同志，今晚我就在这里住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派个车来接我就好了。你回去转告阿巴那申克大将，就说我想和我的这些战友们多呆上一会。”

见到杨震实在不想走，科瓦廖夫也没有说什么。和这个坦克训练基地的负责人交待一下，照顾好杨震的生活后，转身匆匆的离去了。

急着回去和阿巴那申克大将汇报的科瓦廖夫不知道，杨震塞到他手中的那几张草图，在一年后的苏德战争中起了多大的作用。几乎让装备损失巨大的苏军装甲兵起死回生。

在坦克损失巨大，新式坦克生产数量无法弥补的情况之下，这些临时用老式T二六和BT七坦克加上反坦克炮或是七十六毫米野炮，临时改装的自行火炮，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替代了坦克，解决了苏军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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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你们是希望

看着科瓦廖夫匆匆而去的背影，杨震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转过头开看着孙三和袁斌道：“学习驾驶飞机和战车，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最重要的不是驾驶，而是运用。无论什么武器，只学会使用，而不会运用就是一堆废铁。”

“你们可以和苏军学习驾驶这些武器，但是他们的战术不能学。苏军装甲战术极为刻板，其空战战术也不怎么地。充其量也就是三流的水准。只是比装甲战术连三流都达不到的日军，强不太多。诺门罕战役与其说是依靠质量，还不如说是依赖数量。我们没有那么雄厚的本钱，所以不能学习他们的战术，最多也只能作为参考使用。”

“但现在世界列强的装甲战术，大部分都是将坦克用来配属步兵，用来掩护步兵。平均分配，那是扯淡。别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坦克，就是有，也不能那么干。这东西不是排座位，分果果，一家一份。装甲兵只有在主要方向集中使用，或是依靠其极强的机动能力进行侧翼穿插迂回，才有威力。”

“对于装甲兵来说，装备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战术的运用，只有战术运动成功了，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你们向苏军学习驾驶技术以及维修保养技术，这是必须的。但是他们的战术不许学，要摸索出一套符合自己特点的战术特点来。记住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一眼听罢自己这些话后，一脸若有所思的孙三道：“这两个月学习下来，大家进度怎么样？不能只学习驾驶技术，作为一名装甲兵，综合素质要全面。军区派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当一个普通的坦克手的。要是这样，我教你们就可以了，何必花钱送你们到这里来？”

听到杨震问及学习情况，孙三连忙站起身来道：“司令员，军区这次派出来学习的人员中，已经全部完成初步驾驶训练。百分之百的坦克驾驶员现在已经可以进行百分之六十的复杂地形行驶，火炮射手对静止目标的首发命中率也达到苏军的标准。”

“现在部队正在集中学习苏军装甲作战使用的旗语，还有集成作战战术，长途行军训练。坦克对坦克的正面作战，以及对战车的简单维修和保养。另外，各型坦克现在正在按照苏军的标准进行适当的改装。将原有的车内通话系统由原来法式的，改为苏制。还有，我们还准备在各级指挥员坐车上加装车载小功率电台。”

“估计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全部的训练，可以携带装备回国了。在来江北学习这段时间之内，我们严格按照您的要求，不当学员，准备当教练员。我们这些人回去要能带出一个坦克集团军的标准训练的。”

孙三的回答，杨震很满意的道：“孙三同志，你是我们全军第一批受过正规训练的装甲人才，可以说寄托了中央的厚望。将来我们这支一直靠小米加步枪作战的军队，能不能有自己的装甲兵，你的担子很重。”

“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在学习了苏军的驾驶技术的同时，更要注重发展我们自身的战车战术的研究。照猫画虎，那是不行的。我们的装甲兵要有自己的作战风格，尤其不能照搬江北的作战经验。要以我们现实为出发点。”

“徒弟本身虽然是学师傅的，但是不能处处的照搬师傅。学习的时候，要优胜劣汰。好的一方面不仅要学，更要学一个透彻。但不好的一面绝对不能学，绝对不能所有的经验都照搬江北。”

“孙三同志，你在训练的闲暇时间要抽空研究一下德军在波兰战役中的装甲兵运用。他们那种战术才是当今世界上装甲兵运用战术的发展方向。集中使用，这才是装甲兵未来发展的主旋律。它不应该被慢吞吞的步兵所拖累。”

“等你们完成所有的基础训练后，便携带装备回国。在富锦我们建设了一个大型的协同作战训练场，你们的所有战术合成训练都会在那里进行。这边的战车改进，你们要抓紧时间进行。”

“我这次来携带了一批车载无线通讯系统，你们每一辆战车都会安装。放心，都使用的是鞭型天线。比苏军用的那种环形天线的好的多，可以直接用密语通话。各连排长所用的车上还有直接可以与你的合成指挥部通话。每一辆车都要装，包括轻型战车在内。”

“孙三同志，我看过你的履历，你是老抗联出身，在苏联军校学过战车驾驶。但现在你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从战士到合成指挥员的转变。能不能让我们这支目前恐怕是全国最大的战车集群发挥他的作用，就看你们的了。记住，是集群作战而不单单是战车单打独斗。”

“你去找苏军方面要一些德军在波兰战役中装甲兵运用的资料。在拿苏军在苏芬战争中，哦也就是他们所谓的冬季战役战役中装甲兵运动的资料进行对比。如果可能在要些他们在西班牙战争中装甲兵运用的战术方面的资料。”

“等回国后，我会抽调五个步兵营和一部分卡车，和你们组建一个装甲旅。当然在技战术还不成熟的情况之下，这个装甲旅只能是实验性质的。富锦基地在一个月后，会为你们全部的腾空。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进行合成训练。记住，只有三个月，这是军区交给你们必须完成的任务。”

杨震的语气很肯定，没有半分的商量余地，让孙三和几个干部多少有些挠头。时间太短了，几个月的时间，要将一片白丁的部队训练成一支合成化的军队，这实在是有些吃力。现在部队最多也就算是刚刚入门。

刚刚学会坦克的驾驶和使用，长途机械化行军以及火炮射击训练刚刚展开，这马上就要进行合成训练，是不是有些过于仓促了。这需要长期的磨练和合成演练才能，才给三个月的时间，就是制定合成训练计划都不够。这可不是简单的步机枪协同，是涉及到坦克和火炮、步兵三个兵种的训练。

对于孙三的沉默不语，杨震没有搭理他。杨震在后世曾经看过一张著名的照片，是日军随军记者抓拍的。在淞沪会战中之中，国军一辆战车在没有步兵掩护的情况之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冲向日军拥有重装火力的阵地。

这张照片的下边，一行字迹清晰的说明了这辆坦克的最终结局。车毁人亡是唯一的，也是必然的结果。战争不是单单紧靠勇气就能打赢的。落后的战术，单一的作战模式，除了白白的牺牲掉，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压根就没有进行过协同训练，连基本的步坦合成战术都没有。只是依靠乘员的勇气和必死之心，去作战。让本就极为宝贵的战车部队根本就没有发挥应该有的作用。便在这种单打独斗中，损失殆尽。无疑，这是整整这一带中国军人的悲哀。

而这种情况，杨震绝对不能允许出现在自己的部队中。三个月的合成训练是紧了些，但这也是无奈的一种选择。形势的发展，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时间。

杨震看了看沉默的孙三，摇了摇头转过头对袁斌道：“老袁，我和老孙说的话同样使用于你们的航空兵。航空战术要灵活多变，要更注意整体配合作战，而不能单打独斗。你们要针对日军现在关东军主战的九七式、九五式战斗机的性能，和我们这些飞机的性能制定一套有效的技战术。”

“你们的时间同样也不多，虽然说拿你们当做种子使用，但同样也要上战场的。有很多东西，都是要亲身的体验过才能真正的了解。你们现在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马上就要真正的上战斗机和轰炸机了。”

“我对空军战术还是一点了解的。现在苏军还在采用三机编队作战，这种战术已经落后了。双机编队，机群成梯形配置，这才是未来空战的发展方向。你们要以实战的要求来进行训练。我会和江北方面提出，让他们选派优秀的飞行员配合你们进行格斗训练。”

“还有，咱们的飞机比数量比不过日军，也许性能也比不过他们。但怎么去在空战中取得胜利，还是要仔细琢磨的。高度、速度、机动、火力，我认为是空战取胜的必要因素。占据高度、俯冲攻击、快速脱离。”

“找到日军飞机最薄弱的地方，利用俯冲的速度优势，第一发子弹就要奔着他们那里去。命中后，不要与他们缠战，以最大的速度，快速的脱离。”

“日军飞机制造水平落后，大部分的飞机油箱都不是自封闭的，甚至几乎所有的飞机为了保持机动性都没有安装防护装甲，你们可以针对日军的这个特点去运动战术，你的飞行员要在第一时间能打中他们的油箱和他们的驾驶舱。”

“当然格斗也要训练，一个战斗机飞行员不能进行空中格斗那不是扯淡吗？但在空战之中要注意扬长避短，长机和僚机的相互配合。你和方子翼都是老红军出身，经历过反围剿战争、长征，甚至很多人都经历过西路军的严峻考验。九死一生才到的新疆学习的航空技术。”

“既然都是老红军出身，我想你们也都擅长游击战。你们想想，能不能将我们的游击战术运用到空战之中？我们的地面游击战取得了很多以弱胜强的胜利，我们能不能在同样也面临强敌的空中也取得这种优势？”

杨震的这些话，袁斌一边在纸上快速的记录着，一边不断的在沉思。良久才道：“司令员，我们这批调出来的人员底子都不错。很多都是伪满国中毕业生，甚至不少还是连排干部。大家都很拼命，进步很快。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完成了基础飞行训练，大部分的人累计飞行时间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个小时。”

“我们的训练强度之大，就连带飞的苏军飞行教官都有些吃不消了。但大家还没有进入空战战术训练。您说的这些，我们会在下一步的空战战术训练中加以考虑的。不过司令员，我们大家都没有亲自飞过日军飞机，更没有交过手，对其实际上的飞行性能不是很了解。”

“不过这里的飞机场上倒有两架日军在诺门罕战役中，被击落在苏军阵地后方的九七式战斗机相对完整的残骸，只是苏军锁在库房中，不允许我们靠近。要想分析他们那里比较薄弱，还得与苏军沟通。”

“日军老式的双翼九五式战斗机已经陆续开始淘汰，现在日军陆军航空兵已经大量的换装九七式单翼战斗机。就我们从苏军方面了解，这种战斗机的最大平飞速度与苏军主力使用的伊十六战斗机类似。但机动性能远远高于伊十六战斗机。”

“但我们对这种战斗机的了解也仅限于此。我们几次向苏军方面咨询他们在诺门罕战役中针对这种日式战斗机的经验，他们却是闭口不言，从不和我们透露只言片语。司令员，这件事情还得靠您去沟通。”

“我们要是真上战场，凭借我们这些老爷机，与机动能力极强的九七式战斗机玩空中格斗。在加上我们这些雏鸟飞行员缺乏实战经验，那是找死。和这种战斗机作战，我们面临的情况是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过啊。”

“司令员就算按照您说的那种一击脱离的战术，我们至少也要知道他们的全部性能。最起码飞行高度，水平的飞行速度，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杨震摇摇头道：“这件事情不能指望他们。日军战斗机水平格斗性能普遍比较高，这是不争的事实。而我们的确都是老爷机，至于改装苏军发动机后，飞机性能如何我们还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种战斗机苏军也是有过第一次接触。他们找谁去要的经验？”

“一句话，还是得靠自己去摸索。你们用伊十五演练格斗战术，用伊十六去模拟他们的水平飞行，再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将高度、速度、火力、机动性结合起来，这种战斗机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只是空中移动靶的射击水平，一定要想办法提高。要做到打的准，打的狠，能做到一击而中，我们就有机会战胜他们。这批飞机就是给你们用来调整和摸索战术的。所以不要担心飞机的使用寿命，尽最大限度的去成熟。”

“不过眼光不能只放在日军的九七式战斗机上，别忘记了日军有自研能力，要把眼光放在他们未来可能出现的新式飞机上。我这里还有两种日军已经在试飞飞机的大致性能。只是大致性能，你们要抓紧时间记熟。熟悉之后，立即销毁，一个字都不许外传。”

袁斌接过杨震递过来的提包，掏出里面的资料仔细的看了看后，神色变得极为凝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的袁斌和孙三，杨震郑重的道：“你们是种子，是我们创建自己空军和装甲兵的种子，更是希望。在苏军的很多战术都相当的刻板，也不适合我们眼下情况，而且也在很多方面对我们限制的形势之下，所以很多事情自能依靠你们从头的去摸索。”

“我希望你们能挑起这副重担来，不要辜负全军数万将士的希望，为我们今后的发展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记住，你们是我们追赶世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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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力量倍增器

住了一夜后，杨震并没有急着回到江北安排的那栋别墅，而是就在这个坦克训练基地住了下来。这里毗邻航空训练基地，可以详细的考察两个兵种的训练情况。而且对各种装备的改进，也可以随时提供自己的参考意见。

几次劝解无效的科瓦廖夫只得将自己的铺盖卷也搬了来，陪着杨震住到这里。而远东军区对杨震的举动，倒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倒为杨震提供了一辆吉斯一零一防弹轿车和一辆嘎斯M一型小汽车作为出行的工具。

也许在阿巴那申克大将看来，在眼下国内比较复杂的形势下，杨震留在那里的保密性会更好一些。不过远东军区还是安排了杨震进行一些参观其基层部队的活动。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一架飞机，送杨震去符拉迪沃施托克红旗太平洋舰队参观。而杨震与阿巴那申克大将的再次会面则是半个月之后了。

还是在那个秘密的军事基地，还是在那间地下会议室内，这次会见的却只有阿巴那申克与杨震两个人外加担任翻译的科瓦廖夫，政委伊万诺夫和那位格里戈连科少将却不见了踪影。

与第一次见面严肃中带着紧张的神色不同，这次见面阿巴那申克大将严肃的表情中，杨震却看到他目光中偶尔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神色。

在简单的见面礼节后，阿巴那申克大将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杨震同志，你能保证你的情报来源都像你说的那样，从德国驻扎长春的外交部门搞到的？你能保证这些情报都是真的？”

对于阿巴那申克大将的质疑，杨震微微一笑道：“情报真不真实，那是需要你们那些专业人才是分析和鉴定的，这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至于这些东西的来源，对不起恕我不能透露。就像贵军在关东军那里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但却不能与我们分享是一样的道理。你们总不能我给你们提供了一桌子好菜，还要把厨师都挖走吧。”

“阿巴那申克同志，你无非是怀疑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编的而已。但这些武器装备的性能真假，恐怕天知地知你们也清楚。说句不客气的话，阿巴那申克同志，别看你是远东军区大将司令员，但很多武器你别说见到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

“既然您都不知道，我又那里有那么大的能力编出这么多的东西来？阿巴那申克同志，我就是想去编排这些，也得有这个能力不是？我是步兵出身，即不懂得飞机，更不懂得坦克。我们部队中也没有人能编出这个东西来。”

杨震的回答，却是好像让阿巴那申克最后放下了心一般。略微放松了一些的阿巴那申克点燃一支烟道：“好吧，杨震同志咱们就谈谈你的那些要求吧。你想购买的那些美制战斗机，很抱歉我们无法完成。”

“美国人不会同意出售这种比较先进的战斗机给我们的，这种飞机据我所知，美国军队也还没有装备这种飞机。他们的主力装备还是老式的P三六战斗机。不过杨震同志，我想知道，你们怎么知道美国军队有这种战斗机。”

杨震微微一笑，指了指头顶对阿巴那申克大将道：“一样的渠道。大将同志，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协助。我知道苏军有这个能力，能弄到西方的武器。你们空军现在使用的里二式运输机，不就是引进美国人的吗？还有转交给我们的那两架C四六运输机，我想都是美军制式装备吧？”

“你们的T二六坦克不也是从你们引进的英国维克斯坦克的基础上自己改装的吗？你们不卖给我们制式装备，我们要想组建自己的空军，就只能想办法。我希望苏联的同志能为我们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我们也想购买资料上的什么米格一、拉格一等新式的战斗机，但你们不可能卖给我们。你的困境我们理解，我也希望你们理解我们的困境。阿巴那申克同志，作为一名苏联红军大将、一名军区司令员，您应该明白空中优势完全可以左右一场战役的胜利。”

“阿巴那申克大将，现在我们的合作是互惠互利。我们发展壮大，不仅是对我们自己，对你们也是相当有利的。别忘了，德国和日本可是盟友。当你们和别人摔跤的时候，总不希望在背后被人插上一刀吧？腹背受敌的感觉不好受。”

阿巴那申克摇头道：“杨震同志，我很抱歉，我们真的无法提供你们要的那些美制战斗机。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不一样，这一点你要理解。这个美国人态度很坚决，我们在莫斯科和他们接触过，他们根本就不松口。”

杨震顿了一下道：“美制P四零战斗机不给也可以，我也不强求。这些资料中，你们这种雅克一式战斗机投产的时候二百架。我知道这种飞机已经基本上完成了试飞，马上就可以投入大规模的生产。”

对于杨震的要求，阿巴那申克大将很坚定的摇了摇头：“杨震同志，我们与日本人有过条约，不得向你们出售或是援助任何我军现役的主战装备。对不起，别说这种飞机我们还在试飞中，就是没有也不可能出售给你们。毕竟我们还要受到外交条约的限制。苏维埃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不能卷入任何的一场全面战争。”

“我们向你们出口汽车，可以用民用的借口来兑现。但杨震同志，你应该很清楚战斗机与卡车之间的区别。对不起杨震同志，这种雅克一型战斗机别说现在还没有投入生产，就是投入了也不可能卖给你们。”

说到这里，阿巴那申克大将顿了一下后道：“这样我们手里有一批德国飞机，都是德军现役的战斗机，我们可以转交给你们使用。其中六架亨克尔战斗机和八架梅塞施密特式战斗机，都是性能最先进的。莫斯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的确需要的话，可以将这批我们从德国高价购买的飞机无偿转让给你们。”

对于阿巴那申克大将这个建议，杨震嗤之以鼻的道：“大将同志，这些飞机恐怕连武器都没有吧。你们引进来是为了模仿或是改进自己的战斗机。这些估计被你们拆的已经成了零部件的飞机恐怕现在没有比垃圾好的太多了。”

“阿巴那申克同志，你们的苦衷我们理解。并未要求你们转让你们最新式的飞机，也并未提出要购买你们现役的飞机。但我也希望你们理解我们的想法，在无法提供新式飞机的情况之下，帮助我们转口进口一些美国造的飞机。”

“大将同志，美国人现在对飞机的出口控制并不严格。只要你们提出，能买到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只要你们真心的帮助我们，这点你们是可以做到的，我相信。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也同时向你们转交两种新式的通讯设备。”

说罢，杨震站起身来，之前被小虎子搬进来，从放在会议室一角很不起眼的箱子内拿出了几种外形古怪的东西放在了会议桌子上道：“大将同志，这是我们从关内调过来的科技人员研发的两种最新式便携电台。”

“这两种东西我和卡瓦寥夫同志曾经提过，都是最新式的。这种手持机是七零二步谈机，很适合连排一级明语通讯。这种是七一型两五瓦步谈、收发报两用机。如果你们能帮我们协调贷款，购买到这种战斗机。这两种电台的技术，我们将无偿的转让技术。这两种电台，你们现在就可以拿回去测试。”

杨震拿出的这两种电台，只要是在后世看过那些文革前拍摄的抗美援朝老电影的人都不陌生。后世凡是上了一点岁数的老人，都会回忆其那经典的张庄、张庄，我是李庄，向我开炮的台词。

这两种就是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两款，新中国第一款连级七一型收发报两用电台和七零二式连排级步谈机。为了弥补部队现在使用的日式九四式五瓦电台数量不足，以及性能单一的局面。杨震凭着记忆琢磨出了这两种按照现在的技术水平完全可以生产出来的通讯电台。

这两种电台，此时在兴山要塞东侧的兵工厂之中正在全力的生产。生产的速度，甚至排在日式弹药前面。按照杨震的要求，要在今年五一前后，全部配发到一线作战部队。以改变一线作战部队只能通过军号和旗语联络的局面。

为了赶制这批电台，杨震特地拨付出四十万伪满币和日元，从江北进口了大量的二级管和各种电阻。甚至在数量已经满足需要的情况之下，还在不断的进口之中。在苏联两千万卢布贷款结余中还特地拿出了十万专门购买电子管和各种器材，作为储备使用。

杨震在后世是一个狂热的老式武器和电子发烧友。而在他部队中那堆积如山的各种报废军用电台中就有这两种在眼前还极为先进，但在后世却是已经早就报废淘汰的这种产品。杨震曾经无数次在闲暇之余将其拆卸，再组装起来。

这两种电台，他熟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结构图来。不过他画图行，动手操作也没有问题。但毕竟不是专业的人才，真正解决设计思路，以及一些零部件生产的是去年秋天，前边战事正浓时从关内调过来的几名优秀的军工人员。尤其是毕业于清华大学机电系毕业的王士光和物理系毕业的熊大缜这两名优秀的军工专家。

尤其是哪位解决了电池等一系列关键难题的熊大缜，这位在杨震所部后来军工发展之中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年轻军工专家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他与王士光配合，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便拿出了成品。

只是这个人却是被杨震从冀中军区的刑场上给要下来的。也正是杨震的再三要求和直接点名，才让中央由去年正在冀中行动的一二零师派人将这个已经被押上刑场的年轻人要了下来。

去提人的一二零师干部，要是再晚去半个小时。因为日军大扫荡正准备转移的冀中军区部队，就要将这些只是因为他们无端的怀疑，便要被抓起来的青年学生处决。幸好来得及，才让杨震的这个半瓢水计划得以实施。清华物理系毕业啊，可不是后世那些应试教育教出来的书呆子。

这个家伙果然没有辜负杨震下的这么大的苦心，将他万里迢迢的弄过来。在杨震画出电路图后，与王士光配合，只有了半个月的时间便拿出了成品。而且质量相当的过硬。除了苏制电子管本重的毛病之外，其余的倒是不比杨震在后世见过的那些差。

只是杨震有些没有想这个年代已经有了三极电子管，他一直以为这个年代只有二级的电子管。当刚开始为了解决原材料的问题，拆卸了几部美国造收音机时，他才发现这个诞生于五十年代初的这两部步谈机，实际上采用的还是三四十年代的技术。

只不过苏制电子管，质量太粗糙，使用寿命短不说，还很容易过热烧毁。尤其在使用电池作为电源的时候，更容易损坏。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杨震特地派人通过江北花高价采购了大量的德国货。这才解决了原材料的质量问题。

在熊大缜的帮助之下，杨震“设计”的这种领先了整整了这个时代整整四年的，所谓力量倍增器终于被他搞了出来。本来按照杨震的意思，还想把自己使用过后世解放军最著名的战术八一式超短波电台，也就是俗称的通二五一电台搞出来。

可晶体管要到二战后才发明，这个时候那种晶体管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来的。自己虽然懂得一些原理，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什么设备都没有的自己，想造都造不出来。也只能弄出这两种相对笨重的电子管产品。

七零二是连排使用的步谈机，七一式供营连级指挥使用的战术电台。实际上在两者之上还有一种十五瓦的营团级使用的收发、报务两用指挥机，但杨震却没有拿出来。因为这两种电台是战场上使用最普及的，也是最容易暴露的。至于那种十五瓦的，还是先留着为好。

科瓦廖夫看着杨震拿出的这两种小巧的电台，很是有些好奇。尤其是相对于苏军使用的极为笨重的电台以及营连指挥过多依靠有线通讯相比，有些太过小巧的电台，不太相信这种东西能有杨震所说的那种作用。

但当他们拿出来试用的时候，却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三四十公里的距离，对话相当的清晰。尤其是那款小七一电台，不仅可以实施通话还可以兼做收发报。比苏军现在使用的电台足足轻了一大半。与有线电话相比，在战场上可以有效的避免电话线被炸断而影响指挥。

爱不释手的放下手中的七零二步谈机，阿巴那申克大将赞赏的道：“杨震同志，你没有说错。这些东西真的装备到一线部队，足可以解决一线与后面指挥部脱钩的毛病。而且太轻便了，还省去了野战电话中的很多麻烦。力量倍增器，你的形容很是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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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一个硬币的两面

不过尽管对这两部小巧实用性极强的电台爱不释手，但阿巴那申克对于杨震的要求依旧没有吐口。无论杨震如何要求，对于他们外购美制战斗机的要求，就是不点头。只是阿巴那申克拒绝的虽然干脆，但隐隐约约的总让杨震感觉，这件事情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回到会议室的杨震有些烦躁的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头道：“阿巴那申克同志，我知道你们有办法帮我们解决这批战斗机。我现在只需要问一句，你们到底有什么要求？我希望苏联同志不要让我有那些人工合成盘尼西林技术卖的太便宜了的感觉。”

“阿巴那申克同志，我们对于您的战略眼光一向很钦佩，对于现在是实际上的盟友的我们，我希望我们双方之间不要再遮遮掩掩，有什么话可以直接挑明了说。说罢，提出你们的条件。”

说完这番话后，杨震从阿巴那申克眼光中一闪而过的狡诈目光之中，突然感觉到自己急躁了，几乎将所有的底线都合盘托出。自己现在手中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一旦他们要用自己无法接受的要求来挟制自己，自己连反手之力都没有。

想到这里，杨震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过于嘴快的舌头的同时，不由的在心里破口大骂这帮老狐狸。靠心里肯定会有给自己的应该说的过去的答复，却就是迟迟的不表态。

阿巴那申克看着面上带着一丝懊悔神色的杨震，却没有笑而是沉思了一下后道：“杨震同志，美国人虽然表示不能出售您所要的P四零式战斗机，但表示可以按照要求的数量提供一批P三九式战斗机，甚至还可以在加上一百架，并额外的免费赠送一批零部件。莫斯科也原则为你们提供这笔数额高达一千三百万美元的贷款。”

“不过这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莫斯科的意思是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提供贷款，以我们的名义进口这批战斗机。但你们必须将在日军内部建立的情报网全部移交给我们，你们所需的情报由我们提供。另外，因为这批装备订购的不是我国的产品，所以不能在按照以前的无息的模式提供。”

“我们必须要按照国际惯例，收取部分的利息。但考虑到你们的偿还能力，我们可以将这笔贷款的利率定为百分之六。虽然不能算是无息的，但这个利率在整个国际上来看也算是低息了。”

对于阿巴那申克大将的要求，杨震想也没有想的便拒绝道：“贷款的要求我们可以接受。但情报网转交给你们，这不可能。情报工作是关系到我军与日军作战的命脉。提交给你们，我们将彻底的变成聋子和瞎子。如果我们要求你们在日本的情报网转交给我们，你们干不干？这个年头刀把子还是攥在自己手中比较安全一些。”

“阿巴那申克同志，就算一架飞机也得不到，我们这个情报网也不可能交给你们。这个要求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如果江北实在不愿意提供这方面的帮助，我们只能另外想办法。”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大将同志，那批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资料，我只带来了一半。只是工艺和设备的要求，至于原材料的配方和提取方式，并不在其内。既然苏联同志如此的没有诚意，对不起那剩下的一半资料我们不会在转交一个字。”

“阿巴那申克同志，我的底线很清楚。贷款的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也可以和你们建立对日情报共享，但情报网转交给你们，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阿巴那申克同志，你是远东军区司令员，这个原因你应该清楚。”

杨震这句话像是炸雷一样，将之前融洽的气氛炸的一干二净。阿巴那申克闻言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杨震同志，你这么做已经是违反了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你这么做，要考虑好后果是不是你们可以承担的。”

“你如果违反了协议，作为制裁。我们随时可以切断你们的空中航线，还有现在还滞留在江北训练的飞机和战车，我们可以一辆都不在转交。你们的一切原材料，我们随时可以停止供应。还有之前答应转交，现在还未转交的军工设备，我们也可以全部冻结。”

对于阿巴那申克的威胁，杨震怂了怂肩，无所谓的道：“大将同志，你别忘记了我们之前没有战车、飞机也一样打了胜仗。以前我们没有获得一粒子弹的援助的时候，同样也没有打败过。所以大将同志，您的这个威胁对一个白手起家的人是没有用的。”

“我们不惧怕任何的威胁，更不会在任何威胁下面低头。大将同志，如果说违约的话，也是你们在之前。我们已经向你们转交了所有关系到你们生死存亡的情报，但你们却迟迟不做表态。即便做了，也要狮子大开口，说出了我们根本承担不了的价格。”

“阿巴那申克同志，你这是趁火打劫。你的这种做法与那些贪婪的帝国主义分子有什么区别？你还讲不讲国际主义？斯大林同志就是这么教育你们如何尽国际义务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难道就是苏联党为了哄骗其他国家无产者的一句戏言不成？”

杨震一顶接着一顶的高帽子扣过来，还引据经典，拿苏联人整天高喊的口号来压人。还把斯大林和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都抬了出来。这地球上的人除了少数极度缺心眼的，都明白那句话不过是苏联人提出来忽悠其他国家的共产党人为其卖命的口号。

至于斯大林同志，傻子都知道这个要求跟他有没有联系，甚至弄不好这个要求不是苏军总参谋部提出来的，压根就是斯大林下的命令。对于这位苏联人民慈爱的，父亲一样的领袖极端利己，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性格，杨震在后世早就闻名已久。

只是杨震这么一说，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有意抬出来吓唬人的，但也拿他无可奈何。阿巴那申克大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更何况就是给他十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将斯大林同志牵扯进来。要知道正像后世苏联的那个笑话一样，他可还有家人那。

阿巴那申克被杨震左一句国际主义精神，又一句斯大林同志堵得是哑口无言，脸色涨的铁青，却又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辩解。

看着气急败坏的阿巴那申克，杨震心里微微一笑，他突然想明白苏联为何急于获得自己手头的这个刚刚建立，实际上除了这次的反间计之外，压根就还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的情报网的原因。恐怕是自己这次的连环计的另外一个方面成功了。

苏联驻日本最优秀的间谍，那位大名鼎鼎的红色间谍大师现在恐怕已经被日本警察厅逮捕，而他那个建立在日本本土的情报网，应该已经被日本破坏。加上李修科夫叛逃后，共产国际驻满洲的间谍网被关东军破获，现在的苏联几乎已经失去了一切对日情报的来源。

尽管这么做相当的不地道，但杨震必须保证苏联所需的日本情报来源都控制在自己手中。将苏联对日情报工作控制在自己手中，这也是杨震被逼上梁山而采取的一种无奈甚至有些下三滥的自保手段。

自己的血管和生命线都掌握在苏联人手中，而苏联人尤其是斯大林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性格，他更加了解。一旦苏联人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踢开自己，那么自己的所有物资渠道将会全部都被切断。

生命线一旦全部被切断，没有了原料，尤其是优质军用钢材和汽油、军工原料的来源，自己的那些武器装备将成为一堆的废铁。难不成自己还真的要回到深山老林中去打游击不成。

对于今后世界大形势发展很是有数的杨震，为了保证苏德战争爆发后，对外交通线不被切断，只能采取了这种手腕，切断苏联对日情报工作的所有来源，将其所有的情报来源都控制在自己手中。这也许正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妖是妖、仙是仙。

当然这件事情是绝密的，即便是在杨震内部也只有他自己，和实际的操作人，情报部长陈龙，以及那个目前为止杨震安插在关东军内部最高级别的家伙知道。便是李延平和最受他信任的郭邴勋都不知情。

而这件事情直到六十多年后，几个主要当事人大部分已经不在人世，甚至眼下这个还是一头庞然大物的苏联解体后，才被几个专门研究杨震的几个历史学家，从刚刚解封不久的原东北军区的前身吉东军区浩如烟海的原始档案中查到他的密语件。

为了破译这些如天书一般，使用密语写成的文字材料。在当时的解放军总参谋部拒绝提供破译密码的情况下，这几个好较真的历史学家动用了国内最先进的电脑，使用了最先进的破译软件，花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并在第一时间内公布在互联网上。

尽管事后这几个历史学家随即便被国家以危害国家安全罪逮捕，但在互联网上被公布出来的这件绝密事宜，却在国内，甚至国际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成为百姓长达十几年的餐后的话题。

要知道，对于当时不仅是盟友，甚至双方还口口声声称呼对方为兄弟党，甚至亲切的称之为老大哥的情况之下，水面下边却涌现着如此的波涛汹涌，猜忌甚至相互暗算，那里又不会让人感兴趣？

要不是这件事情被那几个历史学家搞出来，谁又能曾想到苏联二战期间在日本建立的最成功的谍报网的暴露，会出自在外人看来，甚至中国党内都有很大一部分人也抱着同样的念头，他们一手捧起来这个的盟友之手？

恐怕包括死的绝对不瞑目的佐尔格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暴露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有人有意识的算计他。这件事情的公布虽然给后来的中俄关系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但与其一同公布的那些资料，也让后世的老百姓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苏联在东北抗战之中虽然起了绝大的作用，但对即便是同一个祖宗的抗联的援助也不是无偿的。每一个戈比、每一粒子弹，甚至每一公升汽油，都是用东西交换来的。这其中的斗争之艰苦，不是后世的老百姓可以想象的。

尽管政府一再强调这些都是虚构历史，但无论是各大国际研究机构，还是老百姓明显更愿意相信这些东西都是真的。而那位所有当世人唯一再世，曾经三任日本总统的野村岩在这件事情被公布出来后，不顾近九十的高龄，第一时间便带着家人叛逃中国，似乎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证实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不仅老百姓相信，而后世那些嗅觉敏锐的导演们以此为题材拍摄的一部电视剧，在很长时间之内都成为热播的电视剧，甚至罕见的达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而以杨震为第一男主角的穿越、架空，甚至言情小说，更是数不胜数。

实际上早在这份文件被公布出来之前，对于后世的各国研究机构，还是民间百姓来说，杨震这位开国大将本身就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谜团。他在抗战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精准的战略眼光，超常规的科学知识，多少年来一直就是很多人研究的课题。

在主要当世人都已经不在，而一些当年的抗联出身干部对这件事情又缄默不语，国家又始终拒绝公开这位建国后历任西藏、新疆军区司令员、国防部副部长兼国防科工委主任，三次拒绝担任国防部长和总参谋长任命，却主动承担了管理国防科技重担的谜一样人物详细资料的情况之下，各种谣言满天飞也就不奇怪了。

而当年那支赫赫有名，最后兵力发展到二百余万，占全军兵力总数最多时候曾经达到一半，而武器装备、战斗力为全军之冠，从东北的小兴安岭一直打到了海南岛，从日寇铁蹄之下解放了大半个中国的东北野战军和他们的统帅一样，本身也包含着无数的谜团。

要知道，美国那个高傲的驻华中国战区总司令的那句一个抗联的师不算装备和支援的因素，顶上三个美国师。即便与全盛时期的日军一个师团相比也毫不逊色的评语可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不过此时的杨震可没有后世的风光。尽管心中因为提前暴露了底牌而极为懊恼，但也算摸清楚了江北底线而略微松了一口气。但这件事情，杨震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苏联方面如何的口绽莲花，自己的底线绝对不能退让。杨震可不想让自己成为那只教会了老虎上树本事的猫。

鉴于日本这个民族的特性和严密的户籍管理制度，杨震知道这个间谍网毁了，那么苏联方面再想建立一个新的恐怕就相当的难了。这也是苏联方面为何做出这个摘桃子的举动。将自己手中的那个情报网交给他们，也真亏他们想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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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这是原则问题

杨震估计的没有错，让苏军如此不顾一切的明取豪夺想要将杨震手中这个看起来极为有力的情报网攥在手中的原因正是在五天前，其情报机构煞费苦心组建的最成功，也是最大驻日本的间谍网被日本方面破获。其所有骨干人员全部被捕，连一个人都没有漏网。

失去了这个对日最重要的情报来源，苏军整个对日情报工作已经全部陷入了瘫痪。在关东军兵力不断扩充，欧洲战火已经点燃的严峻形势之下，对日情报工作成了瞎子，让苏军总参谋部心急如焚。

在这个损失甚至相当长的时间之内无法弥补的情况之下，杨震这个曾经为他们提供了重要情报的情报网，自然而然的成了急病乱投医，急于恢复对日情报工作的苏军总参谋部首选的目标。这其中尤以主要负责对日作战方向的阿巴那申克大将最为积极。

想明白了的杨震，这次反倒不着急了：“阿巴那申克同志，我的意见就是我们可以与你们建立一个情报互享平台，但情报网我们不可能交给你们，这是绝对不能我们绝对不会动摇的底线。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至于怎么决定是你们的事情。”

“既然我们在这件事情上无法谈拢，那么我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请麻烦你们为我准备一架飞机，我要回国了。至于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你们如果不愿意履行，那么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但那些技术资料，我还是那句话，今后你们一个字都别想再得到。而那些破烂货，你们想收回去就收回去。不收那些老爷货，我还省下了我们战士宝贵的生命。阿巴那申克同志，请你们记住，也许在你们眼中我们是叫花子，但就算叫花子也不会把他的打狗棒交出去的。”

杨震的光棍态度，让阿巴那申克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杨震良久才道：“杨震同志，这件事情我们还可以再商议一下。这样，我再和莫斯科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对你我更有利的解决方法。”说罢，转过头向科瓦廖夫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将杨震留住。

阿巴那申克的这个细小的举动，杨震并未错过。但他乐于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笑了笑拿起大衣，跟在科瓦廖夫的身后离开了这个地下会议室。

上了送杨震返回别墅的汽车后，将司机赶下去，自己亲自驾车的科瓦廖夫摇头不赞同的道：“杨震同志，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拒绝。要知道你的情报网交到我们手中，以我们的资源和实力只能让他们更加的强大。”

“这个情报网若是壮大，无论对你们还是我们都会更加有利的。而我们也会为你们提供你们所需要的各种情报的。这不是比你们依靠有限的条件去自己单干要好的多吗？如果你不是那么固执，现在三百架美制最新型的战斗机，你们就可以拿到手了。”

坐在后座上的杨震闻言，摇了摇头：“科瓦廖夫同志既然精通中文，那么中国有一个寓言你总该知道吧。猫教会了老虎的本领，老虎却要反咬他。若不是猫保留了爬树的本领没有教老虎，死的就只能是猫了。而我们是不会做一只愚蠢的猫的。这是底线，也是原则问题。”

说罢，杨震闭上眼睛不在说话，直到抵达别墅后，杨震临下车之前，对科瓦廖夫道：“给我准备一架飞机，我要返回萝北。既然关键的问题谈不拢，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不是吗？还有请你安排我们在江北的人尽快回国。”

听到杨震提出要走，还要将派出来学习空勤、装甲兵的所有人员都撤走，科瓦廖夫显得有些尴尬，但也没有多留，打了一个哈哈就急忙的开车走了。

杨震回到别墅泡在浴盆内闭着眼睛心中将今天的所有事情快速的在心里过了一遍。美国人提出可以出售P三九战斗机的决定让杨震很意外。在杨震看来，估计美国人是想狠狠的宰江北一刀，却不想这批飞机实际上是自己订购的。

对于这种在二战中除了江北方面之外，全世界都评价极低，即便是穷的只能依靠人家施舍的国民政府空军也不爱要的战斗机性能，杨震心里很清楚。

这种虽然装备没有两年，但美军已经开始淘汰的战斗机并非是某些性能太过落后。被诟病之处主要是在高空性能太差劲，以及明显有些超前的设计。

实际上这种战斗机的中低空格斗性能还是相当出色的，尤其是其装备的三十七毫米机炮，挨上一炮，任何战斗机恐怕都承受不了。美英空军对其排斥的主要是习惯了后三点起落架的飞行员，对其前三点起落架不习惯。

另外汽车门式驾驶舱门，使得跳伞时候的飞行员很容易被水平尾翼给腰斩。跳伞成功率不高，让很珍惜飞行员生命的美英空军很不适应。但其强大的火力，近似乎完美的防护性能和完善的通讯系统，却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最好的了。

高空性能差？在杨震眼中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毛病。就他所知，这个时代只要没有安装涡轮增压器的飞机，高空性能都极为低劣。即便是今年便要投入实战，在今后两年中让美英谈之色变的零式战斗机，和现在纳粹主力战斗机，大名鼎鼎的ME一零九式战斗机，高空性能也不怎么地。

而自己预想的P四零战斗机的高空性能也没有比这种飞蛇式战斗机好到那里去。甚至为了改善高空防御，苏联人还专门研制了用于高空作战的米格三战斗机。大多数的空战还是以中低空为主。

如果美国坚决不肯出售P四零式战斗机，P三九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眼下美国境内的飞机厂正全力完成英法的订单，就算他们肯卖P四零战斗机，恐怕轮到苏联方面，这批订货也是不知道能排到什么时候。而这些P三九战斗机虽然是美军的二手货，但是最关键的是可以拿到现货。

只是现在对面不吐口，这件事情不好办。一个是钱的事情，一千多万美金，自己无论如何是拿不出来的。想要弄到这批装备，还得依靠苏联方面的贷款。而且美国人是不会和自己做生意的，只能通过江北转口。如果达不成协议，这些东西还真就搞不到手。

但自己苦心建立起来的这个情报系统无论如何都不能拱手相让，这是必须的，也是绝对不能退让的。自己要是这么做，就白费了这么一番苦心了。只是怎么才能让江北吐口？却是难办。

杨震琢磨了半天，直到浴盆里面的水变得冰凉了也没有琢磨出一个办法来。简单的擦干身体，走出浴室后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半天也没有能拿定主意的杨震无奈之下，只得感叹：“受制于人的滋味果真是不好受。”

谈判的受制于人，加上本身就对这些所谓的俄式大菜不感兴趣，让杨震吃饭都没有了兴致。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就回到卧室看书去了。杨震的兴致低落，让两个参谋和小虎子都不明所以。

杨震手拿书本看似看的很仔细，实则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脑袋里面却是还在想如何才能将那批战斗机搞到手。一闭上眼睛，杨震总是想起在战场上，在日军飞机淫威之下牺牲的那些战士。空中优势，对杨震的诱惑力很大。而这种优势，依靠那些波兰的老式战斗机是无法取得的。

杨震站起身来，走到窗子前看着外边一片雪白，面对眼前形势，几乎是束手无策的他心中长叹一声：“难道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老婆套不到流氓？”

感叹归感叹，想不出法子的杨震干脆来一个拖字诀。反正自己的飞行员还未完成训练，就是现在接手这批飞机也用不上。反倒是江北，自己亲手挖掉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变成瞎子，看谁最着急。

打定主意就一个拖字诀的杨震却不知道就在他惆怅不已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远在陕北的中央也在时刻的关注他在江北的进展。早在李延平刚一抵达延安之时，就将杨震此行的目的向中央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在杨震抵达江北的第四天，李延平带领的机队经过长途飞行，几次中转加油也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当一架架飞机依次抵达在延安机场上空时，前来迎接的军委首长也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第一架飞机降落后，刚一停稳，机上下来的人对站在跑道边上前来欢迎的人群熟视无睹，而是快速的架起一部电台，打开通话器，对还在天上盘旋的飞机进行呼叫，指挥后续飞机降落。

剩下二十几个身上穿着一种五颜六色花衣服，就连头上的钢盔也是用同样花布包裹的严实，脸上带着套头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却是手持一种奇怪的武器，除了做出同样怪异的战术动作，除了不许任何人靠近跑道之外。

还架起一种弹链供弹，枪身上本身配备有两脚架，却同时还使用三脚架，外形很奇怪，从来没有见过的机枪，快速的在机场边上构建了两个简易的防空阵地。

前来迎接的军委首长都是打了多少年仗的老兵出身，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的动作虽然看似简单，但却形成交替掩护之势。手中的那种下边带着一个弯曲弹匣的机关枪的枪口虽然都在下垂，但手指却都扣在扳机之上。

带队前来迎接的刚刚由前线返回的十八集团军副总指挥制止了部下前去质问的举动，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些人。久经战火的他不仅对这些人的战术动作奇怪，还对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感兴趣。

先不说系在腿上手枪，他这个从军多年的老兵还是第一次见到将手枪套系在大腿部。就单单他们手中的那种比轻机枪小，比手提机关枪却大很多，一看就是火力极为强劲的武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枪身上那种可以调节松紧，以便以最快的速度出枪的背带更是让他感兴趣。

李延平乘坐第三架飞机的降落后，见到抽调出来担任护送任务的侦察排做出这种战术动作，在看看守在机场跑道边上等候飞机降落的一大群人，吓了一大跳，连忙让黄大力将他们除了防空警戒火力之外的其余火力全部撤除。

下达完毕撤除警戒的命令后，连忙走向等候人群的李延平，一边在随行的由关内调过来的干部介绍之下，与军委首长见面。一边关注着还在天上盘旋，未降落的几架运输机。直到所有飞机都降落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与军委首长进行简单寒暄后，见到前来迎接自己的军委首长只带了几个警卫员，李延平有些为难的向十八集团军副总指挥道：“首长，我们这次来带了送给中央的很多物资，您是不是再叫一些人来。”

东北来的电报直说会派飞机来，但是却没有说明几架。看到天上接二连三一口气落下九架运输机，副总指挥也吓了一大跳。谁也没有想到杨震会将手中的所有运输机一口气全部派了出来。

等得知李延平带过来的物资数量的时候，被弄得目瞪口呆的副总指挥，连忙派人去中央警卫团驻地调来一个步兵营。为了运输这些物资，甚至还调来了一个留守部队的骑兵营以便腾出马匹运输物资。

仅仅捷克步枪就一千五百支，二百支全新的快慢机，五百支美国原厂的汤姆逊手提机关枪，比利时造花机关枪一百支。还有一千挺国民政府费了相当大的苦心也没有买到的最新式捷克轻机枪，重机枪三百挺。甚至还有八门九十毫米日制迫击炮。

不算步枪，单单轻重机枪的数量，即便是按照国民政府装备最精良的中央军德械部队标准也够组建三个整编师了。还有数额巨大的七九子弹和电台、西药，大洋、黄金等贵重物资。尤其是在眼下延安可谓是数额巨大的盘尼西林这种珍贵的抗生素。足够延安各医院使用两年的了。

九架运输机，除了一架百式运输机运输的是护送的人员之外，其余的八架全部塞的满满当当的。看着卸载在机场边上堆积如山的装备和弹药，几位军委首长之前被拦下的不快早就不翼而飞了。都眼睛通红的看着这批装备。

几个前来延安开会，被副总指挥拉来的主力部队首长，心中已经惦记着怎么和中央开口了。全要自然不现实，但作为主力，自己好赖能分一些好处吧。哪怕就是只给几挺机关枪，也是对目前缺枪少弹的部队是一个补充。

只是让几个心里面已经惦念上的主力部队首长没有想到的是，在得知杨震运过来的大批武器弹药消息后，却是下令一支枪一发子弹也不许动。等李延平回去时候，让他统统的带回去。谁要是想要，自己去从敌人手里缴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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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这种仗我们打不了

领袖斩钉截铁的话，让第一次与中央领导见面，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李延平微微一愣道：“主席，这些装备都是军区特地从储备中调拨，给中央警卫团换装的。这是军区常委会的决定，我必须执行。”

主席却是一摆手道：“你们处于无后方作战，面临几十万的日本关东军。形势要比关内恶劣的多。我们在大后方，安全的很。这些装备我们不能要，你们全部运回去。这么多的弹药，够长征的时候打两次湘江之战了。”

说罢转身对着身边的警卫团团长、政委道：“这些武器一支枪、一粒子弹也不许要，全部退回去。想要好装备，你们自己到战场上去缴获。你们谁要是敢要，我就处分你们。”

听到主席湖南口音中的坚决，又见到警卫团长一副不舍的表情，李延平连忙劝解道：“主席，我们现在有兵工厂可以自行生产大量的武器、弹药。尤其轻武器，数量充足。产能足够我们使用，甚至还可以达到一定的储备。”

“最近我们又从江北购买了其去年波兰军事行动中缴获的大批二手武器装备，仅仅七九子弹其数量足够我们使用几年了。而且这些捷克造武器，并不是我们的制式装备。我们手中的数量不多，我们没有必要专门为其制造零部件。对于我们来说，这些捷克式装备好是好，但形不成规模，用处并不大。”

“这些装备留在我们手中用处不大，但是关内使用量较大，弹药口径也通用。我们当初选择这些捷克造，也是考虑到通用性的因素。至于那些美国造汤姆逊手提机关枪，也是同样的道理。这种手提机关枪的点四五子弹，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生产，库存弹药打光了，就成了废铁了。”

“中央在大后方，与国内其他地方有陆路交通联系，同样比较好补充。还有那些七六三手提机关枪都是我们自己制造的，产量很大，每个月都在一千余支左右，足够我们使用了。请主席和中央放心，我们绝对不干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

“这些装备留在中央，发挥的用处更大。陕北离日占区只有一河之隔，中央警卫团以及留守部队的装备又实在太破了，都是些老套筒、汉阳造、辽十三一类的老枪，要不就是老式的驳壳枪。这些武器怎么能保证中央的安全？这些装备既然已经运到延安了，就还是都留下吧。”

说到这里，李延平琢磨了一下道：“主席，我们的装备真的很充足，有能力为中央提供部分急需装备。这次我带来了我们上次作战时，苏联同志帮我们拍摄的一部纪录片。中央首长看过之后，就会明白我们了。”

听到杨震还拍了战地纪录片，领袖很是感觉到兴致勃勃。连忙让人准备好场地，到晚饭过后将在延安的所有领导都找了过来。观看的时候，还特地将李延平安排到自己身边，以便一边看一边为自己解说。

一场真实的战场记录片看下来，几乎所有中央领导，尤其是来自各大主力的主要首长都感觉到异常震撼的同时，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现代化的战争。而领袖却也从兴致勃勃，变得很沉默。

散场后，心怀各异的首长中离去后，领袖留下了正副总指挥、三个主力师中在延安的正副师长等主要军事干部回到自己住处开会。待警卫员上完茶水退出去后，领袖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位道：“你们是党内的主要军事干部，也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了。”

“对他们播放的这部战场纪实片感觉怎么样？听那个李延平和我说，为了拍好这部战场纪实，苏联方面牺牲了数位电影工作者。他跟我保证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真实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在主战场拍摄的。我把你们找来，想问问你们对这种作战方式的体会。”

总司令闻言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主席，这种作战模式，我们不会打，也打不起。他们一个连有九挺轻机枪，营有六挺重机枪，团有轻重迫击炮、步兵炮、速射炮各一个连，旅有一个十二门制的山野炮营。他们一个旅的火力顶的上我们开赴抗日战场之前，三个师的所有火力数量了。”

“这还不算他们手中掌握的直属炮兵，尤其是那种新式十二联装的速射火炮，一门炮我看足以顶上一个山炮营。我听那个李延平提起，他们从去年开春的群策山作战开始，到秋季战役结束，一年之内仅仅山野炮弹就消耗了十余万发。”

“到秋季战役结束，几乎所有储备炮弹消耗余烬。这还不算在历次作战中缴获的上万发野山炮弹和消耗的迫击炮弹。主席，这种作战模式，不用多打上两天就足够将我们全军的弹药储备全部打光。”

“咱们那个团要是有上一门迫击炮，那可是主力中的主力了。他们一个团的火力配置都赶上我们的一个师了。整个十八集团军手里就一个十二门在山西捡晋绥军丢弃的十二门晋造七五老式山炮，就那么几发炮弹，打一发还得总部批准。”

“我看了一下他们那些自造的冲锋枪，就是我们说的手提机关枪。其构造简单，比我们之前内战时从国民党军缴获的花机关和汤姆逊手提机关枪都轻便。性能和质量也要好于国内仿造的花机关枪。”

“我们现在虽然组建了一批兵工厂，也能少量的生产轻武器。可我们的那些轻武器跟人家的没有办法比。原材料使用的都是轨道钢，强度不够，击针容易断裂。那些手榴弹还是以黑火药、铸铁为原材料，很多都是一炸两半的。”

“武器装备上的巨大差距，加上弹药始终匮乏，这种战斗我们还是不要想了。况且，从我们目前训练的程度上来看，就是我们有他们的装备，我们也无法打出这样的仗来。我们一个新兵训练只能打上一两枪熟悉一下枪的性能，因为弹药匮乏大部分的新兵只能在战场取得作战经验。”

“对于炮兵的使用，在大部分的部队几乎都是一片空白。他们的电台在战时可以加强到营一级，营以下还有有线电话。我们一个主力团都没有一部电台。甚至有些后组建的军分区都没有电台。”

“而他们一个士兵的训练弹药基数是二百发，这样的代价我们承担不起。基础训练的不足，通讯手段的匮乏，使得我们就算有他们的装备，要想打一场这种规模的战役，一年之内也做不到。”

“主席，他们的步炮协同战术、炮兵的弹幕射击技术，野战工事的构筑、机枪火力的配置，这些我们现在无论如何也是做不来的。就算国军中最精锐的德械部队与之相比，也差上一些。”

说到这里，总司令摇摇头道：“我真想不出来，他们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之下，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北满虽然物产丰富，但地广人稀，基础薄弱。又处于日伪军重点控制的满苏边境地区。”

“而他们不仅建立了一支强大的部队，还建立了一个规模那么大的兵工厂。可以生产出质量优良的武器和弹药。就算有兄弟党的支援，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总司令的话音落下，那边一二九师的刘师长也点头道：“先不说装备上的差距，就只是作战技能上，我们和他们的差距太大了。我在苏联留过学，他们那种步兵散兵线紧贴炮兵打出的弹幕攻击的水平，恐怕苏军也达不到这个标准。”

“刚刚的记录片中我重点看了一下他们的炮兵，除了火炮数量和配置合理之外，我看的更多的是他们的炮兵技术。其火炮从行军进入作战状态的转换时间、火炮阵地的布置，都是相当有水平的。除了单炮射击精度还有些略差之外，其炮兵的技战术已经是超过苏军的水平了。”

“而这些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从他们发展的时间来看，他们的炮兵能做到这一点，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训练强度恐怕要极高，而且在训练之中弹药的消耗量也会极大。当然，这也不排除他们在战斗中也会吸取大量的经验。”

“从现在看，除了直属炮兵的数量还不如日军之外，以及没有航空兵、装甲兵之外，其武器装备已经达到日军一线野战师团的标准。而战斗素质，虽然与日军老牌常备师团还有一些差距，但已经不大。与日军新编成的师团相比，其战斗素养已经可以说是持平。”

“人比人气死人那。他们在北满扑腾了一年半，从叫花子变成了大财主，我们还是老样子。我的一二九师，出征时近万人步马枪加在一起才有四千多一点，就这些武器还分成四五个口径。”

“有晋造的仿三八、国造的汉阳造、老套筒，子弹互相不能通用。就这样也还才有四万多发子弹，平均每支枪不到十发子弹。刺刀寒酸到东挪西凑，才五五把。平均一百七十支枪才有一把刺刀。轻重机枪加在一起才一百多挺，总归才有六门迫击炮。”

“虽说出征时路过山西阎老西给补充了部分和几部十五瓦的电台，总部又下拨了几十挺苏制轻机枪，可这和人家山野炮齐全，轻重迫击炮还是没法比。要是我们有他们一半的装备，也就不用有些人总说我们游而不击了。”

“就是现在部队发展到了几万人，可全部火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们的一个团。看着他们这些全套的日式装备。主席，我可给您丢脸了。我这个当师长的，论环境和部队的老底子，可都比他们好的多。”

“咱们现在的部队都是以三个主力师为骨干发展起来的。这些骨干可都是经历过长征的老红军，底子可是比他们好的多。虽然在敌后活动，但是群众基础也要好的多，尤其是人口基数要比他们那边大的多。可几年下来，我们这些老前辈大多数混的可远不如当初我手下的这个连长。”

刘师长的这些话说的颇为有些自嘲，但也是实情。部队原有装备就不足，再加上挺进敌后大量的扩编，装备和弹药奇缺。要想打这样的一场战斗，恐怕将三个师的老底子都划了、划了，也打不起。

对于刘师长的自嘲，领袖摆了摆手道：“这个你们还真没有办法比。他们一出山就缴获了日军一个大型的军火库。听他们说，这个军火库是关东军对苏作战战备仓库，单单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就储备了十多万发。他们去年的作战，主要就是依靠这个仓库中的武器和弹药。”

“除了山东部队和新四军负责人因为路途遥远和日伪军封锁严密之外，而没有能来之外。在座的几乎覆盖了我军所有大区的诸侯。这次将大家从前线请回来，一是听听他们的经验介绍，而也是中央要代表他们向诸位化缘。”

“刚刚老总已经说了，满洲尤其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北满地广人稀，兵员补充困难。他们目前虽然占据了伪满三江省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总人口只有一百多万。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根本就不敢放手征兵。眼下他们的补充兵员极为匮乏。”

“他们现在部队的基础是以劳工和伪满国兵俘虏扩编的。诸位也明白，这并非长久之计。因为被日军掠夺到东北的劳工数量虽多，但大部分不在他们控制区内。所以他们提出希望中央帮助解决部分兵员和干部。作为补偿，他们将在今后的一段时间之内为大家空运部分装备。”

“经过中央研究，晋察冀军区出两个团，一二九师成建制的抽调七七二团、十四团，并从太行军区、太岳军区各抽调一个团的地方部队。一二零师兼晋西北军区抽调七八九团，决死纵队工卫旅、一纵队一个旅。同时陕甘宁边区留守部队抽调一个团。整建制的空运东北。”

“另外中央决定由晋察冀军区、晋西北军区，一一五师、一二九师，以及山东部队抽调精干人员，分别组成两个架子团，一并调拨东北。同时中央也会从抗大抽调部分干部，调拨东北。”

“此次北运的兵力攻击两个旅零八个团，各师以及各军区要抽调得力干部指挥。另外，各部队原有武器装备全部留下，到东北之后由吉东军区另行补充。各位老总，你们这次可也算是变相的发了大财了。留下的这些装备，好不好两说，不过手中终归宽敞了很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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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他们可真敢要价

看着一下子被抽调走这么多部队，很是有些舍不得的几位老帅，领袖笑道：“你们不要舍不得，中央知道你们在敌后发展这么多的部队不容易，能在那么严峻的敌情下坚持下来，就靠的这点本钱。但你们要从战略全局考虑。东北的局势走向，直接影响关内日军兵力部署。”

“他们那里的局势很严峻。自去年秋季到现在，日军在不断的增兵之中。面对的可是日军近十个师团，几十万的兵力。飞机、坦克、重炮齐全，还有几十万伪满军的配合。伪满军的真实战斗力，与关内的伪军差距有多大，晋察冀军区是最有发言权的。”

“我们是一个整体，是一盘棋。我希望你们一切以党的利益，以全国抗战大局出发。不要小家子气，拿出你们最好部队来，让他们也看看咱们老部队的精兵强将吗。”

说到这里，领袖笑了笑道：“人家可是说了，你们的兵不白要。一个团的装备换你一个团的兵。算下来，你们还是很合算的。你们刚刚也看到了，他们一个团的火力可以抵得上你们的一个师了。”

几位老帅都是多年的老将了，领袖说的这些他们又岂能不明白。但领袖点名的这几支部队可都是各自部队的绝对主力，实打实的心头肉，这一下子调出去，要说舍得，恐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几个人都看向了被抽调部队最多的一二九师。

七七二团和十四团可都是一二九师的主力，是一二九师最有利的两个拳头。这下子一下子被调走两个，一二九师的损失可谓是相当的大。

但那位曾经在红军时候三任总参谋长，被称为当代孙武的三个半军事家的师长，却没有半分的讨价还价。摘下眼睛仔细的擦了擦，又带上后坚定的道：“主席，我马上就发电报，让现在就活动的正太路沿线的七七二团和十四团立即北上，他们距离晋西北军区很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

“不过主席，这些部队我们一二九师按照中央要求，一兵一卒也不少，全额调拨。但我们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中央也能满足。我这些部队调拨过去，我希望一年后能给我们调回来一百个合格的炮兵教员和五十名测绘参谋来。”

说到这里，刘师长笑了笑道：“主席，我们部队现在是发展了，但炮兵与技术人才的缺口却变的更大了。虽然缴获日军火炮的时候不多，只有那么几次。但下面部队却缺乏人才，缴获了也不会用。有时候只能将缴获的山炮就地掩埋。”

“除了主力师旅一级有测绘参谋之外，大部分的军分区与所有团一级的建制没有一个测绘参谋，作战地图只能依靠缴获。这对部队的发展很不利。他们需要我们的兵员，我看完全可以依托他们的力量协助我们培训一些急需的技术兵种。否则仅仅依靠抗大的毕业生，数量太少了。”

姜到底是老的辣。这位后世被称为中国三个半军事家的师长，提出的这个要求不大，却相当的现实。一百个炮兵教员，这个要求实在称不上高，但着眼点却是很准。这一百个炮兵教员，可以极大的缓解部队技术兵种人才的匮乏局面。也多少算是挽回一点损失。

刘师长一出言，其他的几位老帅也纷纷的符合。希望在调拨部队的时候，能由对方协助培训一批技术兵种。尤其是部队眼下急需的专业炮兵与测绘人才。

等几位老帅的话音落下，老总看了看在座的几位高级将领，转过头对领袖道：“主席，我看这个要求可以同意。毕竟这也是解决下面部队的具体困难吗？而且也算多少是对他们的一些补偿。”

“还有那批装备也都留下吧。从他们的纪录片上来看，这些装备的确是他们富余的。现在部队装备很短缺，尤其是轻重机枪的数量严重不足。有了这批装备，尤其是轻重机枪可以解决很大的问题。”

领袖看了看一脸渴望的几位老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给河防部队留下少部分之外，其余的你和副总指挥你们安排一下分配。不过这些武器中央警卫团一支都不要留，全部调拨给一线部队。”

会议上一直在走神，不知道想着什么的副总指挥闻言开口道：“主席，人家可说了，这批武器是给中央警卫团换装的，一支不留也说不过去。这样那些他们自己造的手提机关枪我们留下，留下手枪全部留下，再留下一部分快慢机。其余的留下二百条，十挺轻机关枪、两挺重机枪。”

“至于其他的武器，这样以从这批武器中抽调一百五十挺轻机枪和三十挺重机枪加上三百支步枪、二百支手提机关枪，还有从中央警卫团中替换下来的武器中挑选部分性能还好的，交给晋西北军区和留守兵团平均分配。其他的晋察冀军区、一二九师、一一五师，一家三分之一。至于那几门迫击炮，全部留给河防部队。”

副总指挥的建议让领袖有些邹眉头：“不行，中央警卫团一支武器也不要留。给中央警卫团的那些留给你们总部特务营和警卫营。你在一线指挥作战，比我们这里危险的多。我们这里在后方，要那么多的好枪做什么？我没有那么精贵。有担负警卫任务，要那么多的轻重机枪做什么？”

对于领袖的坚持，副总指挥豁达的笑了笑道：“主席，我的总部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一二九师的部队一起活动。一二九师有了，总部也就有了。这批装备必须留给中央警卫团一部分。主席，日军现在被阻挡在黄河边上，可不代表着他们会放弃西进以便迂回重庆的企图。”

“延安这么多的机关和学校，一旦日军渡河就是转移也是一件负担极大的事情。现在整个陕甘宁地区除了要担负千里河防的留守兵团之外，就只有一二零师在晋西北。整个延安地区就只有一个中央警卫团。”

“中央警卫团的政治立场坚定这我们都知道，可装备实在太差了。在十八集团军主力出征的时候，你把好枪都调给了一线的作战部队。留下来的武器都是破破烂烂的，整个警卫团才有五挺轻机枪。这怎么应付突发事件？尤其现在我们周围还有大量的国民党军，陕甘宁的部队要面对的是双重压力。”

“警卫团是担负中央贴身保护的重要部队，一旦出现异常枪卡壳了怎么办？你的那几个警卫员的枪，还是长征之前在江西缴获的。这么多年使用下来，枪口老的都没有牙了，这怎么行？”

脾气耿直、倔强的副总指挥一锤定音道：“主席，这件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了。我这就让人去找军委办公厅，让他们马上安排人去换取枪支。你的安全不是你个人的事情，是关系到全党、全军的大事。”

见到副总指挥态度很坚决，领袖也就笑了笑由他去了。送走了急于明天便要各自出发返回部队的各位诸侯后，领袖将正副总指挥留了下来：“除了争取兵员之外，他们还有些事情需要中央协助。这些事情我要和你们商议一下。”

说罢，领袖转过身，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掏出一份材料交给两个人：“这是他们从哈尔滨突围的时候，从关押他们的日军秘密基地搞来的材料。你们先看看这些。”

正副总指挥看到领袖脸上少见的极为严肃也愣了一下。这种只是在江西以及长征期间几次最危险的时期才见过的表情，让他们立即接过领袖递过来的材料仔细看了起来。两个人的眉头却是越看越紧。而领袖就坐在一边静静的抽着烟，看着他们。

还没有等两个人全部看完，脾气暴躁的副总指挥已经一巴掌狠狠的拍到桌子上怒道：“这帮狗日的小鬼子，究竟还有没有人性，简直不拿我们中国人当人。这么多我们的同胞被他们注射进病毒就活活的解剖做研究了？我以为他们的毒气就够没有人性的了，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有如此恶毒的计划。”

副总指挥的话，让领袖和总司令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因为他们知道，日本人敢于这么做，归根结底的原因除了没有把中国人当成人看之外，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中国人对他们没有对等报复的能力。自己做什么都是毫无忌讳。

沉默良久，总司令才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那里突出来的，还彻底的解决掉了这个日军恶魔基地。我们对这个细菌战虽然不太明白，但什么叫鼠疫、什么叫霍乱还是明白的。从这些资料上看，一旦日军这些细菌进入了实战规模，会给中华民族带来什么样的危害。”

“幸亏他们在突出来的时候，解决掉了这个日军细菌战基地，使得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免除了一次亡国灭种的威胁。”

领袖掐灭手中的香烟，又点上一支后点点头：“不错，要不是他们，这个日军细菌战基地一旦彻底的建成，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们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打出一片天地，我们应该全力的支持。”

“他们现在正在组建航空兵和装甲兵，想要从苏联方面转购一批美制战斗机。希望中央出面与苏联同志协调一下，并提供一些帮助。还有他们此次随同这批装备运过来的还有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技术，是他们自己研发出来的，而且已经投入了正式生产和使用。”

“他们希望中央出面，将这个技术卖给国外的大型的制药公司，换取我们还有他们急需的外汇。他们现在急需外汇，想要通过苏联党在转口一批美制的运输机。如果这些全部依靠苏联贷款的话，不仅贷款能不能申请下来两说，就能申请下来也会对他们今后造成极大的经济负担。他们的主要意思，还是要靠自己解决。”

正副总司令闻言对视一眼后，总司令道：“主席，现在国内的所有港口已经被日军封锁，包括盘尼西林在内的各种西药，尤其是对治疗外伤极为宝贵的抗生素几乎全部依靠从香港和滇缅公路进口。在重庆这种药品是一天一个价，就是一两黄金也买不到一支。”

“国内百姓因为日军封锁造成的西药短缺，很多本可以治疗的病症却因无药可救而白白失去了生命。主席，这个药品我们是不是自己可以考虑购买一批设备自行生产，面向敌后以及国统区的百姓销售。”

“这样，一是可以解决部分资金，二也是可以大大的缓解一下国内百姓用药短缺的现象。这对我们的统战工作极为有利的。这其中的利润并不比出售给外国公司少。我们应该扶植民族制药产业的时候了。”

听到总司令的话，领袖笑了笑道：“老总放心，这一点他们已经想到了。他们的意思是我们该自己制造，自己制造，该出售出售。他们这次一共送了两份资料，一份就是给我们自用的。”

“他们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缺乏制药设备，就算有资料也很难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他们建议中央可以利用出售的技术的外汇，通过美国公司购进一批生产设备后再自行生产。整个关内的销售由中央统一负责。”

“只要我们在出售技术的时候，同意不对外出售，这个技术应该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因为这种优质的抗生素，缺乏的不仅仅是中国。由于提取困难，全世界都不充足。西方国家追求利润，这个技术在西方国家眼里绝对是一块肥肉。应该能卖上一个不错的价格。”

老总闻言点点头道：“他们考虑的还很详细吗？不过我们都不是什么买卖人，这个技术究竟能定价多少，这个就非我们所长了。这要是卖的低了，可就亏本了。可究竟定价多少合适？却又不是我们能够搞清楚的。”

领袖笑笑伸出两个手指头道：“他们可是狮子大开口，这个技术按照他们的意思是要价五亿美金，最低不能少于两亿美金。而且他们还提出了去和美国公司谈判的人选。他们希望能由李克农同志全权负责这件事情。”

老总闻言笑道：“他们倒是真会选人。我看可以，不过这个价格也真亏得他们敢要。两亿美金，国民政府一年的净出口外汇收入恐怕也没有这些。不过要是真能谈下来的话，有这么一大笔资金，我们的底气可就足了多了。而且我们以盘尼西林为武器，可以有效的突破我们周边的封锁线。”

“至于苏联方面，还是让现在还在苏联治疗的周副主席出面协调一下。尽量促成，这可是我军的第一支空中力量，我们应该竭尽全力协助他们。如果他们真能成功的话，我们也有了自己的空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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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咱们也可以发笔战争财

中央全力以赴协助杨震，但能起的效果却是很有限。杨震在苏这段时间之内，周副主席几次面见斯大林，却是就得不到准确的答复。苏联人的太极推手功夫并不比中国人差到那里去。

直到在杨震与阿巴那申克再一次会面的第二天，周副主席才在莫斯科得到的答复。苏联方面的意思虽然表达的很委婉，但意思却是很明白，就是让周副主席去做做杨震的工作。

就是要让他以上级的身份给杨震下命令，让他同意苏联方面的条件。估计要不是杨震坚决不同意，恐怕周副主席连这个答复都得不到。

一手创建了党内情报工作的周副主席一听苏联方面的意见，那里会不明白苏联方面的意思，以及杨震坚决不同意的原因。换了周副主席遇到这种事情，意见也会和杨震一样，坚决不会同意的。

当然，周副主席对于杨震在幕后搞的那些小动作还是一无所知。尽管赞同杨震的想法，但周副主席却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杨震。

在请示中央批准后，周副主席按照苏联方面的要求，乘坐苏联方面专门提供的专机，从莫斯科飞往了远东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哈巴罗夫斯克。也许是对周副主席此行抱有很大的希望，苏联方面为此行提供了最好的专机。

在抵达哈巴罗夫斯克，与阿巴那申克进行短暂的会谈后，急于与杨震会面的周副主席谢绝了热情异常的阿巴那申克大将宴请的安排，直接赶往了苏联方面为杨震安排的住处。也就是阿巴那申克大将的专用别墅。

而接到通知时，正为苏联方面即不再与自己会谈，又不放自己返回国内而恼火的杨震接到远东军区司令部的电话，吓了一大跳。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距离延安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能见到自己仰慕已久的伟人。

连忙将身上的为此次出行特别准备的中山装换下了来，换上了军装后，几步便窜出自己的住处赶到别墅的门口迎接。动作之快，让小虎子和两个参谋都吓了一大跳。尽管不知道杨震接的电话是什么内容，但抵达苏联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杨震如此的谨慎和激动。

有了当初见林总时的前车之鉴，尽管这次杨震的心里更加激动，但表现却要好了很多，也稳重的多。不过尽管一再告诫自己冷静，但在周副主席下车后，一眼就认出了人的杨震连忙走上前去敬礼问好的时候，敬礼的手依旧微微的颤抖着。放下手，杨震一边与周副主席寒暄，一边仔细的打量此时还正处年富力强的周副主席。

看着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寒冷天气下没有带帽子，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呢子大衣，虽然有些消瘦，但却依旧显得精神抖擞的这位他回到这个时代后，一直想要见面，甚至比领袖还要期盼，却没有机会的领导人的翩翩风度和温文尔雅，杨震心中不禁的暗竖大拇指：“果然名不虚传。”

杨震打量着周副主席，为这位伟人的风度而拜倒的时候，下了车同样一直在打量着他的周副主席，心中不由自主的为杨震的年轻而感到震惊。只看外表，很难想象的到这个清秀，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会能在这冰天雪地的关外，几乎是孤身一人的打出如此大的一片天地来。

陪同而来的科瓦廖夫很知趣的将周副主席送到地方后，没有多待便立即告辞了。在这只杨震现在看来很烦人的苍蝇走后，杨震才恭敬的将周副主席迎进了别墅。

走进别墅，周副主席打量了一下内部奢华的环境，一口淮安口音开着玩笑的道：“看来苏联方面还是对你们很重视啊。给你安排的这栋别墅可比我们在莫斯科的住处可豪华、舒适的多了。”

对于周副主席的调侃，杨震笑了笑道：“不过是一枚糖衣炮弹而已。这东西住时间长了，会消磨意志的。要是我自己能挑选的话，我还是觉得和战士们一起住舒服的多，也更加自在和安全。”

听到杨震的回答，周副主席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你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还没有被这些给迷惑了。糖衣炮弹，形容的很贴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对于周副主席的夸奖，杨震摘下军帽，抓了抓头皮：“周副主席，您就别夸奖我了。跟您的经历一比，我这点压根就不值得一提。您才是真正的坚钢不可夺其志的，无论什么样的诱惑都没有能改变您的信仰，无法动摇您的意志。”

杨震这番发自内心肺腑的话，周副主席听了只是一笑了之，将话题转入正题道：“我这次来，一是奉中央之命与你见上一面，有些事情和你谈谈。二就是为了你与苏联方面目前的僵局而来的。”

听罢周副主席的来意，杨震沉思了一下，站起身来拿起周副主席的大衣道：“周副主席，如果您不疲劳的话，我们一同出去走走如何，欣赏一下这北国风光如何。您久居关内，这一派的冰天雪地的景象定是不常见。”

杨震莫名其妙的邀请，让周副主席微微一愣后，马上便明白了杨震的用意。微微点点头，穿上大衣跟着杨震走了出去。出了这栋别墅后，杨震不着痕迹的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现在住的别墅边上，另外一栋不大的小别墅。

周副主席看了一眼与杨震居住的这栋别墅连在一起，一栋很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微微点点头道：“我说你们怎么这段时间给中央发的电报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谈判的进展和你们的决定从来不汇报，原因原来在这里。”

杨震微微摇头道：“不单单是有窃听器，他们还策反了我们的一个通讯参谋。我们现在不仅与中央，就是与根据地的联络密码也全部泄露。如果向中央汇报，我们的底线将全部暴露。他们这件事情很急，所以一直不择手段的要搞清楚我的真实想法，摸清楚我的底牌。”

闻言吓了一跳，内心中多少有些为杨震担心的周副主席，但却在不经意间见到杨震眼角隐藏着一丝笑意，随即反应过来道：“你不是借这个机会给他们传递一些假的消息吧。你那个通讯参谋被他们策反，该不会是你有意安排的？”

杨震微微点头，快速的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后道：“不错，那个通讯参谋被策反是我有意安排的，就是为了给他们制造一些假象。我还有意用他们已经知道的密码向根据地内发送一些虚假的消息。”

“他们既然做出如此不地道的事情，也别怪我如此做。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有什么不在桌面上公开提出来，反倒私下搞这些东西。想算计我，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和我玩这种阴谋诡计，他们还得再学学。”

“周副主席，我们是需要这批战斗机，但我们不能将我们的生死线也交给他们。其他方面我可以做出让步，但这一条是绝对不行的。将情报网络交给他们，等于挖掉了我们自己的双眼。”

“没有了空中支援和掩护，的确对我们的作战行动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没有了情报网，等于我们将自己的生命送到他们手中。一旦在作战之中，他们切断我们的情报来源，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底线，更是原则，绝对不能拿来交换。我能同意与他们分享，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至于那些战斗机，得之我幸、失之吾命。反正我们已经习惯了没有空中掩护，也不是必须得到。如果离开飞机就不会打仗，那么还何谈我军的本色？”

周副主席闻言微微点头道：“是啊，在长征之中，我们多亏情报系统灵敏，才数次化险为夷。这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安全一些。你做的对，中央会支持你的。至于苏联方面，中央会尽量去协助你们争取。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和中央提。主席来电，让驻莫斯科的同志全力协助你。”

“你也不要太心急了。中央已经派人去重庆找美国几个大公司驻华代表处。尽量以最高的价格将你的那个技术卖出去。有了资金在手，我们就可以再想办法。毕竟建设一支我们自己的空军，也是中央一直期待和盼望的。如果真能在你手中实现，也算是达成了中央的一个愿望。”

周副主席代表中央的表态，让杨震很是激动：“感谢中央的支持，感谢主席和周副主席的关系和帮助。只要有了中央的支持，我心里就有了底了。不过周副主席，谈到那个技术，我倒是有一个建议。您看美国现在是世界头号强国，经济极为发达。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资金来源。”

“现在大部分华侨只认国民政府，毕竟人家的牌位在那儿。无论收到多少捐款，国民政府也不会拨付给我们一分钱。我们今后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在财源匮乏的情况之下，我想我们是不是派上几个可靠，而又有经商头脑的同志去美国设立几个公司。”

“从眼下形势来看，这场战火恐怕会燃遍全世界。美国地理条件得天独厚，战火恐怕基本上不会波及其本土。加上雄厚的工业和国力，会成为所有其盟国的军火和物资基地。周副主席，美国早晚会卷入战争，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杨震的这些建议让周副主席陷入了沉思，良久才抬起头道：“你的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国内的所有资源都控制在国民政府手中，而这些矿产资源是国民政府仅有的可以用来换取外汇和物资的出口产品。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参与进去的。”

“出口矿产品，我们手中没有可以利用的资源。就是想做这个生意，也是没有门路。而工业制成品，我们更没有可以在美国打开市场的产品。没有了货源，就算我们想和美国人做生意，也做不成。更何况国内所有的交通线都控制在国民政府手中，我们就算有些东西，也很难运的出去。”

杨震微微的摇了摇头道：“周副主席，我的意思是我们出资在美国收购几家工厂，技术我们来出，专门生产在战争之中用的到的军需品。一方面可以为中央开辟一条财源，一方面可以积累这方面的经验。为我们今后建立起自己的工业做准备。”

闻言，周副主席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他，良久才指了指杨震笑道：“你这个年轻人，脑袋倒是满活跃的，但是想法有些不现实。国民政府现在对我们卡的是越来越紧，经费的拨付已经开始断断续续，甚至是有意拖欠。如果不是你去年拿出的那笔黄金和这次空运过去部分资金，中央现在恐怕已经陷入了财政危机了。”

“现在到延安的进步青年越来越多，而且随着需要，我们设立的机关数量与当年抵达陕北时，也增多了很多。享受供给制的人越来越多，中央目前的财政已经是捉襟见肘了，那里还有钱去美国收购工厂去？要知道这可不会一个小数目。别说收购工厂的钱，就是一万美金的现汇，中央眼下都拿不出来。”

对于中央的财政紧张，杨震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接连为中央财政输血。但解决财源问题，不是仅依靠外部输血能够解决的。归根结底，还是需要有一个稳定的财政来源，这才是长久之计。

对于周副主席提出的资金问题，杨震微微考虑了一下后道：“这样，那个技术不管卖了多少美金，中央都可以留下一半。我给主席的建议出售的低价是两亿美金。要是中央真的能卖到这个数额，中央留下一亿。如果中央确实需要，甚至可以留下更多。”

“我估计按照现在的美元汇率，这一亿美金除了留下部分供给中央使用外，可以拿出相当一部分的资金到美国去做投资。大公司，尤其是那些军火巨头，美国人不会允许我们插手的。但不代表我们不能自己设厂，生产一些军工产品。”

“我们有不少的知识分子在美国留学，大学毕业之后，留在美国给美国人效力的更多。我们完全可以从这些人中召集一部分作为技术人才吗？我们提供一些领先的设计或是思路，加上这些技术人员的修改和完善，我想完全可以在未来几年的战争之中获得大笔的收益。咱们也可以发笔战争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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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他是一只雄鹰

对于杨震的想法，尽管为杨震的慷慨很感动，但周副主席并没有往心里去。在他看来，杨震这个到美国捞钱的思维多少有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就算那些资料真的能卖出杨震想要的那个价格，但这笔钱也不是轻易能动用的。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的周副主席略微一沉思道：“只是眼下这种局势，你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不可能无限期的拖延下去。你已经提出回国，他们却迟迟不派飞机。从眼下看，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你不同意，就将你拖在这里。”

“作为军事主官，你如果长期滞留在这里，对你们部队是很不负责的。一旦国内战局发生变化，你不回去恐怕要出问题的。就算谈不拢，也要想办法抓紧回去。而且在某些方面你也一定要小心。中央绝对不想再让之前的事情重新上演。”

那些方面需要小心，周副主席没说，但杨震却心知肚明。只不过杨震并没有怎么在意，他认为至少在现在他们还不会对自己下手，自己活着才会对他们更加有利不是？况且，以自身的能力，只要自己多加小心，他们就算想除掉自己恐怕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在后世，除了身体与技战术之外，玩的就是心眼。毕竟搞特种作战，作为一名中级指挥员，很多时候脑子要比体力更加重要。孤军作战，带队指挥员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疏忽，后果就是全军覆灭。

对于周副主席的提问，杨震只有一个字“拖”。看着周副主席微微皱起的眉头，杨震笑了笑道：“周副主席，您放心，只要关东军一天不放弃北进的企图，还在东北保持着重兵集团，他们就一天不会把我如何。而我也有这个实力，让他们不会毫无顾忌的下手。”

看着杨震洋溢着自信的脸，对当前世界形势很了解的周副主席心中尽管还是为杨震的安全担心，但他相信杨震应该能将这些事情处理好。

只是此时相当有自信的杨震不知道，他眼下还真是在鬼门关外晃了一圈。他还是低估了对方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取得主导权的决心。

杨震估计的没有错，苦心经营的情报网几乎全部被毁的苏联方面现在的确比他着急。很明显，几天下来丝毫没有任何进展的阿巴那申克大将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不是那些虚头巴脑，干的工作就是扯嘴皮的外交官。他是一个军人，更喜欢直来直去。

科瓦廖夫送周副主席到杨震驻地返回后，便被从莫斯科得到最新指示的阿巴那申克大将找到了自己办公室。到死是老情报员出身，阿巴那申克大将一找自己，科瓦廖夫便影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看着眼前貌似有些猜测出来自己意思的科瓦廖夫，阿巴那申克大将直接开门见山道：“科瓦廖夫同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我。记住，这是我在代替莫斯科向你提问。”

“如果这个杨震彻底的消失，在他们的部队中有没有人可以代替他？这件事情不可能无限期的拖延下去。此次我们在日本和满洲境内的情报组织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莫斯科很着急。如果再不能得到让莫斯科满意的答复，那么我们只能换上一个听话，能为我们所用的人。”

“你在他们那里工作过，虽然时间不长，但却已经是我们中对他们最了解的人。我希望今天你能给我一个答复。请你记住，这件事关系到苏维埃东部边境的安全。所以你要如实的回答我。除掉这个杨震，我们在他们中能不能找出一个替代者来，就像一个新疆的盛世才那样的人物来。”

阿巴那申克的话，很清楚的告诉科瓦廖夫，莫斯科现在已经失去耐性，准备换马。干掉杨震，从他们内部之中再扶持一个听话的，能听从莫斯科的指挥。最关键的是跟他们在西北的那个中央有一定距离的人代替。

不认为现在干掉杨震是一个好决定的科瓦廖夫沉默一下后道：“阿巴那申克同志，如果莫斯科要征求的我的意见，我只能说这个决定糟糕透了。至少现在在北满地区，还找不出能替代他的人来。”

“他们的三路军领导更适合政治工作，军事工作非其所长。至于一路军，我不太了解。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他替代不了杨的工作。司令员同志，现在他们都在依靠杨的帮助才能在恶劣的形势之下生存下来。”

“这个人民族观念尽管很重，但他在军事上的天分却是我们目前急需的。这个所谓的吉东军区部队虽然是以一部分抗联二路军为底子，但大部分的人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在这支部队中就像当初的斯大林同志对于苏联红军一些样，威望极高。换了一个人，恐怕很难指挥的动。”

“而且就算我们干掉他，陕北也不会同意他们自己推举接替的人选。他们的那个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没有得到他们中央的批准，任何人都不可能接替这个位置的。”

“对于中国党的领袖我虽然所知不多，但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对党内宗派很是敏感。如果我们干掉这个人，他们一定会另外调人接替的。”

“司令员同志，与其换一个陌生的人，要重头熟悉对方，我宁愿继续与这个家伙打交道。虽然他很难缠，但总比一个我们一点都不熟悉的人要好的多。”

“怎么说那？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我们必须换一个观念来考虑问题。满洲与新疆不同，现在的形势与当年也不同。之前中国党驻莫斯科共产国际的代表对苏联的利益很看重，但现在他们已经与陕北取得了直接联系，我们想要再向之前那样控制他们已经不可能。”

“而且满洲是我们与日军对峙的主要地区，现在由日军控制。与新疆的情况截然不同。那里地广人稀，大多数又都是少数民族。缺乏一支有效力量的盛世才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援早就被叛乱分子打垮了。”

“但这里却被他们经营成铁板一块，不仅有一支很战斗力很强大，装备也堪称精良的军队，而且他们有严格的纪律。他们不是首先保存自身存在的盛世才那样的军阀，而是一支纪律严明，目标明确，组织严密的队伍。”

“司令员同志，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与杨震同志合作。哪怕是做出一些让步，也要保持与他的合作。因为我们在未来的战争中需要一个稳定的东线，至少目前别人在这一方面，尤其是军事天分上还无法替代他。而苏维埃在未来的战争中，如果需要一个稳定的东线，就离不开此人。”

“不过司令员，对于他们那个军委副主席这次前来，我们并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这个人意志坚定，并非其他人能够左右。便是他们的上级也是一样，他不会甘心成为提线木偶的。这个人很有自己的主见，一旦下定决心从来不会为外部原因动摇。”

说完这些科瓦廖夫后仔细观察阿巴那申克大将有些阴沉不定的表情，识趣的闭上了。他说这些并不代表他是站在杨震这一边的。只是作为情报军官，分析问题并得出对自己最有利的结论就是他的工作。但作为一个头脑清醒，与杨震也算是有些私谊的他，无论于公还是于私都不希望杨震出事。

阿巴那申克大将听罢科瓦廖夫的分析后，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等到识趣的科瓦廖夫退出去后，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他拿起自己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要通军区总机：“给我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一号总机。”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一号总机意味着什么地方，即便是远东军区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而更没有人知道的是一向喜欢简洁明快军人作风的阿巴那申克大将，这次打了足足近一个小时的电话的内容是什么。

等到阿巴那申克大将放下电话后，琢磨了一下后又将刚刚离去不久的科瓦廖夫找了来：“科瓦廖夫同志，莫斯科已经同意他们的意见。不过还要等待他与那位副主席同志会面之后。先不要急于打出我们最后的底牌来。”

说到这里，阿巴那申克大将顿了一下后道：“科瓦廖夫同志，你的父亲是我的老战友，我一向把你当自己子侄看待。我认为我有必要对你进行一些必要的提醒，你要注意的你的言行。不要给人以你和他们走的太近的印象。”

“这次冬季作战的结果虽然已经减缓了军内清洗行动，但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不要给人抓住把柄。我们这次虽然扳倒了那个家伙，但我们是去了总参谋长波什尼科夫大将。新上任的原来的列宁格勒军区司令员梅列茨科夫上将。”

“我在白俄罗斯军区副司令员任上与他有过接触。此人是一个将才，但不是帅才。负责某一个方向作战时，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但作为统帅全军的总参谋长与沙波什尼科夫大将相比，尽管他在任伏尔加河沿岸军区司令员前，担任过副总参谋长。但统帅全局，他的能力还差很多。”

“我不明白为什么沙波什尼科夫大将这么出色的统帅人物要被解职，去国防人民委员部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副国防人民委员。沙波什尼科夫大将的被撤职，我们今后的工作恐怕会受到一些制肘。最起码总参谋部的支持恐怕会削弱。”

“现在对我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铁木辛哥元帅还在位置上，和斯大林同志对远东军区的形势很重视。今后我们的工作直接向铁木辛哥元帅汇报，不必经过总参谋部。否则，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麻烦。”

听到沙波什尼科夫大将被解职，科瓦廖夫吃了一惊。以为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也会像那些无数在大清洗中神秘失踪的老将一样。当听到大将只是被调任副国防人民委员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司令员同志多谢您的提醒，请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不过司令员同志，我必须提醒您，我们这段时间对他的监听没有任何发现。军区情报部门虽然策反了他带来的两个通讯参谋中的一名，得到了他与国内联系的所有密码，包括其与中国党中央直线联系的密码。但目前为止，我们得到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我想他不是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动，就是已经猜测到了我们的意图。所以他很是谨慎，从来不将自己的思路与国内沟通，甚至不向他们的中央汇报。每天通过电台沟通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对于我们和他的谈判一点用途没有。”

“如果我的猜测正确的话，那么这个人很难缠，也很精明。司令员同志，我建议我们还是直来直去好一些。绕圈子，恐怕会很难办。弄不好，我们再被这个家伙给绕进去。此人外表看着不起眼，但实际上心机很深沉。”

阿巴那申克大将对科瓦廖夫的话没有回答，而是道：“科瓦廖夫同志，你是莫斯科任命的驻他那里的代表，你看他们在对日情报工作上能不能真的做到对我们共享。你知道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对于阿巴那申克依旧有些不放心的反问，科瓦廖夫毫不迟疑的道：“司令员同志，我想他会的。因为这个人很精明，他很明白现在什么对他最有利。现在他离不开我们对他们的支援，一旦我们断绝一切援助，他将很快陷入弹尽粮绝的地步。这一点，他看的很明白。”

“这里与他们内地不一样，这里他们没有后勤支援，没有友军配合。甚至连一个安全可靠的交通线都没有。离开我们，他们就什么都没有。而且这个人对日的态度很坚决，绝对不会妥协。”

“只要目前日本对苏维埃抱有敌视态度，我们就是盟友。为我们提供战略情报，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这一点我们没有理由怀疑。我们与他们的合作虽然不能和盛世才相比，但无疑现在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司令员同志，我知道您在中亚军区担任司令员时，与那个盛世才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但您应该明白那个人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投机分子，他投靠我们是为了保住他的地位，而不是真心为苏维埃效力。”

“而这个人不同，他与我们合作，虽然同样是现实所逼。但他们的出发点却是不一样，一个是地地道道的军阀，一个却是为了和日军作战。以此人抗日决心之坚决，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令人放心的盟友。”

“而盛世才那个人首鼠两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无论是谁只要支持他，一样会投靠。我想他不会比现在满洲的皇帝人品还会让人放心的。司令员同志，两个人相比较，我宁愿和这个人打交道。”

“如果说盛世才是头狡猾的狼，那么这个人就一只雄鹰。对，给我的感觉，他就像一只俯瞰一切的鹰王，精明而又不失勇猛，狡诈之中又不失真诚。可以做一个盟友看待，但不能作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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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这终归还算是好消息

与周副主席谈性正浓的杨震，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外晃了一圈。要不是科瓦廖夫极力劝解，改变了阿巴那申克大将的初衷，莫斯科已经下定决心让他这个不配合，甚至有些抵触情绪的人消失。

在人家的地盘上，就算杨震在怎么防备，恐怕让他消失，还是有无数的方法的。不用多，回程时一个飞机失事就足以堵上所有人的口实。这种手段，现在老大哥还采用的不多。但是在后来，可是没有少用。一旦成为他们除之后快的眼中钉，老大哥是不介意搭上几名机组人员的。

不知道自己曾经差一点被人家一锅端了的杨震与周副主席一直谈到半夜才去休息。如果不是惦念周副主席旅途劳累，对这位为国鞠躬尽瘁了一辈子的老人推崇到了极点的杨震不介意拉着人家谈上一夜。

原本已经准备回国，临时决定来见杨震的周副主席并未在符拉迪沃施托克常驻，在与杨震深谈后，只是见了见在这里培训的航空兵和装甲兵，便乘坐飞机返回了莫斯科。

看着周副主席乘坐的飞机消失在云端，亲自驾车送周副主席到机场的杨震想起两人在车上的谈话，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有些事情是该到了有结果的时候了。

果然刚一回到住处的杨震便被科瓦廖夫请去。还是那个秘密的军事基地，还是那间地下会议室，参加会谈的还是那三个人。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甚至谈话的内容都没有变，还是相同的议题。

这次阿巴那申克的急躁脾气倒是有些改进：“杨震同志，你想的怎么样？只要你将那些情报网交给我们管理，你会得到你想到的，甚至会更多。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固执，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对于阿巴那申克的话，杨震笑笑道：“阿巴那申克大将，我的这个决定是不会改变的。阿巴那申克大将，实际上对于我们来说，在对日情报上，本身就是一个整体，又何必区分的那么清楚？”

“阿巴那申克同志，我想这个情报机构掌握在我们手中，实际上会更有利。毕竟对于日军来说，我们更了解。阿巴那申克大将同志，诺门罕一战你们是胜利了，但实际上究竟谁输谁赢，你们心里更清楚。”

“一倍的兵力，十倍的火力，还能打成这个样子。你们那种靠着人海加上火海的战术，伤亡数字持平，装备损失十倍还多。人家三十多辆坦克换你们三百多辆。阿巴那申克大将，如果你们以我们之前的装备，你们会打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真的不知道？”

杨震提起这个，阿巴那申克大将当时脸就变色了。一边的科瓦廖夫心里也是一惊：“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这个关键时候，你吃饱了撑得提这个做什么？”

对于苏军来说，诺门罕战役究竟打的有没有宣传的那样，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他们自然心里有数。面对火力远不如自己的日军，兵力、火力都远高于对手，损失还这么大。实际上就勉强算是一场胜仗，也只不过是一场惨胜而已。

这些对于苏军下层官兵来说，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对于苏军军区大将司令员的阿巴那申克与情报部门的科瓦廖夫还是知道的。杨震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在阿巴那申克大将的眼中无疑是对苏联红军的蔑视。

看到阿巴那申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杨震做了一个稳住的示意后道：“阿巴那申克大将不要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只是在说明日军的真实战斗力而已。只有我们越战越强，才能真正的在东线帮你们减轻压力不是啊？阿巴那申克同志，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合着两利，分则两害。”

阿巴那申克看着杨震，良久才道：“杨震同志，我们的伤亡数字你是从那里得出来的。这些即便在我们国内也是绝密，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除非朱可夫同志也是间谍，否则这些东西是绝对不会外泄的。”

杨震摆了摆手道：“这些东西是那里得来的，不用我解释了吧。阿巴那申克大将，你们的高层中有问题，我一直在怀疑我们的合作计划会不会被日军得知，向美国人施加压力，制止我们这笔交易。”

“所以阿巴那申克大将同志，我给你们一个建议。这个深藏在你们高层中的间谍还是先挖出来，我们再谈其他的事情好吗？留着他不仅仅对于你们是一个极大的危险，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隐患不是？”

阿巴那申克摇了摇头，以典型的苏联式的语言道：“杨震同志，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今天正式通告你，德国法西斯间谍贝利亚利用苏联人民授予的权力以及党的信任。谋取了内务人民委员的职务后，向他的法西斯主子出卖了大量关于苏维埃内部的情报，已经被逮捕，并与前天在莫斯科被处决。我们的这个合作是在他被捕之后的事情，所以你不要担心。”

尽管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也为自己的这个反间计取得成功感到庆幸。但得知这个消息后，杨震却依旧有些毛骨悚然。贝利亚是什么人，杨震自然早在后世就如雷贯耳。但就是这个斯大林眼下最信任的一个人，然而仅仅单凭自己捏造的一份虚假情报，便被毫不留情的逮捕，并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被处决。那位斯大林同志真是玩的一手好卸磨杀驴的手段。

苏芬战争的不是胜利的胜利，让斯大林已经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大清洗已经伤及了苏军的元气。大量经验丰富的高中级指挥员被逮捕、处决，而被提拔起来接替他们的那些人，不是能力不够，就是经验不足。胜任的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是不多。

现在的苏军各级将领年轻归年轻，但这些甚至刚走出军校不长时间，很多都没有经历过战火考验的军官，军事素养严重的不足。哪怕是自己的部下搞丢一支枪，也很有可能被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逮捕，甚至处决的大清洗让所有的军官，几乎是人人自危。

大部分的军官以明哲保身为要，将精力放在军事上人极少。大部分的人在日常工作中谨小慎微，生怕出现一点差错。在演习之中，向来报喜不报忧。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得过且过。

这次过江，苏联方面曾经安排杨震参观过远东军区的一个主力坦克旅。而这个旅在向杨震展示战术合成训练时，简直可以用一团糟来形容。一个坦克旅的战术进攻，居然没有步兵掩护，没有侧翼的防护，战术进攻队形前后脱节不说，步坦协同能力更是差到了极点。

而这个坦克旅组建时候的旅长，早在第一波的清洗之中便已经被以日本间谍的名义逮捕处决。现任旅长，在三年前还是一个刚刚离开军校才三年的中尉连长。接任旅长职务前，只是一名团参谋长。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个三年前还是一名中尉的旅长，却是机枪学校毕业的，学习的科目还是重机枪指挥，而既不是炮兵专业，也不是装甲兵专业，甚至连步兵专业都不是。在调来这个坦克旅之前，甚至没有接触过坦克。

既无理论，也无经验。甚至连坦克是什么，恐怕都不清楚。政委倒是老资格，但那位出身于地区党委组织部长的政委，对于军事指挥却是一窍不通。参谋长倒是坦克兵出身，但接任参谋长之前也不过只是一名坦克连的连长。

大清洗带来的后果，不仅使得高级指挥员损失惨重，而且也使得苏军战术呆板的几近僵化。原来曾领先世界的军事学说，在最近几年非但没有更上一层楼，反倒是大踏步的退步。已经组建的机械化兵团重新又被打乱，配属给了步兵。大量的老旧装备迟迟得不到更新。

在欧洲大战已经全面展开的情况之下，苏军在苏芬战争的表现已经表明苏军的战斗力下滑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斯大林这个时候这么快的处决这个在大清洗之中为自己相当卖力的人，恐怕是为了安抚一下被弄的人心惶惶的军队。

弄不好，更是为了给自己的滥杀无辜找一个背黑锅的人。堵上军方将领的口。就像之前对待这位贝利亚同志的几个前任一样。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就算那个家伙接任时候，大清洗的高潮已经过去。但为了安抚军心该找一个堵住别人嘴巴的人，还是要找的。

而杨震从提起贝利亚被逮捕的时候，阿巴那申克大将嘴角流露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杨震可以肯定这位内务人民委员被如此之快的处决，作为大清洗首要重灾区的苏军那些幸存将领恐怕在其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事情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样，恐怕下一步斯大林要逐步开始解放那些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起来的各级军官，尤其是高级军官了。尽管事情看起来像是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但杨震知道，即便贝利亚已经提前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只是斯大林为了安抚军心罢了。

刚愎自用的斯大林不会允许军方将领寻找借口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肃反是不会停止的，最多只是暂时的中断，甚至有可能只是规模缩小或是力度减弱而已。斯大林同志，从来都不会放松对那些所谓的人民公敌打击的。

不过对杨震来说，无论斯大林同志下一步会不会真的停止这种乱抓乱杀的清洗行动，但对于杨震来说，那个给自己制造了不少麻烦的家伙去见了上帝。搬掉了最大的绊脚石，总归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好消息不是吗？

杨震相信对于这个消息，很多苏军将领比如眼前这位阿巴那申克大将也会同样感觉到兴奋，和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最起码不用担心自己半夜被那些穿着皮夹克的人叫走后一去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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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你们同意我就认账

不过对于杨震来说，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件事带来的一系列后遗症。贝利亚倒了，斯大林却以苏芬战争为借口调整了一大批的苏军高级指挥员职务。前任苏军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比自己在后世所知的时间，提前了几个月被解职。

而原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元帅被撤职后，没有按照自己所知的担任相当于副总理的人民委员会副主席，而是被发配到了一个新组建的阿尔汉格尔斯克军区担任一个有名无实的副司令。

第一副国防人民委员布琼尼元帅的情形则要好一些，虽然同样被撤销了职务，但是却被派到拉脱维亚的里加准备组建由苏军吞并的波罗的海三国组成的波罗的海沿岸特别军区。

原苏军副总参谋长瓦图京也跟着倒霉，被从中央赶了出来调任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小军区，哈尔科夫军区任军区司令。而总参谋长助理扎哈罗夫少将也被调往敖德萨军区任参谋长。

这些高层将领的调整固然是与苏芬战争中，苏军的拙劣表现有直接的关系。比如那位没有什么军事特长，靠溜须拍马上去的伏罗希洛夫元帅，没有被抓起来已经算是拣着了，已经是斯大林念旧情了。但其他人的变动，其中无疑包含着斯大林对苏军高层的一种变相警告。

而对苏军其他的将领来说，伏罗希洛夫元帅这个落井下石，只会溜须拍马的家伙被发配也是乐见其成。对于他们来说能保住铁木辛哥元帅和沙波什尼科夫大将这两员德高望重，在斯大林的枪口下保住了很多将领性命的老将，已经是很知足了。

在很多苏军将领看来，只要这两员老将没有被赶出中央，也就意味着结局不会太糟糕。而且现在很多被逮捕的苏军将领也被放出来了，对大家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消息。最起码知道谁还活着，谁已经永远的消失了。

这些苏军高层的变动情况，自然不是苏联方面告诉杨震的。是周副主席在与他深谈的时候，为了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而特地告诉他的。周副主席告诉杨震这些事情，是希望他在与苏联方面交流的时候多加小心。苏军高层变动频繁，不知道哪天阿巴那申克大将也会被调走。

和这些苏军将领接触的时候，一定要保持谨慎。尽量不要授予人把柄，更不要参与到苏军内部的清洗斗争中去。贝利亚死了，但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还存在。那柄悬挂在所有苏军将领头上的达摩利斯克之剑还在。也许换上来的新人，为了迎合上边的口味做的会更加过分也说不定。

尽管杨震刻意的隐瞒了某些事情，但周副主席以多年情报工作经验中敏感的察觉到那位权势滔天的苏联内务人民委员被逮捕枪决，很可能与自己面前这位年轻的将领有关。因为他已经得知那些所谓的情报是从杨震手中转交给苏联方面的。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压根就是杨震一手策划的他，却始终没有想明白，杨震是从那里搞到这些在无论是在德国方面，还是日本方面，都应该是绝密情报的？要知道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搞出来的。难道他们在关东军高层也发展了自己的情报组织？

并没有询问杨震这些情报是如何而来额周副主席此举是在警告杨震，苏联方面的清洗和肃反工作也并不会因为贝利亚的被逮捕、枪决而停止。让他一切多加小心。如果他在苏期间，被苏联方面秘密逮捕，中央基本上是无能为力的。

只是杨震却从这些情况之中品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对布琼尼和瓦图京的任命上，体会出这些老将被赶出莫斯科到看起来不起眼的军区任职，虽然是斯大林对苏军将领的警告，但其中也包含着一次重大的战略调整。

与被发配边疆的伏罗希洛夫元帅相比，这二位虽然被踢出了莫斯科，但却到了一线作战部队。而这两个军区看起来与基辅、明斯克、莫斯科等重要军区相比，相对不起眼，但位置却是极为重要。

尤其是布琼尼元帅，以原波罗的海三国组建的特别军区重要位置不言而喻。被发配到这里，其实与其说是流放还不如说是重用。波罗的海特别军区组建后，与南边的明斯克、基辅两大军区、北边的列宁格勒军区形成了一道整体的防御态势。而这个波罗的海沿岸特别军区正好在这道防御态势中，起到关键的链接作用。

而瓦图京被发配的是西部边境最重要的基辅军区的二线军区，承担着基辅军区预备队以及保证其战略纵深的重要作用。也起到与奥廖尔军区协同，掩护北部莫斯科军区的侧翼。虽然不起眼，但是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尤其是其辖区内的克里木半岛，不仅有苏联在黑海的最大海军基地。也是一旦战争爆发，苏军如果首战失利，西部各大军区丢失后，唯一能威胁到德国最重要的石油来源罗马尼亚的空中基地。那位副总参谋长出身的瓦图京被流放到这里任司令员，恐怕用意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发配。

在杨震看来，斯大林此举应该从两个方面考虑。在警告了某些不安分的某些苏军将领的同时，也对今后的战略布局进行了调整。除了在一线军区保持大量的有生力量，以及精兵强将之外。与西部边境接壤的二线军区，也开始配备他眼中的得力将领，保证了一线军区纵深的安全。

日本间谍网的破灭，反倒是提前打醒了斯大林，这却是杨震当初没有想到的。姜到底是老的辣，斯大林无怪能牢牢的把持住苏联政权这么多年，这手腕的确高明。这些东西早已经想明白的杨震，对于阿巴那申克大将嘴里透露出的惊天消息，却是很无动于衷。

看着表情平淡的杨震，阿巴那申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对于这个无异于在苏军高层丢下的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喜过望的炸弹，对于杨震来说，就跟听到抓捕一个小偷并没有什么两样。

对于杨震的表现有些失望的阿巴那申克大将再一次提醒道：“杨震同志，我们已经挖出来了法西斯分子埋藏在我们身边的炸弹，切断了所有情报外泄的渠道。我们之间所有的合作，你大可不必担心。”

对于阿巴那申克大将的话，杨震微微一笑道：“阿巴那申克同志这件事情并不着急。考虑到后勤方面以及技术上的原因，这些飞机我们已经决定不要了。反正我们已经习惯了在没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下作战，有没有这些飞机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我想苏联方面现在可以终止与美国人的谈判了。至于那些通讯器材，苏联党既然认为没有什么重大的价值，那么我们准备收回原来做出的决定，不在向苏联方面转让技术。而是转而向美国人转让技术，以获取部分对我们来说极为宝贵的外汇。”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况且苏联方面在短时间之内也不适合生产这些先进的通讯设备。苏联方面生产的电子管笨重不说，质量还很差。使用苏联电子管的这些通讯设备，很容易因为过热而烧毁。所以我们已经决定停止向苏联转让这种你们暂时还无法生产的先进设备。”

“阿巴那申克同志，我想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既然再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在国内形势已经很紧急的情况之下，我还是先回国的为好。我现在郑重的通知苏联方面，希望您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安排一架飞机，送我返回萝北。”

杨震的话音一落下，这次愤怒可不单单是阿巴那申克大将了，科瓦廖夫也是一脸的铁青：“杨震同志，我们已经与美国方面签完协议。他们已经同意在两个月之内将这批战斗机运到符拉迪沃施托克，第一批一百二十架战斗机下个月就要运到这里。”

“而且我们已经向其支付了高达六百万美元的定金。你现在说不要，取消谈判，你这不是在耍着我们玩？苏联党为你们支付这六百万美元，难道就这样打水漂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与美国人达成的协议中有我们终止合同，他们将不会退回来一分钱。”

“还有，我们苏维埃生产的东西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质量也是最可靠的。你怎么可以如此的污蔑我们苏维埃为你们提供的这些物资质量？要知道，这些产品的价格都是近似乎免费提供给你们的。”

不过后边为苏联生产电子管辩解的话，科瓦廖夫说起来却有些心虚。因为他们那些高级司令部装备的大功率电台使用的都是德国制造的电子管。前期订购的那些苏联制造的给杨震试制这些器材带来不少的麻烦。而杨震后面订购的电子管，也是人家指明从德国进口的。

呃，虽说杨震要的那些电子管进口价格绝对不是自己说的那些免费东西，而且比进口价足足高了一倍还多。是有点高了，但毕竟总归还是达到了他们的标准不是吗？而且这笔账也不能推倒远东军区身上。

对于科瓦廖夫的这些话，杨震无奈的耸了耸：“阿巴那申克同志、科瓦廖夫同志，并不是我有意毁约，是你们开的价格我们实在承担不起。而且，我们的协议还没有定下来，你们就急于进口这批飞机，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损失，对不起只能由你们自己承担了。”

“你这兔子还没有见到，便把鹰撒开了。但你总该不能把鹰累着了的原因，推到兔子身上吧？还是那句话，这批飞机我想要，但是你们索要的代价我承担不起。如果你们同意我们的要求，这笔账我可以认，而且还可以无偿的向你们转让那些通讯器材的技术。不同意，那我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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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能买到飞机的原因

实际上杨震听到苏联居然效率如此的高，不仅已经与美国人签订了购买协议，甚至已经支付了一半的货款作为定金一事，也很惊讶。以他们的一向小气的性格，怎么能如此的冒失？难道他们订购这批飞机是另有原因？几百架新式战斗机，这明显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的。

杨震压根就不知道，这批飞机最开始并非是苏联方面专门为自己订购的。实际上这批飞机的谈判早在去年年底便已经展开了。苏联方面订购这批飞机的原始数量并没有这么大，而是只有区区的五架。

在自己现在的主力伊十五、伊十六战斗机性能已经落后，新式战斗机不仅还在研制中，而且在研制之中遭遇到不少的难题，尤其是在大功率发动机方面更是遭遇到不少的困难。研制出来的发动机不是过于笨重，就是性能根本达不到要求。

为了加快进度，在因为英国人由于其入侵波兰的行动而拒绝出售新式飞机发动机后，他们将视线转向了另外一个航空大国美国。

资本主义的美国人还是比较干净利落的，在接到苏联方面的购买请求后，痛快的答应可以出售一批先进的发动机以及飞机技术。但有一个条件，单买发动机不行，要买就得连飞机一起买。

而且刚一开始，美国人只愿意提供F二水牛式战斗机或是出售给其他国家的P三六战斗机，这两种性能并未比伊十六战斗机好到那里去的飞机。美国人精明，但苏联人也不傻。花大价钱买来和自己性能差不多的飞机，他们的脑袋又不是让驴子给踢了。

两方面一直在因为出售何种飞机扯皮。苏联人指名点姓的要美国在研的两种新式飞机，其中就有杨震之前点名要的美国人刚刚投入生产的P四零战斗机。但美国人死活不同意，要买可以，但最多只能出售性能降低很多的P三六的法国订购的升级版本霍克七五战斗机。

只是让对美国人的做法很失望，正准备放弃的苏联人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转机却在今年新年过后出现了。美国人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同意出售P四零战斗机，却突然答应提供另外一种新式P三九战斗机。

对国外新式战斗机求贤若渴的苏联人一听到美国人愿意提供的这种飞机性能，尤其是听到飞机上居然还史无前例的装备了三十七毫米口径机炮和两挺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机枪后，马上二话没说，便同意订购一批这种战斗机。

只是美国人精明，苏联人也不傻。在以史无前例的速度派人去看过这种即便在美国陆军中也是最新式的飞机试飞后，一口气下了一笔很大的订单，足足有五架美国人刚刚完成采购合同的P三九A战斗机，也就是贝尔十二型飞机。

飞机订购的数量不多，但发动机却一口要了一百台，而且全部要带有涡轮增压的原型飞机使用的一千零九十马力的艾莉森发动机。至于战斗机，只要了五架，一架也不肯多买。毕竟苏联人买美国的飞机是为了解决自己研制新式飞机遇到的瓶颈，而不是为了将其当做制式装备使用。买那么多干什么？

苏联人的这种买珠还椟的做法让美国人异常的愤怒。对苏联人的想法心知肚明的美国人提出要买可以，但至少在二百架。但是考虑到美苏之间的传统友谊，后一百架可以半价出售。而且如果苏联人购买到美国制定的战斗机数量，美国人可以考虑出售该机使用的发动机技术。

本来已经出现转机的谈判，又因为订购的飞机数量而耽搁下来。这个时候，正好杨震凑了上来。苏联人趁着这个难得机会，快速的与美国人达成了购买协议。不仅全部按照美国人的要求，订购了全部的飞机，还顺势额外订购了数量高达一千台的发动机。

这笔生意双方做的是皆大欢喜。美国人甩掉了这种在他们看来性能低劣，连充当教练机也被人诟病极多的飞机。又保证了之前从贝尔公司订购的三百架飞机合同可以顺利的完成，以便利用外售合同来提高自己飞机的产能，为今后参战做准备。

苏联人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飞机发动机技术，以及可以对自己新式战斗机生产提供参考的西方技术。尤其是其三十七毫米航炮，让一贯喜欢大口径武器的苏联人喜欢到了极点。

要知道这个时代这种战斗机装备的这个口径机炮的可是独一份。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坦克主炮也不过是三十七毫米。这种装备大口径机炮，自封闭油箱，无线通讯器材的飞机在苏联人看来，无异于是一种空中坦克。

实际上美国人之同意出售这批飞机也是有苦衷。这批按照美国陆军节约费用的要求降低性能生产出来的战斗机在交付后，让美国陆军航空兵吃足了苦头。美国飞行员对这种新式结构的飞机极为不适应。就连充当教练机，也没有几个飞行员愿意使用。

当初美国人订购了八十多架，不到两个月摔了一半。剩下的五十多架只得封存起来。而取消其余的订单，贝尔公司死活不干。为了保住这种自己第一种量产的飞机，贝尔公司通过拉拢国会议员给了陆军相当大的压力。

可美国陆军死活也不愿意拿出钱去购买这种不受欢迎的飞机。要知道为了在波兰战役结束后，寻找一种可以与德国梅塞施密特一零九战斗机抗衡的战斗机，以便替换老式的P三六战斗机，美国陆军在贝尔公司的鼓吹下，后续的订购数量高达一百零八架。这对资金被国会卡的厉害，远不是后世财大气粗模样的美国陆军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而更要命的是美国人为了解决已经参战后才发现自己战斗机产能，远远不足以满足战争需要，临时扩充产能已经来不及。虽有性能远远超过美式战斗机的喷火式战斗机，但生产的数量远满不足需要的英国飞机产能不足的问题。

当然这其中也有祸水东移，想将这笔烫手合同转让出去的原因在内。在将这种飞机性能吹的天花乱转后，不仅大方的将自己后续订货转交给了英国方面，还自作主张的一口气替人家订购了二百架。

只是英国人虽然急病乱投医，但并不傻。发现这种飞机性能并不适合自己后，在第一时间提出了退货。但被担心在出现美国陆军同样结果，利用美国充足的产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便完成了生产合同的贝尔公司坚决拒绝。

在被坚决拒绝后，无计可施的英国人答应这批飞机自己可以先付款，但美国人必须找到销路。等卖出去后，再将资金返还给英国人。两边正在打嘴仗的时候，正好赶上苏联人送上门来。双方，实际上是三方也就皆大欢喜了。

为了避免苏联人像英国人一样后悔，美国人甚至答应在两个月之内将这批飞机运过来。当然两个月之内，苏联人也要将剩下的货款全部一次性付清。至于被那些涡轮增压器更简单，从美国陆军订购的P四零战斗机发动机上拆过来按上就行了。反正美国人一时半会也不着急用。

虽说转让涡轮增压器这种新式技术，让美国人有些心疼，但看在这么一大笔合同的份上，也就不在追究了。至于当这批战斗机出现在东北上空的时候，暴跳如雷的日本人分别向美苏两国抗议的时候，却享受到了踢皮球的待遇。

美国人说这批飞机是出售给苏联人的，苏联人怎么用跟他们无关。而苏联人强调这批飞机是美国人卖的，是完全的商业行为，他们不可能插手，也管不着。这批飞机又不是自己的制式装备，自己并无违反与日本人达成协议的行为。要抗议，找美国人去。

被双方推来推去，踢了一顿足球，除了抗议却找不到任何的办法的日本人。无奈只得吞下这么一大只苍蝇之余，更加坚定了南下的决心。

美国人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甩掉了这批垃圾。苏联人则以为购买到了新式的战斗机，却没有想到最后便宜了杨震。虽然这并非是自己最想要的战斗机，但自信对这种战斗机有一定了解的杨震，相信可以指导自己的飞行员将这批实际上性能相当优良的飞机用好。

只是后续的发展让美国人没有想到的是，苏联人并未将包括美国人额外赠送的自己手头剩下的五十多架在内一共三百五十八架战斗机全部转交给杨震。自己直接干脆的扣下了三十架。

在苏德战争爆发时，损失太大的苏联空军想起了被自己拆卸剩余后，被作为储备的二十五架这种飞机。手头严重缺少新式飞机的苏联空军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拿出来使用。却没有想到这种在美英大受抨击的战斗机，在苏联空军却极大的受到了欢迎。

在接受美国援助法案提供的战斗机时，更是指名要这种飞机。这几百架订单完成后，因为没有后续订单，差点没有倒闭的贝尔公司不仅因此恢复了元气，还趁势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而在对这种战斗机性能有一定了解的杨震手中，这种因为设计过前卫而不受欢迎的战斗机也大放异彩。

而在后来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杨震从驻抗联的美军观察组得知这些事情后，却并不以为意。美国人虽然做的不太光彩，但毕竟让自己得到了一批性能优良的战斗机不是吗？况且美国人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不过这次自己可是比他们上一次的受害者幸运的多。

这次转卖给自己的这些战斗机，虽然是他们不愿意要的货，但总比他们一战前趁火打劫，趁着希腊对新式战列舰饥渴到了慌不择食的地步，让人家花了高价却买回了两艘坑爹到家了，稍微有些风浪，便连出海都不敢的密西西比级战列舰可好的多。

当然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杨震可没有管这批飞机究竟为什么会来的如此之快。他现在关心的是苏联人除了贷款利息之外，还会不会提出其他的条件来。如果他们不改变初衷，还要求自己转交情报网的话，那还是免谈，这是原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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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杨震沉得住气，那边还真的以为他要毁约的科瓦廖夫，就算在沉得住气也吓了一大跳。这可是上千万美元，这协议已经签了，定金已经打过去一半，那边已经开始发货。这边他说不要就不要，开什么国际玩笑？自己可以生产最先进战斗机的苏维埃要那些美国货做什么？

相比有些沉不住气的科瓦廖夫，阿巴那申克大将到底是高级军官，职务高也冷静的多。阿巴那申克没有急于回答杨震，而是撑着手仔细的看着杨震，良久按了一下桌子上的电铃后才道：“好吧，杨震同志你赢了。”

“贷款的利息还是按照之前商议的来，三百架战斗机，包括每架飞机的两套备件，四百六十台备用发动机在内总共一千六百万美金。这笔资金包括利息在内，你们将在五年之内用煤炭、粮食等产品折价偿还。至于利息该如何计算，就不是你我的长项了，自然会有专业人员去谈。”

“两个月之内这批飞机将会全部抵达符拉迪沃施托克港，会由远东军区由陆路转运至哈巴罗夫斯克你们的航空兵训练基地。不过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楚，随同飞机一起抵达的美国技术专家以及教练员，在这边所需的一切费用将由你们自己负责。”

“另外，为了保证贵方这批飞机弹药的使用。苏联方面已经同意向你们出口一批五十到一百五十公斤级的炸弹，并在入夏之前转让一套炸弹生产线。这批炸弹将会由远东军区航空兵军火库中全部以报废的名义调拨。将会与这批战斗机同时运抵贵方。”

“至于情报网的问题，我们不在坚持。我们同意选派一批情报人员常驻你们的驻地，协同你们工作。这些情报人员的工作，由我们驻你们那里的总代表科瓦廖夫同志担任。我希望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将日军的战略情报及时、准确的转达给我们。”

听到苏联方面做出了让步，在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杨震的语气和态度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感谢伟大的苏维埃以及兄弟一般的苏联党，对中国人民反法西斯战争的支援。”

“你们的这些功绩，和为中国人民反法西斯战争所做的努力，将会永远的存在于中国人民的心中。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伟大的苏联人民和苏联党，以及苏联红军对中国人民的支援。”

听着杨震这番前倨后恭，甚至有些肉麻的话。再看看杨震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神色转变，阿巴那申克大将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上当了。这个家伙之前的那番表现是装出来的假象。什么有没有无所谓，实际上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这批战斗机。这个该死的家伙，他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而自己却被他迷惑了。

不过阿巴那申克大将在心里将杨震恨得要死的同时，却又不由自主的对着眼前这个一脸赖皮装的家伙生出一股子心心相惜的感觉。自己为了维护苏维埃东部边境的安全，可谓是什么方法都用上了。这个家伙这般无所不用其极，不也是为了他的祖国吗？

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这个想法的阿巴那申克大将主动伸出手来道：“杨震同志，希望我们今后能继续保持目前的愉快合作。”

阿巴那申克大将主动示好，杨震自然不会放过。伸出手来与阿巴那申克的手握住后，杨震道：“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将日军所有有关与苏维埃的情报在第一时间转交给兄弟一样的苏联红军。同时也感谢您以及远东军区这些天来对我们的热情招待。”

松开手后，杨震却是没有如阿巴那申克想象的那般告辞，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阿巴那申克同志，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你能答应。你看既然你们已经帮助我们协调贷款购买了大量的最新式的战斗机。就一定不会介意在帮助我们转口一批C四六运输机。”

“如果你们方便的话，可以再出口我们一批里二式运输机。当然如果这批飞机，苏维埃方面能提供贷款的话，那就更方便了。”

阿巴那申克大将听到杨震的这个要求，眼睛不由的翻了一翻，与科瓦廖夫对视一眼后，心中就想起了一个词“无耻”，太无耻了，简直无耻到家了。尤其是担任翻译的科瓦廖夫，翻译完杨震的话，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句自己学过的一句中国话：“蹬鼻子上脸”。

以前教自己中国话的那个教师教自己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一直不了解。但是现在在听到杨震这番话后，他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良久，当初那股子心心相惜感觉早已经不翼而飞的阿巴那申克才压制住火气道：“杨震同志，你难道以为苏维埃是你的银行吗？想要多少贷款就要多少贷款？我们建设也需要大批的资金的。能帮助你们协调这批贷款已经是尽全力了。杨震同志，我希望你不要太过贪心。”

杨震看着阿巴那申克和科瓦廖夫脸上的神情，笑了笑道：“放心，这批飞机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全额用现汇支付。我们缴获了一批日元，已经委托我们中央想办法兑换外汇。按照现在的汇率大约可以兑换到购买二十几架飞机的美金，希望你们可以帮助我们进口一批飞机。”

“最好全部要C四六型运输机。当然苏维埃航空兵中如有此类飞机，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提供现货的话，并且飞机保养良好的话，我们不介意用购买新飞机的价格购买你们使用过的二手货。”

“阿巴那申克同志，并非是我们贪得无厌。我们目前与中央无陆地直接交通，全部只能依赖航空运输。我们手头的运输机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九架，就是全部塞满，也装运不了多少物资，能运输的人员不过百余人。而我们目前最急需的就是兵员。”

“运输机数量过少，运力低下。使得我们无法在必要的情况之下，从关内空运必须的补充兵员。一而再的麻烦苏联同志，我们也不好意思。但这是眼下甚至比战斗机还急需的物资。”

闻言，阿巴那申克手指点了点会议室内的桌子，沉默了一下道：“你的这个要求，我会向莫斯科转达的。杨震同志，你的这个要求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是否答应你的要求，还需要莫斯科去决定。不过，我答应你尽量帮你们去争取。实在不行，可以帮你们协调，以民航飞机的名义出售一批里二运输机给你们。”

说罢，阿巴那申克大将站起身来，走到门外带进来一名苏军女少尉道：“杨震同志这个人我想你应该不陌生。娜塔莎少尉，是我们苏军总参谋部精心培养出来的谍报人员，是一个数字奇才。精通中、日、英三种语言，各种密码的破译以及从截获的电报中获取有益的资料。”

简单的介绍完，阿巴那申克挥了挥后，待娜塔莎退出去后继续道：“从今天起，娜塔莎少尉就是我们派驻你们那里的情报交流人员，她会全力协助科瓦廖夫同志做好我们之间协助工作的。我希望你们的人能够好好的配合她的工作。”

“至于那个柳芭医生，杨震同志我希望她不要接触到我们之间的合作。当然她如果能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将会更高兴。我们希望能将影响我们之间合作的一切危险遏制在萌芽之中。”

阿巴那申克这番话的意思，杨震心里面自然清楚。只是他不会将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那个柳芭消失，希望与自己合作不受干扰的苏联军方自然会高兴。但无疑自己会得罪苏联内务部。

自己玩手腕弄掉了前任内务部长，可不想将苏联内务部彻底的得罪了。这个部门无孔不入，鼻子太灵。如果只因为换到一个部长，就陷入瘫痪的话，那么他们也不可能成为这个年代苏联恐怖二字的代名词。

自己还要和苏联方面维持合作。如果他们这期间想找自己的麻烦，自己恐怕很难防的住不说，还没有任何的反制能力。柳芭在自己的地盘内消失，就是白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可不想给自己去惹一个天大的麻烦。

杨震拍了拍阿巴那申克的肩膀道：“大将同志，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我也要回国了。临走之前我还有一句话希望你能听进去。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内务人民委员部的权限是谁给的？他们的权限从那里来的？大清洗可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做出来的。”

“中国有句俗语叫做小人难防。那个柳芭我答应她永远不会在返回苏联，更不会接触到我们之间的合作。但目前让她消失，还不是时候。至少在你们高层彻底失去对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信任之前，不是时候。”

杨震很诚挚的道：“大将同志，您是一个纯粹的，一心为了自己祖国的军人，这一点我很钦佩。您很有才干，战略眼光看的也很长远。我们的部队能发展到眼下情况，离不开您的帮助。尤其这次这么一大批军火，没有您的协助甚至是力争，我们根本就得不到。”

“您对我们的帮助我们永远也忘记不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能够在今后一直保持并发展下去。阿巴那申克同志，我向您保证只要您在远东军区一天，您所需要的所有关于日军情报，我会在第一时间交给远东军区。”

“但是大将同志，我也希望您也一直平安。您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政治之间的事情就不要参合进去了。您在这方面已经做的够多了，不要在继续参与进去了。那里的水太深，不适合我们这种纯粹的军人。”

“不管莫斯科现在对您如何的信任，但一旦他们认为您陷入太深了，这种信任是随时可以消失的。这是我对您的一点忠告，希望您能够听的进去。至少在你们领袖的作风没有改变之前，您所受到的信任永远不会一成不变的。”

“内务人民委员部是做什么的，您比我清楚。这种部门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区别只是权力大小的差别而已。您还是不要得罪他们太深，有些事情还是适可为止的好。与他们彻底闹翻了，对您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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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两头蠢驴带来的危害

杨震的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之言。与阿巴那申克大将几次的接触下来，他感觉这位远东军区司令员虽然外表显得很粗鲁，但实际上是一个很精明的人。杨震曾经听周副主席提起过这个人在莫斯科的告状信堆积如山，但这个军区司令员的位置却依旧做的稳如泰山，极得斯大林的信任。

不仅如此，他与苏军的高层，比如现在的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副国防人民委员沙波什尼科夫大将，以及原来的副国防人民委员布琼尼元帅表面上关系虽然只是普通，但实际上关系很密切。

但他为人虽然很精明，却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杨震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会出言相劝。他不希望这位老朋友卷入太多的事情，以免给莫斯科带来尾大不掉的印象。到时候，他的结局不会比他两位前任好到那里去。而对于已经熟悉了这位大将的风格的杨震来说，是不愿意再换上另外一个对手的。

说完这番话后，感觉到自己已经言尽于此的杨震从军装上衣掏出一个制作很精良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勋章道：“这是我们军区专门为了表彰在战役级别做出突出贡献的高级指挥员，所特地设于的一级解放勋章。这种勋章到目前为止您不仅仅是第一个被授予的外国人，也是第一个被授予的人。”

杨震将这枚勋章佩戴在阿巴那申克的胸口后道：“这枚勋章虽然在您眼中不能和苏联的金星勋章相比，但却是代表着抗联最高的荣誉。我代表抗联将这枚勋章授予给您，只是想表达我们对您一直以来的帮助，表示崇高的敬意。”

这枚勋章是杨震在临来之前，特地与军区几个常委以及总指挥研究后，才决定的。对于阿巴那申克大将身处高位，一直为斯大林不计代价笼络的纯粹军人来说，钱财一类的身外之物他是不会动心的。斯大林一个红包就几万卢布，自己送再多的钱，他也不会动心的。

但是对于这种军人来说，他们最看重的是荣誉感。不过他在这距离战场万里之遥的远东地区，除了调到西部地区，否则军功是轮不到他。想了半天，杨震还是决定送给他一枚军区制定的最高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反正这枚勋章是军区自己颁发的，只是代表着军区承认的一种荣誉。离开抗联，对于其他人屁都不当。除了做工精致点，什么都不代表。

这种勋章的实用价值，可比苏联方面授予杨震的那枚所谓的金星勋章差的多了。至少世界上除了杨震以及抗联之外，这种勋章没有一个国家承认。哪怕现在的国民政府和自己的直属上级延安。

杨震送这枚勋章的意思一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满足一下这位大将同志的虚荣心。另外一个也是作为之前苏联人授予自己那枚金星勋章的回礼。尽管一个是以国家的名义，一个只是自己内部承认，在价值差上远不可同日而语。但也算是有来有往不是吗？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在听完科瓦廖夫解释的这枚勋章在吉东军区代表的意义后，对于这枚做工精湛的勋章却是表现出异常的喜爱。抚摸良久后，才道：“感谢中国党和中国人民给予我的这个荣誉。杨震同志，这枚勋章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的。”

看着阿巴那申克爱不释手的样子，杨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自己倒还是真的摸对了这个家伙的喜好，看来这枚勋章自己真的没有送错。不过话以尽，杨震倒也没有多待，简单的向阿巴那申克做了告别后，便离开了。

事情既然已经谈成，那么杨震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苏联的必要了。而阿巴那申克大将也并不打算在目前这种微妙的局势下坚持留下他。在又留下了几天对双方今后合作的一些旁末枝节进行最后的商议后，急于赶回国内的杨震便上了心照不宣的苏联方面派来的飞机。

在返回萝北的飞机起飞后，杨震回想起此次到苏联的经历，不禁微微的一笑。而看着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坐在他对面，与他同机返回的科瓦廖夫不由的一阵毛骨悚然，这个家伙太狡诈。他露出这个笑容不知道又是在算计那个倒霉的家伙。

不过想起此次谈判的经历，想起一件事的科瓦廖夫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杨震同志，你送给阿巴那申克大将的那枚勋章真的很漂亮也很精致。你能不能也送我一枚？我知道你们授予勋章有严格的规定，那种高级勋章我也没有妄想过。”

“不过，能不能也授予我一枚，哪怕是三级解放勋章也好。杨震同志我的这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可否满足我一下。”

看着在自己面前露出一脸狗腿笑容的科瓦廖夫，杨震微微沉思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你的这个要求回去我会如实向东北局汇报的。放心，我们尽量会满足你这个小小的要求不是吗？”

杨震嘴上应付着科瓦廖夫，实则心里面却在想着在他返回之前的前三天已经完成初步的基础以及初步的战术训练，已经搭乘苏联方面按照自己的要求，特地提供的军列，采取铁路输送的方式，以于昨日回国的装甲部队。

看了看手表，杨震知道按照预定计划，眼下这个时候，这批战车和人员应该已经在富锦境内与调拨过来的五个步兵营以及汽车等其他兵种汇合，开赴富锦综合训练基地对即将开展的合成训练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与已经回国的装甲兵相比，先出国的航空兵虽然已经完成初步的基础飞行训练，但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其他方面训练。而且还要等待接收两个月后从美国运输来的新式战斗机，并完成飞行转换。要想回国，至少还需要半年以上时间的训练。

这次对于科瓦廖夫的擅自做主为转交给杨震的那些波兰破烂货更换发动机的举动，在阿巴那申克大将表示了默认后，更换的速度很快。更换完伊十六战斗机的发动机后，这些老式的波兰飞机性能明显上升。

在更换完发动机后的P十一型的最大平飞速度虽然还有些不如最新型的伊十六战斗机，而与原来所有波兰战斗机中最先进的P二四式差不多。但格斗性能已经超过了本身就飞行稳定性很差，显得有些笨重的伊十六战斗机。与伊十五式的最新型战斗机不相上下。

这些飞机经过改进并完成试飞后，基本性能已经超过关东军已经开始陆续淘汰的九五式战斗机，大致可以与关东军最新式的九七式战斗机相比。如今差别主要是在飞机的数量和双方飞行员的经验上。而这些飞行员要完成自己制定的那些战术对抗演练，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想到两个月后将陆续抵达的那些P三九式战斗机也需要熟练飞行员才能掌握，杨震的眉头不由的又皱了起来。这么算下来，自己的航空兵至少在今年大部分时间之内都无法参战。这还是这批美国战斗机能够按照眼下的计划按时运抵来计算的。一旦出现某种偏差，那么要等到自己空军形成战斗力更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心中快速的捋顺一下自己后世了解的二战历史，杨震却找不出除了九月下旬日军进攻越南之外，任何对自己有利的事件发生，而不利的却是一大堆。今天已经是五月十五日，法兰西战役已经于五天前全部开始。

而在已经打的热火朝天的西欧战场上，英法联军短短一个半月内的快速溃败，会不会影响到自己这批飞机的交付，这首先就是一个未知数。这批飞机开始交付的时候，正是英伦空战开始之时。

还不知道这批飞机本身就是英国人退货的杨震，一直在琢磨在西欧战役中丢光了所有武器装备的英国人在整个英伦空中对战争物资的饥渴，尤其是对战斗机，更是饥渴异常。这些英国人才了解到美国有这样一批现货后，会不会强取豪夺，利用所谓的英美传统友谊将这批战斗机据为己有？

杨震现在只希望自己身上拉的苏联这张虎皮，能够吓退英国这个经常落井下石，不顾他人利益的贪婪而又无能的恶狼，别来自己嘴里面抢食吃。

如果历史的车轮没有因为自己的来临发生重大改变的话，那么今年对自己甚至对整个中国来说，都会是最严峻的一年。英法短时间之内的迅速溃败，使得苏联人要将更多的精力转向西方。所有的兵力、装备也会向西部倾斜，这样一来会大大减弱对日军的某些牵制。

这样一来，日军会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自己身上，这对没有现代化工业的自己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消息。一想到几十万关东军的压力即将全部压倒自己身上，这对于杨震来说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的消息。

而最让杨震担忧的是，苏联方面会不会因为西欧战场上溃败，为了避免陷入两线作战的这种自己极为不愿意见到的形势，避免与日军的全面冲突，而彻底的切断对自己物资，尤其是军工原料的供应？

就算自己与苏联的交易能做到严格的保密，但战场出现的苏联卡车，以及苏式运输机却绝对瞒不住精明的日本人。一旦日本人对苏联采取军事、外交双重压力，苏联人会不会为了避免两线作战的风险切断自己后续物资来源？

阿巴那申克就算对自己的印象再好，对自己再支持，但只是执行人的他，是无法代替莫斯科做这个决定的。对于苏联人的极度利己主义，尤其那位斯大林同志一贯自私自利，一切以自己利益为重的性格杨震太过于清楚了。

而杨震闭着眼睛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看似在休息，实则上脑海中一直在琢磨西欧战局对自己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尤其在现在自己与关东军新的战事一触即发的情况之下，杨震绝对不想在出现上一次转运的装备被扣押的结果。两头蠢驴带来的危害，祸害的可不单单是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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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反正我是不用

就在杨震准备出发回国的前一天，接到郭邴勋来电报告日军的最新动向。在电报上郭邴勋清楚的告之，自进入四月中旬以来，日军控制区内铁路线上军列数量大大增加。仅仅四月下旬，从哈尔滨、新京抵达前线的军列，就超过二三两个月之和。

而且通过一线阵地的战术侦察表明，日军已经开始快速的增加兵力。仅仅从四月下旬到五月十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一线阵地各县境内就发现了日军新增的四个师团番号。

不仅日军在一线增加了大量的兵力，装备尤其是炮兵与坦克的配置也大大的增加。仅在桦川就发现了日军新增的远程加农炮阵地四处、勃利两处，依兰境内则发现了五处日军新部署的一五零榴弹炮阵地。

另外在依兰、桦川境内发现日军新抵达的大量战车部队。仅仅目视侦察，数量就至少在五十到七十辆中型战车，以及上百辆的九四、九五型轻型战车。还有大量的日伪军骑兵部队。

在四月底一纵三旅一个营在桦川南部与日军发生小规模交火时，日军就一次出动了在十三辆坦克配合之下的一个大队兵力。其火力掩护除了日军大队属山炮和步兵炮之外，还有实施了部分重炮的远程火力打击。甚至还出动了几架轻型轰炸机参战。

除了地面上动作频繁外，在空中日军出动了大量的侦察机对我一线阵地进行详细侦察。一线各阵地，平均每天能至少见到三架以上的侦察机。日军现在对一线各主要防御阵地，除了每天例行炮击之外，还时不时的出动轰炸机对一线各防御支撑点以及与后方交通线实施轰炸。

闭上眼睛想着昨日郭邴勋来电的内容，杨震知道这种情况预示着日军兵力已经部署到位，准备工作已经大致完成，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全面展开。

对于即将发生的这场血战的结局杨震还预料不到，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随着日军的调动完成，自己和部队恐怕就要告别目前短暂的宁静了。看着飞机舷窗外与自己来时还是一片雪白相比，此时已经显得有些绿色的大地，杨震心里微微一颤：“山雨欲来风满楼。”

杨震心里清楚，这一场自己回到这个时代以来，到目前为止自己所面临的空前的恶战和大战，自己必须打赢。这不仅仅是生存的需要，更是今后未来发展的需要。赢了则罢，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路上极少说话，心思全部放在了这场即将展开的恶战中的杨震，一下飞机看到开到机场上来迎接自己的汽车却是被吓了一跳。活见鬼了，这辆与自己在哈巴罗夫斯克乘坐的吉斯一零一式防弹汽车一模一样的轿车是那里来的？

专门前来迎接他的郭邴勋见到杨震神色古怪的打量着眼前的这辆汽车，笑了笑道：“司令员，这辆车今儿上午随同江北转交的最后一批卡车一起运过来的。据江北来人讲，这辆高级防弹轿车是斯大林同志听说你骑马遇袭负伤后，特地从自己的汽车库中挑选出来送给你的。”

“不仅这一辆，苏联人这次随同卡车送过来的还有五十辆在苏军中配发给高中级军官使用的嘎斯M一小汽车。这是那位斯大林同志在听说我们大部分的高级指挥员还骑马后，专门从苏军库存中抽调的汽车。”

看着眼前这辆三四十年代苏联“劳斯莱斯”汽车，杨震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迈步上了汽车。等进了汽车后，杨震才对坐到前边副驾驶位置上的郭邴勋道：“老郭，你坐到哪里干什么？坐到我身边来。我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没有那么多的穷讲究。”

郭邴勋闻言，摆了摆手道：“司令员，我还是习惯坐在这里。这个位置视线开阔，比后边舒服的多了。后边的座位还是留给你和政委坐吧。”

对于郭邴勋的话，杨震摇摇头拍了拍这辆车的前靠背后道：“这辆车我先暂时借用一天，明天就开去东北局，交给总指挥使用，把他那辆小日本造的汽车换下来。”

“这东西是舒服，比骑马舒服多了。但舒服的东西坐的时间多了，消磨人的意志。温柔乡是英雄冢，这东西是好，可一旦用习惯了，斗志也就没有了。等我们发展、壮大了，我会使用轿车的，但现在我们还不是享受的时候。”

“我年纪轻轻的，平常连个感冒都没有，用不到。这辆车还是交给东北局，将总指挥的那辆车换下来。还有那五十辆嘎斯什么车，拨出十五辆来给情报部和社会部以及东北局各五辆之外，全部入库。一律不许使用。”

“这种车我在江北的时候，他们就派了一辆给我使用。我估算了一下，这种车的耗油量比嘎斯五型一点五吨卡车还要高。这个耗油量，咱们根本就养不起。”

“咱们的汽油都是外购的，本来就不宽裕，要紧着部队作战用车使用，没有那么多闲汽油养活这些油老虎。而且我们现在还有那么多耗油量赶上喝油的战车，这些汽油还是先可他们用吧。”

听罢杨震的安排，郭邴勋却是摇了摇头道：“司令员，这辆车东北局已经开过常委会，已经按照苏联方面的要求决定拨给你使用。本来我准备用这辆车将总指挥使用的那辆在佳木斯缴获第四师团长泽田茂的丰田AA型汽车换下来，但总指挥坚决不同意。”

“就是李主任也不同意用这辆车把他现在乘坐的那辆因为他总跑乡下，才配给的日产七零型军官用车换下来。魏拯民书记也不同意将自己的那部总指挥为了照顾他的身体，特地送给他的日本九三式汽车换下来。”

“再说这是斯大林同志送给你的车，谁敢要？你总得考虑一下苏联人的感受吧。要是让坐后边的那辆车中的那两个人知道了你将他们慈父领袖送给你的车，转送给别人，再给我们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其他的嘎斯车，社会部的汽车我看就不用给了。考虑到他们工作的特殊性，我从在佳木斯缴获的那二十辆日本九五式机动车中调拨给了他们十辆，还调拨给了他们两辆九三式六轮汽车外日本陆王两轮、三轮摩托车各十二部。”

“咱们这次占领佳木斯可是发了一大笔横财。仅仅各型的日式轿车就缴获了五十多辆，摩托车一百多台。这些汽车性能还是相当不多的。尤其那种九五式汽车，别看只能坐两个人，但这机动能力可比一般汽车强太多了。”

斯大林送的汽车没有人敢要，这一点杨震倒是忽略了。只是转念一想，杨震也明白了他们不要的原因。想通了的杨震只是笑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他们不要归不要，但是这辆车自己却是坚决不能做的。一是现在还不到享受的时候，太早坐汽车这种在西方发达国家军队中，早就已经普及了，但在中国军队中却连集团军司令都不见得能做的上的高档交通工具，会消磨掉自己的意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太早的享受这种高级东西，对人意志的发展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二这些车方便归方便，但油耗太高。部队在得到这次苏制卡车后，各种卡车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两千多辆，加上其他各种重炮牵引车、野战救护车、摩托车，以及配属给东北局几位书记的办公用车，汽车的总数已经达到大大小小近三千辆。

这些汽车，尤其那些占了大多数的苏制卡车都是油老虎。一旦运转起来，这每天消耗的汽油是一个天文数字。再加上已经回国的装甲部队上百辆各种型号的战车，自己手头那点汽油根本就维持不了几天。

现在的所有所需油料都是依赖江北进口，除了最低限度的使用之外，还要留下一部分作为储备。自己必须为明年的苏德战争做准备。否则一旦油料购进来源被切断，自己那些卡车加上战车将全部成为废铁。

三是这辆车太显眼。延安的中央领袖还都骑马，唯二的两辆汽车还要供中央那么多位首长轮流使用。自己早早的坐上了汽车，还是这么高档的豪华型轿车，不是招风是什么？尤其还是那位斯大林同志亲自送的，就更不能坐了。

再说没有空中优势，到战场上坐这辆显眼的车跟找死有什么区别？日军飞机的眼睛贼着那，这汽车跑的再快，还能有飞机飞的快？一旦让他们盯上了，自己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想到这里杨震已经打定主意，这辆汽车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坐的。他们要是不要，那就转送中央。给领袖当专车，那些苏联人恐怕就没有人会磨磨唧唧的了。

不过谈到这些汽车，杨震倒是想起一件事情：“老郭，苏联方面答应的那些卡车都运过来了吗？这帮老毛子别只给咱们这些没有的小汽车塞咱们的口，急需的卡车倒是拖拖拉拉。”

郭邴勋笑道：“放心吧，那一千七百辆卡车，最后一批今天早上已经运到。这些卡车，虽然是去年生产的，但全部是刚出厂后没有使用的新货。看来这批汽车是江北从自己的储备中拿出来的。”

“不过这些卡车怎么分配，得好好的研究一下。现在两个纵队司令的眼睛都盯着那？咱们现在的火力越来越强，但这对后勤的依赖性也就越来越强。依赖马车运输，速度慢不说，也受马匹数量的制约。单靠那点马车根本就满足不了部队的需要。”

听到郭邴勋提起卡车已经全部运到，杨震总算放了心。对于这批卡车的分配问题，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后道：“这批卡车我看一个纵队分配三百辆汽车，在加上二百辆大车组成一个辎重团，专门运输弹药和粮食。”

“剩下的卡车连同我们原有的三百辆日式卡车组建三个同样三百辆编制的汽车团，调拨给后勤部直属。剩下的除了保证装甲旅的二百辆车之外，再给重炮部队一部分。剩下的几个军分区每个分区三十辆，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那些什么嘎斯一小车还有这辆车统统的入库，除了给情报部和东北局之外，一辆也不下拨。这辆车等运输机回来后，用运力大的C四六飞机，运到延安去。至于中央这么安排，那是中央的事情。反正我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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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总动员

杨震一回到位于兴山要塞的军区司令部，顾不上休息便立即与目前在家的军区常委郭邴勋、高禹民和张镇华，以及军区社会部长陈泊、情报部长陈龙加上参谋处等几个人召开了一个小型的会议。

前一段由于杨震身负重伤在佳木斯养生，而特地组建的军区前指，随着杨震伤愈已经撤销。所有人员全部撤离佳木斯，返回了兴山要塞的总部。所以杨震并未返回佳木斯，而是直接回到了兴山要塞。

会议召开后，第一个议题就是敌情通报。参谋出身的郭邴勋通报时，还是老习惯指着地图：“自去年十二月份起，日军开始陆续增兵。我们先后在西部的依兰，中部的桦川、勃利，西部的宝清、饶河都发现日军新的师团番号。”

“其中在依兰南部、勃利、桦川一线除了原有的十四师团之外，增加有日军第六、第十师团主力。东部的饶河、宝清、密山一线除了原有的日军第十一师团已经恢复满编建制外，发现日军第五师团、第十师团一个支队。”

“除了原来部署饶河至依兰一线的日军五个师团之外，经过无线电以及小规模的渗透侦察，我们还在日军后方的穆棱、宁安、苇河、虎林一线发现日军第二十九师团主力，以及正在编成的一个新师团，只是番号不详。”

“除了日军大量野战师团之外，我们在依兰地区先后发现了日军独立野战重炮第四、十七、二十三联队，独立野战重炮第六大队，战车第五、四、九、十共计四个战车联队。在宝清境内发现有日军独立野战重炮第七联队、独立第一重炮兵大队，战车第三联队。”

“此外根据情报显示，在日军的后方还部署有三个独立臼炮大队，两个野战重炮联队，以及共计十七个中队的山炮、野炮、迫击炮和速射炮。一个战车联队、四个独立工兵联队，一个野战铁道联队兵力。以及伪满军四个步兵旅、两个骑兵旅，伪满铁路护路军六个团，宪兵两个团。”

“除了地面上的日军兵力与装备得到大大的加强之外，日军还调集了大量的飞机。仅仅日军驻穆棱八面通机场就在原有的一个战斗机战队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轻型轰炸机、侦察机各一个战队。”

“另外原驻公主岭的日军第七飞行团的轻重轰炸机各一个战队、一个独立侦察机中队以及一个战斗机战队，也在日前转场至穆棱南部的团山子机场。日军在牡丹江各个机场还驻扎有第八飞行团的两个轻轰炸机战队、一个重轰炸机战队以及战斗机战队随时可以投入一线作战。”

“在我们当面之敌，不算当面的日军五个师团，以及保障其侧后方向的第二十九师团主力之外。还有部署在战场附近的虎林、密山、绥阳一线，随时可以增援的第十一、十二两个师团。以及伪满黑河省境内的第一师团。”

“按照现在关东军的总兵力来看，在我们周围的日军师团就高达十个。除了部署在西满地区的日军第七、二十三、二十九三个师团，以及在去年被我军重创，目前已经调回新京担任守备任务的第四师团和重新组建后已经调往热河的二十四师团之外，我们周边的日军总兵力已经占其总兵力的一半还多。”

“至于炮兵，尤其是重炮兵以及战车等技术兵种则高达七成。这还不算目前我们无法统计的航空兵以及其他技术兵种在内。仅仅一线兵力总数高达十二万人，战车二百四十辆，一百毫米以上重炮二百六十余门。甚至其中还发现了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

“从一线阵地捕获的日军战俘口供以及我们的情报网提供的情报看，一线日军的五个师团已经开始停止休假，进入一级戒备。现在正在抓紧时间储备弹药、油料、粮食，做临战之前的最后准备。从情报来看，我们预计日军的攻击日期很可能定在五月末到六月初这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郭邴勋指了指已经地图上已经标好的前沿日军动态道：“从目前的日军兵力以及装备部署情况来看，日军的主要突击力量部署在依兰和宝清方向。从这两地至佳木斯大部分都在松花江平原地带。”

“尤其依兰以北至佳木斯一线地形平坦河流较少，适合日军采取大规模的战车集群作战。所以日军在这一线集中第六、十、十四三个师团以及三个重炮联队、四个战车联队。也就是说按照日军的编制，这一线的日军战车将高达一百九十余辆。”

“而东线的宝清，大部分的山地在日军手中控制，我军控制区内大部分也都是平原地形，易攻难守。尤其宝清县城所在地，大部分都位于松花江平原地区。除了西部的山地外，几乎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所以日军在这个方向也集中了一个战车联队，外加一个野战重炮联队。这部分日军虽然看似兵力、装备不如西线，但其随时可以得到驻穆棱的日军第八师团、虎林的十二师团支援。”

“而且从目前看，日军东西两线兵力充足，其正面又连成一线。我感觉日军此次北上的话，极有可能会采取在战车与重炮的掩护之下，从依兰、勃利、宝清向北一线平推的战术。至于东边的饶河一线，那里由于地形的限制，日军很有肯可能只派部分兵力发起策应性的攻击，以分散我军兵力，倒是不会选择那边作为主要突击的放向。”

“从日军的兵力部署看，我军即将面临的是一场血战。尤其是我军将会首次面对日军大规模的战车攻击。所以我建议，我军应该继续采取去年秋季作战的经验，主要采取防守反击的战术。以层层防御消耗，并尽量分散日军后，在逐次采取反击。”

“根据目前的态势来看，我军的主要防御应该放在宝清至于依兰一线。至于抚远，我建议我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以抚远、同江交界处的大片沼泽地为天然防御阵地，主要采取守势。”

尽管在回来的路上，郭邴勋已经将详细的敌情汇报过，但杨震看着地图上标示的仅仅已知的日军兵力部署，眉头却依旧深深的皱了起来：“现在面临的敌情，要比自己想象的严峻的多。此次日军除了抽调关东军大半的兵力之外，战车与重炮等技术装备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倾巢出动。仅仅各种战车数量就高达二百四十多辆，真是好大的手笔。”

等宣布完敌情的郭邴勋返回自己位置上做好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杨震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才道：“郭参谋长已经将敌情说的很清楚了。这次的敌情是我军自组建以来所面临的日军兵力最多，也是装备最为精良的一次。”

“二百四十多辆战车，同等数量的重炮以及大量的航空兵，一线的五个师团，林林总总也宣告了我军即将面临着一场空前的恶战和血战。而我军将要面临比去年更为严峻的形势。”

“参谋长说的没有错，从这次日军调集的大量战车来看，我军更是要面临首次的大规模坦克突击战。而且是在有着强大空中以及地面火力掩护的坦克突击战。该如何打好这次反坦克作战，将会是对我军一个严格的考验。二百四十多辆战车，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从目前的日军部署来看，他们此次并不是像以往那般采取一个或是几个师团孤军深入的战术。除了一线的五个师团之外，他们仅仅在我们当面之敌的后方还部署有随时可以北上增援的四个师团兵力。”

“这样一来实际上我们面对的日军兵力不单单是一线日军五个师团兵力那么简单，至少还要翻上一番。我们在制定作战方案的时候，这四个师团的兵力也要考虑进去。还有伪满军，也是要考虑的问题。”

“我们现在野战部队有两个纵队共计六个旅，另外还有三个影子性子的独立旅以及十二个分区基干团，实际总兵力相加不足十万人。也就是说这次我军不仅仅没有装备优势，甚至连兵力优势也没有。”

“但我军生产建设兵团已经组建完毕，虽然时日尚短，但也为我军训练出了大批的预备役人员。并且按照其储备的足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装备两万人的装备来看，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按照现有的编制动员二十个团的兵力参战。”

“而且如果时间允许，还可以根据战场形势发展，再动员二十个团的兵力。不过限于时间限制，他们在第一时间仅能动员一半的兵力，也就是大约十个团的兵力参战。”

“尽管我不想在第一时间便引起恐慌，但鉴于目前严峻的敌情，我们之前隐藏的那些实力，现在也该重新进行编组了。就算不能达到绝对的优势兵力，但我们至少也要达到略占优势。”

“今天之所以在政委还在中央未能返回的情况之下，提前召开军区常委会，就是要宣布我们要在军区范围实施总动员。所有野战部队、地方部队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进入临战状态。生产建设兵团要在一周之内完成第一批动员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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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名声大振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一周之内要按照预定计划完成对影子部队的组建以及扩编工作。另外命令刘长顺、陶净非立即按照原有的动员计划，半个月之内要完成动员十个团的预备兵员，一个月之内要完成二十个团的兵员动员。”

“一会会议结束后，你就给各部队打电报。命令各纵队司令员、政委，军区炮兵正总指挥、各军分区司令员最迟明天下午四时之前返回总部参加作战会议。”

“此外，军区直属重炮部队，以及下发给两个纵队的火箭炮兵要抓紧时间编组，尽早进入实战状态。各级部队立即按照战时编制开始扩充。这些事情，老郭你要亲自抓。尤其是各部队的炮兵编成，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

交待完郭邴勋后，杨震转过头对着张镇华道：“老张，你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组建一批野战医疗队和野战医院，做好大量收治伤病员的准备。命令兵工厂暂时停止一切武器生产，全力生产弹药，尤其是日式山野炮弹和迫击炮弹，还有手榴弹。”

“在原有的储备之外，日式山野炮弹还要至少在增加十万发的储备。火箭炮弹储备至少要达到十万发。另外防御战所大量需要的地雷也要抓紧时间生产，一定要保证部队所需。另外，从日军部署了大量的飞机来看，你一定要注意好防空工作。”

张镇华微微点头道：“司令员你放心，我在接到参谋长通知前沿日军有异动后，便已经着手开始部署。现在在松花江两岸的佳木斯、兴山、富锦、汤南地区已经组建了四个野战仓库，囤积了大量的弹药。”

“另外军工厂现在已经完成动员，自年初便实现了最大的产能。现在每天可以生产日式山野炮弹二千五百发，九十至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弹四千发，一零七火箭弹八百发。手榴弹两万枚、生产和复壮日式轻武器弹药三十万发。”

“从去年年底到上个月初，也就是您去江北之前，我们共计囤积了日式山野炮弹二十余万发。加上您去江北这段时间又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炮弹，总计现在有三十八万发。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弹已经达到了七十万发。一零七火箭弹的储备数量也已经达到了十八万发。”

“除了原有的各种武器、弹药生产之外。我们现在按照您的图纸，已经生产出反坦克火箭筒一千六百枚，反坦克火箭弹两万发。新式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六百挺，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弹六十万发。”

“此外各种地雷，尤其是反步兵地雷已经全部完成预定生产计划。并已经开始下拨给各个部队。同时反步兵跳雷以及反坦克地雷也已经完成试制，已经开始投入生产。只是数量还不多，到月底预计能够生产出各两万枚。”

“还有根据您的图纸，三十六管一二二火箭炮已经完成试制，现在已经生产出二十四门交付给部队。并全部是采用了缴获的九四式卡车作为地盘的自行式火箭炮。一二二毫米的火箭弹，也已经生产出一万枚。但限制与原材料与技术，目前生产的只有杀伤爆破弹与少量的燃烧弹。”

“除了这些之外，现在我们已经解决日式一五零炮弹引信的技术问题，按照目前的平均每天的生产速度来看，到月底可以有两万发的储备数量。至于日式轻武器弹药，这段时间生产的加上原有的储备已经过亿。一句话，我们现在弹药充足，完全可以保证此次战役所需。”

“另外，电台的生产也已经完成预定的产量。供团以下作战单位使用各种步话机、小型通话、发报两用电台已经生产完毕，并全部下发部队。现在正在抓紧时间成产用来作为储备的电台。”

“我们后勤部卫生处除了已经完成对各旅的医疗人员培训之外，并从军区军医学校、军区总医院抽调精干力量成了六个医疗队，随时可以出动。并储备了足够数量的盘尼西林、磺胺以及各种卫生器材。同时，军区被服厂也正在加班加点的生产各种绷带、急救包。”

“司令员，一句话。我们后勤部门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只要战斗打响，弹药、物资保证供应，绝对不会使得一线作战部队出现弹药匮乏的情况。”

对于张镇华能将事情想到前边，杨震可谓是相当的满意。不过对于他选择的弹药储备点上，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其他地方的弹药储备不变，但佳木斯不要储备太多的弹药，抽调出一半出来，转运过江到兴山。”

“另外，你要组织工兵在佳木斯江段的上下游以及本江段上各修建至少五座过水桥以及活动浮桥。活动浮桥就是平时沉在江面下方，需要时候通过拉动铁链可以迅速的抬升到江面上。这些浮桥要能保证满载的马匹通过。而且宽度要能达到一夜通行一个旅的标准。”

“至于过水桥就是桥面在水面下，桥面距离水面三到四十厘米，强度要能保障行驶汽车，宽度要能保障两辆汽车并行。还有你的运输线路，一定要做好防空。不能前送的弹药和物资，没有用在战场上却毁在了日军空袭中。”

说罢，杨震从随身的皮包中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这是他在江北闲来无事的时候，回忆出来的后世志愿军在朝鲜保障后勤运输而琢磨出来的办法。虽然由于高射炮兵的数量不足，而且缺少大口径高射炮，但也比较适合自己眼下的情况。

日军的空中优势虽然不像美军那样强大，而且日军航空战术比较呆板。更多的是执行战术支援，对于战略遮断以及切断对方后勤补给方面虽然不能说没有，但总体来说因为飞机的数量与性能限制，以及作战思维的不同，力度还是比较小的。

尽管日军战术比不上美军，但必须得提前做出预防。尤其是日军调集了不少的重轰炸机这种并不适合战术支援的飞机。其出发点很有可能就是对自己的后勤补给线来的。有些事情还是提前做好准备为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杨震将资料递交给张镇华后，将目光转向了军区政治部主任高禹民道：“老高，你们政治部在今后这段时间之内，一定要配合参谋长为总动员做好宣传、动员工作。尤其是军属的安抚工作，并做好烈士的善后工作。同时要抓紧时间做好干部的调配工作。政委不在，你的担子不轻啊。”

“还有陈龙，你要做好战时的情报保证工作。陈泊则要肃清混进根据地的敌特分子，保证后方的安全与稳定。做好东北局、兵工厂以及野战医院、仓库等重要目标的安全保卫工作。尤其是日军战俘的看押工作。”

听到杨震安排二陈倒是无所谓，这个本来就是自己的工作。只是在战时，强度需要加大而已。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安排，到也不用过多的强调。

而高禹民却有些挠头道：“司令员，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有些事情政委不在一时还很难解决。司令员，政委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政治部的事情一大堆，尤其是空运过来的关内部队和干部的安置和分配，还有各级政工人员的调配，政委不在，我做不了主。”

对于高禹民询问李延平何时能够返回，杨震也只能摇头苦笑。为了反击某些方面宣扬的共产党游而不击以及鼓舞全民族抗战士气，中央除了决定将那部纪录片拿到大后方公映之外，还将李延平派到了陪都重庆，亲自现身为抗联宣传。

据中央传回的消息，那部纪录片在重庆上映后，倒是在整个大后方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仅重庆的几个电影院场场爆满，一票难求，几个大学还专门将电影放映队请到学校内专场放映。就连那位蒋委员长也专门让人拷贝了一份，召集在陪都的各级党政要员连续看了好几遍。

现在重庆包括整个大后方在内，到处都是一股子抗联热。抗联的几位高级将领，包括他杨震的大名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迅速的红遍了大半个中国，已经到了男女老幼尽人皆知，无人不晓的地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杨震的名字始终在重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位置上。红的是已经到了发紫的地步。

而李延平这个从东北前线返回的将领更是大受欢迎。单单迁移到大后方的大学、工厂邀请去演讲的请帖，便是已经到了应接不暇的地步。他出面为抗联筹款，短短的一个上午便筹集了上百万的巨资。

而与此同时，十八集团军驻重庆、成都两大办事处的门槛，也快要被接踵而至报名去延安，希望能去东北参加抗联的大中学生给踩破了。甚至就连驻重庆的美英大使也接二连三的拜访。

也正是中央的这些宣传，很多大后方的老百姓才第一次接触到抗联这个名字。才知道在距离他们千里之外，已经沦陷了快十年的东北，还有一支叫做东北抗日联军的军队在冰天雪地之中，依旧在不屈不挠的抵抗着。在日伪军重重的包围之下，依旧在孤军奋战着。

只是中央这么一弄，这抗联的名气是打出去了，但李延平的归期却也就此耽搁了下来。按照中央还要去昆明、桂林等大后方的城市做宣传的想法，李延平能回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之前李延平在的时候，杨震还不觉得怎么样。这李延平一走，杨震才真正的感觉到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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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汽车的问题

对于高禹民的疑问，也不知道准确答案的杨震只能苦笑道：“政委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政委不在，既然之前他的日常工作先由你这个政治部主任代理，那么现在你还是继续代理下去吧。”

“各级政工干部的最后调配你就先定下来。至于关内空运过来的部队，现在只到了一个营。剩下的还在路上，等聚齐了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咱们的空运能力太差，一次只能空运一个连。这一个营先不要分配了。都安排到教导团进行培训。”

“关内部队作战经验丰富老兵多，各级干部很多都是老红军出身。只是缺乏我们常用的正面运动战经验。这些人好好培养，都是好苗子。直接作为野战部队使用，有些可惜了。我看关内所有空运来部队，战士要按照班长，班排长要按照连排长的标准培养。”

“延安机场小，我们的运输机数量也少。这种全线空运，往返时间太长。不仅运输速度缓慢，我们消耗不起。而且长途运输这么多人也不安全。经过仔细考虑，我请示中央改变现在这种运送方式。”

“在与中央商议后，并征得江北同意，我们一次性租用了一百二十架苏联民航客机和军用运输机。今后将采取我们的运输机将关内部队空运到外蒙的达兰扎达嘎德苏军野战机场，其余的由苏军运输机转运到乌兰乌德。”

“待所有人员抵达乌兰乌德，在统一上火车直接运抵比拉坎后，通过陆路转运到萝北。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之内关内所有调过来的部队将会全部到齐。比原来单纯的通过空运，至少节约一半的时间还多。”

说到这里，杨震语气有些沉重的道：“这次日军出动的规模是空前，我面要面临的压力也是空前的。我希望大家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好准备工作，保障此次战役的顺利进行。记住，这是一次攸关我们生死存亡之战。”

散会后，杨震本想将郭邴勋留在，研究一下作战计划，只是郭邴勋却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一边的陈泊道：“司令员，陈部长有一个惊喜给你。你还是暂时先解决他的问题，至于我们的事情，等晚点再说。”

看着郭邴勋的背影，杨震疑惑的挠了挠头，却没有想出来陈泊能有什么惊喜给自己？直到陈泊和他说完给他的惊喜是什么，他才想起自己在负伤前委托陈泊的一些私事。只是这人接来了，自己见还是不见，杨震却是有些踌躇了。

见到杨震罕见的表现出一丝不知所措，不明内情的陈泊还以为司令员这是在知道即将见到分别近十年的亲人后高兴的傻了。

陈泊搓了搓手道：“一号，伪满开原警署对您的家人控制的很严，一直在采取暗中监视。如果我们不是利用第四师团调防之前的漏洞，让北野高津寻找机会以肃清匪谍的名义直接派人将您的家人接过来，恐怕还要费上一番手脚。”

“在您的家人接过来后，我们经过仔细的审查，现在可以确定您的家人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这一路上被日伪宪兵几次盘查，有些受了点惊吓，尤其在越过日军封锁线的时候，你的母亲受了些风寒。不过现在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这件事情，我已经向参谋长和高主任汇报过了。经高主任批准，将您的家人安置在兴山街军区招待所里面。您的弟弟我也从教导团将他接了出来，陪伴一下您的家人，以缓解一下您家人有些紧张的情绪。您放心，参谋长特地批了他一个月的假，至于他拉下的功课，参谋长还专门抽时间帮他补习。”

“为了保证您家人的安全，参谋长还专门从军区警卫团中抽调了一个班专门进行保护，安全上绝对没有问题。您现在是不是去见见他们？”

踌躇了好大一会，杨震咬咬牙道：“你带我们去见他们。不过不要惊动其他的领导。还有将警卫班撤下来，留下两个警卫员就行了。告诉他们不要带枪，我父母年纪大了，对那东西有些敏感。另外，你派人到萝北给我的家人找一个住处。我父母都当过教师，看着给他们安排一个工作。”

下定决心去见见家人的杨震一边交待陈泊，一边往外走。只是等他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见到停放在自己办公室外的那部苏联方面送给他的吉斯一零一专车时候，眉头不由的又皱了起来，对着司机道：“这部车你怎么又开出来了？我不是交待过这车我不坐吗？告诉小虎子，把我的马牵过来。”

看着被吓了一大跳的司机，陈泊连忙解释道：“一号，你别怪他。这个决议是东北局决定的，他可做不了主。还有在你回来的路上，总指挥来电专门告诉参谋长和高主任，一年之内不许你骑马。至于一年以后，看你身体恢复的情况再说打算。在你回来之前，东北局已经派人来把你的马给牵走了。”

“总指挥让我转告你，这不仅仅是东北局书记办公会议的决定，还是中央的决定。要求你必须要执行。怕您不相信，总指挥还转来了中央这封电报。还有中央来的这封电报署名是主席。也就是说这道命令是主席亲自签发的。”

“一号，中央对您的安全很关心。在知道您遇袭负伤后，一直很惦记你的身体。接到总指挥汇报江北赠送给您一辆防弹汽车后，中央在第一时间回电同意将这部车留给你使用。而且还特地交待东北局要看住你，不许你将这部车送到中央。”

“原本总指挥是要自己的那辆车给你使用，他换一部咱们在佳木斯缴获的日制汽车。后来接收到苏联方面转交过来这部防弹汽车后，他才收回了决定。”

“一号，总指挥对你可是知之甚深，知道以你的性格恐怕不会使用这辆车。所以在你回国后，才特地发来电报，让参谋长和高主任监督你使用。并再三强调，要是再看到你骑马，就处分参谋长和高主任。”

听到陈泊的话，杨震只能摇头苦笑。陈泊说的没有错，总指挥对自己的性格太了解了，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去使用这辆车的，还特地的发来这封电报。甚至还将此事报告给了中央，让领袖亲自来电说服自己。

只是杨震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使用这部车，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不过总指挥与中央的决定他还是要服从的，得想个法子变通一下。犹豫了一下后，杨震转过身对司机道：“这辆车我不能坐。你去找参谋长，从车库中提出一辆嘎斯M车或是日式汽车来。”

交待完司机，杨震摆了摆手制止住陈泊要劝解的举动道：“老陈，我是来抗日的，不是来享受的。而且现在中央领导都还骑马，我更不能逾越。中央和东北局的决议我服从，但是这部车我不能坐。这部车你让人送到萝北，准备空运到延安。”

听到杨震准备将这部车转送延安，陈泊摇头苦笑道：“一号，领袖是不会坐这辆车的。三八年，南洋华侨领袖送给延安两部福特汽车。领袖一部也没有留下，一部给了朱老总，一部给了五老使用。他嫌坐汽车接触不到群众。”

“而且这辆车足足五六吨重，又高又大，咱们的三种运输机都装不下。您总不该把这辆车拆卸开来在转运延安吧？可在咱们这边拆开容易，到了那边谁会组装？还有中央的命令，您看？”

杨震摆了摆手：“不要再说了，不管怎么说这辆车我是不会用的。要是只有拆卸开才能运，那就拆卸开。延安没有人会组装，咱们就从这边派人去。这辆车交给中央，至于主席决定怎么用，是中央的事情。我换嘎斯M汽车，已经是执行东北局和中央的要求了，你就别在劝说了。”

杨震到底没有坐那辆吉斯防弹车，直到司机将汽车换成了一辆普通型的嘎斯M型小汽车，他才上车。这辆吉斯汽车，在杨震的坚持下，最后还是拆卸开来，动用了两架C四六运输机分两次连同五辆嘎斯车一起空运到了延安，给中央来了一个既成事实。

实际上这部车被空运到延安后，中央也养活不起。在有限的汽油要保证电台使用的情况之下，这部延安第一辆高档轿车被中央强制分配给领袖后，领袖也只不过用了小半年做做样子给苏联人看，便因为心疼汽油而封存了起来。

除了偶尔用来接待外宾之外，这辆车倒是一直封存到了全国大部分地区解放后，才正式作为主席的专车使用到被苏联最新型的吉斯一一五替换。而在这之前，主席则一直在用原来配给老总那辆相对省油的多，因为有了嘎斯车而被替换下来的福特汽车。

不过后来斯大林在听说杨震将这辆车转送给了中央，不仅没有追究，倒是又给送给了杨震两部一模一样，只不过不带防弹系统的普通型汽车。接到斯大林又一次送来的两辆汽车，杨震这次倒是哭笑不得。

因为上一辆汽车被空运到延安一事，已经狠狠的挨了中央，尤其是领袖一顿剋的杨震，无奈之下，只得将这两部车丢进了仓库了事。这种八缸发动机，百公里的耗油量都超过一辆卡车，几乎赶上一辆战车油耗的汽车，他实在不舍得用。

后来除了一辆给了总指挥之外，另外的一辆被他转弯抹角的又送到了延安，替换下来那辆老爷车，作为总司令的坐车。而这部此时被杨震随意挑选出来的这辆没有空调只有暖风，做工粗糙，减震性能差的嘎斯汽车，杨震则一直使用到了新中国建立。

甚至直到抗美援朝，进疆担任新疆军区兼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时，杨震还在使用。直到最后连备件都没有地方找去了，出了毛病修都没有办法修，车身老的都快烂了才更换为国产红旗轿车。

杨震对苏联车不感兴趣，倒是后来美军驻抗联军事联络组赠送给杨震的一部美式吉普车倒是深的他的喜爱。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谦虚精神，毫不客气的自己留下。

这辆随同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援助的五万余辆卡车一起抵达东北。因为数量众多，总数高达五千余辆，而配发给了旅以上干部作为专车使用的汽车，与那辆被使用到了极致的嘎斯车，伴随着杨震渡过了整个的战争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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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那一声久违的呼喊

这辆嘎斯汽车虽然在苏联不过是普通的政府公务用车，而且做工也很粗糙，减震性能差不说，还没有空调。坐在这辆车上，感受着颠簸的感觉，杨震倒是想起了自己在后世部队废品仓库中见到的老北京吉普。

不过粗糙归粗糙，但这辆车却被打造的相当结实。行驶的速度也的确比马的速度要快的多。几十公里的路，不到一个小时便赶到了位于兴山街内原一家日本旅馆改建而成的军区外部招待所。

只是到了这一世父母所住房间外，杨震却是有些犹豫了。几次想要推开房间门，却又都收住了手。犹豫良久，才一咬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杨震进到房间里面的时候，房间中的几个人正在吃饭，见到杨震进来吓了一跳。尤其是杨继财，见到杨震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立正敬礼：“首长好。”

杨继财没有认出来杨震是他失散了近十年的兄长，但坐在一边的两位老人却一眼就认出来了杨震。尤其那位老妇人，在一个面貌清秀的小姑娘的搀扶之下，走到杨震面前，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道：“你是信儿？难道真的是你？”

那边杨继财见到母亲就要伸手去摸杨震的脸，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将母亲的手拉住：“娘，你认错人了。他不是大哥，他可是我们全军的总司令，那里会是我大哥？您可别乱认人啊？大哥现在还在关内那。”

只是杨母没有有管身边杨继财的拉扯，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杨震的脸，眼泪流了下来：“你是我的信儿，我没有认错，你真的是我的信儿。十年过去了，娘老了，我的信儿也成熟了，变的娘都不敢认了。”

听着这一世母亲这一声声温馨的呼唤，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的他，心中却涌起一番别样的滋味。自幼便渴望的母爱的他看着母亲看着自己眼中那一抹温情，杨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跪倒在地抱着母亲的大腿深情的喊了一声娘。

他这一声娘，把身后陪着他的陈泊和生怕自己母亲乱认亲惹恼杨震，即想拽住母亲，又怕把母亲弄伤的杨继财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杨继财，听到这个在部队中神一样的首长，居然真是自己的亲哥哥，吓的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而杨震的母亲听到自己失散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终于喊出了自己娘，一直含着的眼泪在也控制不住，一滴滴的滑落到杨震的头上：“儿啊，娘总算找到你了。你离家这么多年，娘想你和你二弟都快想疯了。娘真没有想到在临死之前，还能在看到我的信儿。”

听到这一世母亲这番包含着母子深情的话，感受着母亲亲昵的抚摸自己脑袋那难得的温馨，杨震的眼泪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见到杨震跪在地上，后边担心杨震的身体受不了的陈泊连忙上前劝阻到：“老太太，一家团圆是高兴的事情，您也不要太激动了。我们司令员前不久受过重伤，这身体还没有彻底的愈痊，这总跪着恐怕有些吃不消。”

老太太知书达理，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见到儿子的部下在场，又听到儿子受过重伤，刚刚愈合，连忙将杨震拽起来后。只是在得知儿子受过重伤，老太太拽着杨震的手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却是再也不舍得松开。

见到杨震被老太太拽起来，陈泊松了一口气后，悄无声息的向杨震递了一个眼色后退了出去。一号一家团圆，自己这个外人在场，总归有些不自在。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也该是自己退出去的时候了。

陈泊走后，老太太将杨震拽到饭桌边上对着自己虽然他同样很激动，但却还在强行的压制住内心想法的丈夫前，有些嗔怪的道：“老头子，你看真的是咱们的信儿。平日里，见不到信儿你总是叨咕，今儿见到了你怎么又不吱声了？”

说罢，转过身来对，指了指边上的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和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孩子，对杨震笑道：“别搭理你爹，来来见见你这几个弟妹。你这一走就是近十年，弟妹恐怕都不认得你了。你也认不出他们来了吧？”

搀扶母亲的那个清秀女孩子见到一身军装的杨震，也许实在无法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严肃的大哥对上号，语带怯意的道：“长官，您真的是我大哥？是我那个从小总抱着我玩，现在却离家快十年，让娘都快想疯了的大哥？”

听到自己妹妹有些怯意的回答，杨震笑了笑，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傻丫头，我不是你大哥还能是谁啊？一晃十年不见，当年我一放假就总缠着我不放的黄毛丫头，现在也长成大姑娘了。记住不许叫什么长官，要叫大哥。这么快就不记得大哥小时对你的好了。”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见到自己这一世的家人，杨震除了心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一股子亲昵感觉之外，还对眼前这些实际上对他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亲人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放佛他曾经真的和这些人生活了很多年一般，真的彼此很熟悉。虽然从未见过，但他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清秀的小姑娘正是那张照片上抱在母亲怀中的小丫头。也正是心中那股子莫名的熟悉感让他那些亲热的话张嘴就来。

听着杨震亲昵的话，那个小姑娘倒也没有了之前的拘束，甜甜一笑的拽住杨震的衣角有些不依的道：“大哥，人家快十年没有见到你了。你的样子又变得这么大，这么的威武，人家只是一下子不敢认。”

看着妹妹亲昵的语气，杨震习惯性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转过头从另一个年轻女孩子手里接过母亲的手，将母亲搀扶到椅子上坐好后，才转过头对着一直没有说话的父亲恭恭敬敬的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叫了一声爹。

相对于母亲的激动，父亲就沉得住气多了。虽然他眼中同样的激动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但勉强还能压制的住，没有如老妻一般失态。但听到杨震的这声问候，眼圈却是也红了。除了连声道好，却是也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见到丈夫语气也有些哽咽，杨震母亲拍了拍他的手，转过头来将另外的一个男孩和女孩拽到身边道：“信儿，这是小弟，恐怕你也认不出来了吧。还有这个姑娘是你小弟的未婚妻，也是你未来的弟妹。”

相对于妹妹的放松，杨震的小弟却显得拘谨的多。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大哥，犹豫了一下后才轻声的唤了一句大哥。而那个弟妹却是爽朗多了，挽着自己未婚夫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句大哥。

听到第一次见面的未来弟妹这声大哥，摸遍了全身，除了裤兜里面的那支张婷留下来的手枪之外，什么见面礼也拿不出来的杨震微微有些尴尬的答应了一声。没有想到陈泊连弟弟的未婚妻也带来的杨震，什么礼物也没有准备。

按照东北的规矩，新媳妇不管过没过门，第一次上门都要给见面礼的。可杨震兜比脸都干净，上哪去找礼物去。总不能见面就送人家一支手枪吧？先不说合适不合适，单单就这支张婷留下的遗物，杨震也舍不得。

好在他的尴尬并未持续多久，带着端着几盘菜的招待所协理员和小虎子走进来的陈泊趁人不注意塞了两支钢笔给了杨震。对于陈泊的善解人意，此时的杨震也顾不得拒绝了，将两支派克金笔一人一支塞到了弟弟和弟妹手中：“听说弟妹是国高毕业生，这第一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送的。知识分子，送一支金笔作为见面礼吧。”

只是在将这两支金笔塞到弟妹手中后，杨震却是越看那两支金笔越眼熟。好大一会才想起来，这不是小林浅三郎被俘的时候，身上携带的两支金笔吗？这两支金笔自己已经转送给了郭邴勋？怎么会出现在陈泊的手中？

也许看出了杨震严重的疑惑，陈泊贴在杨震耳边小声的道：“一号，这是三号在我来之前塞到我手中的。说是东北有规矩，新媳妇上门第一次都得给点见面礼。他知道你手头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就把这两支笔塞给了我，让我在适当的时候交给您。”

说完这番话后，陈泊笑了笑道：“一号，老人家刚到，您正好也没有吃饭。我让招待所弄了一点酒菜，您陪着老人家吃顿团圆饭。这边的房间参谋长已经安排完了，我明儿早上再来接你。”

对于陈泊的安排，杨震摇了摇头道：“团圆饭该吃，但是住恐怕没有时间了。你和虎子还有司机先去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会吃饭饭我还得赶回总部。”

也许早就料到杨震不会在住在这里，对于他还要回总部的决定，陈泊只是点了点头，和杨震的家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带着小虎子退了出去。

相对于对杨震塞到自己手中的派克金笔爱不释手的弟妹，杨震那个最小的弟弟却是看着小虎子身上的枪眼馋的紧。直到小虎子走出去，还恋恋不舍的看着。

等到只剩自己家人的时候，他的这个弟弟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哥，我想和你说说，我也想像三哥一样当兵，和你们一起打鬼子。我听三哥说你们现在正在扩编，急需大量的知识分子战士。我是国高毕业，参军也不算您特殊照顾。”

只是出乎本以为大哥毫不犹豫答应的小弟意料，对于这个自己第一次见面弟弟的要求，杨震想都没有想的便拒绝了：“不行，我和你三哥现在都在部队上，你二哥又牺牲的早。爹娘身边就剩下你一个儿子了，你在当兵万一有一个三长两短的，谁侍奉二老？”

“你和弟妹都是国高毕业。我已经想好了，把你们送到留苏预科班去学俄语。今年年底送你们去苏联留学。还有小妹不是想学医吗？军区军事医学院已经完成组建，等秋季开学的时候，我给你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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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你绝对不能被俘

被杨震强硬的拒绝吓了一跳的小弟却没有服软，而是倔强的道：“大哥，你的那个警卫员也和我的年纪差不多，他都能当兵，我怎么就不行。我有爹娘需要侍奉，可他就没有爹娘需要侍奉了？”

“还有你的那些部下，难道他们都没有爹娘？大哥，您不能这么做，不能因为我是你的弟弟就徇私。我听三哥说过，眼下这支抗联是你一手打造的，你在这支队伍中的威望无人能比。难道你平常就是这样带兵的吗？”

杨震三弟这番话，杨震还没有来得及答话，那边老爷子却是不干了：“老三，你怎么了？你就是这么和你大哥说话的吗？我平日里教育你们尊长爱幼到那里去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和你大哥说？”

时隔将近十年再次与儿子相见，人老成精的杨老爷子却敏锐的从这个原来书生意气十足的大儿子身上见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眼前的这个大儿子，十年前身上那股子还略显得青涩的书生气不见了，也许是带兵久了，身上到有股子对于他来说显得很陌生的久经战火军人所特有的杀伐气息。

自己这个一别十年的大儿子手上有血，而且不是一般的有血。老爷子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大儿子是一个带兵的人，手上有血不奇怪。但老爷子去隐隐的感觉到自己这个大儿子手上的血可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沾染的，他亲手杀过人，而且恐怕不在少数。

自己那个被强征了国兵，却最后到了抗联队伍中的三儿子之前，虽然不知道这支被伪满报纸几乎已经妖魔化了的抗联队伍的统帅是自己的亲兄长。但这几天也与自己说起过不少他在教导团听说来的关于自己这个大儿子的一些消息。

很多事情虽然不能都说是真实的，但对于自己这个三儿子性格了解，知道他从小就不会虚张声势的老爷子知道，能让自己这个三儿子对自己讲的，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真实的。这一点老爷子可以肯定。

但就是这三分之一，也足以让人老成精的老爷子敏感的感觉出这个三儿子口中的什么首长，绝对是一个有经天纬地大才之人。加上见面后的感觉，老爷子对这个自己生出来，养活大的儿子却有了一丝自己琢磨不透的感觉。

杨震制止了父亲继续说下呵斥下去的举动，笑了笑道：“你小子说话这么冲，倒是有些我平日里面带兵的风格，到底是我的弟弟。不过，我不同意你参军，不单单是因为你是爹娘身边就剩下你一个儿子，还有军区的规定。”

“为了保护知识分子，军区有严格规定，一个县招收的国高毕业生不得超过当年应届毕业生的三成。如果一家有两个国高毕业生，只允许招收一个，剩下的另外一名必须升学。这是规定，我这个当司令员的也不能违反。”

“老三，你从军抗日报国的心思大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日本鬼子总有一天会被赶跑的。但我们的国家还会继续存在，还需要人去建设。而我们要建设一个强大的新中国，不能单单依靠军人，需要更多的是那些掌握专业知识的知识分子。”

“日本人为什么敢以区区一东瀛小邦，便敢屡次入侵比他大了几十倍的中华？他们依仗的不就是拥有的强大的现代化工业吗。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向西方列强派出了大量的留学生，并以这些留学生为主建立了现代化的工业。”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现在的日本不仅具有了强大的生产能力，还有了相当雄厚的科技人才基础。他们在战斗中所使用的武器装备全部能自行生产不说，甚至一些在国际上都具有一定的先进水平。”

“可你在看看我们？一个上千万平方公里，拥有五千年辉煌的文明史，曾经创造了推进人类文明进步的四大发明的国家，现在又有几个像样的工业？别的不说，我们战士手中的枪炮，印着中国字的又有多少？即便是自己生产的，也几乎全部是清一色的仿制品，其中又有几个是我们中国人自己设计的？”

“一支设计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枪，全世界都淘汰了，只有中国生产了几十年还在生产。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自己却不能生产一架战斗机、一辆战车。四弟，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我们的战士成片的倒在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之下，心里几乎在流血。”

“没有自己的现代化国防工业，外购即没有渠道也没有硬通货，谁卖给你东西？就是有钱，你的脖子也卡在人家手中。不想卖给你的话，就是有钱都买不到。马上可以打天下，但是不能马上治天下。我们这些军人对国家的破坏已经够多了，未来的中国还需要你们这人去建设。”

“我们党的周副主席早年曾经有一名言：为中华崛起而读书。这句话今天我这个做兄长的送给你。听大哥的话，为了中华的崛起好好的去读书。报国，未必都是在战场上。”

说到这里，杨震苦笑了一下后道：“其实，要说一点私情也没有，也不见得。你二哥牺牲在抗日战场上，到现在尸骨无存。我和你三哥现在也是在部队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为国捐躯了。”

“你三哥我是没有办法。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参军。他们那一批兵员中，伪满国高毕业生有四五百人。比例占的太大了，就算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公正，尽管当初不情愿，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他留在部队中。但你，就不要在穿军装了。我们不能让爹娘一次次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们身为军人为国捐躯是死得其所，可越来越苍老的爹娘身边不能没有儿子奉养。你看看爹娘的头发已经都白了，他们养育了我们从来没有指望我们回报他们什么，可我们自己应该知道。听大哥一句话，去好好读书，学好知识才能上报国家，下报父母。”

杨震的这番话，让刚刚还摆出一副倔强神色的四弟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大哥，我听你的安排，去苏联留学，学习对建设国家有用的知识。你让我学什么专业，我就学什么专业。而且我保证一定会学好。为中华崛起而读书，这句话我会当作为一辈子的座右铭。”

拍了拍这个最小的弟弟肩膀，杨震微微颔首道：“我在来的路上给你考虑了两个专业，一个是航空发动机设计、一个是造船，至于究竟选择哪个你自己决定。还有弟妹也是，想学医科也可以，学其他什么专业也可以。”

“不过老四要是决定学习航空发动机专业的话，只能去莫斯科。这样，如果弟妹对财经有兴趣的话，我送你去莫斯科财经学院学习现在根据地奇缺的专业财经专业。这样你和老四的学校都在莫斯科，相互也能照应的到。”

相对于费了杨震好大一番口舌四弟，这个还未过门的弟妹爽快的多：“大哥您认为我学那个专业好，我就学那个专业。只要回来能学以致用，就成。”

“不过咱们家已经有了一个未来的医生了，我就不要学医了。如果继华选择去莫斯科，那我也一起去莫斯科好了。继华有点书呆子性格，我去了正好可以照顾他的生活。”

对于这个性格爽朗，典型东北女孩性格的未来弟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杨震却很是喜爱。对于她的回答，杨震微微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边杨震刚刚安抚好幼弟，那边总算从杨震的统帅到兄长身份巨变中清醒过来的杨继财也有些犹犹豫豫的，费了好大的劲头才张嘴道：“首长，不，大哥。您看我还有半个月就从教导团结业了。我听参谋长的意思是要把我留在总部，给他做参谋。”

“可大哥您不能和参谋长说说，我想下一线部队去带兵。当初在进入教导团的时候，我是考进了参谋专业，可我指挥专业都是优秀。待在总部，你的身边是安全，可这战场上总归还是需要有人到一线去拼杀的。我既然是一名军人，那么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真正的实现自己的价值。”

听到三弟这个要求，杨震有些犹豫了。郭邴勋要将他留在总部，固然是有看在自己面子上照顾的原因，但自己这个三弟肯定能力也非常的出色。否则以郭邴勋的为人要想照顾他，只会将他调到后勤部一类的不用直接上战场的清闲地方，是断然不会将他留在身边的。

沉思了一下，杨震看了看在一边默不作声，看着他大手一挥便将几个弟妹安排完毕的父母。杨震的意思很明显，只要父母中有一个说话，他就会拒绝掉三弟这个要求。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个时代的父亲，在接受到杨震递过来的眼光后，却是道：“老大，老三既然参军了，就是部队上的人了。怎么安排他，你看着办，不要因为他是你的弟弟，就有什么忌讳。”

“我和你娘虽然老了，但这脑袋还没有糊涂。抗日救国，是我辈之人责任。无论是谁，只要是我中华子孙，都应该有上战场杀倭寇之决心。如果你三弟下去带兵，真的不幸阵亡在抗日的战场上，只要他是与日军奋战而殉国的，我和你娘只能会以你们为荣。”

“你们兄妹几人，虽然是我和你娘的心头肉。但对于你们抗日救国的举动，我们只会支持，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的。不仅你三弟，就是你四弟和你妹妹，如果部队上真的有什么需要，一样可以参军上前线。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在这山河破碎之际，毁家纾难的决心还是有的。”

“当初你不愿做亡国奴进关，我和你娘明知道这一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但也没有拦着你。你二弟参加抗日义勇军，我和你娘明知道他也许会一去再也不能回来，但也没有拦着。过去我和你们的娘没有拦着你和你二弟，今天我们更不会拦着老三他们。”

听罢父亲这些掷地有声的话，杨震转过头又看看一边微微点头的母亲，沉默了一下后，对杨继财道：“老三，你下部队的事情我还要和参谋长再研究一下。参谋长的为人我清楚，如果你达不到他的标准，就算你是我的亲弟弟，他也不会把你留在身边的。”

“你要下去带兵，我会和他商量处理的。但有一条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你真的下去带兵作战，要和其他人一样从基层的排长做起。在部队中不许打着我的旗号。另外，有一点你要记住，你可以牺牲，可以负伤，但你绝对不能被俘，因为你是我的弟弟。这一点，你一定要想清楚。因为你一旦下定决心，是没有后路可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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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郭邴勋的判断

尽管杨震有心陪父母多呆上一段时间，但形势不等人。陪着父母、家人吃过晚饭，又聊了一会家常后，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一直很享受这股子难得家庭温馨感的杨震只能恋恋不舍的告辞。

临上车的时候，杨震想了一下，将自己手上的表摘了下来，和自己身上带的那支勃朗宁一九二二式配枪一起塞到了杨继财手中道：“三弟，既然决定要做一个军人，不管是下去带兵，还是留在总部，就做要一个好的军人。”

“这支手枪是我在日军细菌战基地从一个日本皇亲手中缴获的，从那时起就一直陪伴着我。今天我将它送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尽快的成熟起来。”

“实际上我更希望你留在总部，多和参谋长学些东西，为将来真正的带兵打好基础。你别告诉大哥，你的眼光就局限在当一个小排长身上。一个不想当将军是的士兵可不是一个好士兵。”

说罢，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后，又转身给跟着送出来的父母深深的鞠了一躬。不敢在看恋恋不舍的母亲，咬咬牙上车。等车开出去很远，杨震回头看到父母还在站在招待所的门口，看着自己离去的方向没有离开。看到暮色之中父母苍老的身体，杨震转过头闭上眼睛，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杨震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但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他不说话，车内的气氛显得很沉重。

沉默良久，陈泊才转过头看着紧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杨震道：“一号，其实你可以在这边陪二老住上一夜的，不用急着赶回去。总部那边的事情，参谋长和高主任会处理的。”

听罢陈泊的话，睁开眼睛看着车身两边快速掠过的景象，良久杨震才摆摆手道：“形势不等人啊。儿女情长今后时间有的是，不在这一时。等抗战胜利了，在好好陪伴二位老人吧。国家、国家，国总归还是要摆在家前面的。”

说到这里，杨震沉默了一下后道：“老陈，明天你派两个可靠的人，派一辆车把我父母和弟妹送到萝北。这也算是我也破例动用一下特权吧，汽油费我让小虎子跟你们算。至于住处，不要大，只要清净一些就好，最好离医院近一些。他们的事情，你多费一下心。”

杨震的话，让陈泊显得有些很不是滋味的道：“一号，汽油费不用你算。我们社会部明天有两辆车去萝北办事，您的家人也算是搭一下顺风车吧。至于住处，我已经安排完了。就在您父母任职的一所小学边上。是我们社会部的房子，周围有我们社会部的几个警卫点。”

“一号，这不是对您的特殊照顾。您应该清楚，您的家人意味着什么？作为您的家人。他们的安全必须要重视，这是我们社会部的规定。而且这个待遇不仅仅你一个人，二号以及东北局几位领导的家属也包括在内。”

“二号的家我已经另找了一栋房子，从军区被服厂迁了出来。这是规定，我们必须保证东北局和军区的主要领导包括家属在内的安全，不能留下一丝的死角和隐患。您的家和二号的家，我安排在了一起，也是方便工作。”

对于陈泊的安排，杨震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牵扯下去，而是道：“家属的安全是要注意，但不能因噎废食。富锦那边的综合训练基地安全工作你要亲自抓，那里现在正在驻训的装甲兵是总部手里的一支奇兵，他们的消息一定要严格的保密，绝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陈泊点了点头：“一号，我明白。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一号，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议一下，能不能给我拨点部队？您看现在几个县大队虽然在平时划归社会部，可一到战时，就要调走。甚至有时候，直接编入作战部队。”

“现在根据地的面积越来越大，地方警备、警戒兵力严重不足已经影响到了部分工作的开展。这次装甲兵进入富锦综合训练基地后，调动的一分区两个营担任的警戒任务。可眼下大战一触即发，这两个营随时都有调走的可能。”

“一旦这两个营被调走，富锦基地的警戒力量可就唱空城计了。您看是不是可以调给我几个营，仿造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成了一支专门用于维持社会治安、以及用于内部重点部门保卫，承担新区剿匪任务的轻装内务部队？”

“很多事情，无论是以东北局社会部还是军区保卫部的名义都不好出面的。而调动野战部队又要牵扯到主力大量的精力，也不安全。以前根据地不大的时候，倒还没有怎么觉得。现在根据地扩大了，警备兵力明显不够用了。我想是该成立一支专门对内的部队时候了。”

陈泊的请求，杨震有些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这样回去你打个报告上来，我和军区几个常委研究一下。不过你要有一个思想准备，即便常委会通过，但先期抽调的部队不会太多。”

“不过军区现在有一批受过伤，但是却不适合继续参加战斗的伤员。你看看挑选一批充实到地方各个公安系统去，将原有的伪满警察逐步换下来。至于那些被替换下来的伪满警察，你可以挑选一批没有案底，比较清白的人补充进你的内务系统里面。不过，对于这些人还是要控制使用的。让他们主要负责外围工作，不要接触到核心的机密。”

杨震虽然没有直接表态答应他，但这番话无疑也是从另外一个侧面做了表态。有了杨震的点头，陈泊相信其他的方面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一路无语，返回兴山总部后，杨震一下车就直接赶到了作战室。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作战室内正带着几个作战参谋，在地图上标出现在已经开始集结的部队驻地的郭邴勋见到他的返回却并未感觉到惊讶，好像早在意料之中。

杨震走到地图边，挥挥手示意几个作战参谋继续后，自己则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地图。尤其在南线两军对峙地区的日军兵力部署。脑海中一直在反复的推敲自己在江北时候考虑到的一个相当大胆的作战计划。

那边郭邴勋则拿着电话直接要通各旅，给各个野战旅下达着开进路线以及注意事项。两个人就这么各做的各的，谁也没有打搅谁。直到郭邴勋部署完毕，几个参谋已经完成图上作业后退了出去，才走到杨震的身边与他并肩看着地图。

良久，杨震才指了指了地图道：“老郭，我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在被动挨打？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你看看从目前为止日军的主要兵力大半都部署在依兰至饶河一线，看着兵力很雄厚。但在依兰一线的纵深配置远不如东边饶河宝清一线雄厚。”

“相对于后方密山有十一师团、东宁、绥阳有十二师团的宝清、饶河一线，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兵力都集结在一线，后方空虚的很。从依兰以东的方正、延寿等县几乎已经没有日军主力部队。”

对于杨震的话，郭邴勋却是有些不赞同的道：“司令员，表面上看依兰的侧后方日军兵力空虚，但驻密山、穆棱还有日军第八、十一两个师团随时可以西调。梅津美治郎到底是老手，用兵还是很毒辣的。”

“他这个第八、十一两个师团我感觉轻易不会参战，起的就是东西策应作用。十一师团虽然在一线，但梅津美治郎除非有十足的把握此战能一举将我军全歼，否则他这个十一师团轻易是不会动用的。他之所以也在日军的兵力部署上，是因为他原来的驻地就在密山。”

“而且这次从日军兵力部署来看，按照我的判断来看，这次日军明显准备采取东西合围的战术。以西路日军为铁板，东部为锤，将我军合围在宝清以东、松花江以西，以佳木斯为中心的狭小地域后，再围而歼之。”

“司令员您看西线日军足足占据了此次日军兵力调动的三分之二，坦克、重炮占据了百分之八十。而从目前西线日军部署的态势来看，第十四师团已经将原有的位于依兰、勃利的一线阵地移交给了第六、十两个师团，而自己则正在向方正、木兰一线集结。”

“所以我感觉日军此次很有可能会以十四师团从方正渡江，向北攻击前进，抢占三分区之通河、凤山，并沿汤原西部山区攻击前进。切断我军退向小兴安岭后路。而以第六、十两个师团并加强主要战车以及重炮力量，从依兰、勃利向北攻击前进。分两翼合围佳木斯。”

“而东线的第五师团以及十师团一部，应该还会加强第八师团一部，向北攻击前进。抢占我富锦、同江一线。他们的最终目的很有可能是准备在绥滨境内与第十四师团汇合。日军此战的战术就是分别形成两个东西合围的包围圈。”

“也就是说外面由第十四师团、第五师团形成一个大型的包围圈，而内部则由第六、十师团形成一个小的合围圈。不过我总感觉这个小的合围圈的西路只凭一个第十师团主力，有些薄弱。我想在战时他们应该还会会其进行一定的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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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以攻代守

对于郭邴勋对敌情的分析，杨震还很赞同的。从日军目前的部署来看，郭邴勋在综合了去年秋季作战结果和经验后，对日军下一部行动判断的准确性至少应该在六成以上。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日军行动展开后，应该会按照郭邴勋的这个判断来进行。

原因很简单，从去年秋季作战结束后，日军的伤亡数字来看。杨震相信，就算再给梅津美治郎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再采取以往的以少打多，逐次投入兵力的做法。而郭邴勋判断日军行动，虽然看似兵分四路，但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却是最稳当的一个方案。

这四路日军表面看起来分散，但实际上却是符合日军在大兵团作战中经常所采取的分兵合击，试图一举定胜负的惯例。四路日军看起来是分散的，实际上是一个整体。相互之间配合严密，无论自己先打那一路，至少会有两路日军可以快速的增援。

而这个计划对关东军来说，只要成功，便可以将自己一网打尽。如果不能成功，除非自己及集中高于日军几倍的兵力，否则根本就无法吞下任何一路的日军。这么近的距离，面对的都是装备了大量战车、重炮，拥有极强突击力的日军老牌常备师团，自己就是想围点打援都不太可能。

四路日军中，第十师团看似力量最弱，但他正处于第五师团和第六师团之间。自己要是先打他，恐怕会在短时间之内便会陷入东西合围的陷阱。而且在他的后方和侧后方，还有日军第十一师团随时可以策应。

杨震甚至有股子感觉，这个几路日军看似最薄弱的第十师团弄不好就是梅津美治郎故意留给自己的诱饵。而且是那种自己明知道是沾满了毒药的诱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的诱饵。

手指在地图上第十师团的位置上点了点后，杨震道：“老郭，眼下的态势怎么打，我想先听听你的思路。”

郭邴勋闻言点了点头道：“司令员，我的思路是以部分主力配属地方部队，阻击东西两路的第十四、第五师团。对西路日军之第六师团采取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最大限度削弱其突击力量。”

“这路日军配备了大量的战车与重炮，我想他们应该是以步步推进为主。不会轻易的采取侧翼迂回的战术。从依兰以北向佳木斯一线，大部分都是沿江平原地带，正适合日军发挥其装甲与炮火的优势。”

“我军利用其他方向的山地，将外围其他部分日军狙击在山区。诱使这个第六师团形成孤军突入的态势。以佳木斯为最后底线，采取防守反击的战术。以主力囤积江北，一旦第六师团陷入佳木斯，我军一部兵力出击其侧翼。切断其与十四师团之间的联系，并迂回其后路，完成对其合围。”

“同时放弃宝清县城，以宝清西部山区为天然阵地，阻击第十师团主力。司令员，西部日军表面上看似兵力多，但只要十四师团渡过松花江，其与第六师团联系将被小兴安岭南麓自然分割开来。十四师团与第六师团看似一个整体，实际上被松花江自然的分成两半。”

“而东部地形虽然相对平坦，日军纵深兵力也强于西路，但这里山水纵横，平原地区又有大片沼泽地，实际上地形来说对我军还是相对有利的。这些天然沼泽可以有效的作为阻击阵地，迟滞东线日军第十师团的攻势。”

“第六师团如果真的有如我们设想的那样，实际上对我们还是很有利的。从其目前的集结地到佳木斯，路线上虽然是松花江平原，但处于完达山、张广才岭余脉与松花江之间，大部分面积实际上很狭窄，很有利于我军集中兵力、火力，打一场大纵深的阻击战。”

“我军将最后底线设在佳木斯，利用外围既设阵地，以及巷战将其最大削弱后，在一举歼灭之。此战关键在我军东西两线部队，能不能死死的阻击住十四师团和第五师团，为主力创造战机。”

郭邴勋的战术实际上还是去年秋季战役的翻版，只不过双方的兵力、装备却也远不是去年可以相比的了。日军此次首次采用大量的战车突击战术，并最大限度的加强了重炮与航空兵支援。而自己一边，火力与兵力与去年相比，也提升了数个档次。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却是微微摇头道：“老郭，你的计划看似不错，但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你的这个战术基本上是去年我们在将军石一线的翻版，虽然看起来很适合我们，但你有没有想过日军会不会早已经预防到这一点？”

“现在关键不在东西两路能不能阻击住日军的十四师团，而是等第六师团进入佳木斯后，你的穿插部队怎么打？日军的战略眼光虽然窄了些，但其战术能力却是极强的。我感觉这次日军十四师团与第六师团之间的间距恐怕不会拉的很开。”

“如果他们横向纠缠在一起，相互之间连成一线，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在还要分兵阻击东西两线的第十四、第五、第十师团主力的情况下，很难集结有生力量将其彻底的分割开来。一旦无法将第六师团孤立，你的那个战术恐怕就会相当的难打。”

“佳木斯现在是我们在江南的支撑点，一旦佳木斯丢了，整个江南地区我们恐怕很难守得住。江南如果守不住，富锦、同江恐怕也很难保住。这两地现在已经是开垦出大片的农田，是我军未来主要粮源。丢了，我们全军可就要饿肚子了。”

“老郭，你的这个计划是建立在日军一部突出的基础上。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日军这四个师团不会再采取之前轻敌冒进的战术，转而采取四个师团抱成团线，互相策应。一线平推扎稳打的战术。如果日军这么做，按照你的这个计划，我们会很难打的。而日军鉴于以前的教训，采取这种战术的可能性极大。”

“有过前车之鉴，日军高层头脑很清楚，就算下边的军官想要轻敌冒进，日军高层也绝对不会同意。这次战役不仅关系着我们的生死，恐怕关东军那些头头脑脑也不会轻松。眼下对于他们来说，有一点却是不用质疑，他们拖的起。”

杨震的话，让郭邴勋沉默下来。自己这个战役构想，的确有些过于自我了。杨震说的没有错，去年那一仗过后，日军轻敌冒进的举动恐怕不会再有了。一旦日军包成一团，一线平推，自己那个战术只能成为空想。

见到郭邴勋沉默，知道他在思考刚刚自己话的杨震，指了指第十师团道：“从一线日军这几个师团来看，一个联队加强给第五师团，目前只有一个联队加上三个步兵大队的第十师团兵力是最为单薄的。”

“但这个第十师团看似孤军，实际上他的右翼和侧后都有日军至少一个师团的兵力。一旦我军摆出吞下这个诱饵的架势，他的后边还有密山的十一师团、穆棱的第八师团可以快速的驰援。甚至西面的第五师团也可以快速的东调。”

“日军将这个第十师团单独摆出来，就是摸清了我们惯用的战术。有意的示弱，引诱我们上钩。不过日军这么一手倒是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机会。老郭你看，如果我们摆出一副要吃掉这个明面上最弱之敌，那么西线的日军的第五师团将整个被牵制。”

“所以老郭，我想法就是给他们来一个顺势而为。以一部兵力对这个第十师团发起佯攻。就势将他们的西线整体部署给扯一个稀巴烂。日军其他部队如果动的话，我们整个西线就活了。如果不动，那么对不起，你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

“我们就以这个部署在宝清的日军第十师团一部为中心，将日军西线的部署搅乱。在西线发起攻击的同时，我们的主力秘密东进，抵达依兰、通河一线展开。只要西线的第五师团一动，我们就集中主力以及大部分的火力，打这个第六师团。”

“第六师团的主力都部署在依兰境内，而依兰的地形是所有我们控制的各县中最为复杂的。境内除了有松花江干流之外，其日军现在控制的南部山区是与完达山、张广才岭的交汇点。”

“其北部狭长的沿江平原走廊地带和小兴安岭地区在我军的控制之内。其地形复杂而且凌乱。而南部的完达山与张广才岭，之间又有少量的山间平原。这种地形对于我们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我的想法就是我们不能一直如此的被动，一直内线作战。一场战役下来，打的我们的根据地大伤元气。既然早晚都要打到外线去，那么就不如以攻代守，先拿这个第六师团开刀。如果佯攻不见效，那么就拿这个第十师团的主力祭刀。”

“老郭，先下手为强。日军兵力已经部署到位，迟迟还没有发起攻击，我想他们还在进行最后的准备。我们一贯都是被动挨打，这次主动出击，肯定会出现在日军预料之外。出其不意，也就是这个意思。”

“而对我们最为有利的是，一旦西线的日军被调动起来，东线的日军纵深已经没有西线那种雄厚的后备兵力，对于我们来说，活动的余地将会大大的增加。”说到这里，杨震一拳头狠狠的砸在部署在勃利与依兰地区的第六师团的位置上。

对于杨震主动出击的想法，郭邴勋没有立即的回答他，而是在心中不住的思考敌我双方的兵力、火力对比。在快速的按照杨震的思路完成图上作业后，郭邴勋看着图上的态势，不由的因为杨震良好的胃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沉默良久，郭邴勋将手中的红蓝铅笔丢在地图上苦笑：“司令员，你的这个思路好是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按照你的这个思路，达成你的这个战术目标，我们至少在西线要集中六成的兵力，和至少八成的火力。”

“而且在西线也要至少能有将日军主要视线吸引过去的兵力。也就是说一旦这个计划展开，我们手头几乎不可能留下预备队，才能集中如此多的兵力。这样做，我们将手头再也没有任何的机动力量。一旦西线日军识破我军战略意图，不管不顾的全力北上，我们将陷入全线被动，甚至有被日军合围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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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打着看

对于郭邴勋的担忧，杨震笑了笑道：“老郭，我想以四分区部队加上独立第一旅、一分区两个基干团、一纵三旅两个团，并重炮旅日式重炮团以及总部直属一个一百零五毫米重山炮兵团、四分区直属山炮营、野炮营、以及三旅一百毫米炮兵营、独立一旅山野炮营由杜开山统一指挥，对第十师团主力发起钳形攻击。”

“以独立二旅配属一纵三旅一个团，加上二分区基干第三团共计四个团的兵力，二分区一五零重迫击炮营、独二旅山炮营，由陶净非指挥对第五师团展开阻击。如果第五师团和配合其作战的第十师团，那么就转过头来从第十师团的侧翼投入战斗。”

“以一纵的一二两个旅主力，加上二纵五旅以及六旅的一个团，并军区重炮旅主力、一零五榴弹炮兵一团直属一二二火箭炮团加上一纵直属一零七火箭炮兵团、由富锦综合训练基地炮兵教导旅一部组建之一百零五毫米野炮一团，以及各旅炮兵由王光宇、易荡平统一指挥，对第六师团发起攻击。”

“西线，以二纵四旅、六旅主力，加上三分区三个基干团，由二纵王效明、陈翰章统一指挥，加强一个一五五榴弹炮营、独立一百零五日式加农炮兵团、一零五野炮兵第二团。并二纵之直属一百毫米榴弹炮团、一零七火箭炮兵团，从依兰、方正交界处，以及通河正面对十四师团发起攻击，力争切断对日军第六、十四两个师团之间的联系。”

“我建议将三分区、四分区两个分区的这共计六个基干团，还是不要以团级建制参战了。以他们为基础，再抽调两个县大队，整编为两个加强旅，分别调归杜开山和王效明那里参战。这六个基干团虽然是地方部队，但是训练和装备都是实打实的按照主力配置的。炮兵虽然一直留在后边，但也有两个炮兵营。完全可以编成两个旅。”

“其留下的防务缺口，又生产建设兵团首批动员的十个团填补。另外，由总部警卫团两个营、后勤部警卫团抽调基干力量和教导二团第一、二两个大队，与第二批动员的不少于十五个团部队，编制成六个独立旅，作为全军总预备队。”

“在得到了江北这批波兰制武器后，单从炮兵上看我们的火力已经不低于日军。甚至在炮兵数量上还占据优势，我们还有着日军所没有的大量先进的博福斯反坦克炮，以及大量的单兵反坦克火箭筒。我们的部队也受过了反坦克训练。除了空中优势之外，我军在火力方面已经不次于日军。”

“而只要我们完成全部动员，兵力方面除了原来并不存在在纸面上，只是作为影子部队使用的三个独立旅之外，仅仅生产建设兵团还至少可以编制成二十八个团，九到十个旅的规模。加上现在实际上十一个旅的兵力，实际上我们已经达到了二十个旅，十九万人左右。”

“而最根本的一点就是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日军对我军的兵力和火力究竟有多少还不清楚。他们知道的只是我们纸面上的兵力，对我们一直隐藏起来的三个独立旅，四个分区直属团根本就不清楚。至于我们在生产建设兵团究竟能动员多少兵力，这恐怕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未知数。”

“而在火力方面，由于我们严格保密。我们现在手头有由两个一五五榴弹炮团、一个一五零日式榴弹炮团组成的重炮旅，并组建了一个一二二毫米火箭炮兵团这些他们根本就不清楚。”

“尤其这个独立火箭炮团，其装备的三十六联装一二二口径新式火箭炮全部都是自行式的，其射程最大可达二十公里，甚至与日军一五零加农炮相当。而一次性火力覆盖则远胜于他们。一门炮齐射火力密度，可以顶的上他们一个重炮兵联队。”

“在加上六十四门一五五榴弹炮、三十二门日式一五零榴弹炮、二百二十门一百毫米榴弹炮和六十八门一五零野炮、六百多门七十五毫米山野炮的火力足够改变敌我双方的火力态势，保证我们在战场之上取得火力优势。”

“除了航空兵之外，我们的火力不弱于日军。而且我们的实力，日军至今未能摸清楚。尤其火力配置，他们恐怕还停留在去年秋季作战的老目光中。此次江北转运过来的军火，都是在夜间，下船的。随即便入库，部队训练都是使用的都是可以大致通用的日式装备。”

“这次接收江北转运的武器弹药，我们做到了严格保密。不仅日军不太可能摸清楚我们的火力已经大大的增加了。就是那些接收这些火炮的炮兵在临战前领到火炮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使用的究竟是什么装备，和将被编入那支部队。”

“兵力、火力我们都不占据劣势，甚至在炮兵火力上，我们还占据相当一部分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之下，防守反击并不是我们唯一可选择的作战方式。主动进攻，甚至以攻对攻，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最关键的是虽然我们的航空兵距离参战还为其过早，但我们手中还有一张日军不知道的王牌，那就是眼下正在富锦进行战术综合演练的装甲旅。战役开始阶段，他们固然还无法参战。但只要给他们一段时间，我想他们会成为我们手里的一支奇兵的。”

杨震的有些异想天开的思路，让郭邴勋微微一愣的道：“司令员，你的这个部署我看明白了。你这是利用日军对我军实力尚未完全摸清楚的先天有利条件，以生产建设兵团动员之部队作为预备队，要和日军全线打对攻啊。”

郭邴勋的回答，让杨震微微点头：“我就是这个思路。西线面对绝对优势的日军采取防御战术，东线则集中主力先敌发起攻击。”

“将主要的有生力量放在东线，一拳头砸出去。就算无法彻底的打倒日军，也要砸他一个满脸花。与其付出同样的代价，根据地内也打个稀巴烂，还不如一鼓作气，趁着这个机会打出去。”

“原来我的想法和你一样，阻击外线日军，对内线之敌则以佳木斯为中心点，采取防守反击，先利用外围节节抗击，最大限度的削弱日军攻击能力。然后选择一个恰当的时候，发起全面反击。争取一举歼敌一部，或是两部。”

“但老郭你看，日军这四路部署，一旦其采取稳扎稳打，全线平推的战术。尤其是相互之间可以策应。无论我们单独向那一路下手，都很难寻找到我们想要的战机。我们集中主力无论针对那一方向，其侧翼的其他日军都会迅速的增援。”

“如果迟迟寻找不到战机，一旦日军攻势得手，我们就算不被其合围，也会被其向北挤压到狭小地域。那样我们就真的连一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了。”

“我从兴山街返回的路上就一直再想，为什么我们要总是这么被动挨打，按照现在的实力，我们并非没有主动出击的实力？秋季战役后发制人战术的成功，并不代表着后续采取这种战术也会成功。”

“战场无常势，战局的发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日军拥有总兵力上的优势，一旦掌握了对付我们这种战术的方法，不难找到遏制我们的办法。日军如果真的破解我们的战术，我们势必要陷入被动境地。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没有实力和日军去拼消耗。如果今年的根据地再打烂了，上冬我们全军上下就真的要饿肚子了。”

郭邴勋听着杨震的分析，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地图，良久才咬咬牙道：“司令员，就按照你的思路办。采取东攻西防的战术，集中主力搞他一家伙。不过在依兰与宝清，也就是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之间，我们必须得有一支部队死死的卡在他们的中间。”

“司令员您别忘记了，一旦十一师团主力被我军围攻，那么可以救援的就不仅仅是第五师团和第八、十一两个师团，西线的日军第六师团也随时可以东援。到时候我们与日军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了。”

对于郭邴勋的担忧，杨震的回答却是让郭邴勋愣住了：“那就打着看。战场上日军战术上的调整，我们现在预测不出来。因为我们不是关东军的参谋部，更不是梅津美治郎。对于日军在战场上的调整，我们只能看我们的嗅觉是不是灵敏了。”

“兵无常势，水无常性，要是都有那么强大的战场预测性，我们现在早就打到了日本本土，你我又何必在这里瞎琢磨？即便是三国时候的诸葛亮也不过是一个神话的人物而已，你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如果第六师团真的东调的话，那么他的后背正好暴露在一纵的面前，这样反倒是更容易让我们取得主动权。虽然杜开山那里的压力大了些，但是我们也同样可以从一纵抽调出部分兵力加强给他们。别忘了，老郭，我们现在的手里可还有三个汽车团那。”

杨震给出的答案虽然有些雷人，但郭邴勋仔细一琢磨，却发现极为有道理。杨震说的没有错，无论这世界上再优秀的战略家，也只能判断对手大致的进攻态势。这还是需要有最优秀的情报支撑。

但从战前敌军部署态势去判断一支军队在战斗展开后的详细行动，到目前为止，却是还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根据战场上形势的变化，快速的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调整，才是一个统帅最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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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攻击发起时间

想及此处，郭邴勋看了看杨震满怀自信的眼睛，突然也笑了起来，指着地图道：“既然司令员打算浑水摸鱼，那么咱们就给他将水好好的搅浑他。您看，如果算上牡丹江一线的日军二十九师团，那么关东军的总兵力有七成在咱们的身边。”

“他们身后大片区域，实际上已经空虚到了极点，除了伪满军警之外，几乎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大量日军驻扎。这个时候如果将一路军撒出去，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时机。而我们这边一旦打响，他们展开游击作战的压力也会轻很多。”

“尤其是一路军的老游击区，现在基本上是一片空白。而且一路军如今已经整补完毕，并且已经完成全训。装备情况已经大为的改善，一路军的各级将领游击经验也异常丰富。而且在宁安还有他们一支留守部队。”

“我看我们是不是和杨总指挥商议一下，请他们向西进入小兴安岭地区后，在顺势南插。不用他们与日伪军面对面的作战，只要他们将中长铁路吉林段以及新京至图们铁路线，尤其新京至图们铁路在我们作战期间搞瘫痪就可以了。”

“如果可能的话，能将滨绥线这条我们周围所有日军的生命线，搞瘫痪了那是最好的。只要将滨绥铁路搞瘫痪了，前线这十几万日军将断绝一切的补给。这对我们后续作战来说，会大大的有益的。我不信就小鬼子那几架运输机，能维持了这么多的日军补给？”

“我看是不是将一路军主力布防在滨绥铁路和新图铁路之间作为机动。而新图铁路沿线，让朝鲜独立师去。他们现在好赖也有一千六七百人了，装备齐全也完成了全训。那里的图们、珲春、和龙、安图即是他们的老游击区，又是朝鲜人聚集地。他们到那里完全可以扩充足够的兵员。”

杨震点了点头，但却是道：“这件事情我去和一路军总指挥谈。不过不要先提滨绥铁路，这里一不是他们的老根据，他们对这里不熟悉。二，这一带现在集中了关东军的主力，铁路沿线，势必会成为日伪军重兵布防的地带。他们在滨绥铁路沿线展开，会遭遇到相当大困难的。”

“我们只将大概的想法和他们谈，至于他们怎么展开，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吧。要说打游击的经验，我们可比人家差远了。我想以一路军总指挥的为人，只要我们提出来，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郭邴勋微微点头，正要答话的时候，他的话头却被匆匆赶过来的陈龙给打断了。陈龙递过来一份电报道；“一号、三号，新京传来鼹鼠一号的情报。西线日军的部署将会有重大变化。”

“关东军已经接到日军大本营密电，由于华南战局紧张，第五师团马上要调回华南方面军建制。据鼹鼠一号称，东京大本营这次来电很急，命令第五师团所有部队五天之内完成集结，一周全部在穆棱上车，直抵大连。”

“六月之前，必须抵达广东钦州湾登陆。第五师团本身就是在去年年底广西境内，昆仑关一战遭到国军全机械化第五军重创后调到满洲整补的。这次又急匆匆的被调回华南方面军，应该有什么重要的情况出现。”

“不过由于日军此次一次组建了好几个师团，兵员不够分配，所以直到五月初才整补完毕。没有想到这刚一整补完毕，就被东京大本营给调了回去。这一下子关东军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次为了在最短时间之内完成第五师团整补，恢复第五师团这个日军步炮坦混合师团，关东军将原来的独立第三守备队全建制的补充进了第五师团。现在的这个独立第三守备队是关东军用所谓的在乡军人后组建的。”

听到陈龙的汇报，杨震微微一愣，连忙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后，将电报交给郭邴勋后对陈龙道：“你立即给目前活动在日军防线后的总部直属侦察营李明瑞发电报，让他专门抽调一个排监视这个第五师团动向。务必摸清楚这个情报的真伪。”

陈龙转身离开后，杨震将目光转回了地图。如果这个情报是真实的，第五师团被抽调走，那么接替他的会是日军那支部队？穆棱的第八师团还是在苇河、宁安的二十九师团？梅津美治郎应该不会看着这个空档而不选择弥补。

只是华南战局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会让日军大本营在这个时候将这个第五师团急匆匆的调走？这个情报让杨震明显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杨震打量着地图上的日军部署，而在他身边的郭邴勋在仔细看完这封电报后才道：“第五师团是日军主力师团，目前并非划归关东军序列，而是日军大本营预备部队。这次调来东北只是用来整补，并非是长期驻屯。”

“这个第五师团之所以被调到宝清，一是顺势在这里整补。二也是为了接替原定调到关东军建制内，却因为关内战局而迟迟不能抵达的第九师团。实际上这个第五师团起到的是一个替补的角色。如今华南战局出现了变动，第五师团被调走，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从中央传来的消息来看，日军这次撤销了二十一军建制，将其所辖部队升级为华南方面军，而且脱离了其所为的中国派遣军建制，改为大本营直辖。这次将第五师团调过去，难道是想？”

说到这里，郭邴勋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吧？虽然现在欧洲打成了一团糟，德军已经开始进攻法国。但法国并未战败，英法还在坚持。日本人本身就是英法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们那里有这个胆子，去摸老虎的屁股。”

“要知道，如果他们真的进占法属印度支那，的确会切断国民政府最大的对外通道。但也算是将美英法欧美列强给彻底的得罪了。尤其是美国，一旦日本人威胁到他们的利益，美国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日本人现在主要的钢铁、石油等战略物资都来自美国以及东南亚等英法的殖民地。一旦引起美英两国的戒心，美英国只要切断其石油以及锡、橡胶等战略物资来源，日本人这仗也就没法子再打下去了。”

对于郭邴勋的有些震惊的话，杨震摇了摇头道：“老郭，你真小看了日本人的野心了。法属印度支那的滇越铁路承担着国民政府七成以上外购物资运输。小鬼子就算有能力对中国境内的铁路线进行空袭，但却无法彻底的摧毁铁路。”

“就算他们逼迫法国殖民当局切断铁路运输，但欧洲人，尤其是高傲的法国人会不会听他们的摆布还是两说。要想切断中国抗战的输血管，直接出兵占领是最省事的事情。尤其在现在欧洲战火遍地，法军正在全力抵抗德军入侵之际，法属印度支那兵力空虚。这个时候对于日本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提起侵华日军华南方面军，杨震突然想起一件二战日军三大下克上的行动中，最影响到二战结局走向的那件华南方面军擅自武装入侵法属安南事件。在法国战败后，为了彻底的切断中国对外通道，日军出兵利用法国刚刚战败，出兵进占了法属印度支那北部。

而这件事情也真正引起了美国人的注意力，在日军侵占了法属印度支那后，美国人立即对日本开始贸易禁运。切断了日本为了弥补国内钢铁产量不足，而进口钢铁以及日军制造军火急需的铜、镍等战略物资的渠道。

到四一年日军南下彻底战略法属安南后，美国人又在第一时间采取了石油禁运。而正是美国人下决心切断日军急需的战略资源供给，才使得日本人最终决定南下，并发起针对美国人太平洋舰队的珍珠港行动。

而此时日军大本营将第五师团调回华南方面军，恐怕已经开始打这个主意了，应该是为这件事情在做准备了。面临国民政府第四战区十几万大军尤其是广西方面压力的日军华南方面军，在第五师团被调到东北整补后，明显显得兵力不足。

第五师团在徐州会战后，曾长期在二十一军建制内，参加了攻占南宁等历次作战行动。曾经在海南岛专门受过亚热带气候条件下作战训练的第五师团，对那里的地形、以及气候都很适合。

如果自己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么日军大本营在这个时候将第五师团调走，也就不让人感觉到意外了。恐怕日本人已经在打着谈判不成的话，要强行采取武力行动的主意了。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日军会抽调那个部队来填补第五师团被调走的空档。但无论是日军抽调那个师团来接替，对于自己来说，这个第五师团调走的确可以称得上一个相当不错的消息。

想到这里，杨震用手指敲了敲地图，转过身对身边的郭邴勋道：“无论日军调集那个师团接替第五师团，我们的原计划不变。如果日军调动的部署在后边的二十九师团参战，那么我们的活动余地就更大了。”

“如果他们调动新的师团参战，那就更好了。正好可以趁着援军尚未抵达的时候，部署调整之际，我们提前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就看我们和关东军相比，看谁更胆子大了。”

“是梅津美治郎不等新部署调整完毕，东京补充给他接替第五师团新的部队抵达就发起攻击。还是我们先下手为强？老郭，你看攻击发起的日军就在第五师团全部撤离，抵达大连的当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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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盲目乐观的日军

相对于杨震的平静，梅津美治郎接到大本营的这封电报，可就沉不住气的多了。关东军经过小半年的准备，好不容易等到编入建制的第五、六、十师团，新编成的二十八、二十九、五十七师团，以及大量的战车、重炮等新编制兵力抵达。

这正秣兵厉马，准备全力北进的时候。结果大本营可倒是好，在眼下最关键的时候，一下子抽调走了整整一个师团。你要是抽调别的师团到也罢了，可偏偏抽调的是驻扎在最前沿，在预定计划中承担着东线主攻任务的第五师团。这差点没有让梅津美治郎气炸了肺。

原来答应的第九师团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影子倒也算了，毕竟补漏的第六师团重火力装备上虽然差了点，但战斗力还要在第九师团之上。有了这个战斗力号称日军中第一强悍的第六师团，梅津美治郎倒也算是心满意足。

拜国内军部那些嫌贫爱富的高层人物所赐，虽然战斗力在整个陆军中数一数二，与第二师团不相上下。但出身于相对较贫穷熊本、鹿儿岛等地的第六师团并不太招那些高官显贵的厚待。重装备的配属却一直无法与第二、第五两个师团并提。每次出战，打先锋倒是总是第一个。

但其重装备的配置，却甚至连第四师团那个软脚蟹都远不如。第四师团的骑兵联队已经改为搜索联队，骑兵已经开始陆续采用战车替换。而第六师团编制内的还是骑兵联队，到现在还没有一辆战车。尽管重装备上有些差别，但第六师团这战斗力却绝对是一流的。

相对于第九师团迟迟不能纳入编制，对于第六师团调拨给关东军，梅津美治郎还是相当满意的。再加上第十师团，以及大本营将在满洲待机的第五师团也临时拨给了关东军，让梅津美治郎很是踌躇意满，准备一举将为祸满洲的那股悍匪全歼。

虽说第五师团在去年被支那政府军给打成了半残疾，到满洲是来养伤的。但毕竟是日军第一个步炮战车混编师团，战斗力也绝对是一流中的一流。否则也不会以一个旅团的兵力，将支那政府军王牌第五军同样也打成残废。

为了能让第五师团尽快的恢复战斗力，梅津美治郎可谓煞费苦心。在请示大本营后，将整整一个独立守备队全部纳入第五师团作为补充部队。那里想到，自己正在进行最后准备的时候，第五师团却被调走了。

自己煞费苦心，到头来却弄了一个一场空欢喜不说。在进行最后备战时刻，一个主力师团被抽调走。这就好比你正在和一个美女欢好，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这个美女却被别人给抢走了，把你自己晾在一边。

这个结果让一向以沉稳自居的梅津美治郎的表现，比去年秋季那场日军自组建以来之罕见大败后，还要有些歇斯底里。不甘心的梅津美治郎几次电告大本营，再三要求要么将第五师团留下，要么就在一个月之内给关东军在补充一个师团。

好在大本营也没有将事情做绝，答应他一个月之内，将原来按照计划调往关东军，结果却调回国内的第九师团重新纳入关东军编制。而且原来只是以在满洲待机的名义，并没有正式划归关东军序列的第十四师团也正式的划归关东军。

大本营的妥协，让梅津美治郎好受了一点。但好受归好受，第九师团现在可还在日本国内放大假，等集中起来在乘船抵达大连，再经过中长铁路和滨绥铁路抵达战区，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速度快的。要是慢点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抵达战区。

无奈之下，梅津美治郎只得将原来驻扎在穆棱地区，担负宝清正面以及东宁之满苏边境二线策应任务的第八师团推了上去，接替已经开始集中，交出阵地的第五师团。至于穆棱地区，抽调了二十九师团之三十八联队、五十联队一部接替。

由于第五师团的临时被抽调走，整个部署被打乱，无奈之下梅津美治郎只能将原定的五月下旬，所需弹药全部运到位后发起攻击的计划顺延至了六月二日。牵一发而动全身，第五师团被抽调走，调整部署需要时间。第八师团集结和调动也需要时间。

对于第五师团临开战被调走，梅津美治郎的确是相当的不快。但却正如杨震所猜得的那样，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杨震敢先于他下手。因为从情报部门上报的情报来看，杨震匪部虽然猖獗，但兵力却是有限。

一个才六个野战旅，再加上其乱七八糟的所谓什么军分区基干团、独立县大队等一些地方杂牌武装，还有一个什么武装起来一群农民的什么生产建设兵团。在关东军看来除了那六个野战旅和少数的基干团之外，杨震其余的部队纯属乌合之众。

六个野战旅，即便每个旅都有一万人，但加起来也不过六万人的兵力。按照皇军此时在一线的五个师团的兵力，兵力总数也大大的超过他们。尽管十一师团只是作为预备队使用，第五师团正在与第八师团交界防务，将被调离。但此次皇军却依旧拥有兵力上的优势。

自己手头上为此次进剿，不算后边的十一、十二以及第二十九三个师团，仅仅在一线就集中了四个师团八万余兵力。这个兵力总数，对付装备远不如自己的六万匪军，加上上有飞机，下有坦克、重炮支援，只要严格的贯彻自己一线平推，各个师团相互策应的战术，应该可以将这股子几乎成为自己耻辱的悍匪一句歼灭之。

由于在交付过程中双方严格保密，以及在接收后并未配发部队，全部储备到几个秘密仓库之中。所有炮兵还依旧使用缴获的日式装备训练。使得各野战旅直属炮兵的装备看起来因为大量扩编，表面上看来只有四门山野炮。

而由原来重炮营升级的堂堂一个重炮旅编制，其装备则还是那十二门大正四年式一五零榴弹炮。更多人是完成了训练后，却成为无装备的徒手炮兵。一个只装备了十二门大炮的旅？这在任何国家看来都是一场吓唬人的闹剧。

杨震有意制造出的这些假象，不仅让自己部下摸不到头脑，还成功的瞒住了号称无孔不入的关东军情报部门。使得上至关东军司令部，下至各个参战师团，对杨震从江北获得大量的波兰制武器装备，尤其数量巨大的火炮还一无所知。

关东军上下对杨震所部重火力印象还停留在去年秋季战役结束的时候。虽然都承认在与皇军作战中，这股悍匪应该缴获了不少皇军的制式武器装备，尤其是火炮。但受制于自己没有生产能力，仅仅依靠缴获，其重装备的数量绝对是有限的。

因为皇军可不是那些为了逃命什么都能丢下，崭新的德制山炮都能丢在路边不做任何破坏的支那军。一向有在战败时候破坏自己武器装备习惯的皇军，虽然去年打了败仗，但绝对不会让他们缴获多少武器，尤其是重装备的。

只有四门山野炮的炮兵也可以称之为营？杨震部队的这个编制让日军笑掉了大牙。尽管已经知道杨震所部拥有兵工厂，但日军高层却依旧认为这个兵工厂最多只能制造一些轻型武器，重武器想也不要想。制造一门大炮，可不是有根钢管就能行的。

尽管想方设法，但却一直没有摸清楚对方那种奇怪火炮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之前的历次战役已经表明对方这种大威力，很可能是江北给的新式火炮的数量并不多。皇军有飞机，可以对这种火炮实施有效的压制。

装备上巨大的差距，而一线部队仅仅重炮联队现在就达到了四个，独立野战重炮大队两个。除了大口径野战榴弹炮和加农炮的数量达到二百多门之外，还有四个战车联队，以及大量的航空兵。

这么强大的武器装备，再加上皇军集中优势的兵力以及皇军本身优良的军事素质，对方除非是脑袋发昏了，自己找死，否则不可能自己主动发动进攻。此次进攻还在最后准备阶段，日军上下便充满了盲目乐观的思想。

在从上到下几乎都抱着这个想法，以及为了尽快的转入攻势的前提之下，日军一线部队的配置几乎全部都是成进攻态势部署。所有的炮兵阵地、战车集结地，以及大部分的部队，几乎都没有修建坚固的火力掩蔽部，都光秃秃的暴露在简单的野战工事之中。

而大量的弹药、粮食、汽油以及其他的物资也没有修建任何隐蔽仓库，大大咧咧的就地堆放在相对隐蔽的空旷之处，只是用油布一盖就了事。而来回运送物资的大量汽车，则早已经将这些所谓的隐蔽处暴露的一干二净。

虽然警戒也称得上森严，但这些警戒只是用于防止人为破坏，其主要的防御就是几道铁丝网加上一些警备部队和狼狗而已。对于对方可能出现的火力打击，日军则是没有做丝毫的准备。

因为在日军前沿各师团指挥官看来，对方别说重火力稀少。就算有，在自己航空兵几乎每天都将对方前沿阵地炸上几个来回的情况之下，对方有限的火炮也不可能对自己形成威胁。更何况这些弹药储备点的位置基本上都在对方那些小山炮的射程之外。

他们没有远射程的大口径火炮，没有航空兵。就是知道自己的弹药、物资储备点，也是无可奈何，没有能威胁到这些物资的手段。因为他们那些射程最大不过几千米的七五山野炮是打不到这些弹药和物资储备点的。

如果说对杨震所部的重视，关东军更多的是在战术上。而在思想上则还是有些轻敌，尤其是在自己火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关东军上下对此次的进剿都充满了乐观主义精神。

认为这次有大量的重炮以及战车助阵，又一次集中了四个师团的兵力。无路是兵力还是火力上都占据优势的自己，在面对困守狭小地域的对手，一定会像在关内战场上一样，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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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杨震的障眼法

那边耻笑杨震部队远超现实装备数量，过于大而空编制的日军并不知道。就在第五师团陆续开拔时候，已经集中到汤原西部地区群策山一线的杨震各部炮兵，正在集中的领取装备。两天的时间之内，这些之前还是徒手的炮兵已经完成了全副武装。

后世深刻的受到解放军大炮兵主义渲染的杨震规划，仅仅军区总部直属炮兵就建立了一个下辖两个各装备二十四门从江北获得的一五五法制M一九一七式重榴弹炮的炮兵团，一个装备了十二门日式大正十四年式一五零榴弹炮、十二门九六式一五零榴弹炮的日式炮兵团。一个直属装备了两门八九式一五零加农炮、六门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营。

此外杨震还利用江北转运过来的波兰仿制的六十八门一零五野炮和缴获的日军重山炮，编成了两个野炮团和一个重山炮团。除了这些身管火炮之外，还利用新生产的一二二火箭炮组成了一个火箭炮兵团。

不算总部直属炮兵，杨震还为每个纵队编成了一个一零七火箭炮兵团，并将两个一零五野炮团也加强到了两个纵队，以及各有一个二十四门制的一百毫米榴弹炮团，编成纵队直属炮兵。使得每个纵队直属一百毫米以上的火炮，不算三十六门一零七火箭炮，仅仅身管火炮便达到了四十八门。

而表面上六个，实则是九个的野战旅则每个旅都利用在莲江口一线缴获的日式山野炮、部队原有装备的日式山野炮、马春生那个秘密仓库中提出的十二门法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和江北转运过来的捷克斯柯达山炮、施耐德野炮编成了旅属炮兵。

一纵三个旅装备的都是清一色波制法式施耐德山炮和波兰仿制的俄式七十五野炮。二纵每个旅都有一个装备了捷克制山炮和波制法式野炮。三个独立旅则是清一色的日式山野炮。除了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外，每一个旅还装备了八门一百毫米榴弹炮组成的炮兵团。

而四个军分区中，除了每个军分区都装备一个日制一五零重迫击炮营之外，每个军分区还装备了步兵炮连、日式三七速射炮连各一个。

除了一分区只有一个山炮营外，与日军直接对峙的二三两个分区则各装备两个波兰仿造的法式施耐德六十五毫米山炮营，四分区则装备了七十五毫米日式山野炮各一个营以及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

实际上说是地方武装，但他们的装备并不差。地方武装火炮总数则达到山炮六十八门，野炮十二门，四门一百毫米榴弹炮。一五零重迫击炮七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三十六门，日式三七速射炮三十六门。

不算部分用来作为储备的十六门一五五榴弹炮，一百一二门一百毫米榴弹炮，一百四十门七十五毫米江北转运过来的波兰外购或是自行仿造的施耐德七十五毫米野炮，四十八门法国最新式的一零五山炮。九十六门捷克斯柯达七十五毫米山炮，六十门博福斯反坦克炮之外。

全军不算地方部队，仅仅两个野战纵队以及九个野战旅属炮兵便装备了一五五榴弹炮四十八门、一五零榴弹炮二十四门，一百毫米榴弹炮一百二十门，一零五毫米重山野炮总数达到了七十二门。至于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则达到了二百一十六门。

团级炮兵则装备了一个七十毫米步兵炮连、一个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连，十二门三七博福斯战防炮或是日式三七速射炮。自行制造的岩石或是引进的德什卡高射机枪，或是法式十三毫米高射机枪十二挺。

每个营则装备了八十一毫米波兰仿造的法式迫击炮或是九十毫米日式迫击炮六门。眼下每营又下发了十八具单兵反坦克火箭筒。实际上杨震所部眼下没有飞机和坦克外，仅仅炮兵火力以及轻武器火力已经超过日军。

最关键的是在得知日军此次预计北上的实际兵力和装备后，江北方面将还留在手中，原本因为制造比波兰仿造的要精良的多，准备用来自己使用的所有缴获的波兰外购的法式武器，一次性全部紧急转交给了杨震所部。

这批武器主要以火炮和弹药为主。其中六十万发七五毫米山野炮弹和二十二万发一百毫米榴弹炮弹，以及十万发一五五榴弹炮弹。各种口径迫击炮弹倒是不多，一百二十加上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弹总共不到十万发。

除了弹药之外，这批装备还包括M一九一七式一五五加农炮、M一九一七式榴弹炮各十二门、一九一六年式一二零榴弹炮九门、二百六十门一二零、一五零迫击炮、四百六十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

以及四十四门M一九二八年式七十五毫米山炮、一百一十门七十五毫米野炮、二十四门一零五毫米重山炮、一百八十门一零五毫米施耐德野炮。以及部分波罗的海三国的德式装备。

此外还有两千五百挺法制M一九二二式八毫米轻机枪，一千挺哈奇开斯一九三一式重机枪。一百二十挺十三毫米高射机枪，以及二百门二十五毫米反坦克炮。七十八门三七反坦克炮和六十门高射炮。一万支勒伯尔一九一六式步枪以及大批的八毫米弹药和七九子弹。

这批装备中的法式装备除了少量在波罗的海三国缴获的之外，大部分都是在德军入侵波兰前，已经感觉到浓重战争气味的波兰政府以储备在巴黎的黄金为抵押，紧急向法国进口的陆军装备。

结果等法国从库存武器中抽调出来，刚刚运抵沿海波兰还没有来得及卸货，战争便已经爆发。运输这批装备的一个船队八艘货轮因为德军封锁无法返回只能另找地方，结果没有想到被苏军波罗的海舰队直接扣押在驶往立陶宛途中。

这批武器原本苏军准备自用，后在阿巴那申克大将一再要求之下，经斯大林批准，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同意将其全部以贷款的方式转交给抗联部队。

实际上法国人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并未比他们在履行法波条约时候好到那里去。这批装备除了少量的七十五毫米山炮以及二十五毫米战防炮之外全部都是二手的。而轻武器是法军已经开始换装后淘汰下来的。

而波兰最急需的坦克只提供了三十辆H35型、二十五辆R35型，战斗机则是一架没有给。反倒是波兰不急需的钢盔一次性提供了二十万顶，全部都是法国一战后的库存。

这批装备永远也不可能在运到地方的装备，法国人狠狠的宰了波兰人一刀。足足收了波兰储备在巴黎的二十一吨黄金。典型的趁火打劫。反倒是英国人大方的船提供了四十辆最新式的维克斯坦克和七十辆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

不过法国人做人地道不地道，这和杨震没有关系，但这批主要是火炮和机枪的装备却是大大的便宜了自己。尤其英法两国总数高达一百六十五辆的坦克，更是大大的补充了自己那个大部分装备都算不上坦克的装甲旅。尽管那七十辆卡登洛伊德根本就称不上坦克。

尽管这些装备由于运抵时间过晚，相当一部分都是战役进行中交付的，而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但正是依靠这批装备和原有的库存，让杨震挺过了在苏德战争爆发后，外购渠道全部被切断，新的美援抵达之前最艰难的四一年。

这些都是还在为对手只有四门山野炮的炮兵营编制在嘲笑的日军不知道的。他们更不知道的是，这些炮兵在补充完毕，在汤原西部山区进行秘密试射后，已经正晓宿夜行的兼程南下归建。很显然杨震采取的障眼法成功的欺骗了关东军的情报部门。

而更让督促第八师团加快接防速度的梅津美治郎，以及负责此次进剿指挥的第五军新任司令官波田重一中将不知道的是，就在第五师团全部抵达大连。正式开始登船的当天夜里，对方一直隐藏实力的大大小小上千门火炮发射炮火就要砸到前沿各日军师团头上。

尽管在二十四日之后，关东军司令部以及第五军司令部陆续接到前沿对方加强了兵力部署，以及进行大规模调动的情报。但无论是梅津美治郎还是波田重一都没有重视。在他们看来，这是对方在进行防御的准备。

因为凡是具备一些军事常识的人都清楚，自己如此大量的调动兵力，对方要是一丝的察觉，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这么大的兵力部署就算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根本做不到隐瞒住任何人。

关东军认为对方此时调动兵力，应该在进行防御战的准备。而一线部队的侦察和航空兵的侦察的结果，也表明了这一点。对方正在抓紧构筑防御工事，显然不是为了进攻做准备的。关东军此时仍旧固执的不认为尽管已经明显壮大的对方，具有主动对自己发动攻击的能力。

经过研究杨震所部历次作战采用的战术，以及对各种情报的分析判断，关东军参谋部认为缺乏攻击力，更善于野战和机动设伏的杨震所部，在这次的会战中会复制去年秋季作战的模式。而不会率先发起攻击，因为缺乏战车和火炮的他们没有那个实力。

杨震采取的迷惑措施，成功的将关东军情报部和作战部门迷惑住。让被迷惑住，从而对杨震所部真实实力判断出现错误的关东军在此次会战一开始，便陷入了全面被动的局面。而这种被动，直至战役结束也没有扭转过来。最终的结局，更是满盘皆输。

这次被称之为春夏战役大战过后，大败而归的关东军不仅丢掉了东宁、虎林、密山等对苏作战的重要据点，还丢掉了整个滨江省和大部分的龙江省。哈尔滨、牡丹江、齐齐哈尔等重要城市全部丢掉。与杨震对峙的防线大踏步的退到嫩江以西、五常、双城、珲春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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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被先开刀的第十师团

梅津美治郎在全力进行此次清剿的最后准备，那边杨震也在抓紧时间按照计划调整兵力。在召开了两个纵队以及各军分区干部会议时，布置完各旅的任务后，杨震宣布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保密。

按照杨震的要求，各部在开进途中一定要全部改为夜间行军。白天就地寻找植被茂密之处隐蔽休整。各部抵达各自攻击发起区域后，全部集中隐蔽，实施无线电静默。攻击发起前二十四小时之内，才允许进入各自攻击发起地域。

而攻击命令在全线发起前十个小时才允许传达到各旅，六个小时前传达到各团。传达到一线团一下部队的时间，不允许超过一个小时。而下达命令的时候，一律使用有线通讯工具，不得使用无线电台。

在抵达攻击发起区域后，要实行严格的烟火管制。不许吸烟，不许生火做饭。一律改用干粮充饥。各部所有车辆，包括马车一律不许进入前沿二十公里以内地区。所有炮兵，在攻击发起六个小时之内，才允许进入总部早已经为他们选定好的火炮阵地。

各级干部一律不许上一线阵地查看地形，所有攻击线路的选择，全部按照总部下发的地图安排。如果必须上一线阵地，则一律不得带警卫员，不得佩戴手枪以及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杨震宣布这条命令的时候，使用了极为严厉的语气。并再三强调，如果那个干部违反了这些命令，对了对本人严加惩处之外，将追究其上级军政主官的连带责任。

正是因为严格的保密，使得日军在杨震攻击发起前对杨震采取的各种准备丝毫没有察觉。直到战前二十四小时，一些前沿的日军部队才微微的感觉出对面的情况有些不对。

就算日军再有效率，这些情报也要一层层的上报，一层层的考核。等这些情报层层上报到梅津美治郎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了。而未等梅津美治郎做出反应，杨震已经在西线率先动手。

五月二十六日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按照预定计划亲自赶往宝清县城四分区司令部坐镇的郭邴勋，手拿电话筒看着手表一分分的指向预定攻击发起时间两时整，却异常沉得住气。直到时针指向两点整，他才对电话那头的杜开山下达了攻击命令。

接到郭邴勋的电话，在兰棒山一线指挥的杜开山没有丝毫犹豫的对身后同样手拿电话的几个作战参谋狠狠的挥了一下手。伴随着他的这个手势，杨震部署在宝清一线的所有炮兵全部开火，日军第十师团正面响起了密集的炮声。

杨震加强的一五零毫米榴弹炮、一零五重山炮，各旅的旅属一百毫米榴弹炮、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以及临时加强的一二二火箭炮兵一个营以密集的火炮砸向了毫无防范的第十师团。日军重炮阵地、战车集结地以及各个联队的驻地在第一时间便遭到了火力覆盖。

杜开山将手头的所有炮兵分成了九个炮群，划定了各自不同的目标。他将射程较大的一五零榴弹炮以及一百毫米榴弹炮加上一二二火箭炮兵，组成了五个重炮群。将一百毫米以上榴弹炮专门用于压制日军第七野战重炮联队以及独立第一重炮大队。以最大射程的一二二火箭炮营覆盖日军侧后方的日军战车集结地、以及已经查明的物资储备地。

将所有的野山炮以及一零五重山炮分为四个炮群，专门对日军步兵集结地进行火力覆盖。而各团属炮兵则集中火力，对日军前沿阵地各个火力点进行打击。九个炮群各自锁定目标，分工极为准确。

此次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的炮击，落在宝清一线日军第十师团一线以及纵深总数高达两万余发的炮弹，给没有丝毫防范的第十师团以及配属的重炮兵、装甲兵造成了重大的伤亡。技术兵种以及储备的大量物资被毁。

尤其是作为重中之重打击对象的独立野战重炮第七联队、独立第一重炮大队以及战车第三联队的集结地在第一轮炮火之中就被准确的命中。其炮火的准确度，让日军自己都大惑不解。他们的大炮在夜间怎么能打的这么准？

集结在第十师团纵深八公里处，正准备进入最后进攻地域的战车第三联队损失最为惨重五十八辆战车，一炮未放，便在六门最大射程高达二十公里的一二二毫米火箭炮一波燃烧弹，两次杀伤爆破榴弹的齐射之下，大部分灰飞烟灭。不是被弹药殉爆炸上了天，就是被燃烧弹引燃的大火吞噬。几乎是一辆未剩。

之前屡次对杜开山的纵深阵地进行火力打击，因为对方一炮未还更显得大意的野战重炮第七联队、独立第一重炮大队虽然相对战车第三联队好一些，但也没有强到那里去。

这些日军重炮兵自部署以来，因为对手从未还击过一炮，过于大意，从来没有转移过已经暴露出来的阵地。在一个一五零重炮团二十四门一五零榴弹炮的火力打击之下损失惨重。未还一炮，便彻底丧失了还手能力。

相对于装备的损失，那些存放在露天环境下的弹药、物资，以及只有简单野战工事的日军损失更加惨重。大部分只进行了简单伪装的物资在炮击中损失三分之二，一线部队损失一半还多。前沿工事几乎全部被炮火摧毁余烬。

为了摸清楚日军主要物资囤积点、重炮阵地、战车集结地，杜开山可谓煞费苦心。在全面反击前一周之内便将配属给自己总部侦察营的一个排派了出去。对日军一线纵深各个弹药囤积点、炮兵阵地，技术兵器集结地进行详细侦察。

为保证侦察结果和不惊动日军，杜开山给这个侦察排提出了三项要求。一是绝对不允许暴露自己。二不到接到命令不许抓舌头，以免惊动日军。三一线阵地日军部署的情况不用他们管。他们只负责对日军纵深尤其是战车和重炮部队进行侦察。

对于日军一线阵地布防的情况，杜开山早有已经心中有数。他曾在第十师团一到宝清，就秘密带人对第十师团一线阵地进行了详细而缜密的侦察。对第十师团主力部署情况，各个部队的驻防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

由于杜开山的命令有些束手束脚的这个侦察排花了整整一周才将日军纵深阵地摸清楚。最后在攻击发起二十四小时之内，才捕获了第三战车联队的一名参谋，获得了战车第三联队的驻地情报。

而在攻击发起的时候，这个侦察排也没有返回。就在日军纵深处对炮火实施校正。正因为下了极大的功夫，所以杜开山打出的第一轮炮火可谓是又狠又准，给予当面之日军第十师团以重创。

对炮击结果相当满意的杜开山并未等炮击完全停止，只在一线炮火延伸后，便下达了全线总攻击的命令。

伴随不断升起的照明弹，在炮火掩护下，按照计划担任第一波攻击任务的四个团，以三个团的兵力向第十师团发起了全线攻击，一个团则在强行撕开第十师团的右翼后，向其纵深猛插下去。杜开山给这个团的命令很简单，就是一定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第十师团纵深部署打乱。

而此时第十师团在这阵子猛烈的炮火打击之下，已经陷入混乱。一线有线通讯全部中断，无线通讯时断时续。前沿阵地所有工事被摧毁百分之八十，各个步兵阵地全部遭受到火力打击。至于炮兵更是战损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加上配属重炮联队、战车联队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从战斗一开始，第十师团便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炮火支援。更为糟糕的是此时第十师团长石川二郎中将正在牡丹江出席作战会议，根本就不在第十师团。

而刚刚上任的参谋长马渊久之助与师团部大部分的军官，连同前一天来师团部办事时与参谋长阁下饮酒过量，此刻正搂着军妓睡的像是死猪一样的三十九联队长原田义和大佐，在第一轮炮火中就上了西天。也就是说第十师团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有效的统一指挥。

就算第十师团再精锐，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前沿部队，一边被动的抵抗一边不住的后撤。战至清晨，第十师团的一线阵地已经全部垮掉了。大量部队成建制的一枪未放便被准确的炮火炸死在简易的野战工事或是临时营房中。

尤其被作为重点打击而伤亡最重的第十联队，尽管联队长宫下建一郎大佐拼命的抵抗，但只能依靠极不可靠的通讯兵维持指挥，始终无法将部队收拢的他，努力的成果却是就有极为有限。

不知道对手究竟投入了多少兵力发起攻击，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部队能够集中，可以说一问三不知的宫下建一郎大佐，在凭借手头上仅有能联系上的一个大队外加三个中队的兵力，勉强支撑了两个小时候后，就发现自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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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打懵的宫下大佐

小半夜的一场混战下来，本身就只有两个大队兵力。联队长去师团部汇报，一去不返而剩下的军官又始终无法联系到上级的三十九联队阵地首先被冲垮，开始出现崩溃的前兆。

虽然还在被动的抵抗着，但那已经是各个大中队长在自发的抵抗。作为一个整体，三十九联队已经陷入了混乱。有的部队还在原地抵抗，更多的则是在一边抵抗一边向后撤退。整个防线被切割的七零八碎。

在接到三十九联队已经出现崩溃的局面，几次想要打通与三十九联队的联系，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始终无果。在自己侧翼也出现大量敌军的情况下，发现自己有被合围危险的宫下建一郎大佐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得下达全线撤退的命令。

而此时他原本还能掌握的兵力此刻已经丢了三成，在撤退的时候宫下建一郎手头的兵力已经不足一个大队。也就是说，在仅仅几个小时的混战中，第十联队丢掉的几乎三分之二的兵力。

尽管在敌人后方不断传来证实自己还有部队在抵抗的枪炮声。但丢掉了主力的宫下建一郎大佐，看了看后边死死的咬住自己屁股不放，至少一个团兵力的追兵，尽管心如滴血，但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救援。只能任由被自己丢在对手后边的那些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人，已经被分割的七零八落的部队自生自灭。

手头兵力所剩无几的宫下大佐没有与三十九联队一样，边打边向穆棱撤退。而是调头向东，拼了老命的试图和还未接防完毕的第八师团汇合。因为他知道穆棱在第八师团主力被调上来接替第五师团后，那里已经没有多少守备部队。就算侥幸跑到那里，恐怕也安全不到那里去。

如果在杜开山发起攻击的时候，宫下建一郎便向第八师团靠拢的话，也许还有些希望。但此时距离杜开山发起攻击已经整整五个小时过去了，此时再想靠拢，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勉强撤离一线后，刚刚将能集中起来的部队整编起来的第十联队刚一起步，便兜头被负责侧翼的四分区一团三营给拦住。

见到前面的路被截断了，对方兵力又不多，正为输的稀里糊涂而窝囊着的宫下建一郎也毫不含糊的指挥手头上所有的兵力，在对手火力打击之下幸存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门四一式山炮和一门迫击炮，以及几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全力掩护之下，迎了上去。

实际上宫下建一郎明白，自己主动迎上去是因为自己知道，这一仗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对手这个营正死死的卡住自己靠向第八师团的必经路线上，不打垮他们自己与第八师团靠拢的想法根本就无法实现。不管愿不愿意，自己都得硬着头皮上。

见到鬼子迎了上来，指挥穿插部队的四分区一团副团长林永建高兴了。他最早是杜开山的警卫排长。杜开山从团长当到旅长，他的位置也就从排长干到了营长。只是到了营长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升上去。

这次部队一下子扩编九个旅，本来作为在五道岭子铁矿第一批参军的人，他很是有资格被提拔为团长。但这个家伙几次考试都没有及格，也就只能在营长的位置上一直干下去。不过对于自己能不能升官，他倒是不在乎。只要能打鬼子，对于他来说便足够了。

此次作战时候，一团副团长被调任到分区当后勤部副部长。他这个全团资格最老的营长，被杜开山暂时提起来代理副团长。这个家伙参军这么长时间了，当干部的时间也不短了，可就是不爱学习，到现在也对地图看不大懂。

不过这个家伙虽说文化水平低，但天生长了一个好脑子。什么地形只要看一遍，就绝对不会忘。给杜开山当过警卫排长的他，杜开山打仗的机灵劲倒是学个十成。实战经验丰富，加上脑子活，仗打的也相当的不错。这次杜开山亲自点名让他带迂回部队。

见到日军上来，让一听到学文化就无精打采，枪一响就立马精神的林永健毫不犹豫的带着手下的这个营迎头就冲了上去。他没有被动抢占制高点死守，而是与宫下建一郎打起了对攻战。他的一个营，对宫下大佐的一个大队倒也是旗鼓相当。

林永健带着的这个突击营是他自调来四分区便一直带着的老部队，现在的营长还是他在兼着。对于这个自己一手训练的营的战斗力，林永健还是极为自信的。六挺法式重机枪和六门迫击炮，林永健极为有信心的一鼓作气，将这个日军大队吃掉。

作战经验丰富的林永健很明白，要是单靠步枪对射，或是打白刃战，自己的部队肯定要吃亏。就算部队中的正副班长和骨干都在富锦合成基地受过日本教官的专业培训，但时间还是太短。要是论拼刺刀恐怕与长期受到过严格训练的小鬼子相比，还是差距很大。

所以这个家伙压根就没有想到过去和日军打一场正规的白刃战。在指挥重机枪和迫击炮就近抢占一个制高点死死的压制住对方的炮兵和重机枪后，他则亲自指挥部队尽量向前压。想要利用自己部队装备的大量冲锋枪和快慢机，在近战中打垮这股子日军。

林永健想要依靠近战尽快打垮对手的这个思路与宫下建一郎倒是不谋而合。听着身后传来的密集枪炮声，宫下建一郎知道对手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的突围时间。除非第八师团能以最快的速度增援上来，否则自己一旦被对手拖延住，恐怕要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看着对手精锐的装备，甚至比自己还要多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知道眼下没有了日军惯用的火力优势的自己，在无法像关内那样用火力消灭对手，又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的前提之下，宫下建一郎决定还是利用在关内战场上惯用的手段，采取日军极为擅长的白刃战尽早的打垮对手的抵抗。

抱着同样想法的双方先是集中炮兵拼命的压制对方的火炮，在轻重机枪一阵对扫，双方很快便进入了短兵相接。由于双方兵员素质上的差距，以及新组建的部队实战经验不多。炮战中虽然取得了一定优势，但在重机枪的对射中很是吃了点亏的林永健，在近战中却是找回了失去的面子。

他在担任营长的时候，曾经特地找到杜开山，一改之前只有正副班长才装备冲锋枪的配置。利用自己给杜开山当过警卫排长的身份，从分区后勤部长那里额外骗来九十多支冲锋枪。

别的部队是一个班两到三支冲锋枪。他的营，武器配置倒正是相反。冲锋枪与步枪装备的比例正好调了一个个。而在这次山地迂回作战出发前，他考虑山区迂回作战，双方短距离遭遇的可能性极大。便私下对自己部队的武器编制做了一个调整。

将所有的冲锋枪都集中起来，每一个连都有一个除了正副班长装备了经过校正的步枪用于远距离精确压制，和作为主要班级压制火力的班用轻机枪之外，其余全部都是清一色装备了冲锋枪的排。

为了加强连排支援火力力度，临出发的时候，还在每个人在原有的六枚手榴弹的基础上，又额外加发了两枚。这种情况之下，这近战要是真打起来，恐怕还抱着拼刺刀死脑筋的日军要吃亏。

果然，双方刚一交手，毫无与他们作战的日军便吃了一个不小的亏。三十米的距离，每人两枚拉弦后停顿两秒才投掷出去的手榴弹，给正在因为与对手已经接近，还是按照在关内战场上的经验，忙着退子弹的第十联队的日军官兵好好的上了一堂什么叫做稳重的课程。

让他们明白今后再与这支军队作战的时候，别以为双方接近了，就可以傻站着给手中的步枪退子弹，准备白刃战。因为对手是不会吝啬一切可以用手中现有的武器招呼他们的可能性的。

此时杨震所部原装备的日式九七、九一式手榴弹随着库存耗尽，已经全部退役。部队现在装备的都是仿造后世六七式手榴弹生产的三九式手榴弹，以及部分仿造的苏联F一手榴弹简装版。

这两种手榴弹威力不次于日式手榴弹，其使用的拉发式引信和延时引信无论是安全性，还是可靠性都远比撞击式的日式手榴弹可靠很多。使用熟练后，对引爆时间可以有效的控制。按照杨震所部配置标准是每个战士战术背心上携带的四枚三九式拉发式手榴弹，两枚F一手榴弹。

三九式手榴弹是完全按照后世六七式手榴弹制造的，所有工艺和材料全部相同。对于后世这种威力有些超标，说明书上杀伤半径七米，实际上三十五米之内还有杀伤力的手榴弹，杨震记忆极为深刻。

所以当初在给部队选择手榴弹的时候，杨震直接这种生产简单，威力极大的手榴弹作为部队的制式装备。而仿造的苏制F一手榴弹只是作为搭配使用。尽管也同时投产，但在产量上，平均日产量在六千枚的这种手榴弹，却是无法与三九式平均每天二到三万枚的日产量相比的。

在后世执行任务的时候，但凡只要可以携带国产武器，不是在雨水多的地方作战，他一般都会选择这种相对笨重一些，但是威力也大的手榴弹。而不携带国产七七式或是八二式手榴弹。

就像选择手枪时候他历来都是五四，而绝对不会用六四或是七七一样。即便是在执行秘密保卫任务，他也宁愿挑五四。

先头连每人两枚手榴弹，加在一起就足足三四百枚。这个标准按照日军先头部队的人数，足足够每个人平均摊上两枚还有剩余。三九式手榴弹巨大的威力也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无疑，投掷完手中手榴弹的先头连迅速卧倒，免得被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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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无线电干扰飞机

对于这种手榴弹的威力和这种冲着、冲着开始狂丢手榴弹的打法，与杨震部队打过交道的日军老部队都不陌生。可对面还是第一次与杨震部队交手的第十师团却是不了解。等手榴弹砸到脑袋上的时候，发觉不对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首先接敌的第十联队第三大队第一中队在这阵子平均下来每个日军都能摊上两枚手榴弹的弹雨中，当即被炸成了残废。四处横飞足足撂倒了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还没有从弹雨中清醒过来，一顿狂扫的轻机枪与冲锋枪子弹便劈头盖脸的又打了过来。

还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法的日军这个一个中队，还没有与对方正是接触，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丢掉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怎么冲上去又怎么退了回来。等退回来的时候，一个整编的中队剩下的人数，倒是正好可以勉强缩编成一个小队。

在快速的打垮了日军先头中队后，占了便宜的林永健，丝毫没有迟疑的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投入到了近战之中。冲锋枪与上了刺刀的法式步枪相互配合，组成了相当有效的战术组合。

要知道，这种组合杜开山可是下了狠功夫训练的。那个营连长，不管是谁，考核不合格，一律就地免职。在三团当团长的时候这样，当旅长的时候也这样，如今到了四分区当司令员还是这个要求。

而在中国无论什么年代，无论什么事情历来只要上级重视，并和自己的职务挂钩，一般效果都会比平时的再三要求要好的多。杜开山几乎变态的要求，让他的部下在战术训练中可谓在全军都是首屈一指。

单论纯白刃战，杜开山的部下的确打不过日军。但是若论这种战术组合，杜开山的部队在杨震手下绝对是一流的。一个小时激战下来，宫下建一郎大佐敏感的反应再这么打下去，自己要吃亏的。而且不是吃小亏，是大亏。

在中国关内，与被他们蔑称的所谓支那政府军打过多年交道宫下建一郎，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那支中国军队有这么强大的火力，哪怕是近战火力。之前的那阵子炮火，已经让他瞠目结舌了，按照他的估计，单单砸在自己正面的山野炮就足足有几十门。

这哪是师团通报的一个旅三四门火炮的对手，单论火力皇军也不过如此。而且虽然对方打出来的炮弹没有都落在自己头上，但作为一名优秀的日军军官，宫下建一郎还是敏锐的发现对手打过来的炮弹有不少在一百毫米口径以上。

这些炮弹虽然没有砸在自己身上，落到了自己身后，可宫下大佐清楚的知道这些炮弹究竟落到什么位置上。后方哪些弹药储备地被炮火击中殉爆的弹药巨大的爆炸声，就是在密集的枪炮声中也听得清清楚楚。只要不是瞎子都能见到物资、弹药殉爆时候，将半边天都染红的大火。

作为第十师团的一名老兵，在关内战场上整整打了两年多的他还是第一次遭受到如此猛烈炮火的打击。其炮击的力度，让宫下建一郎以为自己遇到的不是火力贫弱的中国军队，而是那支欧洲军队。

不但炮火猛烈，就轻武器而言，自今天凌晨激战开始，他就感觉到对手的装备不是一般的精良。轻重机枪数量之多，他还从未在关内任何一支中国军队身上见过。而面前这股对手，人数虽然不多，只与自己大体相等。但其自动火器比例之高，宫下大佐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十师团作为日军老牌师团，近战、白刃战的能力，的确远远优于一般的中国军队。但并不意味着刺刀能够战胜子弹，还是那种速射武器打出来的密集子弹。更何况日军所谓的白刃战能力除了士兵身体健壮，以及手中的步枪枪身和刺刀都极长，适合拼刺之外。更多的威力是依靠战术组合才能表现出来。

而在这场近战中，自己的士兵刚刚背靠背组成战术组合，就被对方手中的自动武器，一阵扫射不是给打散了就是直接被撂倒。双方主力一交手，第十联队马上便复制了先头中队的遭遇。被对手手中数量吓人的冲锋枪加上快慢机等自动火器，与步枪拼刺相配合，打的死伤累累。

双方主力一接触没有多久，宫下建一郎就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自己的士兵都是训练极为有数的。不仅白刃战能力强，射击水平也极高。自己若是抢占一个山头，依靠精准的步机枪射击，就算打不出一个缺口来。但也肯定比在这里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强。

只是想明白归想明白，可两支部队已经死死的缠绕在一起，想要脱离却是已经难上加难了。现在就算宫下建一郎再不想打下去，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知道眼前的这种情况再不想办法解决，在这么打下去，自己手中这不到一个大队的兵力早晚会被对手将血放干的宫下此时也顾不得危险不危险了。更顾不得被打的七零八落，正处于各自为战境地的部下有没有时间去架设电台，直接在战场的一角架起电台，即是呼叫援军，也试图将自己被打散的部下重新聚集起来。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完好无损，什么毛病都没有的这两部电台架起来后，耳机却出现了大量的干扰信号。除了能把人给弄崩溃的撕拉的干扰声外，根本就什么信号也接收不到或是发出去。两部电台，统统的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看着无论急的快要火上房的通讯兵怎么调试，却就是顽强的除了刺耳的噪音外，就是收不到信号，已经成为废物的这两部电台。气的宫下建一郎，顾不上什么这些电台是什么一等军用物资了，一刀将其中的一部劈的稀巴烂。

被眼下已经万分危急形势下，电台却偏偏这个时候失去作用弄的怒火冲天的宫下大佐不知道，能享受到这个待遇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从第一发炮弹炸响到现在，第十师团的所有十五瓦以下的战术电台几乎都是这个待遇，全部都受到了严重的电磁干扰。

而造成这一却的此刻一架在第一声炮响的时候，就在他们脑袋上不住盘旋，在全面开战的头一天才被改装完毕的原来波兰民航的一架DC二式客机。上边装着一台可以干扰日军战术电台的原始电磁波发射器。

这台电磁波发射器是利用在佳木斯缴获的伪满广播电台发射器改装而成的。由于设备简陋，只能在有限的频段干扰日军功率在十五瓦以下战术电台，主要是其大队一级使用的九四式战术电台。

对于十五瓦以上的电台，根本就无法进行干扰。一是没有那么大的功率。二也是这台设备过于简陋，只能干扰频段较少的战术电台。对于可以很方便进行调频的战略电台，也覆盖不了那么多的频率。

为了进行这次与其说是实战，不如说是实验的改装。在临开战前杨震不仅在前沿一线集中了一百多部电台，摸清日军各师团十五瓦以下电台不同时段使用的频率，还差点没有把负责这项工作的熊大缜给逼的跳楼了。

他只拿出了大概的思路和大概的设计方向。至于进一步的研制和怎么去制造，也只知道星星点点的。拿出来的可供使用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比没有好不到那里去。

被他几乎是一日四催，手头除了他提供的一个思路之外，既没有设备也没有工具，甚至连可以借鉴的资料都没有的熊大缜无奈之下，想到了既然都是发射电磁波，那么伪满那个设置在佳木斯对整个三江省进行无线电广播的无线电台那部发射机应该能排上一点用场。

在拿到日军无线电台使用的频率后，熊大缜发挥了在关内冀中军区任军工部长时候，自己用缴获或是秘密购买的电子管制造电台的经验，经过一个星期的测试，终于拿出了这台最原始，只能对五个短波频段进行干扰的干扰机。

可设备是制造出来了，但如何使用却成了问题。后来倒是杨震想出了一个办法，用那堆波兰飞机中唯一的一架原波兰民航的DC二飞机，在江北派来的工程师的协助之下，改装出了历史上第一架电子干扰机。

只是这架DC二飞机虽然以最大的载重量在飞行，但只有三分之一的重量是由这件电子干扰器带来的，剩下的都是一百瓦电台使用汽油发电机和整整两大桶汽油。

尽管这样很不安全，也违反了这架民航机的使用说明，但为了保证这台耗电量巨大，依靠飞机本身根本就无法供电的机器使用，这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为了保证能将这架飞机送上天，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之下安全的使用。杨震除了规定不许在白天使用之外，还从江北原新疆飞行队培养出来的飞行员中挑选出技术最精湛的两名飞行员，担任这架飞机的飞行员。

为了在没有夜间导航，甚至飞行员自身都是第一次进行夜航飞行的情况之下，保证这次连日军飞行员都无法完成的夜航飞行，在临战斗发起阶段，杨震调动了一百四十辆卡车，从佳木斯到宝清一线，每隔几公里就放上一辆。

在飞机起飞后，全部打开车顶作为夜间导航使用。而且严格的规定，不管任何时候，飞行高度都不得低于八百米。最关键的一条是天明八点日军航空兵出动之前，不管地面打的如何，必须返航。

尽管这架克难型的电子干扰飞机还很原始，甚至还很笨重，干扰能力也极为有限。但在这次会战中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而此时飞机下边的正为电台无法使用而大发雷霆的宫下建一郎则很荣幸的成为第一批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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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自信的波田重一

还不知道此时自己已经荣幸的成为，这个时代第一批战术电台干扰受害者，正因为电台失效而暴跳如雷的宫下建一郎，眼下可没有这份心情去感受这个他自己还不知道的荣幸。

见到电台已经失去效用，始终无法联系到上级，或是下级。知道自己短时间之内是援军无望的宫下建一郎无奈之下干脆的咬了咬牙，集中在刚刚的炮战中仅存的一门九十毫米迫击炮、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挺歪把子，向正在混战中的两军的中间处发起无差别的打击。硬生生的在混战之中的两军中间制造了一道火墙。

尽管这通无差别的火力打击，加上之前的一个多小时的混战，宫下建一郎指挥的第十联队第三大队足足丢掉了一半的兵力。但毕竟成功的将紧咬住自己不撒口的对手给逼退了。见到两军总算分开了，宫下大佐来气都没有来得及松上一口，带着残部撤向了战场右翼的一个不大的高地上。摆出一副凭险据守的架势。

宫下这么一当起缩头乌龟，摆出一副死守待援的样子，林永健倒是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几次强攻都没有拿下来日军固守的这个不大的山头，林永健只能停下来，以一部的兵力看着这股日军。

这边枪声一响，那边被打散的日军小股部队向这边靠过来不少。虽说不能给自己造成太大的威胁，但这一会出现一个中队或是一个小队，总是牵扯到林永健很多的精力，让他一直无法集中精力去对付这股日军。

被这些不大不小，却很烦人的散兵弄的很恼火的林永健索性留下一股部队看着这批日军。自则带领后续赶上来的两个连，向日军纵深方向横扫过去。先拿那些被正面发起冲锋的兄弟部队打散的日军出气。用他的话来说，这叫先扫清外围后，在对付中间。

这一路上虽然像之前那种一大股的日军没有再出现过，但听到枪声向这边汇集过来的被打散的，零零散散以中队或是小队建制的日军却是的确不少。大鱼没有完全吃下，这小鱼小虾倒也让林永健吃了一个半饱。

林永健这边在为一条到手的大鱼未能彻底的吞下而懊恼，日军那边则从驻牡丹江的第五军司令部到新京的关东军总司令部在杨震抢先发起攻击后，却乱成了一团。杨震出乎日军预料的举动，一下子将关东军所有的作战计划全部打乱。

相对于接到消息后，急着赶回自己师团驻地的几位师团长。受命全权指挥此次进剿的，在日军中一向以勇将著称，刚刚被从驻朝鲜军第十九师团长任上，调到关东军接替屡屡让人失望的土肥原贤二中将任第五军司令官，此时连自己的部下都还没有熟悉起来的波田重一中将倒是稳重很多。

他在吩咐参谋将前沿的形势立即上报给关东军司令部后，自己制止住了几个就要返回部队的师团长，尤其是因为自己第十师团主力全部失去联络而显得很焦急的第十师团长十川二郎中将：“十川君不必过于焦急。”

“你的第十师团侧翼的第五师团虽然已经调走，但第八师团已经陆续到位。而且你左翼的第六师团还稳如泰山。刚刚我已经命令原按照土肥原贤二中将命令配属给第五师团的堤三支队立即归建。别忘了，堤三支队可有整整一个加强联队的兵力。”

“同时我也已经命令关东军配属给此次进剿的陆军航空兵全数出动，对依兰、勃利、宝清、密山一线的敌军阵地以及其纵深，所有的阵地、交通线和城镇展开全线轰炸，重点就是你的第十师团所在地宝清、勃利一线。”

“而且第八师团长冢田攻中将已经主动命令第八师团由第三十一联队抽调两个大队，第十七联队抽调四个中队，加上两个炮兵中队由第三十一联队长白银义方大佐统一指挥，紧急驰援第十师团了。有了航空兵的支援，加上友军的快速增援，在加上第十师团的战斗力，我想就算那股悍匪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第十师团身上，第十师团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的第十师团虽然只有两个联队，但关东军总部却加强给了你一个战车联队，一个重炮联队这样的重武器。”

“你的炮兵联队还有两个大队在，这么强大的兵力与火力，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帝国军队不是见死不救，各自拆台的支那军。你的第十师团不会有事情的。其他的一切，等航空兵侦察的结果出来后，再做打算。”

波田重一显得很稳重，安抚完十川二郎中将后，对着其余的几个师团长道：“诸位，不要过于紧张。现在只有第十师团受到进攻，而其他各个师团正面依旧很平静。所以这次进攻很可能是他们发起的一次试探性进攻，或是调动我们兵力，打乱皇军的整体部署而发起的。”

说罢，波田重一中将站起身来道：“诸位，现在皇军已经大体部署完毕，参与此次作战的各个师团除了第八师团因为正在接防，而还未完全到位之外，其余的各个师团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完成展开。关东军司令部配属的各个野战重炮联队、战车联队以及航空兵皆已经到位。”

“皇军为此次北上进剿这股已经严重威胁到满洲安全的悍匪，仅仅宝贵的战车联队就调集了四个。以及大量的重炮、航空兵，对于这一点除非对手是傻子否者他们不会察觉不到的。这一次对第八师团的偷袭，应该只是他们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所以，诸位对此次袭扰式的进攻也不要太在意。不要为他们此次小小的牵制性进攻而转移自己的视线。各个师团要严格按照预定的计划，做好开战前的最后准备。不能让对方打乱我们的阵脚，搅乱我们的原定计划。”

“他们的骚扰性攻击，也许会在短期内取得一定的作用，但长期下来，他们是没有任何能力动摇皇军眼下在战场上优势的。”

“对方虽然在去年他们所谓的秋季战役中给予皇军一定的重创，并借势占领了以佳木斯为中心的满洲帝国三江省的全部土地，控制了上百万的人口，使得他们的军队得以扩充了三倍之多。”

“但军队扩充了不代表其军事实力上来了。一支军队强大与否，是与其国力有着直接联系的。支那人口超过帝国几倍，土地面积是帝国的几十倍，但是没有一个强大的国防工业，使得他们的军队装备极为落后。”

“尽管很多支那军人并不缺乏热血，但其无论付出再大的牺牲，其严重落后的武器装备，尤其是重装备的短缺，让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注定了只是被屠杀的对象。现在的战争，不是中世纪时候单凭人数多少就能决定胜负的战争。是一场现代化合成的战争，而打赢这种战争的基础不在军队的人数，而在其是否拥有大威力的现代化武器。”

“这几年支那事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一支没有现代化工业为基础的军队，无论人数再多，也不会是一个拥有完整现代化工业国家的对手。帝国陆军在支那事变中，常常以劣势兵力击败超过我们投入兵力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对手，不单单是我们有着一支素质远高于支那军队的军队，更多的得益于帝国有着完成的国防工业，可以提供一切现代化的装备。”

“无论再顽强的防御，帝国陆军都可以利用钢铁将他们从地面上抹去。帝国拥有随时可以补充的重炮、战车、飞机等现代化的武器装备，加上我们顽强的武士道精神和我们军人远高于支那军的素养，才是帝国在支那事变中取得如此成功的原因所在。”

“不错，前一阶段对方的确是利用我们的战术方面的漏洞，以及某些师团的拙劣表现，才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他们的成功更多的是因为皇军自身的失误，而不是他们自己真正建立了一支现代化的军队。”

“诸位那位听说过没有自己的军事工业，只依赖缴获就能取得一场战争胜利的？没有自己的现代化工业，一支在强大的军队也不过是一片建立在海边的沙雕。当一场巨浪袭来的时候，他们就会顷刻瓦解。”

“从我们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对方虽然拥有自己的兵工厂，但却只能生产一些轻武器和步机枪子弹、手榴弹等轻型武器装备。虽然拥有一定的炮兵，但数量多以迫击炮、速射炮和步兵炮为主。山野炮的数量很少。”

“其轻武器虽然数量勉强维持够用，但重武器奇缺。一个只有四门皇军只作为联队级火炮使用的轻型山炮的部队，也可以称之为炮兵营？简直可以说是滑天下而大稽。这比他们支那政府军还能吹牛。”

“他们六个旅的野战部队，再加上所谓军分区基干团一类的地方武装，所有的火炮加在一起也不足一百门。虽然有证据表明其拥有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但从他们在去年所谓秋季战役时，从未使用过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没有供这些火炮使用的炮弹。”

“所以诸君不要对此次作战有任何的顾虑。皇军为了准备此次作战，一次性的投入了四个师团的兵力，四个重炮联队、四个战车联队。加上配属的满洲国军、警察部队，总数在十二万人，一百毫米以上重炮二百余门，战车近三百辆，以及大量的航空兵。”

“皇军此次不仅装备上占据绝对优势，而且在兵力上也占据相对的优势。只要诸位严格按照军司令部的部署，秉承着帝国陆军一贯的勇猛无畏，悍不畏死的决死精神，充分发扬前辈遗留之光荣传统，不存在有畏战之情绪。”

“严格按照军司令部的作战计划，稳扎稳打，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可以抓住的空隙。关东军的此次进剿行动，一定会取得全面的胜利，将这股悍匪彻底的从地球上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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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该死的情报部门

说到这里，波田重一看了看在座的第六师团长町尻量基、第八师团长冢田攻、第十师团长十川二郎、第十一师团长牛岛满、第十四师团长喜多诚一五个师团长道：“诸位都是帝国陆军有名的猛将。我希望诸位在此次进剿之中，能够继续发挥诸位在支那战场上的勇武精神，将各个师团在支那战场上取得的辉煌战绩继续下去。”

“这次在满洲，我们要用帝国在支那采取的手段。那就是用铁与血，告诉那些敢于反抗帝国的支那人与满洲人，什么是真正的强者。我们要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将这股所谓的满洲悍匪彻底的从地球上抹去。”

“各个师团大多都是参加过昭和十二年的南京之役的部队，我希望你们能继续发扬帝国勇士在南京之役中的表现。为了鼓励帝国勇士们继续发扬昭和十二年之勇敢无畏精神，我宣布在此次作战完毕，各部队可以在匪区内放假一周，自由行动。”

“帝国勇士们，拿出你们在支那首都的表现来，告诉卑劣的支那人和满洲人，究竟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也许是职务的变化，让此时的波田重一早已经没有了当年担任台湾独立混成旅团长时候的锐气，更没有了前年武汉会战时，担任波田支队司令官，指挥不过两个步兵联队，充当整个十一军进攻武汉的急先锋时候的一马当先，反倒是有些稳重的过头了。

尽管派出去侦察情况的飞机还没有发回来任何汇报，但波田重一仍旧一厢情愿的认为杨震此次的抢先动手，不过是一次战术侦察而已。最多也不过是一种试图打乱关东军下一步作战计划的战术行动而已。

在波田重一看来，更多的依靠迫击炮、步兵炮等一些轻型火炮作为主要支援火力，一个旅不过四门山野炮，最多与帝国陆军一个联队相当的对手。除非脑袋发热到一百度，才会去主动进攻拥有大量的重炮、战车以及强有力的航空兵掩护的帝国陆军。

从以前关东军对其进行的历次围剿来看，这支军队采取的战术虽然巧妙，意志也堪称顽强。但受制于装备的制约，更多的采取奇袭或是稳守反击的战术。无论主动攻击精神旺盛与否，重火力的缺乏，却是始终制约其攻击力的一个致命点。

只是波田重一的稳重，却被经过大半天的努力，终于在吃午饭时与自己部下取得联系的十川二郎的汇报给打破了。接到了第十师团师团部仅存的一个作战参谋的汇报，脸色变得苍白的不仅仅是十川二郎中将一人。

这个封电报明确告诉师团长以及军司令官，对方于今日凌晨在至少二百多门七十五毫米以上火炮，其中甚至包括至少六十门以上口径在一百毫米以上的火炮的强大炮兵，以及大量的迫击炮、步兵炮掩护之下，集中了数万人，对第十师团发起猛烈攻击。

对方此次发起攻击时集中炮兵数量之多，炮火之猛烈，几乎为第十师团之罕见。第十师团在支那关内两年作战之中，还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的炮火打击，更未遭遇到装备如此精良的军队。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第十师团一线阵地以及纵深二十公里地区仅仅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的炮弹，落弹至少在两万发以上。第十师团一线阵地以及纵深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前沿工事、兵力集结点、各个物资囤积点、炮兵阵地、战车集结地，在炮击之中损失惨重。

师团参谋长以及第三十五联队大佐联队长在炮击之中阵亡。已经进入出发阵地的各个步兵大队损失惨重，战车联队、重炮联队以及师团炮兵几乎全部损失。师团储备的弹药等物资损毁严重，几乎已经失去补给能力。

经过小半夜加上一个上午的激战，第十师团一线阵地已经全部被突破，第十联队以及第三十五联队已经被击溃。两个联队除了阵亡在炮击之中以及战死者之外，大部被分割包围，一部正在溃退。师团部已经与下属各部队全部失去了直接联系。

接到第十师团的汇报，尤其在得知师团参谋长和一个大佐联队长阵亡，配属的重炮和战车部队损失惨重，刚刚被波田重一安抚下来的十川二郎再也坐不住了。甚至连告别这种最基本的礼节都来顾不上了，急忙的便赶回了宝清，试图将已经被击溃的部队重新集结起来。

而波田重一在见到这个份报告后，则呆住了。二百多门大炮，两万多发炮弹，他们这是从那里弄出来的？不是情报上说他们每个旅只有四门山野炮吗？六个旅加在一起，就算连所谓的直属炮兵都加上，也不应该过百门？

他们那来这么多的大炮？难不成这帮人都有支那神话中撒豆成兵的法术不成？心里嘀咕归嘀咕，这种虚无缥缈的神话波田重一自然不会相信。但有一点他却是很挠头，连打了两场大败仗的关东军去年到底丢了多少的武器装备？

这些火炮都是关东军丢掉的？还是他们自己制造的？难不成他们还有外援？可大本营和关东军不是已经信誓旦旦的保证了苏联方面绝对不会为他们提供自己的装备吗？而且情报显示，他们倒是有一些苏式武器，可都是一些当年俄国人在美国购买后，因为国内革命，又被美国人转售给了奉军的轻武器。他们这些火炮究竟是那里来的？

这还只是一个方向，就二百多门大炮，难道他们将手头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到了第十师团的正面？想到这里，波田重一再也没有之前的稳重了，命令驻牡丹江的航空兵立刻派出小型飞机，将各个师团长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各自的驻地。至于他们的坐车，让司机自己开回去。

在急忙赶人后，波田重一又再一次的向各个师团确认当面之敌情变化。当接到各个师团上报当面之敌除了加强戒备之外，并无其他异常。兵力、装备并未增加，反倒有些削弱的报告后，波田重一反倒是迷惑了？

难道他们真的是想拿整个一线部署的五个师团中，兵力最薄弱，但是重武器配备却是除了第六师团之外，最强的一个的第十师团开刀？第十师团上报的数万之敌的数量，更注重情报的波田重一不信。

而且在波田重一看来，除非对手甘愿冒着其他方向空虚的危险，将所有兵力都投入到东西都有重兵的宝清、勃利一线。但波田重一虽然对第十师团上报的对手数字不信，但他坚信就算对手有火力上的优势，能在这么短的之内击溃第十师团抵抗，对方至少也集中了相当于第十师团两到三倍的兵力。

波田重一的这个推算还是按照他在关内与国军作战时候的经验推算的。在他看来，能在短时间内击溃第十师团抵抗的，即便是按照支那中央军中最精锐的德械师，也要在优势火力情况之下，集中至少三倍的兵力。

如果按照这个推算，那对手也至少也要集中三万以上的兵力，也就是说至少占其总兵力的一半以上。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何？难道他们的那个狡猾的，曾经打的关东军前任司令官黯然下台，并受到帝国陆军几乎是史无前例重罚的指挥官真的没有看出来这个第十师团是自己专门给他们下的，逼迫他们全军决战诱饵吗？

要知道，就算他集中全部兵力，想要彻底的歼灭有着重炮和战车加强的第十师团也不容易。第十师团之所以作为一线各个日军师团中唯一被分割使用的师团。被调走一个联队，先配属给第五师团，现在有配属给第八师团，就是因为第十师团战斗力是一线几个师团中除了第六师团之外最强的。

在波田重一此次的作战计划之中，第六师团因为其战斗力强悍，被关东军司令部指定担任此次作战的主攻任务。也就是几路攻击之中，最重要的收复佳木斯的任务。被分割使用的第十师团只是作为引诱对手主动出击的诱饵。

如果对手不咬钩，则就地北进，全力掩护第六师团的侧翼。并起到分散对方兵力，与第六师团北上形成相互策应的局面。

可即便第十师团眼下是预定使用的师团中兵力最少的一个，但对方想要一口吃掉他们并不容易。况且自己随调走一个联队，但却为其加强了重炮、战车各一个联队，其火力配置已经大大的加强了。

而且一旦第十师团遭遇到对手的全力攻击，其两翼的第六师团和第八师团，甚至密山一线的十一师团，都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进行增援。尤其是配属给第八师团的第六十三联队，已经全部改为车运。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快速的增援。

能在之前表现的如此出色的指挥官，不可能看不出这么一个简单的陷阱来。但为何他们看出来，还要冒险出击？难道他们此次攻击的目的除了自己猜测的那般之外，还有其他什么意图不成？

想到这里，波田重一才发现自己很难说的清楚手头掌握的情报，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实有效的？对方究竟采取了什么手段，让号称无孔不入的关东军情报部门，鼻子又一次该死的失灵了。居然到现在居然还拿不出一份真实可靠的情报来。

甚至就连对敌人的实力判断这个最基本的情报都出现了如此严重的失误。堂堂一个关东军情报部，到现在也没有查明对手的真实实力又多少。对手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火炮，都没有丝毫的察觉。让波田重一对手头的这些情报，几乎失去了全部的信心。

而形势远比自己料想的恶劣，让波田重一失去了之前的冷静与稳重。被彻底激怒的他一拳头狠狠砸在了地图上：“狡猾的支那人，该死的情报部门。那个狡猾的家伙，我不管你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但这次会战结束后，我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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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最后的准备

尽管对于杨震战术意图始终猜测不透，但对于第十师团，波田重一却是不敢不救。实际上按照波田重一自身的想法是以接替第八师团防务的第二十九师团，在穆棱一线阻击已经突破第十师团的对手。其他师团暂时按兵不动，等摸清楚对方下一步行动再说。

但第十师团的处境和眼下形势的发展，却让他不敢这么做。关东军司令部，甚至东京大本营都再三强调，眼下的与对手对峙的前沿是一条高压线，绝对不能允许对手突出这道防线一步。

而且如果不尽快改变第十师团的处境，让第十师团重蹈第二师团的覆辙，东京大本营那里自己也交待不过去。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波田重一除了第八师团已经派出的增援部队，又命令第八师团至少再增援一到两个步兵大队之外。

还调集了第六师团之十三联队的主力加上第二十三联队两个中队，师团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大队，两个山炮中队，加强第重炮第七联队、战车第五联队组成了一个快速纵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东进，增援第十师团。

同时命令第十四师团以不少于一个联队的兵力，立即东进接替第六师团抽调出增援宝清一线的部队。在该联队抵达后，调拨给第六师团指挥，立即做好北上的准备。两天之后，按照原有的计划，第六、十四两个师团先行北上。

命令原本并不打算参战的第十一师团做好战斗准备，除了担任密山至虎林之防御，严密监视乌苏里江以东的苏军动向之外，至少抽调一个联队的兵力做好战斗准备，随时配合西线部队北上。命令已经赶到穆棱的二十九师团在两天至少要抽调两个联队抵达密山。

在自己的部署整体已经被打乱的情况之下，波田重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最快的速度，将原有的作战计划做了一个彻底的改动。

不仅为第六师团东进部队增加了一个大队的兵力，以便与第八师团西进之兵力，形成东西对进的形势，争取先将第十师团周围的对手解决掉。按照波田重一的新计划，不仅一线的日军四个师团全部出动，而且还将原来作为预备队，以及按照计划在战时全力防御苏联，并不直接参战的第十一师团也卷了进来。

波田重一这一调整部署，预示着杨震的第一个战术意图圆满的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对于杨震来说，至少看起来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端。

就在波田重一紧急调整部署的时候，那个被他在心中骂的狗血喷头，并发誓要亲自砍下脑袋做成标本摆放在自己办公桌子上的匪首杨震，此时就坐镇在依兰县城外，珠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中，正等着他调整部署。

而按照事先的计划，杨震的两个主力纵队以及大量的装备，已经全部秘密的部署到位，并已经完成展开，随时可以按照命令南下抵达最后攻击发起地域。两个纵队加上部分独立旅一级地方部队，近七万大军，上千门各种口径火炮、迫击炮。正在像一头要捕食的狼一样，正等着面前的第六师团开始行动，以便为自己寻找到下口的机会。

实际上对于之前的杨震来说，最困难的事情并不是波田重一有没有上当，而是抵达距离前沿已经不足二十公里的各部隐蔽的问题。

在南部山区各个制高点都控制在日军手里，自己的控制内除了江北的小兴安岭余脉以及倭肯河两岸的倭肯哈达山少数山地之外，大部分都是松花江沿岸平原地形之下。如何的隐蔽这数万大军和数百门大炮，不被日军察觉，以完美的达到战役的突然性，这对于无论是杨震还是两个纵队司令员，甚至整个部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好在现在的依兰境内的松花江平原虽然已经被大面积开发，但毕竟远不如后世开发的力度大。松江平原上还是有不少的成片桦树林与大量灌木丛的，依兰县城以东的倭肯哈达山虽然山势不高，面积也不够大，但也足以为部队提供部分隐蔽之地。

加上杨震所部又受过专门严格的隐蔽训练，加上隐蔽待机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以及整个依兰松花江以南的百姓全部被迁移至江北，整个江南地带已经成了无人区，所以倒也没有被日军察觉出什么动静来。

日军虽然在杜开山打响之后，集中了大量的航空兵对两军对峙的一线阵地进行了反复的轰炸。但其主要的轰炸目标集中在各个交通线上以及已经暴露的目标。那些可能成为杨震所部藏身之地的地方，只是偶尔路过时丢下一两枚小型炸弹。

尽管由于准备措施得当，眼下日军始终未发觉在对手一线阵地纵深二十多公里的地方居然还部署数万大军以及大量的火炮等装。但现在没有发现，并不代表今后发现不了。数万大军就隐蔽在这么狭小地域之内，不可能一丝蛛丝马迹也不暴露。

如果日军迟迟在不行动，那么杨震只能抢先发动攻击了。在接到日军第六师团已经向西线调集了一个加强联队兵力西进的报告后，杨震在松了一口气后，立即按照原定计划，命令部队全线展开。

杨震的计划是在西线，敌未动，我先动。而在东线虽然制定了以攻代守的战术，但是却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定打你的七寸。

对于杨震来说，在东线第六师团增援不增援第十师团不是问题，出动多少兵力也不是问题。关键的问题是自己能否通过抢先下手，将已经打乱日军的原有作战计划，将基本上完成部署的调动起来。

当二十七日上午七时接到第六师团已经出动一个加强联队的兵力西援的情报，知道自己第一步计划的目的已经实现的杨震立即趁热打铁。这边第六师团十三联队加强了二十三联队一部组成的西进支队刚一出发，杨震立即后发制人。

命令隐蔽在依兰东部地区，早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出动的一纵二旅、六旅的一个团，加强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一零五榴弹炮兵营、一零五野炮营各一个，并旅属炮兵由二旅旅长李明峰、政治委员肖永智统一指挥。立即从石头河子现驻地，向南攻击前进。务必于下午四时之前强渡倭肯河。

在强渡完成后，立即以不少于一个加强团的兵力，继续向南强行穿插至于，配合杜开山所部抢占青龙山一线，堵住第六师团西进支队增援第十师团。主力则在渡过倭肯河后，全线展开，对第六师团西进部队实施围攻。

在部署完侧翼的行动后，杨震亲自给在前沿指挥的王光宇和王效明两个纵队下达命令。命令各部队立即进入攻击地域，最迟不得晚于下午七时之前完成最后展开，做好对当面之日军第六师团、第十四师团发起攻击的最后准备。明日凌晨一时整，对日军当面之敌发起全线进攻。

在直接通话中杨震再三要求两个纵队司令员，不要管日军飞机的威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各个攻击指定发起地域为主。从眼下到明日凌晨三时，已经不足十个小时。就算自己的战术意图暴露，日军也来不及变更部署了。

为了按照总部的要求，准时进入攻击指定发起地域，接到命令后两个纵队立即展开行动。冒着不时掠过的日军飞机的轰炸、扫射，强行向总部下达的攻击发起地域进行强行军。

二纵的主要作战范围在通河与依兰交界处，这里地处小兴安岭南麓山地与老爷岭东北麓连接处。地形基本上都为是山区，也不是日军飞机主要作战方向，倒还好说。

但整个最后行军路线虽然不长，但大多数都是在平原地区的一纵就不同了。在从隐蔽地域向南攻击最后发起地域开进时，大部分行军路线都暴露在松江平原上。天上日军飞机一见到下边的大队行军人马，立即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了过来。

好在从关内调过来，经历过红四方面军三过草地，在红军时期就担任过团级干部的纵队参谋长肖永智经验丰富。在出发之前。他就腾出了二十多辆卡车，把高射机枪和二十毫米高炮架到车上，改装成了简易的自行式防空火力点，随同行军大队，以便随时提供防空掩护。

并在行军路线上沿途部署了大量的防空观察哨，以及由团属高射机枪和重机枪组成的固定火力网，对日军飞机实施密切监控的同时，并随时提供火力掩护。

加上日军飞机此时大部分都被调往宝清、勃利一线支援第十师团，以依兰地区为主要作战方向的日军航空兵数量不多，又大部分以侦察机和轻型轰炸机为主。而从前后蚂蚁浪、土龙山原隐蔽地，抵达道台桥东北方向的长青山、林家屯以及前柞木岗子至阎家村一线直线行军距离又不远。

日军的航空兵虽然给一纵各部带来了一定的威胁，但给一纵各部造成的损失并不太大。除了一门七五山炮由于牵引马匹受惊，而损失。以及一辆运载粮食的汽车被日军炸弹命中之外，重装备倒也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反倒是利用固定与移动的防空火力网击落了六架进行俯冲轰炸的日军飞机。

两个纵队各部冒着敌机轰炸，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前沿部队早已经修建好的大量攻守兼备的简易阵地后，立即进行战前的最后动员与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弹药分发下去，并向各个连排长传达了攻击命令。

至晚十时，两个纵队各旅已经完成最后的准备，配属的炮兵各部也已经完成了进行火力打击的最后准备工作，就等待总攻命令的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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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名不虚传的兽军

在晚十时，也就是完成强渡倭肯河一线的李明峰所部在大青山一线与急速西进的日军第六师团六十三联队打响之时，杨震接到各纵队已经完成最后准备的报告。

五月二十八日凌晨一时，已经率领军区西指前移至头道岗的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按照预定计划，干净利落的向已经完成了最后准备的一纵队司令员王光宇、政治委员易荡平，二纵队司令员王效明、政治委员陈翰章下达了对当面之敌立即发起攻击命令。

伴随着杨震的命令下达，保持了将近半年大致平静的西起通河、东至勃利一线到处响起了密集的炮声。两个纵队加上总部配属的炮兵，从小口径的三七速射炮到一五五榴弹炮、加农炮，以及大量的八一、九零迫击炮、一二零、一五零重迫击炮在内的上千门火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向着地图上已经标好的目标发出怒吼。

上千门的大小口径火炮，将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向了正在方正、依兰、勃利一线的日军第六、十四两个师团以及协同其作战的伪满军身上。北满地区初夏的夜空中遍布着各种口径炮弹划出的漂亮的弧形弹道。而一零七、一二二火箭弹尾翼拖着的火焰又为夜空中增添了一丝美丽的景象。

尽管接到波田重一的命令后，当面的第六、十四两个师团已经做提前做好了戒备。但成攻势部署的他们，却仍旧被这阵密集的炮火打的措手不及。付出的代价虽然没有第十师团大，但作为第一波重点打击目标的重炮、战车阵地，前沿各阵地依旧损失惨重。

很明显这两个师团虽然对对方可能发起的攻势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却是依旧没有意料到对方的火力会如此的强大。尽管已经对重炮、战车等重装备进行了一定的疏散，但在山区，能够摆放下这些装备的地形有限的情况之下，重炮、战车联队依旧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经过去年一年的血战以及炮兵出身的日军战俘苦心的调教之下，杨震各部对炮兵的使用，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陌生甚至只能用差强人意来描述的样子了。无论是火力覆盖，还是射击精度已经是掌握的极为熟练。尤其是炮群依照地图进行盲射的水平，已经超过日军平准水准。

在完成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过后，伴随着炮火逐步向日军纵深转移。一阵阵嘹亮的冲锋号声响彻黎明前的夜空，在五颜六色不住腾空而起的信号弹，以及照明弹的指引下，两个纵队的主力按照各自预定计划，向日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在西线全面打响的同时，在最东边的密山、饶河一线，在杜开山打响后，强行穿插到密山与宝清交界处的四个团万余兵力，在陶净非的指挥之下，经过三个小时的苦战，将日军第八师团的援军以及正在急速回援的第十师团六十三联队死死挡在那丹哈达岭一线，未能前进一步。

随着杨震亲自指挥西线部队对第六师团、十四师团发起攻击的炮声，除了偶尔响起的零星枪声外，已经平静了半年的整个西起方正、东至饶河一线数百公里两军对峙地区，又一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杨震所部两个主力纵队、六个野战旅，加上三个独立旅以及六个独立团，十余万兵力。与日军四个完整的师团，一个师团一部以及伪满军一部，近十一万人爆发了一场在后世被人评价为改变了东北局势，以及敌我力量对比的空前大血战。

这场被称之为东北战局转折点的会战，从开始到结束，双方连同后备兵员在内，总计投入兵力高达四十余万，大小火炮两千余门，各种战车数量近千辆。此外，日军还单方面投入飞机三百余架。

当然，此时无论这场会战的胜利者杨震还是失败者波田重一，谁也没有意料到这场战局会牵动了整个东北战局的走向。而更让杨震没有预料到的是，这场会战不仅仅让自己打出了更大的一片天地，还为自己成功的吸引到了日后一个几乎充当了全世界奶妈国家的视线。

在战役进行的正如火如荼之际，继苏军方面组成了以远东军区参谋长格里戈连科少将为首的军事观察组，飞抵萝北后。还不到一周，由延安飞抵的美英两国驻华使馆武官组成的军属观察组，也分别相继飞抵萝北。

这场战役结束两个月后，也就是在九月下旬日军突然出兵印度支那半个月后，美国人立即以低息贷款的方式不顾国民政府的反对，向杨震方面出售了他们最急需，而苏联方面又迟迟不吐的总数高达六十架的C四六、四七式军用运输机。

以及一百八十架原本法国空军订购，但在法国战役结束后，却被扣在美国拒不交货的最新式的A二零攻击机，和总数高达三百架的P三九式、P四零式战斗机。这批战斗机、轰炸机以及运输机全部由美国人从自己陆军订购或是被扣留的法国人订购的飞机中抽调。

而且这批飞机全部由美国人负责运抵苏联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海参崴，也就是符拉迪沃斯克。而且训练工作，也由美国陆军派出六名教官以平民的身份进行。就连苏联方面收取高昂的过境费，也是由美国人支付的。

美国人不仅在东南亚局势恶化后，紧急对杨震所部提供了贷款并以最快的速度提供了一批杨震所部最需要的飞机。

而且在战役进行中，在美国驻华使馆武官助理的协助之下，以民间公司的名义向杨震所部出售了大批急需的总数高达一亿美元的汽车、优质钢材、无烟火药，尤其是美国公司生产的优质电子管，以及大批军工机械等战略物资。

尽管这批购买这批物资所需的一亿五千万美金，消耗了杨震向美国人出售盘尼西林人工合成技术所获得资金的三分之二。但这批物资中，高性能的美国汽车、无烟火药、军用钢材，尤其是新式军工机床，可谓是解了杨震所部作战和军工生产的最大难题。保证了前线所需的高额物资的需求。

与美国人相比，对杨震此次作战能否取得成功更为关注的苏联人却比之前小气的多。只以贷款的方式，向杨震出售了价值一千万卢布的无烟火药、TNT炸药，万余吨炮弹用钢，以及引信、雷管、汽油等非直接作战物资。

虽说苏联方面没有之前的大方，但却对战时美国物资的运输减免了大批的过境费。甚至免费动用军列，将美国人出售的物资，以最快的速度运抵萝北对面的苏联口岸。尤其是美国的汽车和无烟火药、钢材等急需的军用物资。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的杨震还顾不上这一仗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他眼下的注意力却是全部被一纵发起攻击后，日军第六师团的表现吸引了过去。

到底是号称日军中战斗力最强的第六师团，到底是被称之为兽军的野兽师团。虽然被调走了一个加强联队，剩余部队在杨震的炮击中损失惨重。但在一线阵地被一纵突破后，第六师团无论是在反应速度，还是反击力度上的表现却比第十师团出色的多。

一线阵地被突破后，第六师团立即出动四十五联队，在接替二十三联队的十四师团一部的配合之下，以在杨震炮火打击之中损失较小的战车第十联队，野战重炮第二十三联队以及独立野战重炮第六大队火力掩护之下，立即对杨震所部发起了反冲锋。

尽管在敌军展开攻势后，第六师团下属部队的各个战术电台依旧犯了头天第十师团犯的聋哑病，第六师团各个联队与属下的大队全部失去直接的电台联系，电话线也因在炮火之中被炸断，而大部分有线通讯线路也无法使用。

但第六师团在一线被突破后，在炮火打击中幸存下来的各部却依旧能在号声以及信号弹的指挥之下，迅速的集结起来。甚至是在失去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的情况之下，自行对突入自己阵地的敌军展开反击，寸土必争的与一纵各部展开逐次的争夺。

第六师团就是第六师团，其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完全的战斗意志都为杨震自壮大发展与日军正规师团交手以来之罕见。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以及极高的军事素养，不仅是第四师团远远无法相比的，就连以前接触过的第八、十一、十二这些日军其他常备师团都略有不及。

第六师团以其出色的反应速度，以及迅猛的反扑，异常顽强的战斗作风，还有熟练的步炮协同，步装协同战术，让一纵主攻的一旅打的极为艰苦。

与第十师团一线被突破，并被分割后，各个中队大多只是固守待援或是撤退不同。第六师团各个部队在被分割开来后，马上按照平日里的训练，不顾一切的，拼命相互靠拢。混战中，一线被打散的第六师团各部又有不少经过苦战重新靠在了一起。

而这些日军一旦完成靠拢后，在与上级失去联系的情况之下，不待上级命令，便立即自行的发起反冲锋。完成集结一个中队就发起一个中队级别的反击。完成集结一个大队，就发起一个大队规模的反击。一旅每前进一步几乎都遭遇到第六师团各部的顽强抵抗和凶狠的反突击。

几乎每一个山头，哪怕只是一个小山包，都经过反复的争夺，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拿下来，而经常还未等攻击部队站住脚，之前被打下去的日军经常又在战车的掩护之下，又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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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炮战的结果

尽管除了加强给东援支队的一个重炮联队之外，眼下配属第六师团的重炮兵三个联队中的两个反击炮火刚一打响，便被配属给一纵的军区直属最大射程高达二十公里的一二二毫米火箭炮死死的压制住，很快便偃旗息鼓。

除了偶尔残存的几门炮偶尔打出一两发反击炮弹之外，大部分重炮不是正被手忙脚乱的炮兵忙着转移阵地，就是连同炮兵一起被还原成了零件。但在炮火覆盖中幸存下来师团属以及各个联队属的相对轻便的山野炮却是表现出较高的水准。

只是第六师团的炮兵很尴尬的发现自己装备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的杀伤威力虽然很大，但这种最大射程只有五千多米的老炮在射程上实在不是对手一百毫米榴弹炮和一零五野炮的对手。

对于主要来自贫穷的南九州的第六师团，虽然战斗力强悍，但在裙带色彩浓重，嫌贫爱富的日本陆军中上层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过硬的人士照应。好不容易出来了一个当做陆相的师团长，虽然在下层军官中威望很高，但在陆军上层却是很不待见。

没有人照应的第六师团，虽然因为战斗力强悍，屡次在日军诸次侵华行动中充当急先锋、打头阵。但在武器装备的更换上，与其他常备师团相比，不仅与号称玉师团的第一师团和勇师团的第二师团无法相比，就连其他日军常备师团相比，也始终都是慢上一拍。

就连第四师团那个陆军公认的软脚蟹，因为有一个当过多年参谋总长的亲王照应，在换装时候也比第六师团强的多。第四师团的炮兵联队都早已经换装九一式一零五野炮和大正十四年式一零五加农炮了。

本来这次第六师团调至满洲时，已经被告之准备为其换装最新式的九九式一零五山炮，但结果接收的是一般师团早已经淘汰的三八式一二零毫米榴弹炮，这种即笨重，射程只有五千多米，没有人愿意要的老古董。

虽然大本营此次一口气为第六师团炮兵联队所属四个炮兵大队中的两个，换装了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但这种换装却是让第六师团上下更加不满意。无他，这种老古董火炮在威力上还不如被抽调走的那两个大队的九四式山炮和三八式野炮。

尽管第六师团长提出了抗议，但大本营给予的答复是：“新式火炮生产缓慢，要优先保证主要战线作战师团使用。第六师团眼下是调至满洲待机休整，暂时不用参与大规模的作战行动。所以新式火炮暂时不能给与第六师团换装。”

“至于现在先拿这些火炮对付使用吧。等新式火炮生产达到足够数量的时候，再给第六师团换装不迟。这些一二零毫米榴弹炮虽然射程近了些，但总归比七五山炮威力要大的多。第六师团先暂时装备，在换装前如果有需要，大本营会其配属新式火炮的。”

调至满洲休整以来，师团长町尻量基看着同样被调来的第五、第十、第十四师团都已经陆续开始换装新式的九九式一零五山炮，九零、九五式野炮，第六师团还装备着九四式山炮和老式的三八改野炮，几次申请却始终得不到满意的答复。

在此次开战前，第六师团上下官兵眼睁睁看着连续打了败仗，就连师团长都丢了，之前已经换装完毕的火炮全部丢光的第四师团又一次优先补充了新式的九零野炮、九九式重山炮以及九一式一零五野炮，和新式的九六式轻机枪后转归支那派遣军建制，调离东北。自己却只是继续使用这种老古董。

一场炮战下来，一个大队的十二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尽管竭尽全力，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只有不到六千米的射程，却始终无法将对手部署在纵深的射程远超过自己的火炮压制住，反倒是在对射之中损失惨重。

炮战只进行了一半，这些本来用于压制对手炮兵的火炮，就只能转为对支援步兵作战。原来的压制任务，火速交由独立野战重炮第十联队在对手炮火覆盖中幸存下来的十五门大正四年式一五零榴弹炮充当。

倒是第六师团装备的两个大队的三八式改进型野炮很是显露了一手。只是数量不多。在掩护四十五联队残余兵力以及战车发起反冲锋时，与一纵各旅属炮兵打出了一场精彩的炮战。

仅仅从凌晨四时日军第六师团发起在其集中所有还幸存的火炮和手头仅剩的炮弹，掩护下的反突击。到天亮七时，为了稳固住阵地，掩护步兵以及战车部队重新集结于整编。仅仅三个小时之内，在依兰、勃利一线，拼了老命的第六师团炮兵就消耗了上万发的炮弹。

在加上之前杨震部署在西线的大量火炮对日军第六师团、第十四师团一线阵地以及纵深展开的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覆盖性射击，以及两个日军师团还击的炮击。

七个小时不到的战斗之中，双方你来我往，加在你一起，不算小口径的步兵炮、速射炮以及迫击炮弹，仅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的炮弹就消耗了至少在十万发。整个两军对峙的地段，尤其是第六师团主要作战方向的依兰南部山区，平均每平方公里落弹高达三十多发。

这场一直打到了直到天彻底放亮后才结束的炮战，消耗掉了杨震集中在西线各部队前送炮弹的百分之七十。而被对手奇袭炮火打掉了大部分储备的日军两个师团炮兵，不仅连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炮弹打光了，甚至就连九二式步兵炮弹、各种口径迫击炮弹都已经消耗一空。

到了天亮，在这场炮战主要发生方向战场依兰境内，双方指挥官无论是王光宇还是町尻量基不约而同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后方申请炮弹，而且在数量上同样都加上了越多越好这四个字。

而在第六师团侧翼一个担任侦察警戒的伪满军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在见到这场足以动人心魄，让人胆寒的激烈的炮战。

尤其是在见到被炮火覆盖后，日军这个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强大友军阵地上成堆的，恐怕再也拼凑不上的人体部件过后。面对发起攻击的二纵五旅一团，被吓破了胆子的伪满军，在一位少将旅长和一个旅参谋长的带领下，毫不犹豫的干掉或是将部队中的日系军官捆起来。一枪未放的缴械投降。

这两个旅正卡在第六师团西进增援第十师团毕竟之路上伪满军这一投诚不要紧，却截断了与李明峰所部在勃利大青山一线陷入苦战的日军十三联队西撤的必经之路。

指挥五旅一团的对第六师团侧翼发起突击的五旅副旅长何志山，顾不上管这些足足四千多人的伪满军。只留下一个连将两个旅的伪满旅缴械，指定了集结区域，让他们自己向后方开进找人受降后，调头向第六师团的侧翼猛扑过去。

两个伪满军不战而降，整个第六师团的右翼全部洞开。在炮击中损失惨重，一个加强联队在西援的路上又被李明峰死死的缠住，进退不得。而第十四师团调拨过来的部队还没有能完全接防不说，在主力自身难保的情况之下，只留下了两个步兵大队，其余的全部退回方正境内。

接到侧翼满洲国军叛变，自己的右翼防线已经全部洞开的报告，手头已经是无兵可派的町尻量基就算在不情愿，也只能从正面抽调出两个步兵中队，加上师团警卫中队以及手头最后作为预备队的两个半中队，全部投入到了侧翼。

在手中仅有的预备队被派出去后，为了保证自己手头有一支能够应急的预备队。町尻量基又以师团部的军官为基础，加上师团部的马夫、打光了炮弹的炮兵，甚至连自己的副官都派了出去。有枪的发上枪，枪发光了就每人两枚手榴弹，勉强拼凑了一个临时步兵大队。

只剩下一个半联队的第六师团，尽管抵抗依旧凶悍。但在左支右撑的情况之下，尤其是在反复的争夺战中，渐渐的耗干了自己的血液。打到下午四时，已经渐渐显出颓势。被波田重一紧急抽调过来的航空兵虽然想尽力支援，但地面上打成一团的两军纠缠的实在太紧了。

束手无策的日军航空兵，虽然出动了罕见的大编队，但只能对杨震所部纵深展开轰炸。对一线的战斗所起的作用有限。只是切断了一线部队的后勤补给。在航空兵起不了太大作用的情况之下，陷入被动的町尻量基中将把希望都放在了配属给自己的战车联队身上。

在配属给自己的四个战车联队中，战车第五联队配属十三联队东援第十师团，却被死死的纠缠在大青山一线，根本无法返回。

而集结地最靠前，在对方重炮最佳射程内的战车第四联队又在对方火力打击之下，被打成了残废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勉强保持着完成的战车第十联队、还剩下十多辆战车的第九联队，加在一起，战车总数的剩余还不到六十辆的两个战车联队身上。

町尻量基中将虽然将四十三联队所有力量全部投入到反击战，并将工兵联队所有能拿的起枪的人都投入了进去。甚至连在炮击中损失最为惨重的辎重联队仅剩的一百多人，连同师团火化小队都投入到了进攻中。

尽管仅仅打了一上午就有些支撑不住的町尻量基知道，现在有生力量基本已经耗干的第六师团。在东援的部队返回之前，依照现有的力量，恢复原有态势已经不可能了。能勉强维持住现有的防线已经是万幸了。

但他也明白，打光了炮弹，失去了所有重武器支援的第六师团若是停下反击，只能在天黑之后，被对手越压越紧。若是失去了回旋余地，第六师团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对方待天黑后，航空兵停止活动时，那些凌晨给自己重创的重炮一定会再次活跃起来。没有了回旋余地，又失去了重火力支援，只有简单野战工事可以依托的第六师团能不能挡得住对方重炮的火力覆盖，那就两说了。

与对手打对攻，一是可以拖延战局的继续恶化下去，给援军的抵达争取时间。二也是目前避免对方炮火杀伤的唯一有效方式。所以就算再不情愿，町尻量基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争夺战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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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反坦克战

只是事情的发展很出乎他的意料。虽然白天由于航空兵的压制，对方在凌晨曾经给第六师团带来巨大伤亡和损失的炮兵大多数时候显得很沉默。但对手反坦克武器数量之多，却极为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对方在白天的战斗之中的表现，很明显的表明其曾受过专业的反坦克战训练。对于对手的表现，町尻量基很是意外。

他实在想象不出对手从那里搞来这么多的反坦克炮。就算去年关东军丢掉了不少的九四式速射炮，可这种同样为三七口径，但威力远超过九四式速射炮的反坦克炮绝对不是缴获日军的。

因为这种火炮日本根本就没有生产过。包括关东军在内的所有日军使用被称之为速射炮的反坦克炮，都是仿制德国KWL三六式反坦克炮的九四式速射炮。而且按照关东军去年损失兵力的数目，被其缴获的反坦克火炮也没有这么多。

而且对于早年曾担任过驻法武官的町尻量基来说，他一眼就看出这些明显反坦克火炮明显具备欧洲血统。而且根本就不是自己在关内战场上接触到的德制或是苏制反坦克炮。这些威力远超过皇军装备的究竟哪里来的？

除了大量的反坦克炮，对方还装备有一种可以供单兵使用的，很方便的发射时尾巴会喷出火焰的一种轻便的小型火炮。这个东西，他可以打赌，从未在任何一个国家看过，更没有听说过那个国家装备了这种武器。

这种小型的极为轻便，一个人就可以轻松使用，甚至不用事先构造任何阵地。威力却一点不小的火炮，对战车的威胁甚至比那些精锐的反坦克炮还要大。损失的战车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这种火炮击毁的。

对手的这种情况，在上午作战中，只是将战车作为步兵反击时的移动火力支援使用的町尻量基还没有看出来。等到下午的战斗中，将所有战车直接投入一线进攻时，他才发现眼下的这个对手反坦克火力是如何的犀利。

町尻量基亲眼看到自己的战车部队为了掩护步兵进攻，在狭窄的山间公里上，被对手以机动设伏和协同作战的方式，大量交叉射击的反坦克炮和那种屁股后边会喷火的轻便火炮打的损失惨重。

对手这种梯次配备的反坦克战术，给战车联队带来了极大的危害。尤其是下午，在中型坦克提供的远程火力掩护之下，直接引导步兵进攻，为步兵充当头阵的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几乎全部被击毁。

这个结果对于一向将装备看的比人还重要的多的日军高级将领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即难堪又心疼的结果。但将这些战车撤下来，半天激战过后，手头有生力量已经基本耗尽的町尻量基又根本不敢。眼下硬着头皮接着打下去，似乎成了町尻量基的唯一选择。

实际上一天的激战下来，町尻量基打的是苦不堪言。而对面他的对手，一旅旅长穆长秋也是眉头禁皱。第六师团在战车掩护之下，发了疯似的反突击，给一旅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硬碰硬的打了一个上午后，率先发起攻击的一旅的两个尖刀营撤下来时，还不足两个连。

而负责迂回第六师团左翼的五旅主力却是迟迟无法联系上，第六师团的所有力量，加上配属的十四师团部队，几乎所有的压力都压倒了一旅身上，这很是让一旅打的相当的苦。尽管耗光了炮弹的日军已经失去了其可以依仗的炮火支援。但几十辆战车的压力却着实不小。

好在旅炮兵团虽然野山炮弹存量已经下降到一个危险的地步，后送弹药又因为日军空袭迟迟无法运到，出现一定的紧缺。但各团的小口径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弹还算充足。而三七反坦克炮弹由于在炮击中只是对日军前沿火力点进行定点清除，所以使用并不多。

反坦克炮弹药充足，加上地形限制，日军大部分时间都将这些坦克作为移动火力发射点。才让日军的大大小小的反击没有得手。昨天夜里攻击发起的时候，夺取的日军阵地基本上都算是保住了。

不过日军的坦克虽然战术很落后，每次进攻都只使用最多不超过十辆的小集群进攻的战术。而且这些战车大部分时间只是单纯的起到引导步兵冲锋。加上这一带又是山区地形，很不适合坦克作战。

正面与第六师团反复争夺的一纵一旅虽然与四十三联队和配属部队的步兵打的很苦，但利用有利地形，也击毁了日军大大小小三十多辆战车。

只是虽然战果不小，但一个下午的反坦克作战下来，日军战车联队以娴熟的运用，准确的炮火，以及依靠皮糙肉厚的特点。尤其是日军那二十多辆八九式和九七式战车上的五十七毫米短管火炮，也给部队带来不小的损失。

在山野炮弹消耗干净后，日军采取以了装备射程较远的五十七毫米火炮的八九式、九七式中型坦克为移动压制火力。对守军实施远距离火力覆盖和打击。装备了三十七毫米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九七式骑兵装甲车，则引导步兵冲锋以及近距离对守军火力点实施精确打击。

而第六师团骑兵联队装备的六辆九二式骑兵装甲车和两个战车联队侦察中队使用的十三辆九四式装甲车，则与九五式轻型坦克相互配合，负责以其车载十三毫米、七、七毫米机枪，对守军步兵实施近距离火力压制。

日军虽然坦克战术落后，但在具体的战场使用上却是极有经验。将三种不同火力配置的坦克以及装甲车，分别按照火力的不同相互配合使用。加上日军坦克乘员训练有素，给一旅还是造成不小的伤亡。

尽管在鏖战中，一旅各团装备的反坦克炮击毁了为数不少日军九五、九七式轻型坦克，和几乎全部的九二、九四式装甲车。但对于已经在三七反坦克炮有效射程之外的八九式和九七式中型坦克，却始终无可奈何。

这些坦克很狡猾，在刚一开始吃了一些亏，被击毁了三辆后，后。便快速的调整了战术。全部退出了博福斯三七反坦克炮的最佳有效射程之外。无论前边打的再惨烈，也只在外围提供火力掩护。

而且依照射击角度的不同，以火炮仰角较高，但皮比较薄的八九式坦克，作为覆盖射击的主力，专门对付高地上的火力点。而九七式战车则因为火炮仰角较小，而被用来对山脚下，以及地形较为平坦的地区进行火力精确打击。

这两种坦克只在外围其超过三七反坦克炮最大有效射程五百米之外余米之外，六七百米处以火力支援。而这个距离，就算三七反坦克炮打上去，即便是已经命中了，也是无法做到击毁。除了将日军战车敲的叮当响之外，甚至连止痒都谈不上。

而日军两种坦克上装备的作为主炮使用的这两种五十七毫米短榴弹炮，虽然穿甲能力很差劲，但作为小口径榴弹炮为步兵提供压制火力还是很恰当的。尤其是八九式坦克上使用九零式主炮，虽然基本上没有穿甲能力，但远距离射击精度却极高。

这边的反坦克炮一开火，那边他们马上就能抓住炮兵部署的位置。随之火力覆盖马上就过来。一旅的三七反坦克炮往往在击毁前面日军轻型坦克与装甲车的同时，自己也被随之而来的五十七毫米榴弹掀上了天。

一线部队为数不少的轻重机枪都损失在这两种装备了五十七毫米短榴弹炮的坦克火力打击之下。而作为其重点火力打击的各团属反坦克炮连，部署在一线的二十二门三七反坦克炮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损失更为惨重。

战至下午四时，一旅在前边的二十二门三七反坦克炮就剩下了五门，其余的全部损失殆尽。一线阵地上的三十四挺重机枪也只剩下了九挺。除了少量被日军三七平射炮击毁的之外，大部分都是被这二十四辆装备了五十七毫米短管榴弹炮的中型坦克摧毁的。

从望远镜里看到又一门三七反坦克炮被击毁，自己却无可奈何，实在是有些即憋气，又窝火的穆长秋气的一拳头砸在指挥部墙壁上，怒气冲冲的对身边的政委和几个参谋道：“他奶奶的小鬼子这他妈的也太狡猾了。专门在他妈的在咱们有效射程外转悠，就是不进来。在这么打下去，老子这点反坦克炮和重机枪都快丢光了。这要是没有重机枪，按照今天这股小鬼子的战斗力，咱们再被人家给挤出去。要是真的被挤出去，那咱们的脸就真的丢大了。”

“这他妈的也就是小鬼子的飞机太猖獗，搞的咱们炮兵无法使用。要不然老子非将野炮营调上来平射不可。就算不能击毁他们，就是震也将小鬼子的车里面的那些王八蛋给震死。”

“妈的，老子就不信射程一万多米的野炮平射，还掀不翻你们这帮龟儿子？操，你们这帮狗娘养的，也就欺负老子没有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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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你前面打的太顺了

听到穆长秋有些沉不住气了，边上的一旅政委欧阳吉善“老穆，你沉住点气。到什么时候，你都别忘了你是一旅之长。全旅上下的干部和战士都在看着你那。出了问题，就想办法解决。光发脾气有什么用？要是骂娘能解决困难，那咱们整天就对着骂娘算了。你要冷静。”

欧阳吉善去年从关内第二批调过来的干部，在临调到东北前曾担任过团长、新编团政委、支队长兼政委。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是一名军政双全的干部。调到东北后，先担任三团政委，二旅政治部主任。这次部队扩编，他是杨震点名提拔的旅政委。

自搭班子以来，穆长秋对自己这个政委还是很服气的。虽然军事才干由于一直干政工，没有表现出来。但自己这个政委在政工方面可是从来没有用自己操过心。不仅在训练时，将部队的士气很高。就在此次作战前，将战士们的士气弄得嗷嗷叫。

欧阳吉善这一说话，穆长秋就不知声了。躲在一边自顾自的生自个的闷气去了。看到穆长风的样子，欧阳吉善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举起望远镜对外仔细观察了好一阵子后，才转过头对穆长风道：“老穆，这有些不对劲。这里不是依兰北部的松花江平原，是丘陵和山地。小鬼子的炮弹受制于地形限制，又距离这么远，根本就不可能打的这么准。”

“可你刚刚也看到了，小鬼子的战车对咱们的反坦克炮基本是一压一个准。六百多米的距离，就算小鬼子观察的再仔细，可也不能这边一响炮，那边他们的炮弹就跟着打了过来。咱们手里的这些反坦克炮很低矮，又极为轻便，隐蔽性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

“而眼下植被又正是茂密的时候，这炮往灌木丛和草丛里面一推，小鬼子根本就发现不了。可现在这小鬼子怎么炮打的这么准，就算这里是丘陵与平原交界处，战场又是主要在公路沿线，不像真正的山区那样视线受阻。可六百多米的距离，也不是说能打的中就打的中的。”

听到欧阳吉善这么一说，穆长风微微愣了一下。丢下手中的烟，走到观察口前，举起自己的望远镜，对着前边战场仔细观察了起来。一个一个点的仔细观察着，半天却依旧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放下望远镜，穆长秋摇了摇头道：“老兄你说的这些，我也察觉出来不对了。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得出这小鬼子的观察哨躲在那里。咱们面前就这几棵树，和这片半人高的草地，什么都藏不住。”

“政委，一线现在反复拉锯的厉害，小鬼子不可能埋伏下炮兵观察员。要是真有的话，前边的部队也早就发现了。这么远的距离，小鬼子总不能喊吧。就算他们人隐蔽的再好，可电话线或是电台总该有吧。找了半天，我也没有看到电话线和电台天线。”

对于穆长秋的摇头，欧阳吉善没有搭理他，走到电话前拿起电话要通了一团重迫击炮连直接下命令道：“你们看着一线阵地前中间的三十米处的那片草地没有？对就那两个反复争夺的小山包之间河滩地上的那一片大约两亩多地的草丛。”

“看到了？你们现在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向那里还有后边的那几颗一搂粗的槐树，给我打二十发燃烧弹。另外，看到前面那三十多辆日军坦克残骸没有？一辆上给砸上几发一五零迫击炮弹，对尤其对他们前后，如果能直接命中最好。记住，每一辆坦克残骸都给过一遍。”

一团一零五毫米重迫击炮连动作很快，这边欧阳吉善电话刚一放下，那边炮弹就炸响了。当那片半人高的草地被打出来的燃烧弹烧起来的五分钟后，半人高的草地里面突然跳出三个火人来。

看着草地上突然蹦出来的三个正试图往河道里面滚，想要利用那条不大的山间小河里面的水将身上被燃烧弹燃起的熊熊大火给弄灭的火人，穆长秋愣了一下。这小鬼还真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藏了观察哨。

在草地上钻出几个火人的同时，在河沟对岸的那几颗同样被点燃的槐树上也掉了下来几个抱着电话机的火人。而这几个人不同，从坠落的时候一动不动的姿态来看，他们已经被活活的烧死后才掉下来。

而随着这几个被烧成烤鸭的几个家伙出现，日军刚刚还准确的炮火一下子就变的有些抓瞎起来。之前打过来命中率几乎为七成的炮火一下子变为凌乱不堪，几乎没有比瞎打盲射好到那里去。

看到自己还真看走眼了，脸色涨的通红的穆长风摇了摇头。在草丛中挖一个坑，藏人还可以理解，但他还真没有见过居然把炮兵观察哨放在两军阵地前这么近的树上的方法。放到那里这是看的是准，但一旦被发现这些观察哨可以说就是死定了。

自己以己度人，认为没有人会蠢到这么做。今儿没有想到，这小鬼子第六师团还真就这么做了。也就是小鬼子吧，就算换了自己，也舍不得把炮兵观察哨放到那种几乎是十死无生的位置的。

看着脸色涨的通红的穆长风，欧阳吉善道：“老穆，你这是顺风顺水打惯了。你跟着司令员从鬼子细菌战基地冲出来后，除了初期短暂的困难时期之外，仗打的一直都很顺，没有经历过太大的逆境。”

“关内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五次反围剿，长征那次不是以弱胜强？装备比不上人家，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全军就那么点山炮和迫击炮，炮弹还不多。打一发还得军团部批准。为了将来之不易的炮弹尽量使在刀刃上，我们就想了很多办法。”

“不过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电话，炮兵观察哨也更少。就只能选择隐蔽处，挖一个可以藏人的坑，上边在做上点伪装。我在中央苏区的时候，干过工兵连长。这套活，我可没有少干。”

“你要是经历过那个阶段，这些我想你就也会考虑到的。还有，一号给咱们上课的时候曾经说过，在作战时有些事情要习惯从你的对手角度去思考。小鬼子性格顽强，必要的时候敢于将自己置之于死地。这些一号都讲过的，真不知道你当时听什么去了。”

“一号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心血，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从被俘的日军军官中挑选教官，难道就真的让咱们学习鬼子的炮轰、攻击，再炮轰，再攻击。实在没则就放毒气的战术？除了让咱们早日学习正规化作战之外，不外就是让咱们多了解一些日军的作战风格吗？”

穆长风闻言，挠了挠头道：“老兄，说起来容易，可这做起来那有那么简单。小鬼子不怕死，这我倒是知道。可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把炮兵观察员这么重要的人员也安排到了死地。要是搁在咱们这里，换了谁也不会舍得的。”

欧阳吉善闻言，没有和他继续在这个问题讨论下去，而是道：“老穆，咱们这次敲掉了鬼子的炮兵观察哨，一天的激战又将小鬼子的那些轻型坦克全部击毁。我估计一会小鬼子弄不好要破釜沉舟了。咱们手里现在就剩五门三七炮了，你想想该怎么办吧。”

“这一天的激战下来，咱们伤亡不小，小鬼子伤亡只能比咱们重。但他们想要保持住迂回余地，不困守待毙，就算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势。我看是不是一会天黑之后，将预备队调上来一个营，向鬼子纵深再冲冲？”

“从中午开始，到现在我们在鬼子坦克的反复冲击之下，已经转攻为守了。可老这么被动挨打不像回事。我看全面反击，暂时还不成熟。但局部转入反攻还是恰当一些的。”

“五旅那边一直联系不上，不知道他们那边遇到了什么情况。一旦他们迂回不到位，我们这边又被拖住。小鬼子援军上来，我们可就被动了。”

穆长秋举起望远镜又观察了一下战场后，摇了摇头道：“不行，五旅现在还联系不上。咱们手里现在就两个营的预备队，不到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用。我看这样，现在咱们的阵地已经大致稳定住。”

“从左翼的二团抽调出四个连，组成一个加强营，加强两门步兵炮，两门三七炮和六具火箭筒。从日军正面阵地的左翼突他一下子，同时从正面的三个营里面各调出一个连来，从正面直接压下去。”

“鬼子在这里不过一个半联队，就算他们将所有能拿起枪来的人都凑起来，也不过万把千人。一天消耗下来，老子是拼光了两个营，可我就不信他们的伤亡能比咱们轻到那里去。我估计这一天的激战下来，他们伤亡至少也得在一千七八百人。”

“加上凌晨那阵子炮火覆盖给他们造成的伤亡，我想他们现在兵力大致应该在五千左右。这五千人刨除去左右两翼的千把人，我们正面应该还有三千人左右。他们能支撑这一白天，全靠那几十辆战车。”

“现在咱们炸毁了他们大部分战车，剩下的那十多辆就算浑身都是枪眼，也罩不住这么多部队。鬼子的炮兵今天白天加一起也没有打几发炮弹，估计凌晨那阵子炮战已经基本将他们的储备消耗的差不多了。”

“没有了重火力的支撑，这天马上也要黑了，鬼子的飞机也要撤了。我用炮弹给攻击部队砸开一条攻击路线。今晚在打上一夜，消耗一些日军有生力量。等明天不管五旅还能不能联系上，清晨时候再把那两个营调上来，全面攻击。老子要将鬼子这三千人一勺给他烩了。不过之前，老子得先把那几个乌龟壳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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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黏住他们打

实际上不仅穆长风找不到五旅，此时在道台桥的王光宇也找不到五旅的下落。为了能找到这个担负迂回第六师团左翼，切断其与十四师团直接联系的两个团，王光宇将纵队司令部电台、步谈机都打开，但无论怎么呼叫，却始终系不上五旅。

此次作战，五旅的主要作战目标是沿着第六、十四两个师团结合部强行穿插至夹信山、采伐大棚一线。与从西线通河牛祥泡屯至杨大犁一线强渡松花江后，直插方正东部山区，抢占方正县东部制高点胡铁岭大山一线的原三分区改编的独立四旅配合，彻底切断第六师团与十四师团之间的联系。

在完成第一步后，五旅还要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沿着依兰与林口两县交界的张广才岭山区，向第六师团纵深的棒槌岭一线继续穿插，抢占棒槌岭一线。配合从正面发起攻击的一旅，完成对依兰那部地区的第六师团合围。

这一路迂回路线基本都是在张广才岭山区，虽然只有少部分日军正规部队，但却有大量的伪满军警。尤其是那些对地形极为熟悉当地地头蛇的伪满森林警察。五旅现在始终联系不上，王光宇很担心。那些森林警察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却是地头蛇。

而且这些日伪为了清剿抗联，专门成立的森林警察部队，常年生活在山林地带，熟悉山林作战。他们又熟悉地形，恐怕会给迂回部队带来不少的麻烦。

王光宇现在一是担心五旅在迂回中遭遇到日伪军的伏击。二也是担心，五旅在迂回途中迷路。这一带地处张广才岭北麓，山势陡峭，是成片的原始林区。除了少数的猎户和采参客，以及伪满伐木工人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人烟。五旅一旦在山中迷失了方向，后果会很严重的。

虽然对于五旅旅长的能力很有信心，但这一路上他们几乎都在山林中行军不说，很多时候还要面临日伪军两面夹击的境地。而且到自凌晨他们突破日军防线，向敌纵深开始穿插后，就始终没有取得过联系。

为了保证这次迂回穿插成功，王光宇甚至没有用自己的老部队一旅，而是调用了由原一旅参谋长易良品改任旅长的五旅。就是因为在他看来，易良品在这种长途奔袭、大纵深迂回上对部队的控制能力要好于穆长风。

易良品是关内调过来的老红军干部，曾在红四方面军担任过主力团的团长、政治委员。在红四方面军改为八路军一二九师时，又先后担任过一二九师的四个主力团中七七二团的团长、政治委员。

去年抗大毕业后，原本一二九师点名让他回去担任培养骨干和基层指挥员的随营学校校长。但不想被中央选派到东北工作。刚到东北的时候，先是担任教导团团长。

后在秋季战役时，调任一旅参谋长，是一个军政双全的勇将。在去年部队扩编的时候，杨震原本想将他调到三分区任政委，但奈何王光宇死活不放人，想将易良品调到一纵队任参谋长。

王光宇直言不讳的告诉杨震，将易良品由军事干部改任政工干部是屈才了，他是一个军政全才。如果不能调到主力旅去任旅长，那就调到一纵接着任参谋长。实在不行担任副司令也行。

最后还是李延平一锤定音，将易良品平调至五旅任旅长。能让从不在干部选拔上说三道四的王光宇几次去找杨震和李延平，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此人能力极强。但这迂回路线上的形势，却是很让王光宇担心。

看着有些焦急的王光宇，一边的陈翰章从地图上抬起头来道：“老王，你也不要着急。这一路上他们都在急行军，可能没有时间架设电台。也许山高林密，影响电台信号。总部侦察营有一个排在那一带活动，有他们配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易良品红军时候就担任过团一级的军政一把手，能力很强，战斗经验丰富，两个团长又是老骨头了。加上那一带虽然是日军纵深地带，但部署的大部分都是伪满军警，战斗力与日军相比要差上很多。还有独立四旅分散日伪军的兵力，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差错。”

王光宇将手中的香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才道：“五旅联系不上，第六师团现在主要力量都压在一旅身上。小鬼子一下出动了几十辆坦克，他们那边的压力很大啊。从凌晨到现在的战局来看，这个第六师团可是咱们遇到的最强硬的对手。”

“自打战役发起，尽管只有半个师团的兵力，但到现在还在一直和一旅打对攻。一个上午，一旅就伤亡了将近一个团啊。在打下去，就算能将第六师团的这些部队吃掉，恐怕一旅也要打残了。”

“一旅兵力九千多，可有三分之二没有上过战场。虽然参加了多次的合成演习，但实战经验不足。更何况他们那里的鬼子出动了六十多辆坦克、装甲车协同作战。这么打下去，不是一个事情。”

“我在想，是不是暂时停止攻击。下午以来，实际上一旅在日军步坦协同反冲锋之下，已经是转入防御了。与其这么将有生力量一点点的拼光，还不如等入夜敌机撤走，炮兵恢复活动后，在转入继续进攻。”

陈翰章还未来得及回答，王光宇身后响起了杨震的声音：“不行，告诉一旅不能停，让他们继续向日军纵深打下去。如果一旦停止攻击，让原本就占据着制高点的日军将主动权夺过去，你们在下一步的作战就麻烦了。”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王光宇、陈翰章连忙转过身立正。见到杨震，王光宇连忙道：“一号，您怎么来了？这里距离前沿太近了。您是不是向后撤一些距离？”

杨震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地图道：“现在整个战场态势，看起来对我们很有利。但实际上，我们已经将手头的有生力量全部都投入了进去。生产建设兵团那边动员出了一点问题，想要得到足够的预备队，我们还需要再争取三到五天才能完成。”

“而日军在密山的十一师团、绥阳至东宁一线的十二师团，以及现在北进至穆棱接替第八师团的二十九师团随时可以北上参战。而我们现在连一个团的预备队也没有。所以，必须选择一个方向速战速决。”

“从目前的综合战局来判断，这个第六师团的重装备虽然是一线日军四个师团中最差的，但战斗力却是最强的。不仅在西线承担着主要的作战，而且还承担着日军整个防线中间关联的作用。”

“我们常说，打蛇打七寸。而这个第六师团就是日军整个防御一线的七寸。我们只有一口气将依兰南部日军第六师团这部分吃掉，我们的全盘棋才真正的活了。现在你们的一旅苦，实际上东线的陶净非那边才真正打的很艰苦。”

“下午，日军放弃了原有作战计划，其第八师团主力全部西进，增援第十师团。出了这个第八师团全部出动之外，日军又紧急抽调了原来驻穆棱的一个重炮联队，以及一个战车联队投入攻击。”

“陶净非那里一共才五个团，而且还有装备较差的一分区部队。要阻击有大批航空兵、重炮以及坦克配合的日军五个联队，两万多日军，你们自己想想他们承担的压力大不大？”

“要不是杜开山从自己的右翼强行抽调一个团火速东进，恐怕这个时候陶净非那里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仅仅就在今天下午，半天的时间，陶净非的一个主力团就伤亡三分之二，可以说已经打残了。”

“陶净非还需要坚持多长时间，关键不是在他们自己，而是在你们和杜开山这里。你们越快解决战斗，他们那里的压力也就越小。所以你们再困难，也要咬牙坚持下去。而且日军现在反击力度这么大，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日军反击的力度越大，说明他们现在越困难。你们看，从地图上来看，依兰与林口交界地区几乎全部都是原始山林，那里荒无人烟。就算在日本人自己绘制的地图上，那里除了一两条公路之外，也几乎没有任何道路。”

“如果没有准备的日军一旦退入那里，恐怕结果很难预料。既然五旅已经出发将近一天时间了，不可能不与日伪军遭遇。日军不是傻子，眼下他们也就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出兵对其进行包抄。”

“对于第六师团来说，一旦其后路被我们截断，从这里的地形来看，他们除非东进与其东援部队汇合，或是不顾一切的西撤。与十四师团合兵一处，否则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但也只能进入深山老林。”

“日军将领不傻，第六师团由关内战场调过来不长。就算有详细地图，但第六师团从来未在东北驻扎过。这里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极为陌生。地形、气候，都陌生。不是到了逼急眼的时候，他们轻易不会退入山林之中。”

“他们现在反击的越是凌厉，越说明他们急于取得回旋余地。也就说，他们现在的思路就是一句话，固守待遇。只有回旋余地越大，他们才能在下一步的作战中，尽可能的拓宽防御范围。也就会为他们的防御，争取更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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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增援部队我一个没有

说到这里，杨震沉思了一下后道：“今天凌晨那一战，我们的一直隐藏的实力已经全部的暴露。日军已经知道我们有极为庞大的炮兵火力和大致的兵力总数。这一点对日军来说已经不再是秘密。”

“第六师团知道，他们聚集的越密集，在占据地面火力优势我们的面前，他们的生存也就越困难。而相对来说，我们的炮火杀伤效果也就越好。这一点，第六师团现在很清楚。所以他们反击的力度越大，也就说明他们现在越虚弱，急于拓宽回旋余地。”

“坐以待毙，向来不是日军的风格。尤其是对于第六师团这种老资格的王牌师团来说，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也绝不甘心被动挨打的。而且就算他们转入全面防御，他们也希望维持自己防御纵深。”

“而对于我们来说，通过不断的反复拉锯战，在逐次争夺战中逐次一股股吃掉他们，总比到最后将日军赶到一起，在硬碰硬的去攻坚要好的多。最起码，在眼下打成一团时，日军的空中优势基本上无法施展。”

“所以你们一定要黏着他们打。敌退我进，敌进我守。死死的咬住他们，绝对不能拉开两军之间的距离，更不能停歇。这个第六师团的战斗力你们已经见到了，一旦停下攻击，让他们缓过气来，调整好部署，这下一步的战斗就难打了。”

“现在小鬼子的航空兵还没有退下去，你们炮群无法使用。可以以单炮或是炮连组成灵活机动的小炮群。选择一些轻便的山炮，提前采取标定好目标，打了就走的战术吗？打游击，不是仅仅步枪能打的。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大炮一样能行。”

“况且日军飞机总还是要回去加油、装弹的吗，他们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在天上盘旋。机会总归还是有的。还有你们的团属高射机枪连，旅属高炮都是摆设啊。为什么不用？小鬼子的飞机很多的时候，几乎都是擦着树梢飞的，正是这些高射火力的最佳打击距离。”

“你们完全可以采取机动设伏的战术，敲一家伙吗？现在整个战场上已经打成了一片，关东军不可能将所有的飞机都调到你们这里。这么长的战线平均分配下来，到你们这里的就那么十几架轻型轰炸机和战斗机，难道你们就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现在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怎么打，但是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对于眼下第六师团在依兰南部的这一块，我只能在给你们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我在全线要调整部署了。”

“也就是说二十四小时之内，这边一定要结束战斗。能不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结束战斗，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二十四小时之后，你们手头的这两个旅，我至少要调走一个。向东抄第八师团侧翼去。”

王光宇闻言，沉默了一下后对着杨震道：“一号，这样总部的计划我无权更改。但我看是不是直接听听穆长风和欧阳吉善的意见。他们直接在一线指挥作战，对当面战场的态势比我们了解。”

见到杨震点头，王光宇拿起电话要通了前面的一旅。听罢王光宇说完总部的意见，那边的穆长风犹豫了一下道：“司令员，请你转告一号，总部的命令我服从。我们这边已经开始局部的战术反击。并正在抓紧时间调整部署，最迟晚七时我们将继续转入全面进攻。”

“我不知道能不能按照总部计划，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完成作战任务。但我保证全力以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达成。不过司令员，我希望纵队再四个小时之内，给我补充一个团的兵力。”

“小鬼子第六师团的主要力量现在都在我这里。一天激战下来，我正面的小鬼子现在应该大致还有五千兵力。而我的部队现在大致现在就算连轻伤还能拿起枪的都算上，也不到七千人，只能拼凑成两个团。”

“你最好在给我调过来一个团，实在不行一个营也行，否则我除非放弃全面进攻，转为重点攻击，要不然我的力量不够。还有，能不能在给我调拨五到七门的反坦克炮来。”

王光宇听罢穆长风的汇报后，没有放下手中的电话。将他的汇报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了杨震后道：“一号，穆长风这个人我了解。不到万不得一的时候，他是不会要求援军的。可我们纵队手里面现在只剩下两个营的预备队了，您看是不是给我们纵队在调过来一个团？”

“第六师团除了东进增援第十师团的兵力之外，如果将非战斗人员都算上，在依兰南部还有万余人。除了白天激战的伤亡之外，现在还有兵力大致应该在五千左右。一号，从一线的战斗来看，第六师团除了将有生力量全部投入之外，就连辎重、工兵以及搜索联队也全部拉了上去。”

“而一旅经过凌晨到现在，已经苦战十多个小时。在与在大量坦克配合之下，近似疯狂的反扑的日军战斗中虽然还保持着主动权，但伤亡确实不轻。现在基本实力已经不足两个团。”

“而除去非战斗兵员以及轻重伤员，其中战斗兵员剩余的应该在六千左右，这几乎与日军达到了一比一。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之下，他们在这个兵力相等的情况之下，很难完成总部交予的作战任务。”

听到王光宇转述穆长风的话，杨震微微皱了皱眉头，上前接过电话道：“长风，我也希望能给你调拨一个团。但现在总部手里一个兵都没有，预备役部队还在组建，至少两天之内还无法参战。”

“如果五旅在今夜还不能打响的话，那么今夜的战斗只能靠你们自己支撑。这样你把全旅所有能拿枪的非战斗人员全部都编入作战部队。同时要有效以及最大限度的利用总部以及纵队加强给你的技术装备和炮兵。”

“反坦克炮可以给你们，但增援部队只能从你们纵队的预备队里面给你调拨一个营。再多一个兵也没有。你们一旅是全军第一旅，我希望你们能珍惜这个荣誉。我现在送你们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无论是你还是第六师团都很困难，现在就看你们谁能坚持最后五分钟。”

那边穆长风听到杨震的话，沉默了一下后道：“一号，我明白了。请您和总部放心，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总部赋予的任务。只要纵队的那个营抵达，我马上就转入全面反击。力争二十四小时之内解决战斗。”

放下电话，杨震看着地图良久后对着王光宇道：“老王，你从你的预备队中抽调一个营加强给一旅。同时你在把纵队内所有非战斗人员，我再把我带来的总部警卫一营给你留下两个连，你重新编成一个营。”

摆了摆手制止了王光宇和陈翰章要劝说的举动后，杨震道：“这个营我带来本身就是交给你的，我一个人带着一个营像什么话？我还没有那么金贵？留下一个连，担任通讯、机要部门的警卫足够了。”

说到这里，杨震转移话题，指了指地图“右翼的何志山当面之敌不过四个半中队，千把人的兵力。他的一个加强团大半天怎么还没有突破？如果他那边能尽快取得突破，在日军右翼打开一个缺口，穆长风那里的日子会好过的多。”

王光宇看了看杨震指着地图上何志山带领的五旅一团的位置，苦笑了一下道：“一号，何志山那里打的很不顺。他们当面之敌虽然只有四个半中队，但是地形对他们很不利。他们那里地势虽然相对平坦，但攻击路线却相当有限。”

“那里地处棒槌岭与倭肯河之间，倭肯河沿岸有不少成片的沼泽地，所有制高点又都控制在日军手中。攻击正面很狭窄，可以选择的路线极为有限，大部队根本就施展不开。他们只能沿着依兰到勃利的公路一点点的硬啃。”

“他们从凌晨到现在已经连续激战十几个小时，不仅部队极度疲劳，而且经过连续的攻坚，伤亡不轻，现在才推进到了平安屯至岱山屯一线。”

何志山那里打的不顺，杨震皱了皱眉头仔细查看了一会地图后道：“告诉何志山，不要在从平安屯与日军相持了。这一线的日军留下两个连以及由一个得力的营长指挥，看住他们。主力调头向南，沿兴旺、炮手营子一线向棒槌岭直插过去。”

“在那里与五旅主力汇合后，再调头北上。小鬼子就四个半中队，刨除去伤亡的，剩下的那点人马根本就看不住这么长的一条防线。向南迂回，避开倭肯河南岸沼泽地带，可以节约下很多时间。”

“还有老陈，何志山那里不是有两个旅投诚的伪满军吗。你调人立即对其展开甄别和教育，从中间争取过一部分士兵，进行火线整编，与你手头的预备队进行混编。组建一批临时部队。”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两个旅全部争取过来希望不大。但是争取一部分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能争取过来一个连，你们手头就宽松一个连，能争取一个营就宽松一个营。至于究竟能争取多少就看你陈翰章的本事了。这些伪满军士兵不是那些老油条的伪满警察，希望还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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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绝对不能恋战

对于杨震准备调整部署，王光宇看了看勃利、依兰交界处的两军目前态势，以及整个战场的态势后，犹豫了一下道：“一号，他们眼下现在已经打到勃利、依兰交界处了，再往前就是整个依兰南部日军的腹心地带，苇子沟一线了。”

“只要到达苇子沟，那里南可以直插二道庙岭一线与五旅主力会师。向东北可以直插由子沟、治安屯一线，包抄眼下正在那里与一旅拉锯的第六师团主力侧后。”

“经过大半天的激战后，他们当面之敌已经剩余不足两个中队。在使把劲，我看今天午夜之前，他们强行穿插到苇子沟一线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他们能打到苇子沟一线，整个依兰南部战局我们就赢定了。”

“而且，如果他们能抢占由子沟一线，向南可以防御林口之敌增援，向北不仅可以威胁到第六师团后方，还可以腾出五旅主力向南展开防御，防止林口的日军从后面扑上来，保障整个战场的南线安全。”

“而且就算五旅无法在指定时间迂回到位，只要何志山抢占了苇子沟一线，就可以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整个依兰南部的战局，我们至少就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一号，我的意思是不是再给他们一夜的时间，如果一夜过去，他们的进展还不大的话，再考虑调头向南也不迟。”

“最关键的是，我担心他们如果调头南下，只留下两个连在平安屯一线。那么依兰南部战场与眼下正在勃利县城东北碾子河地区，与第六师团东进部队激战的二旅之间的门户就洞开。一旦依兰南部地区的日军察觉，全力向东突围，两个连的兵力，根本就不可能抵挡的住。”

“小鬼子战场上反应历来都是极为迅速。如果他们留下眼下正与一旅纠缠在一起的部队，其余的兵力全力向东突击，那么二旅那边可就是腹背受敌了。而从依兰、勃利交界处直到碾子河一线，基本上是无险可守。而且眼下的二旅也抽调不出兵力，西进阻击第六师团。”

“壁虎断尾的战术，在需要的时候日军可并未少用过。而且以这个第六师团战斗力来看，如果他们真的不管不顾的全力东进，那两个连根本就无法抵挡。甚至连固守待援的机会都不能有。”

“如果说从整个战场态势来看，第六师团是日军的关键核心所在。那么眼下对于我们来说，在整个战场上起着承上启下作用的二旅那里，就是关键所在。在兵力只是略占优势，面对一个配备了重炮与坦克的加强联队，二旅已经是很吃力了。如果依兰南部的日军在压过去的话，恐怕二旅那边？”

“一旦二旅在东西夹击之下垮掉，那么整个战局就会起到连锁的反应。我们之前的努力，都有化为乌有的可能。一号，我建议让何志山再打一夜看看，至于他们是不是南下，还是看看明早的战局的发展再议也不迟。”

本来王光宇还以为自己要说服杨震，还需要多费一番口舌。却没有想到，在他的话音落下，杨震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后，笑道：“你是一纵队司令员，整个依兰南部以及勃利西部战场都由你指挥。对于战场形势的判断，你最有发言权。”

“这个决心该怎么下，你自己完全可以决定。我有时候看问题也不都是正确的，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这个决心你该怎么下，就怎么下。总部的只是提出底线和目标，是统帅全局的。至于该怎么部署是你们这些做方面军指挥员该做的事情。”

“我收回我的建议，你们两个放心大胆的放手去做。决心该怎么下，就怎么下。不要因为我的意见，就改变你们原有的方案。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能给你们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听罢王光宇的分析后，杨震的确发觉自己改变何志山原有作战计划有些过于草率。对于杨震来说，错了就是错了，这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在战场形势的把握和判断上，杨震这个最高指挥员，有很多的时候了解不见得有一线指挥员透彻和清晰。

想到这里，杨震突然发现自己留在这里已经有些多余。王光宇已经成熟起来了，自己该放手让他去干了。干涉一线指挥员的决心，这不是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情。自己还是掌握大局为好，至于那些战场一线指挥，自己已经无法在面面俱到的插手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不正是自己一向的行事风格吗，自己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显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实际上无论是有些自嘲的杨震，还是焦急的王光宇、陈翰章都不知道，就在他们研究战局发展的时候，从依兰、方正交界迂回的五旅两个团，经过十余小时的长途奔袭，已经进抵夹信山、采伐大棚一线。

位于牡丹江西岸，地处依兰、方正两县交界地带，为两县之间的制高点，俯瞰整个两县交界处的夹信山与江东的二道庙岭成东西对峙，是整个位于依兰、林口、方正三县地界地带的制高点。抢占这里，等于是将三县交界处控制在手中。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兵力不足，还是战斗打响后，所有有生力量都被调集到前边作战。日伪军防御的重点却根本没有在这里，整个夹信山地区日伪军除了一个百余人的森林警察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有生力量。

夹信山与江东的二道庙岭对于杨震部队中很多原三旅出身的人，都不陌生。去年杜开山带队接应北上的一路军部队，在将依兰折腾了一个地覆天翻时，曾经在这一带山林之中隐蔽待机过。而且在待机时，杜开山带着人将这一带的地形绘制了一副详细的地图。

五旅主力在迂回路线上，虽然与小股日伪军多次遭遇。但在经验丰富的易良品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他一直没有与纵队取得联系，是因为强行军，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架设电台。加之一路上都在山林行军，电台信号并不是很好。架设电台，非但耽搁时间不说，而且也容易暴露。

采伐大棚，顾名思义是采伐工人修建用来休息的地方。现在这个位于依兰与林口交界处的地方，却是伪满依兰森林警察和林口森林警察大队扫荡抗联，协助日军对依兰、林口森林资源掠夺的重要据点。

只是这个山村虽然不大，但里面的伪满军警却不少。日伪军虽然没有在夹信山一带布防，但是这里却部署了两个森林警察大队，以及一部分白俄护路军和从依兰县城撤过来的一个宪兵队。

采伐大棚以北的一个山包上，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这个不大的小山村的易良品心中却是不断的盘算。伪满森林警察倒是不足为据，别看两个警察大队，还不够自己一个连塞牙缝的。

但那些白俄的战斗力自己却不是很清楚。

易良品曾听五军出身的与这些白俄护路警察交过手的老抗联说起过，这些白俄战斗力很强，尤其是近战能力很强。虽然日本人对他们的信任度还不如伪满军，但是对他们却很重视。不仅所有指挥官都是日本人，而且武器也很精良。

从望远镜中，易良品可以清晰的看出这里日伪军的部署。外围是伪满森林警察，内部是那些白俄，最中间的是日军宪兵队。重武器除了两门九十毫米迫击炮之外，轻重机枪的数量倒是不少有二十多挺。

按照人数上来看，三部分日伪军加在一起大致应该在千把人左右。其中战斗力最强的应该就是那些白俄部队了。至于那些日伪宪兵，易良品倒还是真没有放在眼里。那些只有轻武器的宪兵可不是那种野战师团抽调出来的宪兵，战斗力与普通的日军相比，相差无几。这些专业宪兵，也就和警察差不多。

对于这些日伪军，如不是迂回作战，易良品还真不看在眼里。一顿炮弹下去，调动一个营左右包抄，他有把握在两个小时之内解决战斗，但现在形势不允许。

自己此次迂回作战，只携带了六门分解开来，用马匹驮运的山炮。而且炮弹只带了两个基数，后边的战斗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这些每一发都很宝贵的炮弹，不能白白的浪费在这里。

最关键的是时间上也不允许，一旦在这里拖延下来，会影响纵队下一步作战部署的。纵队给自己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也要在晚二十二时之前抢占牡丹江西岸的浓浓沟一线，并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渡过牡丹江直插棒槌岭一线，彻底的切断依兰南部地区的日军退路。

按照现在时间来看，只要自己在这里耽搁超过两个小时以上，就无法在指定时间内完成纵队交予的任务。而这个采伐大棚，却是卡在自己东进的必经之路上。不拿下这里，自己根本就无法东进。

犹豫了一下，易良品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将两个团长找了过来指了指下边的小山村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了，在有三个小时天就要黑了。如果天黑之前，赶不到浓浓沟的话，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而这里确是卡在我军东进的必经之路上。”

“我决定由二团加强四门山炮，全团上刺刀在炮火的掩护下，压上强行在三十分钟之内为三团打开一条通路。在二团打开通路后，三团不要耽搁，立即强行军通过后，在杨木沟一线强渡牡丹江，直插二道庙岭。”

“二团在三团通过后，不要在这里与日伪军纠缠，全军立即调头北上。向浓浓沟一线强行军。这里我不需要全歼，如果能击溃将这里的日伪军赶走就可以。赶不走，绝对不能恋战。我在强调一遍，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不是吃掉这些狗娘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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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新装备的作用

交待完两个团长，回头又看了看山脚下的采伐大棚，易良品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旅属山炮营长：“咱们这次带来六门日式四一山炮，二百四十发炮弹。这样，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我派一个连掩护你们，迂回到北边的那个山头上。”

“你看到日军的轻重机枪阵地没有？你拿出三十发炮弹，五分钟之内你将这些炮弹都给我砸进这个村子里面去。现在日伪军大部分都收缩在村子里，对付这个不大的山村三十发炮弹足够了。你的任务一是炸掉村中的重武器，二就是尽量将村中的日伪军驱散。”

说到这里，易良品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炮兵营长，指了指村子中一栋屋子外的电台天线道：“你的第一炮就要给我打到那里，切断他们的对外通讯联络。我看了他们这里没有电话线，对外通讯全都依靠这部电台。只要打掉他们，等被打散的日伪军跑回去报信的时候，已经晚了。”

易良品看了看手表，对着两个团长和炮兵营长道：“你们马上去准备，我只能给你们二十分钟准备，二十分钟后要全线打响，力争半个小时之内解决战斗。”

在三个人下去准备后，易良品举起望远镜又仔细观察了山下的采伐大棚，仔细的琢磨该如何快速的通过这里。看着山下也许对于北边的日军主力信心十足，而丝毫没有防范的山村。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他不介意去打上一场歼灭战。

听着北边隐隐约约传来的炮声，易良品看了看手表已经走向六点的时针，和初夏已经西沉的夕阳，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路上遭遇到的日伪军数量虽然不多，但自己还是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现在距离纵队规定的时间已经没有几个小时了，以最快的速度速战速决，是自己现在唯一的选择。

两个团五千多人的部队，外加驮运弹药、给养以及分解开来六门山炮、四十八挺重机枪、三十二挺高射机枪和大量的轻重迫击炮的四百多匹驮马。在这几乎没有路可走的山地进行穿插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只凭借几个指北针和杜开山画出来的简易地图，一路上仅仅是寻找道路就已经浪费了大量的时间。有些地方人可以走，但是驮载重武器的马匹却无法通行。只能临时现开辟道路，这一路上走下来，没有迷路，没有出现大量掉队的已经是不错了。

想要按时赶到指定的穿插位置，只能抓紧一切时间。这也是易良品没有与纵队取得联系的主要原因之一。旅部那部五十瓦的大功率电台架设一回太麻烦，而两部十五瓦电台以及各团装备的十五瓦步话、收发报两用电台在这山高林密的地方，还不见得能有用。

说起来这次全山地大纵深迂回穿插，没有出现大量掉队的现象。易良品还真得感谢部队现在已经大量装备到连一级的轻便无线通讯电台。

眼下兵工厂生产专门配给团一下部队联络用电台虽然有些缺点，但最大的好处就是轻便。尤其的那种装备一线步兵连队的两瓦手持电台，但作用距离短。在山地之中最远也只能覆盖十公里，而且只能通话无法收发报。但不用特地架设，只要通讯员一只手抱着就可以使用。

团营联络使用的两瓦步谈、报务两用电台在使用两米四的最大天线时，虽然收发报可以覆盖四十多公里。但通话距离也只有二十多公里。但一个通讯员背在背上，甚至可以边行军边通话。轻便不说，也足以满足团以下的通讯使用要求。

听说这种电台倒是有一种四十多米的天线，可以实现六十多公里通讯能力。但主要作为团营战术电台使用的这种七一式电台，根本就没有配发这种天线。团一级配发的是两米四、一米天线各一根，营一级配发的只是普通的一米天线。

拒绝了旅参谋长提出的把那部五十瓦功率电台架设起来，向纵队汇报一下眼下困难，以为自己再多争取几个小时的易良品自然不知道这两种电台，尤其是那种被称为七零二的步谈机只是杨震用来应急的装备。

杨震对这两种只有几种频段的战术电台并不满意。这两种电台之所以投产，一是为了以改变营以下部队通讯联络在战时，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人力或是旗语等受环境影响大的通讯手段。二是准备转手卖给美国人赚取外汇。

虽说杨震山寨后世的那种七零二步谈机本身就是在美国人摩托罗拉第一代SCR五三六步谈机上改进产品，但这种四二年才真正投入生产的先进装备，现在美国人不是还没有设计出来不是吗？

杨震真正想要的装备，是此时正在刚刚组建不久，在军区与军工厂并排为两大一级绝密单位，专门生产无线电通讯设备的一零三工厂中，由关内过来的几名无线电专家和物理专家紧密研制的晶体管以及后世大量使用晶体管，可变频的通二五一团营电台，也就是后世著名的硅两瓦电台，以及六二式营连电台。

为了研制这两种电台的关键设备晶体管，杨震专门委托苏联远东军区大批量的采购一些原材料，并同意苏联专家参与进来。并同意在研制成功后，向江北无偿转让技术，以抵偿原材料，以及从江北转口的德制电子管以及引进的全套德国电子管和干电池生产线的费用。

当然苏联专家参与的只是部分原始技术，比如晶体管。这种后世在大规模集成电路使用后，可以说是烂大街，是个无线电修理工就懂得原理。眼下在杨震提供的所谓技术和意见之下，进展飞速，已经初步研制完成，逐步开始实用化的技术。

至于核心机，躺在病床上已经拿出所谓射击草图的杨震是不会这种涉及到全军通讯安全的东西，所有技术全部转让给江北的，更不会将自己的脖子送到别人手中。至于那些苏联专家用自己提出的建议，以及合作研制出什么样的产品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那个晶体管的技术，杨震已经打算好了，头几年就算了。对于一贯讲究够用就行的江北来说，晶体管这种过于先进，但生产工艺相对复杂的技术他们暂时还不会使用。尤其是自己已经提供的这两种战术电台还属于领先的情况之下，他们不可能很快就投入实用。

况且等苏联人的工艺，就算有了技术，但没有自己提供的工艺和标准，等他们生产出合格的产品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这些技术自己也不着急换装，先给炮兵以及其他技术兵种使用。

而对于杨震来说，使用这些技术生产出来的东西开始装备时，也就是意味着可以开始出售了。杨震的想法很简单，利用这个技术换一座飞机发动机生产厂总归还是可以的。虽然这种技术本来就是人家美国贝尔公司在二战结束后的首先发明出来的。

至于苏联人的想法，杨震却是并不在意。要想反对，等他们自己先能生产出来再说吧。研究出来是一回事，想要实用化，没有自己的那些绝密材料，那还早着那。

实际上对于在后世使用惯了跳频和自带保密终端，可以用明语通话的节律变频电台的杨震来说，他更想要那种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保密性最佳，只要没有得到实体机，几乎无人能够窃听，而且不用整天背密语的电台。

可没有办法，这年头就连晶体管还没有影子，自就算自己有先知先觉的功能，可一下子跳到集成电路上也不现实。别说自己对集成电路的原理只懂得一知半解，就是全知道，这个年代也不可能生产出来。

用生产电子管的技术可以生产出同样为真空管的晶体管来，毕竟二者之间的鸿沟不是那么的大，虽说也算得上跨越时代的，但远没有与集成电路差距那么大。但是要是想用这个技术去生产集成电路，那除非是外星人来了。

尽管不知道杨震的还有其他更先进的东西，但易良品还是为这两种可以直接通话的，在眼下看至少也是超轻型的电台叹息良久。虽然通话距离近了点，但却是太方便了。调动部队，也比以前简单的多了，至少不用担心因为派出去的通讯员找不到部队，而贻误战机。

这次长途迂回穿插作战，也正是依靠这些装备才使得没有出现部队掉队的事情。那些可以与后方进行远距离联络的大功率五十瓦、十五瓦电台虽然因为架设时间长，在行军时候没有使用。但这些背在身上，甚至是抱在手中或是用背包带捆在胸前就能使用的战术报话，报务两用电台却是起了大作用。

十几、二十公里的距离，一旦与前边的部队失去联系，就算在山沟里面，只要找一个高一点的地方，就可以很方便的呼叫到上级。只要不出现连以下掉队的情况，就可以基本保持行军队列的完整。

当然大部队行军作战，零星掉队的人员不可能没有。但是去年秋季战役最后阶段，三旅迂回日军第二师团的时候，出现的连一个团都丢了，却等到到了指定作战地域才发现的例子绝对不会再出现。

至于连以下，那些连长和指导员，若是连带一个连长途行军，还能丢三落四的话，可就真连废材都不如了。这个连长、指导员那就真的没有继续干下去的必要了，直接可以打发他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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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我部已经按时抵达

这次长途迂回穿插作战，让易良品对眼下部队的通讯手段，可谓是感慨良多。要知道在红军的时候，一个军才有一部电台，至于师以下，包括师能用上电话的时候都极少。除了一方面军的几个主力中的主力师有电台之外，无论哪个方面军，大部分时候都是靠骑兵通讯员，甚至是徒步通讯员来回传达。

因为通讯手段落后，在战斗中，因为通讯员牺牲或是别的原因，贻误战机的例子，易良品闭着眼睛都能信手拈来。为了保证战时命令能够准确无误的传达下去，当年红四方面军曾经有一个近似乎不近人情的规定：“通讯员要是不能在指定时间将命令送达，是要枪毙的。”

即便改编为十八集团军，也只有旅一级的才有电台。这还得是主力旅和分区，新成立的新编旅还没有。易良品在红军的时候，就几次因为传达命令的通讯员牺牲或是失踪，而没有能接到命令。

就这些加在一起总共几十部十五瓦和五瓦电台还是沾了山西作战失利，在大量物资无法运走的情况之下，一向小气的那个山西王迫不得已大方的光。当时总感觉自己发了大财的十八集团军的干部，调来东北后才发现自己那点东西根本就拿不出手来。

本来与红军时候相比已经算是财大气粗了，可到这边后才发现，这边一个团就有一部十五瓦日式电台，五部五瓦电台。每个营战时都则都配备一台五瓦九四式短波电台。后来又陆陆续续下发了两瓦的营团级相互联络使用的报话、报务两用机，连级部队使用的步谈机。

直到现在每个营都有一部五瓦短波电台、一部两瓦报话、报务两用机。团有十五瓦电台和五瓦电台各一部，两瓦所谓七一型报话、报务两用机三部。而旅一级则由一部五十瓦电台、十五瓦电台两部、十五瓦报报话、报务两用机两部。五瓦电台和七一型电台各三部。两瓦的步谈机更是直接配备到连一级。

每个旅上可以直接与总部直接通话，下可以直接与连一级通话。而营一级在战时可以直接呼叫团级，必要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呼叫旅一级炮火的支援。甚至每个连，都可以直接呼叫上级火力支援。

这种通讯规格，别说在以苦著称的十八集团军。就是一向以财大气粗闻名国内各派系的国民党中央军，也没有这个标准。要知道，即便是国民党中央军中也只是有团一级在战时，才能配上一部五瓦的战术电台。

而且全部都是只能单纯的进行报务的电台，像这种拿起来就能像电话一样直接通话的电台也没有。最关键的是这些所有通讯设备，都是自己生产的。即便是损坏了，很快就可以补充。

易良品调过来的时间长，经历过此次军区通讯设备换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后调来的那些干部，尤其是今年调过来的那些干部，见到吉东军区连一级都配备了可以直接密语通话的无线电台，差点没有惊掉下巴。

不过现在通讯是方便了，但易良品也知道这些东西总部一定会严加控制，会采取任何手段不会让他落到日军手中。易良品曾亲眼见到被挑选去总部学习的那些通讯员，回来后，总是随身全部都携带着一小罐的煤油和一种外型很特别的手榴弹。

后来再他再三追问下，现任总部通讯部长的四方面军老战友才告诉他，这是一种特制手榴弹。从拉弦到爆炸，只有两秒钟。这些通讯员身上带着的煤油是给他们烧毁密语本子的，而那个手榴弹是用来给他们销毁步谈机用的。

虽说老战友没有明说，但易良品也知道，给这些通讯员配发这种手榴弹不单单是为了销毁电台用的，是要使用电台的人一起销毁。这种手榴弹从拉弦到爆炸只有两秒钟，几乎是拉弦就爆炸，没有几个人能躲的开的。

看着身边的通讯员正在那种两瓦七一型电台前忙碌，不时的与正在小心翼翼的向采伐大棚靠拢的二团部队沟通，以及不时的在追问炮兵的进展。听过原四方面军总部电台那位参加过西征的老战友说起过无线通讯保密重要性的易良品摇了摇头，将萦绕在脑海中那一股子说不出的意味丢到一边。

尽管之前在训练中对这种两瓦报话、报务两用机已经很熟悉了，但当从耳机中听到部下清晰的准备完毕汇报声后，易良品在干净利落直接用明语下达了开始的命令后，心中还是一阵的赞叹。

易良品为了尽快通过采伐大棚可谓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只是这个结果让他感觉到很意外。那个身为军区炮兵副司令马其昌爱徒的炮兵营长技术过硬，首发便做到了准确命中。一发七十五毫米山炮弹，将那间外边安放着电台天线的房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送上了西天。

而伴随着三十发七五山炮的炸响和二团几十挺轻重机枪的狂吼，本来以为会遇到顽强抵抗的易良品却见到了戏剧化的一幕。还未等以两个营左右包抄的二团发起冲锋，那边的日伪军居然举起白旗投降了。

等二团冲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不大的小山村根本就住不下这么多的部队。包括所有伪满军警内的日本籍官员在内，所有的日军都居住在有限的几个房子里面。而其余的伪满森林警察和白俄铁路守备队只能住在帐篷中。

眼下又已经进入黄昏，所有日本人在吃过晚饭后，都回房休息去了。易良品这一顿炮弹下去，除了将这里日伪军唯一的一部电台炸毁之外。还将大部分都在洗澡的日本人给一勺烩了。

失去了日本人的控制，这些伪满森林警察，尤其那些雇佣军性质的白俄铁路守备队是不会出死力作战的。这些白俄都是因为衣食无着，没有其他谋生手段，为了寻找一个栖身地才为日本人效力的。

既然现在监工的都死了，这些看在钱的份上才卖力工作的人自然不会在去拼死抵抗。毕竟大家都是拖家带口，没有必要去拼死作战。自己要是见了上帝去，谁养活自己老婆、孩子？这些人可没有希望自己的老婆去跟别的男人睡觉的习惯。

至于那些伪满森林警察，要是日本人占优势的时候自然会稍微拼一把。但现在自己的主子自身难保，北边那彻夜响起的炮声，可不是唬人的。尤其这两天，虽然不知道究竟北边打成什么样。

但原来一向飞扬跋扈的日本人，像是死了亲娘一样沮丧，恐怕战局不会太有利。那些伪满森林警察中的老油条，可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更何况在这里的日本人基本上被一勺烩了，自己拼死作战给谁看去？就算侥幸打赢了，好事也轮不到自己。况且对方有这么多的大炮，自己也没有打赢的可能。

对于这里的日伪军为何轻易放弃抵抗的原因，易良品并没有什么兴趣。不用费心去打一场自己没有时间去打战斗，对于他来说自然是上上大吉。没有时间去收容俘虏的他，只是将这些日伪军的武器收缴，放上几枚手榴弹炸掉后，直接丢下目瞪口呆的日伪军扬长而去。

自己强行穿插已经十余个小时了，而且距离纵队指定的目的地还有一段不算短的山路要赶。那些武器自己既不是很需要，已经有些人困马乏的部队也没有过多的精力携带。而留在那些伪满军警手里又不是一回事。

虽然在红军中过惯了节俭的日子，但易良品也知道自己眼下除了必要的武器弹药和干粮之外，所有多余物资全部抛弃的部队，眼下实在没有精力去携带这上千条三八步枪和十几挺在炮击中幸存的轻重机枪。

而弹药，自己部队清一色的都是波兰制造的七九步枪和轻重机枪，那十几万发六五子弹也无法通用。在将弹药留下找一个地方隐蔽起来，以便在必要时候使用之外，多余携带不了的武器则放上几个捆上了手榴弹的炸药包，直接全部炸掉。

就连缴获的武器都没有要，那些伪满军警更不会有人管。就连必要的遣散都没有人去做，只是派了一个人告诉那些排成整齐队列准备投降的伪满军警，要么该回家就回家去，要么就在这里等着直到有人来受降。

那些被丢下的伪满军警看着眼前这些将自己武器收缴后付之一炬，连搭理都没有搭理自己，就匆匆而过的大队人马，茫然不知所措。不是说这些抗联缺乏武器弹药吗？怎么将这些上好的步枪和十几挺轻重机枪一股脑的全部炸掉了？

等五旅的这两个主力团全部通过后，看着驮着山炮、迫击炮、步兵炮、重机枪的大批驮马，这些伪满军警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人家不是缺乏，是压根就不稀罕。刚刚仅仅是匆匆而过，他们就看到几十挺重机枪和一看口径就不小的机枪。抗联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等眼前急匆匆而过的五旅全部通过以后，那些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伪满军警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所有粮食和储备物资都在对方的炮击中损毁，他们将自己这些人丢下，不管自己倒是一件好事。可自己这些人明天去那吃饭？除了向北战场方向之外，这离最近的镇子和据点还要两天的路程？

易良品自然没有时间去操心这些伪满军警吃不吃上饭的问题。当赶到浓浓沟一线时，看着手表上显示的时间，距离纵队规定的还有半个小时后，易良品微微的松了口气，对身边的电台台长道：“给纵队发报，我部已经比预定时间提前半个小时抵达指定地点，完成上级交予的切断依兰南部日军退路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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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第八师团的新战术

经过将近十余个小时焦急的等待，终于接到易良品按时抵达的回电，王光宇与陈翰章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即给已经赶回依兰珠山前指的杨震发报，汇报了易良品已经成功迂回到位的情况。

接到王光宇的电报，表面上看似平静，实际上一颗心也一直在悬着的杨震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第六师团的退路被切断了，下一步就看前线的王光宇和陈翰章两个人的发挥了。虽说计划到目前为止还很顺利，但对于杨震来说，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已。

之前的胜利，不代表今后依旧能够保持下去。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没有人可以分担自己的压力。甚至没有人能够配合自己，关内战场对日军，尤其是关东军的牵制虽然也不小，但这种牵制是有限的。北满距离关内实在太远了。

而且在杨震内心中，现在还有一个让他多少隐隐有些不安，却无法说出口的想法。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太多历史的进程和人物的命运。太平洋战争还会像自己所熟知历史那样如期的爆发吗？杨震心里丝毫没有底。

如果美国人不参战的话，一旦苏德战争爆发，外购物资的渠道全部被切断。没有了持续大规模持续的军工生产能力的自己，能够坚持多久？没有了钢铁、汽油以及各种军工原材料等一切必要补充的自己，真的还有彻底打败日军的希望吗？

自己改变了中日战局，但却改变不了欧洲战场上的态势。在西欧作战中大获全胜的德军，恐怕现在已经开始东移了吧。

自己现在虽然打下了一大片的根据地，部队也从前年从哈尔滨突围时的两三百人剧增加到现在的仅仅野战部队就近十万之众。炮兵、装甲兵、航空兵齐全。尽管装甲兵和航空兵都还在训练，但参战也是早晚的事情。但这些距离要彻底的战胜日军差的还很多。

日军无弱旅，这是杨震自穿越回到这个时代后，与日军交手的第一印象。自己能走到今天，从当初的几百人发展到十余万装备精良的部队，与其说是部队的真实战斗力超过日军，还不如说是自己五分的努力，加上三分的幸运外加上两分先知先觉。

关东军虽然刚一开始因为七三一部队的事情，对自己很重视。但却并未从根子上改变对自己的印象。起初的轻敌，再加上一系列的战术失误被自己准确的把握住，才带来今天的局面。但这绝对不能说日军的战斗力差，不堪一击。

自己所遭遇的日军不管任何一支部队，其战意之顽强，技战术之强硬，战术指挥能力之强，单兵素质之高，为自己前后两世之罕见。最起码自己在后世遇到的那些，无论是外军的特种部队，还是某些所谓的霸权大小国，夜郎自大，自以为天下第一的军队还没有一个能够比的上。

即便是被称为软柿子的第四师团，其单兵以及下级军官素质之高，都是其他军队难以比拟的。他们之所以被称为软脚蟹，并不是军事素养上不行，而是因为其自身的战斗意志薄弱。

自己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并非是自己部队的军事素养真正的超过了对手。很多时候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原因很多，就像几年后，即便到二战结束时苏军的综合素质还是无法与德军相比，但却仍旧打赢了苏德战争一样。

无论什么时候，轻视这支失败虽然带有一定的必然因素，但偶然因素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战力强悍的对手，自己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的。在每一场战役中自己哪怕一个细小的疏忽，都可能将眼下来之不易的局面断送。

压力很多的时候是动力，但更多的时候总归还是压力。后世自己看解放战争传记的时候，总对其中描写战时各大野战军统帅当时都是高度紧张，经常失眠不以为然。当时四大野战军那个不是人才济济的，有了得力的部下，主帅还用的着那么辛苦吗？

可当真正的身临其境的时候，杨震才发现这不是部下得力不得力的事情。一场大战下来，从策划到实施。从每一个纵队、师的位置，甚至行军路线都要去思考。每一场大战下来，杨震都有股子精疲力竭的感觉。

站在珠山的顶峰看着南边地平线处熊熊的火光和隐隐约约传来的密集炮声，杨震知道那是一旅在对日军第六师团展开强攻。今夜是整个西线战局最关键的一夜，自己的后续计划能不能达成，也要看今晚的占据。

沉思良久，杨震最终还是决定不干涉，今晚放手让王光宇他们去打。现在自己应该学会的是驾驭战局的能力，而不是替代那些一线的纵队司令和旅长，去指挥一场战术级别的战斗。

下定决心后，杨震转过身从身后小虎子那里拿过一支烟点燃后，却是一口都没有抽。只是看着丝丝升起的烟，听着南边传来的隐隐炮声，心中不断的在盘算着日军下一步的动向。尤其是王光宇在完成依兰南部战役后，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是向东直插穆棱日军纵深，还是向西参与到对第十四师团作战中去？

想了一会，杨震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在地图上思考问题，离开地图自己还真不适应。尽管在去年冬季带着杜开山几乎走遍了南部与日军所有对峙的地区，所有地形基本都在杨震的脑袋里面。但离开地图，杨震还是有些不习惯。

掐灭了一口都没有吸的烟后，杨震转身下山回到了自己的指挥部中。刚一进指挥部，就看到一个参谋走过来，将一封电报递给杨震道：“一号，三号来电。西线形势有了新的变化，日军又有新的动向。”

杨震听到郭邴勋的电报，连忙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后，走到地图前看了看参谋已经按照地图标示出的日军新动向。西线的日军居然在六个小时之内火速从密山的十一师团增调了六个步兵中队和炮兵、战车各两个中队，从南翼向正在阻击第八师团的陶净非所部猛攻。

尽管在老搭档杜开山的协助之下，陶净非手下现在有了四个半团，但面对日军三个联队外加六个步兵中队，以及优势的地空火力下，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入夜之后，日军航空兵虽然退去，但日军却增加了一线的重炮兵配备。甚至调来了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炮。

这种重炮虽然射程不如日军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射速慢不说体积更是笨重。但这杀伤力却是极大，一发炮弹下去，整个小山包都能夷为平地。日军以这种重炮配属远射程的一零五加农炮、一五零榴弹炮专门压制陶净非的纵深。

在使用炮火阻后续部队的增援的同时，依仗优势的兵力、火力，对守军一线各阵地采取战车掩护步兵，不分主次的全线反复持续攻击。其攻击力度，甚至在夜间都未减弱。试图以点带面，突破一点，造成守军全线崩溃后，在利用远程炮火将守军消灭在撤退途中。

第八师团这一手很毒辣。他们知道自己面前的对手之所以顽强的抵抗是为了保证其在宝清南部、勃利东部作战的主力安全。只要上级不下命令，甚至不打到山穷水尽，他们是绝对不敢撤退的。而且无论对手怎么打，其主要作战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证宝清战场侧翼的安全。

在发觉对手的这个思路后，日军将主要的重炮火力又一线调开，主要压制对手的纵深。以远程火力对纵深之敌，进行大量的杀伤。而将支援步兵作战的任务交给了师团属山野炮和新调上来的三个野炮中队、两个山炮中队。

从第八师团攻击发起位置的宝清与密山交界地区，到宝清县城西南的主战场就那么几条公路。这两门射程一万六千多米的九六式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与倾巢出动的装备了射程达一万八千多米的八九式一五零加农炮穆棱重炮兵联队相互配合。在陶净非的一线阵地与纵深之间构筑了一道火力网。并不时对已经查明的纵深兵力部署，进行精确打击。

刚一开始，没有防范，甚至见都没有见过这种重炮的陶净非在这种重炮轰击之下，损失极大。成梯形配置，沿着山地层层阻击的陶净非，两个承担纵深防御的连，一枪未放便连同固守的山包一起被日军二百四十毫米重炮夷为平地。两个连在二百四十毫米重炮炮弹巨大的杀伤力之下，全部伤亡。

入夜之后，陶净非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倒随着这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炮的抵达，反倒是越来越大。一线阵地与纵深之间的联系几乎全部中断，有线电话全部陷入瘫痪。如果不是一线各连队都配备了步谈机。恐怕打到这个时候，陶净非已经失去对一线各连队的联系甚至控制。

一线部队在日军步炮坦反复冲击之下，伤亡比白天还要惨重。为了增援一线阵地，陶净非在日军远程火力封锁下的陶净非，只能采取小批量、多批次的增援办法，以连甚至排为单位对一线阵地进行增援。即便这样也损失惨重，往往上去一连，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剩不下一个排。其余的人都在途中被打掉了。

无奈之下，已经有些伤了元气，有些坚持不下去的陶净非只能给郭邴勋发电报，请求或是在十个小时之内最少调给一个团的援军，或是全军在日军炮火间隙，向后撤三到五公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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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一鼓作气的战略设想

郭邴勋建议杨震，无论如何在明天上午八时之前，也要为陶净非至少调集一个团的援军。否则按照眼下他那里几乎一小时一个营的伤亡速度，如果再不能获得援军，陶净非根本就无法坚持二十四小时。而且此时陶净非的最后防线，距离杜开山那边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足五十公里。

看着地图上第八师团已经进抵的地域，和目前其进攻路线。杨震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将这两门笨重的要命，整体重量近四吨，一发炮弹重达一百五十四公斤的炮弹怎么运到这里的。

至于这两门大炮杨震闭着眼睛也能想到是从那里来的。应该，不是绝对从距离宝清战场不远，为了所谓的对苏作战，切断乌苏里江东岸苏军交通线而装备了大量种类齐全重炮装备的虎林要塞调过来的。

为了切断乌苏里江东岸苏军生命线乌苏里大铁路，那里装备了日军可以制造的威力最大的九六式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明治四十五年式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和专门在战时，为了打击乌苏里江东岸苏军重要目标，射程高达五十公里的九零式二百四十毫米重加农炮、射程在二十六公里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重加农炮。

调出来两门重炮，绝对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加上八门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仅仅十门重炮，居然就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要是自己的航空兵已经训练完毕，可以参战的话，这些笨重的家伙，那里还会这么的猖狂？

只是感慨归感慨，但出现了问题还得去解决。至少陶净非那边的援军是必须要派的。而且不仅要派，还要以最快的速度派。因为杨震对陶净非为人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不到山穷水尽，是不会叫苦的。他若是叫苦了，那说明情况的严峻性已经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在经过仔细考虑后，杨震亲自给张镇华、刘长顺分别起草了一封加急电报。命令刘长顺无论遇到了什么困难，必须在四个小时之内准备两个团立即全部车运南下，调归陶净非指挥。同时命令张镇华，立即将军区后勤部汽车第一团全部调往富锦，准备装运部队南下。

本来由生产建设兵团编成，应该在战前就已经完成动员并编组完成的预备部队。但现在却因为春耕的原因，编组的工作不得不拖延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直至战役全面打响还没有完成最后的编成。

眼下正在抓紧时间补充装备和干部的预备役部队，至少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转换工作。但这个节骨眼上杨震已经顾及不到这些了，前线的战局比什么都重要。

一旦陶净非坚持不住，不能将第八师团以及配属部队阻击住，让第八师团与第十师团汇合，那么整个东线将全部糜烂。已经取得的主动权，将全部丧失不说，杜开山指挥的部队也将被日军重创甚至合围。

本来杨震以为会很顺利的临战之前动员生产建设兵团中编制预备队工作，却没有想到遭遇到了不少的困难。第一个困难就是预定的集结编成时间，正好赶到春耕时候。一旦大量的年轻劳力被调走直接影响的春耕的生产。

春耕则直接关系到上秋根据地内的粮食问题，十余万部队，上百万人口吃饭的大事情。涉及到这个关键问题，就算杨震再怎么着急，也只能让路。等待春耕完毕后，再行集结部队。这一拖就是半个月。

现在生产建设兵团各部装备实际很充足。每个营级编制的大队，都有一个武器库，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意大利步枪，法式轻重机枪和日式八十一毫米迫击炮。适龄人员利用去年的冬闲时候，也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单兵训练和连以下战术训练。

只是作为团级编制的支队，缺少与野战部队团级编制内的高射机枪、步兵炮和反坦克炮。另外，所有的通讯工具装备的还是野战军已经淘汰的五瓦收发报机，没有和野战军一样装备两瓦步谈机。即便是五瓦收发报机也只是装备到营一级。

而作为非野战全训部队，这些人之前还要承担大量已经开垦出来荒地的播种工作。还未来得及完成防空、反坦克训练。如果提前集结，那些已经开垦出来的农田将会因为缺少人力，而无法播种。

就算当时已经闻到浓重的战争气息的杨震心中再急，也不敢停止春耕，将这些人全部提前进行动员，只能耐心的等待。等到春耕全部完成后，距离战役爆发已经不足半个月时间了。

眼下这批人虽然已经完成编组，但因为新补充的装备还需要时间，并且掌握还要熟悉一阵子，所以目前还无法前开参战。

装备补充，主要就是对其补充通讯装备以及少量的高射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至于反坦克炮，因为储备不足，一个团只能先装备四门。眼下这些部队正在富锦、萝北境内进行熟悉这些武器操作训练和完成最后的合成训练。

本来杨震也没有打算现在就将其投入到战斗中。在战役爆发前，杨震额外给了刘长顺七天的时间，进行最后的整训。却没有想到这才战斗全面打响的第四天就要他们提前上了战场。尽管这显得很残酷，但杨震也别无选择。

给两个人发完报后，杨震沉思了一下，又在地图上仔细看了一下陶净非与杜开山的周边态势后，拿起电话分别要通了在一线指挥的军区炮兵副司令马其昌和在兰棒山的杜开山。命令马其昌立即将全军区射程最远的两门八九式一五零加农炮调给陶净非。

并将原配属给杜开山的军区一二二火箭炮团的一个营也调过去，由马其昌亲自指挥，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将日军对陶净非威胁最大的那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和八门一五零加农炮打掉，减缓陶净非那边的压力。

放下手中的电话后，杨震将目光又转向了面前的地图。心中在不断的盘算着：“这些炮兵即便现在调过去，抵达时候也要天亮了。而援军即便现在出发，抵达宝清与密山交界的时候，恐怕也得小半天的时间。按照目前日军火力强度以及兵力来看，陶净非已经很难守住现有的阵地。”

杨震仔细核对了一下杜开山之前的战况汇报，又在地图上几乎是一毫米一毫米的测量，一公里、一公里的盘算后，拿起专门架设的长途野战电话要通了眼下在宝清县城四分区司令部坐镇的郭邴勋：“老郭，我看是不是让陶净非向后收一收？再这么打下去，陶净非那里就算派过去多少增援部队，也填不满。”

“与其这么白白的消耗在日军炮火之中，我看是不是让他们逐次收缩一下防线。将主力逐步西撤老黑背至金沙河一线。以靠山、富屯两个自然村落为核心，重新构筑防线。以那里的地形为依托，采取逐步阻击。并将日军的进攻线路拉长，分散他们的兵力。”

“杜开山那里已经将第十师团残部合围在以七里嘎山为中心的方圆不足三平方公里的地域。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最迟明天中午便可以解决掉第十师团被合围的所有日军。”

“我的意思是等杜开山那边结束战斗后，不做任何的休整。立即调头向东，由七里嘎山一线全力东进。既然第八师团已经全部出动，就连第十一师团也已经过来凑热闹，那么我们不趁着日军后边兵力空虚，搞点热闹，我们都对不起梅津美治郎和波田重一的这个部署。”

“我想以杜开山所部强行向东南方向强行穿插，直取密山县城。将宝清、密山、虎林之敌与穆棱之日军二十九师团之间的联系分割开来，并从侧翼向第八师团发起攻击。如果能切断第八师团与第十一师团之间的联系是最好不过。”

“同时以生产建设兵团二期编组的预备队九个团编成三个独立旅，由刘长顺指挥。配属军区预备炮兵一团、三团以及装甲旅，军区直属工兵三团，组建预备纵队。秘密部署于同江、饶河交界处。如果部署在虎林至密山一线的十一师团全力西进增援第八师团，他们全力沿饶河至虎林所谓的伪满国防公路南下。”

“关东军为了保证其所为的满苏边境安全，在乌苏里江以西修建了大量的所谓国防公路。第十一师团如果全力西进，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在预备队方面军攻占饶河南部重镇五林洞后，向第十一师团侧后推进。争取一鼓作气将日军第八、第十一师团合围在虎林、密山境内。”

“眼下既然已经打成这个样子，我们的实力已经没有再继续隐藏的必要性了。我的想法是既然已经打了，那么就打到底。一鼓作气，争取彻底的解决东满的问题。来他一个惊天动地。”

“我看按照现在生产建设兵团来说，再动员十个团南下参战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如果我们全力以赴的话，实现这个战略预想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胜了，我们可以大大的拓展我们的空间。败了，大不了退回松花江以北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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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不妨赌的大一些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道：“老郭，一路军已经全部南下。一路军总司令和我保证过，只要一路军有一个人在，东部前线的日军就不会得到一车皮的补给。咱们虽然不指望一路军真的能达到这个目的。”

“但如果一路军能使得日军通向前线的铁路线部分瘫痪，切断一线日军的部分补给，尤其是汽油、炮弹的补充，对于我们下一步的作战展开，还是相当有利的。”

“从目前日军部署的兵力和装备来看，他们已经是砸锅卖铁倾巢而出了。一旦第八师团遇险，就算梅津美治郎和波田重一胆子再大也不会不救。如果第十一师团倾巢而出，那么他们现在后方虎林、饶河就已经全部空虚。”

“老郭，既然我们主动出击已经是赌上一局了。那么我们何不再赌大一点？将整个日军东北满地区的所有部队都搅合进来。眼下这个第八师团全部出动，的确给我们造成了局部被动，但这个目的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在野战之中一步步的拖垮他们，削弱他们的实力。还有那个第十一师团，将其引出来，总比我们硬着头皮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去攻击好的多。”

那边的郭邴勋听到杨震之前同意陶净非收缩部署后，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又被杨震的这个计划给吓了一大跳。郭邴勋是什么人？不能说是杨震肚子里的蛔虫，但与杨震搭档这么长的时间，对杨震内心想法一般他起个头，基本上就能猜到十之八九。

当郭邴勋在地图上找到杨震建议陶净非收缩防线的位置后，马上便明白杨震是打算让陶净非与第八师团拼消耗。尽量以那一带的山地，削弱第八师团以及各个配属部队的有生力量。

等杨震后边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郭邴勋也彻底的明白了他的想法。他这是准备在杜开山那边腾出手来后，以其直接由现地向东南方向猛插，切断第八师团与第二十九师团的联系。同时与北线出击的部队配合将东线日军一勺烩了。

至于后边的这个由刘长顺指挥的预备队编成的部队，恐怕才是他计划中的主要突击力量。这些预备队别说日军，就是自己内部的人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如果抓住日军对自己兵力和装备判断上的错误，以一部强有力的兵力，从饶河发起突击直插虎林，恐怕出大大的出乎日军的意料。

这个战术构思倒是大有可为，但在眼下整体战局自己还只是勉强维持主动局面的情况，谈及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些过早？生产建设兵团组建的第一批十个团目前还迟迟没有行动，第二批编组成的十个团还在加紧训练，距离能参战还有一段距离。

就算是现在已经编组完成，但从富锦到饶河，再到虎林，这一路上都是山林地带不说，少量的平原也都是大片的沼泽地。让装甲旅从这个路线推进，按照目前装甲旅的训练情况来看，这恐怕无法实现。

犹豫了一下，郭邴勋还是决定如实的给杨震泼一泼冷水：“司令员，让陶净非收缩一下防御阵地，这一点我同意。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将宝清县城放弃，全部兵力都收缩至宝清西部山区。”

“但眼下司令员，考虑全面反击的事情还有些过早。现在从整体战局上来看，在西线王光宇那里是重点。而东线，则杜开山是重中之重。这两路日军只要有一路未全线解决之前，我们的反击还无从谈起。”

“司令员，在眼前战局还未彻底的明朗之前，我建议生产建设兵团编组的二期部队还是暂时南下至宝清、富锦交界处待机为好。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如何保证一线兵力充足，这才是关键所在。”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有生力量。这可是您在军区干部训练班上再三强调的话。怎么现在您自己倒是忘记了？在西线之敌还在顽抗时候，我们分散自己的兵力四处出击。这有些违背军事常识。”

“司令员，贪多嚼不烂。您的想法我理解，但我们必须要立足于我们目前的状况和整体态势。就算您想焖上一锅夹生饭，可也得先把灶支起来不是？也得有足够的柴火不是？除非中断对十四师团的反击，否则我们根本就凑不出足够的兵力来。”

“从饶河到虎林包抄日军十一师团后路，这个计划很好。但那里的地形您考虑过没有，这一路上地处完达山与乌苏里江交界地区。到处都是沼泽、山林，仅有的几条公路，又全部都在日军远程炮火的控制之下。这样的地形对于装甲部队突击来说，根本就无法实现。”

“而且即便十一师团在杜开山完成穿插后全部出动西进，西进解决第八师团的困境。但虎林还驻扎有日军一个新编成的国境守备队上千兵力。如果北线出击的部队，不能按时抢占虎林县城，等第十一师团反应过来，在第八师团转守为攻后，全力回撤。等待我们成为孤军的北线部队恐怕会是一场灾难。装甲旅可是我们唯一的一支装甲部队。”

“司令员，我的意图就是先解决掉西线的第六师团，中线的第六师团东进部队以及东线的第十师团。其他的等到这三部分结束后，看形势的发展以及日军根据战局调整兵力部署后在做打算。”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道：“老郭，常言道走一步看三步。虽然目前整个战局尚未彻底的清晰。前线虽然兵力有些不足，但在增加十个团的兵力，也足够了。咱们的一个团可是三千之众，与日军一个联队几乎相差无几。”

“虽然单兵素质和基层指挥员的素质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团一级的火力配置，已经整体优于日军。只要我们在局部形成优势兵力，击败日军还是有一定把握的。眼下第十师团虽然在宝清与勃利的部分虽然还未全歼，但已经是大局已定。”

“西线王光宇那里，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在易良品迂回到位后，依兰南部之敌已经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我军在兵力、火力占据绝对优势，也已经抢夺全部先机。这两个方向如果可以解决，日军整个战线将会被我军分割成为东西两大块。”

“老郭，我觉得我们现在是该考虑一步作战计划的时候了。你想想，如果第八师团在得知第十师团留在宝清一线的部分被我军歼灭或是击溃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缩回密山、穆棱、虎林一线与第十一师团和二十九师团构成一个防御总体。还是依仗着身后的第十一师团继续西进？”

“至于装甲旅能不能从饶河发起进攻的问题。老郭，德国人在五月上旬发起法兰西战役，为避开法军的马其诺防线正面。使用一个装甲军，从山地纵横的阿登地区迂回，一举成功的突破了法国人的防线。德国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中国人为什么做不到？”

“饶河至虎林一线虽然山地纵横，河流繁多，还有大片的沼泽地。在一般人看来，别说大量的装甲部队，就是一般的步兵集团恐怕也很难在这里取得大规模的突破。这一点就像法国人对于阿登地区的评价一样。”

“当然你在法国留学过，对于阿登地区的地形有些了解。阿登地区虽然是山地，但平均海拔不过二百多米的地形，复杂的程度与这一带没有办法相比。但老郭有一点你可能忘记了，这里的地形虽然要比阿登地区复杂，但交通条件也要好于那里。”

“位于虎林境内的虎头要塞是日军在东北最重要的要塞之一，也是其对苏作战的主要兵力集结地域。为了保证这个要塞兵员调动、物资的补给以及重装备的运输，日军修建了大量的所谓国防公路、铁路。这些公路东西、南北纵横。虽然方便了日军，但也无疑为我军实施大规模装甲部队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而在饶河与虎林境内，虽然河流众多，但除了穆棱河之外，很多河流眼下的水量并不是很大，坦克完全可以涉渡。而饶河境内的完达山山势虽然不矮，但山势相对较为平缓。我之所以选中这里，也正是因为这里的地形。”

“我们认为这里的地形不适合装甲突击作战，恐怕对于战术更加保守的日军来说，更会认为这一带并不是大兵团作战的有利场所。否则他们调集重兵，从虎林直插富锦，给我们带来的麻烦要远远高于现在。”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也是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日军认为并不适合大兵团作战地域，发起第二阶段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沼泽地、河流与山地，对于已经完成复杂地形训练的装甲旅来说，不是不可以克服的。如果我们能占领虎林，我们将一次性将日军第八师团、第十一师团全部合围。”

“至于兵力，我准备在王光宇完成对依兰南部地区的日军围歼后，对整个战局进行调整。将王效明那边的攻势转为守势。只留下一个旅外加三分区部队组成的独立第五旅，钳制第十四师团。其余部队，包括一纵在内，全部东调。”

“这样以来，我军在东线将会集中九个旅、十个预备队步兵团，一个装甲旅的兵力。总兵力将达到我军总兵力的七成，十二万人。加上大部分的炮兵以及全部的装甲兵力，我军在东线除了空中优势之外，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对日军已经占据绝对的优势。”

“我还是那句话，战场就是一个赌局。既然这个赌局我们抢先开始的，那么就不妨赌的再大一些。抓住日军的弱点，咱们给他们来一个地覆天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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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砸锅卖铁的穆长秋

杨震的这些话，郭邴勋虽然没有回答，但手上的红蓝铅笔却在地图上不断将杨震下一步的部署表示出来。等完成图上作业后，郭邴勋反倒是平静了下来。沉默了好大一会，郭邴勋道：“司令员，十四师团那里可以不用考虑。有王效明在，留下两个旅的兵力，虽然暂时放弃了主动。但从那里的地形看，我们吃不了多大的亏。”

“但有一部分日军您计算进去没有？一是驻扎在齐齐哈尔的第七师团，还有一个就是驻扎在我军西北方向的第一师团。尤其是这个驻扎在黑河境内，隔小兴安岭与我军对峙的第一师团。”

“我们之前已经吃过他们的一次苦头。要不是误打误撞，在试射新型火炮的时候，顺手打垮了他们迂回的兵力，那一次我们是要吃大亏的。如果在我们倾巢东进，这个第一师团出动兵力翻越小兴安岭，包抄我军后路该如何？”

“去年秋季战役中，这个第一师团虽然一直没有动用。但这次如果集中了关东军七成兵力的战役再面临失败的话，恐怕关东军不会放着一个就在距离我们后方近在咫尺的齐装满员的师团的。司令员，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一路军和朝鲜独立师已经南下，二分区仅有两个基干团。而第一师团是日军重中之重的主力师团，其装备与训练在日军中也是绝对一流的。两个团的兵力无论如何是挡不住日军一个师团的。而东北局、军区总医院以及部队大部分家属，兵工厂的几个分厂可都在与其近在咫尺的萝北境内。一旦萝北丢了，我们怎么办？”

“司令员，如果您问我的建议，我还是建议等王光宇和杜开山那边的战事结束后，看战局发展，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同时加快预备队的编组进度。无论我们下一个作战方向在那里，但是现在兵员已经出现不足。”

郭邴勋不同意自己的意见，杨震倒是没有意外。这年头，装甲集群战术是一个新的战术，大部分国家对此都很保守。自己的想法不被赞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放下电话后，杨震敲了敲了地图：“这个第一师团的确是一个问题。谁能保证打红眼的日军不会将这个担负所谓满苏边境最重要的师团东调参战，从自己的侧翼发起攻击？”

“二分区现在只有两个团，不，还不到两个团的部队。虽然两军之间隔着小兴安岭这道天然的屏障，但对于日军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就目前的情报来看，这个第一师团的战斗力怎么样，虽然不清楚，但这重武器的配备在整个关东军可是排名绝对是第一的。”

“如果日军真的将第一师团投入战斗，不顾一切的翻越小兴安岭，仅凭借二分区的部队根本就无法抵御。小兴安岭虽然是山高林密，但宽度却并不算太宽。百余公里的宽度，对于日军来说，难度并不是很大。”

“眼下一路军已经跳入敌占区，进行游击战。没有了一路军的配合，二分区的力量有些过于单薄了。二分区的辖区紧邻着已经成为自己大后方的萝北。一旦萝北丢失，那才真正是要了自己的老命。”

“之前在去年的秋季战役中，日军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动用过这个第一师团，自己倒是将其忽视了。”想到这里，杨震发觉该怎么在全力保证主力集中与东线的情况之下，这个第一师团不会给自己捣乱，却是成了自己眼下最头疼的事情了。

杨震此时已经在琢磨第二阶段作战计划，那边在依兰、勃利境内激战的王光宇、杜开山二人也在为了尽早达成总部交予的作战任务而在拼命。杜开山将第十师团残部已经不足两千余人合围在七里嘎山。而王光宇在接到易良品已经迂回到位的汇报后，将手头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对依兰南部日军的进攻之中。

第六师团之前在白天在航空兵的支援之下，通过顽强的反击，将对手的攻势硬生生的遏制住，并迫使对方转入防御。但在入夜后，穆长秋砸锅卖铁似的攻击方式，却是彻底的打乱了第六师团的部署。将在白天的对攻中，大失元气，血几乎已经耗尽的第六师团彻底的推入了深渊。

在接到总部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结束依兰南部战事的命令，还不知道南线的易良品已经抵达浓浓沟一线，威胁到第六师团整个后方的穆长秋在入夜后，改变了原有计划，根据三个团的伤亡情况，将一线部队进行了火线快速的调整。

将原有建制打乱，临时撤销了营级建制。将原有的三个团缩编为各下辖六个四个排编制的大连的小团。同时将团营属炮兵打乱，全部下发各个连队。等他调整完毕后，每个连都分上了三挺高射机枪和二门八一毫米迫击炮，六支火箭筒。

并用手头最后两个营的预备队，以及用工兵、旅部非战斗人员、杨震留下的两个警卫连，编成了一个加强团。穆长秋为这个团将一五零重迫击炮加强到了九门之外，还为其加强了一个二十毫米机关炮连和两门四一式山炮，组成了一个机动团。

快速的整编完部队后，穆长秋将地图一铺，用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整个作战区域中间画了一条线后，对着来旅部开作战会议的两个团长道：“今晚咱们豁出去了，全旅出击。你们两个团平均分配。各占一边。”

“不过今儿凌晨和上午的战术要改改。咱们白天的消耗不小，日军的伤亡肯定也不会小到那里去，你们不要硬碰硬的和他们对着干。在攻击之中要多采用渗透与强攻配合作战。碰上硬钉子，交给炮兵和后续部队去解决。你们的任务就是不顾一切的向日军纵深穿插，在天亮之前，将日军纵深给我撕一个稀巴烂。”

“机动团则由我和政委亲自指挥，在你们打开突破口后立即跟进，解决你们留下的硬骨头。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日军小股部队，是日军的大部队和整个防御圈。遇到日军小股部队绝对不许恋战和纠缠。”

“你们在行动的时候，要多注意利用高射机枪和二十毫米高射炮进行平射杀伤力。记住，无论日军这么打，在天亮之前你们一定要和日军给我搅和成一锅糊涂粥。同时你们团部的报话机要给我开着，眼睛也给我睁大点。五旅现在不知道已经到那了，要是他们已经迂回到位并向北攻击，你们别在给我猪八戒啃猪蹄子自相残杀。”

说到这里，穆长秋转过头对身边的旅炮兵团长以及配属一旅指挥的一零五野炮一团两个炮兵团长道：“你们的炮兵要派出观察员随着两个团前进。一定要做到他们的信号弹在那里打出，你的炮弹就要给我落到那里。”

“你再派出一部分得力人员，跟着两个团。咱们的山野炮暂时还无法进去，但我们要尽量就地使用缴获的日伪军火炮，就近提供火力支援。还有你不要心疼炮弹，总部补充炮弹的卡车已经在路上了。”

一旅炮兵团长听罢穆长秋的部署后，微微迟疑了一下了道：“好，我给派出去的观察员都配上最好的两瓦报话机和专用天线。只是旅长，我们现在的炮弹数量真的不多了，平均每门山野炮只剩下不到二十发炮弹。一百榴剩下还不到六十发炮弹，我怕持续火力不足。”

炮弹不足，倒是一个大问题。白天激战，尤其是清晨与第六师团打的那场炮战，一旅南进时候携行的炮弹消耗的差不多了。白天日机封锁的厉害，总部前送的炮弹只送过来两车。与消耗相比，有些过于杯水车薪了。

无奈之下，穆长秋只得像纵队求援。只是他刚要拿起电话的手，被一边的欧阳吉善给按住了：“老穆，清晨的那一场炮战下来，整个一个白天日机又封锁的厉害，纵队的底子可能现在也空了。你就算向纵队伸手，纵队恐怕也拿不出多少存货了。毕竟白天日军飞机封锁的不单单是我们，纵队那里恐怕得到的炮弹也不会太多。”

“咱们还是自己想想办法，想法子通过战术上的调整，尽最大努力利用手头现有资源去作战。不过在全面进行反击的时候，可以申请纵队炮兵以及军区直属炮兵的支援。但后续作战，尤其是穿插开始后，主要还是要依靠我们自己来进行。”

穆长秋闻言虽然有些恼火，但也知道自己政委说的没有错。清晨的炮战纵队炮兵是主力，这炮弹的消耗量与自己相比，只多不少。现在总部前送弹药的卡车一直没有赶到，纵队手头的炮弹恐怕也真的不多了。况且自己最急需的七五山野炮弹，装备的都是一百毫米以上火炮的纵队也没有。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解决之道，穆长秋将手头的笔一丢对着两个炮兵团长道：“你们看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咱们总不能在这里等米下锅吧？总部可就给咱们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解决战斗。老子的部队要是不想打光，还得主要依靠你们炮兵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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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懊悔的町尻量基

两个炮兵团长闻言，仔细的琢磨了一阵子，又相互商议了一下后道：“这样，我们给两个团各配备一个最好的山炮连，携带手头百分之七十的炮弹随同他们向日军纵深穿插。这样，穿插部队可以减小对后方火力的需求。”

“另外以炮弹剩余较多的野炮营配属九门一零五野炮，组成三个炮群，作为主要远射火力，对日军纵深实施火力打击。同时以一百、一百零五毫米野榴炮组成压制炮群，主要对付日军装甲以及炮兵。”

“在接到前边的要求后，这些火炮将对所前边观察员提出的目标实施小范围火力覆盖。不过弹幕射击我们现在是打不起了，只能实施小炮群定点打击。旅长您还是需要请求纵队炮兵火力支援。”

对于两个团长的建议，穆长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就按照你们说的办，老子立即向司令员汇报，请求纵队炮火支援。不过你们可要小心点，小鬼子虽说白天这一发炮弹也没有打，说不定玩什么猫腻那。你们给我留点神，别一下子把炮兵给我打光了。”

交待完两个炮兵团长，穆长秋转过头对两个步兵团长道：“现在是晚上八点，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调整部署，晚上十时整，全线发起反击。还有把照明弹都拿出来，咱们今儿不过日子了。”

对于穆长秋请求炮火支援的要求，王光宇二话没说便同意了。并根据穆长秋上报的部署，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调整了炮兵的部署。除了根据一旅的需要，重新调整了炮兵部署之外，他还将纵队直属一零七火箭炮团直接调拨给了一旅两个营，一五五榴弹炮一个营。

并在一旅炮兵和纵队直属炮兵、军区炮兵各炮群之间架设了直通的野战电话线，并未每一个炮群都配备了一部两瓦的步话机，快速的将纵队、军区以及一旅炮兵构成了由赶到一旅指挥部坐镇的纵队主官炮兵的副司令武亭统一指挥的一张完整火力网。

各炮群在接到一旅目标指示后，根据需要对日军各个据点实施火力压制。并应穆长秋的要求，在一旅攻击发起前，在火力覆盖后，用纵队炮兵对日军纵深打上五百发燃烧弹，为一旅攻击提供协助，以解决一旅照明弹数量不足的问题。

尽管纵队炮兵手头库存的炮弹的数量已经着实不多了，尤其是射程最远，杀伤力最大的一二二火箭炮弹只剩余不到三百发，还不够打一个齐射的。但王光宇为了支援一旅作战，还是下达了不要吝惜炮弹的命令。

白天攻势打的很猛，在坦克的支援之下，第六师团不仅挡住了一旅的攻势，还迫使一旅转入防御。但天黑以后，已经没有了后劲的第六师团只能停止住了所有行动，老实的就地转入防御。

在一旅发起攻击前，自凌晨到现在响了一整天的枪炮声突然之间平息了下来，整个依兰南部地区显示出一股子难得宁静。穆长秋是在紧张的调整部署，准备最后的攻击。而对于第六师团来说，此时却是实实在在打不动了。正在舔舐伤口，想办法寻找补充力量。

实际上一天的激战下来，第六师团的伤亡要比穆长秋估算的多多了。整个第六师团眼下炮兵数量倒是还剩下不少，但经过清晨那一场激烈的炮战后，炮弹全师团剩余的不过百余发。

储备在纵深的存货，又在对手凌晨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之下，大部被毁。剩余的那点，也早已经在白天的作战中消耗余烬。町尻量基为了保证自己的纵深以及回旋余地，与对手打了一天的对攻，可谓是伤到了根本。

即便是加上两翼的保护部队，以及第十四师团配属的几个中队，以及打光了炮弹的炮兵，眼下第六师团还能拿枪的兵力七拼八凑也不过四千过一点而已。这还是将那些轻伤不下火线的轻伤员都算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町尻量基再能打，再有能力，面对眼前局势也几乎是束手无策。几次发电给东进部队督促其迅速的回援，奈何东进的一个加强联队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就是无法摆脱对手的纠缠。一天的苦战下来，别说回援，就是连自身都已经难保了。

面对对手上万兵力死死的纠缠，东进支队伤亡惨重不说，装备损失巨大。整整一个战车联队在东进支队遇到阻击正准备配合发起攻击的时候，遭遇到对手准确而又凶猛的火力伏击。整整一个战车联队，一炮未放，全部损失在集结地域。

而重炮兵联队则打着打着莫名其妙的失踪。连炮兵带装备全部人间增发，任凭带队东进增援的十三联队长坪岛文平大佐如何的寻找，却始终无法找到。

刚一开打，就丢掉了一大半重火力和全部战车的东进支队，只能无奈的依赖现有的火力与对手作战。在兵力占据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尽管凶悍依旧，但却一直未能扭转被动局面。

倒也不是负责指挥东进支队的坪岛文平大佐不尽心竭力，更不是东进支队的官兵作战不卖力。只是在接到师团长立即回援的电报后，马上就想收缩部队回撤的坪岛文雄大佐却发现，大半天的激战下来，自己的部队已经与对手死死的缠在一起。别说收拢兵力，就是自己各个部队之间想相互策应一下作战，都很吃力。

占第六师团近一半兵力的东进部队撤不回来，手头的有生力量又大多耗尽。无奈之下的町尻量基就算知道现在如果停止反击，眼下的形势对自己来说，恐怕会更加的不利。但手头兵力已经所剩不多的他，也只能在入夜后，终止一切行动。就地转入防御后，向波田重一发出了一封求援电报。

町尻量基知道对手不会放弃眼下正虚弱的自己，恐怕现在其已经在调兵遣将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现在他最懊悔的是自己为何为了维护第六师团所谓的在支那内地作战，数次孤军作战而将战局转危为安的光荣传统。白白浪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而没有求援。

现在手头兵力已经严重不足的町尻量基，总算明白了中国那句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俗话是什么意思了。一天的战事结束，当伤亡数字统计出来后，面对连同凌晨那一顿炮击，总计丢了一半兵力。除了少量的步兵炮之外，几乎所有炮弹消耗一空的现实，町尻量基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自己真他的妈的糊涂到家了。就算抹不开面子不请求援军，但总该申请一些炮弹补充吧。就算前一阶段储备在一线的炮弹损失余烬，可关东军为了保证此次战役的成功，在后方的苇河、穆棱还储备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尤其是弹药。

为了保障一线运输，还专门抽调了两个汽车联队上千辆的汽车。自己如果张嘴，在白天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之下，至少自己的炮兵可以得到充足的炮弹，自己又何必在这里唱什么空城计。将没有了牙齿的炮兵改为步兵，实在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眼下在东进支队被对手死死缠住，陷入进退不得、自身难保的境地。而西线与第十四师团之间的联系又被对手以一部强有力的兵力彻底的分割开来。实际上町尻量基明白现在的第六师团主力，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现在摆在第六师团面前的一是摆脱与对手的纠缠，或是全力东进与十三联队汇合。一是要么不顾一切的向西与第十四师团靠拢。要不就全线南撤，将依兰南部地区放弃。但这三种选择无疑都是需要军司令官批准的。

实际上对于町尻量基来说，从内心中他还是想向南撤退。因为作为一名中将师团长来说，靠向十四师团这种等于是求的人家庇护的事情实在是有失体面。而向东则恐怕对手早就有了防范。

对于町尻量基来说，只有向南撤退至苇河境内，与已经移防至穆棱一线的二十九师团靠拢，形成一条新的防线，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恰恰这个选择，在没有得到军司令部的批准之前，他是最不敢做的。因为这一选择无疑是放弃正在苦战中的东进支队不说，还等于将十四师团的右翼全部暴露给对手。

知道现实对自己很不乐观的町尻量基此时也顾不得维护什么第六师团善于孤军奋战的光荣传统了。再不求援，别说维持眼下的战线，就是第六师团能不能见到明天晚上的月亮还很难说。晚九时，给第五军司令官波田重一中将发了一封长长的求援电，在电报中，心急如焚，此时也顾不得找什么遮羞布了的町尻量基直接明确的告诉波田重一：“如果十二四小时之内，不给第六师团增加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目前有生力量已经所剩无几的第六师团将有全线崩溃的危险。要么给第六师团增加一个联队的兵力，要么批准第六师团放弃现有阵地，南撤至苇河境内休整。”

还未待心急如焚的町尻量基得到军司令官的回电，晚十时整，仅仅平静了几个小时的依兰南部山区又一次响起了铺天盖地的炮声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伴随着枪炮声和喊杀声还有不断升起，将依兰南部山区夜空照耀的雪亮的照明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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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人在做、天在看

伴随着又一次响起的炮声，担负依兰南部作战的一纵队集中所有炮兵和仅存的炮弹，以及投入了北线的所有兵力对盘踞在依兰南部西起牡丹江东岸碾子沟，东至苇子沟。北起二道林子，南至大顶子的第六师团发起总攻击。

而在东线担负切断第六师团东进支队与师团主力之间联系的何志山，也没有白费王光宇在杨震面前为他说情的一番心血。

在北线的一旅发起攻击的半个小时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总算突破日军防御，已经进抵苇子沟一线的五旅一团。没有来得及休整已经相当疲惫的部队，在接到纵队的命令后，全部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立即投入到攻击之中。集中主力，从侧翼对第六师团右翼发起了猛攻。

而此时，被正面和右翼打的手忙脚乱，正指挥残余部队左支右绌，拼命抵抗的町尻量基没有注意自己身后浓浓沟一线，一个团的敌军冒着夜色击溃两个小队的日军后，悄无声息的偷渡牡丹江，正向他的师团部所在地由家沟一线猛冲过来。

刚刚抵达浓浓沟一线，还未来的及喘息，便接到纵队答复立即向北由家沟一线全力攻击前进的命令后。易良品没有丝毫的犹豫，除了留下两个连作为预备队之外，将五旅二团三个营全部投入攻击。

由于町尻量基的主要注意力都被北线和东线的攻势吸引过去，手头兵力不足的他也将主要力量放在了北面，在他的侧后方部署的总兵力不过两个由大量非战斗人员临时编成，只有两挺轻机枪，就连步枪数量也不足的中队。整个南线基本上与没有兵力防御差不多。

手头兵力已经维持不了全面防御的町尻量基的这个部署，无疑极大的方便了易良品的行动。面对着不足两个中队的日军，易良品打的是痛快淋漓。虽然地形最为复杂，但进展却是三路中最快的一支。

对付这样的两个中队，易良品自然是手拿把掐。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力气，轻松的便将这两个部署在大顶子以西、岔里把以东地域，担负着整个第六师团侧后方防御的两个中队解决掉。

战至第二天凌晨二时的时候，在其他两个方向还在彻夜的苦战中时，他的一个先头营已经打到了距离由家沟不足两里的地方。而此时，注意力全部被正面吸引过去的町尻量基还不知道，他的师团部已经危在旦夕。

接到先头营发现一个日军重要目标的汇报，易良品急忙赶到先头营。当爬上一座小山头，在先头营长的指出下，易良品举起望远镜看向那个所谓的重要目标的时候，心头不由的一阵狂喜。

这那里是日军的联队部。就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如此舍得珍贵的汽油发电，将这个不大的山村照的灯火通明，可不是一般联队指挥部能够有的大手笔。这要是一个联队的指挥部，估计这得是日本天皇的警卫联队才能有此大手笔。

况且村子中央的几间屋子外高高竖起的电台天线，和通往村外的四通八达的电话线，和平均每十分钟便经过一次的巡逻队，以及村外停放的几辆高级轿车和大量的卡车，无一不表明这里最起码也是一个师团部。

而最为显眼的是，村外一处在探照灯照耀下，被碾的溜平整齐的平地中，居然还停放着一架小型飞机。眼前的种种让在长期的战争生涯中，养成了敏锐嗅觉的易良品立即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重要人物。否则这里是绝对不会出现飞机的。

那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捞到了一条此时整个依兰南部最大一条鱼的营长，看着旅长举着望远镜半天没有放下手，有些疑惑的道：“旅长，这里看起来最起码也是一个联队部吧。您看外边的汽车，整整齐齐的摆了足足半里地长。还有那架小型飞机，弄不好这里面还能有一个少将。”

对于这个营长的话，还举着望远镜没有放下的易良品笑了笑道：“你小子可真不识货。这里那是日军的联队部？最起码也是一个师团部。岂止一个少将，弄不好你小子这次能捞上个把中将。在这么个不大的小山村里面居然还有探照灯配置，你小子见过小鬼子那个联队有这么的阔气？那个家伙一台就得好几部汽油发电机全力供着才能维持使用。”

说罢，易良品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身边的那个营长道：“从小鬼子的巡逻间隔和人数来看，这里的警卫应该在两个中队左右。你小子带着你的营全部都给我压上，兵分两路，分别从小鬼子的左右两翼给我摸上去。”

“记着把那两挺高射机枪和火箭筒都带上，注意使用这两种武器组成交叉火力。小鬼子要是躲在房子里面顽抗你就用火箭筒或是高射机枪还击。这里我看了没有砖瓦房，都是土坯房子。高射机枪的十二毫米子弹穿过去，轻而易举。这种房子也禁受不住火箭弹的打击。用好了会大大降低你的伤亡的。”

“记住鬼子没有发现你们，就绝对不许开枪。这些鬼子枪法极准，尽量靠近了打近战。我给你一部最好的报话机，等你摸到村边上的时候，在报话机里面吹三声口哨。接到信号后，我用炮火支援你。你马上下去准备，十分钟后开始行动。”

那个营长点点头，正准备下山的时候，又被易良品叫住：“你也看过那些照片。对于这些两条腿的野兽该怎么做，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什么。记住南京那几十万惨死的百姓在看着你们能不能为他们报仇。”

说到这里，易良品沉默了一下后道：“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凡是都是人在做，天在看。他们既然对我们的骨肉同胞犯下如此罪孽深重的罪行，也就应该用他们的鲜血为他们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赎罪。”

那个营长听到易良品这番话，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解，神色凝重的道：“旅长，请你放心。我们全营所有指战员都知道该怎么做。我们绝对不会让南京那几十万百姓的鲜血不会白流。”说罢，敬了一个军礼后，匆匆的转身下去准备了。

等那个营长下去准备后，易良品又将跟随自己行动的旅山炮营长喊了上来，指着山下的由家沟后道：“我将二团直属重迫击炮连、步兵炮连全部交由你指挥。咱们分兵的时候，你手头上不是还有一百发炮弹和三门七五山炮吗？留下三十发，其余的全部在十分钟之内给我砸进由家沟。”

“还有，你小子开炮的时候悠着点，别把村子外边的那几十辆卡车给我打坏了。有了这些卡车，咱们可以和总部申请，看看能不能组建一个旅属汽车营，专门给你们炮兵运送炮弹。省的你小子和你们那个团长，一打仗就磨磨唧唧的说炮弹不足。”

说到这里，易良品想了一下后道：“你先用杀伤爆破榴弹打上一轮，将村子里面的日军赶出来，再用榴散弹进行火力覆盖。这样的杀伤效果，会比单纯的使用榴弹好的多。我记得你这次迂回前和我说过，对于野战状态下，很多时候榴散弹要比杀伤爆破榴弹的效果好的多。”

那个山炮营长听到易良品这番话，也不以为意。举起自己那部日军尉官级别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后，转过头对身边的易良品道：“旅长，我心里有数，您老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小鬼子把那里照射的灯火通明，咱们要是这还打歪了，都回家吃自己得了。”

说罢，他转身下山去布置了。虽说此次携带的四一式山炮重量极轻，两个人推着就可以跑，但好赖也有七百多公斤。两个人推着跑，那是在平地。把这个大家伙弄上山，可还是要费上一番手脚的。

易良品没有管手忙脚乱正将三门七五山炮、四门一五零重迫击炮和四门九二式步兵炮抗上山的炮兵。举起望远镜又一次仔细观察着两里地外的那个小山村。其实动用炮兵去掩护先头营攻击，并非是他的本意。

知道这里面有大鱼的他，可不想将手中的鱼儿给弄死。但尽管北线传来的炮声已经很近，但仍旧不知道北线已经打成什么样子的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日军腹心地带，周围都是日军部队。自己总共就三个营的兵力，一旦出现异常，难保自己会不会被周围的日军和合围起来。

不想冒这个险的易良品已经决定，不管这里是日军的旅团级别指挥部，还是师团级别指挥部，一切以速战速决，以最小的伤亡待机打掉眼前这股子日军为主。

日军可不是那种脑袋被打碎了，身子就停止抵抗的部队。就算自己把他们师团部消灭掉，前边的日军也不会停止抵抗的。后续作战完成还早着那，自己犯不上在这里搞出太多的伤亡来。

以免在后续作战之中，因为伤亡过大失去持续作战能力。实战经验丰富的他，知道越是日军的指挥机关，其抵抗的力度也就越大。与其因为这一小股日军垂死挣扎给自己带来得不偿失的无谓损失，还不如尽量使用炮火消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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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只能口头传达的密令

易良品并不打算抓大鱼当俘虏除了不想因为日军可能的顽强抵抗，造成太多的伤亡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迂回之前，接到的一号身边贴身警卫员曾经单独找到自己，传达的一号也就是杨震亲口布置的一个绝密的，只能口头传达的命令。

杨震的这条命令很简单，没有一句废话，重点则只有一个事情。那就是对于这个第六师团，一个俘虏也不要，就算级别再高的俘虏也不要。

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也就是包括他们的中将师团长在内的所有大小军官和所有官兵，战斗结束后一个活的都不要。还有打扫战场的时候，将日军尸体上的所有照片全部收缴上来，一张也不要落下。

一号那个贴身警卫员再三警告他，这个命令只许口头传达，绝对不许形成任何书面的命令。同时强调，这个命令不仅仅是他们，所有即将投入对第六师团作战的团以上指挥员，已经全部都清楚。

刚开始受过多年优待俘虏教育的易良品对这个绝密命令还很反感。但在打掉了日军部署在南线的两个中队后，看到随行的军区情报部的工作人员，从那些尸体上搜出来的照片后，易良品在心中震怒的同时，对杨震这道违反纪律，在他看来更违反道德的命令默认了。

照片上那些血淋淋的自己的骨肉同胞被像猪狗一样屠杀，自己的姐妹同胞被像妓女一样随意凌辱并被拍成照片的场景。即便是久经战阵，心理素质极为过硬的他，见了也一阵阵的毛骨悚然的同时，内心的羞辱与痛心交织着。

而一张照片上显示的中华门这个南京的标志性建筑物，旅政委明白无误的告诉他，这就是中国的首都南京。这些照片上那些南京的标志性建筑，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些都是第六师团在攻占南京后，对那里的老百姓犯下的暴行。

也许是巧合，除了那些参加过南京之役的老兵随身携带了大量自己拍摄的照片之外。被易良品打掉的这两个由相当一部分非战斗人员拼凑的中队中，就有几名第六师团的新闻检查官和战地摄影师。

那几个参加过南京之役的摄影师，当初为了宣扬所谓皇军赫赫军威，拍摄了大量的屠城照片。而那几个新闻检查官身上也有大量被没收来的下边官兵自行拍摄的照片。而此时，这些照片几乎都被易良品完整无缺的缴获了。

虽然早在关内的时候，他便已经听说过日军在攻占南京后的暴行。但毕竟当时不在南京，对于这种公然屠城的暴行，并没有真实的感受到。今天见到这些照片后，他才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禽兽不如，天人公愤。

易良品在缴获这些照片后，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将这些照片给各连以上干部传阅一遍后道：“对待一支这样的野兽成性，屠杀我无数骨肉同胞的兽军，该怎么做你们应该知道。”

实际上易良品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照片会给长途奔袭后，已经疲惫不堪的部队士气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当这些照片上面的血腥在部队中传遍后，整个五旅迂回部队的士气可谓是达到了顶点。大家都摩拳擦掌的准备用这些兽军的人头祭奠南京那些死难的同胞。

至于眼前的这些第六师团的官兵，是不是当年在南京屠城的那些，就没有人去想了。在杨震打着教育部队勿忘国耻，加强民族自豪感和增强民族自信心的幌子之下，变相拼命灌输的仇日理论之下，在加上大部分人的自身遭遇，全军上下本来对日本人就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这一下子再见到这些照片后，几乎全军上下所有官兵心中那股子对日本人的恨意完全被激发出来，这一战打的是酣畅淋漓。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退缩，牺牲的战士都是倒在冲锋的路上，没有一个人畏缩不前。让小鬼子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中国人的血性和决死精神。

实际上易良品猜测的没有错，第六师团部不仅仅有町尻量基这条黄金版的大鱼，还的确又来了一条大鱼。不仅又来了一条大鱼，而且这条大鱼的身份还相当的不低，是堂堂关东军第五军少将参谋长田坂专一。

接到町尻量基半是威胁，半是恳求的求援电报后，波田重一对于第六师团已经陷入山穷水尽地步的状况大吃一惊。对于第六师团遭受到对手优势兵力和火力的围攻他知道，但对于第六师团仅仅在一天的时间之内，便落得如此境地却是相当的诧异和震惊。

为了使得第六师团摆脱困境，波田重一除了在一线各师团已经全部投入到战斗中，短时间之内无法抽调任何部队对第六师团进行增援的情况之下，紧急从二十九师团抽调一个加强联队从穆棱经宁安星夜兼程西进增援之外。

还在依兰南部炮声重新响起半个小时之后，第一时间便派出第五军参谋长田坂专一少将不顾夜航危险，立即乘坐一架起降距离短的小飞机前往第六师团司令部摸清楚，第六师团是否真的已经山穷水尽。

到不是波田重一不相信町尻量基和第六师团。而是眼下几个师团虽然表面上看是各自为战，实则是起到一个相互配合的作用。无论第六师团被全歼，还是南撤，势必要造成整个日军防线全部动摇。事情的严峻性，让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在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情况之下，刚刚开始进行夜间飞行训练，几乎没有任何导航设施的日军驻扎穆棱的航空兵，只能冒险抽调了一架性能最好的九八式侦察机，和一名最优秀的飞行员运送这位倒霉的参谋长阁下连夜飞往由家沟第六师团司令部。

好在这名飞行员技术确实精湛，而且由于前些日子对这一带进行过侦察，对这一带的地形也相对熟悉。知道这一带的山区最高也就在六七百米左右，所以一直在八百米的高空飞行倒也安全的抵达了第六师团指挥部。

只不过降落的时候，虽然町尻量基集中了师团部所有的汽车，以及两部移动式探照灯为这架飞机照明。但奈何山区平地的距离实在有限，尽管这名飞行员尽了最大的努力，这架九八式侦察机在降落的时候也因为起降距离过短而差一点没有撞山。

心有余悸，差一点上了西天的田坂专一少将在下了飞机后，第一个决定就是明天早上天亮之后，再回去。至于今天晚上打死都不在乘坐这种该死的飞机了。自己是军少将参谋长，不是那些陆军飞鸟。

被吓到了的田坂专一不知道，正是他的这个决定却恰恰的要了他的命。在他与町尻量基研究第六师团下一步作战方案，以及如何才能使第六师团脱困的时候，易良品带着先头营已经赶到由家沟外围，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三门山炮就部署在距离他们一千米的地方。

原本在田坂专一少将抵达之前，町尻量基为了保护师团部的安全，将警戒线放在外围两千米的距离。但在听到这位少将参谋长抵达后提出的保护好这架飞机，明天必要的时候，师团长阁下和我还要乘坐他返回军司令部向司令官阁下汇报，实际上这个参谋长为自己在形势败坏到无可挽回余地时，可以公然丢下部队自行逃跑找的一个良好借口要求之下。

心有灵犀的町尻量基自然不会将参谋长的好意放过。他以最快的速度将部分外围部队抽调回来，沿着参谋长阁下，实际上是自己在关键时刻逃命的座机周围，部署了一条牢固的保护圈。

为了明白投桃报李这个道理的町尻量基，由于抽调了半个中队用来保护这架飞机，而使得警卫兵力有些不足。他将师团部的警卫部队向南收缩了一千五百米，至师团部外五百米的距离。而向北、东两个方向的警戒则延伸了五百米，以避免对方小股部队的渗透。

之前他虽然接到左翼部队一支敌军突破了第六师团与十四师团的结合部，向南穿插的报告。但后续的报告却无一例外的证实了这股近万人的敌军的目标并不是第六师团，而是在自己西边的第十四师团。

而易良品在迂回的时候，动作过于谨慎。沿途又都是山高林密的地区，虽然给迂回带来了不小的困难，但无疑对他们的迂回也起到了掩护作用。沿途偶尔遭遇的日伪军小股部队大多又没有通讯设备，使得他们的迂回行动町尻量基一直没有发现。

也许认为自己身后不可能出现对手部队，也许认为对手将主要兵力都投放在自己的正面和右翼。只将注意力放在了北线和西线，而对一直平静的南线没有引起丝毫注意町尻量基，却没有想到对自己最致命的打击恰恰来自他最轻视的南线。

正当差点在降落的时候被摔死的田坂专一听取第六师团参谋长石川浩三郎大佐，主要在一线指挥作战的四十五联队长池田纯久关于战况的汇报时，师团部南边的一声突然响起的枪声让几个人愣住了。

还未等他们从这声古怪的枪声中清醒过来，一阵密集的炮弹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伴随着这阵子突然打来的炮弹，由家沟这个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周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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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崩溃的前夕

实际上一向以严格的纪律和顽强的意志著称的日军官兵，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凶狠而又旺盛的火力打击的时候，表现的并没有比被他们一向瞧不起的中国军队好到那里去。

这可不是关内十八集团军部队搞偷袭时候采用的小米加步枪，最多加上手榴弹的绝对劣势装备，而是实实在在的上百发炮弹。

被突然降临的打击弄的措手不及的日军当时便炸了窝，被炮弹从屋子里面赶出。好不容易挨到炮声停止。却很快就发现屋子外边并没有被眼下已经被炮弹炸成一片废墟的那些房子好到那里去。

甚至更加危险。村子周围打过来的密集机枪子弹，将被赶出来的日军不分官兵，成片的打倒。那些试图依靠残垣断壁和自己娴熟的军事技术进行抵抗的日军官兵，很快便发现自己所依赖的那些用以藏身的被对方炮弹炸毁房子留下的残垣断壁，成为了自己的一场噩梦。

平射的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和二十毫米小口径高炮巨大的威力，让那些在被炮弹炸毁的残垣断壁之间躲藏的日军官兵依旧无法逃脱。十二点七毫米子弹和二十毫米高炮弹轻松的穿过土墙，那躲藏在另外一边的日军官兵轻而易举的撕裂成两截。

被之前的炮弹从屋子里面赶出来的日军，又被这些横扫过来的机枪给赶回去。可还没有等他们在残垣断壁中喘口气，这两种极具威力的武器马上便让他们觉得还是室外安全一些。最起码凭借自己的军事素养，能判断这些要人命的家伙是从那里打过来的，还是有机会躲一下的。

但外边密集的交叉火力，让他们很快便发觉此时外出等于自杀。战斗打响还不到半个小时，进退不得，就连一个安全一点的角落都找不到的第六师团部的日军官兵，就这么被一点点的硬生生给磨光。少数侥幸逃过炮兵火力打击和机枪火网的日军官兵则被死死的压在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而第六师团部官兵的这一悲惨遭遇却是在炮声响起的时候，因为临时充当作战室的一间屋子在第一轮炮火中就被准确命中。当场便集体成神的正在里面开作战会议，探讨如何摆脱目前困境的包括第五军参谋长田坂专一少将在内，几乎囊括了第六师团所有联队长以上军官所不知道的。

在通过缴获的文件查实了被打掉的这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日军机构，便是第六师团指挥部。易良品在第一时间便将此事上报给了纵队司令部后，只是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战场，没有过多的停留，带着部队继续向南猛插过去。

而对于前边还在顽抗的第六师团残余部队来说，包括两个联对长全体高级军官的阵亡无疑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而在第六师团残部背后插上一刀的易良品的攻击，更是对其最致命的打击。

尽管第六师团残余部队，尤其是作为骨干使用的四十五联队余部在各自指挥官自发的指挥之下，作战依旧凶悍，但整体的抵抗已经不存在了。

唯一幸存的联队长级指挥官工兵联队长增田政吉大佐明显能力不足。非但没有能将处于混乱状态的日军重新组织起来，反倒是胡乱指挥加剧了混乱。

只能以大队为基础各自为战的第六师团残余部队，给了正面发起突击的一旅创造了极佳的战机。战至凌晨二时，依兰南部的第六师团整个的防御纵深已经被彻底的打乱，被以大队、甚至中队为建制的彻底分割开来。

战至凌晨四时，由南向北攻击前进的一旅与由北向东攻击的五旅二团，以及由东向西攻击前进的五旅一团分别在马家沟、小河沿汇合。至此，整个依兰南部地区的第六师团残部三千余人，已经被分割成互不相连的大大小小的六个合围圈内。

这六个合围圈，大的不过千把人，小的几百人。在对手优势的火力封锁之下，尽管这些被分割开来的日军几次试图相互靠拢，却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不得不终止了这种得不偿失的努力。

而在曙光以东，一旅一团将配属给第六师团的三个重炮联队中留在依兰南部战区的两个重炮联队、一个独立重炮大队的最后十一门残存的一五零榴弹炮和一零五加农炮全部缴获。

还捎带着将第六师团属炮兵也顺手给打成了残废。曾经拥有二十四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二十四门三八改式野炮的第六师团直属炮兵联队。除了配属东进支队的一个一二零榴弹炮大队的十二门火炮之外，此时在依兰南部只剩下了可怜兮兮的三门早已经打光了炮弹的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

其他的火炮不是在之前的炮战中被炸毁，就是看到对手合围上来后，被自己的炮兵炸掉。当然这些火炮或是因为炮兵炸炮的动作慢了一些，或是因为对手动作过快而来不及反应，被南北对进的对手缴获了好几门。

一旅一团和二团一部，打掉了第六师团几乎全部的炮兵。二团的另外一部和五旅一团也在小河沿至张家油坊之间将三个战车联队经过白天一天激战后，残存的十五辆八九式、九七式战车击毁九辆，俘获六辆。

指挥日军残存的这二十一辆战车拼死抵抗，死活不肯放弃战车的那位后世赫赫有名的日军战车第一师团中将师团长，此时还是日军战车第五联队大佐联队长的星野利元大佐，在他那被四枚火箭弹击中的九七式战车中，连同其余的乘员一起被活活的烤熟。

至此，加上在勃利境内失踪的一个重炮联队和损失掉的一个战车联队，关东军配属给第六师团的四个战车联队，三个重炮联队和一个独立重炮大队全部损失。

这个损失对于生产能力薄弱，补充缓慢的日军来说几乎是刻骨铭心的。四个战车联队，二百多辆战车。三个重炮联队四十八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十六门一零五加农炮、八门一五零加农炮全部损失。而这些重炮兵几乎占到了关东军所有重炮兵的三分之一。

而这四个战车联队则是占了关东军所有战车联队的一半还多的兵力。要知道即便道现在的关东军在日军大本营装备编制表上处于优先位置上。但在生产能力不足，尤其是合格的装甲钢优先海军的情况下，整个关东军除了配属给各个师团搜索联队的坦克外，独立的战车部队也不过七个联队。

此次战役却在全面展开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之内，便丢掉了四个战车联队，二百余辆战车外加二百个训练有素的战车成员组。尤其是其中的三个战车联队刚刚编制成的第一战车师团，这下子刚刚开张便又成了一副空架子。这个结果无论是对于东京大本营来说，还是关东军都无法接受。

此次战役过后，本来在诺门罕挨了一顿胖揍，明白了什么叫做现代化的机械化大兵团作战，而总算改变了对坦克运用过于保守战术观念。开始编组合成战车部队，而不是再向以前那样，将战车配属给各个师团做法的日军高层只看到了没有步兵配合，战车部队在对方数量巨大的反坦克武器面前，生存能力差的问题。却将之前在诺门罕战役中的教训丢的一干二净。

其战术思维从原来的一个极端又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刚刚完成组建的战车第一师团，经过此战过后又被解散。原来已经集结起来的战车部队又被重新分配给了各个野战师团。战车的发展速度也逐渐放缓了起来。

除了大力发展各种反坦克炮之外，只是对九七式战车修修补补，几年都未发展过任何的新型坦克。直到战争末期，被杨震的大兵团装甲战术打的痛不欲生，才又重新拾起之前已经丢掉的东西，重新开始编组装甲师，并开始研究新型的战车以取代日益老旧的九七式战车。

只是日军大本营的这个决定，让杨震也多少有些所料未及。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不但改变了历史的进程，还改变了日军勉强扭转过来的保守观念，让日军又重新的走回到了老路上。

当然这个结果关东军甚至是日军大本营能不能接受，那是后话了。对于现在的第六师团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尤其是在下半夜总算得到了部分补充炮弹后，曾经一度中断，此时又重新活跃起来的对手炮兵的打击之下，第六师团看起来凶悍无比的抵抗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弱。尽管每一个还活着的官兵都不承认，但在事实上此时的第六师团已经到了崩溃的前夕。

对手根本就不和他们硬碰硬的攻击。在遇到顽强抵抗的时候，调过来一门一零七火箭炮一个齐射，其炮火覆盖面足够解决掉一个日军中队的抵抗。此时在王光宇不惜炮弹的打击之下，第六师团残存部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盼望天亮。

这边在被分割合围后，几次强行突围都被一顿劈头盖脸炮弹打回来的第六师团残部。在王光宇的全力打击之下，以每个小时五六百的伤亡速度在快速的解体着。那边在易良品偷袭了第六师团部后，便与第六师团失去了一切联系的波田重一则更加寝食难安。

对于波田重一来说，第六师团全军覆灭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很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个帝国老牌常备师团全军覆灭的事情，更是前线战局彻底动摇的问题。而往深了一步来说，更涉及到他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问题。

如果这个第六师团真的全军覆灭了，他波田重一一心想要为自己的领章上再增添一个星，成为大将的目标将永远再也不会实现。不重蹈关东军前任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的覆辙，被一撸到底，从大将降级为少将的结果，就已经是天皇法外开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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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接二连三的打击

此刻波田重一最急于知道的并不仅仅是第六师团究竟该如何解救，而是对手究竟有多少的兵力和多少的装备。从整个战线最西边方正的第十四师团，到阻击第八师团全力西援的密山、宝清境内到处都有对手的大军。

几个师团都上报在自己师团周围以及当面的敌军，至少都在两万以上。而第六、第十四师团上报的对敌军数量的估算更是在三到四万之间。这么多的兵力相加在一起，已经超过十万人。

对于装备上的数字更是与战前估算的相差更多。仅仅第六师团昨天上报的情况，对手部署在他们正面的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就在二百多门左右。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一百五十毫米口径以上重炮。同时西线的第十四师团也有类似的情况上报。

而自己在战前接到情报显示，对手的总兵力不超过七万人，七十五毫米口径以上火炮不超过百余门。真是活见鬼了，他们从那里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军队，还有这么多的大炮？这些兵员和装备总不能一夜之间从地底下冒出来吧？

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那么他们居然将一向号称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关东军情报部门全部蒙骗了，还骗的结结实实的。如此的瞒天过海，还维持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战前的判断全部失误，所有的情报没有一样是正确的，这往下的战役还怎么打？

原本波田重一以为就算对手集中优势兵力和装备对第六师团发起强攻，但即便被调走了战车、重炮各一个联队和一个半联队的第六师团，依靠其一贯凶悍顽强的战斗作风，和剩下的三个战车联队上百辆战车、以及一百多门重炮就算无法重创对手，但是击退对手的进攻，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前年在武汉会战时，与第六师团协同作战过的波田重一对当时第六师团以一个师团的兵力，单独在长江北岸作战。在面对十几个师的支那军时候，非但没有落下风，反倒是攻城略地，率先砸开武汉大门的凶悍作风可谓是印象极深。

在得知第六师团调拨给第五军建制，参与此次对抗联的围剿后。他第一时间便将第六师团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上，甚至将手头重炮、战车的八成都加强给了第六师团。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再创造武汉会战奇迹。

那里想到，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第六师团居然在第一轮的战斗中，就被打的山穷水尽，甚至几乎都快要全军覆灭的地步了。

在敌情不明，不知道到对手究竟还有多少一直隐藏在暗中，未露面的部队情况之下，波田重一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了救援第六师团抽调的二十九师团，还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处境，会不会遭遇到第六师团东进支队的遭遇……

为了避免眼下第五军唯一的一个预备队重蹈覆辙。犹豫良久，波田重一还是给二十九师团下达了救援终止的命令。并转过头命令正在强攻的第八师团停止西进，就地转入防御。他该仔细考虑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至于救援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的行动，还是等天明后，航空兵侦察的结果传回来再说吧。

只是让他更是头疼的是，被他派出去到第六师团视察的军参谋长田坂专一少将，在发来一个平安抵达的电报后，便失去了一切的连续。而对于波田重一来说，田坂专一少将失去联系，这并不是他今晚接到的唯一坏消息。

在田坂专一少将失去联系的同一时间，第六、第十两个师团部也相继失去了联系。任凭军司令部的通讯兵如何的拼命呼叫，电台中传来只有电流的沙沙声。两个师团部，始终得不到任何的答复。

与两个师团所有联系均中断，让波田重一的心中蒙上了一个重重的阴影。这才距离战役东线全面打响仅仅四天多，西线更是还不到两天的时间，自己便丢掉了两个师团，四个多联队的兵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还怎么打？

而让急于得到前沿真实战况，尤其是第六、第十两个师团真实情况的波田重一在郁闷的总算熬到天色刚刚放亮，能见度勉强够飞机起飞的时候，却遭受到了更严重的打击。这个打击简直比对手给他带来的打击更加严重。因为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雨势还不小。

西线的依兰地区的降雨量最多也就是小雨，但东线的穆棱、密山，甚至牡丹江、宁安一线却是降下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大雨。从天而降的瓢泼大雨使得以穆棱八面通机场、宁安兰岗机场的航空兵全部被迫中断行动。别说对地支援了，就连起飞侦察都不可能。

除非陆军航空兵冒着飞机被大雨浇的稀软机场跑道陷进去，或是被天空密布的积雨云中的雷电击中机毁人亡的代价。但这对于一向视飞行员为最宝贵财富的陆军航空兵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空中侦察受到了天气的限制。而地面的侦察，十四师团在接到第五军命令后，几次派出去小部队，试图打通与第六师团联系，却都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别说传回来情报，就是来跑回来报信的都没有一个。

几乎失去了一切情报手段来源的波田重一，在短时间之内成了一个瞎子。他对于第六师团还在抵抗的唯一消息来源，竟然是西边的十四师团右翼部队现在还能听到依兰南部山区依旧还响着枪炮声。

相对于多少总有点消息来源的第六师团，被对手与右翼的第八师团强行分割，并被合围。也是第一轮挨揍，早早的就被打残的缺少了一个满编步兵联队第十师团那里的情况更加糟糕。

除了在昨天午夜接到了第十师团长十川次郎中将一封第十师团依旧在顽强抵抗，全师团官兵以对天皇和帝国极大的忠诚，还在与装备占据优势的敌军浴血奋战。但储备物资几乎全毁的第十师团眼下已经是弹尽粮绝。全师团上下已经做好玉碎准备的电报后，便音信全无。

战局的持续恶化，及二连三的打击，让波田重一简直是痛不欲生。在整整犹豫了一天后，他还是决定改变由原来一个联队增援第六师团的计划，调动此次进剿总预备队二十九师团目前部署在穆棱地区的两个联队，以及手头仅有的一个用于机动作战的独立野炮兵联队和独立迫击炮第十大队全部西进，立即增援第六师团。

并在恢复了第八师团继续西进的同时，严令最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突破对方阻击部队的防御。全力西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勃利境内，解救第十师团以及第六师团东进部队。

尽管做出这个决定对于波田重一来说，决心下的很艰难。但相对于兵力较为集中的东线来说，西线战局的过早糜烂，只能让他提早动用还没有完成最后编组，师团炮兵联队和搜索队还没有到位。原本并没有准备调上战场，只是用于战后对敌控区进行扫荡的第二十九师团。

但波田重一也清楚的知道一旦第六师团垮了，对于整个西线战局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意味着十四师团的侧翼将全部暴露出来，甚至对方一旦沿着这个被打开的缺口全力南下，向西可以威胁到哈尔滨，向东可以直逼北满重镇牡丹江，包抄东线几个师团的后路。

在第七师团被调走，第二师团、二十四、二十五三个师团去年遭到重创，此时被调到满洲南部奉天休整、舔舐伤口。第四师团也在装运准备调入支那战场的情况之下，整个北满地区除了担负中北满地区防务和西满地区防务的第二十三师团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野战师团。

而原定于便于关东军的五十一师团则还在日本本土组建，目前抵达满洲的只有一个半联队，而且仅仅配齐了步兵装备，其骑兵、炮兵、工兵等技术兵种和辎重兵还在组建之中，而且速度极为缓慢。

第二十八师团刚一编组完成就被大本营调到支那战场接替第六师团。现在整个北满地区的几个师团都在自己指挥之下，其余地区除了只有轻武器的独立守备队和伪满军警之外，再没有任何的军事力量。

一旦第六师团垮掉，整个西线的大门将全部洞开。从依兰到哈尔滨将再无任何的守备力量。如果对手愿意的话，他们甚至还可以轻松的沿着依兰南部地区进入苇河、延寿包抄第十四师团的后路。而这个后果不是他波田重一能够承担的起来的。

在近似于残酷的局面前，尽管有些犹豫，他还是抽调了目前他可以动用的最后一支预备队二十九师团。就算不能将第六师团主力救援出来，也要将被困在勃利中部山区的第六师团东进支队救出来。

尽管二十九师团在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发。但就算二十九师团能及时的赶到依兰南部地区参战，此时也无法改变任何局面了。因为被耽误的一天时间，再也无法挽回了。而这一天的战局，成为影响了整个战役后续进程的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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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诡异的毒品发作

实际上波田重一对现在的东线战局极为不满。从整个战场的态势来看，对手的兵力、装备的确远远的超过战前的预想。但从各师团的战报上来看，对手的主力大部分都集中的西线，东线阻击第八师团的对手兵力最多不超过五个团，甚至更少。

可即便是第八师团加强了第十一师团部分兵力，甚至自己还没有请示大本营，便私下从虎头要塞抽调了两门威力巨大的重榴弹炮参战，却就是突破不了对方的阻击。反倒是自己伤亡不轻，配属的一个战车联队宝贵的战车居然一天之内损失三十多辆，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那个战车联队可是关东军司令部调拨给自己的预备队，原本是准备用来在本土组建战车第二师团的。这下子可倒是好，一战便打成了残废。三十多辆战车和三十多个对于关东军来说异常宝贵的战车组就这么白白的损失掉了。

损失这么大，进展却小的可怜。这个第八师团简直就是一堆废物。而那个平日里总是趾高气扬的师团长冢田攻中将更是废物中的废物。两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加上军配属的战车、重炮各一个联队，以及十一师团配属的部分部队倾巢西进，居然打成眼下这个结果，他该切腹向天皇谢罪。

心里面想着冢田攻应该切腹谢罪，但波田重一也明白，命令一个中将师团长去切腹，别说他一个军司令官。就是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大将来了，都没有这个资格。除非天皇陛下亲自下令。

冢田攻中将该不该谢罪这个他波田重一说了不算，但他知道要是任由战局在这么发展下去，该向天皇谢罪了就是自己了。可问题是情报，战场上现在打的一塌糊涂，到现在自己连一个准确的情况都得不到。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情报支撑，两眼一抹黑，这仗还怎么打？

更让波田重一挠头的是，几个师团都上报过。一到夜间，所有在方正至密山一线的联队以下的战术电台就集体失聪，下边的情况报不上来。上边的命令传达不下去。联队一级还好说，联队下边就只能依赖有线电话、甚至传令兵。究竟是那里出了问题，却是波田重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琢磨了好大一会，波田重一决定还是给第八师团加加压。喊来副官让他立即给第八师团长冢田攻中将发报，命令他的第八师团在明日午夜之前务必突破当面之敌的防御，于后日中午之前抵达七里嘎山。

末了，为了表示心中对第八师团进展迟缓的怒气。波田重一还在电报的最后加上了如若不能按时突破，师团长及以下军官集体向天皇陛下谢罪，并军法从事。而第八师团这个番号，也就没有必要在存在下去了。

可还没有等波田重一的这封电报发出去，那边的冢田攻中将却先来电报，请求停止攻击。理由很清晰，第八师团几乎所有官兵都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只要不吸一种叫做炮台牌的香烟，浑身上下无力气。现在第八师团的大部分下层官兵别说冲锋，甚至就连站都站不起。

师团所有军医全体出动也查不出来什么毛病，希望军司令官能够抽调一批得力的军医去第八师团出诊。并尽快的调集一批炮台牌香烟。

接到冢田攻的电报，波田重一心中心中的怒气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自己这边还没有对第八师团慢吞吞的攻势表示愤怒，他那边倒是集体装病起来。不抽烟就站不起来，他冢田攻开什么国际玩笑。还专要炮台牌子的香烟？他第八师团吃饱撑的？

愤怒之极的波田重一干脆电报也不发了，直接去了第八师团。他这个军的中将司令官，要亲自给那些家伙治治病。第四师团去年诺门罕战役的时候，集体装病联队长亲自当坐诊大夫的事情，传扬的整个日本皇军都知道了。这次他这个军司令官亲自当医生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看他冢田攻还有什么脸见人。

不过愤怒之后，波田重一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第八师团虽然不是第二、第六师团那样的声名显赫。但也是常备老牌师团，绝对不是第四师团那些软脚蟹可以相提并论的。第八师团的官兵效忠天皇之决心，为天皇陛下圣战悍不畏死的英勇气概也绝对不比其他师团差。

而那位由陆军大学校长调任的师团长冢田攻中将虽然为人有些跋扈，大部分时间都是担任参谋长。但为人精明强干、勇武过人，一向为大本营所重视。以他的为人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中间一定除了差错。

当先怒气冲冲，后来莫名其妙的波田重一亲自赶到第八师团后，面对第八师团的表现，的确傻了眼。看着从前沿到后方，一地横躺竖卧，哈欠连天，已经无法站立，甚至痛苦的发出禽兽一般惨叫的官兵却是直接傻了眼。

看着一脸铁青的冢田攻，和自己带来正忙着给士兵检查身体的军医。这次却出奇的冷静的波田重一道：“冢田攻中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的部队难道集体都出瘟疫了不成。怎么一个个都像支那的那些鸦片烟鬼一样？”

冢田攻无奈的摇了摇头：“司令官阁下，我也不太清楚。这两天全师团表现的都有些不正常。从昨天晚上开始，陆陆续续的开始出现了一些症状。到中午今天大部分就成了这个样子，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我问了仅有的几个下级军官，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仅是下层的官兵症状严重，甚至有两个联队长和一部分高级军官也出现了这种症状。”

“这些还是好一点的，重的现在都甚至有抽搐不止的。整个师团现在已经有七成的人连枪都拿不了，至少一半的人连站都站不起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状况越来越严重。整个师团已经瘫痪，别说作战，这种情况再持续半天，就是连自卫都成了问题。”

“经过我们内部调查，这些出现异常的人都平日里都吸食一种叫做炮台牌的支那高档香烟。而那些平日里不吸烟的官兵则一点事情都没有，出现问题的都是那些平日里经常抽这种烟的人。”

“这些香烟都是高档货，比配发的军用香烟要好的多。售价又不高，基本上与满洲地产香烟差不多，所以平日里很受下级官兵的欢迎。几乎全师团所有吸烟的人，现在都在抽这种香烟。”

“这种去年底开始在师团各个随军商店中出售后，已经代替了不太受欢迎的军用香烟，成了有吸烟习惯的官兵主要日常吸食的香烟。而官兵中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在吸食这种香烟后。只是原来在师团驻地的时候，随时有香烟供应，所以并未引起重视。这次因为出战时间过长，又不允许随军商贩出现，官兵携带的香烟吸完了，就出现这种情况。”

“我感觉很不对，就给司令官阁下发电报，并已经派人回穆棱将随军商社老板找来，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这些支那高等香烟，都是从新京一个商社进的。那边给的进价很低，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加太高的价格。”

“而所有出现异常的官兵，都是长期吸食这种香烟，并在手中这种香烟吸完后，出现的这种情况。出现这种情况后，吸食别的香烟根本就替代不了。我现在怀疑问题就出现在这种香烟上。”

到底是日军有名的人才。虽然事情出现的很突然，但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冢田攻中将就大致摸清楚了事发的原因，并很快的查明了罪魁祸首。只是没有接触过毒品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吸食一种香烟，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冢田攻将一盒只剩下几支的香烟递给波田重一。波田重一接过来大致打量一下这种与支那关内售卖的同一个牌子的香烟，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随手交给身后的军医部长道：“拿过去化验一下，查查这些香烟有什么古怪。”

军医部长接过来，只是掰开闻了闻后便了然的道：“阁下，不用化验了。从第八师团发病的症状和冢田阁下的描述，以及我对这些香烟的感觉。这些香烟都是特制的，里面掺杂了海洛因。这些海洛因是百合商社设在奉天的加工厂，利用热河产的烟土提炼出来的。纯度和上瘾度极高。”

“第八师团这些官兵并不是得了所谓的传染病，而是毒瘾犯了。这种海洛因是鸦片提炼出来的更高级产品，毒性和难以戒断性远在鸦片之上。中将阁下，我建议立即将第八师团撤回穆棱。眼下，他们已经彻底的丧失了战斗力。除非？”

波田重一闻言皱了皱眉头道：“除非什么？你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让第八师团这个时候撤下去，你和我开什么玩笑。不管你采取什么法子，明天上午必须让第八师团的官兵身体恢复成原有的样子。”

那个军医部长闻言皱了皱眉头道：“中将阁下，戒断毒瘾是一个很漫长又艰苦的事情。别说只有一个晚上，就是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够戒掉。这还是对于依赖性较小的烟土和鸦片来说。对于这种毒性更大，致瘾率更高，戒断更难的海洛因，完全戒毒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这些士兵自去年年底，便已经开始吸食这种掺杂过海洛因的特制香烟。也就是说他们吸食毒品至少已经半年多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第八师团的官兵毒瘾恐怕已经不小了。并非短时间能够戒断的。”

“中将阁下恕我直言，想要彻底的戒掉至少现在不可能。如果您坚持不将第八师团撤下去，想要他们继续为天皇效力的话，只能想办法弄上一些海洛因供给他们吸食。否则，第八师团想要继续作战，那么就只能等两个月以后。这是我能给您的最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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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总算可以勉强喘口气

军医部长的话，让波田重一的面色变的异常铁青。鉴于支那的前车之鉴，帝国对毒品尤为深恶痛绝。别说纪律严格的军人了，就是普通的国民一发现有吸毒者都要面临严厉的惩罚。继续向染上毒瘾的官兵供应毒品，一旦传出去，自己连上军事法庭的资格都没有。

听着那边传来毒瘾发作的官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波田重一铁青着脸。既不表态，也不说话。良久才对身边的第五军副参谋长下达命令：“命令十一师团马上抽调六个大队接替第八师团的攻击行动。第八师团全军休整三天。”

说罢转过头来对着军医部长道：“三天，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这些士兵恢复不了作战能力，那么你自己看着办。你是第五军的军医部长，不是那些慈善机构的狗屁爱心人士。他们是军人，也不是普通的国民。”

“身为军人，一切要以帝国的利益为重，要有为天皇陛下献身的精神，这一点不用我再告诉你了。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虽然没有直说，但波田重一这句话实际上对那位军医部长的快速解决办法，也表示了默认。

傻子都能听出来三天的时间根本无法让这些官兵戒掉毒瘾。波田重一的所谓恢复战斗力，也就变相的同意让他在搞些类似的东西，给那些毒瘾发作的官兵。让第八师团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能将局面撑下去。

态度蛮横的近似有些不讲理的波田重一交待完军医部长后，又转头来对一脸忧色的冢田攻道：“冢田君，你马上命令在穆棱的留守部队，汇合穆棱宪兵队特高课，一定要将这件公然引诱皇军士兵吸食毒品的事情查的水落石出。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希望再一次见到。”

冢田攻摇了摇头道：“我发现不对，已经给留守师团打过招呼。但他们也没有查的出来，想要查清楚这件事，只能请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协助。阁下，眼下最重要的不仅仅是要查清楚这些毒品是怎么来的。最重要的是，第八师团现在该怎么做？”

“士兵这个样子还怎么作战？现在的第八师团，连警卫力量都凑不出来了。第十师团那边该怎么办？第十师团现在已经是危在旦夕，如果等十一师团的主力赶过来，恐怕十川君的尸骨都寒了。”

闻言，波田重一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道：“第十师团不是还有一个联队现在归你指挥吗？加上十一师团配属的部队，组成一个加强支队在十一师团主力赶过来之前，接替你的第八师团继续攻击前进。”

“你把手头上的炮兵和战车都给他们留下。至于你的第八师团，先就地休整吧。这件事情，我会上报梅津美治郎大将，请他酢情处理的。冢田君，你自去年年初调任第八师团长已经一年半有余。这件事情就出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居然一无所知，简直是失职到家了。”

“整整一个师团的官兵染上了毒瘾，你身为师团长居然现在才发现。你这个做师团长的，必须要为此承担责任。这件事情你自己去和梅津大将以及东京大本营那里去解释吧。至于眼下，你现在把你的这些瘾君子打理好了。”

“冢田攻中将，尽管我不想说。但有一点我还是要必须讲出来，你们第八师团这次几乎是不战自溃，给关东军此次进剿行动带来了极大的危害。这些东西，我会写在向大本营以及关东军司令部汇报的书面材料中的。”

说到这里，波田重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听完自己话后面无表情的冢田攻中将道：“冢田君，十一师团这次只出部队。前线的战事还是由你来指挥，能不能挽回一些损失，就看你今后的表现了。我虽然不太喜欢你，但作为同袍，我还是愿意在给你一个机会。”

撂下这些话，波田重一再没有管面色冷淡的冢田攻中将，甚至连第八师团参谋长邀请在这里休息一夜都没有答应。带着自己的卫兵和司机上车扬长而去。

看着波田重一中将那辆豪华版的，从武汉战场上缴获后，一直带着的雪佛兰小汽车的背影。挨了一顿训斥，却硬生生的忍到波田重一离开，才表现出来的冢田攻中将才暴跳如雷的对着身边的师团参谋长道：“告诉留守部队和穆棱宪兵队长，我不管他们怎么去查，但三天之内我要见到结果。对于那个胆大包天，敢采取如此卑劣手段，向大日本皇军销售毒品的家伙，我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无论是因为东线作战主力的第八师团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的莫名其妙，导致了整个师团失去战斗力的毒瘾事件，而被弄的有些措手不及的波田重一。还是被师团上下因为毒瘾，全部失去了作战能力，气得表面还维持平静，实则内心早已经暴跳如雷的冢田攻，当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的对手的一种对关东军将东北当做毒品倾销地，而采取的一种报复手段。

他们更不会知道，这些被掺杂了海洛因的特殊香烟，是经他们的同胞兼同僚一手搞出的走私网，从对方根据地内秘密走私出来的。而且是专门有意的对驻扎在东满地区的第八、第十一师团进行销售。至于销售的利润，他们那些同胞则占据了其中的三成。

只不过相对于重灾区的第八师团来说，十一师团因为吸食这种掺杂了特殊原料的香烟的人相对比较少。而且今年开春的时候，因为一辆运输汽车出了车祸，使得断了一段时间货的十一师团很早就发现了问题。并及时的控制和解决了官兵中的毒瘾问题。

不过本位主义害死人的这件事情，到哪倒是都有。自己部队出现了皇军中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吸毒人员，而且数量还不少。这对于十一师团长喜多诚一中将来说，绝对是一个不能宣扬的秘密。

将所有事情都压了下来的喜多诚一都没有向关东军司令部通报，更不会向自己的友军通报。只是将部队中的炮台烟全部收缴上来，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统统销毁。好在还担负着驻守虎头要塞的十一师团，很多驻地即便是日本平民也不许进入的绝密地区。所以十一师团染上毒瘾的人，要比第八师团少的多。更不会和第八师团一样，再上了战场后才发现。

事情的发展，往往是连锁性质的。生怕因为此事，对自己前途造成影响的喜多诚一中将把事情私下压制了下来。却坑苦了眼下的另外一个受害者冢田攻中将。更给波田重一的部署带来的极大的麻烦。

最关键的是一个在关键位置上的师团，在关键时刻失去无法参战，这对于日军兵力调整带来的损失，几乎是不可估量的。尤其眼下日军始终未能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之下。一个完整的师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失去了战斗力，带来的影响可谓极大。

第八师团出了眼下的情况，自然不能在继续打下去。剩下的由第十师团一个联队组成的堤三支队，再加上十一师团临时增援的六个中队，让之前苦苦支撑的陶净非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日军攻势会突然的减弱，尤其是投入兵力的大大减少。总算让这些天左支右撑的陶净非可以勉强的喘口气了。

至少对手的压力是减轻了很多。毕竟中队级别的连续冲锋和大队级别的连续冲锋带来的压力，是两回事。更何况在之前的战斗中，自己伤亡掺重，可一直担任主攻的堤三支队伤亡也绝对不轻。

在发觉日军攻势减弱了不少后，这几天承受着难以想象压力的陶净非不由的松了一口。对方的炮火虽然依旧猛烈，天上从日出到日落，整天在自己头上盘旋，对着自己狂空滥炸的飞机也没有减少一架。但毕竟对手兵力上的减少，也就意味着其攻击势头势必要减弱了。

就在波田重一赶到第八师团的时候，此时好不容易趁着日军攻势减轻，才摆脱了日军纠缠，撤到老黑背至金沙河一线的陶净非。睁着在之前的战斗中因为依仗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的日军，几乎是不分昼夜的轮番冲击，几天没有合眼而双眼布满血丝的双眼。

一根接一根抽烟的瞪着眼前的马其昌道：“老马，你小子别和我说别的。你来我这里都一天了，鬼子那两门重炮的威力你也见到了。鬼子这几门重炮你究竟能不能给我搞掉，你跟我说实话。”

“就这几门重炮，尤其那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打过来的炮弹都赶上一个小水缸了，这两天给我的部队带来的伤亡太大了。在这两门重炮加入战场后，我部队的伤亡至少有一半是这两个家伙造成的。”

“一炮下去，我一个连的阵地都成了平地。我手头上的那点七五山野炮都不敢开炮。这边打一炮，那边能还击十炮。而且全他奶奶的是大口径炮弹。照这么打下去，在有个一天，我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要不是今天鬼子不知道又玩什么花样，攻击力度减弱少，今天白天的战斗我都不见得能支撑下去。奶奶的，估计这帮王八蛋又要弄什么新式武器上来。上次鬼子攻击势头减弱，好吗一夜之后，就给了我这么一个大惊喜。这种惊喜可真是要人命的东西。”

“我不管你老兄从一号那边领了什么圣旨，但有一点你得给我说明白。今天晚上这两门炮，还有那几门鬼子的加农炮你小子必须给我搞掉。要不明天我这边还得填进去多少部队？不是你的兵，你小子就不心疼了不是？你可别让我的部队笑话你们炮兵，都是吃干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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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就地待命

看着眼睛猩红的陶净非，奉命带着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外加军区仅有的几门缴获的日军远射程加农炮赶过来专门对付这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炮的马其昌笑了笑道：“老陶，你别着急，这可不是着急的事情。想干掉这两门重炮，还有那几门八九式一五零加农炮，我首先得确定他们的位置吧。”

“你老陶这也是入夜后，趁着夜色刚刚转移到这里，你屁股后面的鬼子赶过来还得等上一段时间。鬼子的那些重炮威力是大，可移动缓慢，等到了这里至少也得下半夜了。”

“我昨天晚上到了你这里不错，可我的炮兵还在赶路。你以为那些火炮像步兵一样，长两条腿就能赶路啊。这又是牵引马匹，又是牵引车的。白天日军飞机又封锁的厉害，你总不希望我的这些炮，一发炮弹没有打出去，都被鬼子飞机给一窝端了吧。”

“可还没有等赶到你那里，你这又转移到这里。你总得给我时间重新部署炮兵阵地，还有摸清楚日军那几门重炮新的阵地时间吧。我保证他们只要再开炮，我肯定在第一时间帮你把这两个麻烦解决了。”

“我这次奉命到你这里来，不仅带来了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还将军区仅有的几门八九式一五零加农炮和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都带来了，就连炮弹都带来了一半还多。这几门火炮是军区目前射程最远的火炮，足可以压制小鬼子那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和一五零加农炮。”

“尤其是军区直属远程加农炮营的六门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射程比八九式一五零加农炮还远的多，也轻便的多。不仅可以机械牵引，还可以使用马匹牵引。射程远，杀伤力大。军区已经开始测绘仿制，准备今后与一二二火箭炮一起作为我军主力远程压制火炮使用。”

“不过这次我带来的炮弹不多。这种炮弹咱们军区还不能自行生产，手头的这点都是在莲江口缴获的。除了日常训练使用之外，剩下的三百多发我都带来了，准备都给你用上。不过，老陶我可是有条件的。”

“一，这些火炮来的事情你要给我保密，绝对不能引起日军的警觉。二，你派出一个最好的侦察连，保护我的观察引导员到日军纵深去。鬼子的这些重炮可不是那些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在一线阵地就能观察到。必须得靠近摸清其部署，以及进行视距外引导。”

“小鬼子不会将咱们多重炮都部署在一块的，至少要组成几个炮群。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炮弹和他们打一场远程炮战。要想利用有限的炮弹，搞出最大的战果，就必须派人渗透进日军纵深。”

“三，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手头连同一二二火箭炮的炮弹全下来，也只够打一个基数的。白天日军集中飞机对整个交通线进行狂轰滥炸，炮弹运不上来。只能在夜间进行运输。昨晚上半夜补充了一个基数的一二二火箭弹，老杜那个败家子一个下半夜就打出去了大半个基数。”

“现在我手头上的一二二火箭弹只有打一轮齐射的，那几门日式加农炮因为原本炮弹就不多，咱们自己又不能造。就这么一点炮弹，打成什么样，就什么样。而且打完我就撤。至于总部炮弹补充，现在所有的炮弹，尤其是重炮弹都优先西线王光宇那里。”

陶净非闻言，挠了挠头道：“老马，你这做的不地道。你前边的那些我答应你。我选派最好的一个侦察连交给你，就算他们打光了，也会保护好你的炮兵观测员。”

“可你就拿出这么一点炮弹来，你不是跟我开玩笑那吗？我这还指望你的炮兵给我撑撑腰那。你这打完，结果不论就想拍拍屁股走，这可有些不地道啊？好赖，你得再帮我撑上一天的战局？”

看着陶净非看向自己那幽怨的眼神，马其昌摇头笑道：“总部有命令，我只能在你这里带待上一夜，帮你搞定这几门重炮后，我们马上就要西调。老陶你这里我只是临时帮下忙，剩下的还得靠你们自己。”

“不过老杜那里要搞定了，等他搞定后，你的压力就会轻松了不少。总部也会对下一步战局会有一个统筹安排的。你这里的日子，快要到头了。对了总部增援你的两个团，已经在佳木斯下火车了，正在向你这里兼程赶过来。他们过来后，你小子手头也就能宽裕不少不是？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

说到这里，马其昌向陶净非挤了挤眼睛道：“我可听说军区准备决定以现在参战的几个独立旅和地方武装，组建三纵和四纵两个新编纵队。你小子可是总部首长优先点名的人物，这两个纵队你至少能摊上一个。”

“纵队司令员的职务我不知道，至少是一个纵队政委是跑不掉了。这次你小子倒是因祸得福了，一个纵队政委可比在一分区那里天天和民兵打交道强的多了。要知道咱们一个纵队，三个步兵旅，再加上战时的配属部队，比鬼子的一个师团长可还牛啊、到时候你小子可别忘了请客。”

对于马其昌的调侃，陶净非刚要答话，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却打断了他的话头。抓起电话后，陶净非听到话筒里面的声音不由的一愣，脸色连忙变的异常严肃：“一号，我是陶净非，我已经撤到了金沙河至老黑背一线。”

“部队在前一阶段损失很大，我现在手头的兵力大致拼凑一下，大约还能拼出两个团来。后撤的时候，损失不算大。今天日军白天的攻势突然转弱。而且主要是以远程炮火杀伤我军，整个前沿只是不断的出动中队规模的部队向我军发起攻击。像前天的大队一级的集团冲锋没有再搞过。”

“弹药方面还行，我们手头还有很大的富余，只是机枪损失的厉害。尤其重机枪，我手头加在一起还有十七挺，其余的在战斗中都被日军抵近射击的山炮和三七平射炮击毁。三七反坦克炮还有两门，不过火箭筒剩下还不少。”

陶净非汇报完自己的情况，那边的杨震不知道在说什么，让陶净非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在地图上不断的表识着。直到完成图上作业后，他才对着电话道：“请一号放心，等两个团的补充兵员一到，我马上就调整部署。好，我立即向老马传达总部最新的命令。”

“什么三号也要来？一号不行，这里太危险。请一号转告三号，请他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质保量的完成总部交予的重要任务。至于我们这里，就不要过来了。”

放下手中的电话，陶净非也没有含糊，直接将地图拽到了马其昌的面前道：“老马，一号让我转告你，之前让你完成这边任务后，立即西进的命令取消。现在给你的命令是就地待命，等候总部新的命令。”

“老杜那边已经结束对被合围在七里嘎山一线的第十师团主力两个步兵联队的歼灭，正从我的侧翼兼程向东南方向穿插。在我的北边，从依兰战场上的五旅已经脱身，正在兼程东进。只要他们一到指定地域，我们三路将对面前的日军第八师团和第十师团这个堤三支队形成合围态势。”

“另外军区直属侦察营的一个连在北撤的时候，顺手在勃利战场上搞掉了小鬼子的重炮第七联队，缴获了完成无缺的十六门大正十四年式一零五口径加农炮和全套的牵引车。总部已经将这批火炮全部划归你指挥。总部已经抽调专门学习使用日式重炮的炮兵第三教导营兼程南下，将与补充给我的两个团一起抵达。”

“还有我的那个侦察连我收回，总部调拨给你一个直属侦察营的加强连，由政委董平亲自带队，让他们配合你们。不过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总部将这帮杀星调过来，恐怕是看上这几门炮了。另外，总部命令我们掩护另外一个由他们营长亲自带领的一个连，向穆棱地区渗透。”

马其昌听到陶净非转达的总部命令，微微愣了一下后随即反应过来道：“老陶，总部这是要有大的行动。原来我接到的命令是在你这边完事后，立即西进途中补充完炮弹后，至勃利中部战场，支援一纵二旅的作战行动。”

“眼下这个命令还没有等我执行，就废除。我想不是依兰南部战局出现了转折，就是总部已经开始执行后续作战计划。而眼下在勃利战场已经进入生死关键之战时，总部将我们留在你这里，第二种的可能性我想会更大。”

说到这里，马其昌仔细看了一下陶净非表示出来的杜开山以及五旅穿插到位后的态势后，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吃惊的道：“我打赌，不单单是五旅，恐怕一纵主力在解决依兰南部战事后，全部都要东进。”

“你看看你这张地图上，我军各部穿插到位的态势，总部这次是卯足了劲头啊。放眼全国战局，这种大开大合的战法也就是一号能拿的出来。和十几万日军打对攻，还准备一下子彻底吃掉他们几个师团，一号这魄力也真够可以的。真是大手笔、大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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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燃料空气炮弹

陶净非闻言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仅仅从我们了解的态势来看，总部已经下定决心一鼓作气将整个东北满地区的日军全歼。你看，一旦杜开山和易良品迂回到位，我们当面的日军第八师团，第十师团、十一师团各一部都将被装进一个口袋中。”

说到这里，陶净非摇头苦笑道：“总部这是要一鼓作气将东北满地区的问题全部解决。我感觉，不仅仅是除了二纵队之外，恐怕东西两线的所有部队都要东调。总部这是准备砸锅卖铁了。”

“不仅仅是野战部队，恐怕现在刘长顺那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总部现在弄不好是一天三遍催促他对预备部队的整编。这几天的大战下来，各部伤亡都不小，急等着补充兵员那。这次可是硬碰硬的攻击，不说别的王光宇那里的一旅和二旅，这伤亡都绝对不会比我小到那里去。估计现在老刘那里都火上房了。”

听到陶净非调侃刘长顺，马其昌笑了笑道：“我说老陶，你也别笑话人家了。还是想想你下一步该怎么做吧。从目前的态势来看，下一阶段你这里是重中之重。你这里要是被日军突破了，杜开山和一纵那里就算打的再好也没有用了。”

“一会三号就要到了，在三号手底下你可自己看着办吧。一号是不管小节，只抓大的方向。三号可是事无巨细，事必躬亲。打不好，有时候三号的和风细雨可比一号的雷霆之火还让人难受。”

“三号到你这里，他是不会管你怎么打的。不过要是打不好，你就等着吧。就三号那眼神都能让你浑身上下像是长了疮似的难受。有时候我到倒是宁愿让一号暴风骤雨一样的给骂一顿，也不愿意面对三号那个好像让你总感觉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穿的眼神。”

“咱们这两个首长啊，别看年纪都不大，可总给人感觉像是两头修炼多年的老狐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搭配的天衣无缝。你那个老搭档，老杜那是什么人，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可见了这两位比老鼠见了猫还乖。”

陶净非闻言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抗联能有眼下的局面也多亏他们两个人。前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山里打游击。小鬼子整天归屯并户，反复拉网清剿。甚至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饭，每个人只有几发子弹。那时候，那个日子苦啊。”

“可这转眼才两年不到的时间，每天吃的饱饱的，子弹管够不说，还有这么多的大炮。虽说训练的强度实在有些大，可这部队的战斗力却是上去了不是吗？从以前的小打小闹，到现在一口能吃掉日军几个师团的兵力。”

“部队发展到现在的光景，一号和三号这心血可没有少费。这两年不到的时间，他们两个可明显见老。一号才多大？比我还小好几岁，这脑袋上都有白头发了。我听到一分区巡诊的军区总医院的人和我说，一号重伤还没有痊愈，每天的工作就超过六个小时。真担心他们长年的就这么熬下去，再把身体熬垮了。”

对于陶净非的感慨，马其昌也是摇头道：“还能怎么办？当初敌情那么严重，这北满又地广人稀，到了冬天零下几十度，滴水成冰。这上万大军要吃饭、冬天要穿棉衣，还要打破日伪军的进剿，最关键的还要发展。”

“这那一样不是劳心费力的事情？别说别的，单单就一个过冬的冬装，就足够伤脑筋的了。刚一开始几百人倒是好说，可这部队总得发展吧。去年几万，今年更好十几万。这么多的人都要吃饭、穿衣，要是不累就怪了。”

“咱们这些做下级的也帮不了他们太多，咱们这些做下级指挥员的训练好部队，在战场上别让他们失望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对于马其昌的感慨，陶净非没有做任何的评价，而是摆了摆手拎起手枪扎上后道：“老马，我可不和你在这里扯了。你就在这里等着你那个炮兵教导团吧，我可要上前边看看去了。这刚刚撤到新的阵地，我不去看看不放心。鬼才知道，今晚上小鬼子会不会摸我的夜螺丝？”

看着陶净非急匆匆而去的背影，马其昌摇了摇头，拎起手枪也离开了。这部队马上就要到了，他还得去再看看选定的炮群位置。在山区作战，尤其是与对方重炮打炮战，炮群的位置选择不好可不行。

那边的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可不是吃素的，还有那几门八九式一五零加农炮也不是好惹的。不仅仅是射程远，杀伤力更不是一般七五山野炮可以相比的。尤其那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一发炮弹足够解决掉自己半个营了。

自己这次带来的那几个炮兵参谋虽说都是最早的一批，经验也算得上丰富。但这次面对的是对方的重炮和远程火力，要是第一轮齐射干不掉人家，那自己就倒霉了。尤其自己这次带来的都是直射火炮，弹道平直。射程远是远，但弹道却有些低。所以选择好炮兵发射阵地极为重要。

炮群既要布置的分散，防止被对手反击炮火一窝端了。又要调整射界，使得各门炮的弹道相同，可以打击同一个目标。这件事情，全部交给手下，马其昌多少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自己还是亲眼去看看为好。

马其昌刚一迈出陶净非的新指挥部，却迎头碰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见到来人，马其昌吓了一跳连忙敬礼，有些惊讶的道：“一号，您怎么也来了。不是说只是三号过来吗？您什么时候到的？”

来的正是昨天便已经与郭邴勋汇合的杨震。对于马其昌的惊讶，杨震摆了摆手道：“三号去一线阵地视察去了。他是阵地战大师，去看看陶净非的布防情况。我这个闲人就只能来找你了。你这是要到哪里去？怎么就这么怕我？这一见到我就要跑？”

杨震的玩笑话，让马其昌吓了一跳，连忙道：“一号，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这不我的部队马上要到了，我有些不放心正准备再去看看选定的阵地。您也知道，这次面对的都是鬼子的大家伙。这也不知道您要来，要知道您来我就不去了。”

闻言，杨震笑了笑道：“正好，咱们一起看看去。我这次除了补充的炮弹之外，可给你带来一些好东西，都是咱们兵工厂最新式的产品。是专门给你的一二二火箭炮研制的，费了我好大的心血。”

马其昌挠了挠头，不知道司令员又搞什么名堂。好东西？还是专门为一二二火箭炮研制的？这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新式炮弹？现在的一二二火箭弹已经有了爆破杀伤榴弹、新型燃烧弹和烟雾弹，还能使用什么炮弹？

等到了补充炮弹的车队之前，看到手中抬着的长条木箱，正在卸货的几个战士居然带着防毒面具和防止的日军防护服上的手套，马其昌疑惑不解的道：“一号，这些该不会是毒气炮弹吧？”

杨震摇了摇头，没有接身边一个警卫参谋递过来的防毒面具，转过头道：“咱们又不是灭绝人性的小鬼子，没事爱用什么毒气。更何况我倒是想用，可咱们那有那种条件去生产那玩意？这些炮弹是一种叫做燃料空气炮弹的新式炮弹。”

“我让战士们带上防毒面具，是因为这种炮弹的主装药使用的环氧乙烷有些毒性。我担心战士长期接触会中毒，所以才让战士们在搬运的时候带上防毒面具。这些东西，也是咱们从江北进口作为染料使用时，我才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好玩意。”

“这可是好东西，在等量的情况之下，比梯恩梯炸药威力大二点五倍到五倍，产生的冲击波范围大百分之四十。对于杀伤敌军集群、阵地上的步兵以及雷场，极为有效。尤其是对工事中的步兵和一线雷场，杀伤力极大。”

“不过限于咱们生产工艺和技术所限制，五倍的最大值达不到。但二倍到三倍，应该没有问题。至于真实的杀伤效果，还得看实战检验。不过这东西有个缺点，只能在晴天使用，阴雨天气无法使用。这次配发给你们的五百发炮弹，是这种炮弹的第一次实战。”

“这种弹药是绝密，记住整个炮兵如果使用必须得你或是邱金堂两个人中的一个同意。并且只能用于战役级别作战使用。而且直到战时，才会配发给你们。平时，则由总部统一保管和储备。”

“就是战时发到你们手中，你们也只能控制在炮兵总部手中。不到最后使用之前，绝对不许下发给各个部队。如果在必要的时候，宁可丢掉别的东西，也要在第一时间将这些炮弹全部毁掉。”

“在各种程序上，你们一定要做到严格的保密，不许形成任何文字、材料。所有的战果，只能由你亲自统计和汇报。也就是说，在军区炮兵部队，没有这种炮弹的编制和名称。在你们的炮兵弹药编制表中不允许出现这种炮弹的名称。”

“至于其他的事项，保密守则你也知道，不用我单独说了。我今天说的是这种武器不仅仅是下面的部队，就连江北也不要泄露。你们那几个苏军炮兵教官，更不允许知道。一旦我知道这些炮弹是从你们炮兵这里泄露出去的，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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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逼日军狗急跳墙

马其昌听到杨震说的极为严肃，连忙点了点头道：“一号，你放心吧。我都记住了，这种炮弹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许外泄，一律不形成文件和材料。只控制在炮兵司令部的手中，不下发部队。”

对于马其昌干净利落的回答，杨震微微点了点头。倒不是他小心眼，只是在他看来，这种领先于现在几十年的先进武器绝对不能落在任何的敌人手中。而这个敌人不仅仅是眼前的日军，还包括一切潜在的对手。

杨震为了这批威力巨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自己没有轰炸机缺陷的炮弹可谓是下了很大的心血。要知道这种炮弹杀伤力虽大，但生产工艺却极为复杂。尤其是环氧乙烷具有的高致癌性，装填的时候得格外小心。

自己在去年年底，见到军区为了染制军装，而作为染料从江北进口的一批环氧乙烷的时候，才想起这东西虽然是染料，但也是后世六七十年代才大规模的投入实战的，被称为小原子弹的燃料空气炸弹和炮弹的主装药。

而这种因为杀伤力巨大而被称之为亚核武器的弹药，虽然是美军率先研发并使用的。但是将其发展到极致的却是前苏联。其不仅研究出了各种口径的炮弹和导弹，甚至还研制出了可供单兵使用的小型单兵发射器。

自己在后世曾在那个战乱不休的南亚小国，见过当年苏军遗留下的一二二火箭炮使用的燃料空气炮弹。在那个在杨震穿越前还在混战的国家内，这种炮弹因为杀伤力巨大，被敌对双方都作为撒手锏武器使用。

在行动前，为了保证行动安全，部队还专门组织他们学习过当年苏军在那个国家曾经大量使用，给那个国家的抵抗力量，甚至平民带来巨大伤亡，至今还遗祸无穷的一二二毫米燃料空气火箭炮弹。

自己还曾在那个小国亲手拆卸过一枚落到平民区未爆的这种炮弹。所以对于这种炮弹的结构以及原理清楚的很，甚至熟悉到只要有原料，自己都能改造。杨震自己在后世就使用过前苏联什米尔二式单兵云爆弹的中国防止品，PF九七式九十三毫米单兵云爆弹。

只是他原来并不知道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了作为主装药使用的环氧乙烷而已。在发现了这些环氧乙烷后，杨震当时就拿出了设计图和工艺标准。但直到最近才正式生产出来成品。不过看过实验的杨震，当时就发现了自己山寨出的这种炮弹，比后世在见到的苏军原产的杀伤力要小三分之一。

眼下这批送过来的炮弹，就是第一批的成品。这次送过来，一是固然为了减少伤亡，增强炮兵对日军的杀伤力。二也是为了实战检验这种炮弹的威力。在武器试验场上的表现是一回事，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能不能达到试验场的威力，还两说。

不过这种虽然限制于工艺和原材料，虽然比后世见过的威力足足小了三分之一。而且杨震抄袭的是战后第一代产品的设计，还需要二次起爆。但就好像使用这些炮弹的一二二毫米火箭炮一样，这无疑是一种划时代的武器。

即便威力小了三分之一，但其杀伤力也远远超过现有的各种弹药。其杀伤力足足比一二二火箭弹最常使用的杀伤爆破榴弹大了三倍。而且这种武器对人员等软目标的杀伤力，还远在常规炮弹之上。

无论是现在，还是战后杨震坚决不会希望这种领先了二三十年的武器泄露出去。自己的对手有着强大的化学工业和军工能力，这种炮弹虽然装填时候很麻烦，但实际上的结构并不复杂。一旦泄露出去，他们可以大量的快速制造。到时候，自己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仅仅是现在自己当面的日军。就连江北这种现在的盟友，今后会不会是潜在的敌人还是一个未知数的盟友，他也不会泄露。他不希望这种被称为没有核装药的核武器，威力会在自己战士身上施展。无疑，这种炮弹是杨震唯一不打算拿来换钱的武器装备。

所以在生产这些炮弹的时候，他选在了刚刚由拆卸过来的波兰军工机械设备完成组建的军工二厂。而没有选择虽然设备比较落后，但生产技术已经趋于成熟，产量现在占全军区弹药产量八成，但有大量的江北军工专家在工作的一厂炮弹分厂。

交待完毕马其昌对这些炮弹进行严格保密后，杨震又从自己的军装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手电筒，递给马其昌道：“这是使用这种炮弹的注意事项，以及实验得出来的数据。给你半个小时，就在我面前背熟他。其他的你不要多问，等这些炮弹使用后，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严格的保密。”

马其昌也没有含糊，接过小本子，直接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拧亮手电默默的背起来。本子上的各种数据虽然相对比较繁琐，但对于熟悉炮兵业务的马其昌来并不算陌生。没有用完杨震给的半个小时，就将小本子交还给了杨震道：“一号，我已经记下了。”

对于马其昌如此快的便记完本子上的东西，杨震即没有表现的意外，也没有多问。接过小本子后，直接化燃火柴将本子烧毁了。直到这个小本子彻底烧成灰烬后，杨震才摆了摆手道：“走去看看你选择的炮兵阵地。”

杨震既然要看看马其昌选定的炮兵阵地，马其昌自然不会决绝。细心的陪着杨震在自己选定的几个炮兵阵地上仔细查看了一番，又改正了几个炮群的位置，并派出参谋去接应即将抵达的部队后，才安心的陪着杨震返回陶净非的指挥部。

当两个人返回陶净非的指挥部后，才发现去一线阵地的郭邴勋和陶净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见到郭邴勋，杨震解下腰带，摘下身上的手枪一边笑道：“前沿部署的怎么样？能不能按照计划坚守下来？”

郭邴勋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老陶表现的不错。黄昏时候撤过来后，现在只用了不足五个小时，一线阵地已经构筑完毕。雷区的部署也大致完成。只是阵地上的防炮洞数量还有些不足。一线警戒战地上，放的部队还有些多。”

说罢，郭邴勋转过头对陶净非道：“你将主要力量放在了靠山、富屯这两个村落之中，想要依靠这两个自然村为依托，和日军打近战以减小伤亡，这不行。”

“你将主要力量都部署在这两个村子中，鬼子正求之不得。从昨天的战局来看，鬼子这次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炮弹的数量很充足，一发二百四十毫米重炮弹，放在村子里面的部队就完全了。”

说到这里，郭邴勋手中的红蓝铅笔指了指地图，对陶净非道：“这两个村子最多只能各放一个连，多了肯定不行。另外你的一线阵地的纵深内部，并未修成网状。只有三道横向战壕，这不行。”

“你的三道战壕之间要修建大量的交通壕，相互之间要能通行，二而且交通壕两侧也要修上防炮洞。棱线修的也不够，整个战壕拉成一条直线这种做法对付单纯的步兵冲锋可以。但是对付步坦协同作战，你修成一条平行线，你的反坦克火力就是日军战车火炮的活靶子。”

“还有你的这三道战壕，宽度不够，宽度要达到一辆战车的长度。一米的深部也不够，至少要达到一米五以上。战壕的边缘，要修成阶梯状。另外把你的机枪工事上边的盖子全部去掉。土木修建的野战工事，就连直射的七五山野炮都挡不住，反倒是遮挡了机枪的射界。”

“你的交叉火力点虽然修的数量足够了，但是倒打火力点数量不够，隐蔽性也不强，最起码要增加一倍以上。打防御战，尤其是面对配有战车的步坦协同作战。一线阵地死打硬拼只能换来巨大的伤亡，也不见得的能够守住阵地。关键是要充分发挥自己的火力和灵活机动性。”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杨震接过话题道：“老陶，在总部的下一步作战中，你们这里的任务很重，可以说是关键中的关键。今天在这里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两个，我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你当面的日军第八师团。”

“第八师团现在已经是一堆烂泥，已经不足为惧。我们要用这个第八师团做一个引子，将后面的十一师团给调出来。日军的十一师团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敌第八师团丧失战斗力后，我们能不能把日军第十一师团吸引出来，为主力后续作战提供便利，就看你们今后这几天阻击战的表现了。将你当面之敌还有战斗力的堤三支队死死的拖住，使其不能迈过老黑背一线。逼着波田重一用十一师团替换第八师团。”

“你这里打的越狠，逼的日军越狗急跳墙，才能真正的调动十一师团，为后续部队的穿插创造有利的条件。三天，你们还要在这里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三天，为主力争取一个短暂的补充、调动的时间。”

“砸锅卖铁的事情不要老是咱们做，也该逼逼鬼子，让他们来一出狗急跳墙了。只要十一师团一出动，我们在东线的整盘棋就彻底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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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东施效颦的日军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这几天的苦战下来，无论是王光宇，还是杜开山的伤亡都不小，急需补充兵力。王光宇那里还正在对依兰南部战事进行收尾工作，还要以不少于一个旅的兵力，参加对第六师团东进支队的围歼。”

“而且他们还要摆出西进，包抄十四师团后路，以迷惑敌人日军对战场形势的判断，以及为了调动十一师团的而做出的态势。所以在三天之内，一纵的主力，暂时无法东调。”

“就在我和参谋长来的路上，我们接到情报。驻扎穆棱接替第八师团防务的二十九师团已经以不少于两个联队的兵力，正星夜兼程向依兰、勃利一线增援。鉴于目前的态势，原来五旅赶赴你的左翼，与你右翼的杜开山，形成对第八师团左右合围的计划只能临时改变。”

“现在五旅已经在东进途中改变了原有的作战计划，加入到勃利中部战场，配合二旅完成对第六师团西进支队的围歼。而且他们还要以一部兵力保护你的侧后方，阻击二十九师团的北进，尤其是对你们的迂回。并吸引日军的注意力，掩护杜开山的展开。”

“杜开山虽然可以保证按时抵达，但他们更多的是要作为一支奇兵使用。也就是说不到关键时刻，他们是不会轻易出动的。就算你这里打的再艰苦，没有总部的命令他们也不会出击。而且他们之前的作战伤亡急需补充，就算按时赶到，至少也有两天无法参战。”

“你们这里能不能拖住第十师团堤三支队以及将十一师团主力引诱出来，对于总部来说相当的重要。你要把握好战斗的节奏，既要守住阵地，又要保证不能让第十一师团察觉出来什么？缩回去。”

杨震最后一句话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刚刚还宁静的近似乎鸦雀无声的前沿突然传过来密集的枪炮声。

陶净非听到这阵子枪炮声，微微一愣。马上便敏感的感觉出前沿阵地出事的他，立即拿起电话想要通前沿阵地，至少也要了解到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可当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已经中断，无论怎么要都要不通。有些焦急的陶净非，顾不得军区一号和三号首长就在自己面前，抓起身边的两瓦报话、报务两用机，也顾不使用密语，直接用明语呼叫一线阵地。

步话机的大量使用，的确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方便。野战电话线被掐断，但杨震部队已经配备到连一级的报话机这种通讯距离随近，但极为方便的通讯工具在这个时候起了关键的作用。

这边陶净非刚一开始呼叫，报话机那头马上传来正在一线督促部队抓紧时间构筑工事独立二旅旅长马凤岐回答：“就在刚刚，日军突然以主力强攻为主，同时辅以小股部队多路渗透的战术，对一线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得到前沿阵地的回答，陶净非有些不敢相信的再一次确定道：“这不可能。根据侦查，正在抓紧时间调整部署的日军，现在距离老黑背一线至少还有十五公里的路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老黑背一线？而且我们前沿阵地前的雷区已经完成部署，他们不可能连雷都不扫就直接发起攻击。”

听到陶净非不敢相信的语气，那边的马凤岐直接干脆的道：“政委，是真的。您现在可以听到我这边响起的步机枪的射击声，还有日军炮弹的爆炸声。小鬼子现在正集中了至少一个大队的兵力对我军富屯一线发起猛攻。日军行动很突然，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其攻击发起地，距离我军一线阵地甚至不足五百米。”

“而且从刚刚打退日军第一轮攻势时候，捕获的两名日军伤员的口供上得知。在我们撤退的时候，鬼子并没有离我太远，一直就咬着我们。他们的前锋，距离我们只有五公里，只是他们一直发起攻击而已。”

“就在我们抢修一线工事的时候，小鬼子第十师团六十三联队加强了十一师团两个中队的两个轻装大队已经赶到，其中一个就潜伏在我们阵地前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就在刚才，在少量步兵炮和四门山炮的掩护之下，以一个大队的兵力，突然对我一线阵地发起了攻击。您听听，现在这边几乎没有停顿的枪炮声，就是日军在对我一线阵地正发动猛攻。”

“这股日军在发起攻击前，压根就没有扫雷。是直接用人从雷区里面硬生生的趟出的攻击线路。也没有做任何的火力侦察，直接上来就是以中队为建制发起全线攻击。他们甚至在攻击发起前连照明弹都没有打，就这么摸着黑的发起攻势。直到踩中地雷后，他们才打出照明弹。”

“在以一个大队的兵力对我一线阵地发起攻击的同时。在侧翼，以两个中队的兵力采取了小股部队多路渗透的战术，对我纵深实施渗透。我正全力抢修工事的侧翼部队淬不及防，被其渗透进了一个多中队。”

“我现在已经调集一个营的兵力，正在全力清剿。不过这股鬼子狡猾的很，清剿部队几次抓住他们却都被他们挣脱了。这股鬼子在切断了前沿与指挥部的电话线后，兵分两路。一路死死的纠缠住清剿部队，一路正在向我纵深横冲直撞。现在搞不好这股鬼子顺着电话线，摸到指挥部去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步话机那头的回答，杨震与郭邴勋听听的清清楚楚。陶净非看了身边的杨震与郭邴勋，犹豫了一下后对着步话机那头的马凤岐道：“进入后方阵地的鬼子你不要管，我来处置。你在前沿，一定要死死的挡住日军的攻击。绝对不能让日军突破我军一线阵地。我这就命令炮兵全力支援你。”

放下手中的步话机送话器，陶净非从指挥部的墙上摘下一支冲锋枪，压上子弹后抬起头看着听到有一个多中队的日军渗透进纵深，甚至有可能直接奔指挥部来，却表现不慌不忙，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处置的杨震与郭邴勋道：“一号、三号，你们就在我这里呆着。我马上调一个营过来保护你们。”

杨震摆了摆手道：“扯淡，调什么一个营？别说鬼子不见得能摸到这里，就算摸到这里来，在这里有总部警卫营的一个连，还有你的一个警卫连、独二旅的一个侦察连，三个连的兵力还保护不了我们？”

“这里你留下我们带来的那个警卫连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部队你都给调到后面去保护好炮兵阵地。我可告诉你，我这次带来的东西是重中之重。你小子要是给我丢了一枚，我饶不了你。”

“有那一个营的兵力来保护我们，还不如抓紧时间将这股日军清剿干净。老马的炮兵马上就要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钻进来一个多中队的日军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是容易暴露我军的火力，二也是对炮兵是一个威胁。”

“还有你，你拿着枪要去干什么？你是这里的指挥员，你的位置就是在这里。清剿渗透进来的日军还要你这个一军之长亲自去，下面的人都是吃干饭的？你亲自去指挥清剿，这个时候前沿阵地若是有什么意外，谁统筹全局，找谁汇报？”

“我们两个不是来替你指挥你的部队的。你就在这里老实的给我呆着，坐镇指挥。那里也不许去。冲锋陷阵那是营连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指挥员亲自去。要是动动你们就露胳膊挽袖子的亲自上阵，我用这些司令、政委坐什么？”

陶净非听到杨震这几句有些斥责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冲锋枪放下。喊过在外边待命的，自己从一分区带来的分区副参谋长林枫：“你马上带着我的警卫连和独二旅的侦察连，对渗透到我军纵深阵地内的日军实施仔细的清剿。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这股渗透进来的日军给我消灭干净。”

“还有你调两个连给我把炮兵阵地保护好。那里绝对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绝对不能让这些鬼子接触到炮兵阵地五百米范围之内。”

林枫听到陶净非的交待，接过陶净非递过来的冲锋枪，干净利落的道：“政委你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股鬼子消灭干净。”说完，向杨震和郭邴勋敬了一个礼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等林枫走了后，杨震才转过头对身边的郭邴勋道：“老郭，你说鬼子和咱们玩这一手是不是东施效颦之举？咱们与鬼子第四师团打的一仗，采取的不就是这种潜伏战术吗？没有想到，这次小鬼子有模有样的给咱们也来上这一手。”

郭邴勋点了点头道：“这股鬼子这一手的确有些意思。不过，他们玩这个还是差了一些。要是换了我们，还得在等上一会。至少在往后推上两个小时，等我们睡的再沉一些，再放松一些，发起攻击时候效果恐怕会更好。说到对，这小鬼子可没有你当初能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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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郁闷的手冢仲一

说到这里，郭邴勋转过头对陶净非道：“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因为我们两个在这里，就慌了手脚。不过，你的战场侦察怎么做的？日军一个大队就跟在你们的身后五公里处，你们居然没有发现？”

“你在后撤的时候，怎么安排的掩护部队？仅仅就在你身后五公里，甚至有可能还不到五公里，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大队的日军居然没有发现。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倒是溃退，还是撤退？”

“从你们转移到老黑背至金沙河一线，到现在已经快五个小时了。如果日军俘虏供词是真的话，也就是说日军在你的眼皮子地下，悄无声息的潜伏了至少四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你们居然还是没有发现。这个战场侦察能力怎么能行？”

“如果不是我们抢先布置好雷场，恐怕人家都摸进你的一线阵地了，你们可能才发现。火力侦察，人家都潜伏到你的眼皮子底下了，还火力侦察什么？五百米的距离，加上这边为了构筑工事，整个阵地内外弄的灯火通明。”

“你的一线部署人家早就都看的清清楚楚，一线的所有火力点的位置，恐怕早就在人家的地图上标示的清清楚楚了。火力侦察，还有那个必要吗？现在的你，应该很庆幸，鬼子来的是两个轻装大队，而且还是等到到齐了才发起攻击。重武器不多，否则你的一线阵地，现在早已经垮掉了。”

面对郭邴勋的批评，陶净非沉默了。自己的确是大意了，手头上有好几个侦察连的兵力，在撤退的时候，留下的断后部队指挥员，也是极为经验丰富。却迟迟没有发现日军两个轻装大队就跟在自己撤离的队伍身后。

最关键的人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潜伏了这么长的时间，自己愣是没有发现。参谋长说的没有错，若不是自己在抢修工事的同时，优先将雷区先布置好。恐怕真的等日军摸进了自己一线阵地，才会被发现。

自己的确有些大意了，这不假。但如果说此次部队被日军偷袭得手，全是自己部队大意，陶净非也清楚，大意只是这件突发事件原因的一部分，但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对于自己部队现在的疲劳程度，陶净非很清楚。作为全军所有部队之中，与杜开山几乎同时打响的第一批部队，已经连续作战几天的部下现在恐怕已经极度疲劳。

在加上今天白天一路西撤，后又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几乎没有任何得到任何休息的部队，疲劳程度可想而知。这次日军的渗透战术能够成功，除了自己大意之外，恐怕也与部队的过度疲劳有一定的关系。

只是陶净非在面对杨震与郭邴勋这两位军区最高首长做太多的解释。不管这其中是不是有部队过度的疲劳原因，但自己有些大意却是不争的事实。

见到陶净非低头不语，郭邴勋摆了摆手道：“好了，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不过，这件事情要作为一个典型的战例，通报全军。还有让你的那个副参谋长，不要瞎摸。以你的指挥部为中心搜索。这股鬼子既然先切断了你的电话线，我估摸着还是奔着你的指挥部来的。”

果然，就像印证郭邴勋的猜测一般。郭邴勋的话音落下还没有五分钟，陶净非的指挥部周围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三八式步枪清脆的枪声夹杂着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特殊的射击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了陶净非的指挥部。

外边担任警卫的是军区警卫一营的一个连，清一色的都是捷克造步枪，波兰仿制的勃朗宁轻机枪和根据地自己制造的冲锋枪。而杜开山带来的一分区警卫连，使用的都是法造轻机枪和美制苏式水连珠步枪，没有一支日式武器。很明显，这些使用日式枪械都是日军。

这股子已经看出这里是一个高级指挥部的日军倒也凶悍，在警卫连顽强的抵抗之下，死战不退。摆出了一副不打掉陶净非的指挥部誓不罢休的架势，集中兵力在三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个掷弹筒的掩护之下，不顾暴露目标的危险，打出照明弹，玩命的发起攻击。

只是日军发起的攻击，固然顽强，斗志也不能说不坚决。只是在面对仅有一个警卫连防守的情况之下，却是始终无可奈何。几次强攻，非但迟迟无法得手，自身在对手密集火力打击之下，反倒是遭受了严重的损失。

煞费苦心弄进来的这部分日军，刚一开打，这架势还没有完全拉开，就被迎头揍了一个鼻青脸肿。不知道这股日军对这里强大的火力几乎没有任何准备，还是在对方腹地作战过于急于求成，一上来便采取了密集队形，试图一举突破对方的防御。

结果却没有想到，对手这个小小的阵地上居然部署了十二挺在第一时间便形成交叉火力的轻机枪。而且单兵装备中，自动火器占据了至少一半。还装备了一种杀伤范围达到几十米的手榴弹和大量的照明弹。一时之间，发起冲锋的日军被打的是人仰马翻。

杨震带到这里的这个警卫连都是精挑细选的，专门担任军区一二三四号首长贴身警卫的。而且原来装备的日制九六式轻机枪现在已经全部更换为波兰防止比利时FN轻机枪的W一九二八式轻机枪。

更何况这个连在杨震出了前次遇袭，挨了一发五零掷弹筒几乎阵亡的事情后。这次还专门携带了一个六零炮排，装备了专门压制日军掷弹筒的三门六十毫米迫击炮。

在杨震遇袭负伤后，尽管那次遇袭的原因与杨震自身又很大的关系。但为了加强杨震和李延平的警卫力量，杜绝遇袭的事情再次发生，郭邴勋又从军区直属侦察营中挑选了几名老兵调到这个警卫连担任班长。

李延平去了延安还没有回来，高禹民在得知杨震与郭邴勋要上前指挥后，又死活坚持让杨震和郭邴勋将这个连全部带上。在杨震遇袭后，甚至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高禹民还将军区警卫团除了担任几个秘密物资仓库守备的一个营之外，其余的两个营逼着两个人都带上。

只不过杨震将跟着自己的那个营的两个连留给了王光宇，剩下一个连又被他派去押运那批秘密炮弹。这次带到陶净非这里的只有自己的贴身警卫排，好在被他强行留给郭邴勋的其余三个排，都被郭邴勋带了来。

还沉浸在自己调虎离山计策成功带来喜悦中的日军想趁虚捏个软柿子，结果却没有想到这一下子摸到了一只浑身喷火的火刺猬。不仅没有能达到消灭对方指挥部的目标，反倒是将自己也搭进去了。

这个一直随同军区侦察营训练的警卫连无论是射击还是格斗，在全军区都是一流的。尽管事发有些仓促，但军事素质极为过硬的这个连，依仗着手中的大量自动火器，与日军一个多中队的较量之下反倒是占据了上风。

若不是顾忌到自己身后近在咫尺指挥部中的杨震和郭邴勋这两个军区头号军事首长的安全，这个连长早就冲上出痛痛快快的和这股子在他看来简直不知死活的小鬼子打上一场了。在他看来，别说鬼子不过一个多中队，就是来上一个大队也不怕。

警卫连长这边打的束手束脚，那边的指挥日军渗透部队的第十师团六十三联队第三大队长手冢仲一少佐却是越打越心惊，越大越郁闷。对方的警卫部队不都已经被派出去搜索自己去了吗？

眼下的这股部队是那里来的，怎么装备比他们的一线部队还要好？自己好不容易以壁虎断尾的战术，摆脱了对手的追击。并以半个中队冒充主力，引诱开对方的搜索部队后，才顺着电话线摸到了对方的指挥部所在位置。却发现这里着实是一块硬骨头。

对方火力之猛烈，战术运用之巧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刚一交手，自己千辛万苦带进来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一个弹排还没有打完，就被对方的轻便迫击炮连人带炮给掀翻了。而自己就连对方的迫击炮从哪里打来的都没有看清楚。

三挺轻机枪的两挺，也遭遇到同样的下场。一个弹斗的子弹还没有打光，就被对方的迫击炮炸坏了两挺。掷弹筒和对方的轻便迫击炮较量的时候，完全处于下风，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占便宜。往往自己打出一发榴弹，对方已经三四枚炮弹炸了过来。

对方很明显都是老手，机枪阵地转移极为频繁。往往不等一个弹匣打完就迅速转移阵地，根本就不给掷弹筒机会。而且从不打连发，清一色的使用点射，让你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弹匣内的子弹打没有打光。自己的掷弹筒非但起不到压制作用，反而招来对方极为猛烈的反击火力。

自己打出一发照明弹，人家打出三发。将整个攻击线路照的一片雪亮，所有攻击部队在发起攻击的时候，被对方照的毫无遁形。硬着头皮上的攻击部队，在对方机枪加上迫击炮的交叉火力，以及大量自动火器的打击之下，死伤累累。

组织了几次强攻，填进去整整两个小队，连对方阵地的前沿都没有摸到就被打回来了。最后一次攻势干脆是被成片的手榴弹硬生生的给炸垮的。还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一块硬石头，这块石头不仅会崩飞他满嘴牙，还会撑死他的手冢仲一少佐，只知道再这么打下去，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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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军中无戏言

在担任过中队长时，作为濑谷支队一份子，参加过台儿庄会战的他。见到眼前的这副景象，突然想起了当初在台儿庄的时候，也是这样。面对坚固防御久攻不下，最后被对方主力从侧后包抄，弄的第十师团打了自支那事变以来最大的一场败仗。

而今天对方无论是火力还是技战术，明显还倍于当初在台儿庄的支那守军。几次攻击，自己就丢掉了两个小队。这要是再打下去，自己手头上不过一个半中队的兵力，还能在填几次？

只是一想起临出战之前，联队长堤三树坪大佐那恶狠狠的语气，以及摆明了宁肯自己全军玉碎，也要拿下对方指挥部的态度。手冢仲一少佐知道自己要是此时后撤，就算能从这支反满武装的纵深逃出生天，回去联队长也绝对不会饶了自己。

在第八师团不明不白的突然撤出战斗，经过之前的苦战，眼下只剩下两个多大队兵力的联队长，此次几乎倾尽所有拿出所有的部队掩护此次自己渗透、突袭行动，又岂能轻易的接受失败？

听着一线方向响着的密集枪炮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再拖延下去，一旦对手清剿部队围上来，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的手冢仲一少佐咬咬牙，破釜沉舟的将手头还剩下的一个多小队全部投入到了攻击之中。

只可惜，对方明显不给他这个倾尽全力一击的机会。当手冢仲一少佐将最后攻击的部队刚刚集结起来，一发明显口径在八十毫米以上的迫击炮弹在他身边炸响。在他背后响起了密集的法式轻重机枪的嚎叫声。他刚刚完成集结的部下成片的被打倒。

听着身后响起的密集机枪声，被一发迫击炮弹炸上了天的手冢仲一少佐在落地之前，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全部完了，对方的主力合围上来了，联队长的算计还是落空了，自己再不会有机会了。”

被一发在身边爆炸的九十毫米迫击炮弹炸上天的手冢仲一能不能合上眼，那不是在吃掉被手冢仲一采取调虎离山，而派出去的一个小队后，紧急回援指挥部的林枫去考虑的。对于林枫来说，他更在意的是现在就在指挥部中的几位首长有没有出事。

作为在苇河第一批参军的学生兵中提拔最快的一个，也是目前唯一提拔到正团职的人。林枫的脑子活，胆子大，心思即缜密又稳重、鬼点子也多。自进入参谋教导队后，便被郭邴勋重点培养。可谓是整个参谋教导队中郭邴勋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调到一分区后，因为工作踏实肯干，也深得刘长顺和陶净非这两名分区最高军政首长的器重的他，为人很是自负。只是这次却没有想到，一向自负的他，却没有想到被眼前这一小股日军给耍的团团转。

从指挥部出来没有花上多少力气，他便发现正在隐蔽向纵深发展的日军偷袭部队的他，毫不犹豫的便指挥部队追了上去。哪知道那股日军却并不与其缠战，只是采取边打边走的战术与其游斗。

等好不容将其合围在一处山坳中时，林枫才懊恼的发现，自己中这帮鬼子的声东击西的诡计了。被他合围起来的日军最多不过两个小队。与前沿上报的渗透进来的日军数量相差极多。

当指挥部方面响起密集的枪炮声时，他才搞清楚这些日军的真实意图。恼羞成怒的林枫，将侦察连留下。自己则带着警卫连，强行摆脱这股日军的牵制，立即反身回援。

等到他返回指挥部的时候，见到所有首长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后，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这一小股将他耍的团团转的日军身上。

实际上他乃至那位已经成了神的手冢仲一少佐压根就不知道，指挥部中的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将外面的这场战斗当做一回事。至少其中的两个人压根也没有将外边的这场小情况，当成一码子事情。

对于杨震和郭邴勋来说，他们想的更多的是不是抓住眼前这次难得的战机，集中陶净非所部现在还能集中的兵力，将眼前的这个六十三联队一口吃掉。尤其是在一线阵地已经稳定下来的前提下，是不是打一次战术反击，这对于杨震几个人来说，是一个很值得考虑的事情。

毕竟对于六十三联队来说，渗透进来的两个中队被全歼，加上对一线阵地发起佯攻所带来的伤亡数字，虽然还远说不上伤筋动骨，但毕竟折损极大。如果趁这个机会将其一口吃掉，对后续作战来说，会减轻不少的负担。

从一线指挥的马凤岐汇报中得知，由于一线部队反应迅速，六十三联队在此次的偷袭中多少占了一点的便宜，但自身的伤亡却不小。而陶净非这里尽管承受了一些伤亡，但兵力还有两个多团。最关键的是，有两个团的援军即将抵达。

杨震与郭邴勋的商议，却招到了陶净非的反对。陶净非反对的原因很明确：“现在左右两翼的部队还没有到位，而第十一师团主力究竟出动没有，到现在还不清楚。如果现在提前发起对六十三联队的反击，很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自己手头七拼八凑就两个团，想要包抄日军一个加强联队，在还要留下部分部队留守阵地的情况之下，明显实力多少有些不足。新补充的部队别说还没有到，就是到了也一时无法完全接防。因为这些部队都是新兵，没有战斗经验。

陶净非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利用老黑背至金沙河一线有利地形，与六十三联队磨。这两个新兵团不直接用于一线战斗，以两个团的老兵为骨干，将其打散重新编组部队。利用第十一师团还没有出动的难得机会，让新部队尤其是新兵得到锻炼。

对于一支新兵过多的部队来说，一上来就采取大范围迂回穿插，以及强打硬攻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事。如果当面的是伪满军，陶净非自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锻炼部队的机会。可这是日军战斗力相当强悍的常备师团。让新部队去打这种仗，实在不明智。

最关键的是，作为整体四个战区中的一个，陶净非指挥的部队炮兵火力是四个方面中最弱的一个。除了独立二旅的山炮营之外，就只有二分区加强过来的一个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营和三旅的野炮营。

在炮兵火力明显弱于日军的情况之下，与六十三联队打一场硬碰硬的战斗。虽然陶净非有信心能将这个六十三联队拿下来，但伤亡绝对不会轻。而在眼下，无论补充部队能不能按时赶到，吃掉六十三联队都是要用手头已经勉强才凑够两个团的老兵为主出战。

如果老部队伤亡过大，势必会使得部队的战斗力在短时间之内有一个大的下滑。在下一步面对第十一师团这样一支生力军的时候，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眼下看吃掉六十三联队，固然能在局部占据一定的优势，但对于总体战局来说，实则大有损害。一支新兵过多的部队，战斗力与老部队相比，下滑可不是一点半点。

而在陶净非看来，对付这个六十三联队，最好是不与其硬碰硬，而是采取磨盘战术，一点点的消耗他。一是让新兵获得战场上的锻炼。二也是为了隐藏总部下一步的战术意图。有意示敌以弱，让日军感觉到几天的苦战下来，阻击部队已经被削弱到了一定的程度。

就算局势再有利，也只能被动防守，无力发起反击。让日军感觉到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在投入一支部队，他们就可以成功。打开对手的整个侧翼，将整盘看起来已经成为死局的战局，重新的盘活起来。

同时也是最关键的为杜开山和一纵那边争取时间。否则在左右两翼迂回部队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之前，一旦打草惊蛇，使得十一师团倾巢出动，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应该让日军觉得还有缓和的余地，六十三联队虽然无法突破阻击，但是当年之敌的数量并不多。十一师团可以按部就班的行动，不用星夜兼程的赶往战区。正向杨震之前交待的，打的要有张有弛，既要将整个战区日军的眼光吸引过来，又不能打草惊蛇。

陶净非的话，让杨震和郭邴勋陷入了沉思。沉思良久，郭邴勋率先开口道：“老陶，日军的行动速度你也知道。如果这个时间之内日军十一师团主力，再加上你眼前的六十三联队部队，突然出现，你能不能以现有的实力坚守三天以上？”

“你可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与前几天的战斗可不一样。那个时候你的部队都是已经完成全训的部队，战斗骨干都是清一色的经历过战火的老兵，各部队磨合的时间也足够长。这两个团可是刚刚组建还不到一个月的新部队。”

“就算已经完成全训，但临敌经验极少。就算你将这两个团和你手头上现有的一个团打乱重分，但总归还是需要时间去磨合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能不能挡得住日军一个师团主力，加上这六十三联队的几部分日军的集团冲锋。”

说到这里，郭邴勋制止了陶净非马上就要站起来回来的动作道：“军中无戏言。你要想好了，再回答。毕竟在日军新的部队抵达之前，能削弱其一部分实力对你们还是有利的。”

“如果在你将这个第六十三联队削弱到一定程度之前，十一师团主力便已经赶到，你们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现在有机会提前减轻一点压力，总归还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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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就按照你的思路打

对于郭邴勋的反问，尤其是最后一句有些迟疑的语气。陶净非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道：“一号、三号，之前我们以四个半团的兵力不也挡住了日军一个师团主力加上一个加强联队的攻击吗？”

“这次虽然敌我的态势没有改变，但从整体布局上来看，我依然有信心，能按照总部的部署，将日军十一师团以及第六十三联队死死的阻击在老黑背至金沙河一线三天以上。”

说到这里，陶净非走到地图前道：“一号、三号，你们看。这一带的地形与之前在宝清、密山交界处不同。这一带的制高点全部掌握在我们手中，日军无论从那个方向进攻，几乎都处于仰攻的情况。”

“而且这一带河流纵横，虽然都是山区性河流，宽度并不大，水势也不大。但这些河流都可以作为天然的阻击阵地。地形有利，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第一个有利点，也是最有利的一点。”

“第二就是从第十一师团原来驻防的情况来看，其驻防区包括密山、虎林包括饶河部分地区。这么一大块地盘，又是距离前线以及满苏边境极近的地方，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全部出动。至少要留下相当一部分兵力，作为留守部队。”

“而按照我的估计，除了原来已经调出配属第八师团的六个中队之外。十一师团剩余的兵力加在一起，能出动两个联队已经是顶天了。甚至还很有可能达不到这个数目。而除了十一师团之外，日军在东北满地区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机动兵力。”

“这个情况与倾巢出动的第八师团是两回事。第八师团在北上接防的时候，后方有二十九师团替他们收尾，接替他们在穆棱一线的防务。所以他们可以心无旁贷的倾巢出动，全部参战。而十一师团因为没有接替部队，所以他们压根就做不到这一点。”

“之前日军给我军带来主要伤亡除了日军的军事素质过硬之外，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其重炮兵，尤其那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和几门八九式一五零加农炮。相对于射界较低的加农炮来说，那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给我们制造的伤亡极高。现在总部配属给我军的重炮部队已经抵达，足可以将这些日军重炮压制住。”

“另外，日军给我军带来重要伤亡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其战车部队。日军一贯以其战车部队为先导，掩护步兵对我军阵地，尤其是构筑在地势平缓地形的阵地反复冲击。我的部队除了三旅的那个团之外，其余装备的都是反坦克能力很差的日式三七速射炮和平射炮。”

“日式三七速射炮的穿甲能力与主力部队装备的波兰三七炮的口径虽然一样，但反坦克能力相差却是很悬殊。虽然对日军装甲相对薄弱的轻型坦克和所谓的骑兵战车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但是在面对日军的中型坦克时候，却显得力不从心。只有在极近的距离之内，集中火力才能击毁日军中型坦克。”

“除了反坦克炮数量和质量都不足之外，反坦克火箭筒的数量也不如主力部队的多。所以在日军战车部队的反复冲锋之下，一线部队伤亡很重。”

“不过在之前的战斗中，我军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也击毁了这个战车联队的大部分坦克和装甲车。其战车部队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对我军的威胁。”

“还有一点就是当面的这个六十三联队。他们两个多中队在其渗透行动中，已经被我军消灭干净。现在前沿阵地虽然还处于激战之中，但马凤岐的为人我了解。他被日军摸了夜螺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弄不高那个堤三树坪会被他狠狠的咬上一口。”

“之前的战斗，这个六十三联队虽然一直不是主力，主要负责对我军防御阵地的侧翼进行突击。但几天的阻击下来，其伤亡大约也在三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他在这场夜袭战之前，可用的兵力也就在两个步兵大队左右。即便加上十一师团配属的部队，实际上也不足一个联队。”

“这一场夜战，就算不给造成太大的伤亡，但吃掉他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兵力也有可能。这样一算来，六十三联队加上配属的六个中队，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能剩下一个多大队的兵力，也就撑死了。”

“这样一来，敌我兵力态势与之前相比发生了一个根本性的转变。我估计我军虽然在经过补充之后，最多也就有四个团的兵力。但在总的兵力上，应该与对方大致持平，甚至还要略微的占据一些优势。”

“不过考虑一下眼下的这四个团，是在补充了两个团后，重新编组的。新兵至少要占据一半左右的因素，战斗力有一定的下滑。敌我的总兵力应该处于大致相等状况。”

“而我军又占据地形上的优势，这又抵消了一部分日军在火力上的优势。如果战术使用正确，加上总部配属的重炮兵能将日军的那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消灭掉，我有把握在三天之内将日军死死的拖在老黑背至金沙河一线。”

听罢陶净非的思路，杨震微微的沉思了一下后，手指习惯性的敲了敲地图道：“你打算采取什么样的战术？来打你说的这种磨盘战法？”

陶净非略作思考道：“一号、三号，如果日军还是采取之前的第八师团配属第六十三联队齐头并进的战术，我无论有什么想法，也都是无可奈何。兵力、装备上都不占据优势，只能采取被动的大纵深防御战术。尤其在日军绝对优势的火力覆盖下，根本谈不上兵力机动。”

“但眼下日军第八师团被撤下，第十一师团还未抵达。日军单独以六十三联队发起攻击，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添油战术。所以我打算利用这个时间差，采取正面防御为主，以小股部队不间断的侧翼迂回反击为辅，不断的虚弱这个六十三联队的有生力量。”

“正侧两个方面相配合，形成两个拳头打人。并在纵深保持大量的预备队，在前沿阵地则形成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中后轻的战术格局。正面尽量以火力杀伤日军，侧翼则采取各个部队轮番参战的战术。”

“这样既能有效的消耗日军兵力，又可以使新上来的部队得到有效的实战锻炼。对我们来说是一举两得的战术。更避免了在吃掉六十三联队时，需要付出的很可能是不小的伤亡代价，为迎击第十一师团做好准备。”

当陶净非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部说出来后，杨震与郭邴勋对视一眼，略作沉思便拍板道：“既然你有如此信心，就按照你的思路去打。说说吧，除了这两个团的补充兵员和总部炮兵的援助之外，你还需要什么？说出来，我和参谋长立即给你解决。”

杨震提出条件，陶净非也没有含糊的直接道：“一号、三号，前一阶段作战，我的部队轻重机枪，尤其是重机枪在日军优势火力打击之下损失惨重，我希望总部能给我再补充一部分。另外就是手榴弹在多给一些。还有照明弹，再给补充一部分。”

“如果总部还有多余的波兰造的三七反坦克炮，能不能再给我调拨过来几门。当然需要的不仅仅是反坦克炮，炮手也需要。此外就是在给我调拨一部分高射机枪，我发现这种武器不仅仅对付日军飞机有效。”

“就是平射，对日军所谓的九二、九七式骑兵战车，九四式轻型坦克也极有杀伤力。如果日军增调战车部队参战，这种机枪甚至可以分担部分三七反坦克炮的工作。至少起到一定的补充。”

“还有这种机枪对日军步兵的杀伤力极大，可以在日军掷弹筒和平射炮，甚至步兵炮的射程范围外，大量的杀伤日军步兵。这种机枪打在人身上，几乎是非死即残。对于日军步兵来说，不仅仅是起到杀伤作用，更可以给其心理上造成极大的阴影。”

“一号、三号，日军士兵不怕死，这不假。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心理承受能力并不是无限的。当看到身边的人被平射的高射机枪打的惨状时，我想对其士气，甚至技战术发挥，绝对会带来重创的。”

听到陶净非提出的要求，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你部所需的轻重机枪拉出来一个数，我马上让后勤部从储备物资中给你调拨。江北这两天运过来一批法制武器，我优先给你们补足。”

“高射机枪咱们自己制造的数量还有些不足，库存也没有多少。这样我给你调拨苏制德什卡高射机枪和法式高射机枪各六挺。虽说笨重了一些，但我可以让他们用九二式重机枪的枪架给你们临时改装一下。”

“至于火力支援方面，马其昌这段时间就在这里。需要火力支援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向他呼叫。各种弹药也可以优先配给给你们。不过我可说好了，你这一仗要是打不好，咱们可是要秋后算账的。”

“记住，你的任务是将日军十一师团的主力，还有你眼前的这部分日军死死的钉在老黑背至金沙河一线至少三天的时间。在没有接到总部命令之前，半步也不能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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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偷鸡不成蚀了老本

杨震、郭邴勋这边与陶净非商议好了今后一段时间，尤其是对付这个六十三联队的战术，那边正为夜袭第一次攻击便失利，偷鸡不成反倒是蚀把米，而大发雷霆的堤三树坪大佐却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六十三联队，就这会功夫，已经在鬼门关外晃荡一圈了。

也不怪堤三树坪大佐不满意。一次本应该成功，甚至可以成为经典战例的夜袭却因为对手在阵地前布满了地雷而失利不说，自己还损失惨重。一场直到天亮才结束的夜袭战下来，不算渗透进对方纵深后，却再也没有影子的两个多中队。单单在正面，他的六十三联队就损失了将近一个大队的兵力。

本来以为在暗中偷窥的自己斥候，已经将对手的部署看的清清楚楚，尤其自己以为将对方已经极度疲劳的情况很了解。但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堤三树坪大佐却发现对手虽然已经是极度疲劳，但其反应的速度却依旧惊人。

而且在无法使用照明设备的情况之下，他的伺候对对方部署的雷场深度和宽度也出现了估算错误。最关键的是，无论是他还是那些斥候，都没有能预料到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安排好了值班火力。甚至还将这个值班火力加强到了变态的地步。以及在雷区设置了绊发似的照明弹。

原本认为对方布置雷场的时候，最多也就纵深几十米，却没有想到对方的雷场居然布置了整整宽大一百米的距离。而且雷区的密度也远超过自以为拿出两个小队去硬趟，便可以为攻击发起部队打开一条通道的堤三树坪的意料。

由于这次是轻装追击，炮兵装备还在后边慢腾腾的行军。堤三树坪这次只携带了一个步兵炮中队和一个山炮兵中队，携带的炮弹数量也有限，自然不会大手笔的用炮弹去扫雷，而在上面重压之下，又急于求成的堤三树坪大佐咬牙拿出两个小队从雷区里为主攻部队用人趟出两条攻击路线来。

结果第一波次的冲锋还没有冲到一半，担任趟雷任务的两个小队便被脚下似乎无穷无尽，而且种类繁多的地雷给炸的集体成仁。而正是刚刚踏进雷区引爆的一枚反步兵跳雷，让对手眼下已经极度疲劳，几乎都在呼呼大睡的部队有了反应。

伴随着把死人都能吵醒的地雷爆炸声响起，以及数枚腾空而起，将六十三联队攻击地域照射的一片雪亮的照明弹的引导之下，对手的值班火力在第一时间便横扫了过来。十余挺形成交叉火力的轻重机枪，夹杂着至少五门以上的轻重迫击炮，短短的时间之内，将跟在趟雷的两个小队后面的第一波次攻击部队打的死伤惨重。

攻击已经发起，那边渗透部队已经开始向对手侧翼发起攻击，已经没有了退路的堤三树坪大佐，此刻就算有了退意，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至少在他看来，自己的那番苦心设计，外加努力不能白费。

而掩护攻击部队为数不多的炮兵也被弄的手忙脚乱，不知道是该在那两个小队成仁之后，协助步兵在雷区内打开一条通道。还是该压制对方正在横扫自己步兵的机枪火力。

当炮兵请示，是不是先协助步兵在雷区里面打开一条通道的时候，却被固执的堤三树坪大佐拒绝了。在他看来，对方草草部署的雷区宽度就算再大，但也总归有数的。尤其奉命用肉弹的方式排雷的两个步兵小队，也应该打开近一半的缺口。

剩下的那些就算会给步兵造成一定的麻烦，但也不会太大。自己手头携行动的炮弹数量不多，必须优先保证压制对手的机枪火力，以为步兵后续进攻创造条件，至于雷区，还让步兵用人体去趟。

只是让堤三树坪没有料想的到的是，正是他的这个决定给他以及给六十三联队带来的损失几乎是刻骨铭心的。对手的雷区正面宽大，而且全部是清一色的绊发雷和压发地雷，其密度之大，地雷种类之多，他在关内战场上还从来没有见过。

伴随着一阵阵，几乎是没完没了的地雷爆炸声，接替刚刚摸到雷区边上就被对手密集的机枪和迫击炮火力打了回来的第一波次攻击部队，重新发起攻击的一个中队，好不容易突破了对手火力封锁之后，又在雷区中被炸的血肉横飞。

被脚下的地雷炸倒的日军，痛苦的挣扎中往往引爆了更多的地雷。这些被翻滚挣扎的伤员又一次引爆的地雷，又杀伤了更多他们的战友。而有些地雷在炸响的同时，上拴着的爆破筒和手榴弹的二次杀伤，让更多的日军士兵送命。

雷场中给日军造成最大精神压力以及伤亡的不是普通的压发和绊发地雷，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踏中后会自动跳起，在人的上身爆炸的地雷。借着对手打出的照明弹，堤三树坪大佐亲眼看到一枚这种地雷，在一名少尉军官的腰部爆炸。那个少尉的整个上半身都给炸飞了。

面对着眼前的场景，和身边的战斗被炸的死伤累累，抱着被地雷炸的残缺不全的身体痛的几乎让人闻之变色的惨叫就算日军士兵的意志在坚毅，也承受不了这几乎是漫无边际的恐惧。就算是一向自认为心肠如铁的堤三树坪大佐也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自己一手制造的恶果。

脚下成片的地雷，对面密集的机枪火力，让陷入雷区的日军几乎进退不得。当发起冲锋的一个中队在雷区中丢下了足足三分之二兵力，总算勉强靠近对方前沿阵地的时候，又被一阵铺天盖地的手榴弹加上掷弹筒、外加数量巨大的冲锋枪给打了个七七八八。剩下几个被震傻，又进退不得的日军士兵，则干净利落的当了俘虏。

实际上眼下面对给自己带来无穷烦恼的雷区，不管是眼下损失惨重的六十三联队，甚至包括关东军在内都实在有些是记吃不记打。

不管是早先在关门嘴子山的一零四师团，还是在汤原境内的二十四师团在对手部署的雷区上都吃过大亏，但却依旧没有引起关东军高层的重视。专业的扫雷工兵不是没有，但是自身数量本就不足的专业工兵，此次出战却是调动的数量很有限。整个第八师团和六十三联队一个才配备了两个中队。

而且这些工兵的专业扫雷器械也很少，只有简单的扫雷器。当初杨震为了对付日军的工兵，在没有合成树脂或是硬塑的情况之下，专门制造了以东北遍地都是的木头为外壳，可以有效的对于扫雷器的木制地雷。当初配属给第八师团的那个工兵中队，就是被这种木制地雷，硬生生的给炸成残废而只能退出战斗。

在之前与陶净非的对阵中，无论是第八师团还是第六十三联队，也曾经遭遇过类似用地雷这种极为廉价又能大量生产的武器布置成的成片雷场。但那时的第八师团或是六十三联队都很阔气。不是用炮火扫雷，就是出动战车直接在雷场中碾压出一条路来。

这些反步兵地雷对步兵和工兵的杀伤力大，但是在面对坦克履带的时候，杀伤力却显得极为不足。在加上日军铺天盖地的炮火扫雷方式，让陶净非布置的雷场大部分都失去了作用。

而这次堤三树坪大佐为了达到自己的战术目的，在悄无声息的跟踪陶净非撤退的时候，将手头的部队尽可能的轻装。别说扫雷工兵中队，就连火炮除了各大队装备了九二式步兵炮的大队炮小队之外，只携带了一个联队炮中的四门四一式山炮。就连联队属速射炮中队，都被他丢在了出发地。

在既没有了之前的坦克配合，又失去了炮火扫雷的资本。而扫雷工兵还留在原地等待十一师团援军的情况之下，堤三树坪大佐除了用人在雷区内硬趟出一条路线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过虽然在雷区中又填进去一个多中队，但堤三树坪不管怎么说，总算在雷区中打开了两条通路。但后续的战斗中，进展却依旧不顺利。对方虽然除了一些重要地段偶尔的战术反击之外，几乎只是在顽强的防御并未进行任何的反击。

但其反应过来的炮兵集与前沿阵地的机枪、速射炮和迫击炮相互配合，专门打他的后续部队，和炮兵阵地。堤三树坪大佐此次带来的几门步兵炮和山炮，在损失了一半的炮兵之后。剩余的炮兵被对手炮火逼的打几发炮弹就不得不转移阵地，甚至到了后面干脆就一言不发。任步兵如何的哀求，就是不开炮。

而日军后续的炮兵，那些射程远，但也足够笨重的火炮此时还在慢吞吞的转移着阵地。至于前一段时间充当主力的第八师团炮兵，则与步兵一样毒瘾发作，已经无法参战。被波田重一临时抽调过来的两个独立野炮中队，一个独立山炮中队以及一个独立迫击炮大队则还在由穆棱到这里的路上。

失去了炮火支援的六十三联队越打心越凉，越打其攻势越疲软。当在老黑背碰了一鼻子灰，将视线转移到其他阵地，试图另外再找一个地方下手的六十三联队在老黑背与金沙河一线所有地方全部享受了类似的待遇后，到天色放亮的时候，再也承受不起伤亡的六十三联队的攻势偃旗息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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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今非昔比的抗联

在战至天亮，发现自己经过小半夜的激战，已经填进去整整四个中队的堤三树坪再也不敢继续往里面填下去了。四个中队，再加上渗透进对手的纵深后，便悄无声息了的两个多中队，半个晚上下来，六十三联队连同配属的十一师团六个中队，丢掉了近三分之一还多的兵力。

按照这个伤亡数字，再填下去，用不了十一师团增援部队赶上来，六十三联队就会全部的填进去。那时候，一旦增援的十一师团没有赶到，自己又丧失了战斗力，等待六十三联队的结果除了死路一条之外，再不会有第二条路可选。

加上之前的伤亡数字，实际上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六十三联队已经是伤亡过半了。作为整个东线，目前唯一享受到波田重一这个军司令官亲自指挥待遇，而此时已经丧失了攻击能力的六十三联队只得向波田重一汇报，联队已经失去攻击能力，请求撤退回密山、宝清、勃利交界处整补，或是就地转入防御。

而波田重一的回答也干脆。想撤退，没门。至少在第十一师团主力上来之前，你们还得钉在那里。如果联队已经丧失了继续攻击能力，那就留在那里，以不断的战术突击，牵制对手的兵力。

尽管波田重一没有答应堤三树坪的撤退要求，却答应加紧督促调派给六十三联队的炮兵加快行军速度。并在十一师团的援军抵达之前，派出航空兵全力支援六十三联队。

接到军司令官的回电，堤三树坪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因为无法抢救，而滞留在雷区内伤兵的哀嚎，却是让六十三联队的士气直线下降。而轻装的另外一个后果就是补给的匮乏。

大半夜的行军，小半夜的激战，让六十三联队着实已经是人困马乏。但当天亮停止攻击后，所有六十三联队的官兵才发现，他们在轻装的时候，为了尽可能的多携带一些弹药，所有的给养都留在了原地。

对于原本习惯了在地广人稠的关内战场作战时，给养不足就地征发，说白了也就是强抢的第十师团来说，没有携带给养原本不是什么问题。在关内的时候，抢了就是。第十师团在中国关内作战的时候，虽然不像第六师团那样野兽成性。但也号称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补给。

当初在徐州会战时，第十师团内部就流传着带什么补给，打下徐州城坐吃李宗仁的说法。对于掠夺成性，而且战场补给能力极差，有限的补给车辆更多的还要运送弹药和伤员的日军来说。

在关内作战，没有了给养时向来都是见到人家后踹门直接进去强抢。如果这家人家还有花姑娘或是比较富裕的话，他们在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后，通常都不介意在解决一下男性的生理需求和发点小财的。在日军中上至师团长，下至普通一兵做起这种事情来都毫无忌讳。

去年在山东扫荡时候被十八集团军击毙的日军一一四师团长沼田德重更是号称日军中的极品。身为堂堂的中将师团长，这位老兄每到一地，他的卫士和参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处给他找花姑娘。

这位堂堂的中将师团长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奸污了自己的亲生妹妹。在国内强奸下级军官的未婚妻时，被人家一口咬掉了半个耳朵。在第二师团任少将部附，驻防东北的时候，又在强奸中国妇女的时候被咬掉了半拉下巴。在徐州更是被一口咬掉了半个生殖器。

别说那位以好色闻名日军沼田德重中将，在前年南京被攻破后，参加南京作战的几个师团长在南京城破后，也不止一次当众强奸中国妇女。堂堂中将师团长都如此，下边的官兵更不用说了。

身为高级军官，公然当众强奸被占领国妇女，甚至公开奸淫下属的未婚妻与亲生妹妹，这种在任何一支军队都要遭受重罚的行为，在日军中非但没有收到惩罚，反倒是一路升到中将师团长的位置上。日军的这个作为，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葩了。

但到了东北，尤其是到了战区。这些在作战中已经习惯了就地征发，并顺手解决其他问题的六十三联队官兵才发现。这里山连着山、林子连着林子，各种见过的没有见过的东西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一种。那就是在中国关内随处可见到的人。

别说彻夜响着枪炮声的战区，就是原来的驻地也是方圆几十里范围之内都见不到一个人影。没有了人家，也就没有地方去抢。对于第十师团所属部队来说，也就意味着没有了补给。

这里的老百姓早就在日军归屯并户中，被迁移到了集团部落中。在日军重兵进驻后，为了保守所谓的军事机密，又将这一带的老百姓统统的迁走。别说粮食了，这一带除了日军之外，连一个鬼影都见不到。

自己的补给早在出发的时候就丢掉了，而在这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中抢都没有地方去抢的情况之下。早已经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的六十三联队官兵，只能老实的呆在原地，饿着肚皮等待军司令官传说中的空投补给。

只是这些日军官兵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太阳升起等到太阳落下。非但军司令官许诺的空投补给没有到。就连之前答应的空中支援除了上午空投下来几百发九二步兵炮弹之外，到了下午却是连一架都没有见到。别说对守军阵地轰炸了，就是连一粒大米都没有投下来。

天空中没有了航空兵那可爱的身影，让这些经历了半夜痛苦折磨，现在又饿了半天肚子的日军官兵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失落感。而对于堤三树坪大佐来说，更多的则是一股子浓浓的不安感觉。

天亮之后，在波田重一再三严令之下，又半死不活的再向对方阵地发起几次攻击应付差事，饥肠辘辘的六十三联队便老实的呆在陶净非的对面。进退不得的堤三树坪只能一方面派出小股部队想办法筹粮，一方面给波田重一发电报求援。请求军司令官阁下，至少给空投一点给养下来，最起码让部队填一填饥肠辘辘的肚子。

实际上堤三树坪大佐不知道，眼下他们的军司令官波田重一中将也正在恼火兼头疼，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那有时间去为他一个小小的联队吃饭问题去操心？现在对于波田重一中将来说，更闹心的是所有一线日军师团还能不能吃饭的问题。

前方战事吃紧，前沿的四个师团现在快丢了一半的战局已经够波田重一很闹心了。现在后方又出现了情况，作为前沿作战几个师团的大动脉滨绥铁路几次遇袭，数座铁路桥被炸毁，大批运输军用物资，甚至补充兵员的军列被颠覆被炸，让波田重一几乎已经快到了火上房的地步了。

对于波田重一来说，粮食不足可以就地征收，甚至可以去抢。在必要的时候，即便饿死周围十几个县的满洲人，波田重一也会保证前沿部队的粮食供给。但弹药、汽油，尤其是航空燃油和补充兵员的断档，却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原来储备在前沿的弹药，原本预计是按照一个月作战的消耗储备的。但眼下才打了一周左右，弹药尤其是炮弹已经消耗四分之三。重炮弹的储备已经下滑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此时前沿各师团正急需补充的时候，铁路却屡屡中断，这如何不让波田重一恼火。

尤其是一列装运了三千多前沿正急需的补充兵员军列被颠覆后，又遭遇到一阵不明炮火急袭。这两下造成三千多名补充兵还没有到达前线，便死伤三分之二。随车携带为一线补充的六辆九七式中型战车和三门大正十四式一五零榴弹炮也全部损失。

而更让他恼火的是，原来主要责任便是清剿抗联的铁路守备队与森林警察、满洲国军，这次却是拿以前的对手毫不办法。之前曾经被他们压缩至深山老林中，缺枪少弹的抗联现在却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武器装备有了极大的改观，轻重武器配备齐全，弹药充足不说，甚至还有了步兵炮与迫击炮。战术素养也与以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比以前可是强的太多了。

几次交手下来，负责进剿，之前一贯在对付抗联时，一贯以火力欺负人的铁路守备队与森林警察以及满州国军，这次在面对与之前已经浑然不同的抗联时，就没有占到过便宜，损失惨重。

被打的痛不欲生，就没有占到过便宜的那些独立铁路守备队和森林警察，还有伪满地方的警察和守备部队，这才发现眼前的对手可谓是早已经今非昔比了。几次交手屡屡失利，在火力上吃了大亏，再不能向以前那样飞扬跋扈的伪满军警暗自嘀咕，那里见过这么阔气的抗联？

眼前这那里是抗联，论武器装备不比关东军差到那里去。不仅长短家伙齐全，轻重机枪数量众多。甚至还有步兵炮、迫击炮，还拥有大量自动火器，弹药极为充足的人，还是以前那些缺枪少弹，甚至连饭都吃不上的抗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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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可怕的对手

几座重要铁路桥梁被炸断，根本就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修复的。而前一天，位于滨绥铁路上的最重要，被称之为咽喉之地的杜草隧道被彻底炸毁，更让这条整个东北满地区日军的大动脉全部彻底的中断。

抢修铁路的几个铁道联队，在对方几乎无限度兼不择手段的变着法袭击之下整日奔波不说，人员与物资也损失惨重。经常是这边刚刚修好，那边又被炸毁。这边钢轨刚刚运到，那边的枕木又被一把火给烧了一个精光。

更让抢修铁路的关东军直属铁道联队无法接受的是，那些袭击者不仅炸光了滨绥线上珠河以东几乎所有的铁路桥梁和隧道。将枕木和铁轨一把火烧了一个精光，还在路基上部上了大量的地雷。

抢修铁路的铁道联队官兵，被埋设在路基上的地雷炸的死伤惨重不说。因为这些可恶的地雷，在加上那些可恶的小偷不时使用冷枪冷炮袭击，使得铁道联队在抢修铁路的同时即要出动大量的人员和兵力排雷，又要派出部队协同铁路守备队对沿线进行清剿，以保证抢修的安全。这么一搞，安全性倒是上来了，但抢修工程进度大大的放缓。

滨绥铁路的全线中断，使得前沿日军各个师团，包括东宁地区的十二师团在内的十余万日军弹药、物资供应全部中断。现在所有的作战物资，只能依赖关东军数量不多的运输机和卡车来运输。

尽管在滨绥铁路中断后，梅津美治郎大将以最快的速度抽调关东军，甚至满洲国内所有的军用、民用卡车，为在前方作战的日军提供补给。但一来关东军的卡车数量有限，二来公路运输也并不安全，同样屡次遇袭。使得能补充到一线的物资成一个飞速下降趋势，从原来到用多少补充多少，到现在只能用杯水车薪来形容。

几次进剿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满洲军警只得向关东军总部求援。只是手中现在也没有兵的梅津美治郎，大笔一挥将求援电报转给了现在手头上攥着的兵力，占据关东军近七成的波田重一。

可现在被前线几乎快要糜烂的战局弄的只恨兵少的波田重一，上哪去调集电报上要求的不少于两万的部队去？别说两万人，就是一个大队都抽调不出来。可不出兵又不行，滨绥铁路可是整个战区所有日军部队的大动脉。

在前沿一个中队都抽不出来的情况之下，无奈之下的波田重一只能将留守穆棱的二十九师团的第十四联队加上十一师团最后留守在密山的三个步兵中队组成一个支队，由十四联队长外立岩治大佐统一指挥，南下宁安、苇河、牡丹江一线对活动在那里，现在已经有星火燎原之势的一路军进行清剿。

十四联队是第十二师团转隶过来的，战斗力是组建二十九师团的三个联队中最强的。将十四联队调派出去，应该可以遏制住那些没有武士的精神，只会抽冷子打闷棍的小偷对铁路线的袭击。

调兵的电报发出去后，波田重一沮丧的一屁股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后方不断遇袭，前方接连失利，让他的身心已经是极度疲惫。战役从打响到现在，这才几天，第十师团两个联队全军覆灭，师团长生死不知。

第六师团全线崩溃，两个联队已经全体玉碎，逃出来的人不足一个中队。一个联队还在苟延残喘，虽然依靠航空兵的全力支援，还在勉强的维持。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作为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存在的时间已经可以说倒计时了。

从十三联队长岛坪文雄大佐刚刚发过来的诀别电看，在对手优势炮火和兵力的全力攻击之下，被合围在勃利中部山区的他们继续存在的时间已经不能用天来计算，只能用小时来计算了。

“情报，该死的情报。关东军情报部门的人统统该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到现在对方的兵力、装备究竟有多少还没有搞清楚。难道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些火炮，尤其是大口径的火炮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有那些不断增多的兵力。”

波田重一心中又一次不止一万遍的咒骂什么都没有摸清楚的关东军情报部门时，第五军直属野战情报第一中队长桥本龙一少佐在喊了一声报告后，直接走了进来。他是整个第五军唯一一个除了参谋长田坂专一之外，可以随时走进波田重一办公室的人。

见到进来东桥本龙一少佐，波田重一摆了摆手道：“说吧，又有什么报丧的消息？你就直接说吧，我现在对一个联队以下的损失已经完全的免疫了。坏消息听的太多了，我现在已经麻木了。”

桥本龙一少佐看了看无精打采的波田重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阁下，刚刚航空兵传来消息，第十三联队方向已经没有了抵抗的迹象。十三联队没有能突出来，也没有能坚持到援军赶到。也就是说第六师团作为皇军的一个建制师团，现在已经彻底的被消灭了。”

本来以为波田重一会为整整一个师团的损失而大发雷霆的桥本龙一少佐，却愕然的发现眼前这位中将阁下却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就好像损失掉的这个第六师团不是皇军的部队一样。

看到桥本龙一脸上的错愕表情，波田重一站起身来走到窗子前，看着窗子外牡丹江那条主干道，沉默良久才道：“这场战役从一开始我们就处于被动，打到现在就连作为预备队的二十九师团都投入了，却依旧未能改变被动的局面。”

“从现在的态势发展来看，从战略上我们彻彻底底的输了。他们从去年所谓的秋季战役一结束，他们就在算计我们。隐藏兵力、装备，有意的示弱于我们。情报上，我们至今未能摸清楚他们究竟有多少兵力、装备。”

“上千门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前后相加至少已经累积到十余万的兵力，这些都是我们一无所知的。等我们了解到，却是已经到了战场上。桥本君，你是军人，是帝国陆军士官学校的最优秀毕业生之一。凭空多出来的这几万人出现在战场上，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我们已经习惯了用老思维去对付这些支那人。在面对这支狡诈而又顽强的反满武装时，我们更多还是再用当年看支那政府军，还有所谓的抗联的老眼光去看待。支那有一句话叫做走一步看三步，帝国能从当年如此的贫弱走到今天，靠的就是眼光的长远。”

“帝国做事一向深谋远虑，这次却是栽了大跟头。我们一向以情报工作缜密著称，可这次的结果你也见到了。我心中总影影有种感觉，他们中一定有一个对我们知之甚深的人。他们的每一步计划针对性极强。”

“他们欺骗的战术不仅仅欺骗了关东军情报部门，就连他们自己人都不清楚。第八师团在作战中俘获了他们一名所谓营政治教导员一类的政工人员，审讯结果你也看到了。除了他自己直属部队之外，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所属部队的总兵力究竟有多少。”

“这是一个可怕的人。他将我们每一步的都看的清清楚楚，皇军的技战术特点几乎可以说了如指掌。我们在他的眼中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一般，被看的太透彻了。他们不仅在战略上，完全针对我们的弱点来。甚至在战术和武器装备上，也是专门针对我们的而来。”

“战术上、战略上我们几乎完全处于被动，他们对我们研究的很透彻。而我们对他们除了表面上的那些东西之外，深处却一无所知。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的装备从何而来，那么多的武器弹药补给从那里来？他们兵工厂一年生产的装备有多少，都一无所知，我们如何去改变被动局面。从这一点上，我们彻彻底底的输了，输的还相当的干净利落，甚至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桥本龙一少佐听到波田重一的话，连忙立正道：“中将阁下，我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这次他们一下子能扩编这么多的部队，武器居然没有任何的短缺，这并不是他们军工厂产量已经可以满足其需要，而是有外援渠道。”

说罢桥本龙一少佐走到门外，向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士兵将几件东西放在了波田重一的办公桌上。

波田重一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些武器，皱了皱眉头：“这些东西怎么一回事？有什么特殊吗？这都是支那政府军一直作为制式装备使用的德式步枪，还有我们制式的三八式步枪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话音刚刚落下，波田重一的眼睛突然落到一个口径不小，却是上下直通外加没有底的粗管子身上，拿起来仔细瞧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他指了指这个外形很普通的管子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火炮？我还第一次见到这种两面通透，连一个底座都没有的火炮。”

“这种火炮的口径倒是不小，这连一个基本的炮架子都没有，怎么用？难道是打天上的鸟吗？我在陆军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武器。这也是从他们手中缴获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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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你们终于查清了一件事

桥本龙一没有解释那个外形奇怪的管子究竟是什么，而是先拿起一支步枪道：“阁下，这是德式步枪不错。但您看这上边的铭文，这既不是支那政府生产的所谓中正式步枪，也不是德制或是捷克等其他生产此种步枪的国家产品。而是一支波兰制造，作为其制式步枪使用的，七九口径仿德式二四式步枪的步枪。这上边有波兰陆军的鹰徽。”

“我查过档案，在群策山秘密仓库中是有一批德式武器。是当年帝国为了截断支那政府进口武器渠道时，花钱特地抢购的德式步枪。但这批德式步枪是捷克造的，其中并没有波兰制造的武器。”

“而且我也查了之前关东军情报部门转交过来一些关于他们装备的情报。在去年作战中，曾经发现过意大利步枪、美国造俄式步枪、法式步枪还有捷克造以及原东北兵工厂生产的所谓辽十三式。但绝对没有发现过波兰造的武器，这一点我很肯定。”

“还有这种勃朗宁轻机枪，也是波兰仿造作为陆军制式轻机枪使用。即不是支那政府军进口的比利时原厂货，也不是支那某一军阀自己生产的仿制品。都是地地道道的波兰货。而且就算是支那政府进口或是内地某一军阀生产的，他们是怎么隔着皇军占领区运到这北满的？”

“要知道他们陆路交通线没有，他们与所谓的关内之间所有的陆路通道都控制在皇军手中。海路更不可能有，他们没有港口，也没有海岸线。空运，也不可能。他们压根就没有飞机，也没有飞行员。阁下，这些武器的来源恐怕是别有内幕。”

桥本龙一的话，让波田重一微微一愣：“波兰造的步枪？他们那里来的？去年作战的时候，他们还是清一色的日式武器，和从支那东北军阀秘密仓库中起获的一批杂式武器。他们那里来的波兰步枪？”

“而且波兰现在已经被德军占领，而德国现在又是帝国的盟友。德国人即便缴获了波兰的武器装备，也不会卖给他们。况且他们也没有渠道和资金，去进口这些武器装备。”

桥本龙一自信的笑了笑道：“阁下，我想提醒您一下。波兰并非是被德国完全占领，他的一半还被另外一个国家占据着。而这个国家在所谓的解放行动中，俘获了二十多万波兰战俘。您想想二十多万波军战俘，就算其中三分之二配备了武器，那其中缴获的武器也可想而知。”

“阁下，您别忘了，也正是这个国家在帝国切断了支那政府所有外购武器渠道后，是唯一向支那政府出售大批军火的国家。正是这批军火，才使得支那政府能在内外交困的局面之下依旧维持着抵抗。其提供的战斗机，让支那虚弱的航空兵迅速的恢复了元气，并给帝国航空兵带来了极大的损失。”

说到这里，桥本龙一拿起那支外型奇怪的铁管子道：“至于这个应该是他们自行生产的一种轻便武器。而且从配属第八师团作战的战车联队幸存官兵的描述中，这种武器应该带有一定的反战车性能。他们一个战车联队有相当一部分战车是这种轻便火炮击毁的。”

“只是可惜这次没有能缴获到这种火炮所使用的炮弹，否则我们可以见识一下这种武器真正的威力。不过，据战车兵描述这种武器的射程并不是很远，有效射程只有二三百米，与真正的火炮没有办法相比。其威力与帝国的标准大队炮九二式步兵炮相比，相差很远。”

“但中将阁下，这并非是简单的一种武器的问题。从他们这种武器装备的数量来看，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这代表着他们的军工现在已经有了单独设计武器的能力。二也是意味着他们现在还无法生产火炮以上的装备，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武器代替。”

“阁下，虽然他们的军工生产能力究竟有多少我们现在还无从得知。但有一点我们必须要明白，就算军工厂可以设置隐秘，但军工厂的配套设施，比如钢厂他们不可能隐藏起来。我们的航空兵对他们的纵深进行了仔细的侦察，并未发现有钢铁厂一类的设施。”

“也就是说他们即便有军工生产能力，但也只是基础工业。上下配套设施，火炸药原料、生产所需的各种钢材，都所需进口，至少也是转口进口。虽然我不清楚他们所需资金究竟从那里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与某一个国家不无关系。至少他们应该获得了一定的贷款。”

波田重一听罢桥本龙一的分析后，皱了皱眉头道：“桥本君，我现在更需要的是摸清楚他们的后备兵员究竟有多少？他们的弹药生产以及补充能力如何？至于那边，我们无能为力。我现在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那边的事情是应该参谋本部与外务省去沟通。”

“而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查清楚他们究竟有多少持续作战的能力。尤其是他们的兵员究竟有多少，他们还能冒出多少新的部队来。皇军究竟还要调动多少部队参战，才能干净彻底的消灭掉他们。”

“每一个帝国士兵都是宝贵的。而就在你琢磨这些没有用的东西这段时间之内，整整一个帝国师团加上两个精锐野战联队，还有大量的重炮、战车部队，灰飞烟灭了。而到现在我连一份确切的关于对方兵力的真实情报都没有。”

“作为你的长辈，作为你的老长官，作为你的军中监护人。桥本龙一，我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你，我现在需要的是情报，关于战场上一切的情报。而不是这些应该外务省去处理的事情。”

桥本龙一对于波田重一话中的不满，很是有些不以为然的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分析敌情，一定要做到事无巨细，务必要仔细的盘查，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他们的军火来源，兵员结构，并从这些情况来推断他们是否有持久作战的能力。这对我们来说能不能彻底的打垮他们这很重要。”

“如果他们的弹药储备不能维持长久作战，那么他们必须要找一个速战速决的作战方式。如果能持久，那么他们也就可以和我们打长期战，并且有随时向外扩张的能力。分析他们，并找出他们在战场上弱点，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其去找出一个对付他们的办法，帝国在支那战场上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司令官阁下，有一件事情我想您应该知道。情报工作是一件需要耐心和仔细的事情。战术情报要有，但更为重要的是战略情报。全面分析对手的所有战略资源，以便判断出他们有多少战争潜能，才能让帝国至于不败之地。”

桥本龙一的这些话，让波田重一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桥本君，我不想在说第二遍。你要搞清你的职责，你是第五军野战情报中队的中队长，不是关东军情报部的参谋，更不是大本营情报部门的高级参谋。”

“你的职责是为军司令官指挥作战提供战场情报分析与判断，而不是在这里夸夸其谈跟我谈什么战略资源。情报，我现在要情报。对手的武器装备，兵员数量这一切，而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桥本龙一见到波田重一有些发怒，很理智的闭上了嘴。他知道这位自升任军司令官以来已经脾气大变的中将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这要是搁在以前的波田支队，这一个大嘴巴子早就扇过来了。要是战局不利，他可不会管你是什么心腹，还是得力干将。

波田重一看了看闭嘴的桥本龙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大堆武器装备道：“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不管你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他们究竟有多少兵力给我查出来。否则你要么去前线指挥作战，现在一线各师团大中队长伤亡很大，急需军官补充。”

“要么我会和关东军司令部商议，调你去关东军特别情报部，那里更适合你的这些东西。而且也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准备，报考陆军大学。那样对你的前途会更加有利。你先下去好好想想该什么做吧。”

桥本龙一听到波田重一这么一说，微微一愣道：“司令官阁下，如果您认为我不能胜任这个野战情报中队中队长的职务，我宁愿去前线作战。只要能在您的麾下，那一个师团都无所谓。”

“我出身贫寒，是您将我从北海道那个贫穷的渔村带出来，并推荐我考上的陆军士官学校。是你改变了我的一生，并让从一个注定是一名渔夫的命运成长为一名帝国的陆军军官。您不仅仅是我的上司、偶像，在我内心中您更是我的恩人。只要能在您的麾下作战，即便是战死了也是光荣的。”

对于桥本龙一的这番话，波田重一摆了摆手道：“先不要急于下结论，回去好好想想，再给我一个答复。你先回去，抓紧时间对战俘的审讯，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搞清楚我们急需的情报。”

说到这里，波田重一顿了顿道：“不过这次你们总算查清楚了一件事情，也算是一个交待。战前半年时间，战斗发起七八天了，你们总算有了一张答卷。你先下去吧，先办好我交待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过了这阵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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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再造重创

待桥本龙一走后，波田重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我的儿子，虽然我不能认你。但作为一名父亲，我能为你做到的已经都做到了，今后该怎么走，就看你自己的如何去做了。”

“想成为一名将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有思维，也很有能力，你自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以来，我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该让你知道的都已经教会了你。但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还需要更多的磨练。”

波田重一正为自己这个桀骜不驯私生子恼火的时候，远处机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剧烈爆炸声让他不由的一愣。被爆炸声打断思维的他正要拿起电话询问机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一个跌跌撞撞连门都没有敲就跑了进来的参谋跑了进来。

看着这个参谋慌张的样子，波田重一不禁极为恼火。对待自己私生子是一个态度，但对于其他的部下，他可就没有那么好肚量了。波田重一盯着那个参谋怒道：“混蛋，你怎么慌张做什么？又有什么事情了。”

那个参谋却好似没有听到波田重一的训斥一般，连礼都顾不得敬：“司令官阁下，出大事了。刚刚驻牡丹江海浪机场的航空兵在等待后送燃油的时候，遭遇到一批不明身份飞机的空袭。”

“对方不仅对海浪军用机场实施了空袭。还在空袭中使用了一种威力极为巨大的新式燃烧弹，使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扑灭。牡丹江机场上所有的飞机全部在空袭中被毁，在机场边上待命近百的飞行员也全部在空袭中阵亡。”

“另外，接到穆棱宪兵队的报告。就在刚刚海浪机场遇袭的几乎同一时间，驻扎在穆棱八面通机场的陆军航空兵同样遇袭。一伙不明人物乘坐飞机袭击了八面通机场，劫持了数架已经装载完油弹的飞机后，调过头直接将携带的炸弹全部丢在机场上，将机场上的其余飞机全部炸毁。”

“什么？近三百架飞机全都没有了？”听到这个消息，波田重一当即就眼前一黑，差点没有当场晕倒。良久才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两个机场各有足足两个警卫中队，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个参谋被波田重一狰狞的神色下了一跳，连忙磕磕巴巴的道：“阁下，八面通机场有一个警卫中队长被打了两枪后没有死，活了下来。现在就在穆棱宪兵队。您可以直接询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牡丹江海浪机场的那些飞机，谁也搞不清是从那里来的。只知道，这几架飞机应该就一直跟在我们空袭后返航的航空兵后边。我们这边的飞机刚一降落，刚刚一离开跑道，那边的炸弹就丢下来了。淬不及防，所有飞机、油料、弹药全部被毁。”

“阁下，是不是俄国人对我们宣战了？要不那来的飞机？据幸存的机场守卫报告，都是来袭的双发重轰炸机和单发的轻型轰炸机都有，足足十几架。而且在轰炸完毕，还用机载机场反复对机场扫射。直到打光弹药后，才扬长飞走。”

虽说这个参谋说的结结巴巴，但波田重一听明白了。飞机从那里来，这还用解释吗？除了对面的那帮家伙之外，还有谁敢胆大包天的敢捅大日本帝国的虎威。就算俄国人，也只能采取守势，而不敢贸然进攻。除了那些可恶的家伙之外，还能有谁敢如此胆大。

波田重一站起身来，一拳头狠狠的砸在办公桌上，对着那个参谋怒道：“你动动脑子，你是参谋不是算命的。俄国人宣战，就出动几十架的飞机？你也太小瞧俄国人了。马上命令桥本中队长，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这些飞机从那里来的，是什么型号。都是什么人在架势这些飞机。”

那个听到波田重一的吩咐，参谋连忙点头，忙不迭跑了出去。看着这个参谋有些仓皇的背影，波田重一盯着地图上两军交错的位置，对方的一面，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现在已经有了飞机，我下一步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还有什么隐藏着，还没有拿出来的东西。”

两个机场，三百多架飞机连带飞行人员，连点骨头渣子都不剩。对于波田重一来说，很难接受。关东军现在一共才一千多架飞机，这一下子便去了三分之一，换了谁都得心疼的直哆嗦。

尤其在新飞机补充缓慢，大本营的重点又开始向支那关内战场倾斜。目前战局紧张，空中支援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的情况之下，这些飞机的损失，让波田重一在恼火之余也不由的。

可波田重一就纳闷，他们怎么就这么胆大包天，敢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来抢劫飞机。这是军队还是土匪？这还有这么干的？

直到将那个挨了两枪还侥幸逃过一劫，甚至还幸运的在穆棱那场屠杀中，没有受什么重伤的警卫中队长，了解到穆棱机场遇袭的实情后，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作为大日本帝国的一名堂堂中将，还第一次听说这仗居然还有这么打的。

在了解到此次穆棱机场遇袭的真实情况后，嘴上虽然不承认，但实际上内心中对这个作战计划制定之巧妙，策划之人之胆大也不由得感叹的波田重一不知道。实际上在此次战役刚一开始，他的对手就已经盯上了关东军部署了三分之一作战飞机的这两个军用机场。

之所以一直没有行动，一是在接替了第八师团防务后，二十九师团的一个联队就驻扎在距离穆棱八面通军用机场不足十公里的穆棱县城。

第二个原因就是运输机队还在延安来回倒腾人。虽然江北又按照之前的协议，转让的十几架运输机已经抵达。但其中起关键作用的那两架日式运输机不在，这个计划中必要的因素就少了一半。

而在江北已经完成训练，除了大部分已经开始陆续接收美制P三九战斗机的人员还留在江北之外。其余部分轰炸机、运输机飞行员，以及所有现在已经全部改为对地攻击机的波兰制战斗机，已经开始陆续携带装备转场返回萝北机场。

同时转场返回的还有导航、气象等地勤人员以及一批教练机、苏军新一批转让的四架美制C四六以及十二架C四七和十八架里二运输机。他们的后续飞行训练将会在萝北、佳木斯以及汤原三个新建的秘密机场进行。

本来杨震还担心只经过不到一年的训练，这些飞行员的技术还有些不过硬。因为他知道，在后世一个飞行员从菜鸟，成为一名技术熟练的飞行员至少也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而且要经过多种机型的转换、升级，才能完场全部的训练。

自己这批飞行员就算再刻苦，但大半年的时间能行吗？会飞和成为一名真正的飞行员相比，差的还远着那。要知道，在后世一个飞行员大半年的时间，仅仅只能完成最基础的训练，甚至连飞机都不见得能伤。

对于自己在后世渡过的二战传记上对于战争末期。因为有经验的老飞行员损失过大，日德两国只能将那些只经过匆匆训练，在飞机上只飞过十几个起落的菜鸟飞行员送上天。结果非但未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反倒是白白损失了大批的飞机和人员描述记忆深刻。

他知道一个飞行员从基础训练开始，到最后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需要的不仅仅是热血和激情。更多的是经验与考验，也就是说是时间，主要就是飞行时间。杨震虽然急需空军支援，但他没有心思让这批菜鸟贸然上天去送死。

要知道，现在的日军航空兵正是鼎盛时期。以日军严格训练制度，训练出来的这些飞行员技术精湛，加上其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自己的这些飞行员贸然上天，无异于给人家送点心上门。

但是在前线战事匆忙的情况之下，抽空返回萝北机场亲自检查了这些飞行员的训练之后，杨震也不由得不竖起大拇指。诚然这些飞行员从飞行动作来看，还有些稚嫩。但他们的表现，无疑已经证明他们获得了与他们付出的代价相符的收获。

大半年的时间，这些飞行员白天学飞行，晚上学基础。从发动机机械构造、飞机的飞行性能，到风向、气象等专业知识。甚至还有基础的空气动力学。他们从无到有，从一片空白到掌握了成为一名合格飞行员所需要掌握的全部素养。

当然这种填鸭式的飞行速成训练，也并非不是没有代价的。第一批去江北进行训练的数百名飞行学员，仅仅因为训练事故，就牺牲了八个人。还有两个人因为过度疲劳，而牺牲在学习基础知识的课堂上。

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这些飞行员中没有一个人就此半途退出训练。反倒是更加拼命。甚至江北方面因为这些学员训练过于狂热，而曾经一度下令禁止这些飞行员在达到休息标准前接近飞机。

在看完这批飞行员的表现后，杨震当即便将活动在江北的侦察营全部调了回来。又经过了三天的伞降和加强日语训练，才正式决定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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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来自关东军的命令

由于几天前那一场席卷了整个宝清、穆棱、牡丹江大片地区，东北满地区初夏季节很少见的大暴雨的原因。为了避免还在使用土质跑道或是草坪跑道的几个野战机场被大雨冲垮。去年佳木斯机场被暴雨袭击，大批飞机被雨水引发的山洪冲到松花江中，而损失惨重的一幕重新上演。

得到气象部门通知后，关东军飞行集团早早的便部署在几个野战机场的航空战队重新调整部署。一改去年佳木斯机场遇袭后，将航空兵尽量分散到野战机场的办法。

将抽调参战的所有飞机，全部集中到了因为作为永备机场使用，而构筑了混凝土跑道的牡丹江海浪机场和穆棱的八面通，这两个日军在佳木斯机场丢失后，在整个东北满地区最大的两个永备军用机场中。

日军航空兵这么做，一是为了保证在暴雨过去后，航空兵不因为机场和跑道被暴雨冲垮，影响航空兵的出勤次数。二，日军发现将航空兵分散到野战机场，在遇袭时候损失固然可以降到最低，但无疑也影响了各个航空战队的协同作战。

最关键的是，分散了原本就有些勉强敷用的警卫力量。而且在运输卡车数量明显不足的情况之下，机群过于分散对补给尤其是油弹的补充也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相对于同处穆棱境内的团山子野战机场和牡丹江其他机场，以及因为距离战区过近而被暂时放弃的勃利杏树机场来说。穆棱八面通机场和牡丹江海浪机场，加上已经丢掉的佳木斯江北机场，是关东军为对苏作战修建的，专门用来驻扎重轰炸机的大型永备机场。

不仅所有跑道和掩蔽部都是使用混凝土构筑的。这几个机场的容纳量也极大，每个机场修建的标准都在容纳一百架飞机以上。最关键的就是交通也方便，就在滨绥铁路线附近，补充物资也极为方便。

所以在接到暴雨警告后，关东军飞行集团就将原本分散在前沿其他几个还在使用土质跑道的野战机场的飞机，重新又集中到了这两个机场。并将机场警卫部队扩编，尤其是八面通机场，一下子增加到了日军一个大队，伪满军的一个团。

只是在二十九师团主力被调去救援第六师团后，因为兵力不足，这里的一个大队警卫兵力又被抽调走了一个中队，去接替被调走的二十九师团主力，担负穆棱境内各个战略要点的守备任务。

现在虽然集中了几乎全部被调到前线作战的航空兵的穆棱八面通机场、牡丹江海浪机场，在所有被抽调参战的飞机全部集中到这两个机场后，总体的警卫兵力非但没有得到加强，相反还因为战局不利，抽调部队过多，反倒是变的比以前薄弱。

六月七日这天，穆棱的天气相当不错。几天前的强降雨终于过去后，整个穆棱的天空可谓是一尘不染，一片蔚蓝的让人总感觉到很舒服。对于飞机出动来说，更是一个绝佳的好天气。

而对于南满和中国关内，不是酷热就是潮热的气候来说，北满的夏季并不是那么的炎热。相对清凉的气候，总是让人感觉到很适宜。尤其是对于生长在海洋气候下的日本人来说，这里比支那关内要舒服的多。

所以自从被调来穆棱八面通机场参战后，驻扎这里的关东军陆军航空兵的几个战队的官兵除了因为前线战事紧张，而出动过于频繁让飞行人员以及地勤人员感觉到有些疲惫之外，生活还算的上很惬意的。

当然如果原本驻扎穆棱南部团山子野战机场，因为野战机场的土跑道因为前几天的暴雨冲垮，而转场到作为永备机场，而都是混凝土跑道的八面通机场的那几个战队要是能尽早的回去，让因为他们到来，显得有些拥挤的住所重新恢复到原有的宽敞，这些陆航官兵的生活会更加感觉到舒服。

中午，就在一批完成对佳木斯空袭的重轰炸机返航后，地勤人员又一次抓紧时间忙碌起来。为这批重轰炸机加油，并将新的炸弹运过来。以便为午饭后，下午的空袭做好准备。而飞行人员则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丰盛午饭大口开始吃了起来。

虽然燃油和炸弹的补充，因为滨绥铁路的中断而出现困难。但对于这些飞行人员来说，生活物资还不缺乏。因为战局紧张，出动的过于频繁，关东军为了保证对这些航空兵身体，他们的补给全部清一色的使用运输机空运。所以并未受到铁路中断的影响，依旧很丰盛。

今天中午地勤为这些飞行员准备的午餐是红小豆煮的黏米饭、味增汤、日式烤鸡、猪肉炖牛蒡和醋拌萝卜丝、羊羹等小菜，以及眼下还属于新东西的乳酸饮料和满洲难得一见的热带水果。这个标准在陆军野战师团中，至少也是大佐一级以上才能享受得到的。在作战的情况之下，甚至师团长一级都未必能吃得到。

飞行员开饭了，基地警卫士兵却只能看着一边的飞行员丰盛的午餐流着口水，自己吃着参杂了大麦的粗米饭、泡菜、味增汤、梅干，两个人一份罐头这些低劣的食物。其实这些警卫部队也不要抱怨，就这个水平他们还是拜托了驻地的原因。另外空运过来给航空兵的补给，他们多少也能得出一些。

在前线，因为滨绥铁路瘫痪，除了西线距离哈尔滨不远的十四师团和辖区有储备了大量军用物资的虎头要塞的十一师团之外，其余的几个师团补给都遇到了相当大的困哪。除了第十师团的六十三联队还在挨饿之外，二十九、第八师团的补给都运到了困难。

而主要作战区域之前为了肃清匪患，已经完成归屯并户，几乎是几十里内没有人烟。让这几个日军师团就是想就地征发都没有地方去征发。饮食水平早已经直线下降，比原来刚调到关东军时，不知道下降几许。很多人都是捧着硬的能把人牙齿咯掉，不知道猴年马月生产的所谓粮精，就是军用饼干度日。

但对于这些警卫中队来说，前沿的困境他们却不知道。正当这些从二十九师团抽调出来的警卫部队看着飞行员和航空兵豪华午餐，而愤愤不平的时候。机场外，突然来了一队戒备极为森严的车队，打断了他们只敢在心中的破口大骂。

看着这队汽车打头的一辆日军高级军官野战使用的九三式高级六轮专用车和后面蒙着帆布、戒备森严的卡车队，又仔细的检查了对方的证件后，看着证件上清楚的表明关东军特种情报部的名字，警卫中队不敢有任何犹豫将对方放进了机场。

在见到亲自坐镇在八面通机场，关东军第七飞行团团长的河边虎四郎少将。这个带队的身上佩戴着少佐军衔的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谨慎的向少将阁下汇报，一会有几架秘密运输机，运输一种特别炸弹，从哈尔滨抵达穆棱。

他这次来就是希望河边将军能够按照关东军本部的命令，能提供几架最好的重型轰炸机，以便对地方纵深进行轰炸。但由于此次任务的特殊性，此次作战全部飞行员由大本营调过来，一会随同运输机抵达，不使用穆棱基地的飞行员。

原本河边虎四郎少将对这个自称关东军特别情报部高级参谋的少佐很是怀疑。但这个家伙一口流利地道的静山口音，以及对静山的人物、风貌的极为熟悉，很快又让老家就在静山的少将阁下打消了疑虑不说，而且还顿时生出一股子相当浓郁的乡情。

那个少佐神秘的告诉对他口中神秘炸弹很好奇的河边虎四郎少将，这种炸弹之所以没有通过电报传达，就是因为担心密码被对方破译，所以才由他们亲自来执行。而且这种新式特种炸弹威力巨大，是大本营下属的习野特种学校研制的最新式特种烟炸弹。

就在那个少佐向少将阁下单独汇报即将结束的时候，几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的运输机飞抵八面通机场。其中一架飞机用那个少佐携带来的新密码向地面报告，这些是从哈尔滨运输特种炸弹过来的运输机，现在请求立即降落。

这几天几乎天天有百式运输机和九七式运输机，从哈尔滨或是新京运输给养或是对一线部队进行空投后飞抵八面通机场。而且飞来的这几架运输机中，带队的也是帝国新式的百式运输机。在加上那个少佐军官的汇报，整个八面通机场上下并没有人怀疑这几架飞机的身份会是对手派过来的。

实际上杨震此次出动的十几架运输机中，只有两架是日制百式运输机。其他的都是美制C四七和里二。但百式运输机本身就是以日本购买的C四七运输机仿制的。除了发动机之外，和美国原厂货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当初日本人花了九万美金购买仿制权的时候，按照美国人的要求同时购买了几架飞机。

这几架美制飞机除了一架留在本土，供飞机制造厂研究之外。眼下都配属给了关东军航空集团，作为高官的专机使用。这种美制飞机比关东军原有的九七式运输机和轰炸机改装的运输机，可谓是舒服多了。河边虎四郎少将本身就乘坐过。所以对于来了这么一批的美制运输机，并未感觉到有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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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极有创造力的袭击

见到全部飞机都降落后，那个少佐才很有礼貌的向少将阁下告辞。并希望少将阁下能够立即抽调地勤人员将飞机上的炸弹卸下，并选派几架最好的九七式重轰炸机和侦察机，供给这次秘密任务使用。

被这个少佐风趣的谈话，和典型的乡音搞的晕头转向的河边少将听到他的请求，二话没有说立马让地勤人员立即将那些运输机上的炸弹卸载下来。并立即叫来重轰炸机第十二战队长山本健儿中佐和战斗机第六十四战队长佐藤猛夫少佐，命令他们立即按照对方的要求提供七架最好的九七式重轰炸机，去执行此次秘密任务。

当被上级的命令搞的手忙脚乱的地勤官兵将飞机上原装备的炸弹卸下来，又从运输机上卸下所谓的新型炸弹安装上后。

那些自运输机降落后，一直紧闭着舱门。直到地勤人员已经将炸弹全部改装完毕后，坐满了两架运输机，之前一直没有踏出舱门，浑身上下穿着防化服的大本营直属飞行员才过来接手飞机，并不假任何人手的亲自为这批外形显得有些特殊的炸弹安装上引信。

看着这些身上穿着防化服，捂的严严实实的飞行员，那些地勤人员被搞的心惊肉跳。他们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多少也见过猪走路。见到这些飞行员的穿着打扮，马上就猜出来这些所谓的新式炸弹究竟是什么家伙。

在飞速的安装完炸弹后，忙不迭的离开这些飞机远远的。那些玩意，他们虽然只是见过一些小型的。但听陆军化学兵描绘过在支那战场上，支那兵中毒后的惨状的这地勤人员，在完成手头的工作后，便有多远离多远。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而其他几名没有穿防护服的飞行员则走到一边的九七式战斗机旁边，也不管一边的地勤人员愿不愿意，直接坐进了这些战斗机的驾驶舱内。那个少佐则笑着对几个被此举弄得目瞪口呆飞行战队长解释，这几名飞行员都是海军抽调过来的。

因为这些炸弹本就是为海军特殊研制的，只是这次战况紧急才临时抽调给陆军。而这些飞行员是飞惯了海军的九六式战斗机，对于陆军这种新型的九七式战斗机出色的性能很是好奇，才特地想要试验一下，看看这种飞机与他们使用的九六式战斗机有什么不同。

听到这几个飞行员居然是海军抽调过来的，那几个飞行战队长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却不约而同的没有在制止这几个飞行员冒失的举动。甚至还不顾燃油紧张，示意这几个飞行员可以试飞一下。以显示陆军航空兵战斗机的优秀性能。

在日军中，陆军和海军历来都是水火不容，互相看不起的。即便是在本国内，双方大打出手的事情也是数不胜数。尤其海军航空兵的飞机性能始终压制着陆军航空兵一头，陆军的飞机研制总是落在海军的后边。对于这种情况，陆军航空兵很长时间之内都是耿耿于怀。

所以对于这几位海军飞行员想要尝试一下自己最优秀的九七式战斗机优秀性能，这几个飞行战队长虽然觉得有些冒失，但却认为这是向海军那些一直看不起陆航的骄傲水母展示陆军航空兵飞机优秀性能的难得机会。

所以也就丝毫没有防备的大方的示意这些海军飞行员，大可以试飞一下这些性能优秀的陆军飞机。以在一向看不起陆军航空兵的海军面前，挽回一点颜面。

这些自顾着在海军航空兵面前展示陆军雄风的飞行战队长，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些所谓的海军航空兵身上穿的压根就不是海军飞行服。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的海军飞行标志，甚至自始至终压根就没有说一句话。

当那些换装完毕的九七式重轰炸机陆续起飞，那些试飞九七式战斗机的海军飞行员也架架势着顺手牵羊来的九七式战斗机陆续升上了天空。而降落下来的运输机，也起飞只剩下四架的时候。几个飞行战队长客气的邀请这位少佐和运输机上的所有飞行员下来用午餐的邀请，却被拒绝了。

那位少佐指挥部下将四辆覆盖着厚厚帆布，一直严密警戒，即便地勤人员送饭也被拒绝了的卡车开到运输机边上后。才客气的对着几位飞行战队长道他手中有关东军司令部给八面通机场所有飞行人员的命令，希望能够当场宣读。而且这四辆卡车上装运的都是给八面通机场所有航空兵的慰问品，希望能够按照人头分发给飞行人员。

对于他这个要求，几个飞行战队长是压根一点都没有怀疑。因为此时满洲的天空还是关东军的天下，除了黑龙江和乌苏里江对面的俄国人之外，还没有人能对帝国的权威提出挑战。而此时正在与陆军作战的反满武装压根就没有航空兵。之前的那些飞机，除了大日本帝国之外，不会有一架是任何敌对势力的飞机。

只是这几个飞行战队长谁都没有注意，那个少佐带来的两卡车警卫人员已经悄无声息的不是靠近机场主跑道一侧用来专门给飞行人员运输补给，此时正准备返回牡丹江的五架九七式运输机前。就是陆续登上了已经做好起飞准备的那四架还滞留在机场的运输机上。

正当那些因为飞机被外借出去，而免除了一次飞行劳累的飞行员排着整齐的队伍，等待那个少佐宣布命令的时候。之前还与那个少佐谈性极浓，此时在有线、无线通讯突然全部中断，才发现不对劲，费了好大劲才动用机场上的大功率电台与新京的飞行集团司令官安腾三郎取得联系。

原本想要打听一下这次秘密任务究竟是什么任务，需不需要穆棱机场派战斗机掩护时，却得到了压根就没有什么秘密任务，全部作战按照计划实施的答复后，才知道中计了的河边虎四郎少将突然冲出他的指挥部，高喊一声：“他们不是关东军派来的人，他们是支那人的奸细。”

只可惜他发现的实在太晚了，伴随着他的喊声，那四辆覆盖着厚厚帆布的卡车，帆布突然被掀开，里面冒出了密集的，几乎没有停顿的机枪子弹。排着整齐队伍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就像打靶一样，被密集的弹雨成片的扫倒。

至于这位后知后觉的河边少将，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话。就被一发恐怕早就瞄准好的狙击步枪的子弹，将半拉脑袋都打飞了。机场内密集的枪声，让外围的警戒部队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航空兵内部居然打了起来，甚至还打到了动枪的地步。

而在机枪声响起的同时，跑道另外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那些人快速掏出手枪，将身边的日军地勤人员打倒，迅速的登上那几架九七式运输机后，突然发动起来，强行的冲出机群。

不顾那边密集的枪声，从跑道的另外一边大摇大摆的起飞。而那四辆卡车的机枪手，将飞行员和地勤在以密集的火力将集合完毕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全部打到后，则将卡车全部遗弃，直接登上已经开始滑行的那四架运输机扬长而去。

此时负责机场警卫的部队，就算在不知情，也发觉到了不对。只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些可恶的袭击者，已经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眼皮子底下，乘着飞机扬长而去。

而此时的机场，只剩下了除了车厢内堆满了成堆的子弹壳之外，连机枪都被搬走的那些袭击者遗弃的卡车，和成片的被击毙日军飞行员以及地勤人员的尸体。

看着满地因为淬不及防，以及对方机枪火力射速过快而几乎无一幸存的飞行员尸体，刚刚还在因为发放慰问品没有自己份，而老大不忿的警卫中队官兵，在庆幸之余也不禁的胆寒。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会活生生的就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对方居然就这么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眼皮子下面屠杀了几乎整个八面通机场的空地警戒人员不说，还抢走了为数不少的飞机。

就在负责指挥警卫部队的大队长还在考虑这个报告怎么写，心中一直忐忑上司会不会勒令自己切腹谢罪的时候，天上那些早已经飞的没有影子的从这个机场被抢走的七架九七式重轰炸机又调回头。将重轰炸机当成俯冲轰炸机，以只有几百米的高度，将机身下挂着的炸弹全部丢在了机场上摆放整整齐齐的机群头上。

而飞机丢下来的炸弹，压根就不是什么新式的特种烟炸弹。而是一种全新的，一旦点燃根本就无法扑灭的燃烧弹。那些已经加满油，甚至已经装完炸弹的飞机，在对方投下的新式燃烧弹引起的剧烈大火中，犹如一枚枚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机场上燃起的熊熊大火和剧烈的爆炸声，就连十几里外的穆棱县城都看的清清楚楚。不仅机场在爆炸和大火中彻底的烧毁，就连穆棱县城的玻璃也没有经受住爆炸的考验，大部分被震的粉碎。

而那个负责警戒的大队长和他的部下也不用去考虑该如何交差了，他和他的部下几乎全部被剧烈的爆炸撕成了碎片，或是被对方投下的新式燃烧弹点燃的熊熊大火，烤成了里外皆熟的烤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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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杨震苦心的算计

与八面通机场遇袭的经过比较复杂相比，牡丹江海浪机场遇袭的经过就简单的多了。在中午出动轰炸对方纵深的轻轰炸机十六战队与重轰炸机九十八战队，总共二十二架飞机，刚刚返回，降落还不到十分钟，一批不明身份的飞机突然飞抵机场上空。

相对于被对方几乎是天衣无缝的糊弄过后，还想办法与上司取得联系的河边虎四郎少将，海浪机场的指挥官关东军第八飞行团田副登少将，则是干脆的一厢情愿的以为这是又从那里转场过来的友机，或是大本营新增援的飞机。

因为田副登少将至少在一个观点上与他所有的同僚类似，同样的认为对方一架飞机都没有，关东军历来都是满洲天空的主宰者。在这片土地上，不仅仅陆地、海洋，就连天空的管辖权同样都是关东军的。

压根就没有想过这批突然飞抵自己机场上空的不明飞机会是敌军的田副登少将，将天上那批不明身份的单发飞机当成了转场的陆军航空兵九八式轻型轰炸机。至于那些双发、双尾撑的飞机，则被他很有想象力的看成海航的九六式轰炸机。

当对方的飞机已经开始俯冲，进入轰炸程序。甚至投下的炸弹已经劈头盖脸的落到机场上，他还在那里咒骂那些该死的上级，有海军航空兵转场也不说提前通知一声。并发誓要向上司控告这些胆大妄为，不顾飞机安全做出如此危险动作的飞行员。而不是管他是陆军还是海军。

同样毫无防范，甚至那位见到对方投下炸弹，依仗着敏捷的身手躲藏进指挥部边上一个隐蔽部中逃过一劫，却被对方俯冲下来的单发飞机扫射的机枪将浑身上下打成蜂窝煤的田副登的戒备心，比那位好赖还想着和上级取得一下联系的河边虎四郎少将还差。

对方的炸弹都已经落到了地面上排列整齐的机群中，将地面的飞机一架架的点燃，他还在固执的以为那些飞机是前来支援的海军航空兵，而发誓要向东京大本营去告这些敌我不分海军的状。将这些乱丢炸弹的混蛋，统统的松上军事法庭。

当亲自审讯完两个机场的幸存者后，波田重一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包括第五军那些总是趾高气扬的参谋在内，都为对方近似乎天马行空思维创造力而震惊了。如果说牡丹江海浪机场对方采取的是平常的尾随攻击。但八面通机场的遇袭，可谓就是一个超乎常规的战术了。

关东军航空兵在去年接连遇袭后，已经明显加强了对机场的戒备。各个机场，尤其是永备机场外围不仅清理出大量的无人带，甚至还部署了大量的地雷。但却没有想到，这次对手的袭击除了化妆成日军之外，更多的是从他们没有丝毫防备的天上来。

十余架飞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被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劫走不说，还反手用这些飞机上运载的那些航空兵亲手装上去的炸弹将穆棱机场炸了一个底朝天。这个结果是在很难让波田重一接受的同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向关东军司令部和大本营解释。

三百多架飞机，外加三百多个机组，足足占了整个关东军飞行集团所有编制飞机的三分之一。被人家用自己的飞机炸毁在自己的机场中，末了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走了十多架，这说出去有人相信吗？

为了盖住这个说出去实在有些难以见人的原因，犹豫良久，波田重一还是修改了上报材料。在将穆棱机场那位唯一幸存的警卫中队长以玩忽职守罪名枪毙后，并下令所有知情人员一律严守机密，不得外泄一个字。而最早知情的穆棱宪兵队那帮家伙，则被他统统送上了一线。而且亲自给十一师团打电话，将这批临时改编为步兵的宪兵挑了一个最危险的地方。

在完成了杀人灭口的工作后，他才将八面通机场遇袭事件修改成与海浪机场一样的遭遇到对手大量航空兵空袭。同时让军直属情报中队的桥本龙一少佐，将对手武器装备中有波兰制造军火一事同样写成了材料，以最快的速度由桥本少佐亲自送往关东军司令部。

只是没有了飞机，铁路又不通，这次上报材料只能使用汽车走公路。为了在公路同样很不安全的情况之下，当然为了保证这份材料完整无缺的送到关东军司令部，更为了保护自己私生子的安全。波田重一特地抽调了六辆装甲车和一个机械化步兵中队专门护卫。

被如何上报航空兵损失搞的焦头烂额的波田重一不知道，这次奇袭机场事件，是他那位对手早在去年得到第一批运输机后，便早已经开始策划了。

这个计划压根就是杨震以后世苏军奇袭布拉格机场的战术为基础，经过改进后制定的。只是与当年志在夺取整个捷克的苏军不同，杨震不仅要摧毁整个日军机场，总是还想着顺手牵羊，想将上面的飞机能搞回来多少就搞回来多少。

只是他没有后世苏军使用的那种大型最大载重量达到八十吨，可以将一辆主战坦克和装甲车轻松的装运上飞机，并使用蚌式舱门，可以很方便供人员和武器装备上下的安二十二大型军用运输机。也没有最大载重量二十吨，可装运一个连伞兵的安十二运输机。

他手中只有载重量最大才一吨多，载人才能装下二十多个人的C四七运输机以及其性能下降不少的仿制品里二运输机和百式运输机。载重量最大也不过才是六吨左右的C四七运输机。跟后世拥有大量大吨位军用运输机的苏军根本无法相比。

而且在手头资本有限只能按料下药，不能一次性将所有运输机全部投入进去的情况之下，杨震最终还是决定使用地面突袭与运输机机降相结合的战术。是利用侦察营主力，加强全军精挑细选出来的几个侦察连组成一个支队，采取地面渗透袭击打击距离战场最近，对一线部队威胁也是最大的穆棱八面通机场。

而对位于日军纵深的牡丹江海浪机场采取机降的战术，采取运输机以日军飞机迷航的方式降落，以飞机运载的军区直属侦察营一部分，抢占并摧毁整个机场。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军区直属侦察营已经在萝北机场，进行了长时间的应对性训练。

但在接收到江北转运过来的波兰制轰炸机，特别是这些轰炸机完成训练返回国内后后，杨震犹豫了良久，还是决定改变了战术。总不能有现成的杀器不用，采取危险性较大的机降突袭吧。

思虑再三，杨震放弃了对牡丹江机场进行特种作战，转而使用轰炸机利用日军对自己手中拥有航空兵一事，尚不知情的情况，采取尾随的方式，出动全部轰炸机在无护航的情况携带炸弹对牡丹江海浪机场进行一次空袭。以便保存下一部分运输机。

尽管手头上的轻重轰炸机即便将江北后来又转交给的五架在立陶宛缴获的PZL三七型轰炸机、两架江北引进作为自己新式轰炸机研制参考被大卸八块后，又组装起来的道尼尔十七式轰炸机。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十九架。

其中载弹量较大的双发轰炸机不过九架。其余的全部都是载弹量与航程较近的轻型轰炸机。但杨震却依旧决定冒一把险，赌上一把。他在赌自己保密工作是不是真的做到位，日军对自己手头上有航空兵的事情一无所知。

由于严格的保密措施，日军不仅对杨震手头上拥有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一无所知，就连运输机也茫然不知。有了这个前提，杨震的这个大规模运用空军的计划，就可以说至少有了三成的把握。

再加上奉命渗透进穆棱日占区的李明瑞在计划全面展开前，伏击了一个日军汽车队。缴获了部分的日式卡车，再加上手头上情报部为了方便他们在敌后活动，精心制作的可以以假乱真，即便是真的日军情报人员也不见得能够分辨出来的关东军特别情报部的证件。

为了保证此次计划顺利执行，杨震不仅抽调了四架C四六式运输机将那两架百式运输机换了回来，担任倒腾人任务。还将手头上所有已经完全训练，返回国内的飞行员全部派了出去。

甚至为了保证行动能够成功，切断日军两个机场的对外联络。就连之前只在夜间使用的全军，甚至此时全世界唯一一架的电子战飞机都派了出去。强行对两个机场，尤其是穆棱八面通机场进行电子压制。干扰其与上级联络的大功率电台。

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飞机上的操作人员，对这些干扰设备已经使用的很熟练了。加上之前虽然无法破译日军航空兵密码。但是却从击落的日军飞机上缴获了日军地空联络的频率，以及陆军航空兵各部之间联络的呼号。

加上此次只需要对日军两个机场的几部电台进行压制，远比在之前夜里出动对整个前沿所有日军战术电台压制省事的多。所以这次这架电子战飞机表现的极为突出，除了依旧无法压制日军使用的与东京联络的特大功率电台之外，将两个机场的无线通讯，压制的死死的。

为了保证此次突袭战役的成功，打破日军的制空权，杨震可谓是苦心积虑已久。不仅将所有已经完成编队飞行的飞行员都派了出来，还将手头上所有能起飞作战的轰炸机也都派了出来。用他在行动开始后的对郭邴勋说的话来形容：“要是这次任务失败，咱们的航空兵恐怕就要伤筋动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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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假想敌中队

在有心算无心，在加上七分计划，三分苦心，很幸运的是杨震赌赢了。不仅从日军眼皮子偷回来了七架九七式重轰炸机，十二架九七式战斗机外加上五架虽然性能远比不上美制运输机，但好赖总比没有强的九七式运输机。

狠狠的将关东军航空集团上下，连同关东军司令部涮了一把。还利用新制造出来的凝固汽油弹，将两个永备机场连同存放的三百多架飞机彻底的摧毁。

让此时站在牡丹江海浪机场堆积如山的飞机残骸前，闻着空气中充满人肉烧焦发出的那种烤肉味道。相对于其他吐的稀里哗啦的随行军官，铁青着脸色一眼不发的波田重一。以及这场战役的策划者杨震不知道的是。

这场杨震一手策划，并积极推动实施的战役。因为杨震不想让这种作战方式外泄，而进行了严格的保密。日军方面因为当事人都已经阵亡，而知道实情的波田重一中将则嫌此战过于丢皇军的脸，而第一时间下达了封口令。后来知情的几个人又被其送上一线，陆续阵亡以掩盖这场让自己大大丢脸的战斗。

由于当时对我双方的都严格保密，所以一直秘而不宣。直到在十几年之后，被发布的抗联军史泄露出去后。不仅解开了后来被称之为东北抗联作战历程中十大不解之谜之一的关东军航空兵损失之谜，还被美苏等几个大国作为经典战役，相继写入了军事学院的教科书。

而在此战过后，因为手下几个师团被打的几乎全军覆灭，被日军大本营勒令退出现役，在抗战结束后又被中国政府引渡回来。刚刚在中国战犯管理所渡过了十几年劳改生涯，已经风阻残年的波田重一。

在看到报纸上发表的这个战役后，只能摇头不语，对着当年的老部下，也是自己私生子的桥本龙一感慨：“日本人学习孙子兵法只学了一个皮毛，只能耍耍那些不能上大雅之堂的小阴谋诡计。真正玩阴谋，当年的那个老对手才是大家。”

“帝国当年在其刚刚兴起时，未能尽全力将其剿灭，而屡次判断失误，使其做大，是当年帝国最失误的地方。关东军的轻敌，不仅使得满洲大好局面毁于一旦，也为自己培养出一个强劲的对手。”

就在波田重一去牡丹江机场检查的几乎同一时间。站在佳木斯机场跑道边上等候结果的杨震，一直心悬着的心直到所有参与行动的飞机全部安全降落在佳木斯北机场的时候，才彻底的放下来。

看着眼前排放的整整齐齐的二十多架日式战斗机、重轰炸机和运输机，听取完汇报后杨震相当满意的对亲自带队实施的李明瑞和现在已经升级为航空师政委的袁斌道：“你们可是为保证此次战役胜利，立了一大功。全军都应该感谢你们为此次作战胜利所做的这一切。总部对你们提出集体嘉奖。”

袁斌与李明瑞听罢杨震的夸奖，嘿嘿一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一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虽然我们现在还有力量，在真正的空战中面对面的击败日军航空兵。但是配合总部的计划，我们还是能做到的。”

“再说，一号，这次一下子弄到这么多的飞机，可以有效的缓解我们空中力量，特别是轰炸机力量不足的问题。尤其是这些九七式战斗机，在江北完成换装，以及形成战斗力之前，可以填补我们空中力量不足的缺口。一号，这批飞机是不是可以都给我们？”

杨震摆了摆手道：“这些重轰炸机和战斗机、运输机，都可以给你们。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这些飞机不要全部编入作战部队。从这批飞机挑出性能最好的几架，留下组成一个组建一个假想敌中队，由你们航空兵直属。专门用于为我们的飞行员当陪练。”

“老袁，你看看咱们的第一批飞行员虽然已经完成基础飞行训练，但是还没有参加过真正的战斗。对于日军的这两种飞机还很陌生。我这次拿出这两架九七式战斗机，就是让同志们了解这种飞机的性能，找出他们的弱点，以便在空战中更好对付他们。”

袁斌听到杨震不同意将这批部队眼下急需的轰炸机与战斗机全部编入作战部队，微微一愣后，随即又被被杨震的这个新名词给弄糊涂了：“假想敌中队？这是什么部队？一号，您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看着袁斌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杨震笑了笑更加详细的解释道：“所谓假想敌中队，就是这个中队使用的全部是日式战斗机。而且所有的规范都是按照日军航空兵的要求来执行，并严格的按照日军战术要求作为日常训练。”

“说白了，就是用这个假想敌中队给我们的战斗机，甚至轰炸机当空中陪练。架势这些日军战斗机，与我军飞行员进行空中格斗。以便让我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熟悉这种飞机的性能呢个，找出这种战斗机的弱点来。”

“比如你怎么样才能在空战中咬住对手，开火时往那里招呼才能最快的击落他们。如果自己使用的飞机性能不如日军飞机的话，我们该在空战中取得什么战士才能击落他们，保存自己？这就是所谓的假想敌中队。”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知道这些飞机不能参战后，一脸不舍的袁斌，知道让这些过惯了苦日子的老八路一下子拿出好几架的飞机，专门用于当陪练，肯定有些舍不得。便笑了笑道：“老袁，你也不要太小家子气，看问题的眼光得长远一些。”

“这批飞机都是日军的制式战斗机，我们无法当做主力战斗机使用。一是零配件的问题，我们无法解决。再有一个就是容易在战场上造成混乱。我们的飞行员，大部分都没有真正的空战经验。如果一旦发现自己机群中有日军制式的飞机，弄不好再来上一场自相残杀。”

“最关键的是，让我们的飞行员尽快的掌握这种日军目前的主力战斗机性能，有助于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江北那边已经开始陆续交付美制战斗机，并已经开始进行训练。一下子三百多架战斗机，够你用的了。这几架飞机，你就不要在惦记了。”

“我们作为指挥员的，装备可以只是用眼前的糊弄。但眼光一定要长远，绝对不能过于急于求成。我也知道你看到地面部队陷入苦战心中着急，但一个战斗力强大的空军绝对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可以建立起来的。”

“西方国家有一句名言叫做五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这一句话我很赞同，越是高级，技术含量越多越复杂的军种，成型所需的时间也越多。而建立一支高效的，有战斗力的空军，绝对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做到的。别急于求成，饭还是要一口口吃的。”

“我们既然已经解决了装备有无的问题，现在也该解决一下如何让我们的菜鸟在空战中更多的生存下来，而不是一上天就被人家给打下来。别忘了，你们是我们空军的希望和种子。这要是种子都被挖光了，我向谁去要丰收的果实去？”

“你挑选两架最好的飞机，送到江北我军航空兵训练基地，供那里的飞行员进行敌对训练。剩下的你们这里再留下两架，其余的在编进航空兵作战部队。记住，这个假想敌中队一定要挑选最好的，能充分发挥这些飞机性能的飞行员担任。最好是挑选一些你们准备作为教官使用的那些种子。”

前线战事紧急，杨震自然不会在佳木斯停留太长时间。而这些航空兵最终的目的地也不是佳木斯这个距离日军前沿过近的机场，而是萝北新修建的一个绝密的永备机场。在送走中途落地加油的航空兵后，杨震又急忙的返回了前线。

二十九师团向北进攻的第十八、五十联队加强之第三大队、第一大队两个中队，以及师团属炮兵一部，已经在勃利西南地区与已经完成对第六师团东进支队全歼，而为了掩护一旅和五旅隐蔽东进的战略企图，尤其是保证隐蔽东进的杜开山侧翼，而南下勃利、宁安交界处的二旅部队遭遇，并展开激战。

现在没有了日军航空兵的威胁，部队无论是行动还是展开，比之前可放开的多了。不用但在担心整天盘旋在脑袋顶上的日军飞机侦察暴露行踪，更不用担心日军飞机对行军大队进行狂轰滥炸，而造成无谓的损失。

围歼堤三支队的进展，在打扫完依兰南部战场的一旅加入后比预想的要快，但伤亡数字也比预想的要大的多。之前的战斗中，二旅虽然死死的缠住第六师团东进支队，并给其重大杀伤，但一口吃掉这个加强联队，还有些底气不足。

坪岛文平在接到师团部立即西撤增援师团主力的电报后，经过死打硬拼，虽然也没有能摆脱二旅的纠缠，无法达到师团部立即回撤增援师团的要求。

但却以其顽强的意志和凶悍的作风，与二旅打起了对攻战。几天的激战下来，这个东进支队固然伤了元气，但与其打的两败俱伤的二旅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三个团伤亡三分之一，也伤了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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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坪岛支队的覆灭

李明峰为了完成总部交给的任务，以一个旅的兵力在勃利中部山区死死的缠住第六师团东进支队一个加强联队。兵力上虽然占据优势，但在素质上与日军相差较大。虽然抢先下手干掉了配属给这个东进支队的战车联队。但接下来的战斗打的却是相当的苦。

第六师团东进支队虽然兵力总数占劣势，但战斗意志却是相当的顽强。尤其是其骨干十三联队的战斗力，即便在一向以悍勇著称的第六师团，也是排在前列的。而其指挥官坪岛文平大佐生性又是极为狡猾。打起仗来向来是软硬兼施。

几天硬碰硬的激战下来，第六师团这个东进支队固然是伤了元气。连同配属部队，伤亡近三分之二。但二旅的伤亡也不小，主攻团四团伤亡过半。五团伤亡三分之一。即便伤亡最小的六团，全团也只能缩编为两个营。

伤了元气的二旅，眼看着十三联队已经元气大伤，但就是迟迟的解决不了战斗。最后还是东进的一旅帮他们最后解决了问题。

而在失去与师团部的联系后，狡猾的坪岛文平猜测出那边师团主力恐怕已经不测。知道在不想办法摆脱眼前对手的纠缠，等依兰南部的敌军主力从自己身后扑上来，恐怕自己也难以善终。

下定决心另选突围方向的坪岛文平大佐，非但没有按照师团部之前的要求，想办法强行摆脱二旅的纠缠，西撤增援师团主力。

而是丢弃所有的轻重伤员和无法携带的辎重，将所有的战马全部杀掉，填补了一下因为断粮已经两天，而饥肠辘辘的士兵肚子后，留下四个中队断后。自己则亲自集中所有残存的兵力，向南线的宁安境内拼命的突围，试图南撤至宁安境内。

已经大伤元气的二旅发觉当面之日军异动后，李明峰立即将手头仅剩的两个步兵连、一个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连的预备队，加上旅警卫连、工兵连，连同能拿起枪的轻伤员勉强拼凑了半个团，全部投入到了阻击中。而主力则不顾连续作战的疲劳，火速整编为一个团，集中全部炮火，投入到攻击之中。

尽管指挥第六师团东进支队的最高指挥官坪岛文平此时的心已经乱了，早已经是无心恋战，一心想向南撤。上下已经断粮两天，携行的弹药已经几乎耗光，在突围的时候，步枪每人只能配发二十发子弹，而轻重机枪的弹药平均也不到一百发。就连作为日军主要近战火力的掷弹筒所有五十毫米榴弹，也所剩无几。

至于炮兵更是早已经打光了所有的炮弹，在自己炸掉火炮后，被编入步兵作战序列。但十三联队毕竟是第六师团中出来的。在身处前有阻击，后有追兵逆境之中，反倒是激发了其顽强的意志和凶悍的作风。面对阻击部队顽强阻击，上来就发起了集团性以中队为建制的轮番冲锋。

在日军十三联队集中几天血战所有残存的兵力，玩命的攻击之下。担任阻击，以少敌多的阻击部队尽管给日军突围部队以重大杀伤，但自身损失也相当的大，仅仅半天的时间便伤亡余烬。

待一旅增援部队抵达，阻击部队全部的兵力，还能拿枪作战的仅仅已经剩下不足一个连，其中轻伤不下火线，还在坚持战斗的轻伤员还占了三分之一。除了重伤员之外，其余自奉命指挥阻击部队作战的四团参谋长以下全部牺牲。

阻击部队以近似乎全军覆灭的代价，将十三联队向南突围的行动，硬生生的拖住了八个小时。而正是这八个小时的时间，让坪岛文坪大佐失去了最后一线突围的希望。

也正是阻击部队用生命的代价，换来了这八个小时时间，让一旅先头团能够及时的赶到，兜住了其南撤的路线，切断了十三联队南撤的最后希望。而已经是筋疲力尽的二旅主力，也已经吃掉了被坪岛文平留下的四个中队，从十三联队侧后扑了过来。

坪岛文平这次几乎使出了吃奶力气的突围，眼前成功就在眼前，却没有想到希望越大的失望也就越大。被扑上来的一旅一团一顿胖揍打的晕头转向。非但没有能侥幸逃脱，自己仅剩的部队却被对手趁机给切割的七零八落。

实际上经过依兰南部的苦战，一旅的三个团损失都不轻，还未来得及补充。而一直作为尖刀部队的一团所有还有战斗力的兵力加在一起，实际上也只有一个半营。只不过此时的十三联队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剩下能拿起枪的人，与一团冲过来的部队人数上倒是不相上下。

自第十三联队东进开始，就从未补充过一发子弹，一粒粮食。最后仅剩的一部分弹药又在突围过程中消耗一空。已经是断粮两天，弹药奇缺的十三联队打倒眼下的这个地步，可以说除了刺刀，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抵抗下去的资本。其残兵在突围之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的元气。

知道自己和十三联队存活在这个世上的时间不多了，坪岛文平大佐在师团部已经失去联系后，直接越级给军司令官波田重一发了一封言辞丰茂，极其诚恳的诀别电后，砸烂电台，烧毁了密码，将战死者的尸体与重伤员一起烧掉后，打点起最后的精神与对手周旋。

就在杨震在佳木斯等待对日军机场奇袭的结果时候。已经是弹尽粮绝，有生力量基本被耗尽，并被分割成一段段的十三联队尽管还在催死挣扎，试图依靠白刃战给自己寻找最后一线生机。

但无奈之前吃过这些兽军垂死挣扎亏的穆长秋根本就不和他硬碰硬。不管这股日军如何疯狂，只是用火力招待他们。不管是催死挣扎的反扑，还是占据地形顽强防御，上去就是一阵子炮弹。

没有耗费多少时候和多少精力，在这场钢铁与人体和意志的拼斗中，弹尽粮绝的十三联队便败下阵来。而且在对方有意识不留活口的情况之下，输的很彻底，自联队长坪岛文平以下全部战死无一幸存。待杨震返回前线后，勃利中部山区的枪声已经彻底的平息了下来。

而在这之前，第六师团东进部队战斗力已经所剩无几，有生力量基本耗尽的情况之下。在杨震看来集结在勃利中部山区的一旅和二旅，眼下至少能腾出一个旅的兵力。虽然这两个旅都已经元气大伤，但骨干尚在。只要充实了补充兵力，恢复元气的速度也不会太慢。

十一师团已经出动，第二阶段作战计划已经可以展开。率先完成作战任务的杜开山已经迂回到位，预定计划中的北线部队却因为这个十三联队始终无法完成全歼，而迟迟无法出动，这也是杨震为何要急于赶回前线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接到已经赶往勃利的郭邴勋汇报战况的电报后，杨震经过思考，决定还是将二旅抽调出来勃利县城补充兵力后先期行动。这个十三联队已经所剩无几，留下两个旅招待他们实在是太浪费了。

至于青龙山一线的十三联队残部，交给一旅负责。二旅将所有还有战斗力的部队全部移交给一旅，作为补充兵员。自己则赶回勃利县城接收已经抵达的六个补充团中的一部，完成重新组建。

就在一旅以及纵队炮兵主力赶到勃利中部山区参战，知道自己现在不用在有任何担心这个十三联队在搞什么幺蛾子。可以集中手头兵力发起总攻，将十三联队这个与自己打了数天交道的老冤家一口吃掉后。

李明峰集中手中所有还有战斗力的部队合编成一个团，正准备与一旅配合，将已经被分割合围在几个不大山头上的第六师团东进支队残部进行最后的歼灭时，一道纵队司令员王光宇转过来的总部命令让他只能停下手头的工作。

这道命令是郭邴勋亲自下的，让他立即将手头上的部队全部移交给一旅，自己带着班以上干部以及旅属炮兵立即返回已经解放的勃利县城接收部队。在青龙山一线的六旅三团则就地交由杜开山指挥。

自己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弄了一桌子菜。眼看着这饭菜都做好了，结果好吗，端上桌的时候没自己的事了。这让李明峰与肖永智很是不忿，几次打电报给郭邴勋请示，试图给自己再争取一下，希望能等完全将当面之敌完全歼灭后再移交部队。

只是与以往的和风细雨不同，这次郭邴勋的态度极其强硬，没有给二人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在答复他们的电报中再三强调，命令他立即移交部队后，在第一时间赶往勃利县城接收部队以及新的任务。

看着电报上参谋长强硬的口气，尤其最后一句，如果不能按时抵达，军法从事这句话。李明峰和肖永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部队交给赶过来的穆长秋，自己则带着班以上的干部和旅属炮兵赶往勃利县城接收新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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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调你们的原因

见到两个人进来，正伏在地图上筹划下一步作战计划的郭邴勋站起身来，走到两个面前，让人给他们倒上水后，看了看见到之前因为和自己讨价还价而显得有些紧张的两个人示意他们放松后道：“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将你们换下来，有些不情愿？”

郭邴勋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个人想要解释的举动，笑道：“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实事求是吗，不情愿就是不情愿。也是，眼看着十三联队就要吃光了，将谁换下来都不会愿意。打个比方说，你忙前忙后，花了不少的钱，甚至搭上了老本，总算把结婚的东西置办齐了，就等着入洞房了。”

“好吗，这个节骨眼上新郎换人了，不让你洞房了。说实在的，这要是换了我也不情愿。但你们要从整体战局出发，不能只顾着眼前的那一堆一块。总部抽调那个部队，是根据战局发展决定，不可能从某一支部队的情况来看。”

“你们二旅这次死死的缠住第六师团东进支队，一直在整个战场的最中心位置上，保障了东西两线作战的顺利展开，可谓是建立下此战首功。不过，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将你们二旅换下来，而不是一旅吗？”

听到郭邴勋的话，李明峰与肖永智对望一眼后，都摇了摇头，没有想明白总部此举的真实意图。他们也搞糊涂了，二旅在勃利中部山区已经激战数日，无论是这里的地形，还是敌情都很熟悉。留下二旅，要比连续行军作战后，又开赴陌生地域作战的一旅强得多。

两个人来的路上也曾经讨论过总部为什么这个时候将自己替换下来。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总部这个时候将自己换下来的原因。要说是因为作战疲劳，一旅也没有比自己好哪去。要说伤亡过大，一旅和自己也是半斤八两。要说敌情和地形，自己更加熟悉。可为什么总部却偏偏换下的是自己？

看着摇头的二人，郭邴勋笑了笑道：“将你们换下来是有原因的。你们二旅处在整个勃利战场的北端和东面，调动起来比一旅要方便的多。十三联队突围被你们挡住后，尤其在一旅加入战场后，实际上你们与十三联队实际上已经脱离纠缠。所以才调你们，不调一旅。”

“日军二十九师团主力已经倾巢而出，正全力东进。杜开山那里已经秘密展开，侧后方绝对不能出任何的问题。另外依兰南部山区现在只有二纵的一个团和三分区的四个营，防务极为薄弱。一旦二十九师团绕道走这里，后果不堪设想。我军将由目前的主动全线转入被动。形势紧急，所以总部只能调距离最近的你们。”

“现在调拨给你们的补充部队已经抵达。总部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补充部队。你们在补充完毕后，立即从勃利县城南下，直插勃利南部与密山交界处，阻击日军二十九师团的援军北上或者西进。”

“这股日军很狡猾，行军速度虽然大体上不慢，但走的相当的稳重。其兵分南北两路，齐头并进，相互互为犄角。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即缩成一团。”

“五旅现在已经开始东进，而一旅在完成对十三联队最后歼灭后也要隐蔽东进。你们的任务就是死死的卡住二十九师团这两个联队在东线战斗打响后，死死的卡住二十九师团北上或是西进的所有道路。保证东线主力部队作战的行动。”

“总部只能给你一天的休整时间，以便整编部队。但眼下战局紧张，只能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完成对部队的编组。然后立即南下，保护杜开山的侧翼。你们一定要将二十九师团主力死死的阻击在勃利与密山交界处。”

“除了三个团的补充部队之外，我在给你们已经完成整训的两千伪满军俘虏，都是清一色的已经完成训练的伪满军。这批伪满军士兵经过日军近似残酷的训练，战斗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说罢，郭邴勋将李明峰与肖永智招到地图前指了指地图道：“你们补充完毕后，沿猴石山、兰岭至锅盔河一线全线展开，与老黑背一线的陶净非的防御构成一个相互协同的整体的防御态势。全力保障南线如今就隐蔽在四方顶子山中杜开山所部的侧翼。”

“日军二十九师团主力兵分两路，分别由密山县城出发成南北对进之势。按照他们目前的行军速度来看其北路之十八联队将会于明日傍晚渡过刁龙河。而南路经黑台、太平一线之五十联队会抵达太平一线。”

“这个二十九师团虽然行军速度并不快，但重点却很明确，其兵分两路却直接指向我军的侧翼。尤其北线日军，一旦被其突破那丹哈达岭一线，不仅杜开山的行动全数暴露，陶净非那里也要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所以总部只能给你们一天的补充和休整时间，然后立即强行军南下。沿指定地域立即展开。”

看着地图上郭邴勋画出的指定地点以及杜开山的位置，李明峰与肖永智两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郭邴勋道：“参谋长，将我们部署在这一线，而杜开山隐蔽在四方顶子一线待机，而一纵主力也要全部东调。总部是不是要有一个大的行动？”

郭邴勋笑了笑道：“有没有什么大的行动到时候你们会知道。但有一条你们给我记住，我不管你们怎么打，但绝对不能让这个二十九师团越过柳毛河、哈达河一线。这里是你们此次阻击的最后阵地。就是你们二旅给我打光了，也要牢牢的给我钉在这一线。”

说到这里，郭邴勋严肃的看着两个人道：“有一点我先和你们说清楚。二十九师团的这两个联队并不是单单的兵力在三千多人的普通步兵联队，而是在原有兵力的基础上，每个联队都补充了由关东军第四国境守备队中抽调的四到六个步兵中队、两个山炮中队的加强联队。”

“也就是说你们二旅即便补充完毕，再加上调拨给你们的两千伪满军俘虏，也不过与日军兵力大致相等。也许在地形上你们会占上一些便宜。但从总体上看，这个便宜你们占的有限。”

“你们至少要守住这条防线三天到五天的时间。哪怕是打剩下最后的一兵一卒，也要保证杜开山在出击前侧翼的安全，以及铁山包一线的陶净非后面的安全。有什么要求，趁着现在赶快提。”

李明峰与肖永智闻言，对望一眼后站起身来道：“请三号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总部的要求，就算剩下一兵一卒，也要守住柳毛河与哈达河一线。不过三号，那里的地形我们还不是熟悉，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一号曾经说过，作战只靠地图打仗是不行的。这样，我和政委做一个分工。我带着先补充的一个团和几个团主官今天傍晚就南下。一是看一下地形，第二也是做一下防御重点。最关键的是，我们推断二十九师团的进度，是按照他们之前的行军速度推断的。”

“但日军不是我们手中的提线木偶，他们不可能一切按照我们的指挥棒来。一旦日军突然间加快行军速度，很容易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一带从地图上看，我们目前还没有一兵一卒。我带一个团先去，至少一旦出现异常情况，我们不至于陷入被动。”

“让政委留下，带着政工干部抓紧时间，尽快完成另外两个团的整训。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兼顾两头，甚至可以给主力多争取一天的休整时间。三号，别的要求没有。能不能给我们补充一些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和连指导员。”

“之前的战斗中，部队伤亡不轻的同时，一线军事和政工干部伤亡也不小。营连干部上现在还有一些不小的缺口，尤其一线连长、指导员。三号，那三个补充团的干部能不能都给我留下？”

对于李明峰的这个要求，郭邴勋略微想了想便点头答应道：“都给你留下不可能，但可以留给你们一半的人。另外，总部决定将原有配合你们作战的一零五榴弹炮营继续加强给你们，在加强给你们一个新编成的一五零重迫击炮营。这是总部预备队中最后一个重迫击炮营了。”

“还有总部用江北新转交过来的二十四门四十七毫米施耐德反坦克炮编制成的反坦克炮独立一团，也加强给你们。在给你们补充三十挺重机枪和一百具火箭筒。这次二十九师团搜索联队全部出动。战车虽然不多，也大多都是轻型战车。但在你们预设战场很多是平原地区的情况之下，对你们的威胁还是相当大的。”

“该说的都已经跟你们说完了，至于怎么做，就要看你们的了。你们立即回部队去准备吧，马上去接手新部队。抓紧时间，早一分钟出发，把握就大一分。你们的余地也就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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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狡猾的上村利道

李明峰与肖永智听到郭邴勋已经张嘴送客，不敢耽搁。马上赶回部队去接收补充兵员，并以最快的速度先编成了一个团，加上旅属炮兵团的一个山炮营、一百毫米榴弹炮连，以及总部加强的重迫击炮营，由李明峰带领连夜南下，先行赶赴锅盔河西岸，总部指定的阻击地域之一。

急匆匆赶到锅盔河西岸，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和查看地形，构筑防御工事。李明峰就接到了侦察部队的汇报：“锅盔河东岸发现大量的日军正在做渡河的准备，其先头部队的一个中队已经渡过河，构筑了掩护阵地。”

此次南下，李明峰很谨慎。抽调了自己最得力的一个侦察参谋和部队中最老的一个连长，带上一个以老兵为主的先头连轻装前进。而身后的主力则与他们保持着手中两瓦步话机最大通讯距离的范围的间隔。

临行前，李明峰特地叮嘱这个连长，一定要谨慎，前边要放上有经验的老兵组成的尖兵。遇到敌情不许开火，要在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李明峰这么做也没有办法，三个团的侦察连只带来了半个连，剩下的都留给了一旅。手头缺乏侦察力量的他，只能临时抽调一线作战连队。

不过也正是李明峰的谨慎，让先头部队先敌发现于日军的踪迹。否则一旦在接近敌人前便被日军察觉，恐怕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形势对其很不利。锅盔河虽是穆棱河的主要支流，但毕竟不是不是什么大江大河，尤其因为汛期还没有到，水量并不大。

水浅的时候，很多地方甚至可以涉渡。一旦日军发现李明峰已经赶到，很有可能会强行渡河。这对于以强行军速度从勃利县城南下，眼下已经是极度疲惫，甚至连最基本的野战工事都未来得及修建的李明峰所带的部队来说，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听到日军已经抵达锅盔河一线，并开始连夜渡河，李明峰微微的吃了一惊：“日军不是还在刁龙河一线吗？怎么会比总部情报足足提前了一天赶到锅盔河山一线？这小鬼子来的还真快，多亏自己先行一步，要是自己按照计划行动，等部队全部整补完毕在南下，日军恐怕已经全部渡河了。”

“一旦小鬼子提前渡河全线渡河后，那自己可就真的被动了。从锅盔河到四方顶子山一路几乎是门户大开。这小鬼子要是趁我们还未南下之机，抢先渡河，那可就真的热闹了。幸好，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

交待通讯参谋立即将这个情况上报总部，并交待好部下做好战斗准备李明峰后带着四团团长白岐山立即赶往锅盔河岸边观察敌情。

当李明峰赶到距离锅盔河西岸三百多米距离的一个小土包上，举起望远镜看向东面的锅盔河两岸密密麻麻的火把和大堆、大堆的篝火后，吓了一大跳：“小鬼子还真他妈的狡猾，恐怕现在在这里的可不单单是十八联队的主力在这里了吧。”

仔细观察了一阵子，见到日军临时扎制了上百条的木筏正在匆忙的来回摆渡，一部分日军正在测量水深，准备找出可以涉渡的浅水地带。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将河东岸的部队运送过河。

李明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身边的白岐山道：“老白，看来鬼子也是和我们前后脚赶到，这才刚刚开始渡河。鬼子这招声东击西，摆出还在刁龙河一线假象，实际主力已经兼程赶到锅盔河一线，玩的还真漂亮。居然连三号都给瞒过了。看来这个上村利道还真有些道道，也挺狡猾。”

“这样你马上通知炮兵，让他们不用管河西岸已经上岸的日军，集中炮火对着东岸火光之处给我打上半个基数。让重迫击炮营以及团属炮兵集中火力给我将河面封锁住，切断日军继续渡河的路线。”

“至于河西岸不过鬼子个把中队，不用他们操心。集中一个高射机枪连，将他们压制住，别让他们向纵深发展就行了。另外告诉你的部队，马上展开，开始沿河构筑工事，准备战斗。记住，构造阻击阵地的时候，一定要多利用天然屏障。”

说到这里。李明峰不禁有些懊悔的道：“早他妈的知道这样，不如将纵队配属的那个一零七火箭炮营带过来就好了。鬼子现在在东岸猬集成一团，正是这种火炮发挥火力的最好时机。咱们这次就带来十二门腿短的山炮和四门一百毫米榴弹炮，威力有点小。”

河这边李明峰这边抓紧时间展开，做好战斗准备。河那边亲自坐镇指挥北路十八联队的二十九师团长上村利道中将，也在督促十八联队长高野直满大佐抓紧时间渡河。他很清楚，自己留在刁龙一线的摆出的假象早晚要被人识破的。一旦对手发觉不对，倾巢南下出危险的就是自己了。自己可不想重蹈町尻量基和十川次郎的覆辙。

上村利道中将其军旅生涯，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担任参谋。从师团参谋一直做到第三军中将军参谋长，但为人却很精明。此次二十九师团主力倾巢东进，救援第六师团。他并未急于行军，而是一路稳扎稳打。

在第六师团部失去联系后，非但没有加快行军速度，反倒是有意识的慢了下来。就连军司令官波田重一的几次催促都置之不理。任凭军司令部如何催促，就是一步一步的走，绝对不轻敌冒进。

直到抵达刁龙河一线后，才将辎重部队和少量的工兵留下，伪装成主力。自己则带领十八联队主力，打破夜间不行军的惯例，突然以强行军的速度直插锅盔河。他打的就是想要趁着对手大胜之后的麻痹一击而成。

第六师团的战斗力他很清楚，对手就算击败了第六师团，但伤亡绝对不会轻。从军司令部转来的情报来看，对手火力的确强，但补充兵力不多。目前出现的兵力，应该已经是倾其所有了。

而且从军司令部转来的敌情通报来看，他们目前集中了主力西进去找十四师团的麻烦。而勃利南部压根就没有多少的兵力。如果二十九师团趁机突进其纵深，以点带面如果打好了很可能让对方前线动摇。

看着正紧张渡河的十八联队，上村利道中将摸了摸自己鼻子下边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鼻涕胡，对身边的高野直满大佐道：“抓紧时间渡河后，不要停留，立即向北强行军。明日清晨之前，务必要赶到勃利境内的牧羊地、虎山一线。”

对于上村利道的吩咐，高野直满大佐有些不解的道：“师团长阁下，之前第六师团形势紧张，您走的不急不慢。现在第六师团那边已经偃旗息鼓了，您怎么倒是着急起来了？您就不怕孤军深入，吃了这些狡猾的支那人的亏？”

“从军司令部转过来的敌情通报来看，这些支那人很狡猾。而且装备齐全，火力很强。我们现在是孤军冒进，一旦万一中伏，这里的地形在加上周围的态势，很可能要吃一个闷亏。连第六师团这样的精兵强将都烟消云散了，难道师团长阁下认为新组建的二十九师团战斗力还要比第六师团更为强悍不成？”

“是战斗站不起来的第八师团？还是现在已经自东向西攻击的十一师团？还是现在自身难保的十四师团？第八师团莫名其妙失去了战斗力，究竟遇到了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十一师团已经调往铁山包一线。”

“现在的第五军除了这几个师团，还有什么部队能拿的出手了？我们此次出战，就连国境守备队都抽调出来了，我们在陷入重围，还有谁能来解救我们？”

“师团长阁下，我请求您慎重一些。自会战发起到现在，我们接到了几条有用的情报？从关东军司令部，到第五军到现在也没有摸清对方究竟有多少兵力。火力配置究竟如何，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对方主力全部西调，围攻第十四师团？哼哼，既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对于高野直满大佐这些未接战，先言败的话，上村利道却没有想象中的发火，只是淡淡的道：“高野君，说这种没有武士道精神的话，可不是你一向的风格。难道二十九师团就比他第六师团差？”

“第六师团在皇军中一向以意志顽强著称，这没有错。但二十九师团也不是那些大阪兵一样的软脚蟹。记住，皇军是天下所有军队中最有战斗力，最悍不畏死，敢于为天皇效忠这样一个信念献身的军队。无论哪个师团也好，但皇军中没有弱旅。”

“町尻量基中将的失败，不是因为对手的战斗力比帝国军队更强。是因为我们情报上的失误，和高层指挥出了问题。他町尻量基本身也有一定的原因，过于轻敌，将兵力过于集中于一线。致使第六师团未经接战，便已经被对手杀伤过半。”

“而我们却是不同。第六师团是我皇军第一强兵，其顽强的作战意志在帝国陆军中无出其右者。他们虽然全军覆灭，但对手恐怕伤亡数字不会比他们小到那里去。现在他们已经是人困马乏，损失惨重。”

“我二十九师团则采取虚虚实实的战术，趁其眼下处于最虚弱的时刻，以主力直插其纵深，彻底打乱他们的部署。无论他们的主力围攻十四师团是否属实，只要我们插到四方顶子山一线，向西随时可以接应十四师团，向东可以与第十一师团汇合夹击他们东线兵力。”

“到时候，整个战役的主动权，便落于我们手中。我看在之前战斗中伤亡惨重的他们，还有什么实力再像吃掉第六师团那样吃掉我们。这也算这一仗输的窝窝囊囊的町尻君，为此次作战做出的最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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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还算灵敏的直觉

说到这里，上村利道摆了摆手，制止了高野直满大佐想要继续劝解的举动道：“高野君，命令部队渡河完毕后，不要休整，以强行军的速度直插四方顶子一线。对手现在还以为我们在刁龙河一线慢吞吞的行军，那么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告诉你的部队，渡河完毕后，要以中队为基干拉开行军距离。前边的斥候，要多放上一些。给他们加强一部无线电台，另外让搜索联队的骑兵向左右两翼分散开，严密监视行军大队左右两翼动向。”

就在上村利道还要往下继续交待的时候，河西岸突然响起的一阵炮声将他的谈话彻底的打断。伴随着这阵突然响起的炮声，一阵虽然不算密集，但落点却极准的炮弹落到河东岸正在等待渡河的日军队伍中。

原来在河东岸排列整齐，等候渡河的队列，瞬间便被劈头盖脸打过来的炮弹炸的四分五裂，四射的弹片将日军成片的扫倒。而河道中正以密集队形正在行进到河中心的木筏，也被这阵子炮弹炸乱成一团、人仰马翻。

由于上村利道身边围着的卫兵最多，周围点燃的篝火堆也最大，目标也自然最为明显。他的身边落下的炮弹也是最多的。如果不是身边卫兵反应敏捷，一把将上村中将推进了面前的锅盔河中，让他幸免于难，后边李明峰的苦战也就可以避免了。

当炮声平息后，被身边卫兵敏捷的速度推进河里的上村利道，一身狼狈的重新爬上河岸。再无以前的所谓将军风度，怒气冲冲的对身边的搜索联队第一大队长河田井少佐就是一顿大嘴巴后道：“八嘎，你们不是说对岸没有任何敌军吗？这对面砸过来的炮弹，难道是从地里面长出来的？你们那个该死的联队长那，马上叫他来找我。”

受了无妄之灾的河田井少佐，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指着河堤边上一具被炮弹炸的只剩下一半残缺不全的尸体，胆颤心惊的道：“师团长阁下，那就是我们联队长。他这个、这个，恐怕不能来见您了。”

本以为告诉联队长的死讯，师团长会放过自己的河田井少佐却没有料到，盛怒中的师团长转头看了看炮击过后，一地的尸体和河中那些被炸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大嘴巴：“你马上去给我将那些该死的反满武装找出来，现在、立即。”

看着暴怒中的上村利道中将，左右脸被抽的像是一个刚出炉面包一般的河田井少佐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马上集中自己还留在河东岸的两个骑兵搜索中队和一个战车联队，马上冒着对面不时打来的炮弹，寻找地方涉渡后立即向对岸纵深发展。

结果刚一上岸，却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本来以为对方并未发起任何形势的攻击，只是用几天机枪火力压制，已经构筑了相对完成的野战工事，并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先头中队的景象，比河东岸还要惨。

前期渡河已经构筑好的先头中队，被几挺交叉火力射击的机枪，死死的压制在工事之中连头都抬不起来。工事中到处都是被子弹击中造成的残肢断臂。看着工事中的惨象，河田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机枪，居然连垒成工事的装满土的麻袋都被其轻易的穿过。

就在河田井少佐准备用带过河的几辆九二式骑兵战车，掩护先头中队拼死一击，最起码的也要摸清楚对方兵力配置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对方打过来的重迫击炮弹雨带过河，之前在支那战场上几乎是无往不利，此时却成了重点攻击目标的轻型战车，居然在对方机枪的扫射之下，被打成了漏勺。

几辆战车刚刚渡河，一枪还没有放，就损失掉了。这让河田井少佐三分愤怒，加上七分的后怕。自己带来的那些骑兵，能不能起到作用，他真的不敢保证。但一回头想起师团长那暴怒的神态，河田井少佐咬咬牙，趁着对方火力停顿的时候，又潜回了河堤下。

带着两个骑兵中队，沿着先头中队在河边堤坝上开辟的道路，冲了上去。师团长命令摸清楚当面敌情，但眼下对手明显已经展开，要想摸清楚这个敌情，只能硬着头皮发起试探性的攻击。不管怎么说，至少也要依靠骑兵的冲击力突破对手的一线防御阵地再说。

看着河西岸的河田井少佐带着骑兵发起攻击，东岸现在浑身上下湿透，一身狼狈的伏在河堤后边的上村利道对着身边的高野直满大佐道：“你马上组织兵力，立即向西岸发起集团式攻击。务必于明早清晨之前，突破对岸守军之防御。另外集中所有的炮兵，将对方的炮兵给我压制住。”

虽然仗着身手敏捷躲过了刚刚突然性的炮击，但脑袋被四散的弹片划破，包的像一个大棉球。此时正在观察河西岸战况的高野直听到师团长满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的上村利道道：“师团长阁下，既然战斗已经打响，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的战术企图均已经暴露。”

“而且从对方的炮兵至少在一个大队的规模来看，我们应该是遇到他们的主力了。您看我们是不是放慢一下行军速度。至少也要等五十联队靠过来再说，否则按照我们在这里的兵力是不是有些单薄。”

“他们一个旅的兵力在万余人左右，而且他们在我们正面也许还不止一个旅。而我们在这里不到六千，我们的炮兵主力还在刁龙河一线，最起码也要等炮兵过来以后在做下一步的打算。师团长阁下，我们不能重蹈第六、十两个师团的覆辙。”

上村利道摇摇头：“他们的主力不会在这里，这是我的感觉。军司令部的情报真假先不管，但我的直觉不会错。这里不是我们要抵达的那种深山区，都是一些浅山地形，无法埋伏大部队。”

“从他们的炮兵火力来看，最多也就是一个山炮大队的兵力，外加上一部分重迫击炮而已。压根就没有通报上的重炮。军野战情报中队就算在怎么糊涂，也不会分析错炮弹的口径吧？所以他们的主力压根就不在这边。”

“他们的主力，不在西线的十四师团那里，就是应该已经秘密运动到了东线。不，应该就是在东线等待接替第八师团的十一师团上钩。那一带的地形，才更适合打伏击。至于我们这里，他们还没有将二十九师团放在眼中。在他们心中，第八、十一那样的老牌常备师团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

“他们以为以一部分兵力向西搬出佯动的动作，就会骗过我？他们也太小瞧一名帝国中将的智商了。十四师团正面和左右两翼的压力虽大，但在他们的身后却只有对方小股部队在活动。而且从军司令部今日上午的例行通报来看，自今天上午开始，他们在西线的攻势逐渐开始减弱。”

“伤亡过大，开什么玩笑。军野战情报队那帮废物连对方究竟有多少兵力都没有摸清楚，就敢胡乱说什么对方攻势减弱是因为对方之前战斗伤亡过大。对手向来是谋而后动，这么打到一半就没有力气的事情，岂是这种老谋深算之人会做的事情？”

“吃过那多的亏，还是记吃不记打，心中还是没有改变轻敌的看法。那帮情报部门的人都是一群无知、自大的蠢猪，都是一群没有的废材。下发下来的情报没有一件是可以信赖的。所以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在作战之中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直觉和嗅觉。”

“高野君，武士道的精髓不是只有勇武和悍不畏死的。他更多的是凡是要学会依靠自己的脑袋去解决问题。当年丰臣秀吉阁下能从一个农家子弟走上总领日本帝国事物的征夷大将军、关白之职可不是单单依靠勇武来实现的。”

高野直满闻言微微一愣：“师团长阁下，您的这个分析为什么不向军司令官汇报？如果对手的主力真的隐蔽东进，那么十一师团那里岂不是很危险？您还是将这个情况，向军司令官波田重一将军通报一下为好。”

上村利道摆了摆手道：“波田重一中将一向过于自信。没有确实的情报，他是不会相信的。直觉这东西，很难拿得出手去说服人的。好了，你要拿出武士的精神来，集中你的兵力以最快的速度撕开对手的阻击线，向其纵深发展。”

“五十联队那里，等他们到了该转向的时候，他们自然会调头北上的。你的任务是集中所有能集中的兵力，砸开对手的防线。而我们师团的任务则是从侧翼迂回，取得突破，威胁到他们东线整个战场的后方。以便重新将我们一开始就没有取得过的主动权重新拿回到手中。”

说到这里，上村利道拍了拍高野直满大佐的肩膀道：“高野君，拿出你的武士精神来，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去吧，不要想太多了，为帝国圣战尽好你自己的本分。此战过后，我一定会向大本营推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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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婆婆该如何去当

面对上村利道中将的坚持，高野直满无语的摇了摇头。与自信心满满的上村利道不同。看着火光冲天的对岸，喊杀声交织成一片的西岸，他心中却隐隐的总有一股子浓浓的不安感觉。这种奇怪的不安感觉还是在中国作战已经几年的他，第一次出现。

无论高野直满同意不同意在行踪已经暴露的情况之下，继续发起攻击。但他只是一名联队长，对于师团长的决定只有执行权而没有否决权。不管他的直觉和师团长阁下相不相同，面对固执己见，并已经下定决心的师团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起攻击。

当连夜赶到，却是当夜便陷入苦战的李明峰在肖永智带着主力赶到之前，只能以一个团三千余兵力，依靠简单的野战工事，顽强的抵抗。但李明峰却并未就此要求旅主力立即赶南下，而是给郭邴勋发了一个电报，希望二旅的主力不要急于南下。

在电报中，李明峰将自己不赞成旅主力立即南下，对锅盔河一线自己增援的原因，详详细细的写了出来。郭邴勋接到的电报后，一时之间却是被他的想法给有些弄糊涂了。

接到李明峰在锅盔河一线发现日军十八联队、搜索第二十九联队主力，外加五十联队至少三个中队以上兵力遭遇的电报，郭邴勋也吃了一惊。打开地图，郭邴勋死死的盯着地图上的二十九师团现在位置，心中不禁暗叹这个上村利道果然老奸巨猾。

他制造了北路日军主力还在刁龙河一线的假象，自己却率一个加强联队悄无声息的直扑锅盔河。要不是李明峰警觉，这下子还真让这个老鬼子给钻了空子。一旦被其扑到铁山包一线，危险的不仅仅是整个下一步作战企图的全部暴露，杜开山和陶净非将面临严重的威胁。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李明峰以一个新兵占了主要部分的团，阻击日军一个配属了骑兵的加强联队，宁愿自己那里打的很艰苦，也不让肖永智带领旅主力立即南下增援？郭邴勋看着地图良久，突然想到是不是这个家伙是想有意示弱与敌，然后再来一个引君入瓮？

只是他一个团能不能以不足敌半数的兵力，不算有利的地形之下不被这个十八联队突破。尤其整个部队，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占了大多数的情况之下，他能不能将电报上的三天时间坚持下来。尤其是在五十联队主力还未参战，甚至还没有露面的情况之下。

郭邴勋看着地图陷入沉思：“一旦李明峰那里坚持不下来，被二十九师团突破自己给李明峰定的最后底线柳毛河一线，整个战场的侧翼将全部暴露在二十九师团的兵锋之下。如果不想全线陷入被动，就只能改变部署，将原定于投入到东线的杜开山所部南下参战。一旦这样，下一步的整个作战计划将全部暴露。”

但李明峰的整个计划对郭邴勋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很诱惑力。有意示弱，将二十九师团拖在锅盔河至柳毛河之间，同时逐步投入兵力，有意识最大消耗二十九师团的实力。让其就算东线打的在紧张，也无力东调。

郭邴勋敲了敲地图，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风险与机遇并存，但其中的风险却大于其中的机遇。但在战局关键的时刻，将日军一个师团拖住，使其无法参战的诱惑却让郭邴勋又无法彻底的放弃。

就在郭邴勋打量着地图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思路却被从佳木斯连夜返回的杨震给打断了。看着少见犹豫的郭邴勋，杨震摘下头上的军帽丢到桌子上笑道：“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这么迟疑不决，可不像你老郭。你在我心中，可是一向是杀伐果断的主。”

见到杨震赶回来，郭邴勋微微一摆手，将心中的想法和杨震详细的说了一遍后，苦笑道：“一号，我也看透了我自己，这辈子也就是一个做参谋长的料。说到杀伐果断，我可远远比不上你。不说别的，单单就这件事情，尽管知道他的这个计划很有可取之处，但我就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同意他这个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

闻言，杨震笑了笑挥手道：“老郭，你不是杀伐不果断，只是你在很多方面考虑的比我多一些。不像我，一旦决定了就一条路走到黑，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如果咱们俩换一个位置，你要做的比我好的多。”

对于杨震的评价，郭邴勋笑着摇了摇头道：“一号，我们之间讨论这种事情的时间有的是。现在还是决定一下，李明峰这个建议怎么样，咱们该如何决断。我想不管李明峰这个想法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总体盘算下来，对于咱们还是很有利的。”

“现在最大的疑虑是他们究竟能不能按照他的计划，顶住这个二十九师团主力攻击三到五天的时间。要是原来的二旅，我也就不会担心了。但眼下二旅的主要力量都是未参加过战斗的新兵。能不能坚持下来，我也不敢确定。你说得对，我有些时候过于患得患失了。”

杨震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郭邴勋而是道：“老郭，部队现在扩大了。从当初的几百人发展到现在十余万。你我从当初的每一个战士都能喊出名字，到现在就是营长一级的恐怕也认不全了。”

“老郭，你我现在身处高位，对每一件事情，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都清晰明了了。你说，对于自己部下的战斗力，我们有那些他们的直属部队长清楚吗？恐怕不可能了。你我现在最多也就了解到团一级的了，越往下，了解度恐怕也就越低。”

“老郭，我们应该对我们的部下的能力有信心。因为除了他们，我们没有人可以信任。相信他们，也就是相信我们自己。在依兰南部战场，还有在铁山包陶净非那一句话，让我感触很多。我觉得我们在把握大局的情况下，应该给他们一定的发挥空间。”

“我们是作为上级，不是作为保姆，事事都要抓在手中不放。我们该给他们自己一片自由发挥的天空。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我们总不可能永远去为他们决定一切。过于教条，到头来限制的还是我们自己。我们现在要做到，就是要在形势发生了变化后，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让自己的心态能随环境的变化而发展。”

“打个比方，咱们现在就像是作为一个刚娶了新媳妇的婆婆。面临的是该怎么面对儿子和媳妇。儿子结婚了，成人了。我们是应该像以前那样，将儿子还牢牢的抓在手心里面，事无巨细都得伸手管，还是只在大节上适当的帮他们把握一下？是我们该思考的一个问题。”

“我想我们这些做首长的还是把握大局为好，细节上还是让他们自由去发挥。我们提起来他们，总不是为了手下的部队多了，可以去摆摆谱吧。他们不是我们手中的提线木偶。他们该有自己想象与发挥的空间。”

“至于该怎么走，还是要他们自己决定去吧。儿子毕竟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们这些做婆婆的也该在一些细节之处放手了。给他们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们不可能去做到面面俱到的。”

杨震的话虽然没有说明，但意思郭邴勋却是听出来了，沉默了一下后，郭邴勋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给他们一次放手发挥的机会。不过，出于谨慎，我想是不是让肖永智带上一个团在他们的身后，沿着那丹哈达岭一线部署二道防线。以便预防意外发生。”

杨震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下地图上表示的二十九师团各个联队的位置，沉思了良久后道：“老郭，让肖永智在李明峰的后身留下两个营，部署到四方顶子一线。他带着另外一个团，秘密前往虎山至秋皮沟一线布防。”

“二十九师团主力的动向现在虽然明确了，但我总感觉这个上村利道还有一部后手。你看，其南线的五十联队行动不会是看起来给我阻击部队以重创后，作为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那么简单。你之前一直迟疑不决，恐怕也是在担心这一点。”

“老郭，我们一直在算计日军，其实他们何尝又不是一直在算计着我们？我们之前一战第十师团两个联队，再战第六师团。战斗力强弱，火力装备可以说已经暴露无遗。这个上村利道作为师团长，他不会看不到这些。”

“而作为一个中将师团长，他就算与下层军官一样有极高的功利欲。他眼下他怎么做，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为了获得那个什么狗屁的大将军衔，如此冒险的。这个人从之前的战局表现来看，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刁龙河边那一招瞒天过海，就连你老郭怎么火眼晶晶都能瞒得住，可谓是狡猾的很。有种感觉，这个家伙恐怕将会是我们最难缠的一个对手。因为这个家伙很清楚，眼下如何才能将被动变为主动。这个家伙的着眼点很准那，这一下子可算是卡住了我们的脉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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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郭邴勋仔细凝视了地图上的日军动向，良久才了然的道：“一号，你的意思是他们目前的全力北上是虚晃一枪，真实的意图不在这里？”

对于郭邴勋的疑问，杨震也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老郭，我们还是看着战局的发展再做打算吧。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诸葛亮那种运筹帷幄于帐中，而决胜千里之外的本事。我们不可能对每一件事情，都料敌在先。那样，我们可就不是普通人，成了神仙了。”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顿道：“老郭，我们不管这个上村利道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我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好。还是按照预定计划，先拿这个十一师团开刀。只要东线战局进展顺利，这个二十九师团不管他们的目的究竟如何，主动权还依旧牢牢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至于李明峰那里，只要虎山至秋皮沟一线在我们手中，任凭这个二十九师团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不过，炮兵还是要给他们一定的加强。我看将一纵队原来配属给他们的那个一零七火箭炮营还是调拨给他们继续使用。对了，想办法再抽调一部分重迫击炮给他们。”

“另外现在军区直属侦察营调配不开兵力。老郭你想办法，给他们抽调一个最好的旅属侦察连由总部抽调一个侦察参谋指挥，立即南下，全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摸清楚五十联队的具体动向。”

郭邴勋微微一点头道：“可以，我将一旅三团的侦察连调拨给他们。这个侦察连连长是老黑顶子秘营时的老兵了，经验绝对丰富。虽说没有什么文化，但这个猎户出身的家伙，天生就一个侦察兵的料。嗅觉敏感的紧，让他去绝对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里，郭邴勋指了指地图道：“一号，东线的十一师团已经集结完毕，却行动异常缓慢。你看是不是牛岛满与这个上村利道私下达成了什么默契？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慢吞吞的，实在有些不像日军的作风。”

杨震看着地图，琢磨了一下后微微点头道：“有这个可能。这个牛岛满在日军之中一向以狡猾异常著称。以他在关内战场上的表现，他不可能看不出上村利道的真实目的。他眼下动作缓慢，很有可能他是擦觉到什么。电告陶净非，让他加紧戒备，绝对不能疏忽大意。这个牛岛满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不过二十九师团这么一动，我想这个牛岛满行动的时间也快了。今晚上如果十一师团不动的话，那他们的行动最迟也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展开。等着吧，牛岛满这个老家伙一定会不甘寂寞的。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在琢磨，他会给我们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现在我最担心的不是他们不出动，而是他们出动的方向。如果他们沿着第八师团进攻的旧路倒也无妨，那里有陶净非的三个团在等着他们。我担心的是他们不按照我们的计划来，以密山就地出发向北，抢占宝清县城后向西北方向直插过去。抢占佳木斯，切断我军物资补给线。”

杨震低头仔细在地图上琢磨了一下后，抬起头道：“老郭，你立即给佳木斯的张镇华发电报，让他立即将囤积在佳木斯的物资、人员疏散，尤其是伤员全部抢运到江北。所有物资，抓紧时间前送。现在已经没有空中威胁了，不要在有什么顾忌。”

“让高禹民立即向东北局汇报，让总指挥他们做好应急准备。同时电告刘长顺，立即想尽一切办法动员三到五个团由他指挥，立即开进佳木斯组织防御。我现在突然感觉我们现在有些感觉太理所当然了。一向善于迂回作战的牛岛满为什么非要按照我们安排的线路去走？”

“我们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日军将领一贯虚荣心较强。抢占佳木斯，这个东北满地区的战略枢纽，切断我军补给线，威胁我军后方。这个诱惑，对于日军将领来说，可谓是极大。尤其是收复佳木斯这个我们的目前唯一占据的中心城市，对牛岛满来说，更极具诱惑力。”

“日军战略眼光差了些，但战术眼光却有其独到之处。他们为什么非要按照我们给他们安排的路线走？陶净非所部与第八师团几天的激战下来，整个部署已经无疑全部暴露在日军面前。日军现在很清楚，我们在这一带有阻击部队。”

“以牛岛满的战术眼光，这块石头他不见得会硬碰硬的撞。而我军在宝清境内兵力空虚，现在恐怕日军已经侦察清楚。如果他们从密山向北，翻越密山、宝清交界处的完达山脉，不顾一切从宝清直扑佳木斯后，或是北上、或是南下，至少也会将我们的侧后方搅一个天翻地动。”

“我只注意到了战场，却忽视了战场之外的东西。我只想到了日军对友军的救援一贯是全力以赴，从不见死不救，却忽视了他们的野心。一旦佳木斯丢掉，根据地被日军分割成两半，我们整个战场的主动权，将会全部丢失。”

郭邴勋闻言心头一惊，死死的盯住地图打量良久后，一拳头砸在地图上道：“一号，不是可能，现在可以确定，牛岛满留在密山、勃利交界的部队只是迷惑我们的一个花招。他们现在可能正在翻越，不，应该已经穿越过完达山，进入宝清境内。现在恐怕已经完成展开。”

“在陶净非西撤后，我们在宝清境内只有四分区新编成的一个简编团和一个骨干团。兵力、火力与十一师团根本就无法相比。最关键的是那里现在只有四分区政治部主任彭施鲁在主持，分区政委黄玉清、参谋长隋长青都与杜开山在四方顶子山一带，指挥力量严重的不足。”

“一号，是不是马上命令王光宇立即东进，抢占老秃顶子、小城子至万金山一线，沿挠力河一线全线展开。如果他们现在以急行军的速度强行东进，应该可以赶到十一师团之前展开。”

杨震沉思了好大一会，抬起头对郭邴勋摇摇头道：“王光宇正在进行整补，即便是现在出发，等赶到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而且现在将他们投入阻击，对于我们来说只能说是救急而已，无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还是那句话，以不变应万变。除了佳木斯抓紧时间疏散之外，我们现在只能以宝清县城为依托点，争取时间了。十一师团不是想趁我主力全部集中于南线，后方兵力相对空虚的情况，偷袭佳木斯切断我军后勤补给吗？那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牛岛满耍了我们一招，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危机，但未尝也不是一个转机。十一师团倾巢出动，第八师团退至密山、宝清、虎林之处休整，整个密山地区已经是空虚。你牛岛满偷袭我的老窝，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就去端你的老巢。而且我不仅要端掉你的老巢，我还要将你的十一师团全部留在宝清境内。”

“老郭，你立即给孙三发电报，命令他的装甲、骑兵集群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做好战斗准备。接到总部命令后，全体出动，沿饶河、宝清交界处强行南下。抵达阿布沁河一线后，调头直插蛤蟆河、尖山子一线。”

“命令王光宇指挥一旅、五旅立即东进至老秃顶子至七星河一线隐蔽待机，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命令彭施鲁立即指挥四分区现有部队以宝清县城为依托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并疏散不必要的人员。”

“电告刘长顺动员完毕后，立即南下沿富锦、宝清交界处七星河南岸全线展开。他则南下宝清县城暂时担任四分区代司令员，任命彭施鲁任代政委，全权负责指挥宝清境内的全部部队。”

“电告陶净非立即做好全线反击的准备。在接到总部命令之后，一鼓作气将当面之日军六十三联队击溃。至于他们的反击时间，就定在十一师团出现在宝清境内的时候。让杜开山做好战斗准备，隐蔽东进，务必于明晚黄昏之前抢占密山县城，并以主力立即向北攻击前进。”

“电告王效明、陈翰章所部，立即对当面之日军十四师团发起全线反击。告诉他们要掌握好攻击节奏。即不要让喜多诚一能有抽身的机会，也不要引起过多的不必要的伤亡代价。同时，以一部兵力摆出从依兰南下苇河、延寿的态势。”

“另外，电告二分区，对黑河方向的日军做好战斗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与三路军取得联络。只要三路军提出要求，要枪给枪，要弹药给弹药，要粮食给粮食。只要三路军还在黑河境内，就算他们不活动，对黑河日军也是一个牵制。”

“让他们立即抓紧时间完成对三路军撤入根据地内的部队的补充。实在不行就让王明贵带领一支部队西进，寻找三路军总部。同时对黑河境内的日军第一师团展开骚扰性的攻击，务必使其不能东进。”

“电告航空兵袁斌，让他们准备好空投。不管是三路军，还是一路军只要提出要求，一句话，要什么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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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不应该被埋

听到杨震提起此刻活动在小兴安岭以西的三路军，郭邴勋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面前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二分区转来的电报交给杨震道：“一号，三路军那边您还是不要指望了。”

“在此次战役全面打响后，三路军为了牵制黑河境内的日军使其无法东调，率先对日军第一师团发起骚扰性的攻击。在日伪军集中了数万重兵大规模的围剿之下，寡不敌众以及装备、补给上的过于悬殊。几经苦战，全军尽墨。”

“除了少数部队在政委冯仲云的指挥下，突出重围翻越小兴安岭进入二分区境内之外，其余部队全部牺牲或是溃散。三路军总司令、参谋长冯治纲、副官长祁宝贤，三支队参谋长李靖宇、党委书记韩玉书等干部相继牺牲。”

“三路军主力三支队政委徐泽民、副支队长朴德松被俘后，因为拒绝日伪军的诱降，被杀害在伪满德都监狱。一号，三路军完了。所有的高级将领，只剩下政委和三支队长王明贵、就支队长政委王均之外，全部牺牲。”

说到这里，郭邴勋沉默了一会后道：“从内线情报得知，三路军总司令的头颅被日伪军割下，用福尔马林浸泡后用飞机送往新京报捷。其余团以上干部的头颅，被日军割下后，悬挂在龙江省的各个县城城门上示众。”

“被俘的伤病员，被日军当众全部用铡刀铡死在瑷珲、通北两个县城。被俘的家属也都被用刺刀活活的挑死，就连几岁大的孩子都没有放过。一号，三路军在建制上现在除了退到我们根据地内的二三百人之外，已经不存在了。”

郭邴勋拿出一张伪满的《新京日报》放在地图上道：“这是三路军总司令的头颅被日军割下后，在伪满新京巡回展览时，伪满报纸上的报导。这些情况，你刚回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向您汇报。”

听到噩耗，杨震沉默了。良久，才站起身来走到窗子前，看着窗外的满天星斗，想起去年冬季对三路军总司令不愿意东撤进根据地的误解。心中愧疚良久，却不知道千头万绪该如何的说起。

想起了三路军总司令给自己那封信上最后一句话：“抗日，不是为了享福，更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中华民族的彻底解放而奋斗。早在参加抗联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为中华民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准备了。”杨震不由得悄然泪下。

良久，唏嘘不已的杨震转过头来，走到桌子面前手紧紧的抓着面前的水杯，对郭邴勋道：“给陈龙发电报，让他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三路军总司令的头颅弄回来，将身体也要找回来。还有，把三路军所有烈士的名字尽量查清楚，还有他们的家庭住址，做一个详细的登记。”

“等有一天抗战胜利了，我们要建一个纪念碑，将他们的名字都刻到上面。让所有的人，都记住他们为这个民族的独立自由和解放，留尽了最后一滴血。让后世子孙都记住，他们的前辈，为了摆脱被异族奴役、压迫的命运，经历过什么样的苦难。”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业绩与世长存。这句话说的没有错，后人不见得会记住我们今天的付出。但我们不该让我们的烈士事迹一辈子隐藏下去，更不能让他们的名字被历史埋没。不应该，绝对不应该。他们的名字应该与业绩一样与世长存。”

“我们不能让几十年后，那些年轻人只知道哈日，对那些所谓的狗屁影视明星的名字、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对那些与外敌浴血奋战的先烈的名字，却一个都记不得，甚至不知道。只要我还活着，绝对不容许出现这种情况。”

“那些为了国家、民族，抵御外侮而征战沙场、浴血奋战，甚至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人不该被忘记。不应该被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忘记。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可怜的民族，一个忘记了英雄的民族是可悲的民族，更是一个民族的悲哀。”

话是这么说，但想起几十年后满大街哈韩、哈日，却对自己国家那段苦难深重的历史茫然无知。对那些影视明星甚至连一天上几次厕所都记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几个人会记得为了这个国家民族浴血沙场，甚至献出自己生命的先烈那些年轻人。

还有烈士墓被卖给开发商，改成可以为某些人带来暴利的商业性公墓。烈士的遗骨被层层叠叠，像日本人在东北制造的无数万人坑那样埋在一起。烈士的遗属无人照顾，生活苦难却没有任何的救济。

有的地方烈士墓地荒草蔓延，破败不堪。却给那些在自己辖区内的日本人墓地立碑、树传，死在中国的日本侵略者的墓地却弄的豪华异常的一幕幕，杨震心中不由的有些悲哀。一个遗忘了先烈的民族，是一个可悲的民族。

郭邴勋看着杨震手中那个被他抓的变形的搪瓷杯子和他紧闭着的双眼流下的那两滴清泪，听到他这番震耳欲聋的话，叹息良久才道：“一号，你也不要太伤感了。好男儿恩从国家，战死沙场始是终。不管怎么说，他们是牺牲在抗日的战场上。”

“我想从参加抗联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了。也许将来我们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如果到了胜利的那一天，我们都还活着，那就让你我去做一个历史的见证人吧。现在对于我们来说，该怎么做才能完成烈士未尽的事业，不要让他们的血白流。”

听到郭邴勋语气中浓浓的担忧，杨震振作了一些道：“老郭，你放心。感慨是感慨，但我不会被打倒的。你给二分区发一个电报，让他们对三路军突出来的部队，一定要妥善的照顾。另外，将去年冬季撤进根据地的三路军部队调到二分区。暂时由二分区统一指挥。”

“让王明贵同志先兼任二分区副司令员，王均同志任副政委。告诉他们这段时间之内全力整训退到二分区的三路军部队。将根据地内所有三路军部队编成二分区基干二团。另外，调张光迪同志到一分区担任副司令员，张云生同志任副政委。”

郭邴勋听到杨震的安排，有些犹豫的道：“一号，我们这么做，也就意味着三路军彻底的解体了。您是不是和东北局商议一下，最起码也要和冯政委商议一下。这些都是三路军的干部。”

杨震摇了摇头：“人都没了，还搞那么多虚的有什么用？三路军剩下的这二三百人，还保留着那么大的建制做什么？撤了吧，这件事情我会和中央解释的。只要骨干保留下来，总归还是有重建一天的。”

“去吧，老郭。我是东北局负责军事的常委，在整个抗联的军事干部上我有调配权。你起草一份电报，将三路军的覆灭情况，详详细细的上报给中央。当然还有我们的处理意见和决定。”

说到这里，杨震站起身来喊过小虎子备车后，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宝清那里我有些不放心。那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坐镇不行。这样，你在这里掌控这边，我去宝清坐镇。咱们俩还是老规矩，东西两线相互配合，打好这一仗。”

听到杨震要去宝清，郭邴勋想也没有想的便摇了摇头道：“不行，太危险。如果你不放心，我去宝清，你留在这边掌握大局。老杨，你是部队的最高指挥员，不要总把自己弄到险境里面去。”

杨震拍了拍郭邴勋的手道：“老郭，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只有在那边才能第一手的掌握战局，为下一部的作战做好准备。而且这边我交给别人也不放心。勃利这边现在是重中之重，我们几乎所有的精华都在这边，还有上村利道那个老狐狸，只有你在这里，我才能放心的在宝清那边。”

“好了，老郭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上次只是一个意外。必要的时候，我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放心吧。”

杨震的坚持，知道这个家伙一旦下了决心便很难改变的郭邴勋，只得摇头苦笑道：“我也就奇怪，明知道你总是爱兵出险招，我怎么就学不会去拒绝？这样，去可以。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做到，将警卫营全部调过来。否则我直接上报东北局，我劝不了你，可以让总指挥来劝说你。”

对于郭邴勋的这个要求，杨震想也没有想的便同意了：“一旅已经补充完毕，警卫营可以撤下来了。好，我就听你的，将警卫营全部都带上。”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道：“老郭，我走后这边就全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鬼子历来阴险。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他们会变着法子采取别的办法去取得，而且会更加不择手段。”

“从日军内部传来的消息看，日军已经将由德国人武装以及训练的伞兵作为特种兵调到了东北。这些伞兵清一色都是德式装备，人员又是日军中精挑细选的。战斗力应该不会太差。至少应该与日军常备师团相当。”

“这样，我从后方警卫团中调过来一个营给你，并调军区直属侦察营一个排给你。不论日军会不会将这个所谓的伞兵联队投入战场，但对于我们，尤其是对指挥机关是一个严重的威胁。给你调一个营过来，这不是特殊照顾。我们俩一人一个人，也算是平等的待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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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敌踪初现

因为急于摸清十一师团是否真的深入宝清境内，并以宝清为跳板进攻佳木斯。杨震在与郭邴勋研究完后，马上便出发。好在现在他乘车，虽说是一项舒适感很差的苏制汽车，但总归还是比骑马要舒服的多。连夜赶往佳木斯，杨震至少可以在车上可以休息，甚至闭眼小睡一会。

也许是知道杨震很疲惫，司机老林虽然将车开速度虽然不慢，但却开的极稳，小心控制着速度。尽管苏制汽车减震性能与欧美国家生产的汽车无法相比，但车却被他开的里面的人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不过因为杨震急于赶到宝清县城的四分区司令部，这要连夜开车，再加上虽然有公路，但是路况却并不是很好。为了避免自己疲劳驾驶，这个司机还是和已经学会开车的小虎子商量了一下，一路上两个人换班开。

只是杨震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休息，他虽然闭着眼睛，但脑子里面却一直没有平息下来。闭目沉思良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杨震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公路两边被车灯照的雪亮的山林和大石河。脑海中仔细琢磨着整个宝清的地形，盘算着日军下一步的动向究竟会是如何。

说实在的，十一师团这一手很出乎杨震的意料。牛岛满这一手声西击东，搞的杨震在总体战略上弄的很被动。原来的作战计划几乎全部被打乱，已经迂回到位的部队，一下子被晾在那里。

自己这次真的太理所当然了。如果不是形势对日军过于不利，而这个接替第八师团西进的十一师团却迟迟不露面，自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几乎就真的被他糊弄过去。一旦日军突破了宝清一线，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量的佳木斯，就算刘长顺能紧急动员到足够的力量，恐怕也很难守住。

一旦佳木斯失守，自己整个的补给线将全部被切断。最关键的一旦佳木斯丢失，自己之前的整个作战计划将全被打乱，血战近半个月好不容易获得的主动权将全部拱手让出。在想挽回，不知道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看着车窗外起伏不定的地形，杨震看了看手腕上指针已经指向午夜两点的手表后，沉默了一会，突然拍了拍前边司机的肩膀道：“老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到这里就应该快到小城子了吧？”

司机闻言回头道：“一号，您的记忆力真好。前边就是小城子，过了这里离宝清县城也就不远了。只要过了东泉、梨红、靠山，就到宝清县城了。从小城子往北走，就是咱们来的路。往南走经太平沟就是龙头。”

“本来咱们可以直接从勃利县城经富山、千山直接到小城子的。那条路是小鬼子修的战备公路，路况要好的多，距离也短的多，如果走那条线的话，这个点我们已经到了宝清县城了！”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线是北线，是张大帅那会老百姓自发修建的山货外运的土道，路况不好又很绕远，大部分又都在山区。但您要看看地形，所以才走的北线，这速度相比走中线就慢了很多。不过一号您放心，天亮之前一定保证让您按时抵达宝清。”

对于司机的回答，杨震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一路上我看了一下，你这一路上无论什么样的地形都能找到路。从你刚刚的话来看，你对这里的地形可是很熟悉啊。可我记得你不是宝清本地人吧？人才吗？”

听到杨震的夸奖，司机老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一号，我从东北局调过来给您开车时，总指挥和我谈过您的习惯。知道您爱往前线跑，所以在您养伤和出门的那段时间里，我找三号特批了些汽油，把整个根据地都跑遍了。所有车能开的路，统统的都熟悉一遍，省的到时候您要走那，找不到路。您可是办大事的人，不能耽误的。”

“而且作为一个军车司机，必须得熟悉道路。否则一旦迷路，可是要耽误事的。尤其是您，日理万机，耽误了时间可了不得。了解战区的道路，这是对您的安全负责，更是为了您的职责负责。”

“一号，带着部队打胜仗，消灭更多的鬼子，把更多的同胞从日军手中解救出来，是您的职责。怎么开好车，为您服好务，为战役的胜利，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是我的职责。虽然我只是一个司机，但为您服务，让您安心打鬼子，是我的荣幸啊。”

“一号，您不知道，在得知调我给您开车后，我可兴奋的两夜都没有睡。能为您服务，能为带着部队消灭了那么多的鬼子，打了那么多的胜仗的首长开车，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天大的荣幸。”

杨震笑了笑道：“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论年纪，比你还小好几岁。在年纪上你可地地道道是我的老大哥。而且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实际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今后也不要您、您的，我听着实在有些不习惯。”

“老林，这样你先不要去宝清县城，从小城子调头向南开，经太平沟去龙头，走红山、二道河子，先到夹信子。然后再走南线去宝清县城。”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虎子听到杨震的吩咐，转过头道：“一号，我建议您还是直接去宝清县城为好，此时在转到南线，恐怕不安全。那条线离密山太近了，日军几乎抬腿就能过来。”

杨震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座车前后车顶上架着机枪，戒备森严的车队道：“我这身边有一个连那，你怕什么？还有两个连正在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往宝清，咱们的通讯设备又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杨震一坚持，就连郭邴勋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自然无法改变他决定的小虎子只能通过自己坐车上的步谈机，通知前后方的车队做好战斗准备。自己也将手中的冲锋枪的保险打开，后腰上的快慢机也压好子弹，连上枪套，做成枪托，平放在腿上。身上的手榴弹的保险盖也全部拧开。

小虎子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那边的司机老林也做好了不少准备。虽然没有配枪，但却从小虎子那里要来两枚手榴弹，拧开保险盖，就放在方向盘的上边。看着两个人过于紧张的举动，杨震笑了笑也没有制止。

杨震并没有就在车上走马观花，而是不时的停车，举起望远镜仔观察一下停车点的地形。心中不时的盘算着这场恐怕会打的很艰苦的阻击战，该如何去打。尽管这一带的地形早在去年年底的时候，他就拉着杜开山看过。但按照杨震的习惯，战前必须要再看一遍，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一路走、一路看，时间便逐渐耽搁了下来。只是因为尚未发现敌情，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到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亮的时候，才走刚刚红山一线。

当车队刚刚越过红山一线，正向二道河子行驶的时候，前导车上突然传来警卫连长刻意压低的声音：“虎子，前面发现有鬼子，正在公路两侧休息，兵力大约一个多大队，注意是步骑兵混合部队，而且其中骑兵不少于一个中队。马上请示一号，车队是不是调头。”

小虎子闻言，将手中的冲锋枪枪口转向车窗后，连忙转头对司机道：“老林，调头马上回去。前边发现日军步骑兵混合部队，大约有一个大队的兵力。这条路不能走了，马上调头走北线。”

杨震听到小虎子要走北线，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抬起头对小虎子道：“虎子不行，没有时间了。你通知前后车队，子弹上膛、准备好手榴弹。加大油门，直接冲过去。”

“这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不会有重武器。告诉部队，一会与日军遭遇的时候，远的用机枪打，近的用手榴弹给我炸。一鼓作气冲过去，不要怕，一个大队的鬼子而已，翻不了天的。”

被上次杨震遇袭负伤的事情折腾的心有余悸的小虎子，想也没有想的拼命摇头道：“一号不行，直接冲过去太危险。一个大队的日军，汽车的目标又大，还有骑兵。一旦发动机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您忘了您答应参谋长什么了？”

杨震摇手，语气坚定的道：“不行，时间上来不及了。日军已经出现红山一线，距离宝清县城已经近在咫尺，在绕回去我们就无法抢到日军之前赶到宝清县城。战况紧急，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虎子，执行吧。”

小虎子看了看杨震坚毅的面孔，咬了咬牙拿起步话机，向前后车辆通报后，转过头道：“好，一号，就听你的。反正就是用命，我也要安全的把你送到宝清县城。老林车子没事吧？你的手榴弹给我，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加大油门就行了。”

老林听到小虎子这么一说，笑了笑道：“你和一号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吧。我的车技是三号亲自教的，发动机我几乎是天天的检查，绝对没有什么问题。放心，就算拼了老命我也会把一号安全送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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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战至一兵一卒

作为十一师团先头部队，由于形势不明，最关键的是敌情不明，被师团长牛岛满中将委以重任，以大佐联队长之尊亲自指挥一个步骑混合大队作为全师团先头部队的第四十四联队长浅川悌二大佐，此刻脱掉了笨重的马靴，正舒服的将腿伸直泡在一盆勤务兵烧好的热水中，惬意的烫着脚。

自出发后，一路未停。在骑了几乎是大半天外一整夜的马，爬了大半天的山路后，又一路不敢停留的赶往宝清县城，可是把这位联队长阁下给累坏了。

更让挑剔的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一路上只能啃所谓的粮精。那些干硬的饼干，让在担任联队长以后享受惯了的浅川大佐实在难以下咽。眼看着距离最终的目标宝清县城已经不远，感觉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浅川大佐马上下令休息一个小时。

既然目标即将抵达，师团长的战略目标也即将达到，他自然要慰劳一下自己被那些该死的，食不甘味的军用饼干折磨的遍体鳞伤的胃。

就在浅川大佐端着美味而又丰盛的鳗鱼饭刚要入口的时候，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传来。伴随着这阵突然响起的枪声，几辆一边冒着密集火舌，一边向着公路两边正在休整的日军狂丢手榴弹，一边飞驰的汽车当着他的面突破他手下的这一个大队阻击扬长而去。

根本没有预料到在自己眼皮子低下突然冲出一个车队的日军，被这阵子火力打击搞的手忙脚乱。

至于那位正兴致勃勃的准备要品尝自己最喜爱鳗鱼饭，差点没有被车上丢下的一枚在身边爆炸的手榴弹将脑袋开瓢，被这阵子突然袭击搞的淬不及防的浅川大佐被刚刚塞进嘴巴里面的鳗鱼饭差一点没有噎死。

当好不容易在卫兵连拍带打才顺过气来的浅川大佐看着连声招呼都没有打，便从自己面前疾驰而过，还顺手丢给了一堆自己无法接受礼物的车队。再看看因为正在吃饭，毫无防范被子弹夹杂着手榴弹炸的东倒西歪，死伤一地的部下。

暴怒的先给身边的骑兵中队长春日曾根少佐一顿大嘴巴后，暴怒的道：“八嘎，你们骑兵警戒的眼睛都是用来出气的吗？这些汽车是从那里来的？你们这些骑兵简直就是一堆饭桶，怎么还不去给我追。”

看着暴怒的大佐阁下，脸都被打麻了春日曾根少佐指了指不远处本应该拴着骑兵马群，现在却只有一地马匹尸体的地方，战战兢兢的道：“大佐阁下，骑兵中队恐怕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别说追击，剩下的行军也只能临时充当步兵了。”

“对方的车队将主要火力都落在骑兵中队身上，刚刚足足有三十多枚手榴弹落在战马群中，这个结果您现在也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战马已经加在一起还剩下不到十匹，根本无法追击。”

“对方的车队出现的太突然，速度又极快，我们的警戒哨兵还未来得及发出警报，他们就冲了过来。我们的警戒哨兵非但未能及时发出警报，反倒被撞死、撞伤多人。”

浅川大佐能爬上大佐联队长的职务，也不是庸才。这股突然出现车队赶去的方向，是奔着宝清县城去的。他就是再愚蠢，也知道这一下子师团长阁下的战术意图已经全部暴露。要是在耽搁下去，让对方完成准备，那就真的从奇袭变成强攻了。

知道这车队一过，自己的行踪绝对是已经暴露，不敢再耽搁下去的浅川大佐留下少部分部队掩护伤员，指挥其余的部队停止休息，以急行军的速度向宝清县城杀了过去。要是完不成师团长交待的奇袭宝清县城的任务，师团长可饶不了自己。

杨震自然不会想到浅川大佐的心思。当车队冲过日军阵型，一路上不在做任何停留，直接抵达宝清县城的时候，杨震见到在城门口等候自己的彭施鲁，顾不得寒暄，将他叫上车后，直接开口询问道：“怎么样，做好战斗准备没有？”

彭施鲁连忙道：“一号，昨晚接到三号的电令，我们已经将所有的部队都收缩至县城，并已经开始利用原有修建的防御工事，做好打巷战的准备。同时，我已经下命令将临街各个房屋相互之间全部打通，墙体上也打上了枪眼。并在按照战时标准，在各个支撑点储备了五天的弹药。”

针对彭施鲁部署，杨震摇摇头打开地图道：“这不行，两个团不能都放在城里，城内最多只能留两个营。宝清县城不大，最多只能容下一个多团的部队。将部队全部集中在县城，密度这么大，日军一顿炮火下来还能剩几个人？”

“你这两个团的总兵力实际上只有四个半营，就算再加上我的一个警卫营，也不过五个半营。兵力虽然不多，但全部集中在一个巴掌大的小县城内，这密度也是相当的大。在不占据火力优势的情况之下，就算打到全军尽墨，又能撑多长的时间。”

“县城只留下一个团防御，另外一个团以县城为依托，节节抗击。你在夹信子、东关各放上两个连，他们中间放上其余的兵力作为机动力量。你这两个团除了几个步兵炮连和九零迫击炮连之外，没有大口径火炮。将所有的兵力猬集在一起，只能让日军白白的用炮火一点点的消耗掉。”

“另外，总部不是在宝清存放一批库存的地雷吗？你要把地雷全部都给用上。我记得战前杜开山在宝清县城外围构筑了不少的防御工事，你一定全部利用上。尽可能的依托现有的工事。”

“我在来的路上，在红山一线与日军先头部队已经遭遇。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你马上就去准备。一定要在日军先头部队赶到之前，完成部署的调整。无论如何你们也要守住至少三天的时间，这是总部交给你们的任务。”

“你们这次要面对十一师团的主力，压力很大。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处于绝对的劣势。我不想要你什么承诺，我只能希望你们能完成总部交待的任务，给主力下一步作战创造战机。”

说到这里，杨震从地图上抬起头，表情严肃的道：“我和你说句实话，这次你们的担子可谓相当的重，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要做好全军牺牲的准备。这个十一师团没有按照我们设想的走，而是剑出偏锋，孤军攻入宝清境内，说实在的有些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按照总部作战计划，宝清县城是准备在必要的时候放弃的，以便分散日军的兵力。如果在第一阶段，日军分兵北上攻占宝清县城，我们非但不会上火，反倒还会是很高兴。因为日军兵力越分散，对我军越有利。”

“但眼下形势却是不同。我军主力现在都尽数集中在南线，根据地内部兵力空虚。一旦被日军越过宝清县城，北上深入我根据地内部，将会给我们带来无法想象的被动。与第一阶段不同，在十一师团没有西进，而是选择北上后。宝清县城，现在已经成了下一步整体作战的中心点。”

“守住了宝清县城，拖住了十一师团主力北上的脚步。我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就能顺利展开。在主力调整部署之前，一旦宝清县城丢掉，不仅我根据地门户大开，而且我军将全线被动。”

“我虽然不主张打那种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死打硬拼的仗。但在眼下根据地内兵力空虚的情况之下，一旦将十一师团放进根据地内部，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最关键的就是我军将会将之前血战换来的主动权全部交出去，在今后的作战行动中，只能被日军牵着鼻子，按照他们的意图走。”

“在其他部队已经无法及时赶到接替你们，以及保住战役的主动权绝对不能易手的情况之下。只能将一直在休整，没有战斗任务的你们拉上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谅解。”

“牺牲局部换来全局，虽然是总部不愿意去做的，但是在眼下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你放心，这几天我就坐镇在这里，那里也不去。陪着你们坚守这三天。”

听到杨震这些很是有些破釜沉舟的话，看着杨震严肃的表情，彭施鲁没有任何犹豫的道：“一号，请您和总部首长放心，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就是战至一兵一卒也会完成总部交予的任务。”

“但是有一点，您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形势危急，您必须离开。我们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会将日军拖在宝清县城三天的时间。但一号，您是全军最高军事指挥员。您的战场不仅仅在宝清。我请您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但是一号，您真的不能留在这里。”

听到彭施鲁急切的语气，杨震摆了摆手道：“说过了，我那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去抓紧时间准备吧，留给你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注意保持一定的预备队，还有掌握好战斗的节奏。兵力处于劣势，战斗的主动权可以交给日军。但战场上的节奏，一定要控制在我们手中。”

杨震态度坚决，知道劝说不了他，而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的彭施鲁，只得匆匆的交待好杨震的贴身警卫连的连长和司机老林，不要等城防被突破，只要外围的夹信子、靠山两个前沿阵地一失守，就算打晕了也要将一号强行送出去。自己匆忙赶过去调整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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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个性与争吵

彭施鲁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此时四分区主力全部被杜开山带走参战，留守的兵力不过是一个正在组建的基干团、一个骨干团，以及刚刚完成重新编组的宝清县大队。总兵力加在一起不过三千多人。

而其中兵力最充足的分区基干第四团。因为按照计划，调拨过来的七个连的后备兵员还没有全部到齐，只到了两个连的兵力。

即便是在接到总部的电报后，彭施鲁将宝清县大队的三个中队，杜开山留下的分区警卫连两个排紧急补充到这个基干团，也不过才七个半连的兵力。其中有战斗经验的只有杜开山留下的用来组建新部队的两个半连以及分区警卫连的一个排。

而作为主力使用，甚至连军装上警备字样的臂章还未来得及换下，便被编出这个基干团的宝清县大队。由于是以富锦调过来的基干民兵为主第二次组建，装备还很薄弱。主要装备的还都是主力换装下来的意大利步枪，每个中队才三挺歪把子机枪。整个县大队才有三挺重机枪和五个掷弹筒。

尽管补充进基干团，经过混编以及彭施鲁从分区调拨的后备装备，武器装备有些加强，但还是显得很薄弱。尤其是炮兵数量缺口较大。与主力部队以及分区原来的基干团相比，这个编成的基干团，只有一个日式九十毫米迫击炮连、一个九二式步兵炮连。

每个连才六挺主力部队已经陆续开始淘汰的歪把子机枪，十二支冲锋枪。每个营才有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一挺两挺翻新过的维克斯水冷重机枪。步兵装备的还是战役开始前，军区调拨的库存意大利造步枪。与主力部队掷弹筒配备到班一级相比，这个基干团每个连才有三个掷弹筒。

实际上与即便在临时加强了县大队三个中队后，总共才有六个连的给军区代培的骨干团相比，这个在主力被调走后，临时组建担任宝清守备任务的基干团，兵力实际上已经算是很充足的了。

原本按照总体作战计划，宝清县城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的一枚用于分散日军兵力的棋子，并未打算长期固守。甚至整个宝清县，除了西部山区和北部的七星河一线之外，杨震都没有打算固守。

这两个团一是为了组建新的部队。二也是为了起到的一定的吓阻作用。最关键的是，宝清县城在日军未北上的时候，还是要留下一部分的兵力担任防御的。在日军进入宝清境内的时候，一个县城总不能唱空城计吧。而且后勤部在这里还有一个野战医院和一个物资前送点。

尽管眼下宝清县城的大部分居民已经全部北迁移，整个县城除了兵之外，还为迁移走的居民已经是寥寥无几。但作为东线一个支撑点，这里尽管已经做好了随时放弃的准备，但该留下部队还是要留下的。

但形势突变，日军此次十一师团放弃西进，倾巢北上。以两个不满编的团，在兵力、火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阻击日军一个师团的主力，压力可想而知。三天的时间，说实在的，彭施鲁心中真的没有多少把握。

实际上日军并未给彭施鲁留下多少调整部署的时间。就在杨震的两个警卫连进入宝清县城的半个小时之后。一路强行军赶来的浅川大佐带着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宝清西南方向的小镇夹信子。

固守夹信子的是以关内空运来的第一批部队中两个连，加上生产建设兵团动员的后备部队，以及宝清县大队三个中队组成的四分区基干四团的一个营。说是一个营，实际兵力只有两个连。

现在对于彭施鲁来说，最有利的便是杜开山在调任四分区司令员后，沿着作为整个东线战场支撑点的宝清外围修建了不少的防御工事。尽管这些防御工事因为没有钢筋混凝土而显得有些脆弱，但毕竟有总比没有要强得多。尤其是几乎环布了整个宝清外围所有重点部位的反坦克壕和交通壕，为此次作战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奉命带领一个营，实际上只有两个连兵力赶到夹信子一线是基干团副团长兼一营营长柳一虎、临时代替因为教导员还在学习，而代理一营教导员的团政治处主任冯海山。柳一虎是群策山时参军的老兵，而冯海山则是关内调过来的干部。

这两个搭档的脾气秉性，与其他一般部队正好相反。营长名字虽然叫做柳一虎，在杨震拿下日伪镜泊湖水电站时参军。在部队中的资格虽然与老黑顶子秘营那批人无法相比。但在被抓劳工之前，在关内读过中学。

这个家伙很是有性格。只要不打仗，不训练的时候。一般不言不语，文文静静的像是一个大姑娘。但为人精明强干不说，打仗肯用脑子，看问题眼光也很毒。平时不言不语的，只要一出手却是绝对直奔对方要害。

一打起仗来，出手却是极为的毒辣。而且在战场上表现的极为胆大包天，和平常的表现简直是判若两人。他的老上级王光宇曾经送过他一句话：“绵里藏针。”很是说明了他的问题。

他有一个毛病，就是上级下达的任务越艰难，他越兴奋。而他兴奋的表现，就是面上的表情像是水泥块一样，没有任何表情。担任营长时候，下边的战士若是一看他的脸板起来，不用问，就知道要打仗了。

这倒不是他有意摆谱，实际上他的脸是当初在镜泊湖水电站当劳工时候，因为一个干活时候一点小疏忽，被日本监工一鞭子抽到脸上。把面部的一处神经给抽坏了，因为没有钱治疗，就留下了这个毛病。根本就无法笑。

不过这个家伙平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愠不火的，实际上是却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家伙。用杜开山的话来说，这个人典型属于二踢脚性格那种人。平时不点则已，一点就要炸的。

本来四分区政治部在为组建新基干团选拔干部的时候，准备直接任命刚刚从培训班结业的他为副团长，并未打算让他兼任营长。但这个家伙死活不愿意当副手，扬言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宁愿降级当一个有自己决定权的连长，也不愿意给别人当副手。

虽然主持干部调配工作的分区政委黄玉清对他的这个性格极为不满，也被他搞的很是难堪。但他这个性格却正好对了杜开山的胃口，当即拍板让他当副团长兼一营长。当时即将带兵出征的杜开山，还在百忙之中亲自做他的工作。

杜开山直接告诉他，你小子要是能把这个团给老子带出来，老子就亲自去找司令员给你一个团带着。但这个副团长，他必须兼任。因为杨震为了保证部队，尤其是中高级指挥员的素质，硬性规定所有团以上的军事指挥员，没有担任过副团长，一律不得越级提拔为团长。

不过这个家伙表面上看被杜开山做通了工作，实际是不是真的通了，那就得问他自己。这个家伙自到任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自己营里面呆着，极少去团部。从这一件事情上，可以看出此人性格之倔强。

而教导员冯海山则是原来军事干部出身，后改行当的政工干部。高小毕业，在早年缺乏知识分子的红四方面军中也算是一个知识分子。

但却是和他的这个知识分子身份相差甚远。性格火爆不说，很少有如其他政工干部那样滔滔不绝讲大道理的时候。反倒是一张嘴就是狗日的、格老子、龟儿子、日你仙人板板的什么词都往外冒。

两个人原来一个是一旅三团营长，刚刚提拔起来的副团长兼营长。也是镜泊湖参军的人中第一个副团职干部。在战场上，打起仗灵活不死板不说，还又狠又准。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呆板的执行命令。他这种性格的人，也是属于杨震最得意的那种干部。

而另外一个是在半个月前延安上飞机的时候，还是十八集团军一二九师的一名营政治教导员，是老红军出身。曾在红军中担任过营长，实战经验丰富。西路军失败后，拖着一条被马家军骑兵砍伤的腿，孤身从河西走廊跋涉近千里路，一路讨饭返回延安。其性格坚韧可见一般。

这两个人一个是吉东军区自己培养的干部，一个是刚刚从关内调过来屁股还没有做热的干部。在被调到四分区之前，别说见过面，就是听说都没有听说过对方。调到一个团工作后，因为柳一虎极少去团部，见面倒是不多。

到冯海山临时被任命为一营代理教导员时，也不过才见了两次面。在带着全营仅有的两个连赶到夹信子后，这两个还是陌生人的搭档却发现，相互只能在战场上熟悉了。

差看完地形，安排部队进入预设阵地，趁着日军还没有到，两个人抓紧时间坐在一起相互熟悉的人，还未等摸透对方的脾气秉性。甚至一根烟还没有抽完，两个搭档之间却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原因很简单，两个都是个性极强的人，都认为这一仗应该按照自己的设想去打。他们争吵的原因就一句话，就是谁说了算的问题。都习惯了在自己部队说了算的人碰到一起，想不激情四射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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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柳一虎是吉东军区组建时候的老兵出身，打仗的风格自然还是吉东军区的风格。他认为既然是日军先头部队，那肯定是轻装，不会携带太多的重武器。既然大家都是半斤对八两，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所以柳一虎制定的战术居然是以夹信子为依托，采取正面阻击，以机枪配合地雷杀伤日军，同时在侧翼实施以班排级建制为主的战术反击，分散，并牵制日军部分兵力的整体战术。争取给日军先头部队最大杀伤，削弱日军的进攻实力，为后续作战打好提前量。

而冯海山则提出利用现有工事，采取近战为主，尽量与日军纠缠在一起，以避免日军重火力杀伤。冯海山的战术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以现有的兵力为基础，尽可能的采取拖延战术。拖住日军一天是一天，在拖住日军的情况之下，尽量的保存有生力量。

手头兵力有限，在面对优势敌军时候，以班排为建制，发起反击，很有可能反倒给自己带来相对较大的伤亡。在双方兵力，尤其火力悬殊，还是不要硬碰硬的为好。尤其日军还有大量的后续部队情况之下。

两个人都是凭借着自己的经验，指挥作战。而关内外战场实际情况的天差地别，也让两个人的经验相差甚远。相对于正面作战经验少的冯海山来说，柳一虎更擅长的就是这种正面阻击战。

而冯海山的成长经历与十八集团军这支军队一样，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火力上的优势。习惯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游击战术的他，并不主张打一场柳一虎口中的那种硬碰硬的战斗。尤其在现在敌我双方兵力、火力都相差很大的情况之下。

生怕师团长追究自己贻误战机之罪的浅川悌二大佐，自然不会给两个人太多的争吵时间，来做出决定。还未等着两个吵出一个结果来，决定究竟谁说了算，日军前锋已经抵达了架信子外围。

听到日军前锋已经抵达，吵得正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结束了争吵，冲到了一线阵地。日军的动作极快，两人刚一到一线阵地，浅川大佐已经迫不及待的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

看着已经成战斗队形展开，以敏捷的战术动作，迅速扑上来的至少一个小队的日军。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日军冲锋队形后边担任掩护的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距离和位置。柳一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头对身边的冯海山道：“老冯，你看到了吧。鬼子就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门步兵炮，没有什么重武器。”

“剩下的那几挺歪把子和掷弹筒算个屁，什么都不是。要是在地形复杂的地方，老子还真怕这个掷弹筒给咱们带来一些麻烦。就在这一马平川的地形上，老子怕他个鸟？这个场面和去年在将军石一线打的那场飞机、重炮一起上的阻击战，连小意思都算不上。”

“炮兵就两门九二步炮，没有山炮，没有野炮。更没有口径在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也没有对战壕最有杀伤力的迫击炮。炮兵对我们的威胁不能说没有，但是不会太大。不过小鬼子的重机枪打了可是相当的准确，多少有些麻烦。”

说罢，也不管身边的冯海山听完自己这番话后有什么反应，自顾自的拿起跟在身边的通讯员身后背的步谈机，直接对两个连长下命令道：“一会不要急着开火，等日军踏入雷区后，用排子枪开火。轻重机枪没有命令，一律不许开火。告诉下边的战士，都给老子瞄准点。争取用排枪，撂倒他们一半的人。我倒要看看这些小鬼子在雷区里面怎么躲。”

脾气火暴的冯海山听到柳一虎下达的命令很是不以为然，而对前边的那番话更是直翻白眼。不过对于他的战术布置倒是没有插言，直到柳一虎放下手中步话机的送话器后，他才道：“我说老柳，这些鬼子一看就不简单。从战术队形上来看，一看就知道是老兵。”

“你知不知道，这个鬼子十一师团是日军老牌常备师团。而且这些一看就是老兵的日军士兵技战术动作凶悍、准确，枪法精湛。其一向依仗的白刃战能力，更是凶猛。在关内，我们一个班的火力有时候都压制不住一个鬼子。白刃战我们要三个人才能换一个鬼子。”

“很多时候一个团，正面硬碰硬的战斗，都解决不了鬼子一个中队。别说火力掩护，就是对步枪对射，我们都没有占过便宜。这帮鬼子老兵，军事素质相当的过硬，再加上三八式优良的性能，常常五六百米之外，还有杀伤力。咱们手头就两个连，你可别过于托大了。”

柳一虎闻言，撇了撇嘴道：“就这个十一师团，还日军老牌师团？战斗力凶悍？老子的手下败将而已。去年春天的时候，群策山一战，我们干掉了他们整整一个联队，还击毙了一个狗屁什么少将。”

“一个班压制不住一个鬼子，一个团吃不掉鬼子一个中队还好意思说？我去年在秋季会战的时候，将军石阻击战，以一个连的兵力，反击的时候，硬碰硬打垮了鬼子两个中队。我们以一个旅三个团的兵力，在鬼子飞机重炮之下，不仅守住了阵地，还磨光了鬼子大半个师团。”

柳一虎这些话虽说是实话，可差点没有把冯海山气疯了：“老柳你他妈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好赖不知道。你要是一个人只有五发子弹，十五发子弹的就是主力部队。一个班有一半的枪老的连牙口都没有了。一个主力团才五挺轻机枪，你去试试？”

“这边一个战士身上最起码背着一百二十发子弹，后边的弹药按照消耗量一比一的补充。你们一个主力团的装备，关内部队一个主力军区都没有这么阔气。一个旅的轻重机枪、迫击炮的数量，都赶上一二九师一个师多了。”

“我刚到这边的时候，看过你们作战的那个什么纪录片。你们的仗是怎么打的？作战时，山野炮、轻重迫击炮齐全，还有大口径的重炮，这个装备就是国民党的中央军都没有过这么阔气。”

“要是用关内部队的装备去打，你试试？还磨掉大半个师团。不被鬼子反咬一口就不错了。你尝试过身上没有几发子弹，拿着打着、打着就卡壳的老枪，去与武装到牙齿敌人作战是一个什么滋味？就算你想拼刺刀，连刺刀都没有是什么滋味吗？我们一个一二九师总归才五十多把刺刀。你个龟儿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冯海山是四川人，说话自然是一股子朝天椒味道。对自己原来的老部队感情相当深的冯海山，自然很不待见柳一虎那些在他看来狗屁倒灶的话。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已经是他很克制的话。

日军已经进入雷区，心思全放在日军身上的柳一虎自然当冯海山那些话是空气。当第一声地雷响起的时候，他抓起送话器下命令道：“先不要开枪，等日军全部进入雷区后，在开火。记住，轻重机枪没有命令一律不许开火。另外狙击手准备，瞄准日军的掷弹筒手打。”

心思活络的柳一虎转念之间便给当面的日军下了一个套，他要给当面的日军制造眼前阻击他的是小股部队的假象。他知道眼前的这片匆忙布下的，根本就未来的及进行伪装的雷区，压根就挡不住日军多少时间。

小鬼子很吝啬，虽然不会将这片雷区全部用炮火扫荡干净。但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在短时间之内，为日军在雷区内开辟出攻击线路。实际上对于柳一虎来说，更大的作用是帮日军消耗掉一些炮弹，减轻他们的负重。

因为他在望远镜中看到，日军这两门九二步兵炮压根就没有携带多少炮弹。不过他很是搞不明白，这些日军为什么不按照惯例，用马匹驮运炮弹。就连重机枪也都是枪上肩，人扛着过来的。

这就算密山与宝清交界的完达山的高度并不算高，地形也不算陡峭，山间还有日军修建的简易战备公路。但扛着这六十多公斤重的重机枪外加子弹，还有炮弹，翻山越岭的他们也不嫌重？

柳一虎可记得日军可是为重机枪都配备驮马的。他那知道，杨震带着车队冲破这个日军大队阻拦的时候，用手榴弹将日军这个步骑兵混成大队的驮马外加骑兵中队的战马，差不多一锅端了。

杨震的警卫连可是练过的。在三十米之外，能将手榴弹投进汽车的车窗里。在飞驰的汽车上，能将手榴弹投进一个篮球框那么大的地方。

马群那么大的目标，想不被瞄准都不行。尤其这些马群还是杨震特地叮嘱的重点打击对象。一辆汽车虽然每人只投出一枚手榴弹，但加在一起也足足三十多枚手榴弹。三辆卡车九十多枚手榴弹，在加上九挺轻机枪，几乎将拴在一起的日军骑兵中队的战马外加驮马一勺给烩了。

没有了驮马，无奈之下的浅川大佐，只能下令每门炮携带三十枚炮弹，重机枪弹药，只带了一个基数。其余的全部与伤员一起留在红山一线，等候师团主力。没有办法，人的携带能力总是有限的。

就算日军身体在强壮，这除了人均负重达到十几公斤的自身携带的武器弹药之外，加上长途行军后的人困马乏，想携带也携带不了多少。为了在师团主力赶到之前，不要无谓的浪费目前宝贵的炮弹，浅川大佐就连先头小队试探性的攻击都没有动用炮火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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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我比你心里有数

说实在的浅川悌二大佐，当先头小队踩响了第一枚地雷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他没有想到对手反应这么快，不仅派出了阻击部队，居然还布上了雷区，而且雷区的密度居然还这么大。

他那知道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之下，为了尽快的部好雷区，柳一虎出动了除了选择阵地的机枪手之外，所有的人。那地雷也不叫埋，几乎是成片的倒在地上后，再简单的撒上一层土。要不是冯海山实在看不过去，又让人做了一些掩饰，恐怕这个雷区早就被日军发现了。

压根就没有想到会遭遇到地雷，明显有些手足无措。在雷区里面想要隐蔽，因为雷区密度过大，想卧倒都找不到安全地方，过硬的军事素质压根就发挥不出来的先头小队被一阵子准确的排枪打倒一半，剩下的在仓皇撤退的时候，慌不择路的又被地雷炸飞了大部分。

只是在见到自己一个先头小队，一枪未放的便几乎全部报销。浅川悌二大佐非但没有怒气冲冲，反倒是有些得意洋洋。

没有重机枪和迫击炮，就连轻机枪都没有。只有步枪射击，而且从枪声的密集度来判断，对方的兵力不多，顶大天就百十号人。手中使用的武器即不是三八式步枪，也不是军司令部传下来的德式步枪，而应该是意大利卡尔卡诺六五口径步枪。

这种步枪，早年他在支那驻屯军担任少尉小队长的时候，曾经在其所谓的北洋政府军队中见到过，性能很差。六五口径虽然与帝国使用的三八式步枪口径一样，但杀伤力却差的很多。即便是在武器缺乏的支那军队中，也陆续都被淘汰。

贫穷的支那军宁愿使用老式的汉阳造步枪，也不愿意用这种武器。这种武器也并非是军司令部情报通报上所说的他们主力使用制式三八式步枪或是所谓的德式步枪。单单从武器装备来看，应该是他们所谓的县大队一类的警备武装。

虽然仅仅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就在雷区里面损失了足足一个小队的兵力，非但没有引起浅川悌二的愤怒，反倒是让他兴奋不已。师团长果然没有计算错误，他们的主力都在南边的勃利一带，整个宝清空虚。只有一些所谓的地方武装。

觉得自己立功机会来的浅川悌二毫不犹豫的给大队炮小队队长下命令，拿出携带的炮弹一半的数量，立即在雷区里面开辟出几条攻击路线来。同时命令第三大队长青川美治郎少佐在炮兵打开通路后，立即投入一个中队的兵力，发起集团冲锋。争取一鼓作气突破对方的防御，尽快赶到宝清县城。

不过相对于见到对方防御力量薄弱，脑袋有些发热浅川悌二大佐来说。去年在担任中队长的时候，在群策山吃过大亏。一个中队几乎全部断送，零零散散跑出来的人全部加在一起还凑不成一个步枪组的青川美治郎少佐可冷静的多。

青川美治郎有些谨慎的对浅川悌二道：“联队长阁下，是不是在谨慎一些。从在红山一线发现的车队中有一辆高级轿车来看，那个车队中肯定有对方的高级军官。而从地图来看这条公路只通向宝清县城，并不通向其他地方。这说明那支车队是奔着宝清县城去的。”

“一个高级军官到宝清，又发现了我们的奇袭行动，作为宝清县城西南方向重要屏障的夹信子一线居然就部署了这么一点的兵力，这恐怕有些不正常吧。要知道，丢掉了夹信子宝清县城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支撑点，根本就守不住。”

“除非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死守宝清县城。但从眼下的战局来看，这不可能。所以联队长，我希望我们还是要慎重，别中了埋伏，这帮人可是狡猾的很？去年群策山一战，四十四联队几乎全军覆灭，黑岩少将也为天皇尽忠。整整一年多都没有能恢复过来元气。”

“现在师团主力还在密山、宝清交界的完达山中行军。什么时候能够抵达，还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孤军深入，弹药补充、后续部队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联队长阁下，我们就这么点炮弹，要是打光了连补充都没有地方去补充。前车之鉴，可不能忘记。”

浅川悌二闻言，摆了摆手道：“我不是河田槌太郎那个蠢货，现在也不是去年群策山的时候了。他们玩没有玩什么花招，我还不瞎。眼前的态势，并不是他们要耍阴谋诡计，而是他们的兵力空虚。有限的兵力都被他们收缩进宝清县城了，外围阵地只能部署少量的兵力对我们进行迟滞性的阻击。”

“青川少佐，你知不知道，师团长给我们的命令就是试探出他们所谓的根据地兵力的真实情况，以便为师团主力全线展开做准备。你不打到宝清县城，怎么能试探出他们在整个宝清境内究竟有多少的兵力？”

“此次师团长没有理会军司令官西进的命令，而是集中师团全部主力翻越完达山脉，向北进入宝清境内，也不是要收复宝清。能让师团长阁下违抗上级命令，宝清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师团长的真实意图是佳木斯，而不是这个宝清。”

“青川少佐你放心，师团主力最多再有一天就赶到了。师团长高瞻远瞩，对他们的狡猾早就有了一定的预见性。我们四十四联队主力加上联队炮兵以及师团炮兵配属的一个山炮中队，就在我们身后三十公里的地方。”

“而青川少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夹信子以及宝清县城，打开宝清平原的门户，为师团主力后续作战扫清障碍。青川少佐，拿出你帝国军人的勇气来，用那些该死的反满武装鲜血，去洗刷四十四联队去年的耻辱。”

“你去告诉部队，打下宝清县城后全体官兵放假一天。用满洲女人的肉体来慰劳为帝国、为天皇浴血奋战的勇士们。不过能不能享用到那些满洲女人，就看青川少佐的表现了。去吧，让那些满洲人看看什么是帝国真正的勇士。”

见到联队长阁下如此坚决和有自信心，青川少佐只得服从命令。在炮兵破坏对方的雷区，为步兵打开几条攻击路线后，以中队为建制，轮番对夹信子一线发起全面的进攻。

看到日军用炮兵清扫雷区，知道鬼子总归还是上了自己当的柳一虎拿起送话器，对两个连长下令道：“注意，估计日军这次来真的了。告诉部队除了观察哨之外，全部隐蔽在交通壕的防炮洞里面。炮声不停，绝对不许露头。”

“另外，不到一百米距离一律不得开枪。日军冲到五十米的时候，一律用手榴弹招呼。还是老规矩，手榴弹拉完弦后停下两秒再扔。只要鬼子冲到十米的距离，多用定向雷杀伤鬼子进攻梯队。都给我听好了，没有命令谁他妈的也不许给老子去打白刃战、拼刺刀。”

“告诉狙击手，将他们的掷弹筒手给我盯死了。还有就是那些带军刀的，让他们看准点，别挑那些士官一类的小虾米，给我挑带杠带星的打。枪上的瞄准镜不是只给你们用来偷看女人的。”

听到柳一虎的部署，冯海山有些不太对劲的道：“我说老柳，你这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你的这个战术跟老子的刚才提出来的有什么差别？除了拼刺刀换成那个什么定向雷之外，你这完全是照搬老子的战术。不是我发现你这一打仗，怎么话这么多？这可不像平常你小子惜言如金的样子。”

柳一虎放下手中的通话器，一边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一边毫不在意的道：“老冯，你也别小心眼。我告诉你，要是我的老部队，这场仗我才不会这么打，太被动了。可他妈的分给我的都是什么部队？一帮新兵蛋子和他妈的警察性质的县大队。”

“打野战，那有那么简单的。要是我以前手下那帮老兵，老子一次反击就能打垮他半个中队。可这次不行，一帮新兵蛋子别看已经完成训练了，打完了二百发子弹的训练目标。但没有见过血的兵就永远是新兵。编制还不足，一共才两个连总共加一起还不到五百人。咱们部队一个营实打实的标准是八百人。”

“奶奶的，杜司令留下两个连，一个团平均分下来，一个营连一个排都分不到。老子狂归狂，可没有傻到让一群新兵蛋子加上没有野战经验的县大队去阻击鬼子一个野战大队。咱们要是就这么死顶，鬼子要是发了狠，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所以我把有经验的老兵加上少部分军事素质过硬的新兵编成了加强排，从他们的侧翼实施反突击。尽量的减轻正面的压力。正面则采取灵活的战术，尽可能的依靠火力去杀伤日军。你的战术好的地方，自然该用就得用。我这个人一贯是讲究拿来主义的。”

“老冯，要说军龄我才两年，跟你这个老红军比不了。可要是论打鬼子的经验，你可还得跟我学。我的军龄虽说才两年，可除了作战之外，天天就是上课。咱们训练就是专门朝着鬼子的弱点来的，怎么和他们打，我比你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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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血战的开端

柳一虎一边和冯海山斗嘴，却没有放弃仔细观察敌情。等日军冲锋的散兵线，已经接近自己规定的火力打击范围，才停下来与冯海山的斗嘴。干净利落的拿起送话器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对于柳一虎的战术安排，之前与他有过激烈争吵的冯海山却是并未插手。冯海山为人脾气虽然有些火爆，但尸山血海冲出来的他，却是精明的很。

当年能在马家军严密的搜捕之中，带着一看就是马刀劈的刀伤，满嘴显眼四川话。从河西走廊最西端的祁连山，穿越了整个河西走廊。虽说是一路讨饭回延安，但把伤养好了不说，还没有遭太多罪，倒也能说明这个家伙有点鬼道。

的确他之前的争吵是为了自己说了算，但有一点他却不否认。他知道，装备变了，形势变了，自己之前在十八集团军中惯用的那套的战术不一定适用了。该学的地方，还是要学的。这一点，他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在柳一虎在战斗打响后，没有征求他意见，便强行按照自己的意愿布置战术。他也没有如之前那样强烈的反对，因为他要学习。实际上在看到柳一虎在布置火力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这些机枪数量虽然不多，但火力设计的极为刁钻。

不仅将有限的机枪布置成交叉火力，而且射界几乎覆盖了整个正面，几乎没有留下一点射击死角。如果他们在这里驻守已经几天了，对地形有了一定的了解，能将火力点布置成这样不稀奇。

但是从宝清县城出来，到这里还不到三个小时，居然能在一边与自己争吵时，一边还能将地形看的这么仔细。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这么几近完美的部署，没有一定的本事是肯定不行的。

冯海山到达东北后，看到那场纪录片后发现自己即将接触的是一个全新的作战模式。之前在十八集团军那种作战模式，很明显已经那个不适应眼下的情况了。自己如果不想被淘汰，就只能根据形势与环境的变化，抓紧时间学习，尽快的融入到这支部队中。

说实话冯海山在看完去年秋季战役中那场纪录片后，心中可谓五味杂陈。多年来缺枪少弹，只能采取游击战术与日军作战。弹药不足，部队训练只能尽量压缩实弹训练，以白刃战为主。

为了消灭一个日军，要付出一倍甚至几倍的代价。三枪土八路，这是日军对十八集团军的蔑称。打一场战斗只发给五发子弹，开三枪就要发起冲锋。要是不能尽快的解决战斗，就只能撤退。弹药与装备严重缺乏，这也是十八集团军除了头两年之外，就极少打大的战役的原因。

可到了抗联之后，原本以为孤悬东北处于无后方作战的抗联会比十八集团军还艰苦，形势还要恶劣，装备还要低劣的冯海山才发现这边的情况简直与自己想象的天差地别。关内部队缺枪少弹，这边不仅弹药充足，装备齐全，火力配置与日军相差无几。除了没有坦克、飞机之外，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过之。

自己如果不能尽快的掌握使用这些先进装备的战术，迟早都是要被淘汰的。所以在柳一虎布置战术的时候，他听的很仔细。尤其从战事的发展来看，柳一虎的战术还相当有效的情况之下，他看的很在心。在冯海山看来，争吵归争吵，但该虚心学习的地方还是要虚心的。

拿定了主意，冯海山也懒得再去计较柳一虎的大言不惭。干脆就一言不发，耐着性子，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战况来。

柳一虎的欺骗战术很是起作用。之前以为他们只有百余人，没有轻重机枪。尤其在见到已经冲到一百米还没有开枪，有些过于放松的日军，被这阵子交叉火力射击的机枪撂倒一大片。

一百米的距离，形成交叉火力射击的六挺重机枪加上十余挺轻机枪突然间开火，杀伤力极为惊人。发起冲锋的一个日军中队成片的被撂倒，在加上整齐的步枪齐射，刚一交手，进攻的整整一个中队死伤一地，剩下的被死死压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一百米的距离，加上突然开火，那些轻重机枪几乎都不用瞄准。就算闭着眼睛打出去的子弹，都能蒙上一两个倒霉蛋。日式轻重机枪无论有什么样的缺点，但都有一个其他国家类似武器没有的优点，那就是精度高。这么近的距离，杀伤力可想而知。

见到先头中队伤亡过半，残余兵力被对方机枪压的抬不起头来，浅川悌二倒是涵养好的很。只是低头笑了笑：“狡猾的满洲人，果然有一套。只有这样的对手，才配做我浅川悌二的对手。”

对于部下伤亡无所谓的浅川大佐，不顾自己手头的炮弹有限，打光了炮弹会不会对后续作战产生影响。现在心中只有宝清县城的他，命令炮兵小队长立即将对手的机枪火力压制住。

同时，命令青川少佐在投入两个小队攻击，务必要一鼓作气，尽快的摧毁对方的抵抗。

虽然只有两门步兵炮，但由于日军炮兵训练有素，炮击的精度相当的高。这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依旧打的柳一虎灰头土脸。频繁的转移发射阵地，不仅极大的影响了机枪火力网，还给机枪手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仅仅炮击开始五分钟不到，就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被炸上了天。而两挺射速快的多的维克斯重机枪，因为过于笨重，转移速度略慢则全部被击毁。三挺重机枪被毁，使得阵地上的火力网一下子被打开一个缺口。

幸好，此次日军携带的炮弹数量不多。之前用于炮火压制和清扫雷区，又耗掉了大部分的炮弹。剩余的炮弹，已经没有几发。要不然估计柳一虎手下的这几挺重机枪，一挺也留不下。

看着三挺重机枪被炸毁，柳一虎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没有迫击炮，轻机枪数量不足。这几挺重机枪是他手头最有威力的武器。这一下几乎丢掉了差不多一半，前沿阵地上本就不雄厚的火力一下子出现了相当大缺口，压制火力减少了整整一半。这战斗才刚刚开始，往下还怎么打？

看到被摧毁的那三挺重机枪，都是后备兵员和宝清县大队改编的部队操作的，而老兵操作的那几挺，全部顺利的转移，没有一挺损失，柳一虎一拳头砸在战壕边上，懊恼道：“新兵蛋子就是新兵蛋子。这要是我的老部队，就凭这两门步兵炮十几发炮弹，还能敲掉老子三挺重机枪，他们做梦去吧。”

“奶奶的，这下子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死老子。二十几发炮弹，就敲掉老子三挺重机枪，这他妈的效率还不是一般的高。这帮新兵蛋子真给老子丢人，老子这次要是能活下来，回去非得好好练练你们不可。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做地狱训练法。”

柳一虎一边骂着新兵，一边抓起步话机对着两个连长命令道：“把鬼子放近，用手榴弹和定向雷招呼他们。注意使用轻机枪和步枪齐射配合，告诉冲锋手给老子做好准备，注意把他们集中使用，严格按照训练要求，做好战术配合。”

“要是鬼子冲上来，集中冲锋枪和快慢机招呼他们。还有我再强调一遍，谁也不许给老子去打白刃战。要是鬼子突破手榴弹和定向雷的火力网，就撤到二线阵地。听明白没有？谁也不许给老子搞什么幺蛾子，全部都给我严格按照计划来。告诉这帮新兵蛋子，别再他妈的给老子丢人。手脚麻利点。”

对于日军二十几发炮弹就敲掉了自己三挺重机枪，鬼子才发起两次冲锋，自己的一线阵地就岌岌可危，让柳一虎很是不满意。但不满意归不满意，仗还是要打下去。也许听出营长语气中的不满，两个连长不敢在大意。

这边柳一虎对部队的表现很不满，那边的日军动作却是不慢。趁着对方机枪火力减弱，马上便投入新的兵力，加强了攻势。七十米、五十米，三十米，看着部队已经越来越接近对手的阵地，浅川大佐习惯的摸了摸鼻子下边鼻涕胡，微微点了点头。

自己不过两次冲锋就突破了对方的阻击阵地，这对于浅川大佐来说，在眼下各个战场几乎是一片惨败的局面之下，无疑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尽管自己以一个整编大队去打对手一个看起来装备和训练都很差的地方武装，这多少有些倚强凌弱的嫌疑。

突破夹信子一线后，西南方向已经无险可守的宝清县城，此时在浅川大佐的眼里，几乎已经是唾手可得的猎物。如果能抢在师团主力抵达之前拿下宝清县城，打开通往佳木斯的道路，为此次师团全线取得突破立下首功，这个诱惑对于浅川大佐来说，还是相当大的。几十米的距离，在浅川大佐看来，突过去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着攻击部队越来越接近对方的主阵地，浅川大佐相信，只要能突进对方防御阵地，依仗帝国陆军凶悍、可以说是天下无敌的白刃战能力，彻底的摧毁对手的阻击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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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无赖战术

尽管身为堂堂皇军的一名联队长，他此刻绝对不能为这一点小胜而显得自满。但浅川大佐依旧面带笑容的对身边的通讯参谋道：“电告师团长阁下，就说我四十四联队先头部队已经突破宝清外围阵地，正准备向宝清县城发起全面的攻击。”

“请师团长阁下放心，四十四联队一定会按照师团长阁下的要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宝清县城，为全师团北上打开通路。我四十四联队必将以宝清城内满洲人之鲜血，洗刷他们曾经带给四十四联队的耻辱。”

“另外催促一下联队主力，让他们不要在磨磨蹭蹭，抓紧时间与先头大队汇合。三十公里的距离，就是爬也该爬过来了。告诉骑兵中队那些少爷，让他们留下一个小队看护伤员，其他人将留在红山一线的炮弹都给我抗过来。帝国军人不是西方那些离开了马匹就不会打仗的少爷兵。”

相对于浅川悌二多少有些沉不住气表现出来的那么一丝丝的兴奋。站在他身边的青川少佐看着他面上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却不经意中显露出来的那丝兴奋，心中不禁有些悲哀：“堂堂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沦落到击溃对手的小股抵抗就自豪的份上了。”

“而且，只是看起来像是击溃了对手的抵抗。大队的军旗，还没有插上对手的阵地，是不是真的击溃对手的抵抗还两说。联队长的这个报捷，是不是有些过早了？如果事情不像想象的那样，联队长的脸是不是丢大了？”

只是看着联队长脸上微微显露出的一丝得意，知道联队长阁下脾气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劝解的话咽了下去，还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面前的战事上。

与浅川悌二不同，在见到前面的攻击部队已经摸到了对手前沿战壕不过三十米的距离，似乎一鼓作气就能突入对方防御阵地内时。看着眼前的形势，青川少佐突然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总感觉这种景象好像自己在那里经过一样。

青川少佐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他马上就想起了自己在那里见过类似的场面。去年群策山战役时，自己也是已经摸到了对手的战壕的边上。就在自己以为马上就要突破对方的防御时，却突然发生的变故。当时的情景，和现在几乎是一模一样。差别只是眼下对手还没有反应，没有打出去年那种到现在还成为自己梦魇的手榴弹雨。

青川少佐对去年在群策山挨的那阵子劈头盖脸几乎是没完没了的手榴弹雨可谓是记忆深刻。当时若不是自己平日里对待部下还算厚待，部下拼死相救。后背被四处横飞的手榴弹片插的像是一只刺猬的他，早就死在群策山了。那里还能趁着四十四联队重新组建的机会，升了一级，当上大队长？

眼下对手的有意示弱难道还想采取他们去年在群策山使用的，在火力差距较大情况之下，将皇军的攻击部队放进，使用可以用铺天盖地打出来的手榴弹雨的战术，来有效杀伤皇军士兵？

果然后续战事的发展，并没有出乎青川少佐的预料。与去年那场带给青川少佐印象深刻血战中的遭遇，几乎是一模一样。就在浅川大佐给师团部上报战果的话音刚刚落下，已经冲到距离对方阻击阵地不足三十米的攻击部队，却又被对手打出的手榴弹雨给砸了下来。

对手打出的手榴弹似乎是无穷无尽，攻击部队几次强行攻击，都被硬生生的用手榴弹给砸了下来。而其中的军官更是死伤惨重，几个波次攻击下来，前面指挥攻击部队的就剩下几个曹长。

眼前的一幕让事先已经将捷报发出的浅川悌二大佐脸上明显相当的挂不住，虽然没有像是在红山一线对待骑兵中队长那样，劈头盖脸的一顿大嘴巴，但这脸色却是瞬间垮了下来。那边的青川少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实际上日军装备齐全，每个士兵都配发有钢盔。除了直接被手榴弹命中的倒霉蛋之外，大部分人基本上不会一下子就阵亡。但日军不可能把全身上下都装备了钢板，手榴弹凌空爆炸的形成的破片虽然无法给最致命的头部带来太大的伤害，但对于浑身上下没有保护的身体就另当别论了。

第一波次冲上去的日军士兵，除了少数很不走运的直接被手榴弹命中的人之外，当场被炸死的其实并不多，只有三分之一。按照这个伤亡数字，对于一向性格坚韧的日军来说，根本就不能达到使其丧失战斗力的地步。

尽管直接死亡的人不多，但造成的伤员数字却是相当的大。摸到对方阵地前沿的补充了两个小队的第一波攻击部队，在对手投掷的手榴弹雨中，除了直接阵亡的之外。部分人，浑身上下被手榴弹破片扎的像是蜂窝煤似。

而对手的手榴弹像是永远投掷不尽一样，几乎是没完没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全清一色凌空爆炸的手榴弹制造出来的无法四散横飞，可以要人命的弹片，几乎没有任何的死角。彻彻底底的给先头中队洗了一个痛快的弹片澡。

在战场上，尤其是在面对日军这种能打到伤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却还能坚持不崩溃的军队来说。死亡，并不是一个可怕的名词。但看着身边的战友，浑身上下被手榴弹的破扎的像是蜂窝煤一样，活生生的因为距离对手阵地过近而无法包扎，因为失血过多活活的疼死，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实际上杨震所部经常所使用的这种放攻击部队到手榴弹投掷距离后，用手榴弹雨整体覆盖日军攻击部队的阵型的战术，日军不是不了解。但有时候却往往就是这种简单的战术，却让日军始终找不到有效的对付方法。

杨震的部队挖战壕和交通壕，一律都要求至少在半人深。如果条件允许，甚至很多的时候都挖到一人深，并在里面修建成台阶样式。同时在战壕内通常都修建有大量的防炮洞和隔断、棱角。

这种布局不仅可以保证为一线部队提供足够的掩护，使其不被日军炮火大量的杀伤，而且还可以保证战壕内部队在运动的时候，不被日军的机枪火力杀伤。

最关键是这种工事最大的好处就是在需要的时候，除了留下一两名观察哨观察日军动向之外，大部分人只要缩在战壕内将分配给自己的手榴弹拉完弦停顿两秒后，在用最大的力气投出去就算了事。连头都不用探出出去，相当的简单实用。

遇到这种战术，日军枪法就算在准，神枪手再多，但人家不露头你也没有办法。而你要想用掷弹筒去打他们的战壕，人家部署在后面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外加大量的神枪手，甚至迫击炮也不是吃素的。

除非日军用重炮将对手的战壕全部炸平，或是对手的手榴弹全部耗光，否则到现在为止他们依旧找不到任何对付这种战术的办法。今天很明显，即便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的手榴弹破片，但对手的投掷出来的手榴弹依旧不见短缺的样子。

实际浅川大佐也挺倒霉的。他不知道在宝清县城有一个吉东军区后勤部的仓库，而这仓库中除了少量的山野炮弹之外，储备最多的就是手榴弹和地雷，当然还有七千多发九十毫米迫击炮弹。

由于不在主要作战方向上，这里的仓库实际上只是一个备用仓库。储备的弹药、物资并未有多少。但是其中储备量最大的就是手榴弹和地雷。各种绊发地雷和压发地雷以及杀伤力最大的步兵定向雷也就算了，单单手榴弹就储备了将近十万枚。

为了加强阻击部队的火力，杨震将这些手榴弹全部发了下去。相对于一般部队随身携带四枚的标准来说，连同宝清县城内的部队，眼下宝清周围的只有三千人的部队，平均下来每个人至少能发上三十枚。

数量充足，使用又很方便，这打起来自然没有人会心疼。到后来，在重武器无法与日军相抗衡的柳一虎干脆就放弃了与日军面对面的硬抗。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不开火，三十米内全部用手榴弹加上冲锋枪招呼，再近就用步兵定向雷招呼。

同时撤到二线阵地的轻重机枪专门用来补漏。反正任凭你日军攻击力量有多猛，我就是一定之规。那就是坚决不和你打白刃战，远了用步机枪打，近了就是用手榴弹加杂着冲锋枪招呼。

正是这个在日军看来有些无赖的战术，却是让浅川大佐与青川少佐却是始终拿不出办法来对待。后续连续发起的几次攻击，无一例外的与先头中队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几乎全部都不是被打退了，而是被铺天盖地打来的手榴弹给炸垮掉的。对手的这种战术，让两个人简直是一筹莫展。

总不能给每个士兵全身上下都裹满铁片吧。别说没有地方去找，就是能找到，这人要是全身上下都裹上了铁片，这还能作战，还能冲锋吗？几次冲锋的失利，让浅川大佐多少有些懊悔。自己干嘛早早的打光了两门步兵炮的炮弹，就算想采取火力压制，强行突破都没有办法。

对于对手这种近似乎无赖的战术，除了破口大骂对手无赖之外，可谓是一筹莫展的浅川悌二就差没有在电台上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那些没有了马就慢腾腾的骑兵，这么半天还没有将炮弹运送过来。同时，携带了山炮的联队主力，三十公里的距离，就是靠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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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搅他一个九天寒澈

浅川悌二对自己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攻势，却屡屡被对手那种近似乎无赖的战术给挫败，而恼羞成怒。此刻就坐镇在宝清县城的杨震，也在时刻的注视着靠山与夹信子，两个宝清西南方向最重要的支撑点上的战斗。

相对于只是作为策应和保障自己的侧翼方向安全，而只派了一个中队的靠山一线。浅川悌二将主要力量都放在了夹信子一线，所以夹信子一线所承受的压力也是最大。在浅川悌二将主要压力都放在夹信子一线的情况之下，杨震自然也将主要的目光放在了夹信子这边。

由于重视，所以按照杨震的要求，夹信子一线的战况每半个小时就要上报一次。对于前边的战事，杨震虽然在宝清县城内，但仍旧可以说了如指掌。尽管靠山一线的压力不大，但对于彭施鲁将摆在两处之间一个营调往夹信子一线增援的建议，杨震在仔细思索了一番后，摇摇头还是拒绝了。

在杨震看来，夹信子一线的形势还没有到最关键的时刻。两个连阻击日军一个大队，虽然兵力略显的单薄。而新兵和没有作战经验的部队过多，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部队的战斗力。但在杨震看来，至少现在柳一虎打的还算是游刃有余，情况远还未达到必须使用预备队的局面。

他关心的不是夹信子一线的日军这个大队，而是到现在还踪影皆无的十一师团主力的真实去向。至于夹信子一线日军这个先头大队后边的四十四联队主力，他倒是还没有在乎。杨震一直认为，相对于已经暴露出的敌人来说，潜藏在暗中的对手威胁往往会更大。

这个牛岛满太狡猾。杨震一直担心他的十一师团现在进入宝清只是虚晃一枪，只是以一部兵力进入宝清，虚晃一枪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实际上的真实目的，还是西进勃利县与二十九师团配合作战。

这也是他此次针对十一师团采取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在动的后发制人战术的原因。如果这个十一师团真的北上，杨震反倒是不怕。只是这个牛岛满真实的战术意图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是犹如自己预测的那样，想要趁虚全力北上，攻占佳木斯？

翻了翻前沿发回来的战报，杨震有些兴趣索然的对彭施鲁道：“虽然目前看日军四十四联队被吸引到了夹信子至靠山一线，但你的东南方向也要派出警戒部队。至于预备队，现在使用还为时过早。”

说到这里，杨震皱了皱眉头突然道：“老彭，你说日军两个联队再加上部分炮兵，哦，就打一个炮兵联队来计算。这一天的粮食消耗量有多少？如果在没有后方补给的情况，全靠自身携带，能够维持几天？如果这些补给全部依靠士兵自身携带，负重会有多少？”

彭施鲁听到杨震这么一问，一下子愣住了。对于这些他不认为一号不了解，可他却想不明白，这些一号应该很清楚的东西，怎么会想起问自己。

不过对杨震的发问多少有些疑惑，但彭施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据我了解，按照日军三八年发布的战时补给规定，如果日军长途行军，中途又无补给点的话，必须要携带六天的配给量以及两天的应急口粮。”

“而其所谓的战时配给标准为精米五百八十克、压缩干粮二百三十克、罐头一百五十克、干菜一百二十克，再加上其他的副食配给，大约合七公斤左右。再加上所谓的应急口粮，大约在九公斤。”

“但考虑日军此次无法乘坐火车等其他工具，此次携带的干粮应该不会这么多。但至少也会在七公斤左右。日军士兵身材虽然矮小，但身体强壮，负重能力还是很强的。一般在负重二十公斤左右，并不影响其行军。”

“不过从宝清与密山交界处的地形来看，在还要携带自身武器装备的情况之下，日军又是长途奔袭。恐怕很难能按照规定携带九公斤的补给。当然如果他们携带大量可以在相对复杂地形下驮载大量补给物资的驮马的话，又另当别论。”

“不过按照我对日军的了解来看，就算是日军按照标准携带六天的补给，但以日军士兵的忍耐力来说，支撑十天左右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日军一贯有以战养战的习惯，再加上所谓的就地征收，应该还能支撑更多的时间。”

杨震一边听，一边手指不住的敲着地图，沉默良久后才道：“如果能够查清楚日军究竟携带了多少配给，我们就应该能摸清楚日军下一步的作战动向。原因很简单，向北进入我根据地内部，补给困难，日军携带的补给一定多一些。”

“日军不是傻子，他们能猜出我军在发现他们进入宝清后，绝对会进行坚壁清野。而我们之前对宝清境内的居民北迁的动作也瞒不了他们。日军应该会明白如果他们一旦深入我军根据地内部，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补给的问题。”

“而向西进入勃利境内，由于背靠密山，随时可以得到后方的补给，日军不见得会携带太多的补给。毕竟是作战，弹药的携带量才是最重要的，只是这么才能查清楚日军究竟携带多少补给物资？倒是一个很伤脑筋的问题。”

该怎么才能查清楚十一师团究竟携带了多少补给物资，杨震琢磨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军区直属侦察营刚一从穆棱八面通机场执行完秘密任务回来，就被杨震又派出去执行一项也可谓是头等机密的任务，短时间根本就调不回来。

剩下挑选出来的新兵还在训练，离形成战斗力还远着。现在的水平也就比各部队的团属侦察连高点不多。根本就无法完成这种对敌纵深的侦察任务。最关键的是，这个十一师团的主力，离开密山后的具体去想现在还无法确定。

难道要派出飞机侦察？不行自己没有专业的侦察机，飞行员也还没有接受过专业的侦察训练，派出去这结果效果恐怕不是很好。最关键的是侦察机对于日军战术计划的侦察水平与能力，还无法与战场侦察相比。

杨震的手中的红蓝铅笔不断地图上画着，从宝清与密山交界的完达山区到松江平原。每一处河流、山川都看的很仔细。挠力河、宝清河、蛤蟆通河、小索伦河、森径别河，尖山子、万金山、龙头、太平沟、三道河子、二道河子，每一处他都要权衡半天。尤其是与东部大片沼泽地相比的西部平原与山地，看的更加仔细。

最后他手中的红蓝铅笔停留在夹信子一线的四十四联队的身上时，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既然这个十一师团迟迟不现身，自己为什么要被动的去等待，而不想法子逼他们自己浮出水面？

想到这里，杨震反复仔细的盘算一下，却总觉得出动地面部队去做这种试探，而打乱整体部署不合适。要知道，无论出动北线的一纵队还是南线的杜开山所部，都不太划算。反倒是很容易打草惊蛇。这个牛岛满实在太滑了，一旦被他察觉到自己的部署，这个家伙弄不好要调头溜回去。

在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部署的考虑之下，杨震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既然自己手头的航空兵在奇袭牡丹江浪头机场后，已经暴露。那么还是让航空兵去为自己解决这个难题。不过在出动航空兵之前，杨震还是要摸摸航空兵现在的底子的。

原因很简单，对付这种行军大队，杨震认为还是使用凝固汽油弹是最适合的。虽然因为汽油来源有限，而刚刚生产出来的凝固汽油弹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在针对穆棱八面通机场和牡丹江浪头机场的两次奇袭中已经用掉了大部分。

杨震的在规划作战计划的时候，虽然思维有些天马行空，好剑走偏锋。但一旦下定决心，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却相当的讲究精益求精，历来都是要算了再算的。几乎每一个步骤都要反复的去考虑。

既然决定动用航空兵，那么至少要对自己底子有一个了解，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有多少本钱可以用来使用。因为在杨震看来，要么不动，要动就要搅合他一个九天寒彻底。既然已经决定出动航空兵去碰碰这个四十四联队，那么就揍他一个底朝天。

虽然航空兵力不足，与几年后美军在一场战役中出动上千架次的飞机，一次空袭投下的炸弹当量能把对手的一个师炸成残废的实力相比，杨震此时手头上的那点航空兵，连人家一个零头都比不上。但对于杨震来说，毕竟自己终归还是多了一种选择。

虽然打定了主意启用航空兵捅这个四十四联队一下，看看十一师团的反应。但杨震却并未放弃通过查清日军携带补给量，而查清十一师团真实的作战计划与目的想法。

琢磨了一下，杨震对彭施鲁道：“老彭，你让柳一虎挑选一批老兵，从日军的侧翼搞他们一家伙。最好能抓两个活口，要是抓不到也要摸清楚一下日军这个先头大队究竟携带了多少的配给食品。最重要的还有日军的弹药携带量，究竟有多少。”

“虽然日军先头大队不一定能代表十一师团全部，但在眼下我们宝清方向战术侦察能力有限的情况之下，还是先从这个日军先头大队着手吧。希望能够窥一斑而见全貌，通过日军的这个先头大队，摸清楚十一师团此次究竟携带了能够维持多长时间的补给。”

“另外，你告诉柳一虎和冯海山，现在的这个打法不错，就这么打下去。但是要注意逐次收缩兵力，也不要轻易的发动反击，更不要想着守住一切阵地。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一些次要的阵地，将有限的兵力全部收缩进主阵地。还有，就是一定要保障与靠山一线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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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总算露出狐狸尾巴

也许看着兄弟部队在地面战场上节节取胜，因为在大部分时间只能袖手旁观，恐怕心中会大感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航空兵心中，对战事插不上手估计也很焦急。这边杨震的电报发出去没有半个小时，那边在方子翼还在指挥空运，一直未能返回暂时军政一肩挑的袁斌回电便到了。

袁斌在回电上写的很清楚，现在库存的四号炸弹，也就是一百公斤级的凝固汽油弹的数量还有一百余枚。如果连兵工厂储备，用来做实验的七十余枚都加上，还有不到二百枚凝固汽油弹可以使用。

另外除了这些凝固汽油弹之外，航空兵的仓库中还有从江北进口的普通的航空炸弹一百公斤级的三百枚，五十公斤级的一千二百枚。还有大量的二十五公斤级的小型炸弹。现有的炸弹全部加在，足可以维持中等规模的对日军战术空袭。

至于飞机，加上已经在机身下焊上炸弹挂架的那几十架战斗机都算上，航空兵一个波次可以出动三十余架轰炸机、战斗机参加行动。目前战机状态良好，在完满的完成第一次作战任务后，现在飞行员参战情绪相当的高。一会能按时完成总部交待的各项任务。

看着电报上的回复，杨震笑了笑，知道这些天地面部队的进展恐怕给了航空兵不小的压力。毕竟这些航空兵数量虽然不多，但足足消耗了军区总体经费的四分之一还多。除了军工、教育经费之外，倒是后来居上成为首屈一指的吞金大户。

杨震有时候都搞不明白这些苏联人。很多的时候看起来很大方，就算明知道投出去的全会砸到水里，也一声不出，更丝毫不皱一下眉头。但有些地方，又是过于小气了，总是显得过于斤斤计较。

比如说那些里二式运输机和C四六运输机说是以贷款方式出售，但价格很优惠不说，利息只有百分之三，可谓是相当的低了。即便加上利息，也不过只相当于原型机的一半。可其他方面就不一样了，收费价格绝对犹如逮到冤大头一样的猛宰。

那些波兰飞机虽然几乎等于白送的，几架德制飞机更是压根就是白送的。但其他方面，尤其是江北培训这些飞行员要收费的。教官的薪水、油料费，包括教练机和机场的使用费用，都是要付费的，而且全部都是要以日元现汇的方式支付的。江北方面甚至连学员的伙食费和教材费都要收费。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为学员油印教材，对不起按章收费。无论是教材还是资料，一张一个戈比，绝对是明码实价，童叟无欺。这个绝对属于乱收费性质的材料油印费差点没有把带队的袁斌给气死。最后还是杨震一咬牙，拍的板交。

杨震告诉袁斌，为了学到真的本事，无论在不合理的费用，只要对学习有益处，也要硬着头皮撑下来。不过该还价的时候，还是要还。三张一个戈比。要收就收，不收就只印一本，剩下的大家动笔头子轮换着自己抄写。

虽然阿巴那申克大将动用自己的权力，命令远东军区动用库存的伊十六飞机发动机免费为那些波兰货更换了发动机，但手工费收取的绝对不便宜。一台飞机发动机更换手工费足足作价上千卢布。

几十架飞机，加上为那些波兰制造的飞机更换了苏制十二点七毫米UB机枪，以及进口的那批波二式初级教练机，两万卢布一架。仅仅这一项就支付了一吨的黄金。上半年军区所属金矿的黄金产量，几乎全部耗尽。

而苏式飞机的发动机和他们的汽车一样，绝对是吃油的老虎。一番作价下来，在加上目前陆续抵达的美制战斗机，所需油料对目前经济不宽松的吉东军区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那些做工精细的美制飞机发动机享受不了粗制的苏制燃油，所需汽油还得添加必要的化学试剂才能使用。为了能让苏制汽油适应美制发动机的胃口，进口降低苏制燃油标号的粗苯又是一大笔开销。为了这些航空兵，整个军区的老底子都要掏光了。这还没有算上从江北进口的苏制各个级别炸弹的费用。

虽然航空兵的存在一直都处在严格保密状态，知道的人不多。但军区一直承担了相当大的压力，这一点作为航空兵指挥员的几个人都很清楚。投入这么大，却迟迟不见成效，他们几个指挥员没有压力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这帮家伙的嗅觉倒也算是灵敏，自己只是让他们清点一下库存，这帮家伙便敏感的察觉到自己有再一次动用他们的想法，马上便发来了请战的电报。既然如此，自己不满足他们这次的申请，倒是好像有些不近人情。

琢磨了一下，杨震还是让袁斌先做一个计划报上来。至于这批飞机该如何使用，杨震是坚决不敢让他们做近地支援的。没有进行过合成演练，这炸弹落下去，要是落在自己人头上可以就事与愿违了。

袁斌的反应却是出乎杨震的意料。杨震中午的时候，将让他们将计划上报，傍晚这个家伙就将参谋长夏伯勋派到了宝清县城。

见到这个夏伯勋带着几个部下抬着几部大功率电台，从配属给他们的那辆缴获的日军九五式机动车和两辆改造的日式卡车上上跳下来，杨震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过来了，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你们这些人才都是中央和军区苦心培养出来，在你们身上花费了多大的精力。你们一个人都是宝贵的。”

夏伯勋听到杨震的怒气下了一大跳，连忙立正道：“一号，我们从富锦那边过来，走七星河过来的。这一路上，刘司令派了一个加强连护送我们。除了在青原以西遇到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之外，并未遭遇到什么危险。”

听到青原以西居然发现日军，杨震也顾不得在训人，几步赶回指挥部，打开地图让夏伯勋在地图上指出在那里与日军小队遭遇。

夏伯勋虽然现在是航空兵，但毕竟是老红军出身，只是略微一打量马上就在地图上找到了与日军遭遇的位置道：“一号，就在里，青原西北方向大约五里的地方。就在三环泡西岸，距离七星泡不足十五里位置。”

“兵力大约一个小队，装备倒是与寻常日军没有区别，一律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对了还有两个掷弹筒。这股日军在发现我们后，并未纠缠反倒是主动的向东撤退。我想应该是侦察部队。”

听完夏伯勋说完与日军遭遇，杨震沉思了一下后，又再一次的问道道：“你敢肯定这股日军是向东边撤退？”

夏伯勋道：“一号，可以肯定，他们是向东边撤退的，而且撤退的方向应该是青原一线。这一点我绝对保证。再刚回国的时候，我带着几个参谋在绘制航空地图的时候，曾经详细的看过宝清的地形。这一带的三环泡和挠力河是我们制定航线时选择的重要地标，所以我可以肯定。”

听罢夏伯勋肯定的回答，杨震将他们发现日军的地方在地图上标出来后，又将整个宝清东部地形仔细看了一便后，将手中的红蓝铅笔丢在地图上道：“好一个狡猾的牛岛满，潜水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下子可算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杨震肯定的话，让彭施鲁有些不解的道：“一号，您怎么肯定这不是夹信子、靠山一线的日军而是十一师团的主力？一个小队的日军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我们不能因为这一个小队就肯定十一师团的主力现在就在我们的东部。”

听到彭施鲁的疑惑，杨震笑了笑道：“老彭很简单，如果是夹信子一线的日军四十四联队，在发现夏伯勋一行人后，他们绝对不会向东撤退，而是会快速的向西收缩。至少也要退回团山子一线。”

“按照日军步兵作战习惯，其战术斥候距离大队不会超过三公里。而夹信子一线距离夏伯勋他们发现日军之处，远远超过三公里。在我军腹地，日军是不会冒这个险让斥候离开大队太远的。所以在这个方向出现日军，就只能是他们的十一师团主力。”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看着夏伯勋道：“夏伯勋你们这次可算是捡到了。这股日军斥候没有追击，一是你们都乘坐汽车，他们就算是想追击，恐怕也是力所未逮。二更多的是有可能过于谨慎。要是日军不用多，分出来一个大队缠住你们，就危险了。”

“你可要知道，在这些斥候身后很可能是一个，甚至两个日军联队以及搜索骑兵联队。虽然不见得有战车部队，但骑兵应该会是有的。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些航空兵指挥人员，都是宝贝疙瘩，就是拿一架这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来换，老子都不会换。你们这些指挥员身上寄托着我军发展自己航空兵的希望，怎么能如此的莽撞？”

夏伯勋听到杨震的分析，也是一阵子后怕。要是日军主力真的就在附近，刘长顺派出来护送自己的那一个连都不够塞人家牙缝的。如果真的像一号说的那样，自己牺牲了倒不要紧，可关键是会误大事的。

看着夏伯勋听罢自己的话后，有些羞愧的脸色。杨震止住了话题，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只希望这次给他们能够起到一些警示，下回不要再这么毛毛躁躁的了。一听到自己有作战任务，马上什么都不顾的就跑到一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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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随时可以出战

杨震说完这番话后，便不再搭理他，而是转过头对身边的一个作战参谋道：“马上给刘长顺发电报，让他全军立即进入一级战备。同时以一部分兵力越过七星河，沿三环泡向西南延伸的水道以及金沙岗、七星村设置防御阵地。告诉他，河南的防御阵地上，尽量以老兵为主。”

“另外阻击阵地要尽量利用河道和这一带的大小湖泊作为天然屏障。七星河一线是整个宝清的门户，也是宝清唯一北上进入佳木斯地区的必经之路。一旦丢失，后果不堪设想。我不管他付出多大的代价，在主力抵达之前，务必要给我死死的守住七星河一线。”

“另外，告诉他要注意对三环泡北岸的防御，不能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陆地上。三环泡的面积虽然不大，水的深度也不是很深。一定要提放日军使用小股部队，利用水面对他们的侧翼进行渗透。如果兵力不够，就组织一批炮火，多部署观察哨，专门对三环泡进行封锁。”

“你告诉刘长顺，牛岛满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线迂回，想必他必定是做了一定准备的。而且日军在作战时候，本身就善于使用迂回战术。尤其是在我们还不清楚日军是否携带了舟桥部队的情况之下，对三环泡一定要多注意。绝对不能因为那里是水面掉以轻心。在与十一师团交战的时候，一定要主要好对侧翼的保护。”

“还有你马上给参谋长发报，让他将原来调拨给陶净非的那个一二二火箭炮营立即北上，由马其昌亲自指挥，划拨给刘长顺指挥。让马其昌将所有的炮弹全部带上。记住是调拨给陶净非的那个火箭炮兵营，不是其他方向的。再让参谋长视情况，给刘长顺调拨一部分炮兵。”

“总部直属侦察营在富锦基地有一个训练新兵的排，这次不是和他们一起南下吗？告诉刘长顺，将这个排给我派出去，一定要将十一师团的确切位置给我摸清楚了。如果日军今夜不行动，那就将日军的宿营地给我摸清楚了。”

“另外，督促他加快速度，做好夜战的准备。让他们一定要提防日军的前锋斥候与我们的人遭遇，在知道自己的战术企图暴露后，牛岛满急于在我军做出反应之前，连夜发起攻击。”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手表对那个参谋道：“告诉刘长顺，限他们晚七时之前，按照命令渡过七星河。十时之前，进抵金沙岗、七星村一带，完成新的部署。”

等那个作战参谋拿着杨震的命令去发报后，杨震转过头对彭施鲁道：“这个牛岛满倒是满狡猾的。以一部兵力攻击宝清县城吸引我军目光，其主力却沿着宝清东部沼泽边缘，秘密绕过宝清县城直扑七星河一线。一上来就奔着致命点去，这一手可是够狠的。要不是夏伯勋他们这次阴差阳错，我们就还真的被他们弄的措手不及。”

彭施鲁却没有终于找到十一师团主力动向，心头的最大一块石头放下的杨震那般放松，而是道：“一号，十一师团主力的确切位置已经查实。无论他们是北上还是西进，现在宝清县城可以说已经陷入四面合围的态势？”

“您是不是趁着日军的合围圈还没有完全封闭，西北方向还没有发现日军踪迹先离开？我这里的兵力太单薄，一旦十一师团主力北线受阻，调头向西围攻宝清县城，那样这里太危险了。”

“而且既然日军主力已经出现在青原一线，我想要不了多久，四十四联队主力就会赶上。一旦四十四联队全部汇合的话，按照目前宝清现有的兵力来看，是很危险的。从安全角度考虑，一号您还是撤到刘长顺那里比较安全。到那里也可以掌控战局。”

杨震摆了摆手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那里也不去，就在这里。放心，你的宝清县城不在十一师团主力的目标之内。你的宝清县城现在为止虽然很重要，但让牛岛满拿一个师团攻取，他还没有那么大的魄力。”

“日军出动一个整编联队围攻宝清县城不外就是两个目的。一是将我军的目光全部吸引到宝清县城，将有限的兵力用来防御宝清县城。为其主力行动创造条件，以便完美的达成战役的突然性。同时也给其北上创造一个便利的条件。”

“另外就是攻占宝清县城，可以用来保证十一师团侧翼安全以及保证其退路。一旦北上不利，只要保住了宝清县城，他们可以随时的退回密山。而从目前十一师团的动作来看，他们很明显对整个宝清地区的我军兵力至少有一个大概的数量。否则他们就不会只派一个联队来宝清县城了。”

“你手下的兵力虽然只有两个简编团，但与日军一个联队的兵力也相差无几。整个宝清县城东北方向又有挠力河作为天然屏障。两个团加在一起也与日军一个野战联队的兵力相差无几。虽然火力上相差悬殊，但兵力和地形上你们还是占据优势的。”

“如果十一师团全军围攻宝清县城，这里是很危险。但现在只有一个没有了空中支援的联队，你还守不住。是你这个做指挥员的无能，还是这两个团战斗力实在太差，上不得席面，今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了？”

彭施鲁被杨震说的满脸通红，连忙否认道：“一号，您说我无能可以。但是这两个团，有没有战斗力现在说了不算。战斗才开始，您不能就这么急着否定他们，等这场战斗打完您就知道他们有没有战斗力了。我相信我的部队，虽然还不满编，但拉出去绝对不比主力任何一个团差的。”

看着脸色涨的通红的彭施鲁，杨震笑了笑道：“你也不要着急，更不要急于下结论。是骡子是马，都要拉出来看看，才能看出来。如果你真的对你的部队的战斗力有信心，那么就让我亲眼看看。”

说罢，杨震岔开话题，指了指地图道：“你在北关和东关的兵力有些薄弱。北关那里就不要去管了，只是作为一个警戒战地保留便可，但东关距离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日军占领的尖山子一线太近。”

“你在这里至少再加强一个连的兵力。现在十一师团已经出现在东部地区，你的东关也随时处于日军兵锋之下。十一师团主力随时可以从这个方向扑过来，这里绝对不能大意。一定要提防日军东西夹击。”

“而且等到四十四联队全部到齐后，他们也不会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夹信子、靠山一线这么狭窄的正面上。不管十一师团主力动向如何，他们一定分出兵力对我们东关和北关进行侧翼迂回。”

彭施鲁看了看地图道：“好，我这就布置。不过一号，既然现在已经查清楚十一师团的动向，那么柳一虎那里还用不用按照之前的命令，查清楚日军携带的配给量？现在还有无这个必要？他们那里的老兵本身就不多，要是夜间偷袭时候伤亡过大，会削弱防御力量。”

对于彭施鲁反问，杨震想也没有想的道：“查，告诉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查清楚日军携带的补给量。他的弹药基数还有食物的供应情况。不过让他等四十四联队主力到齐了后再查，现在就算是查出来了，也代表不了什么。作为先头部队，担负的又是长途奔袭的任务，这个大队不会携带多少补给的。”

杨震指了指地图道：“你去北关和东关，再看一遍地形。一定要注意，别被日军抄了老底。无论我们的下一步作战计划如何，一句话宝清县城绝对不能丢。丢了宝清县城，也就给我们整个计划留下了一个相当大的漏洞。”

什么计划，彭施鲁没有敢问，杨震也没有明说。在计划还未成熟之前，杨震不会将计划体现泄露给任何人。即便是彭施鲁这种高级指挥人员，也不会泄露。倒不是杨震不相信这些高级干部，是因为很多计划，他都要再三的深思熟虑后才能成熟。甚至有的计划，直到战役打响后，才能真正的下定决心。提前透露出去，只能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彭施鲁离开后，杨震看了看一边耐心等待夏伯勋，琢磨了一下措词才道：“你们航空兵眼下一次性总共能出动多少架次的飞机。我说有作战能力和能安全飞行的飞机。不要把那些飞不起来和无法安全飞行的飞机也算上。我先说好了，不许打脸充胖子。我可告诉你，每一个飞行员都是军区花了极大的心血培养出来的，绝对不许无谓的损失掉。”

刚开始还以为杨震把自己给忘了，现在听到杨震这么问，马上明白杨震有让航空兵真正参战的想法，连忙兴奋的道：“一号，请您放心，我们手头的飞机全部完好无损，随时可以出动。”

“如果加上那七架日制九七式中型轰炸机，我们现在一次可投入各种双发轰炸机十六架。如果从佳木斯起飞的话，因为作战距离比较近，可以满载起飞。一次可携带各种炸弹十六吨以上，另外还有波兰制的轻轰炸机十架，可以一次性载弹四吨。”

“而战斗机中除了六架PZL七型已经改为高级教练机之外，其余四十二架已经全部完成改装。由于换装了大功率的苏制发动机，这些飞机的性能有了较大的提升，全部改为可以进行对地支援的攻击机。”

“除了将原来的PZL十一型的四挺七点七毫米机枪更换为两挺苏制十二点七毫米机枪，以及因为弹药的原因将PZL二四型原有的二十毫米机炮因为弹药的原因，以苏制机枪取代之外，还因为发动机性能的改善，加装了炸弹挂架。由原来的携带五十公斤到现在可携带二百五十公斤的炸弹。”

“另外我们还在江北方面的协助之下，在部分江北转交过来的苏制里二运输机上加装了炸弹挂架。在考虑机身强度后，每架经过改装的运输机可以在机翼和机身下加装的五个挂架携带一千公斤炸弹。如果一旦总部需要，这些飞机都可以出动。不仅可以用炸弹，还可以用飞机上的大口径机枪对地进行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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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别无选择

汇报完航空兵的实际情况后，夏伯勋道：“一号，我知道您一直担心航空兵刚刚组建，大部分飞行员真正接触飞行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担心战斗力还未形成。贸然出动，会给我们刚刚成型的航空兵带来损失，甚至有可能会让我们各个成型的航空兵毁于一旦。上次空袭牡丹江的时候，我就看出您的担忧。”

“但一号，你也曾经说过一只狼没有见过血，就永远只是一只狗。现在部队已经完成训练，战士们的求战热情很高。一号，无论是袁政委还是我，现在都感觉应该让战士们体会一下实战了。让他们真正的见见血，会更有利的让他们成长。只有让他们真正的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性，他们才会成长为一头真正的狼。我们的航空兵才会成为东北大地上最凶狠的狼群。”

“而且一号，我们不能眼睁睁的就在这里坐视兄弟部队在地面苦战，自己就在一边观战。战士们为了早日能参加战斗，训练起来几乎没有黑没白的，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使部队达到了可以作战的标准。”

“上次我们奇袭牡丹江不是也做的很不错吗？整个空袭行动，没有一架飞机掉队，没有一架飞机迷航。更没有一架飞机处出现故障。出勤率和投弹率都达大到了百分之百，而且投弹的命中率也高于苏联航空兵日常要求。一号，这次政委派我来，就是希望您能给我们一次机会。”

夏伯勋的话，让杨震沉思良久才道：“这样，你根据你们航空兵的训练情况，制定一个明天清晨，出动全部能够作战的飞机对日军十一师团主力进行空袭的计划。记住，我的命令是在清晨一达到能见度就起飞作战的计划。”

听到杨震的话，夏伯勋面带喜色的道：“一号，你放心吧。我这次来，不仅是为了见您请战，我还带了专门的导航人员，就是为了做好时刻接受命令的准备。萝北那边袁政委亲自坐镇，只要有命令我们随时可以出动。”

这个家伙有些迫不及待的话，杨震微微笑道：“什么时刻做好接受命令的准备，我看你们是早有预谋，就等我说话那吧。好了，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拿出一份详实可行的计划。我看看你们第一次真正的实战打的怎么样。”

杨震的话音落下，却不想夏伯勋从身边的公文包内拿出厚厚的一沓计划书道：“一号，这是我们在战役发起后，做的各种计划。宝清境内因为靠近日军控制区，所以我们在做计划的时候，将其列入到了里面。”

说罢，仔细在计划书翻了一遍后，从中间找出一份到道：“一号，这是我们根据宝清的地形制定的对地支援计划。我们知道虽然已经形成战斗力，但我们的实力与日军相比，尤其是飞机数量和作战经验与日军相比差距较大。”

“我们根据实际情况特别拟定了几种作战计划书，几乎在战斗中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我们都考虑到了，请您审阅。一号，请您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不会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不会为了急于表现，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说到这里，夏伯勋顿了一下后又道：“况且，一号，您采取非常手腕，奇袭整个东北满两个日军最重要的航空兵基地。打掉了两个基地内的三百多架日军飞机，为我们扫清了最大的敌人。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我们不用担心日军的空中威胁。”

杨震摆了摆手道：“你们不要以为八面通机场和海浪机场上的日军飞机被摧毁，你们在空中就不会在遇到对手了。要是你们还抱着这个想法，我就真的不能同意你们参战的请求。那你们还是回去继续训练。”

“关东军建制内有一千余架飞机，而在穆棱和牡丹江损失的不过其中的三分之一而已。他们随时可以从南满和西满在调集飞机过来。要知道我们这里距离同样驻扎了大量日军作战飞机的哈尔滨和齐齐哈尔、甚至新京的直线距离并不远。”

“而且，三百余架飞机对于日本本国每年上千架的飞机生产能力来说，他们会很快就补充完毕。所以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做好与敌在空中遭遇的准备。这次作战，我调那架电子干扰机配合你们。”

“在实战中，我想你们要多琢磨一下空中护航战术。怎么样才能更好的保证轰炸机完成作战任务，以及该如何投入对制空权的争夺。空战，是一个很严谨的课题。而且随着美式战斗机的交付，以及完成训练和改装，你们距离全部投入战斗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研究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不能完全照搬外国人，尤其江北的经验。要形成自己的作战风格。关于作战风格方面，我不懂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所以我只能送你们一句话，灵活多变，视形势而动。”

“实际上航空兵与地面部队虽然作战模式不同之外，本质上还是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的。除了要养成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之外，战术上也要灵活，不拘一格。既要有冒险精神，兵行险招的战术素养，又要不失稳重。”

“我们的航空兵是建立一穷二白的一张白纸上，他们最终会形成什么的风格，还是靠你们这些指挥员。我希望这件事情，你们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还是那句话，不要什么都学人家的，别到时候学了一个不伦不类。好了，将计划留在这里，一会我会看的。你们等候命令，也好好的休息。”

见到杨震终于点头了，因为自己总算达成了所有飞行员的愿望，而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夏伯勋不敢在多待，生怕杨震变卦。在敬了一个军礼后，急忙转身离开，去考虑这次作战自己该怎么指挥。

夏伯勋走后，杨震随手将资料放在一边，将心思又转移到了战场上：“既然十一师团已经出现在宝清北部，是不是杜开山那边可以行动了？趁十一师团主力已经进至宝清境内，夺取密山县城，将十一师团封闭在宝清境内。”

杨震担心，一旦主力迟迟不动，很容易引起这个牛岛满的怀疑。王效明那边的制造的假象并不能坚持太长的时间。一旦这个牛岛满察觉，甚至识破自己的隐蔽意图，退回密山龟缩成一团，那后续作战可就难打了。

但现在就东进夺取密山，会不会也同样让牛岛满将刚刚伸出的脖子再一次的快速缩回去？毕竟宝清距离密山还是太近了。牛岛满一旦发现自己后路有被切断的危险，他想缩回去还极容易。除非杜开山在拿下宝清县城的同时，抢占宝清与密山交界的完达山区。

如果只是一个十一师团倒是也不用太过担心，但第八师团还在虎林与密山交界处休整。而且从目前接到的情报来看，日军正在组建的第五十一师团也有东调的态势。也就是说，杜开山如果选在这个时候出击，承担的压力将会是难以想象的。

王光宇手头的二旅正在阻击二十九师团，而一旅、五旅两个旅在王效明完成转向之前，至少要留下部分的兵力随时策应二旅那边的阻击。而第八师团究竟恢复未恢复元气，尚无确切的情报。日军在这个方面封锁的太严，便是自己在关东军内部安插的几个鼹鼠到现在也未能取得过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情报。

尽管杨震不太相信这个第八师团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戒断掉毒瘾，但这个第八师团的存在始终是一个威胁。杨震有种预感，波田重一不会在战局紧张的情况之下，任由这个第八师团闲置着。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会采取什么样的动作让这个第八师团恢复元气，但杨震可以打赌，这个家伙一定会不择手段去做的。一个师团的兵力，换了谁也不会任由他们就这么的在那边闲着。

很少有如此犹豫不决的杨震走到门口，推开门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脑海中不断在琢磨着利弊。实际上在杨震看来，如果等牛岛满与刘长顺真正缠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杜开山出手的最佳时机。

如果不是总体战略的问题，不能让十一师团深入根据地太多。对于杨震来说，应该再将牛岛满和他的十一师团在往内部放一放更合适一些。如果让牛岛满深入到佳木斯一线，这一战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但日军的动向毕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这个牛岛满太狡猾，其狡诈程度是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之所罕见，实属自己遭遇的劲敌。谁又能保证他的目标就肯定是佳木斯？如果他的目标是其他方向又该如何？

军区主力现在大部分都集中在南线，后备兵员也已经动员的差不多。整个佳木斯以北除了少数的几支警卫部队以及二分区的部队、正在整编中的三路军之外，甚至可以说已经没有成建制的部队。而那里又集中了兵工厂、医院、大型的军需仓库，多兵种合成训练基地，还有东北局以及生产建设兵团等相当多的重要目标。

一旦将十一师团放进根据地，而且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那就太危险了。这个代价是自己，也是军区无法承担的。到时候，就算将这个十一师团全歼，也无法弥补带来的损失。将其挡在宝清境内是自己唯一的选择，自己别无选择。

杨震从来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从穿越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天起，杨震就知道事情只能靠自己去争取，而不是将成功的希望和把握都放在别人的身上。那样将永远见不到成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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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瞬息万变的战局

看着满天的星辰，自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问题的杨震心里暗自摇头，究竟该如何做，才能两相利害取其轻。而宝清县城西南方向不时传来的枪炮声，似乎也在敦促着他下定决心。一向杀伐果断的杨振此时却犯了犹豫。

就在杨震还在为下一步究竟该如何做而些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思路却被北关和东关突然响起的密集枪炮声给打断。听到北关和东关响起的枪炮声，杨震并未感觉到意外。四十四联队主力全部抵达，他们不会只从一个方向发起攻击。

东关与北关是宝清县城在东北两个方向的主要防御阵地，日军突破那里直接可就抵达城墙脚下。四十四联队只要兵力充足，是不会放弃选择这两处作为突破点的。那边的枪声应该是四十四联队在另找突破口。

杨震猜测的没有错，就在他正准备转过身去打电话询问一下时。一个随同杨震来到报请的作战参谋急匆匆的跑过来，见到杨震连忙敬礼道：“一号，彭主任在东关检查防务的时候，与日军一部遭遇，现在正在东关一线与日军激战。另外，彭主任汇报北关失守，他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夺回北关。”

北关丢了？还这么快？听到参谋报告后杨震微微一愣。一个有工事可以依托的主要支撑点，居然战斗刚一开始就丢了？这中间绝对有什么原因。否则虽然孤悬在外，距离县城的距离比东关远一些。但有挠力河可以作为天然屏障的北关哪有这么快就丢了。

杨震几步走到电话前，拿起电话直接要通了彭施鲁道：“你马上给我查清楚北关是怎么丢的。还有敌情不明，你先不要反击了。你马上收缩兵力，全力固守东关，并用火力封锁从北关向县城攻击的日军进攻路线。最关键的是，你要马上给我查清楚正向你攻击日军是那一部分的。”

那边的彭施鲁道：“一号，不用查了。固守北关的那个连长，麻痹大意疏于警戒。根本就没有按照要求，设置警戒阵地，淬不及防被日军偷袭得手。阵地被日军打垮后，又惊慌失措带头逃了下来。这个人我已经扣起来了，正准备向您请示怎么处置。”

对于彭施鲁的请示，杨震想都没有想道：“请示什么，按照军法规定来，对于带头溃逃的连长就地枪决，指导员撤职。将这个连撤销编制，其余的人员就地编分散入担任东关防御的两个连中。”

“你要有一个思想准备。北关这个屏障丢了，日军下一步就会全力进攻东关。而东关是夹信子、靠山一线的右翼保证。一旦东关丢了，夹信子一线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你记住，东关在，外围阵地就在。东关丢了，整个宝清外围阵地将全线动摇。”

“东关与北关不同，他与夹信子和靠山是一个整体的防御。对夹信子、靠山一线能否坚持下来极为重要。在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之前，东关绝对不能丢。你先不要返回司令部，就在东关坐镇，全力保证东关的安全。”

听到杨震的命令，彭施鲁没有犹豫的道：“一号，请您放心。在接到总部撤退的命令之前，我一定按照命令死守东关，全力保障夹信子、靠山一线的侧翼安全。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在所不惜。”

放下手中的电话，杨震将目光转向了城墙。北关丢掉的之快，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相对北关更加重要的东关还在手中，倒是让他安心一些。只要守住东关，整个宝清外围最重要的支撑点就都在手中。

而对于日军来说，无论攻击北关与东关的日军是哪个方向来的，只要他们要夺取宝清县城，下一步必定全力攻击东关。只有拿下东关，他们才能彻底地打垮外围的抵抗。

杨震预料到的没有错，而且从东关方向自响起后，就几乎没有一丝停顿，甚至还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也证明了这一点。听着东关方向密集的几乎听不出炸点的炮声，而且其中还有七十五毫米野炮的炮声，让杨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从炮声判断，东关方向的日军炮兵至少在两个炮兵中队左右。虽然没有大口径重炮，但山野炮齐全。从大队属九二步兵炮、三七速射炮，到七十五毫米联队属山炮、师团属七十五毫米野炮一应俱全。其中还有不少于中队的一百五十毫米日式重迫击炮。

从炮声和炮弹的炸点来判断，东关日军其炮击力度与火力密集度与明显已经得到加强的夹信子要强得多。而从夹信子一线上报的战况来看，在日军增援部队抵达后，那边的日军也不过增加了两门山炮和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其火力密集与强度，压根就无法与东关的日军相比。难道攻击东关的日军是日军十一师团的主力？

闭着眼睛，听着东关与夹信子一线分别传来的炮声沉默了好大一会。杨震还是拿起电话要通了正在东关指挥的彭施鲁，开口就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查清楚这些日军的建制没有？”

电话那边彭施鲁的回答，在密集的枪炮声干扰之下，很难听的清。费了好大的劲杨震才听清楚那边的回答：“一号，日军一上来就以中队为建制轮番的发起攻击。其炮兵仅仅山野炮就有三个中队，其中野炮至少在一个中队。”

“从日军的攻势上来和炮火的强度上来看，其在短时间之内拿下宝清县城的决心很大。仅仅半个小时之内日军已经向我阵地发射了七八百发炮弹。我前沿工事大部被日军炮火摧毁。战士们只能依托废墟抵抗伤亡很大。不过东关还在我们手中，日军还未能突破我军前沿防御。”

“从战死在我军前沿的日军一个少尉军官尸体上的物品和资料判断，这股日军的身份已经查明，是四十四联队的主力第一大队。不过从日军的攻势力度上判断，这个第一大队至少的得到了一个中队的加强。我现在正在组织部队尽快的捕获日军伤员，以便再确定一下日军的真实身份。”

听到彭施鲁的汇报，杨震沉默了一下道：“你要注意防炮，绝对不能将部队收缩到一起。尽量与日军打近战，以削弱日军炮火优势。还有你一定要注意你的侧翼方向，日军正面突击失败，肯定是要转向你的侧翼的。”

在日军四十四联队发起对宝清的攻势后，几乎成个整个战场中心的宝清的战局转变几乎是千变万化。其转化之快，便是让在战场上一向反应相当快速的杨震，也多少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就在杨震刚刚结束了与彭施鲁的通话，还未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电话，一个通讯参谋跑了过来将一封电报交给杨震道：“一号，刘司令员来电，他们在金沙岗东南方向的巨宝至青原，以及三环泡西南沿岸一线发现日军大股部队。其兵力至少在一个联队以上，而且携带了大量的炮兵和骑兵。”

“这股出现在宝清县城以北的日军，不仅以一部兵力切断了他们与宝清县城的陆路联系。还在刚刚也就是十一时正，集中了一个多大队的兵力在炮兵的掩护之下，对金沙岗一线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

听到这个参谋的报告，杨震几步走到地图上看着已经被作战参谋标好的刘长顺发来的日军态势。仔细查看良久，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一个参谋道：“马上去将夏伯勋参谋长找过来，还有给参谋长发报，让他催促马其昌加快行军速度。命令马其昌务必于明日午时之前抵达七星河北岸。”

当被参谋急匆匆的找来的夏伯勋抵达后，杨震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直接道：“你马上给袁斌发电报，让航空兵做好明日清晨的准备，对青原至金沙岗一线日军采取全面的轰炸。让他看准了，别不分敌我的乱炸一气。我们的部队可还没有受过地空配合训练，所以你们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夏伯勋听到杨震交待的任务，心里在总算争取的作战任务而小小的兴奋一把后，连忙道：“一号，请您放心，我在抵达宝清县城之前在刘司令那里留下了两名对空联络员和一部大功率的电台。我们一定会保证将炸弹全部投到日军头上，绝对不会让我们自己的战士出现倒在自己人炸弹之下的情况。”

杨震看了看一脸自信的夏伯勋，摆了摆手道：“别急着现在保证，看你们的表现再说吧。这次是你们航空兵第一次正式参战，能不能打出我们自己航空兵的风采就看你们这次的表现了。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最大限度的从空中削弱日军的作战能力，尤其是进攻能力。这里地处三江平原正好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你们航空兵的威力。”

“不过，一定要注意不要让飞行员出现过度的疲劳。你们这些做指挥员的一定要把握好战斗的节奏，不要因为急于表现，而带来不必要的非战斗伤亡。航空兵的成长，是靠平日一点一滴的积累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说罢，杨震指了指地图道：“这是刘长顺刚刚发来的十一师团主力大致的态势与分布，你马上回去草拟一个作战计划，明天清晨开始行动。同时，你要做好准备随时调整部署的准备。因为日军不是原地不动的，他们随时也会根据形势的变化而调整部署。”

夏伯勋离去后，杨震转过头死死地看着地图上的十一师团主力位置，心中却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牛岛满还是摆脱不了日军将领惯有的虚荣心，将十一师团的目标还是定在了佳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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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不服气的牛岛满

相对于在得知日军主力出现在金沙岗方向，宝清县城实际上已经处于被合围状态后非但没有紧张，心情反倒是放松了许多了杨震。眼下在青原的日军十一师团长牛岛满中将手里拿着军司令官对擅自其改变军制定的作战计划，全师团翻越完达山北上宝清的行动严厉斥责的电报，非常的愤怒。

看着接到军司令官的斥责电报后，面色铁青的师团长。站在他身边的师团参谋长正经义人大佐谨慎的道：“阁下，您是不是给波田中将回电好好的解释一下我们的战术意图。我想波田中将会理解的。”

“您不要和波田重一阁下搞的太僵了，毕竟他现在是军司令官。之前他抽调六个步兵大队去增援第十师团，您只派了六个步兵中队。这次北上，您又坚持从第八国境守备队中抽调了大批的兵力和库存弹药补充十一师团，已经让波田重一中将很不愉快。如果在僵持下去，这个对您和十一师团都是很不利的。”

对于正经义人大佐的劝解，牛岛满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不用管他，我们继续。只要我们拿下佳木斯，切断对方的补给线，他波田重一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而且十一师团被拆了一个七零八落，要是十一师团都在这里，我又何必如此的小心翼翼？说不定你我现在已经在佳木斯饮酒了。”

“抽调第八国境守备队如何？十一师团被他折腾的七零八落。几个中队配属给了第六十三联队，现在又抽调了六个步兵中队去接替第八师团支援六十三联队，就是留守在密山的三个中队也被他抽调去清剿那些所谓的破坏分子。十一师团现在的兵力几乎整整少了一个联队不说，补充兵员却迟迟不到。”

“第八国境守备队足有一个旅团建制，抽调出部分人加强给十一师团，也是为了作战考虑。我可不想步町尻量基和十川二郎的后尘，师团被这位军司令官拆开使用，而被对手各个击破不说，自己还落得一个生死不知。”

“波田重一中将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在面对这支反满武装作战与关内支那政府军作战的区别。关内支那政府军火力贫弱，大部分军队虽然与皇军作战意志坚定，但内部不合、派系众多。在作战之中，各个派系之中总是有互相拆台的举动。”

“而且所谓的支那军中，中央军和所谓的杂牌地方军之间的戒备心也很重。作战之中相互配和的能力也很差。那些所谓杂牌地方军出身的长官很难指挥得动中央军，地方的杂牌军一方面要与皇军作战，一方面还要保持警惕不被他们的中央军吞并。”

“这就造成了支那政府军指挥中众多的问题，甚至在同一个战场上也要相互提放。支那中央军与地方军之间见死不救的事情屡屡发生，这在皇军中时不可想象的。而最关键的是，支那政府军的训练很成为问题不说，战术也过于呆板。”

“而眼下我们的这个对手，却是与皇军以往遭遇的过对手截然不同。不仅训练有素，意志顽强，而且火力强大，相互之间配合极为默契。这都是与支那政府军截然不同。波田重一中将还在用老眼光看人，拿看支那政府军的眼光去看这支反满武装，吃亏的就只能是他自己。”

“他波田重一中将还以为眼下是前年，在武汉会战中他以一个旅团的兵力打垮支那政府军数个师，威风八面的时候？现在再给他一个旅团的兵力去单独与眼前这支对手作战试试？他还能打出三八年的战绩来，我立即切腹向他谢罪。”

“现在也许对方正集中兵力在南线等待着十一师团去钻入他们已经设计好的口袋里面。在后方已经无接应部队的情况之下，我要是还按照他的计划去行动。弄不好，十一师团会重蹈第六师团的覆辙。”

“从眼下的战局进展来看，他波田重一善于攻击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第六师团全军覆灭，第十师团主力全部损失，只剩下一个六十三联队也是进退维谷。再按照他的那个经验打下去，十一师团早晚也得倒大霉。”

说到这里，牛岛满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正经义人道：“反正他的计划就是打败对手，我们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行了。至于十一师团该怎么打，他波田重一中将就不要参合了。反正只要达到目的，他波田重一也就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只要我们能抢在被二十九师团吸引过去的对手主力转向之前，拿下佳木斯，我们这场战斗就胜券在握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该放一边的就放到一边去。正经君，你的顾虑不要太多。作为一名帝国军人，要按照形势的发展去布置战术，而是不能只是呆板的去执行上级的命令。”

听到师团长口中，这些对波田重一明显不太尊重的话，知道师团长与波田重一中将有心结的他也就没有再继续劝说下去。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团长颇为有些人来疯的性格，越劝说他，他就越固执己见。

不过说到牛岛满与波田重一的心结，这就不能不说到这个第五军司令官的职务了。这个第五军的司令官若还是土肥原中将，牛岛满自然不会也不敢对这个老前辈如此的轻视。

但对于牛岛满来说，这个在中日全面开战之初，甚至就在前年还与自己同样是旅团长，并且在华中战场上还一直在较着劲的人现在爬到自己上头，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的确有些难以接受。

想当年牛岛满中将在第六师团任三十六旅团长的时候，也是相当的威风八面。先是带领自己的旅团一路横冲直撞的连下上海、南京，又在支那军所谓武汉会战中指挥自己旅团，快速的穿插，一举切断了支那第五战区几十万大军的退路。虽然因为兵力不足，而没有吃掉对手，但却俘获了支那军第五战区唯一一个炮兵旅。

同样在武汉会战中表现出色，波田重一却步步高升。从旅团建制的波田支队中将支队长先升十九师团长。不到一年多的时间，又接替土肥原贤二中将，担任关东军最重要，也是下属师团最多的一个军，第五军的军司令官。

这个速度让在武汉会战后，被调回国内任陆军预科士官学校。先任干事，后任校长。虽然也晋升成为中将，但却整天与一群狂热的毛头打交道，并未能直接晋升师团长的牛岛满相当的眼红。

要说没有捞上一个师团长，但是调任陆军士官学校这个日军培养军官的大本营当校长，牛岛满也不应该眼红一个师团长职务。但关键就在于他的这个士官学校的前边还要加上一个预科，只是正儿八经的士官学校的一个分支机构而已。就算兼职两所学校的校长，但与陆军士官学校校长的职务还是无法相比。

而更让牛岛满不服气的是在去年年底牛岛满调任十一师团中将师团长的时候，人家的屁股已经在十九师团长的位置上坐了大半年了，今年年初更是接着关东军扩编的机会晋升为第五军中将司令官。仕途顺畅的让牛岛满眼红的几乎都快要发疯了。

要知道与眼下不断扩编的师团级作战部队相比，大日本皇军一共才有几个军级编制？自认能力与才干都不次于波田重一，却被只能成为第五军下属众多师团长中的一员，这一点让牛岛满很难接受。嘴巴上虽然不说，但牛岛满心中却一直在暗自不服气。这一点作为他的参谋长正经义人大佐自然是清楚的。

这次牛岛满之所以出奇兵，未按照军司令官，在第八师团迟迟无法恢复战斗力的情况之下，按照波田重一中将的要求，抽调主力六个大队的兵力接替第八师团。而是亲率师团主力全力北上，试图从宝清方向对佳木斯采取突然袭击。这其中除了想要急于改变眼下整体被动的战局之外，未尝没有向关东军司令部和东京大本营表现自己的意思。

作为师团参谋长，正经义人大佐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之前的劝说，只是出于作为一个幕僚该尽的义务而已。至于听不听，在牛岛满中将自己。该说的话既然都说了，别的一向格守本分的正经大佐是不多再多说一个字的。

正经义人大佐闭上了嘴巴，那边在自己参谋长面前对自己的上级大大贬低了一番后，心情好了许多的牛岛满中将却对金沙岗一线的战事进展缓慢，攻击部队迟迟未能突破金沙岗一线对手的防御，而感到相当的不满意。

心中出了一口大大的恶气后，牛岛满现在反倒是对自己部下进攻速度不满意。牛岛满中将转过头对正经义人大佐道：“正经君，你给十二联队长多保田大佐发一个电报，催促一下十二联队的进展。”

“他的十二联队在师团炮兵主力的火力支援下，从发起攻击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个小时，却依旧没有突破金沙岗一线，他多保田究竟是做什么吃的？要是他的十二联队在无法取得进展，我不介意用四十三联队将他的十二联队替换下来。让青山清大佐接替他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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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血战金沙岗

因为攻势不利，迟迟无法取得突破。而被牛岛满中将几次呵斥的正指挥十二联队向金沙岗一线全力攻击前进的十二联队长多保田大佐，现在实际上是有苦难言。并不是十二联队不卖力、攻击力度不大，也不是他多保田畏缩不前。

但实在是使劲浑身的解数，虽然占领对手一些次要阵地，却始终无法取得全线的突破。为了能按照师团部署，在最短的时间突破金沙岗一线，多保田大佐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可结果却不是想象的那样。小半夜的攻击下来，十二联队碰的是头破血流。

从多保田大佐战前接到的师团转发的军司令部情报上来看，对方在整个宝清地区只有两个不满编的团。现在已经被四十四联队全部吸引到了宝清县城方向，宝清与富锦交界地区兵力薄弱。就算有阻击部队，但数量绝对不会多。傍晚时，斥候上报的对方增援宝清县城的兵力也不过一个连。

可到了金沙岗一线才发现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对手部署在金沙岗一线的部队，至少在一个团以上。不仅兵力充足，而且火力也不弱。轻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齐全，甚至还有山野炮。两军一交手，十二联队便立即陷入了苦战之中。几次攻击，都被对手密集的火力击退。

在几次强攻之中，十二联队虽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这个进展实在说不上大，甚至要是真的说出去，恐怕多保田大佐自己都会感觉到难堪。几个小时过去了，十二联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不过只将战线向七星河一线推进了还不到两公里。

多保田大佐本来想全力进攻金沙岗，试图以点带面，突破一点而使对方全线动摇的打算却因为对手的顽强抵抗而失败。对方虽然主动的放弃了一些不方便固守的警戒阵地以及次要阵地，但对主阵地的防御极其顽强。只要哪一个阵地丢失，便马上组织兵力立即反扑。

几乎每一个阵地都几经反复争夺，多次易手才能确定最终的归属。每当十二联队踏着炮弹掀起的漫天尘土还没有落下，冲上对手的阵地时，还没有等他们站住脚，对手攻势凌厉的反击便已经开始。

仅仅在金沙岗右翼一个面积不大，但位置却相当重要的阵地上，在两个小时之内便反复易手八次。交手的部队从排级，很快地升级到连一级，并最终快速的升级到营级战斗。这个面积不大的阵地上的所有工事，到天亮的时候几乎被炮火炸成一片平地。

有些地方甚至压根就是被敌我双方的尸体给填满的。到了天亮时，整个阵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成了一片浮土。抓一把浮土里面都是弹片，除了火药味之外就是弄弄的血腥味。阵前前方三十米处的一片洼地里面，已经被双方阵亡者血水蓄满。

十二联队几次增加进攻兵力，在炮兵掩护之下的十几次冲锋。而掩护火力从一个山炮兵中队，两个大队炮小队，又增加到一个野炮中队外加一个重迫击炮中队。非但没有能拿下这个看起来不显眼，但位置却很重要的阵地。几次冲进去，反倒有被对手凌厉的反击，给打了回来。

最后在这个方圆不过几百平方米的阵地上，多保田整整投入了一个大队的兵力，才最终稳住阵脚。一个阵地便牵扯住了十二联队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再加上对金沙岗主阵地以及其他方向的攻击。十二联队投入激战不过短短的五六个小时，却已经感到了兵力的不足。

在北上前十二联队三个步兵中队被留下来担任密山留守任务，之前配属给第十师团六十三联队的几个中队中也有两个是十二联队抽调出来的。虽然此次出战前，紧急补充了第八国境守备队的五个步兵中队和一个山炮中队，以及密山伪满两个警察大队，但在作战协调中却出了不小的问题。

补充进来的国境守备队虽然战斗力不输于野战师团，但双方从未协调训练过。甚至因为刚被补充进联队便因为战局的变化而匆忙出发，使得多保田连几个中队长的名字还都叫不全。

最关键的是这些作为守备的组建国境守备队明显更擅长防御，而不是进攻。野战能力只能用勉强来形容。

攻击金沙岗右翼阵地的大队便是以第八守备队的两个中队，加上十二联队原有的一个中队临时编成的。虽然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在对手几乎是玩命的反复争夺之下，却始终无法彻底地占领那个方圆不过几百米的阵地，自身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两个中队还不到几个小时之内，全部被打残，失去了战斗力。最后还是将十一师团的老底子的那个中队投入战斗，才勉强稳定住现有阵地，没有被人家赶回来。但整个大队却也丧失了后续进攻的能力。

作为一名大佐联队长，也在支那关内多次会战，也算在战场上打滚多年的多保田也不是那种初上战场的菜鸟。但像今天这种不过一场大队规模的攻坚战之中，平均每个小时伤亡高达一百余人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接到师团又一次催促进展的电报，无奈之下，多保田大佐只得硬着头皮，冒着削弱左翼进攻力量的风险。从左翼的第三大队抽调出一个中队，加上联队辎重中队补充进现有兵力已经不足一个中队的第一大队，加强右翼的攻势。并将全联队的主要火力以及师团配属的炮兵都配属给第一大队。

在将主要力量都给了第一大队后，望着东方已经见亮的天际，小半夜的激战付出了重大代价，却几乎颗粒无收的多保田大佐，对第一大队大队长柴山花次少佐下达了死命令，今日八时之前务必要突破对手右翼的防线。为联队主力后续进攻创造有利条件。如果不能按时突破金沙岗右翼阵地，那么他就切腹向天皇谢罪。

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惯例之下，领导的意思是永远正确的这一大前提之下。看着对手四处冒着火舌的阵地，知道希望不大的柴山花次咬咬牙只得将手头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投入进去。他就不信一夜激战后，他的第一大队被打残了。对手在自己优势炮火的杀伤之下，伤亡能会自己小那里去。

阵地前遍地的尸体可不单单都是皇军士兵，穿着对手那种奇怪军装的人也不在少数。现在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他柴山少佐就不信一向以性格坚韧、顽强著称的皇军士兵会输给那些懦弱的支那人。

为了鼓舞士气，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柴山少佐除了按照联队长的要求，挑选了二百人的敢死队之外。自己还脱光了上身的军装，脑袋上扎上一根月经带，要亲自带着敢死队冲锋。为了保险还指定大队附花正纯大尉指挥第二梯队的一个中队立即随后跟进。如果敢死队失败，第二梯队立即接替进攻。

不过让柴山花次少佐不知道的为了能按照师团长的要求，在指定时间内彻底突破对手的防御，他的顶头上司已经决定不会再给他撤下来或是生还的机会。在他发起最后的决死冲锋之前，多保田大佐已经命令炮兵做好准备。如果双方进入肉搏战，就采取对守军阵地采取无差别覆盖性炮击。

也就是说多保田已经下决心采取所谓的玉碎攻势，将守军与自己的攻击部队一锅端了。对于之前，几次已经冲上对手的阵地，却被对方装备的数量巨大的自动火器加上手榴弹劈头盖脸的再给打下来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至于一场无差别炮击下来，自己的攻击部队伤亡会不会比守军还大，此刻已经快被牛岛满逼得切腹自杀的多保田大佐已经顾不得了。现在对于多保田来说，最快突破金沙岗一线是最重要的。至于被视为消耗品的士兵伤亡，和战局的进展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多保田大佐准备破釜沉舟，那边金沙岗上的刚刚从预备役十四团改编为一分区独立三团的阻击部队也不轻松。六个小时的激战，十二联队第一大队被打成了残废。承担着整个金沙岗一线最大压力，也是之前争夺战中最激烈的右翼三团一个加强营尽管最后守住了阵地，但伤亡也高达三分之二。

看着又一次被打退下去的日军，固守金沙岗右翼的一营营长祁志标擦了擦脸上因为头部负伤流下来的血迹，躺在战壕里面就着被炮弹引燃的木头点上一支烟吸上一口，惬意的吐出几个眼圈对着身边的教导员郭志新道：“老郭，这是打退了鬼子第几次冲锋了？”

左臂在肉搏战中被一个日军士兵临死之前捅了一刺刀，裹着绷带。正用右臂吃力的给手中的快慢机弹夹压子弹的郭志新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有十七八次了吧。鬼子今天可是吃了什么药了，简直都快打疯了。攻势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攻势间隙几乎没有。压根就没有办法数。”

“不过老祁，你得想想办法。咱们一个加强营，现在剩下的已经不足三分之一。加上还能拿起枪战斗的轻伤员，七拼八凑现在还剩下不到两个连。鬼子按照这个攻击力度打下去，我们恐怕连中午都坚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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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同志们杀鬼子

祁志标听到郭志新的话，苦笑了一下道：“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你看看这阵地上现在都是一片废墟，几乎所有的工事都打成了一片浮土。后边的麻袋又因为小鬼子的炮火封锁送不上来，就是想修工事都没有办法。”

“说实在的老郭，能顶成这个样子我也多少有些意外。部队中新兵的比例太大，老兵平均下来一个班才一两个。虽说这些新兵都已经完成了全训，但你我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没有真正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新兵，永远还是新兵。”

“无论他在训练场上打了多少发子弹，走了多少天的队列，爬了多少天的战术。但只要是没有上过战场，那他们就都还是新兵。今儿的战斗能打到这个份上，还在坚持，阵地没有垮掉，也说明我这个营长当的还算称职。”

“不过，今儿还多亏了你这个书生啊。要不是你反应迅速，当场毙了两个逃兵，稳定住了阵地，弄不好咱们连两个小时都顶不下来。咱们这里一跨，失去了侧翼掩护，没有了屏障的主阵地就够呛。”

“本来当初把我调到生产兵团当什么武装部长，我还不愿意。还以为这下子完了，成了新兵头子了，还以为这次是真的彻底地告别战场了。却没有想到，总部这次急着把刚刚完成动员的咱们都给调到七星河来了。”

说到这里，祁志标将手头的烟头丢掉，麻利将手中的冲锋枪重新换了一个弹匣后，又打开最后一个手榴弹箱将里面的手榴弹拧下保险盖，一个个的摆到自己身处的炮弹坑的边缘或是分发给身边的战士。

做完一切才拍了拍手道：“老郭别想太多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脑袋掉了碗大的一块疤而已。谁让咱们赶上这个战乱的年代了。总司令不是说的好，为了子孙后代不在当奴才，我们这代人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哪怕这种代价是自己的生命，我们也别无选择。”

说到这里，祁志标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不远处的日军阵地，放下望远镜后接着道：“老郭，你也别怪我说话粗俗。咱们今儿就准备将这百八十斤交待在这里吧。这次南下的几个团老底子，你老郭也清楚。”

“这次能在日军集中了如此强大的炮火掩护，如此密集的攻势，还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打过几次大战的老兵作为骨干，根本就顶不下来。要是单单的依靠新兵去打这场阻击战，不用多三个小时金沙岗不丢，就算捡着。”

“咱们团几乎集中了这次南下部队的所有老骨头，老兵的数量最多，也不过才占五分之一。除了咱们团剩下那几个团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占领几乎九成。这种部队要是在山地还能顶上一阵子，在这光秃秃无险可守的平原恐怕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得全线崩溃。”

“这种情况刘司令知道的很清楚，而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去冒这个险，所以换防你就别想了。眼下小鬼子在咱们的后方五百米处用炮火又组成了一条封锁线，这条封锁线别说新兵，就是老兵想要冲破封锁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团长、政委那里的形势也没有比我们这里好到那里去。他们那边面对着可是鬼子两个大队，压力比咱们这里还要大。想要抽调有生力量增援我们，恐怕能抽调出来的也是杯水车薪。”

“现在咱们是援军指不上，要想保住金沙岗，除了在这里死打硬拼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途径。说实在的，我也不想让新兵的尸体铺满这里。所以老郭，今儿咱们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老郭，一会将部队分成两个连。你我各带一个连，我带一个连和轻伤员在前边顶着，你带着一个连带着所有的伤员，沿着左边那段还没有被小鬼子炮火炸平的交通壕，先向后撤三百米，撤到二道防线去。我这边顶不住了，你们在上。咱们不能都在这里，让小鬼子用炮兵一点点的给消耗干净。”

郭志新微微摇头道：“老祁，我倒也不是怕死。主要是怕担心完不成上级交待的坚守至少十二小时的任务。你说的没有错，后续部队被日军炮火封锁上不来，咱们这里现在基本上就是孤军作战。所以我才担心我们能不能完成分区交予的任务。”

“不过有一点你没有说错，咱们不能都集中在这里，让鬼子的炮弹硬给拼光。这样，老祁你是军事指挥员，对于战场的把握能力要好于我。还是我在前边顶着，你带一个连先后撤。等我这边打光了，你再上。”

“老祁，鬼子伤亡这么大，是不会退缩的，我想下一次的攻击，恐怕其就要全军压上了。你我都知道，从战场的态势和之前日军的攻击力度来看，鬼子急于突破这里，以便向我根据地内部攻击。”

“几个小时下来，付出这么大的伤亡，却没有取得多少进展。鬼子恐怕已经是失去了耐性，我想等他们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力度只能加强，绝对不会削弱。而对于我们来说，想要尽可能的坚持下去，第二梯队的出击时间很重要。你是军事主官，战场能把握能力远在我之上。第二梯队交由你指挥，比我更适合。”

说到这里郭志新制止住了祁志标想要说话的举动，将身上的挎包摘下来塞到他的手中后道：“老祁，这事不要再争了。我留下，你带着剩余的人员先撤到二线。我是营教导员党总支书记，根据党内原则这件事我有决定权。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先撤下去。”

“这个挎包里面是全营干部战士的花名册和家庭住址，你一定要收好。还有营连属步话机的密语本子，你也带好。如果实在不行，你把密语本烧掉，至于花名册你一定要想法子派人送到团部。”

郭志新的坚持，让祁志标无奈的只得同意。趁着日军炮火间隙，祁志标带着一个连抬着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将手头上仅存的已经不多的弹药留下大半后。顺着整个阵地上最后没有被日军炮弹炸毁的交通壕，撤到了三百米后的二道防线。

说是二道防线，实际上只不过是一道天然的小水沟而已。至于其他的掩体与工事与一道防线一样，早就被日军炮火给彻底地夷为平地了。找了一个在日军炮火下幸存的半个防炮洞将重伤员安置好后，惦记一线阵地的祁志标几步窜到了水沟边上。

不顾日军又一次炮击开始后，不时的落在自己身边的炮弹，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一线阵地。看到日军又一次发起的集团冲锋，下达了做好战斗准备的祁志标心里不由的一阵阵的为自己的教导员揪着。

而此时他能做的除了做好反击的准备之外，就是集中六个小时激战后，在日军抵近射击的步兵炮火力下，仅存的两挺重机枪和最后三千发七七口径重机枪子弹，和三挺轻机枪尽量以火力封锁日军进攻路线。

此刻在他对面同样打红了眼，亲自带领敢死队进行冲锋的柴山少佐，也顾不得对方机枪火力给自己带来的伤亡。对于自己身边不断被对方打过来的子弹击中而倒下的部下，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高举着军刀，冲锋在敢死队的前列。

激战六个小时下来，在日军密集的炮火封锁之下，前方的伤员撤不下去，后边的弹药送不上来。就算祁志标将手头的大部分的弹药留下，但此时一线弹药也已经匮乏到了极点。步枪，每人已经不足十发。

除了祁志标留下的三挺歪把子机枪弹药平均每挺还有三十余发之外。原来的冲锋枪手因为弹药早已经耗尽，手中不是已经换上从烈士手里接过的意大利步枪，就是从日军尸体上捡起来的三八式步枪。这点弹药几个点射就全部打光。

在将最后一枚手榴弹扔出去后，郭志新将手中那支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的快慢机狠狠的在一块石头上砸的粉碎后，端起一支上好了刺刀的意大利步枪，对着身边的同样已经上好刺刀的战士道：“同志们，砸掉没有人用的武器，咱们的武器一个零件都不能给小鬼子留。”

“咱们今天就跟小鬼子拼到底了。就算是咱们流干了血，也要让这些小鬼子们脱成皮。冲啊，杀鬼子。”说罢，第一个带头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干部的行动就是表率。在纷纷砸掉手头多余的已经没有弹药的武器后，所有还在一线的战士没有一个人后退，全部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跟在郭志新身后冲了上去，和日军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已经打光了弹斗内最后一个弹夹的轻机枪手，也将机枪拆成一堆零件丢的那都是后，捡起烈士的步枪冲了出去。砸碎了步谈机的通讯员，甚至还能行动的轻伤员也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抱着仅存的手榴弹冲了出去。留在一线的一个连已经是全军出战了。

打光了最后的一点弹药，迎着冲锋的日军冲上去的已经不足一个连的守军和十二联队第一大队最后一个完整的中队，以及由柴山花次亲自带领的此时人数已经剧降到不足五十人的敢死队之间爆发一场激烈的肉搏战。

刺刀拼折了，就用枪托。枪托砸断了，就用牙齿和拳头还有行军锹。被刺倒了，就拉响对方或是自己身上的手榴弹，与扭打在一起的对方同归于尽。每当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混战中的两军就会倒下一群人。

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郭志新倒是无所谓，但日军却是有些受不了了。本来以白刃战擅长的日军，在这场肉搏战中反倒是被郭志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乱了阵脚。包括奉牛岛满中将之命亲自在后边督战的多保田大佐，看着在自己最擅长的白刃战中被对方打的节节后撤的部队摇头无语足足三分钟后，向炮兵下达了覆盖射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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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我们应该服从命令

当日军这次密集的覆盖性炮击结束时，一线阵地上已经静悄悄的再无一点声息，再也没有一个还能站立的人。整个阵地上布满了残肢断臂，和失去主人后同样残破的武器装备。一挺十一师团刚刚完成换装的九六式轻机枪甚至被炮火掀到几十米之外。

眼睁睁的看着就这三百米不到的距离却成了生死之地，自己亲密的战友就在自己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身边的通讯员眼疾手快，一把拉着他，就要冲出去的祁志标眼睛都红了大喊一声：“我操你们祖宗小鬼子。老郭，还有我的兄弟们啊。”

旁边随同他一起撤下来，眼睛同样被眼前的一幕激的通红的一连长面色狰狞的转过头对着祁志标喊道：“营长，你还在等什么？咱们不能让教导员他们就这样白白的牺牲了，咱们现在就跟这帮没有人性的小鬼子拼了，一定要给教导员和兄弟们报仇。”

一连长的话音落下，旁边的战士也七嘴八舌的道：“营长，连长说的对，咱们得给教导员和兄弟们报仇。拼了吧，营长。拼一个能为教导员报仇，拼两个咱们还能赚一个。就算咱们拼光了，只要能为教导员他们报仇也算值得了。”

听着战士们群情激奋的话，祁志标此时却是冷静了下来。一线阵地丢了，眼下固守的二线阵地再丢了，将意味着整个金沙岗的右翼阵地崩溃。现在一个加强营，就剩下这么一点人，要是一时的冲动都拼光了阵地怎么？

放下手中的枪，祁志标下命令道：“清点弹药，将所有的弹药都集中给枪法好的人。剩下的没有弹药的武器全部砸掉。两挺没有子弹的重机枪也拆开全部丢掉。步谈机员烧掉所有的密码本，除了留下一部与团部联系的步话机之外，剩下的全部炸掉。”

“给老子记住了，用手榴弹炸，这些步话机一部也不能落到小鬼子的手里面。其他的人准备死守二线阵地，迎接鬼子下一步的进攻。”

说到这里，他摆手制止了一连长要说话的举动道：“同志们，前沿丢了，这里是整个金沙岗一线右翼最后一道防线。咱们拼光了不要紧，可阵地不能丢。给教导员他们报仇不在这一时，同志们执行命令吧。”

就在一连长听到他的这个命令，沉默了一会没有再说什么。率先拿出自己的已经打光了子弹的快慢机，端起一块石头就要砸下去的时候。祁志标身边的步谈机员突然将手中的送话器和耳机交给祁志标道：“营长，团长有命令，说有新的任务交给咱们。”

祁志标听到团部有命令，祁志标有些摸不清头脑。自己一个加强营打的就剩下这大半个连，弹药也消耗的干干净净。能守住二线阵地多长时间，自己心里都没有数。这边的战况，团部不是看不到。团部这个时候给自己下新任务，这团长和政委想什么那？

接过送话器和耳机后，本来还不忿的祁志标却是越听眼睛瞪的越大，满脸的不可思议表情。磕巴半天才道：“团长，这过去咱们尽挨鬼子飞机炸了。这防空演练的倒是很熟悉，可这给飞机指示目标，真不会啊。”

“还有这档口，我上哪去找白布去啊。咱们上战场，又没有想过当俘虏，谁没事带那个玩意啊。不是，团长您这个决定是不是在想想。咱们什么时候有的飞机啊，您可别被鬼子的飞机给蒙了。”

那边的团长对他的这个态度很不满意，语气很强硬。没则的祁志标无奈的放下手中的送话器后，直挠头对着身边的仅剩的几个干部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现在也有飞机了。而且咱们的飞机马上就到，对咱们正面的鬼子进行轰炸掩护咱们作战。可现在问题是团长让我们弄白布铺成一个箭头，为航空兵指示目标。大伙都想想到那去弄白布去？”

看着都摇头的部下，祁志标摇头道：“你们这帮家伙，让你们打冲锋一个顶俩，让你们动动脑子就这么的费劲？用用脑子，都给我好好的想想。这要是教导员还在的话，那里还用我费这脑袋？这他妈的咱们是打仗，又不是时刻准备投降。谁没事还带着白布还有什么纸板？引导飞机，这他妈的老子压根就没有学过。”

见到营长实在没有法子了，他身后一个排长犹豫了一下后道：“营长，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你看咱们的衬衫都是白的，虽然是土布做的可不都是白的吗？咱们把身上的衬衫都脱下来，摆成一个箭头的样子，将箭头朝着日军方向不就完事了。”

这个排长的一席话，倒是提醒了祁志标。他连忙脱下军装外套，也顾不得解扣子，一把就把衬衫扯了下来后道：“杨继财还是你小子行啊。到底是你这个读书人，这脑袋瓜子转的就是快。”

“大家别愣着，赶快把身上的衬衫都给老子脱下来。快点，飞机可比咱们这两条腿是快多了，说话马上就要到了。以前挨鬼子的炸弹是没有办法，现在要是挨自己人的炸弹，那可就真的比窦娥还冤那。”

等战士们将身上还带着血的衬衫手忙脚乱的脱下来后，七手八脚的摆成一个大大的箭头。做完这一切后，祁志标才松了一口气后又对着刚刚那个发言的排长道：“杨继财，你小子是总部教导团毕业的，懂得炮兵。一会你按照炮兵的参数，将对面的目标报给团部。航空兵派出的引导员现在就在团指挥所，他们会与天上的飞机联系。”

说到这里，祁志标掏出军装上衣中最后一支烟点上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才道：“同志们，团长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刚刚还说一会等航空兵将鬼子的炮兵阵地摧毁后，团里会调上来预备队接替我们。让我们撤到七星河北岸去，接收补充的兵员。”

“可我不想走。咱们营的三分之二的人都永远的留在了这里，我们还没有亲手杀光对面的小鬼子，没有给他们报仇，所以我不想走。我现在想让大家说说看，我们是按照团长的命令撤下去整补，还是留在这里给教导员报仇。我不强迫大家，毕竟上级有命令。要走的人也是服从命令，不是当逃兵。”

“愿意跟我留下的，一会接收完团部派人运送的弹药后，立即向鬼子发起逆袭，将咱们丢掉的阵地全部都夺回来。不愿意留下的，等小鬼子的炮兵被咱们的航空兵压制住后，就马上撤回去。也算给咱们营留下一点种子。”

一连长一边将原来准备砸掉的手枪又插回枪套，一边将身上的军装穿上道：“营长说什么那，教导员在那边尸骨未寒，咱们就这么灰溜溜的撤回去，难道教导员的仇就不报了？这一点营长不用您说话，我们都会留下来，跟着您一起为教导员报仇。”

祁志标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小子少给老子整一言堂那事。这件事情又不是执行上级命令，不许打折扣，老子这是在征求意见你懂不懂得。你小子个人的意见不能代表所有的人，让同志们都自己说说看自己的意见。”

“你小子以为我不知道你，别看老子原来和你不是一个部队的。可你小子不打仗就拉稀，一打仗就来精神头的事情，老子早就知道了。你小子不是怕打仗，是怕仗打的小不过瘾。枪一响，你小子比谁都精神。”

“你小子惹的事还少吗？咱们俩是同年兵，你小子还比我早一个月参军的。我现在都是营长了，你小子要不是这次部队扩编，你还在当你的排长。你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子？我告诉你，这件事青你谁也不许强迫。老子今天就来一个军事民主。”

挨了他一顿剋的一连长不敢再说话，不过被教导员牺牲搞红了眼的战士们却没有一个反对他们连长的话。七嘴八舌的都道：“营长，我们不走。教导员的仇还没有报，我们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不成了逃兵了吗？”

等战士的们的话音落下，之前还不敢反驳祁志标的一连长却是有些洋洋自得。只是刚刚提出解决问题方法的杨继财却是有些不同意见道：“营长，我觉得我们应该执行团里的命令。第一我们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第一条就是一切命令听指挥。我们是军人，不是各自为战的游击队，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

“二，同志们从昨天傍晚渡过七星河，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金沙岗一线，又连夜构筑工事。在凌晨与敌接触后，因为敌军的炮火封锁，打到现在连口饭都还没有吃，眼睛更是没有合上过一会。同志们也都极度的疲劳了。营长至少你也得让同志们喘口气，填填肚子吧。”

“最关键的是营长，您想想在现在除了我们还能有谁比我们对这里的形势还熟悉？无论是敌情还是地形。尤其是小鬼子现在距离咱们还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可这个时候为什么上级在这个时候让咱们交接防务，而且是马上返回七星河北岸接手新的部队？”

“按道理说补充部队不是不可以，可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直接调拨给我们两个连就完事了。可为什么还要偏偏把我们调到后边去接手新部队。您说会不会是上级真的有新的重要任务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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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凝固汽油弹的威力

说到这里，杨继财顿了一下后道：“营长说实在的，只要能给教导员和牺牲的同志们报仇，就是咱们营都打光了我想同志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因为我们都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但我们不能因为我们自己的情绪，去影响到上级的整体部署。”

“营长，我不是怕死。自从参军以来，我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营长，我们是军人是有纪律，我们必须服从命令。如果因为自己的情绪各行其是，擅自行动打乱上级的统一部署，影响到分区，甚至总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那我们就是犯罪。”

“营长，鬼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跑的，给教导员报仇的日子不在一时。而且咱们也不仅仅是为了教导员和牺牲的战友报仇，更要为全中国死在鬼子屠刀下的千千万万同胞报仇。营长死咱们不怕，但还是那句话，咱们不能因为咱们自己的情绪，影响上级首长的统一部署。”

“您刚刚还说要冷静，可现在您自己也要稳定住情绪不能冲动，更不能意气用事。营长，现在教导员牺牲了，副营长身负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您现在是全营唯一的主官，我请您站在一个理智的指挥员角度，慎重的考虑一下您刚刚的意见和决定。”

“当然如果您还是决定留下来，我服从命令。虽然我反对您的决定，但我们是战友，是兄弟。无论什么情况，我不能抛下我的战友和兄弟。”

杨继财的话，如雷贯耳似的一下子让祁志标有些发热的脑袋清醒了过来：“这件事情，杨继财说的没有错，还真是自己莽撞了。给教导员和牺牲的战士们报仇这容易，但如果影响了上级统一部署就罪该万死了。”

“调自己营回到七星河北岸接手补充部队，一定是分区的命令。因为团里面没有这个权利，在未经上级批准的情况之下，将一个营，即便是已经彻底打残的营调回后面休整。能下达这个命令就只能是军分区的命令。”

“而这也就意味着分区，甚至是总部下一步应该，不绝对会有更重要的计划。否则不会坚持将自己调回去。杨继财说的没有错，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上级首长的整体部署和决策。”

仔细的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大局的祁志标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对面的阵地咬了咬牙道：“好我服从命令，一会等接防部队来了，抬上伤员撤。妈的，小鬼子老子这笔账等事后再跟你们算。你们今儿欠下的这笔血债，咱们记下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战士道：“你们以后无论当多大的官，不管你们今后干什么，可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就在这里，金沙岗右前方一千一百米处的这片滩地上，躺着咱们八百多弟兄。有一天我要是牺牲了，你们活着的人帮个忙记住把我也埋在这里。”

还没有等祁志标将剩下的话说完，步谈机员跑过来报告道：“营长，政委命令我们立即做好隐蔽，并做好撤出阵地的准备。我们的飞机已经过了七星河，在有一两分钟就到了。咱们的飞行员都是第一次支援地面战斗，缺乏经验。政委让我们多注意一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伤。”

祁志标听完政委的命令一愣，连忙对身边的战士道：“除了留下两个老兵观察情况之外，都给我找个弹坑趴好了，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抬头。快，马上行动。”

地面上祁志标指挥自己的部下抓紧时间隐蔽。天上指挥航空兵第一次正式参战的航空兵一大队，也就是轰炸机大队大队长安天江也很紧张。跟上次的偷袭不同，这次毕竟是第一次执行正式作战任务。

安在江指挥的这些飞机，几乎是现在在国内的所有作战飞机。甚至为了保证空袭的力度，袁斌将所有能飞，甚至是能装炸弹的飞机都派了出来。如果不是杨震不同意，袁斌甚至都会给那些无武装的教练机想法子装上两枚炸弹。

本来在旅长还在关内执行任务，不在的情况之下，政委袁斌是准备亲自指挥。但总部电令，坚决不同意袁斌亲自带队指挥。这些飞机几乎是军区航空兵除了还在江北进行改装训练的飞机之外，在国内的所有作战飞机。尤其是轰炸机，几乎是军区的全部家底了。从这一点上，袁斌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但看着电报上一号亲自签署的命令，就算在不放心，袁斌也只能将指挥交给原新疆航空训练班中唯三在国内，并且在江北高级航校专门学习过指挥的安在江指挥。上次偷袭牡丹江海浪机场的行动就是安在江指挥的，所以对于袁斌来说，虽然运用的战术不同，但终归也是有了一定的经验。

看着机翼下边已经抵达第一个目标金沙岗，亲自驾驶一架德式DO十七轰炸机的安在江打开机载通话器，命令攻击机也就是那些经过改装的波兰战斗机和五架轻型轰炸机留下，执行对金沙岗一线的对地支援任务。而其余的中型轰炸机和由运输机临时改装的轰炸机，则按照预定的计划，对日军纵深的炮兵阵地以及设置在青原的辎重基地展开地毯似的轰炸。

接到命令，负责指挥对金沙岗一线空袭的一中队长张毅抓起送话器对着其他飞机下命令道：“各机组注意，按照预定计划，先投爆破弹，等爆破弹全部投完，再投掷燃烧弹。投弹的时候都给我瞄准了，别把炸弹浪费了。”

“注意用燃烧弹轰炸日军步兵阵地，爆破弹留给鬼子炮兵。等全部投弹完毕，留下四架飞机爬高，进行警戒，做好战斗准备之外。其余各机自由选择扫射目标，不过注意点，下边可有咱们自己的同志。你们别搂草打兔子，给我弄出误伤来。”

下达完攻击命令后张毅率先压低机头，按照地面对空联络员的指挥和地面的指示标志俯冲下去。将机身下面挂着的两枚五十公斤杀伤爆破炸弹丢向了地面的一个山炮阵地后，一仰头快速的爬到上面做好战斗准备。

他驾驶的是一架波兰制PZL二四式战斗机改装的对地攻击机，虽然已经改造成为主要的对地攻击机，毕竟都是由战斗机半路改行的，其基本的空战能力虽然不见得太出色，但却还是有的……

作为前战斗机，这些还有一定空战能力的飞机，在率先投弹完毕自然要爬高担任掩护后续跟进机群的安全。在张毅投完后，后续飞机按照他的命令陆续的将携带的炸弹倾泻到地面几乎是毫无防范，还将头上的这些飞机，当成自己飞机的日军头上。

这次空袭拉开杨震所部航空兵第一次真正的对地攻击序幕。三十多架飞机，数量虽然不多，但携带的不仅仅是普通的高爆炸弹，其中五架载弹量最大的PZL二三轻型轰炸机上还携带有二十余枚一百公斤级的凝固汽油弹这种杀伤性极强的新式燃烧弹。

作为日军地面部队，很不幸的第一波次享受这种杀伤力极强的新式炸弹的就是下面多保田。按照张毅的部署爆破弹优先照顾炮兵，燃烧弹优先对付步兵的战术，整整二十枚的凝固汽油弹全部砸在日军十二联队一线部队的头上。

一枚一百公斤重的凝固汽油弹杀伤半径达到十几米甚至几十米，爆炸产生火焰的燃烧温度足可达到上千度。这个温度之下，别说人就是火炮、战车等各种钢铁装备也足以融化成为一堆铁水。而且燃烧时吸收的大量氧气，还可以在爆炸区产生一个相当大的缺氧环境。

二十多枚凝固汽油弹的数量虽然不多，但集中投放在一个不算大，充其量也只是团级的战场上杀伤力远远超过眼下世界各国使用的普通燃烧弹几倍，甚至几十倍的这些燃烧弹，其杀伤效果可想而知。

而且杨震在无法得到高效化学凝固剂，只能使用效果相对低橡胶作为凝固剂的情况之下。为了增加杀伤力，还在炸弹中掺杂了大量的白磷。就算日军士兵侥幸跑到泥塘中躲过一劫，但只要他出来，溅在他们身上的凝固汽油因为其中参杂了白磷，还是会再次燃烧。

别说那些就身在这些凝固汽油弹杀伤范围的日军。就算趁着日军封锁炮火被第一波次投下的爆破弹压制，而按照上级命令撤退到上千米开外的祁志标，尽管已经和他的部队撤退到了一千米开外，但却仍旧能感受自己后背被那熊熊大火烤的火烧火燎的疼痛。大部分的人还因为这些凝固汽油弹燃烧时候，消耗的大量氧气，而一度因为乏氧而产生了呼吸困难。

按照团长命令不敢稍作停留，一路向后狂奔的祁志标在撤到安全距离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阵地不禁目瞪口呆。熊熊的大火几乎吞噬了一切，爆炸点中心的日军来呼救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永远的消失不见。

而那些站的远一些，没有被这些炸弹直接命中的日军士兵却遭受了比他们的战友更痛苦的经历。只要身上被溅上一丁点凝固汽油，却是无论怎么做，就算跳到水里，也无法让这些奇怪的火焰熄灭。除了当机立断用刺刀将身上燃烧的部位剜掉之外，他们就只能坐视自己一点点的被活活的烧死或是疼死。

看着眼前的景象，祁志标和他的部下都目瞪口呆。作为一名老兵，在没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之下，在以前的战斗中，日军的燃烧弹也不是没有挨过。但眼前这个惨烈的景象，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所有人都不禁惊叹，这究竟是什么炸弹，杀伤力怎么会这么的大。怪不得团长下令，只要航空兵一压制住日军炮火，就让他们什么都不要管的拼命向后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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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十一师团的梦魇

相对于被凝固汽油弹巨大的威力吓的不轻的祁志标，多保田大佐就不用担心这个惊吓了。躲过了第一波爆破弹空袭的他，却没有躲过第二波的凝固汽油弹的袭击。就落在他的指挥所附近的一枚一百公斤凝固汽油弹将他还有他的联队部一股脑的自己就地火化。

而且火化的是如此的干净，就算有人想替他们收敛一下骨灰都找不到。当然最大的好处是给敌我双方减少了很多的麻烦，至少不用给他们收尸了。更不会担心因为在初夏的天气里面，由于尸体腐烂而引起瘟疫来。

还没有等在熊熊大火中侥幸逃过一劫的日军从这场从天而降的恐怖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已经投完所有炸弹的飞机又一次的俯冲下来，使用机载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机枪，又将金沙岗一线仔细的梳理了一遍。将地面上在空袭中幸存的日军士兵打了一个鸡飞狗跳外加死伤惨重。

在全体飞机打光了所有的弹药，开始返航后。有些不放心战果的张毅又俯冲下来，仔细的观察了一便地面上自己制造出来的结果后，才满意的带着部下扬长而去。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成为一片焦土的金沙岗和一个已经被彻底炸残的十二联队。

而这次轰炸对于十二联队所有幸存的官兵来说，几乎成为一次梦魇般的经历。他们惊恐的发现，对方投掷下来的新式炸弹即便躲到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也无法逃过一劫。当身上被燃烧弹点燃的时候，就算你使用各种方法也无法扑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战友被活活的烧死。

尤其是那种新式炸弹燃烧时出现的最极为恐怖的一幕就是即便侥幸的躲开了所有高爆炸弹和燃烧弹的袭击，但却仍然会被莫名出现的缺氧现象，弄的活活窒息而死。大量的十二联队官兵不是被炸死，也不是被烧死而是因为严重的缺氧而活活的憋死。

像是在地狱中一样的十二联队官兵不知道，相对于他们在青原同样遭受了大致相同待遇的同袍来说，他们在金沙岗的遭遇还不是最惨的。因为落在他们头上的凝固汽油弹的数量远远少于落在他们在青原的同袍头上的。他们还有幸存者，而青原的日军官兵在轰炸之中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过一劫。

就在金沙岗一线落下炸弹还不到五分钟，十一师团的师团部所在地青原也同样享受了大致相同的待遇。只是有些差别的是，相对于只有轻型轰炸机和战斗机改装的攻击机的金沙岗一线，青原一线遭遇的轰炸更猛烈而已。

从佳木斯起飞，这么近的距离，这些载弹量都在成吨左右的轰炸机全部是满载起飞。而为了保证这次轰炸有足够的炸弹，在杨震的建议之下，袁斌除了将库存炸弹一次性清仓大处理之外，还找张镇华特批了一百五十发一五零毫米榴弹炮弹的弹头，紧急改装成七十五枚炸弹。

如果不是杨震因为没有经过试验有些担心不安全而不同意，这个家伙会直接将一零七毫米火箭弹或是一二二火箭弹直接挂到飞机上，用来对地攻击。不过杨震虽然没有同意他的方案，但这个家伙的这个想法倒是提醒了杨震。此时的火箭弹因为精度太差对空作战不行，但是对地攻击却是相当不错的一种大杀器。

江北在诺门罕战役期间已经使用过火箭弹作为机载武器，虽然不成功。但在杨震看起来这并不是这种武器不适合作为机载武器，而他们是用错了方向。这个时候无制导的火箭弹虽然威力大，但精度相对其他机载武器来说，尤其眼下大规模使用的机载机枪来说，差的很远。

除了对付目标大，飞行速度慢的重型轰炸机还有一点威力之外，对于灵活的多的各种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无论是精度还是火力密集度，却都是相当的力不从心。

这种武器实际上更适合做的是对地攻击，在攻击行军大队以及车辆，尤其是行动不方便的火车方面杀伤力却是相当大。甚至对于坦克这种陆战之王，也是极具威胁性。在今后几年的欧洲战场上，这种现在看起来还很不起眼的武器，将会成为一个明星。甚至在今后几十年内，都成为一种对地攻击机和武装直升机大规模使用效费比最高的武器。

那些无制导的空对地火箭弹甚至在二战后几次大规模的局部战争中表现的极为出色。即便是一项财大气粗，装备了品种齐全的各种精确制导武器的美军，也没有将这种武器淘汰。而是一直作为武装直升机的制式装备使用。

只是这种刚刚登上战场的武器，还需要一个循序成熟过程。尤其自己部队还未来得及经过适应性的训练，武器发射平台在空中又不是在地面。一旦出现任何意外，等待飞行员的就只能是机毁人亡。所以虽然也很心动，但杨震还是决定暂时想放弃。

不过虽然眼下还不成熟，但这种对地攻击中威力极大的武器，杨震是不会轻易的放弃。在只有战斗机，而缺少转业对地攻击机的情况之下，这些火箭弹很适合于装上战斗机执行对地攻击任务。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想办法让它再成熟一些。至于现在暂时还用不上。

虽然没有装备上火箭弹，但这二十几架中型轰炸机在加上五架载弹量高达七百公斤的轻型轰炸机，足够摧毁一座小型城市的二十几吨的炸弹外加上凝固汽油弹也足以将青原这个不大的村子彻底地夷为平地了。

当然将轰炸的重点选择这里，并不是因为知道这里现在是十一师团的指挥部所在地。其实是因为这里是十一师团的辎重地，而十一师团部只不过是被捎带上而已。也就是说，十一师团部的被炸，只是受了一些无妄之灾而已。

牛岛满很狡猾，将师团部就隐蔽在辎重联队驻地。从七星河北岸出发的侦察部队尽管费了很大的力气，并未查出他的师团部在哪里。但辎重又是马匹又是大批物资的却是并不难查到。

与金沙岗一线先使用高爆炸弹，清除日军炮兵部队，在使用凝固汽油弹对其步兵进行轰炸不同。由于日军十一师团辎重队都部署在青原镇内，在这种城镇使用凝固汽油弹的效果会更好。所以在轰炸青原的飞机上，携带的都是凝固汽油弹。只有五架轻型轰炸机和两架九七式中型轰炸机携带了四吨多高爆炸弹，用来作为备用。

安在江带领中轰炸机抵达青原上空后，按照日常训练的模式，由两架作为先导机的DO17轰炸机率先使用凝固汽油弹进行交叉投弹，在地面上点起两条熊熊燃烧的交叉火龙作为后续轰炸机投弹指示。

而携带着凝固汽油弹的其他中型轰炸机则在地面燃起大火后，才陆续跟进投弹。将机身上携带的准确的落在地面上两条火龙交叉的位置上。十余架的中型轰炸机外加数架经过改装，机翼下可携带一吨半炸弹的运输机，将足足二十吨的凝固汽油弹全部丢到青原这个不大的村庄中。

而为了保证轰炸的精度，安在江指挥的轰炸机投弹的时候，高度甚至还不足七百米。他的战术很简单，低空飞行投弹后，全部飞机在迅速的爬升到安全的高度返航。在高空重新编组后，在集体返航。

与金沙岗一线的十二联队一样，在青原镇内的十一师团的师团部和辎重部队压根就没有想到过对手居然还有飞机。不仅没有做任何防空的准备，更为了轻装压根就没有携带任何的防空武器。

别说高射炮，就连高射机枪都没有带。就算可以对空使用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则一律指向的是镇子外边。至于天上，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对手。相对于地面上防御的戒备森严，空中防御根本就没有布置。

其实牡丹江海浪机场遭遇到空袭一事，作为中将师团长牛岛满是很清楚的。但固执的他并不认为对手会有对野战部队实施空中打击的能力。原因很简单，在出发之前他曾经查阅了此次战役开始后，对手使用的各种武器资料。

对手在各个战斗中使用了大量的各种口径火炮，但却从未发现有使用航空兵对地支援的战例。也就是说对手虽然有了一定的空中力量，但这种力量却并不完善。也就是说他们的空中力量，只能实施对固定目标的轰炸，而无直接对地支援的能力。与经验丰富的大日本陆军航空兵根本无法相比。

最关键的是波田重一曾经答应过他，关东军司令部已经同意，会尽快从哈尔滨和齐齐哈尔调集新的航空兵掩护十一师团作战。在十一师团西进之时，新抵达的航空兵会在十一师团上空组建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空网。

有了上司的保证，加上对帝国的空中勇士一向有信心的牛岛满，在制定此次作战计划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会遭遇到空中的威胁。只是让牛岛满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他真的被上司和上司的上司给晃点了。

而十一师团所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原本成功希望极大，甚至有可能挽回之前被动局面的北上行动，因为这次空袭而全盘失败。更重要的是，牛岛满以及他的十一师团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战斗结束后，能返回的十一师团官兵已经是十不足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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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不动如山

虽然波田重一对牛岛满擅自改换军司令部的命令，北上宝清而不是西进勃利而极为不满。但不满归不满，答应的航空兵掩护却也没有变卦。毕竟十一师团是整个东线的主力，在对手已经有了航空兵的前提之下，保证十一师团的安全也是波田重一必须重视的事情。有了这个保证，十一师团上下压根就没有想过防空的事情。

在这些有些狂妄自大的日军官兵眼中，大日本皇军的那些空中勇士是无敌的。既然在支那关内战场上曾经给支那军予以重创，到了关东军也是一样的。至于军司令官答应的那些新的空中掩护什么时候到，谁也没有去想过。都认为作为堂堂的中将军司令官波田重一总不会撒谎吧。

没错波田重一中将的确没有撒谎，他说的是事实。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的确在两大机场遭遇袭击，原来调拨给第五军指挥的几乎所有航空兵全军覆灭后，答应过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第五军调集新的航空兵。

梅津美治郎答应归答应，但作为关东军航空兵最高指挥的航空兵团司令官远藤三郎中将，却是坚决不同意再增调大量的新的飞行战队支援第五军的作战行动。

远藤三郎反对的原因很简单，关东军航空兵虽然现在实力急剧扩大，但还要担负满洲各地的防空任务。在江北方面存在很大的不确定因素的情况之下，航空兵团不可能将所有的作战飞机都调给第五军。

在远藤三郎看来，支那人不可能有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组建一支有战斗力的航空兵团。轰炸牡丹江海浪机场的那些飞机，只能是江北出动的轰炸机。那些反满武装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虽然他也承认对方对机场奇袭的这两个计划的策划很经典，但策划与实施是两码回事。策划的再好，也得有能力实施。除非江北插手，否则对方根本就没有能力实施这次空袭。一个飞行员从基础到可以驾机执行任务，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培养。

关东军航空兵团在将三分之一的兵力调拨给第五军后，担负其他要地防空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眼下实在抽调不出太多的兵力支援第五军。除非冒着其他方面防空空虚的危险，调动新的兵力增援第五军。

但这一点对于曾经发誓不让江北一枚炸弹落入满洲境内的远藤三郎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在远藤三郎看来，江北的航空兵虽然素质低下，飞机性能落后。但其数量庞大，而且有作战半径足可以覆盖南满重工业基地的重型轰炸机。

在眼下关东军面临江北上千架各种飞机的威胁之下，调动大量的兵力去对付一支反满武装是极为不可取的。关东军航空兵的作战目标是江北，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反满抗日武装。

而且大本营答应的编入关东军的航空兵也没有全数到位，实际上关东军航空兵团的实力原没有现在纸面上的那么大。在一下子折损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情况之下，实在有些入不敷出的远藤三郎实在不情愿在调集飞机支援波田重一。

在他看来，占据了关东军眼下空中力量的三分之一还多的足足三百架作战飞机，连一个响的都没有就被人家一锅给端了，他波田重一简直就是一个白痴。而自己若是再增派战机，自己就是一个比白痴还要白痴的特大号的白痴。

梅津美治郎坚持要增调，但远藤三郎死活就是不干。一来二往，在十一师团出击宝清的时候，这两位还在新京扯皮。尽管梅津美治郎态度极为强硬，但却丝毫不肯低头的远藤三郎只派出了一个侦察机中队应付差事。至于其他的，一切免谈。

即便是这个已经派出，在十一师团北上之前才从新京转场过来的侦察机战队也因为滨绥铁路还未修复，油料因为运输困难而导致奇缺，还在刚刚完成清理的牡丹江海浪机场上趴窝，压根就无法出动。这一点，却是牛岛满不知道的了。

所以当安在江率领的轰炸机群扑向青原的时候，从师团长牛岛满中将到师团参谋长正经义人大佐，以及所有的官兵都以为那是军司令官答应的空中支援。不仅没有做好防空准备，还举着步枪向空中的那些帝国勇士致敬。只是没有想到，这些飞机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劈头盖脸的炸弹。

由于日军的过于大意，没有丝毫的防备。这二十多吨的凝固汽油弹发挥了最大的作用。青原的日军挨炸后的结局并未比金沙岗一线的十二联队好到那里去，甚至损失还要惨重。因为凝固汽油弹在有建筑物的情况之下，杀伤力甚至比野战情况之下更大。

看到地面上燃起的熊熊大火，安在江嘴角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在下达了返航的命令后，安在江第一时间用特种密码向在佳木斯机场等待他们轰炸结果的袁斌发送了轰炸成功的暗语“日落长空”。

接到安在江行动成功的暗语后，袁斌立即将报捷电报转发给正在宝清县城的杨震。杨震接到袁斌转过来的电报仔细的看了一遍后，就放在了一边。航空兵奇袭的成功对于杨震来说，并不是什么意外。

在还不知道十一师团的师团部也在这次空袭中被彻底地摧毁，整个十一师团已经失去了统一的指挥的杨震看来，成功的对金沙岗一线日军毁灭性的空袭，只是削弱了日军继续北上的能力而已。还无法对战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此刻将心思已经由金沙岗一线转回宝清县城的杨震，对窗子外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而对于航空兵奇袭的成功，也没有感到一丝的喜悦。依旧在仔细的看着地图。

在金沙岗一线与日军十二联队激战的同时，宝清外围的战斗同样激烈，甚至惨烈程度还要超过金沙岗一线。在金沙岗一线日军由于受制于地形的限制，只能采取一线平推的攻击。虽然集中了十一师团主要的炮火，但由于地形狭窄，一次性投入的兵力不可能太多。

但对于在宝清东关苦战的彭施鲁来说却要面对两个方向日军的夹击。在北关丢失后，彭施鲁指挥部队不仅要应付正面的攻击，还要防御由北关向南攻击的日军夹击。围攻宝清县城的日军在占领东关后，立即兵分两路，除了以一个大队的兵力直扑宝清县城之外，还派出一个加强中队自北向南攻击，与从正面进攻东关的日军对东关形成夹击之势。

在入夜四十四联队主力赶到后，日军明显转移了攻击重点。不仅将主要兵力投入到东关，还削弱了夹信子一线的攻击力度。只留下不到一个大队的兵力继续对夹信子一线发起攻击，而将主力除了绕过几个防御支撑点直扑宝清城墙之外，将大部分的兵力转向了东关方向。

彭施鲁在东关不仅要面对日军两面夹击，而且在基本上没有炮火支援的东关方向，双方的火力差距与金沙岗一线相比更大。在日军两面夹击之下，兵力、火力全部处于劣势的彭施鲁打的可谓是异常的艰苦。

战至天亮，不仅整个东关所有的建筑物已经被日军炮火夷为平地，而且东关内的阵地也在一上来就不惜血本发起的集团冲锋的四十四联队反复冲进之下，丢掉了近一半。同时宝清的城墙也被日军集中炮火炸出了几个便于步兵攻击的大斜坡，几次被其突上城墙。甚至有几次已经突入到了城内。

如果不是留在城内的部队冒着所有暗藏着的火力点暴露的危险，集中有限的迫击炮倾尽全力的反击。甚至组织了党员为骨干的敢死队带头反冲锋，将突进城内的日军反击出去，城防几乎差点没有被突破。

面对日军猛烈的攻势，彭施鲁几次求援希望能将部署在夹信子与靠山之间，也是宝清战场上仅剩下的机动力量的那个营调进城，以便可以增援东关和加强城内的防御。但杨震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就算在日军已经突入到了城内，甚至一度打到距离他的指挥部不足一千米的距离，他还坚持那个营不动。杨震不仅拒绝了彭施鲁的调兵的请求，甚至还将护送夏伯勋进入宝清的那一个连也加强到了夹信子一线。

原因很简单，东关固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宝清外围防御的支撑点。但有一点却是无法与夹信子与靠山一线相比的。那就是夹信子与靠山一线虽然对于宝清外围的防御重要性不如东关，但却不仅仅是宝清县城西南方向屏障，更扼制着宝清到佳木斯的公路。

其交通便利性要远好于东关，甚至是宝清县城。从夹信子一线西进，可以随时西进勃利，策应二十九师团作战。向南沿着公路可以快速的缩回密山。走公路撤退，要远比走宝清东部那大片沼泽地要快的多，而且装备和人员的损失也会小的多。

夹信子一线若是丢掉了，也就意味着目前在宝清南部实际上已经被放弃的情况之下，日军至少打通了宝清境内的公路交通。而以日军的行军能力和体能来说，给其在宝清境内的机动创造了极大的便利。

攻占宝清县城是重要，但对于十一师团来说现在更重要的是取得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回旋空间。就眼下来说，打通宝清境内的公路，取得可以大范围机动穿插的余地，对十一师团来说比取得一个单纯的战术支撑点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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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总攻击

正因为夹信子一线的战略性很重要，所以杨震总感觉日军此时将攻击重点转向东关，而夹信子一线的攻击力度却是下降极大。总是在掩盖着什么目的，真实的目的很有可能还是夹信子一线。也许他们等的就是自己主动削弱夹信子一线的防御兵力。

根据刘长顺派出的侦察兵侦察，金沙岗一线的日军为十二联队全部以及四十三联队的一个半大队，而四十三联队剩余的兵力还一直还没有出现。虽然侦察因为时间的原因的比较草率，但刘长顺可以肯定一直不见踪影的四十三联队剩余兵力肯定不在金沙岗一线。

而且失踪的不仅仅是四十三联队的一个半大队。据侦察兵截获的情报来看，还有牛岛满强行从第八国境守备队中抽调的几个中队中的三个中队，以及由日军征集的在满洲的朝鲜人组建的密山特别警备队。

由七星河出发南下侦察的侦察兵在巨宝一线捕获的日军密山宪兵队一个宪兵少尉供述，这个由朝鲜人组建的密山特别警备队是去年秋季战役后日军特地组建专门用来替代已经组建开始出现不稳定的伪满军，执行对根据地封锁的。

这个密山特别警备队虽然身穿伪满军装，由伪满军政部发饷，但却是由日军指挥。其全部采取日军传统训练方式训练出来，所有军官全部是从日军中挑选出来的以及少量伪满军官学校的朝鲜人毕业生担任。整个部队没有一名所谓的满人，也就是东北的中国人。

从那个宪兵少尉的供述来看，这个所谓的密山特别警备队的战斗力相当的强悍，远超过一般的伪满军。而且最关键的是其兵力数额与日军一个整编大队相差无几，装备也是完全按照日军大队标准配置的。轻重机枪、掷弹筒、步兵炮该有的全都有。

按照这个配置，这个四十三联队虽然在金沙岗留下了一个半大队的兵力，但再加上这个密山特别警备队以及从第八国境守备队抽调出来的三个中队后，实际上却是比原来的兵力还要多一个大队，其总兵力实际上已经相当于一个加强联队。

几千日军到现在还没有露面，在加上夹信子一线的重要性，很难让杨震确信东关的攻势是日军是其真实的意图。在这个四十三联队没有露出尾巴的前提之下，杨震绝对不会动用夹信子一线的任何兵力。因为从宝清北部的十一师团整体部署来看，这个四十三联队绝对不会距离主战场太远。应该就在宝清县城周围。

不过杨震虽然在这个四十三联队露出蛛丝马迹之前，不打断调动夹信子一线的一兵一卒。但杨震却已经下定决心，只要这个四十三联队出现在宝清战场之上，那么也就是此刻隐蔽在宝清与勃利交界处的主力全军出动的时机。而在北线的装甲旅可以按照预定的计划，对虎林一线发起全面的攻击。

看着地图上打成了一锅粥的宝清北部地区，杨震皱了皱眉头，对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对手牛岛满中将倒是心中产生了一些佩服的感觉。如果不是日军之前损失巨大，造成明显的兵力不足。

在十一师团北上的时候，能抽调一部分兵从宁安、苇河向北攻击。与西边的十四师团，勃利的二十九师团以及这个十一师团配合，恐怕自己就真的被动了。弄不好甚至有被其翻盘的可能。

想到这里，杨震心中摇了摇头：“这个牛岛满倒是真是一员将才，怪不得在后世会被美军称之为在太平洋战场上最难以应对的日军将领。如果这次围攻计划由其指挥，恐怕自己难打的多。都说波田重一善攻，但在战略战术的部署上比这个善于出奇兵的牛岛满还是差了不少。”

“他的十一师团看起来是兵力被分散了，但实际上无论是宝清县城的四十四联队还是金沙岗一线的十二联队，在整体上却是形成的相互策应的局面，再加上那个现在还不见踪影的四十三联队。无论那一个方向出现被动，另外一方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增援。”

“而且其整体的战略部署几乎是一环套这一环。其在战术部署上的心思之缜密，战术之高超，实为自己自穿越以来所罕见。整个宝清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也许只有自己手头上有航空兵和一个装甲旅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也正是因为牛岛满在整体布局上过于缜密，才让杨震对于这个到现在还踪影不见得四十三联队心存顾虑。宁愿让彭施鲁在东关死顶，也没有动夹信子一线一兵一卒。因为在他看来，如果说东关是宝清县城的支撑点的话，那么夹信子就是整个宝清战场上的支撑点。

一直在琢磨这个牛岛满，究竟会如何使用这个现在兵力已经达到加强联队标准的四十三联队的杨震，突然间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他现在很想见见这个给自己增添了无数麻烦家伙。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在南京大屠杀中罪恶累累，杨震真的很想下令抓活的。让这个家伙留下来，给自己当教官。就像他那位在去年秋季战役中被俘的同僚一样。

就在杨震琢磨这个四十三联队的究竟会在哪里出现的时候，一个参谋走了进来将一封电报交给杨震道：“一号，刘司令员来电。在上午我军航空兵完成对青原一线的日军打击之后，他们监听十一师团动向的电台，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监听信号。包括日军经常使用的战术电台。”

早在刘长顺抵达七星河北岸的时候，就按照杨震的命令配合军区情报处的人员，架设了几部大功率的电台，一直在试图监听十一师团的电报。虽然暂时还无法破译其密码，但是至少可以大致确定其所在的方位。

只是因为对手狡猾多变，使用的大功率电台大多数时间都在保持着无线电静默。甚至不惜利用战术电台相互转发，也极少开机。即便是偶尔开机的时间也极短。虽然捕捉到了十一师团使用的大功率电台信号，但始终却因为日军通话时间过短，而无法确定其确切的位置。

听到刘长顺那里的监听电台失去了十一师团部的电台信号，杨震微微地一愣。马上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下：“难道青原一线的日军不仅仅是后勤辎重基地，十一师团部也就在青原？航空兵对青原的空袭，将这个十一师团部与那些辎重一起摧毁了？否则在眼下战局正热之时，就算牛岛满再狡猾，也不会关闭所有的电台。除非他想造成整个战场上的混乱。”

看着电报上的内容，杨震真的很难相信自己居然有如此的好运。在宝清战役刚刚发起，就断掉了十一师团的指挥部。只是这个狡猾的，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的牛岛满会死的这么容易的吗？

尽管杨震不相信这个狡猾的牛岛满中将会轻易的被击毙。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十一师团所有电台信号的中断，绝对不是日军的一个迷惑性的假动作，而肯定是十一师团部自身出现了问题。

不过从十一师团部信号中断是出现在航空兵完成对青原的空中打击后，这一情况来判断，杨震倒是可以肯定十一师团部就在青原一线。而刚刚还在琢磨四十三联队动向的杨震，此时却是在琢磨如果十一师团的指挥部被摧毁，那么在宝清境内的日军下一步该会如何行动？

尽管不相信各自为战能力极强，而且独立作战能力也相当强的日军会就此全面陷入混乱，但没有了指挥系统，整体配合肯定出出现一些问题。眼下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一个对宝清境内十一师团发起总攻的最好时间。

虽然十一师团的实力还没有削弱到杨震心中确定的目标，但如果继续在拖延下去，不及时的封闭宝清与密山交界地区，倒是很有可能让这个十一师团的主力给溜了。如果牛岛满真的死了，杨震到不会担心十一师团溜了。

但这个牛岛满还活着，极有可能见势不妙会来一个总撤退。如果让十一师团全军撤回密山，就会给下一步作战计划带来极大的被动。

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发起总攻击的杨震对身边的参谋道：“你记录一下。命令杜开山由现驻地四方顶子山向东南方向密山攻击前进。明日中午十二时之前，必须占领密山县城，封闭住十一师团的退路。同时以不少于两个团的兵力向虎林杨岗子一线攻击前进。”

“命令一纵王光宇、易建平指挥所部一旅、五旅立即由老秃顶子一线向东全力攻击前进。抢占小城子、太平沟、二道河子、至尖山子一线，封闭宝清北部日军退路。同时以一旅向北抢占团山子一线直插青原。”

“命令陶净非在击溃六十三联队后，立即调头向西直插二十九师团侧翼。给参谋长发报，锅盔河一线所有部队由他统一指挥。钳制二十九师团行动，使其无法东调增援宝清、密山战场。”

“电令孙三，立即按照预定计划沿宝清、饶河交界处强行南下，向虎林境内强行穿插。务必于明晚七时之前，抵达杨岗一线，切断十一师团东撤虎林路线。同时配合杜开山对现在正在宝清、虎林交界地带休整的第八师团发起攻击。死死地将第八师团缠住。保证主力对十一师团主力的围歼。”

“电令刘长顺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由金沙岗一线向南攻击前进，向十一师团纵深强行穿插，割裂十一师团各部联系。命令袁斌、夏伯勋的航空兵团对宝清境内严密侦察，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四十三联队，并立即发起空中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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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决断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地图沉思了一会后道：“让他们将侦察的重点放在百石河以东，团山子以南，东泉以北之间的三角地带。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这个四十三联队就应该在这一线待机。”

下达完所有的命令后，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参谋将自己的部署以及宝清的战局全部发给郭邴勋，想征求一下郭邴勋的意见。一向杀伐果断的杨震，对于这次全军总出击却是少见的有些犹豫。

郭邴勋的回电很迅速，也很简洁。电报发出去，没有用一个小时便回电的郭邴勋的电报上只有八个字：“当断不断，必留后患。”看着郭邴勋这份简洁的电报，杨震微微一笑：“到底还是一起拼杀过的老兄弟，了解自己。八个字，就说明了一切。”

放下手中的电报，杨震转过头推开指挥部的窗子，听着县城周围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良久才转过头来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给各部队发电报，命令他们在攻击中必须坚决果敢，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想着预定目标猛打猛冲。”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十一师团的合围，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日军十一师团干净利落的彻底消灭干净。告诉孙三，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给我按时抵达指定地域。保证主力的作战行动。”

杨震下达了总攻击令之前虽然多少还有些犹豫，但他这个人就是要么不轻易下决心，但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全力以赴，绝不回头。而从战局后续发展来看，他这个总攻击令下的也相当的及时。他的这个总攻击令哪怕是在晚上一天，十一师团可就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牛岛满的确没有被炸死，他很侥幸的逃过一劫。安在江在对青原一线空袭的时候，这个家伙还按照自己当中队长的习惯，在青原外面的一块小洼地之中进行晨练。当然一向以自己的剑道自豪的他，所谓的晨练就是练习半个小时的剑道和劈刺。

这是他多年以来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驻地，每天都要至少练习半个小时的剑道，多少年从来没有变过。不过这个家伙万万没有想到是，今天正是他这个多少年养成的习惯救了他一命。

他晨练时所在的洼地虽然就在青原村子外边，而且也挨了一枚炸弹，但却幸运的是落在洼地边上的那枚炸弹是普通五十公斤级的高爆炸弹，而不是杀伤力更大的凝固汽油弹。这让他侥幸的逃过了一劫。

不过这个家伙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反应迅速的他，在第一枚炸弹爆炸，便飞速的卧倒在地没有受到重创，但屁股上却被插了一块足足两个巴掌大的那么一块弹片。

虽然一直因为勤加锻炼而身体素质相当的不错，但毕竟养尊处优多年。反应虽然敏捷依旧，但身体却有些迟钝。最关键的是，抗打击能力比年轻的时候也少了很多。屁股上被插进了那么大的一块弹片，再加上炸弹爆炸冲击波的影响，牛岛满中将当时就晕了过去。

他身边的几个卫兵，见到师团长阁下关键位置负了重伤，青原又被炸成了一片火海，知道是肯定回不去了。而师团部的所有军医和卫生器材都在青原，恐怕也会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眼下已经成为一片火海的青原别说给师团长做手术取弹片，就是想找一个急救包包扎一下都没有。见到师团长阁下伤势不轻，几个卫兵不敢耽搁，也顾不得卫生不卫生了，用绑腿简单的将师团长高贵的屁股草草的包扎后，便抬着牛岛满中将一路向南直奔着宝清外围的四十四联队方向狂奔。

好在青原距离宝清县城不过二十公里。在过永乐又截了一辆师团辎重联队为四十四联队补充弹药而逃过一劫的一辆马车。一路上倒也是顺顺当当的到了此刻已经转到北关的四十四联队指挥部。

正在北关指挥部中，指挥部队对东关已经宝清县城发起猛攻的四十四联队长浅川梯二，见到师团长居然被抬着回来吓了一跳，连忙让出自己的指挥部，并以最快的速度调集军医立即抢救。

幸好牛岛满虽然受了伤，但屁股上毕竟没有什么主要的血管。插进屁股的弹片虽然大了一些，但实际上的伤势却并不重，没有用到傍晚就清醒了过来。

只是这个家伙在清醒过来得知四十四联队居然还没有拿下宝清县城，立即愤怒的把浅川大佐喊了过来，进行了严厉的训斥：“浅川君，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你怎么到现在也没有能拿下宝清县城？你动作居然如此迟缓，使得师团下一步的作战安排迟迟无法开展，你真给皇军丢人……”

看着趴在行军床上却依旧一脸怒气的牛岛满，浅川梯二不敢争辩，连忙低头道：“师团长阁下，是卑职无能，没有能按照师团计划在指定时间之内占领宝清县城，请师团长阁下责罚。”

“但师团长阁下，那些反满武装抵抗异常的激烈。其决死之精神极为旺盛，不比帝国军人稍差。四十四联队虽然集中全部兵力对宝清外围进行了全力的攻击，但在对手顽强的防御之下，进展缓慢。”

“整个宝清外围，每一块阵地都要几经反复争夺才能确定最终之归属。这些反满武装抵抗意志之顽强，为我从军多年之罕见。虽然兵力、火力上都占据绝对劣势，却不顾牺牲依旧拼命的负隅顽抗。”

“而且其在作战之中战术巧妙，灵活多变，与我们之前的对手截然不同。卑职无能，付出了四十四联队伤亡近三分之一的代价也未能攻破宝清县城，请师团长责罚。”

“不过师团长阁下，我联队虽然未能完全攻占其外围阵地和占领宝清县城，但在我皇军将士奋勇作战之外，也给守军以重大的杀伤。按照我估计的敌我伤亡比率在一比五的比例计算，现在宝清县城内外守军还有战斗力的最多只剩下一半。”

“您看是不是让四十三联队提前南下，接替我联队在夹信子的攻势。以便我联队集中兵力趁敌军已经处在最虚弱的情况之下，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东关，彻底地摧毁宝清外围的所有防御。并尽快的全部占领宝清，保障师团北上的后路安全。”

对于浅川梯二的要求，牛岛满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反问道：“十二联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拿下金沙岗一线，突破七星河了吧？多保君的勇气和决心我还是知道的。”

牛岛满的问话，让浅川梯二多少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金沙岗一线的真实情况报告给师团长阁下。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师团长阁下在得知金沙岗一线的真实情况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牛岛满是什么样的人，能爬到师团长职务上，甚至被几年后在冲绳岛上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和火力，给火力强大的美军造成了几乎一比一的伤亡比例。若不是兵力过于悬殊，又因为困守孤岛而得不到任何的支援。冲绳岛之战的结果还不见得会这么样。

冲绳岛一战，被今后他面临的主要敌人美军评价为日军最优秀日军将领的人，那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从浅川梯二大佐一提起十二联队战况时，一脸的犹豫马上就感觉出十二联队那边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察觉出异常的牛岛满挣扎着抬起头看着浅川大佐道：“浅川君，你和我说实话，十二联队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金沙岗一线的反满武装展开了全线反击还是多保田战败了？浅川君，我希望你和我说实话。”

牛岛满这话一出口，就知道再也瞒不住的浅川大佐只能说实话道：“师团长阁下，多保田大佐为天皇在今天清晨，也就是青原的师团部以及辎重联队遭遇到空袭前的五分钟，在反满武装对金沙岗一线的空袭中为天皇尽忠了。”

“至于十二联队，除了在作战中伤亡之外，在敌军卑鄙的空袭中损失三分之一的兵力。连同在作战中损失的一个多大队兵力，连同配属的四十三联队一部分，十二联队现在已经损失三分之二的兵力，失去了战斗力。剩余的兵力在多保田大佐阵亡后，已经退至我联队的防区之内。”

“对方在空袭中投掷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燃烧弹。这种燃烧弹不仅威力超过帝国陆军航空兵使用的制式燃烧弹数倍之多，而且一旦被其点燃根本就无法扑灭不说，还能制造大片的缺氧区域。”

“使得即便没有被波及，侥幸逃过一劫的人，但只要在这种炸弹杀伤范围之内，也会因为缺氧而窒息而死。在面对这种新式燃烧弹时，即便修建了再坚固的防空工事也不起作用。也正是这种新式燃烧弹，给皇军带来了惨重的伤亡。”

“除了十二联队伤亡惨重之外，师团部所有人员连同师团参谋长正经大佐阁下也全部壮烈殉国，为天皇陛下尽忠。而师团储备在青原地区的所有辎重，连同师团部一起也全部在敌人空袭中被毁。”

“师团长阁下，师团储备在青原的所有辎重全部被毁后，我军各部只能凭借自身携带的弹药、物质进行作战。按照目前弹药，尤其是炮弹的消耗量来看，如果我们不尽快拿下宝清，按照师团目前的储备，我们最多还能维持两天作战之需。否则，我们因为物资耗尽就只能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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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坚持

说到这里，浅川梯二咽了咽唾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抵达自己的联队部后，除了坏消息就没有听到过任何的好消息的牛岛满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道：“另外，四十四联队从昨天对宝清外围的攻击开始，到现在已经与宝清守敌激战两天一夜，部队已经异常的疲劳。”

“而且因为守敌的顽强抵抗，四十四联队伤亡很大。短短的两天一夜的时间之内，为了尽快完成师团长交予的任务，四十四联队已经倾尽全力，伤亡将近三分之一。四十四联队虽然还没有能攻占宝清县城，但是阁下，我不得不说，帝国的这些勇士们已经尽力了。”

“在十二联队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的前提下，四十四联队在既要分兵防备七星河、金沙岗一线的敌军反击，又要对宝清县城采取围攻战术的情况之下兵力已经入不敷出。如果四十三联队不参战，单凭四十四联队目前的兵力很难完成进攻宝清县城的任务。”

“师团长阁下，我恳请您如果不想四十三联队过早的投入战场，至少也应该调四十三联队部分兵力接替我们向北防御。以使四十四联队能够将全部的兵力投入到对宝清县城的围攻之中，以便四十四联队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攻占宝清。”

听到师团各联队在此次空袭中损失惨重，就连师团参谋长也阵亡，牛岛满相当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不过对于浅川梯二让四十三联队尽早投入战场的请求，他却没有立即答应。理智告诉他，四十三联队现在还不是出击的最佳时机。

但浅川梯二的分析，在牛岛满看来也并非一点道理没有。四十四联队在还要分兵北上警戒的情况之下，兵力的确有些不足。而现在最关键的是，尽快拿下宝清县城，以在目前一片混沌的战局中取得一个稳固的支撑点和尽快的打通宝清到佳木斯的公路。在守军抵抗顽强，四十四联队伤亡较大的形势下之下，单凭他们自己是很难再规定要求内完成这个目标的。

犹豫了一下，牛岛满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的浅川梯二道：“浅川君，你立即调派一个得力的人手，将十二联队残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整顿起来，接替你们对北防御七星河一线的敌军。”

“而你将夹信子一线腾出，交予四十三联队接替你们继续进攻，执行打通宝清境内公路的任务。你们四十四联队则全部调至东关一线，全力攻击宝清县城以及东关。我在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再拿不下宝清县城，你自己看着办。记住明天这个时候，是你最后的期限。”

牛岛满中将终于点头同意一直隐蔽待机的四十三联队南下参战，接替四十四联队对夹信子一线的攻击，总算让浅川梯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四十四联队的伤亡虽然比起眼下的十二联队来说，还谈不上惨重，但也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四十三联队接替夹信子一线的攻势，最起码可以大大的减轻四十四连队的压力。

只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于师团长命令他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夺取宝清县城的命令，又感觉压力倍增。就算四十三联队分去了一半的压力，但从眼前的战局的看，能不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夺取宝清县城，浅川梯二大佐实在心里没有底。

浅川梯二心里有没有底，牛岛满是管不到。此刻表面上平静，实则心里却被眼下的战局给搅的乱七八糟的牛岛满却没有心思和他废话。挥了挥手示意浅川大佐出去后，牛岛满却是心思在也静不下来。

十二联队在金沙岗方向的失利让牛岛满心中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阴影。师团部的丢失，更让他心中这种不详的预感大大的加深了。与心中这种不详的预感相比，屁股上的疼痛反倒在其次了。第一次，牛岛满有了撤回去的想法。

只是犹豫再三，牛岛满还是决定就算要撤退至少也要拿下宝清县城。尽管他不是那种强迫自己去顺从上司意思的人，但在他看来还是应该再打打看。至少也应该将对手的真实意图摸出来。而眼下已经陷入合围的宝清县城，正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诱因。

不过牛岛满虽然给浅川大佐的时间是明天傍晚之前占领宝清。但牛岛满已经下定决心，不管这个战术意图能不能实现。他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全军都要连夜收缩回密山。牛岛满将最后撤退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十八时，到时候无论打成怎么样，就算占领宝清县城以及夹信子一线，但无论如何也要撤回密山。

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之内，浅川大佐能不能攻下宝清县城，四十三联队能不能攻下夹信子一线现在还看不清楚。但在四十三联队终于露出了头，加入到了战场后，无论是东关的彭施鲁还是城内的杨震，还是夹信子至靠山一线，都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剧增。

兵力相对比较雄厚的夹信子一线倒是还能支撑，但本就已经是苦苦支撑的彭施鲁就处境更加艰难。整个东关被日军炮火夷为平地，守军只能依靠东关的残垣断壁勉强支撑。战至第二天黎明，守军与县城的直线联系被切断，整个防御阵地只剩下东关东南角一隅。

尽管宝清县城的城防也极为吃紧，在午夜时候东北城墙已经被玩命发起攻击的四十四联队攻占后，县城已经打到了巷战阶段。但杨震却一直在想办法支援东关，除了将城内有限的迫击炮火力都集中到了东关方向，杨震甚至连自己的警卫连都派了出去……

不过相对于战至第二天中午，因为日军已经打到了距离杨震设在宝清天主教堂的指挥部，几乎是近在咫尺而火上房的小虎子，杨震对眼前的战局却貌似并不怎么担心。他从东关方向自下午逐渐弱的枪炮声判断，敏锐察觉到了东关一线的四十四联队的攻击力应该已经接近了底线。

杨震从宝清县城周围的枪炮声，判断出除了夹信子一线日军因为头一天傍晚才投入战斗，而比较精悍之外，东关方向的日军的攻势已经明显出现后力乏继的情况。也就是说东关方向的日军有些攻不动了。

而在杨震看来，只要东关在手，在四十三联队全力对付夹信子一线的情况之下，就算兵力有限的日军四十四联队全部都突入到城内，他们恐怕也站不住脚。

彭施鲁寸土不让的顽强抵抗，城内虽然并不猛烈，但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的支援炮火。让陷入苦战的四十四联队是一筹莫展。虽然在白天的战斗中，依仗兵力和火力的优势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但伤亡数字几乎是每一个小时都在变化。

尽管几次几乎都要将对手彻底的击溃，但也就是几乎而已。看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似乎自己再加把劲就能彻底的解决战斗的对手，却总是能凭借极为坚韧的韧性坚持了下来。而对手头一次出现在宝清县城战场上的航空兵又给四十四联队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接到杨震的命令，由于担心就在宝清县城内杨震的安全，袁斌可谓是倾巢出动。别说家底，就连锅底都掏出去了。只是这种近地对地支援，那些占据主力的中型轰炸机倒是用处不大，只能对日军后方阵地进行轰炸。但由于库存炸弹的数量不足，又限制了轰炸的效果。

反倒是那些战斗机改装的轻便的对地攻击机，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为了最大的杀伤日军，袁斌连手头上教练机都被他派出去，每架都装上临时改装的两枚迫击炮弹，由后座的飞行员手掷进行对地攻击。

按照杨震的命令，对东关一线的全力支援，将地面所有可疑目标都纳入攻击视线的航空兵，将整个东关方向所有的行军大队、炮兵阵地、辎重物资存放地，甚至伤兵医院都无一不在航空兵的攻击范围之内。

那些飞行员几乎打疯了，在不多的炸弹库存耗光后，就使用机载机枪对地面的日军扫射。甚至还有在弹药消耗光了，掏出手榴弹往下扔的。不把飞机上携带的弹药消耗光，油箱不见底，这些飞机是绝对不会返航。

如果不是杨震坚持不同意，袁斌和夏伯勋甚至有心将正在江北已经完成改装的一个大队的六十架P三十九战斗机都调回来参战，以弥补对地攻击机数量严重不足的情况。想想这种战斗机身上三十七毫米口径的机炮，袁斌就心里痒痒的。

这种机炮的威力，他去江北检查工作的时候见过。一搂粗的大树，只要挨上一炮，当场就炸断了。用来对地攻击，进行地面支援战斗，可比那些现在大部分攻击机上装备普通七毫米的机枪威力大的多了。只是因为杨震的坚持，两个人才作罢。

而在宝清县城内的夏伯勋则亲自进行引导，以求尽量做到投弹精确，不能现误伤的状况。因为东关战场上的两军相距实在太近了，两军最近的距离直线还不到三十米。对面放一个屁，这边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这个距离对十二点七毫米子弹来说，穿透过去几乎是毫不费力。

尽管两军阵地犬牙交错形势，极大的限制了这些飞机对地攻击能力。但这些航空兵依旧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仅存的几枚凝固汽油弹，也给四十四联队带来相当大的杀伤，甚至直接摧毁了日军的几次攻势。

也正是在航空兵的全力支援之下，东关的形势虽然已经可以说用岌岌可危，但还是坚持下来了。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航空兵的全力支撑，手上兵力已经伤亡余烬，在虽然锐气已经尽了，但攻击实力还在的四十四联队猛攻之下，彭施鲁根本就坚持不到王光宇部队的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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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错过了最佳时间

相对于在航空兵的全力支援下，总算勉强坚持下来而没有崩溃的彭施鲁。浅川梯二大佐看着天上穿梭俯冲轰炸的对方飞机，看着在对手飞机攻击之下损失惨重的部队和装备，却是肺都气炸了。

天上都是对方的飞机，师团长出战前答应的空中支援却始终不见踪影。只看到对手将炸弹以及数不清的大口径子弹砸到自己头上，自己一方的飞机，别说空中支援了，打了整整一个白天，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里又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除了幸运的找一个弹坑能躲避，大部分只能暴露在光秃秃的阵地上挨炸。而对手使用的那种几乎让你无处躲藏的新式燃烧弹巨大威力，又让部队的士气飞速的下降着。

任谁看到自己的战友或是被烧成烤全羊的样子或是因为缺氧产生的窒息而活活憋死，就算你的神经再坚韧，恐怕也受不了。再加上那些被对手飞机上对地扫射的大口径机载机枪，打成零件的人的惨状。

身边战友的惨状和久战不克之后的疲惫，让日军的士气在飞速的下降。过了中午，日军攻击力度便已经明显下降。到了下午，四十四联队的士气可谓已经跌落到了谷底。虽然占领了几乎四分之三的东关和大半个县城，面对猬集成一团的对手却是再也攻不动了。

最关键的是炮兵，在对手反复不断的空中打击只中不仅损失惨重，而且原来预计使用两天的炮弹储备却连同在战斗中的损耗和空袭损失之下，已经见底。平均每门炮的炮弹储备已经不足五发，而一直作为重点使用的步兵炮弹更是平均连三发都不到。

打到这个程度，不仅仅是牛岛满中将，就连原来一向主张先拿下宝清县城的浅川梯二大佐也萌生了退意。本以为按照头天的态势，在打二十四小时拿下已经是摇摇欲坠的宝清县城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没有想到对手就犹如打不死的蟑螂一般，尽管伤亡惨重却还在坚持着。

二十四小时下来，四十四联队伤亡极重。连同之前的战斗，四十四联队已经伤亡过半。各个野战救护所中已经被伤兵堆满。因为伤兵过多，药品和绷带已经消耗余烬。后期下来的伤兵只能用绑腿草草的包扎一下，而任由其呻吟。

重伤员则由于药品消耗一空无法做手术，甚至连止疼的吗啡也已经耗光，只能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任其等死。更别提有几个野战包扎所在对方的空袭之中被炸，后送的伤员几乎无一幸存。

由于在密山出发时，为了尽可能多的携带粮食和弹药，其余的物资只携带了最低标准。而且本以为对手只是一些所谓的地方警备部队之类的杂牌的十一师团上下，更没有预料到战斗会如此的惨烈。出发时，只携带了不多的医药用品。而就这些物资还有大半在青原化为灰烬。这战事一拖延下来，四十四联队有限的医药储备短时间之内便耗尽。

青原辎重基地在空袭之中全部被毁，刚一开始还看不出什么。但久战之后，严重的后果便显现出来。才投入战斗不足十二小时的四十三联队那边还好一些，四十四联队这边就有点入不敷出了。弹药、医药补给几乎无一不陷入困境。尤其是伤兵无药可治，对士气影响相当的大。

虽说在一向拿死不当回事的日军中不太讲究士气的问题，但看着因为没有药品治疗而活活疼死伤兵，不让其他人胆寒那是不可能。就算在不畏死，但在死也分很多种的情况之下，恐怕没有人会选择愿意被活活的疼死。

而在北线阻击由金沙岗一线强行南下视图增援宝清县城的由十二联队残部临时整编的一个大队，也陷入了苦战之中。尽管在军官的督战之下，这个大队虽然对敌军的反击进行了顽强的防御。

但在对手不顾伤亡，轮番发起的攻势打击之下，也是打的左支右绌。甚至在对手多次采取侧翼迂回的战术几次差点没有被装入包围圈。为了避免被对手合围，本就由残兵败将临时编组的这个大队的阻击线已经从面对金沙岗一线的巨宝，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已经退至南仓子一线。

而更让浅川大佐闹心的是，被其派去指挥这个大队的军官，已经数次提出如果再不调集援军，这个大队的阻击很有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内伤亡余烬，甚至整个战线崩溃。而南仓子一线，距离宝清主战场已经是近在咫尺。

士气的飞速下降、弹药已经出现短缺、部队的伤亡过半、北线出现的危局，让四十四联队之前的攻势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锐利。到了黄昏时，没有用牛岛满中将下令，已经感觉到打不下去的浅川梯二大佐首先提出了终止攻击。

对于自己在眼下至少看起来还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提出终止攻势带来的后果，尤其是对他自身带来的影响，浅川大佐不是不知道。他很清楚，这个建议一旦提出，甚至会意味着自己仕途的终结。

在一向注重攻势，尤其是以攻击力旺盛著称，轻易不知道撤退为何物的日军中，作为一个联队长主动向上级提出停止攻击，浅川梯二此举虽说不能是开天辟地，但也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在通常的情况下，在崇尚进攻的日军中不擅长攻击的军官，尤其是联队长这样距离将军只差一级的军官，在仕途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一般在只要能勉强维持下去的情况之下，几乎所有日军军官从来不会放弃攻势。

甚至哪怕是部队已经消耗到没有一战的能力，他们也轻易不会放弃进攻。至于在兵力、火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放弃攻击转而撤退，这在日军中，尤其是眼下正值最鼎盛时期的日军中，是很让人瞧不起的。

这也是日军中下级军官在战斗中，屡屡出现下克上，不顾上级命令擅自发动进攻的原因。要知道，即便是在诺门罕战役中火力绝对处于劣势的日军，实际上也一直成攻势。只不过他的攻势被苏联人用强大的炮火和装甲部队，活活的扼杀在了摇篮中而已。

尽管知道后果会很严重，甚至会被前一天还严令自己务必在二十四小指之内拿下宝清县城的师团长当场撤职。但眼下整个战局的发展，却让他感觉到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么打下去了。

牛岛满对于浅川大佐在自己下达总撤退令的之前，提出终止攻势，放弃已经是在十一师团眼中已经是摇摇欲坠，似乎再加上一把劲就能彻底拿下的宝清县城，全军撤退回密山的建议也微微有些吃惊。

虽说自己心中也已经定下了今日攻势在无进展，便全军总撤退的计划。但这个计划还只是压在他心里面，不到最后执行的时候，是不会先提出来的。作为一个老狐狸，他不会不明白这个计划一旦提出来，会对激战中的部队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但浅川大佐率先提出撤退，却是多少让他有些意外。也是从大佐联队长位置上走出来的牛岛满中将不会不清楚这些疯狂的中级军官的想法。

能让一向高傲，轻易不低头，从不轻言放弃，其性格之坚韧一向被誉为十一师团三个联队长中翘楚的浅川大佐，在这个时候提出终止攻势，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四十四联队真的是已经打到了山穷水尽地步了。

在耐着性子听完浅川梯二提出的终止攻势的原因后，并没有浅川梯二预料那样暴跳如雷的牛岛满表面看起来虽然相当的平静，实际上原本就纷乱不已的内心，却是更加烦乱。一向自负牛岛满才发现，自己看似占据着主动，实则战局的发展并没有掌控在自己手中。

师团部被毁，与军司令部的联系中断。作为整个十一师团此次北上先头部队的四十四联队配有十五瓦电台，但是却没有与军司令部直线联络的密码。

师团部的被摧毁，产生的严重后果不仅仅是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参谋和统一的指挥，更重要的是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对外联络的密码本。除了用明码进行通讯之外，那就是他发了失心疯想恢复百年前的人力传达信息的方式，否则根本无法与外界的任何联系。

可靠性根本没有的明码通讯安全性太低，至于动用骑兵去与外界沟通，那更是天方夜谭。军司令部远在牡丹江，等消息送过去黄花菜早就已经凉了。至于最希望联络上的二十九师团，虽然近一些在勃利，但却是要通过整个战区。派出的骑兵通讯官到达那里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

虽然内心中对波田重一很是看不起，对军情报部门在此次会战中的失望感觉到极为不满，但至少对于周边战场的情况，还需要与军司令部进行沟通。失去了与军司令部的直线联系，尽管不会再有军司令部的掣肘。但十一师团对周边的战况也失去了了解渠道，几乎成了聋子和瞎子。

而师团部被毁还有一个最严重的后果，那就是自己之前与二十九师团长上村利道中将私下达成的相互配合作战的计划只能终止。失去了相互联系的密码本，原来配合作战的计划只能停下。

没有了友军的策应和配合，没有了外界的情报支持。尽管时间只是过去了还不到四十八小时，但对外界的战况现在一无所知的牛岛满，却是在四十四联队失去了攻击能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最佳的撤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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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糜烂的战局

实际上对于战局发展到现在的地步，牛岛满并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早在师团部在轰炸中被摧毁后，牛岛满心中很清楚，没有了外界情报支援，失去了对外界情况的掌握。最关键的失去了与友军的联络，无法在与友军配合作战。对于实际上已经处于孤军奋战的十一师团来说，无异于正处在一个危险的情况。

这是牛岛满心中清楚的，实际上还有一点就是牛岛满自己都不清楚的。他在北线失利后决定将手头最后一个完整的四十三联队投入到夹信子一线的攻击，试图打通宝清境内公路的举动。

并将四十四联队全部调到东关方向，全部投入到对宝清县城以及宝清外围的重要据点东关的攻击之中，究竟是真的为了后续作战方便，还是为了心中的不甘心挽回一点颜面？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如果他能真正的理智一些，以他牛岛满在战术上的独特见解来说，未必不明白早青原被炸，所有辎重被毁。宝清县城在投入一个联队，却依旧无法迟迟占领。十二联队对金沙岗一线的攻击失败，并在对手的空袭中遭受到重创等遭遇到得一系列挫折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该撤退了。

现在虽然想明白了，但对于当初功利心最终还是战胜理智的牛岛满中将来说，当时尽管也有些犹豫，却最终还是选择了决定再打二十四小时看看。而正是这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却让形势有了一个微妙的转变。正是这个现在看起来不大，但随时会要人命的转变，却让牛岛满心中充满一股子难以言表的不详预感。

在得知四十四联队失去了进攻能力，北线形势危急，防线随时有被突破的危险的最新消息后，尽管还不知道其他方向战局的究竟还有什么变化。但眼下得到的这些信息，却足以让牛岛满的心中多少有些不寒而栗，感觉到一股子难以明言的阴谋正向他和十一师团扑来。

眼下宝清战场上看似自己占了优势，但实际的情况牛岛满心里很清楚，这一切只是一个假象。从十二联队对金沙岗一线发起的攻击被对手击败，并在随后的空袭之中遭受到重创之时，战局便已经开始向着对十一师团不利的方向发展。对于十一师团来说，战局此时已经开始向着糜烂的方向转变。

实际上这种感觉早在凌晨，金沙岗一线之前还被十二联队打的几乎没有还手余地，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犹如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却突然还阳一般的对手发起的全线反击时，就已经有了。

但内心中始终抛不开的面子原因，尤其是不想对波田重一中将低头的因素，让他还是决定在打上一个白天。在他看来，只要能拿下宝清县城，自己也算是为此次到目前损兵折将的北上行动，多少找回一些颜面。

而面对被一个小小的宝清县城几乎耗尽了有生力量的四十四联队，让他内中这种不安的情绪更加清晰。此时他突然有种自己落入了对手以宝清县城为中心，一点点的消耗掉自己实力，然后再将自己一鼓成擒的圈套之中。

在失去师团部可以与外界联系的电台和密码后，成为瞎子和聋子，对外界战局变化一无所知的他。此刻也顾不得当初坚决反对他北上的军司令官有什么想法，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此刻他的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一个撤字。而且在他看来，而且是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最后下定决心的牛岛满中将在师团所有的参谋被一勺子烩了情况之下，只能让浅川梯二这个身边唯一一个大佐级别军官暂时替代参谋长的位置，至于参谋就只能临时征用四十四联队仅有的几个作战参谋。好在他此刻就在四十四联队指挥部之中，倒也不用临时搬家。

而浅川梯二对于眼下这个关键时刻被委以重任，临时充当师团长的参谋长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也只能将打的已经残破的联队交给副联队长指挥，自己硬着头皮上任。

下定决心不在拖延马上撤退的牛岛满略微打量了一下地图后，对身边的最新出炉的师团代理参谋长浅川大佐道：“浅川君，命令十二联队临时大队务必全力阻击由金沙岗南下的敌军。在接到师团部命令之前，必须固守十二里一线，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就算十二联队全部打光，也要至少给我坚守六个小时以上。”

“命令四十三联队以不少于一个大队的兵力加强对夹信子、靠山一线攻击。告诉青山清大佐，让他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哪怕是这个大队全部打光，也务必于晚十时之前拿下夹信子一线。联队主力则立即向南撤至二道河子、灯塔一线等待四十三联队。”

“你的四十三联队马上全部撤出宝清县城，但是除了要留下两个中队以上的兵力继续围攻东关。再抽调一个最完整的中队调拨给十二联队指挥。联队其余的部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撤至灯塔一线。与四十三联队汇合后，立即撤回密山。”

虽然感觉到有阴谋在向自己扑来，但在牛岛满看来，只要自己动作迅速，无论对手已经有了什么针对十一师团的阴谋，但也不见得就能将十一师团留在宝清境内。只要十一师团主力保住了，波田重一中将也不会奈何自己得了。

听到牛岛满这个部署，浅川梯二心中微微一惊，他知道这些留下进行进攻的部队，是被师团长用来迷惑对手而的兵力。而在全师团撤退的情况之下，这部队意味着将注定会被作为一枚弃子抛弃。而等待这些被抛弃的部队的会是什么，没有人敢去想象。

只是后续的进展并没有像牛岛满想象的那样，他的那几道命令却一条也未能传达下去，四十四联队的电台几乎全部成了哑巴和聋子，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的联系。无论是通讯兵如何呼叫，耳机中只传来了大量嘈杂而刺耳的声音。

尽管这种全部的战术电台集体失效的情况，在这两天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但原因却是任凭通讯兵想破脑袋也找不出问题的所在。这晴空万里的，既无积雨云也无雷电区那里来的这么大的干扰。

电台失效，有线通讯则又时断时续，相当的不尽如人意。无奈之下临时客串师团参谋长的浅川梯二大佐在牛岛满的催促之下，只能按照最原始的做法，征用了联队中所有的战马，临时组建了一批骑兵通讯官。用人力的方法，将命令传递下去。

尽管这些被选拔出来的骑兵通讯官尽忠职守，但在变化莫测的战场上，骑兵通讯手段无疑是相当的落后和动作缓慢。等这些命令终于传达到了该传达的人手中时，战局对于十一师团来说早已经糜烂到了不可收拾的底部。

无论再狡猾，牛岛满最终还是为当初的犹豫和心中的死要面子付出了他难以想象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他的十一师团主力。

至于作为有地主之便的四十四联队则动作快的多。这边浅川大佐刚把命令传达下去，那边攻入宝清县城内部队，便立即开始搜索，交替掩护的撤出宝清县城。虽说攻进宝清县城整整花费了两天的时间，但撤出来却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而且撤的是如此的干净利索，除了一地的空弹药箱之外，连一发子弹都没有留下。

只是从上到下都已经无心恋战的四十四联队不知道，就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整个宝清的战局无论是对于牛岛满来说，还是十一师团全体官兵来说，甚至可以用急转直下来形容。白白的在宝清耽搁这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让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顺顺当当的撤回出发地了。

就在中午因为对手的全力空袭损失惨重而极为恼火的浅川大佐，不顾影响，当着自己的部下破口大骂到现在还踪影皆无的航空兵是废物，不配称为帝国的勇士时。按照杨震命令由老秃顶子山一线以急行军的速度向东强行穿插的王光宇一纵五旅，已经抢占他们回撤密山的必经之地二道河子至灯塔一线，死死的卡住了十一师团南撤的退路。

王光宇的及时赶到，不仅切断了十一师团的退路。在他们预定的后撤集结地，已经集中了五旅整整一个旅的兵力，在十一师团目前弹药匮乏的情况之下，基本上可以说遏制住了其南撤的希望。

而且一直在为困守宝清县城的杨震安危担心的王光宇，在抵达二道河子后，立即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正全力向北攻击，沿西沟方向向东关猛插过去。王光宇给这个团的指示很简单，在撕开日军两个联队结合部后，全力向东关猛攻。并以不少于一个营的兵力不惜一切代价，全部冲进县城，保护一号的安全。

自己则指挥剩下的两个团兵分两路，一个团沿西沟方向迂回正在夹信子一线鏖战的四十三联队南线。与在北线行动的由政委指挥的一旅对夹信子一线的四十三联队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自己则指挥一个团沿着先头团的攻击线路，直扑东关四十四联队的右翼。

同时命令配属一纵的二纵一个团配属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立即强渡挠力河，向万金山以及万中、金山一线强行穿插，切断四十四联队东撤的最后路线，将整个以宝清县城为中心的合围圈最后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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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急转直下

为了达到最大的战术效果，在灯塔分兵前，王光宇专门给负责封闭整个合围圈的这个团长下达了如果十一师团不向挠力河方向突围的话，这个团不许发动攻击。但如果一旦十一师团全力向挠力河以东突围的话，就算这个团全部打光了，也不许十一师团主力踏过挠力河一步。

王光宇很谨慎，他之所以制止这个负责最后封闭合围圈的团主动出击，除了担心被十一师团趁机寻找机会突围之外，更多的是担心第八师团西进增援十一师团。留下这个团，如果目前正在宝清东部与密山、虎林交接处休整的第八师团真的全力西进的话，至少可以阻击一阵，为总部重新调配兵力争取时间。

就在王光宇指挥五旅抵达预定展开的地点的半个小时之前，在北线行动，由纵队政委易建平指挥一旅，经过一夜的强行军已经抵达团山子一线。鉴于由金沙岗一线发起反击的刘长顺所部已经占领青原，将十二联队残部压缩至十二里一线，自己继续西进已经并无必要的形势之下。

易建平当机立断，停止西进。不待配属炮兵抵达，集中一旅主力在旅属炮兵的掩护之下，由团山子一线就地全力向宝清方向攻击前进。直扑正在夹信子与靠山一线激战的四十三联队的侧后方。

就在牛岛满为电台受到干扰变成聋子而大发雷霆的时候，易建平的先头团已经击溃四十三联队的一个中队，抢占夹信子一线日军背后屏障徐马，在四十三联队的后背上深深的打下可一颗钉子。而一旅的主力也在靠山西南方向，强渡大百石河，兵锋直指四十三联队的侧后方。

此刻在宝清县城内从冲进城的日军在短时间内全部撤出城外的举动中，已经猜测出了日军想要撤退的举动的杨震，在得知一旅主力已经渡过大百石河一线，其先头团已经抢占徐马的汇报后，当机立断的命令夹信子至靠山一线的部队立即对当面之敌发起反击。

与一旅以及五旅部队对四十三联队形成合围之势。为了保证伤亡不轻的夹信子一线守军有足够的实力反击，杨震将即便是东关最紧急的时候，冲进城内的日军已经打到距离自己指挥部不足五百米的时候，也没有动用的最后大半个营预备队全部调拨给了夹信子一线的守军。

等接到好不容才冲过来的浅川大佐派出的通讯官好不容易找到四十三联队指挥部的时候，主力尚存的四十三联队已经被四面冲上来的增援部队，合围在了宝清西南方向的夹信子一线。

几乎就在浅川梯二大佐派出去，通知四十三联队撤退计划的十二个中通讯官唯一一个抵达四十三联队部的同一时间。被浅川梯二精心挑选出来，北上增援十二联队残部的那个中队，还没有等抵达十二里一线牛岛满给十二联队划出的最后底线，便在宝仓一线与突然从东面永乐方向扑过来的大股敌军遭遇。

淬不及防的这一个中队的日军，在面对突然冲出的大量敌军，连挣扎都没有来得及挣扎几下，便淹没在对手的攻势之下。

而发生在夹信子一线和宝仓的这一切，却是此刻因为无线电通讯出现异常，无线通讯全部中断。有线通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时断时续后，也最终彻底的中断。眼下对外现在只能靠最原始的骑兵通讯手段了解战况的牛岛满中将不知道的。

直到奉命救援宝清县城的五旅先头团不顾长途行军的疲劳，以凌厉攻势，干净利落的撕开十一师团两个联队结合部的时候，除了以一部立即跑步进入宝清县城，主力则全力向东关发起攻击。同时后续部队已经打到了距离东关西南方向不足五里之处时，牛岛满才惊愕的发现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的份上。

面对急转直下，甚至用糜烂不可收拾来形容的战局，牛岛满知道自己从进入宝清境内的那一天起，对手恐怕就已经在算计自己。而且从对方主力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来看，很明显算计自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他们有意示弱，在整个宝清只摆放了两个团，利用宝清县城拖住自己主力。同时利用七星河天然屏障死死的封锁住自己继续北上的道路。而其主力压根就没有在西线十四师团处，而是早就已经运动到宝清西部山区隐蔽待机，等的就是自己全军进入宝清境内，甚至是师老兵疲后，在全军扑过来完成对十一师团主力的合围。

只是尽管反复琢磨，但牛岛满始终没有想出来，自己这个至少看起来是天衣无缝的北上计划究竟是那里出了问题，居然让对手事先有了察觉。如果牛岛满知道他在二十九师团已经出动，并在锅盔河一线打响后还迟迟不露面，才引起杨震的怀疑的话，他会不会后悔的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尽管没有琢磨出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被对手看出了破绽。但有一点牛岛满却可以肯定，自己这次利用二十九师团在中线的攻势，吸引对手主力的注意力，指挥十一师团利用其宝清境内兵力薄弱的机会北上，直取佳木斯的计划，绝对不是在自己这一方面泄露出去的。

因为这个计划是自己亲手制定，并未假手任何人。而在作战命令的下达直到十一师团北上抵达宝清、密山交界处的时候才下发。至于第五军那里，也是在对宝清县城攻击打响后，才直到十一师团的具体动向，更不可能泄露出去。

战局的发展并没有给牛岛满太多的琢磨时间。看着对手不断增加的兵力，听着夹信子一线响起的密集枪炮声。牛岛满知道在不想办法，面对着四面合围上来的对手，十一师团恐怕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现在对于牛岛满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去找出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最关键的是该如何的脱身。只是对手究竟上来了多少兵力还不清楚，装备如何还不知道，这让一向自认为是杀伐果断的牛岛满第一次的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在浅川大佐再三的催促之下，尤其是接到距离四十四联队部所在地北关已经近在咫尺的宝金一线发现大股反满武装的情况之下，知道原有的撤退计划已经不可能完成的牛岛满这次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给命令四十四联队炸掉无无法携带的辎重和重武器，全力向目前还没有发现敌踪的挠力河以东撤退。

命令四十三联队留下两个中队的兵力拖住对手后，同样立即全力从夹信子现驻地，全力向挠力河以东突围而四十四联队在渡过挠力河后，立即抢占渡口，掩护并命令四十三联队则立即全力向就地向四十四联队靠拢。

在牛岛满看来，只要能抢占对手的合围圈彻底封闭之前，渡过挠力河后向东撤退至尖山子一线就应该可以摆脱掉对手的合围。而此时第八师团就在密山、虎林交界处休整。只要到了尖山子一线，自己就等于进了第八师团的防御圈内，也就安全了。

只是该如何通知除了西边密集的枪炮声还传递着四十三联队正与对手激战的信息之外，已经失去了所有有线无线的通讯联系的四十三联队，却是让牛岛满中将和浅川梯二大佐犯了愁。

四十三联队和四十四联队现在虽然被对手割断了联系，但如果四十四联队留在东关一线可以与四十三联队形成犄角之势。一旦四十四联队现行突围，就算四十三联队现在还齐装满员，但在四面合围上来的对手主力面前，恐怕也很难幸免。

就算牛岛满中将对四十三联队的战斗力在有信心，但蚂蚁多了咬死象的典故他还是明白的。就连号称皇军战斗力最强的第六师团都在对手的攻势下败下阵来，四十三联队此时的兵力还远不如全军覆灭之前尚有两个联队的第六师团。一旦失去了四十三联队的策应，恐怕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让四十四联队继续留在东关，从四十四联队目前兵力已经剧降至满编一半还不到，弹药已经消耗见底的情况之下，面对现在单单已经查明番号的对手就有足足三个团的兵力，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可如果让牛岛满丢下四十三联队自己逃命，别说以目前四十四联队还剩下不到六个中队的兵力能不能在对手中杀开一条血路突围？就是将整整一个加强联队丢给对手的责任，他牛岛满也付不起。就算他牛岛满能逃出去，但东京大本营和关东军司令部也饶不了自己。

此刻被与四十三联队通讯全部中断搞得有些焦头烂额的牛岛满，心中不断的盘算对两个联队的取舍。至于在十二里一线的十二联队则在牛岛满心中直接的被无视了。对手已经打到了北关的外围，由十二联队残部编组成的那个临时大队的结果已经不用再问了。所以在牛岛满的突围计划之中，这个大队压根就没有被列入到其中。

正当牛岛满中将为如何才能联络上四十三联队而焦头烂额之际，也不知道老天爷发了什么疯，对这帮畜生居然开了脸。还是牛岛满的厄运走到了头。原本一直受到强烈干扰的无线电通讯联络突然恢复。

见到无线电联络恢复，喜上眉梢的牛岛满立即给四十三联队长青山清发了一封立即向挠力河以东撤退的命令后，立即命令四十四联队不顾一切全力调头向东突围。

原本在牛岛满看来，与远在城西夹信子一线的四十三联队相比，主要阵地就在紧邻着挠力河的东关至北关之间的四十四联队突围会很方便。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本来以为手拿把掐突围的结果却是相当出乎他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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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失去联络

其实牛岛满能与四十三联队恢复联系，并不是老天爷开眼了。而是一直盘旋在宝清上空的这个世上第一架电子干扰机，上面的那台大功率干扰器出了问题。说实在的这台即不成熟，也不稳定，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实验品的干扰器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种大功率无线电干扰器因为使用是最老式的电子管，不仅笨重、耗电量巨大不说，最关键的是因为没有制冷系统。每次开机的时间不能太长，就必须降温冷却。

尽管DC二这种老式飞机并不带增压座舱，起飞后即便是盛夏季节，机舱内的温度实在是称不上不高。但毕竟也是客机，设备总比军用运输机还是要全面一点的。机舱内的温度虽然不高，但也不能说是太低，并无助于这些仪器的降温。

虽说经过熊大缜的多方努力，外加想方设法在不大的机舱内，想方设法塞进了安装了几台老式的电风扇和德国制造的电子管优秀的性能，总算让这个家伙工作时间长一点，不用在最多连续工作一个小时后，就必须得关机降温。

尽管是有了不小的进步，但实际上也只是增加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工作量而已。而且因为增加了多台耗电量也不小的大功率风扇，如果长时间使用，飞机上的电源也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这台干扰器经过多次改进，现在虽然已经能压制一百瓦以下的电台通讯。但随着功率的上升，关键问题也出现了，其耗电量也翻倍上升。这也就意味着这台机器在工作的时候，那些同样耗电量也不低的风扇开机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否则在飞机自带电源无法使用的情况之下，只依靠携带上天的汽油发电机根本就维持不了这些耗电量极大的仪器良好的胃口。

原本之前执行电子压制任务的时候，为了保证仪器的安全，最多也就开机一个小时。这次却是由于任务量大，需要工作的时间长，所以就杯具了。干扰器上的一个很关键的，只能在地面维修的原件因为开机时间长，过热被烧毁了。

关键原件的损坏，飞机上又无法修理，使得这架在作战中发挥了极大作用的电子干扰机只能先行退出战场。也正是由于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出现了毛病，才让牛岛满在关键的时候与四十三联队恢复了无线电通讯。

这架飞机虽然归总部直属，但使用却是由航空兵执行。这次关键设备损坏，导致长时间无法参战，夏伯勋感觉到自己有一定的责任。没有用杨震询问，在接到电报后主动就来找杨震检讨。

听着夏伯勋的检讨，杨震摆了摆手道：“这跟你们没有关系。这个东西能搞出来，就已经很意外了。能坚持工作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出现问题，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一个新事物，从诞生到成熟，总归还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

“这次一架飞机损坏便出现了这么重大的问题，除了说明我们在使用上还不成熟之外，飞机的数量过少也是一个原因。如果有一架能够替换的话，我们也不会弄得如此的被动。好在现在各部已经迂回到位，电子压制已经不是关键的问题了。”

“这次航空兵表现的相当出色，我很满意。但你们不要自满，这次是日军对我军拥有航空兵没有准备，所以我们取得了相当大的战果。现在我们的航空兵已经暴露，下次可就没有这种好事了。所以你们千万不能骄傲，要总结出经验，改进不足。”

夏伯勋闻言连忙保证道：“一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记住你的这些话，尽快总结经验，争取在下一次的战斗中发挥的更加出色。绝不辜负您和总部首长的厚望。”

对于夏伯勋的保证，杨震笑了笑没有答复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见到杨震摆手，夏伯勋知道一号要研究战事进展，便不再打扰退了出去。

夏伯勋走后，杨震看着地图前正忙着将各部的最新进展标在地图上两个参谋，心里面却在想此刻正从饶河向虎林方向穿插的装甲旅的进展。因为在眼前的这幅巨大的宝清地图上，此刻装甲旅行动路线上还是一片空白。

凝视了地图好大一会，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一个参谋道：“装甲旅那边还没有回电？他们那里携带的都是最好的电台，不可能出现电台故障。”

参谋摇了摇头道：“一号，还没有联系上。孙旅长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要不要派人绕道去看看，或是派航空兵去联络一下？那边可都是大片的沼泽地，他们那些家伙又笨重的很，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就麻烦了。现在，现在预定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

沉思了一下，杨震摇了摇头道：“先不用。你给总部发一个电报，让他们严密监控第八师团的动向。尤其是他们的师团部的那几部大功率的电台，必须给我死死的盯住。只要这几部电台有一部出现移动的情况，就立即上报。”

说到这里，杨震站起身来又仔细看查看了一下地图后，交待参谋道：“你马上电告杜开山，让他们向第八师团方向穿插的部队加快推进速度。明天凌晨，必须抵达杨岗子一线。还有继续呼叫装甲旅，一定要把他们呼叫出来。”

参谋不敢耽搁，急匆匆的下去发布命令。杨震心里一直在琢磨孙三那里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就算地形再复杂，至少联络也不能中断？再说那边的地形就算再复杂，但也有日军修筑的所谓国防公路可以直接利用。按道理说，推进的速度不应该缓慢。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那边究竟是出现什么麻烦？

就在杨震为装甲旅的行动担忧的时候，那边实际上孙三已经与第八师团侧翼交上火了。孙三一直没有回复总部的呼叫的确是出了一点问题。装载与总部联络的大功率电台在过沼泽地浮桥的时候翻了车，电台进了水无法使用。而其他车载电台又都是战术电台，功率小无法直接与总部取得联系。

在总部再三强调一定要按时抵达指定地域的情况之下，孙三只能边行军边抢修。但一路上爬山涉水的，那有那么容易就修好。尤其在出发之前，为了轻装多携带一些油料和弹药。路上又几次轻装，备用部件那里那么的好套弄。

带着上百辆坦克和战车、几百辆大小卡车又通过沼泽地，又是穿越虎林境内的完达山并不是一件容易。单单的为了装运渡河搭建浮桥以及便于战车在山地中抢修便道使用的木材，孙三便腾空三十多辆卡车。

完达山中木材有的是，但是从富锦出发经虎林向宝清西部穿插这一路上上百公里的那大片的沼泽地带可是没有一根木头。大量的坦克和战车想要通行，只能选择地点搭建浮桥。这么大一片沼泽地，需要搭建浮桥的地方太多。

除了大片的沼泽地，这一路上还要横穿宝清、虎林交界地带的完达山脉。这一代是后世完达山北脉的几个主要林场所在地，加上日军开始修建虎林要塞后，为了起到掩护作用，这一带的森林严禁砍伐。所以从大锅盔顶子一线进山开始，到预定的出击阵地杨岗，这一路上虽然山势并不高，大部分地区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林子相当的密集。

这一带的地形是整个穿插路线上最为复杂的地方。不仅有山林密集的山地，山地之间还夹杂着大片的沼泽地，大大小小的季节河和长流河足足几十条。整个穿插行动，需要克服的地方太多。

当初杨震命令装甲旅的穿插可以借鉴日军修建的战备公路，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惊动第八师团，经过孙三多次琢磨，为了形成奇兵的态势。还是决定避开公路，走山林和沼泽地。

尽管被调走了大部分的兵力，但虎林境内还有日军第八国境守备队一半的兵力。还有伪满边境警察和为数不少的伪满军。如果走公路的确是速度快也方便，但是容易暴露作战意图。所以整个穿插路线，还是选择了山地和沼泽地带的无人区。

好在装甲旅专门就复杂地区行军作战进行过事先的演练。这一路上孙三随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但总算冲出了一条路，损失也不大。只是由于地形过于复杂，一路上翻了不少的车，装运电台由一辆苏制嘎斯五卡车改装的通讯车，就是其中的一辆。

三部大功率的电台全部进水，使得装甲旅与总部的联系全部中断。而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别说修理电台，就是连一块干燥的地方都找不到。即便有一点时间和找到一点干燥的地方，也只能优先抢修因为长途行军而出现损坏的坦克和各种战车。

电台因为缺少备件，也只能先放着，等到了杨岗一线攻占日军三十一联队指挥部的时候，再想办法搞上一部大功率电台或是弄点配件。日军联队一级可是配备十五瓦的电台，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德制五十瓦电台，但至少恢复与总部联络应该什么问题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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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自食恶果

本来孙三还想等穿插到杨岗一线搞一把突袭，弄到电台的配件。却没有想到他们刚一出山就在七虎林河一线与第八师团一个大队遭遇。而根据情报，这一带原来并没有任何的日军部队。

不过对于孙三来说，既然已经与日军提前遭遇，那么也就没有任何好害怕的。而且绕路在时间上已经来不及的孙三就算再不想打草惊蛇，尽管日军还未察觉到这些突然冒出的坦克并不是他们的友军，但为了在指定时间内赶到总部指定地点，孙三也就只能下定决心提前动手。

不过用一个装甲旅上百辆坦克和战车外加几个车载步兵营，全部都留下对付一个日军大队，孙三多少有些感觉到太大材小用。尽管这是装甲旅自组建以来的首战，但拿一个装甲旅，对付日军一个步兵大队，还是让孙三觉得太窝囊。

接到先头部队汇报后，孙三只犹豫了两分钟，只留下一个装备装甲营外加一个步兵营和一个自行火炮连，对付这个日军大队。自己则率领主力也不绕路，加大油门直接从日军阵地当面冲过去，直接杀奔杨岗一线，按照总部的命令切断虎饶铁路线。

孙三这一手倒是把当面的日军第八师团三十一联队第二大队给弄愣了。由于打头的是两辆日式九二式骑兵装甲车、一辆九四式轻型坦克，这些日军还以为是上级调拨给自己的援军。

关东军在虎头要塞配置有两个战车中队，所以七虎林河北岸的日军理所当然的将这些战车当成了友军。因为打头的那几辆日式战车，与十一师团的搜索联队装备的轻型战车都是一样的。当先头的几辆战车已经开上日军修建的浮桥时，日军居然还没有一点的怀疑。

这些日军也压根就没有想过敌军会有战车，还是从密布着山林和沼泽地的虎林与宝清交界出冲出来的。根本就没有防备，甚至连浮桥上都没有安放炸药。几门步兵炮和三七平射炮也压根就没有进入战斗状态。

结果孙三率领主力，采取坦克在两头，汽车和机械化步兵在中间的队形。一路上枪炮齐鸣，加上连压带捻，横冲直撞的加大最大马力全速利用日军自己修建的木制浮桥，一口气强行通过了七虎林河。

过了七虎林河，孙三除了留下战车团的团长指挥留下部队，歼灭日军这个步兵大队之外。自己则没有丝毫的停留，下令各车加大马力沿着虎林至密山的公路，向杨岗一线全速直线穿插过去。

天色马上就要黑了，距离总部指定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部队虽然进行过复杂地形下行军和作战训练，但还没有进行过夜间复杂地形下的作战训练。抢在夜色降临之前，攻占杨岗一线。

没有了电台，虽然失去了总部的指挥，但无疑也给了孙三等装甲旅一个自己充分发挥自己能力的难得机会。杨震一直鼓励他们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要有天马行空的思维能力，不要局限于条条框框，更不能局限在别人已经留下的经验上，要敢于大胆创新。

因为装甲兵的战术，眼下不仅仅在中国，在全世界也处于一个摸索的地步。每个国家根据自己的国力和装备，都会拿出不同的作战模式来。德国人在波兰战役中展现了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但这种依赖飞机与战车默契配合，采取大纵深合围的战术却并不适合眼下的抗联部队。

而中国因为装甲兵数量太少，没有自行的生产能力，也没有德军、苏军那样的强有力的空中支援。所以军区装甲兵要根据现有的装备性能与数量，发展适合自己的战术，绝对不能照搬外军的经验。在战斗或是实验中，遇到挫折不要紧，但是决不能因为挫折就止步不前。

既然一号都这么要求了，那么孙三和几个班子成员倒也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加上总部为了保证指挥畅通，在每一辆坦克和战车上，都安装了战术电台。各辆坦克之间都可以实施横向和纵向联系。这一点便是连江北的坦克兵上都没有。

通讯指挥畅通，加上长时间的战术合成训练和杨震平时的鼓励，给了孙三相当的自信心。在强行通过七虎林河之后，孙三指挥装甲旅利用落日的余晖，沿着日军修建的虎林公里和装甲部队强大的机动能力。在一个小时之内按时抵达杨岗一线后，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日军第八师团纵深一路攻击前进。

只是让在得知杨岗一线足足有第八师团一个联队的兵力后，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心里准备的孙三和他的部下没有想到的是，杨岗之战与他们想象的完全是两码回事。之前想象的硬仗不仅连影子都没有出现，甚至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忙着收容那些表现出诡异状况的俘虏。

因为师团中出现大规模毒瘾而丧失战斗力后，被波田重一调到密山、虎林、宝清交界地带休整的第八师团。眼下正按照波田重一随时支援勃利金沙河一线战场的要求，师团长冢田攻并未将师团部迁往密山县城或是伪满东安省省会、与密山县城一河之隔的东安街。

而是将其部署到了扼制密山、虎林公路和铁路，交通便利与虎林的守备队可以形成相互策应的老虎砬子、东发后屯一线。

而整个师团其中三十一联队配属三个炮兵中队部署在虎林境内的杨岗保护自己的侧翼，实际上冢田攻如此实际上也是等于将三十七联队变相发配的离自己远一点，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因为整个三十一联队是第八师团眼下吸毒比例最高的一个联队。

不过冢田攻还没有做的太绝，并未将吸毒比例最低的第五联队放在身边，用来拱卫师团部。而是将差一点的十七联队加上师团搜索联队主力以及炮兵一个大队部署师团周围，以掩护师团部安全。

至于整个第八师团有毒瘾的官兵占据全员的比例最低的，只有五成的第五联队则在加强十七联队四个中队外加两个野炮中队和一个一零五毫米加农炮中队后，部署在前后五道岗一线，用于随时支援金沙河一线的战斗。

冢田攻如此部署是有考虑的。老虎砬子一线原本就是日军整个东满地区最重要的军火、物资仓库，也是按照对苏作战计划，一个重要的出击点和屯兵点。这里不仅有修建完毕的大量营房和军需仓库可以供驻军，而且扼制密山至虎林的公路和铁路线，真是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地带。

第五联队还能拿起枪的比例比较高，还有一半的战斗力。随时可以支援勃利境内的战斗。无论是对于维护第八师团的尊严，还是应付波田重一随时可能来的凋令，将第五联队放在前后五道岗一线，还是比较恰当的。

只是这个部署究竟能不能达到波田重一中将让第八师团一方面休整，一方面可以随时支援勃利战场的意图，对于冢田攻来说，心理面压根就没有数。因为眼下的第八师团能剩下四成的战斗力，已经是高估了。

眼下第八师团几乎所有吸烟的人，都染上了毒瘾。由于香烟是日军重要补给物资，按照日军补给规定，日军士兵不仅可以从师团驻地购买香烟，每天还有配发的额度。这也就意味着第八师团吸烟的人数比例相当的高。

在整个师团吸烟的人几乎都染上了毒瘾的情况之下，第八师团毒瘾发作的人甚至占到师团战斗兵员的七成。对于这些吸毒史甚至已经长达多半年的军官和士兵来说，戒毒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尽管师团军医部长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只是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波田重一给了他三天的时间让第八师团恢复战斗力。但从目前前方战事吃紧，第八师团却迟迟无法出动的情况来看，很明显这位军医部队的努力很有限。

尽管从四平紧急空运来的海洛因让第八师团勉强才能撤回了现驻地，但后面的事情对于整个第八师团的军医来说，简直是一场梦魇。无奈之下，为了在前方战事吃紧的情况之下，可以保证第八师团还保存一定的战斗力。而在冢田攻中将虽始终不点头，但也没有否决的默认之下，这位军医部长只能用紧急空运来的海洛因来勉强维持，至少也得让第八师团看起来不是那么的虚弱。

现在第八师团各个联队每天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就是，天天早饭前和晚饭后，由师团军医给各个毒瘾发作的士兵注射或是分发海洛因，以维持他们所谓的战斗力。另外的一道风景线就是在日常的训练中，经常有毒瘾重的士兵因为毒瘾发作而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这些士兵在吸食完分发给他们的海洛因后，各个是精龙活虎。但是如果一旦毒瘾发作，就是鼻涕眼泪全来，躺在地上打滚。就算日军士兵在训练有素，性格在坚韧，管理在残酷，但是毒瘾要是能用关禁闭的方式来戒断的话，那世界上就不用有那么多的戒毒所了。

头几天戒毒也曾经采取关禁闭的方法，但经常是外边实施的官兵和里面戒毒的官兵同时毒瘾发作。要是将没有染上毒瘾的官兵全部抽调出去，去执行关那些有毒瘾的官兵禁闭。第八师团连警戒兵力都派不出来。无奈之下，只能先采取饮鸩止渴的办法。等战事结束后，再想其他的办法。

日本皇室和关东军为了削弱中国人的抵抗意志，从中国人身上榨取财富，在东北境内大量提炼和贩卖毒品。在中国人身上捞取了大量不义之财，留下了数不清的白骨。但这次他们搬起的石头最终还是砸了自己的脚，第八师团可谓是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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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突破

在第八师团实际上已经连四成战斗力都没有的现实情况之下，就算得知对手已经趁虚攻占东安省会和密山县城。但眼下连自保都成问题的，冢田攻实在也不敢出兵南下去与对手作战。

别看东安街是伪满去年组建的东安省省会，但眼下第八师团的情况，让不知道对手究竟有多少兵力的冢田攻只能抽调还有战斗力的部队收缩回师团部驻地，以便想办法自保，而不是出兵收复东安和密山两个战略要地。

在得知密山丢失，对手大量兵力沿密山到虎林的公路正全北进后，冢田攻立即在第一时间便将原来部署准备用于勃利战场，也是第八师团唯一一个还有一半战斗力的第五联队火速的调回，准备部署在东岭一线，一门心思的自保。至于其他的两个联队，他压根就不敢去想。

因为他那些现在离了毒品连走路都成问题的部队，一旦被切断了毒品的来源，恐怕连枪都举不起来了。而且在牡丹江机场遇袭后，因为没有了空运，海洛因的来源已经被切断。所存不多的毒品也只能勉强维持第八师团最低使用标准。

甚至在空运中断，库存实在不多，只能尽量优先保证原本用来主要作战方向的第五联队使用的情况之下，剩下的只能够让其他的毒瘾士兵站起来而已。而这个标准根本无法让第八师团官兵长途作战。

到孙三抵达杨岗一线时，第五联队还在返回师团部的途中。而第十七联队和搜索联队则抽调出所有还能行动的官兵，正依托红岭一线原来关东军构筑的筑垒地域的工事，与在攻下密山县城后，立即北上的杜开山的两个团展开激战。第八师团的有生力量在第五联队被调回之前，实际上第八师团包括师团部周围已经空虚了。

面对着孙三指挥的一个装甲旅进攻，作为第八师团毒瘾的重灾区，上到大佐联队长大本四郎大佐，下到普通士兵在内的百分之八十官兵都染上了毒瘾的第三十一联队此刻有战斗力的兵员不足五分之一。

而这五分之一还有战斗力的部队，又被联队长大本四郎全部集中到了七虎林河一线，保护自己的侧翼，防备宝清境内杨震所部。至于杨岗一线，能拿起枪的除了少数的炮兵和半个警卫中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有战斗力的部队。

孙三大胆突袭，利用日军还不知道其对手已经有了一支相对强大，并集中使用的装甲兵，利用装备中少数不多的日式装备打头阵成功的迷惑了日军侧翼方向部队，强行从日军阵地通过，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到了杨岗，在第八师团后背上插了狠狠的一刀，完美的达成了战术突袭的目的。

但让还不知道第八师团自去年入冬以来，便集体染上了毒瘾，此时已经没有战斗力的孙三却始料未及的是，他卯足了劲打出的这一锤子却是砸到了棉花套上。杨岗的战斗对于孙三和他的装甲兵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挑战性。对于孙三来说，甚至连吹灰之力都没有使用上。

本来因为面对的是加强了炮兵的整整一个日军联队，孙三还有些小心翼翼。但是却没有想到，战斗打响没有多长时间，日军炮兵本来在战斗刚一打响时，反应还算迅速，射击还算准确的弹着点，就变得异常的散乱。

没有十分钟，原来凶猛的炮火的猛烈程度则直线下降到。自己打出一发炮弹，对方半天才回击一发。而且弹着点足足能偏离上百米之多。尽管心里面也有一丝怀疑这是日军的诡计，但孙三几乎在最短的时间下定决心堵上一把，不惜任何代价全力攻击。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这边战斗队形刚一展开，还没有开打。对面的日军阵地上却先传来了日军哭爹喊娘，让人听了都渗的荒的惨叫声。等冲上去才发现，满阵地的日军都在打滚。除了三十一联队联队部的警卫中队还勉强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抵抗，剩下的战斗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

战斗的时间还不如将那些抽搐的日军士兵集中到一起，并将他们缴械所花费的时间多。相对于毒瘾发作，压根就没有抵抗多长时间就成了一堆烂泥的部下，三十一联队长大本四郎表现的倒是硬气的多。

在吸足了海洛因后，大本四郎大佐带领联队部的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几十个人，浑身缠满了手榴弹，组成人弹迎着坦克冲了上去。在大本四郎看来，已经没有力量突围的自己，就算突不出去，但至少也要拼掉对方的一部分坦克要好。

只是倒是颇有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劲头的大本四郎大佐。结果被一马当先，对日军采取肉弹攻势早有了准备的几辆七TP坦克上的三七毫米炮和车载机枪，连同他的几十名部下一起打成了碎片。

杨岗的战斗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没有任何悬念的结束了。孙三打的即不痛快，也没有找到想要的电台。仔细打扫战场却只找到了两部日军大队一级使用的五瓦九四式战术电台，大功率的电台是一部也没有找到。

等审问了战俘后，才得知。三十五联队配备的十五瓦电台和密码本早在他的坦克刚刚冲进杨岗的时候，就被担心电台落入敌方手中的大本四郎大佐给用集束手榴弹炸掉了。就连通讯兵都被大本四郎亲手用手枪击毙。

没有找到电台，又没有打的痛快的孙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留下部分兵力接应正在七虎林河围歼第三十一联队一部。自己则集中大部分兵力，继续向南穿插下去，直接杀奔日军第八师团部所在地老虎砬子一线。

同时以旅中装甲厚度比较大的十三辆法制R三五中型坦克，配属二十辆装备有七九机枪的TKS战车，加上两个步兵营强渡偏脸河，切断第五联队回援路线。孙三给这个支队的制定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即不拦腰也不截尾，只有机枪和火炮阻击第五联队回援路线就行。

诺门罕一战证明了日军虽然反坦克武器不足，但是不惜人命的肉弹战术威力还是很大的。身上捆满手榴弹和炸药包的日军人弹，对付自己手上的这些轻型坦克威力还是很大的。孙三可不想让自己手中数量不多的这些战车，在夜战中毁在日军人弹手中或是挨上自己人的炮弹。

至于他自己则带着行驶速度快的七TP坦克和日式坦克打开车灯，沿着公路以急行军的速度向老虎砬子一线强行突破。这一带的路况虽说都是土路，路况并不好，但对于全履带的坦克使用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配属给装甲旅的汽车也是皮实耐造，适合路况较差的苏制汽车，并不好的路况并未影响装甲旅的突进速度。到底履带和车轮的行军速度也比第五联队的两条腿快的多。第五联队还在以急行军的速度向老虎砬子快速撤退的时候，孙三指挥的装甲旅主力已经后来居上，冲进了老虎砬子第八师团部。

孙三驾驶自己的日制九七式战车，一马当先率先冲进老虎砬子。所有还能拿起枪的人都被派往红岭一线，增援部队还在回援途中。几乎已经没有可用之兵，淬不及防的第八师团部，在坦克和摩托化步兵的冲击之下，乱作一团。

老虎砬子一线作为关东军对苏作战的一个重要屯兵区和出击点，虽有为数不少的永备工事，但只是一个防御支撑点和屯兵点，更多的是交通壕和土木性质的工事。其规模与工事坚固度与两侧的半截河要塞和虎林要塞相比差了很多。而且其大部分的永备工事，面对平射的七五山炮防御力根本就不够。

而且尽管有事先修筑的永备工事，但没有兵防守又有什么用。而且孙三用来打头阵的坦克全部是装备了三十七毫米火炮的中型坦克，再加上七十五毫米自行火炮的支援。只要日军那个火力点一露头，抵近射击的三七炮和七五火炮直接用炮火回答。至于土木工事，则干脆坦克直接开上去来回碾压。

尽管冢田攻组织了敢死队，试图用人弹的方式摧毁抵近射击的坦克。但在随车攻击步兵轻重机枪和大量冲锋枪的严密保护之下，肉弹攻势付出了重大的代价，战果少的可怜。只炸伤了一辆七TP坦克，炸毁了一辆TKS超轻型坦克。

尽管第八师团的这个战果已经让孙三很是痛心疾首，但只有一个中队固守的临时构筑的防御没用一个小时便全线突破。见到老虎砬子日军整体防线被突破，孙三顾不上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立即指挥部队向纵深发展。

孙三几乎打疯了，冢田攻也不是笨蛋。见到对手大量的坦克从自己的背后扑过来，知道三十一联队恐怕已经是完了。而第五联队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到来，十七联队还在趁着警卫中队拼死抵抗的时间，火速的向红岭一线撤退。

到底是老狐狸，知道汽车目标明显，一旦被对手追上了很可能会自投罗网的冢田攻，干脆连汽车都丢下。别的人谁也没有通知，只带着两个贴身的卫兵，顺着一条秘密隧道逃出师团部，向着红岭一路狂奔而去。在他身后，是被丢下的师团部和所有的文件、武器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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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眼光的问题

以奇兵战术打垮了第八师团部后，急于恢复与总部的孙三下令停止前进，仔细打扫战场。一是长途奔袭，不少战车出现了非战斗损耗，继续修理。二也担心夜战之中，与现在还不知道在何方的友军发生误会。三也是为了寻找电台，哪怕是配件也行。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急需的电台虽然没有找到，但是却在第八师团部找到了不少电台的配件，这其中就有急需的电阻和电子管。拿到配件后，经过通讯兵紧急的抢修，终于在午夜时分，恢复了与总部的联系。

在详细和总部解释为何与总部失去联络的原因后，孙三将眼下的战况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当接到总部的回电后，孙三身上吓了一身的冷汗。多亏自己下令停止前进，否则弄不好在能见度极低的夜战中，搞不好还真弄出猪八戒啃猪蹄自相残杀的事情来。

事先他并不知道现在就在他的正面，杜开山的两个团正在向红岭一线猛攻，与十七联队激战中。如果自己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打过去，弄不好会真的会误伤自己人。但总部来的第二封电报，就让孙三多少不太愿意了。

总部电令让就地抓紧时间收容俘虏，检修战车。以一部兵力钳制红岭一线的十七联队以及搜索联队大约两个大队的兵力，切断其退路之外。其余的调头向西，参与对第五联队的围歼。至于红岭一线，交给杜开山所部负责。

孙三认为红岭一线阻击杜开山的日军不过两个大队多一些的，如果此时自己向已经近在咫尺的红岭插过去，与正面攻击的杜开山所部配合，很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解决战斗。而调头转向第五联队，将恐怕会是一场硬碰硬的仗。

自己的步兵只有五个营就算加上配属的一个步兵营，还要留下部分看守战俘和围歼七虎林河一线的日军，剩下能出动的不过两个多营。如果掩护的步兵数量不够，不能对坦克实施有效的掩护，对付日军大半个联队恐怕风险还是相当大的。

诺门罕一战，日军以肉弹的方式摧毁了几百辆苏军坦克，多少让孙三心里有点阴影。自己的坦克装甲还不如苏军的厚实，对日军肉弹的抗打击能力，不会比苏军坦克好到那里。这多少让他多少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

自己不能和打掉一辆，可以补充十辆的江北相比。军区装甲兵就这么一点本钱，都交给自己手中。打掉一辆少一辆，根本就没有地方去补充。人家损失了几百辆坦克，还当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觉得自己打了一个大胜仗。可自己这边不行，损失一百辆坦克，就等于把家底都赔了个精光。

总部虽然正在和江北方面洽谈引进苏制T二六轻型坦克或是BT七快速坦克的生产线，但能不能谈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如果谈不下来，要是现有的坦克损失过大，装甲旅因为损失过大，一战就打成了残废，那自己就成了整个吉东军区的罪人了。

犹豫了一下，孙三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和思路向总部，其实也就是杨震做一了一个汇报，争取还是想等解决掉红岭一线的日军后，在于杜开山所部一同转向西面，解决十七联队。至少有了大量步兵掩护，自己的心踏实一些。

一接到孙三的电报，杨震都不用多琢磨，就猜到这个家伙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不过他的想法，杨震虽然理解。但对于杨震来说，一支军队无论怎么样，有什么样的装备，都是为实战做的准备，他的最终的考场都是在战场。

就算这个装甲旅这一战都打光了，但只要是为今后取得有利经验，就是一个胜利。当你面对一张白纸的时候，第一笔下的总会很艰难。这也就是所谓的临门一脚最难踢开。但只要第一笔写好了，第一脚踢开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不能因为补充困难，怕损失就藏着掖着，拈轻怕重。只有经过血与火的考验，才能锻炼出一套最适合自己的行之有效的战术。训练场与战场相比，就像一个看着棋谱下棋与真正高手对弈之间的区别。

害怕日军肉弹，这不是毛病。这种买卖的赔赚谁都明白，但是你得去找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有了难题不怕，但你得去面对。总是像鸵鸟一样，遇到危险把脑袋往沙子里面一插，就什么都不管了，不敢去面对这哪行？

装甲兵该如何使用，无论是对于总部来说，还是对于装甲兵本身来说，都是一片空白。这次作战经验对今后装甲兵该如何使用，至关重要，而且对装甲兵今后的士气也会造成决定性的影响。

这么重要的一次尝试，却因为心疼坦克损耗畏手畏脚，这哪行？孙三的这封电报，让杨震很是不满意。但出于也是第一次参战，有一些顾虑也是正常的。所以杨震对于孙三的请示电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批了四个字：“小家子气”。

拿着杨震的回电，明白一号的决定不容商议的孙三摇头苦笑。只得下令留下少数部队看守战俘。主力则抓紧时间修理因为行军磨损出现故障的坦克、战车，午夜之前，除了留下全部的日式坦克外加一个步兵营从侧后方向红岭一线攻击前进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调头向西，配合原来用于西边战场的部队，对十七联队发起攻击。

实际上孙三不知道，此时的杨震对装甲兵的使用，也可以说是很陌生，甚至有时候也很不知所措。他穿越之前只是一名小连长，大规模的合成战术根本就接触不到。到了这个时代，尽管有着很多“先天的东西”可以借鉴，但大部分几乎每一步都还是要摸索着来。

现代战争单凭地面作战已经很难最终战胜对手，尤其是在面对日军这种有现代化工业支撑的军队，无数的战例证明，单纯的步兵面对一支合成化的军队时候，即便想要取得一场战役的胜利其难度无异于拿着石头去砸鸡蛋。

后世的解放战争双方的得失虽然最终是在战场上决定的，但是决定因素却是在战场之外。倒是三年抗美援朝的情况，与自己眼前的形势有些类似。当你的对手一旦熟悉你的作战风格时，取胜所付出的代价将会是难以想象的。

而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后世新中国，在有相当充足的外援的情况之下，举全国之力打的那场局部战争根本无法相比。最起码补充兵员一项就无法相比，更何况还有兵员素质与指挥员能力方面。而后世苏军的武器虽然是要收费的，但是无论是价格还是交付速度和付款方式，都是相当有优惠的。甚至可以说是先提货，后付账。而且大多数的时候，这帐也是先挂着的。

就算整个打了三年的解放战争来看，当时的国民党军与现在的日军相比，军兵种的协同能力与装备、火力依旧是不在一个档次上。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军即便是号称全美械装备的第一王牌七十四军与新一军，炮兵实力与眼下一个日军师团相比才勉强持平。而这种装备在国军中不过才四五个军。

除了自动火器以及通讯设备因为有步话机，而占据一定的优势之外。装备，尤其是一次性的火力投放密度。其装备的十二门美制一零五榴弹炮、五十四门七五山炮与可以随时调动大量配属的一百毫米以上口径重炮兵参战，并野山炮兵齐全的日军一个师团还无法相比。

日军虽说作战基本单位是师团，但其在作战的时候，总是大量的加强重炮以及独立炮兵参战。加上日军每个师团本身的几十门山野炮和榴弹炮、加农炮，火力密度根本就无法相比。更何况还有战车，以及单兵素质、多兵种协同作战的问题等其他诸多因素。就算到了全国解放，国军的地空协同、多兵种协同作战能力还是不能与抗战初期的日军相比。

所以对于后世解放战争的经验杨震可以借鉴一些，但可借鉴的地方除了东北战场的后期作战之外，大多数方面至少眼下还无从借鉴。自己现在没有那个资本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本钱。

至于后来苏军将领那些经历过四年浴血奋战，取得的已经到了炉火纯青地步的装甲兵作战经验，更是与自己眼下不相匹配。要想借鉴人家的作战经验，至少也得等自己有了人家那个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便出动几千辆坦克、数千架作战飞机外加上万门大口径火炮、几十万人的实力再说。

所以杨震对这次装甲兵首次参加实战看的很重。说实在的，如果这个装甲旅真的打光了，杨震也心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对于一个全新的陌生领域，只有通过实战去摸索并积累经验，才能让自己真正的成长起来。

至于坦克的补充问题，杨震相信面包会有的。就算江北的坦克生产线和技术转让的问题谈不下来。但随着今后战争的发展进程，自己军工产业的发展，总有一天可以自己制造坦克的。

发展自己的坦克工业和航空工业，这是杨震早已经下定决心的。否则，他也不会拿出那么大的精力，几乎掏空了家底去选派大批的留学生去江北留学。杨震要的不仅是简单的生产仿制的能力，他的目的最终是有自己的设计与发展的能力。只是简单的邯郸学步，不是他杨震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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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半截河要塞

中央那边就出售盘尼西林生产权的问题，现在传来了相当不错的消息。杨震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江北拒绝贷款或是援助坦克生产线，自己就算拿现汇也要购买。尽管T二六坦克已经不算先进，但这种结构简单的坦克相对于自己一空二白的情况之下，却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就像后世建国后引进生产的苏制T五四A式坦克一样。虽然这种主要设计还是延续二战时期T三四坦克思路，可以说是二战时期设计的T四四坦克最终量产型的坦克，即便是在当时的苏军中，也已经不是最先进的产品。

与随后出现T五五相比，只有高低单向稳定器，缺乏双向射击稳定器和红外观瞄系统、潜渡系统，已经算是比较落后的产品。但却比较适合当时的中国国情。况且，在眼下T二六坦克虽是轻型坦克，但并不算是已经落后的坦克。

火力与防护力并不次于德军的一型和二型主战坦克。防护力上虽然差了些，但至少在火力上优于只装备了三七炮的日军最新式九七式坦克，比日军九五式坦克更是强的太多了。也许在今后面对日军新型坦克上会处于下风，但杨震有信心等日军新型坦克投产的时候，自己也会有更加强大的坦克。

毕竟眼下距离太平洋战争爆发也不过一年半的时间而已。自己如果按照眼下的情况发展下去，相信对于财大气粗的美国人来说，会是用来分散日军兵力，对日军进行牵制的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这笔账，杨震相信精明的美国人会算计的明白的。

所以对于杨震来说，装甲兵现在取得在各种环境之下对日军的作战经验，为将来的发展和壮大打好基础。至于心疼装备的问题，只能暂时先放到一边了。毕竟没有好的使用经验，无法发展出适合自己的战术，再多的装备也只能是白搭。

就像一年后的苏德战争初期的苏军一样，上万辆坦克半年之内便损失余烬，又有什么用？尤其在两军的对手作战风格与战术，几乎都是迥然不同的情况之下，更需要有形成自己行之有效的作战风格与素质。

杨震可不想自己的部队像某一支军队一样，先学日本，在学德国、苏联，后来又学美国人，可谓是学遍东西，各国的顾问找了无数。可就始终没有打造出一支根据自己实际情况，发展出一支有自己作战风格的军队来。

杨震之所以鼓励部下在作战中大胆创新，敢去尝试没有经过，甚至前人没有经验的领域，就是希望能够打造出一支有自己作战风格的合成军队来。不要人云己云，跟在别人的屁股后边吃剩饭。外国的经验不一定适合自己，自己在不形成符合自身状况的作战风格，还何谈什么发展？

这也是杨震明知道孙三的选择对眼下自己的装甲兵来说更适合一些，但为何要让他们还是调头向西攻击前进，单独对付第五联队。就是要让他们从基础做起，培养起合成化作战能力。

无论从培养人才，还是今后装甲部队的发展，杨震是真心的希望，自己的部队也能出现卡图科夫、罗特米斯特罗夫、巴巴贾尼扬等那样擅长合成装甲作战的装甲兵人才。更希望自己部队能出现雷巴尔科、莫斯卡连科、罗曼年科那样的高级合成战术指挥人才。

人才的真正成熟和成长，是要到战场上去体验的。不经历过战火考验的人，是成不了真正的人才的。杨震现在的决心很大，就算这个实验性质的装甲旅真的打光了，只要能培养出一批合格的装甲兵指挥员，自己也就认了。

对于装甲兵使用杨震只能摸索着来，但是眼下的战局却是让他有些头疼。第八师团解决的虽然很轻松，这多少有些让人感觉到意外。尽管这是去年就布好的这个局，原本只是想钓一条小鱼，却没有想到钓上一条大龙虾。

一个日军老牌常备师团居然就这么毁到了毒品上，说实在的杨震多少有些感觉意外。但无疑第八师团的轻松解决，给自己减小了伤亡，给下一步的作战也带来了极大的方便。至少在围歼十一师团的时候，不用担心侧后方的安全。

至于十一师团那边虽然还在顽强的抵抗，但还是在按照原定的计划来。至于十四师团那边还在和王效明你来我往的在拉锯。被抽调走两个旅，只余一个旅外加上三分区部队的王效明虽与十四师团几经苦战，双方伤亡数字虽然都不小，但却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现在让杨震有些疑惑的却是位于整个战场中线的二十九师团。这个二十九师团在十一师团被合围后，不退反进。攻势非但没有减弱，而且还有加强的趋势。甚至在陶净非已经出现在他的侧翼，却还是在不顾伤亡，向锅盔河一线猛冲猛打。

就算知道日军向来没有见死不救的传统，但杨震却是总感觉二十九师团如此做多少有些显得诡异。按照目前整个战场的态势来看，如果二十九师团放弃北上勃利的意图，西撤与十四师团汇合，对于日军来说还能有一个缓手。

但在眼下整个中部战局已经明朗的情况之下，十一师团已经陷入合围，其两路对进的态势已经被打破。继续坚持北上，就算有心救援十一师团，对于二十九师团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难道他上村利道真的不担心把自己在搭进去？他难道就真的不怕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杨震越想越感觉二十九师团此举有些不寻常，难道这又是上村利道耍什么阴谋诡计？感觉面前笼罩着一层迷雾的杨震，拿起电话正准备要通在勃利郭邴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既然将整个中部的战局都交给了郭邴勋指挥，而郭邴勋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自己又干嘛总是抓住不放，自己应该相信自己的战友有能力把握住战机。杨震放下手中的电话，将视线又转向了地图。

现在对于杨震来说，他知道自己该研究下一步作战怎么去打的时候。坐在地图前的杨震将视线从勃利战场上又转移到了密山境内。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密山的西南部地区，也就是后世的鸡东县境内。

那里有日军一个所谓的永备国境筑垒地域密山小鹿台要塞，有日军正在组建中的一个第三国境守备队。这里，自杜开山顺利的拿下密山县城以及东安后，杨震的目光就一直放在这里。

杨震的手点在密山西南部半截河地区，也就是后世鸡东的向阳镇一直没有松开。半截河地区虽然只是所谓的国境阵地，其火力与工事的坚固程度与北面的虎头要塞，南面的东宁要塞群无法相比。

但是却正是扼制这整个东满要塞群的中间地带，其向北可以策应虎头要塞群，向南可以威胁到东宁、珲春两大要塞群。拿下半截河要塞，尤其是已经修建完的小鹿台要塞，向南可以直接攻下东宁要塞群北面屏障，绥阳境内的天长山国境筑垒地域。向北，可以将完全将虎头要塞孤立起来。

杜开山虽然拿下了大半个密山，但这个半截河要塞就像一道铁索一样，死死的卡住了杜开山南下的道路。在拿下密山县城后，兵锋已经直抵兴凯湖一线的杜开山已经三次来电，请示是否对所谓的关东军半截河要塞区发起攻击。

眼下驻守在半截河要塞区的关东军第三国境守备队只有一千五百人，只有一个炮兵中队，弹药的大部分都被调拨给第八师团。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正处于极度的空虚的时候，此时正是攻击的最好机会。

关东军在东北修建了大量的所谓要塞与筑垒地域，仅仅杨震知道的成规模的就有十四处之多。部队今后作战遭遇到这种工事的情况不会少数，杜开山攻击半截河日军筑垒地域可以取得相当多的攻坚经验，对今后的作战会有很大的帮助。

但杨震也有些担心。一是担心部队没有类似的攻坚经验，在面对这种有坚固工事的筑垒地域的时候，会引起较大的伤亡。二也是担心杜开山所部被这个半截河要塞拖住，给下一步作战的总体部署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但这个半截河要塞不拿下来，就有如一块卡在嗓子里面的骨头。不仅无法对南面的东宁要塞造成威胁，而且要牵扯自己相当大的一部分精力。尤其在下一步作战很有可能在穆棱、宁安、苇河境内展开之时，这个半截河要塞区对于自己始终是一个威胁。

杨震看着地图上密山西南地区以及侧后方向的穆棱，思虑良久还是决定无论如何这个半截河要塞区还是拿下来。拿下半截河要塞，一是取得类似的攻坚经验。二也是为了拔出一颗时刻威胁到自己的钉子，第三点就是南边的东宁要塞群。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这个半截河地区的日军要塞性质的所谓永备筑垒国境守备地域都必须要拿下来。

终于下定决心的杨震拿起电话，没有发电报，而是乘车绕过正在激战的宝清外围战场，直接赶赴密山。对于这次攻坚作战方案，他还要和杜开山仔细研究一下。尤其是攻击手段，必须的仔细琢磨，以求最大的减少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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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新形势、新问题

杨震可不想冒着后世苏军在攻击虎头要塞的时候，面对不到三千名的守军，在动用了整整两个航空兵师、一个炮兵旅，大量的步兵、坦克，消耗七千吨炮弹。自身伤亡达到数千人，最终还是没有能彻底的拿下虎头要塞的风险。

攻击这种有坚固工事可以固守的筑垒地域时，多研究一分，就多一份的把握，就会少付出一些伤亡。不过他并不准备将杜开山手头的兵力全部投入到半截河地区，那样无疑浪费兵力。一千五百日军，杜开山几个团的兵力都被牵制在这里得不偿失。

为了抢时间，杨震将宝清的战事交给王光宇和易建平指挥后，自己则只是绕过夹信子一线和南线红岭一线两个主战场。其他的无论是两军正在纠缠次要战场，还是遭遇到日军小股部队一律强行通过。

尽管冒着了相当大风险，从战场边上直接穿过去，但杨震抵达设在东安市的杜开山指挥部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抵达东安后，看着杜开山设在伪满东安省政府大楼戒备森严的警卫，笑着对听到他到了连军帽都顾不得带的杜开山打趣道：“你这里可比我那里的警戒还要严，你这个排场好大呀。”

杜开山胆子很大，用他的老搭档陶净非的话来说，就是胆子上长毛了。这天上地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不敢做的，是那种给他一双翅膀，就敢把天捅一个窟窿的主。能打仗，可这篓子也不少惹。

杜开山有一个毛病，不怕杨震发火却偏偏就怕杨震的笑，杨震一笑他就总是有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用陶净非的话来说，一号就是天生克制他的。整个军区能制住他的也就是一号和三号，换了第三个人恐怕都压制不住他。

看着杨震的笑，杜开山不由自主的一哆嗦，连忙解释道：“一号，您可别误会，我这可不是讲排场。我们虽然以奇袭的方式打下东安市和密山县城，全歼了正规的伪满军警和日军守备队。但敌伪势力却是一时半会无法肃清，他们活动的很猖獗。”

“这些地头蛇对我军极为仇视。他们依仗着对地理环境和人头的熟悉，虽然不敢和我军正面对抗，但是却总在暗中进行骚扰我们。部队占领东安和密山县城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已经遭遇到多次袭击。”

“仅仅昨晚上一夜的时间，整个东安市内打了一夜的枪。我军巡逻部队几次受到偷袭，两名战士牺牲，一支冲锋枪被抢。缴获的一个军需仓库被烧，如果不是抢救及时，仓库中堆积的大量被服和面粉将全部被毁。炮兵驻地也几次受到骚扰，两匹驮马被下毒。野战电话线，也几次被割断。查线的战士，几次遇袭，三人负伤一人失踪，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连我的司令部也几次挨了黑枪，一名警卫战士被打伤。参谋下去检查工作，得带上一个班的警卫。我的司令部里面我个人倒是无所谓，但里面有大量的电台和高级密码、绝密地图，以及大量的作战计划。一旦出现意外，部队将会遭受到重大的损失。”

看着总是什么都无所畏惧的杜开山提起这些捣乱的家伙眉头不展的样子，杨震皱了皱眉道：“你杜开山不是无所不能吗？怎么就拿这些打黑枪的家伙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平日里的能耐都跑哪去了？”

杜开山闻言苦着个脸道：“一号，这要是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厮杀较量，咱老杜谁也不怕。可他妈的这帮家伙专门背地里下黑手、打闷棍玩阴的。玩这个我可就有点棘手了。我们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抓一通吧。”

“这帮家伙都是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身上也不带一丝的军人味道。平常看起来就是老百姓，实在难以分辨。打完黑枪，回家一躲。任谁也看不出来这个家伙晚上做了什么。我们又没有办法将全东安的老百姓都抓起来。我现在实在是拿这些地老鼠没则了。”

杨震看看很不适应新形势下的新问题，而有些愁眉苦脸的杜开山，沉思了一下后拿起整个东安城区地图道：“这个好办，我给你解决。你马上调一个团来，将东安市区给我四面围起来。东安市区不大，一个团三千人足够了。记住，封锁完成后只许进不许出。不管有什么事情，不许一个人出城。”

说罢，杨震抓起红蓝铅笔将整个东安市区平均分成了六分道：“这个六个区域内，每一个放上两个连。以你的司令部为中心点，由外向内展开地毯式的搜查。记住每一户人家都要给我搜查到。而且要搜的仔细，不惜要挖地三尺。”

“这些人就算平常看起来都是老百姓，但他们打黑枪总得有枪支和子弹吧。就算他们白天装成普通的老百姓，但是他们的枪支和弹药总要找一个地方去隐藏吧。从你说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枪支和弹药就应该藏在他们身边。”

“另外，你将整个东安市区所有没有外来人员全部抓起来。一个个的仔细盘查，重点是对东安市区内的日本聚集地、妓院以及大烟馆。但是眼光也不要全放在这些地方，那些民居也要重点清查。”

杜开山琢磨了一下后道：“一号，还是你有办法。我这就去布置，这一次我要把那些地老鼠都一个不漏的挖出来。妈的，敢背地里下黑手搞老子的兵，老子非得活剐了这帮王八蛋不可。”

看着有些兴奋的杜开山，杨震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后道：“我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今天晚上黄昏之前，留下一个团继续警戒虎林方向的日军。其余的全部南下，夺取日军半截河国境筑垒地域。”

说到这里杨震道：“你先去调兵，将我说的这些布置下去。至于具体实施，让下面的人去执行。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夺取这个半截河要塞区，还有南面的东宁要塞群。这是一个新的课题。”

杜开山答应一声，马上抓起电话就要打却被杨震一把按住：“用电报，别用电话。记住，这里的电话线都日伪军铺设的，对这些电话线路那些敌伪汉奸比我们还清楚。用电报保密性好一些。在敌伪汉奸肃清之前，一律用电报。”

“另外，你将城内包括整个密山境内所有的日本人聚居区全部封锁起来，还有整个密山境内的日本人开拓团所有驻地全部封锁起来。所有粮食等必备物资要按人头最低限度发放。不能让他们吃的太饱生出事端，也要保证不能饿死一个人。”

“等红岭与宝清境内的战事结束，全部转送到萝北与兴山，移交军区后勤部。我们在兴山的煤矿，现在需要大批的劳动力。这些日本人是很宝贵的劳力，若是出现大规模死亡事件，一是对我们影响不好，二对于我们目前劳动力奇缺的情况很不适合。”

“记住，这些人除了因病之外，绝对不允许出现一例非正常死亡。还有，你将所有日本人中的技术人员，包括所有的知识分子以及医护人员在内全部都挑选出来。移交军区政治部，军区将另有用处。还有，所有的农业科技人员也一个不漏的给我挑出来。”

“我告诉你杜开山，你这事要是给我办好了，过两天我给你一个惊喜，而且是大惊喜。要是办不明白，可就什么都飞了不说我还要处分你。”

杜开山被杨震口中的惊喜一下子说愣了，可见到杨震脸上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莫名其妙的笑容，又不敢多问这个惊喜究竟是什么。不过他认为一号不管做什么，又动了什么心思都会害自己的。所以也没有打算去问。

只是脑海中想的都是怎么尽快将整个密山境内日伪汉奸潜伏人员，都消灭掉的杜开山没有和杨震磨叽。本来他想自己亲手去布置，但是在杨震的命令之下，也只能将自己的参谋长隋长胜找来，将这件事情交给隋长胜亲执行。

作为参谋长，也饱受日伪汉奸骚扰的隋长胜，听到杜开山几乎一字不差的交待完命令后，眼睛一亮，忙不迭的找来参谋人员抓紧时间去布置。

作为总揽军机的参谋长，隋长胜可谓是这些阴谋的最直接受害者。杜开山在向杨震汇报的时候，多少还是留下了一定的余地，只汇报了一些典型的事件。而实际上，自东安和密山县城收复后，治安形势急剧恶化，形势远比杜开山汇报的还要恶劣的多。

在部队严格的群众纪律面前，多少有些束手无策的隋长胜几乎是烦不胜扰。尽管多方面布置了巡逻部队和加强了部队驻地的警戒工作，但袭击事件仍旧是时有发生，治安形势依旧在迅速的下降。

不仅巡逻队和各部队驻地屡屡受到袭击，还发生到一个团长的警卫员上街给首长买包烟，光天化日之下身上的军装被几个人扒的溜光，枪也被抢走。参谋人员上街绘制城防地图，被打了黑枪，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正在抢救的恶性事件。

密山县城甚至还发生了政治处宣传队的女兵上街买一些卫生用品，却莫名其妙的失踪。最后还是驻军的团长，将当地的那些伪满警察全部抓来，以枪毙为威胁才得以在失踪六个小时之后，才一家妓院内将这个被十几个人轮奸，已经陷入昏迷的女兵解救出来的极度恶劣的事件。这件事的影响极坏，而且人虽然抢救了过来，但却留下了终生的残疾。

在那些人死不开口，拒不交代究竟是谁将女兵抢走并轮奸后卖给妓院的情况之下，那个驻军团长一怒之下，将妓院的老板和老鸨子，还有五六个打手和伪满警察不分大小，只要带个长的全都押到县城中心伪满县公署前的广场上。光天化日之下当着用枪请来的全城老百姓面，用刺刀全部都给挑了。分区政委黄玉青眼下还在密山县城处理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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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拉网排查

听到隋长胜语气里面有为这个团长求情的意思，杨震转过头问杜开山道：“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个团长？”

看着杨震严肃的目光，以为杨震有心要严厉处理的杜开山，有些闪烁其词不敢看杨震。直到看到杨震有要发火的趋势，才犹犹豫豫的道：“这个还没有研究，不过黄政委去密山县城之前的意见是团长先停职，上报总部后团长撤职处理。该团政委记大过，做降职处理，降为政治处主任。该团长由副团长暂时代理，政委由主任代理。”

说到这里，杜开山挠了挠头道：“一号，老黄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重了？这个团长是有大功的，围歼第十师团，这个团是立了大功的。在作战之中以不足一个团的兵力，独自围歼了第十师团两个大队。第一个冲进东安市区的也是这个团。”

“在拿下东安后，又未作任何休整，以强行军的速度继续东进。连下密山县城，一直打到了兴凯湖边上。因为给一个被侮辱的女兵报仇就这么处理，是不是有些过重了？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团长。”

“我们为那些垃圾考虑，可有没有人为我们那个成了残废，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的女兵考虑过？这个姑娘造了多少罪？被十多个人轮奸，要是我们的姐妹我们能受得了吗？要是我在，老子非得把那些王八蛋活剐了不可。妈的，既然连老子的兵都敢动，那就得承担后果。”

听到杜开山的这些半求情的话，杨震站起身来琢磨了一下道：“杀了几个地痞恶霸外加混蛋，就要撤我一个主力团长和政委，他黄玉青怎么考虑的？撤职就算了，给个记大过外加一年之内不许升职的处理。还有告诉他们下不为例。再有下次这么连个公审大会都不开，就擅自处决犯人，我把他们一摞到底。”

“还有，对女兵事件要给我一查到底。我不管他们躲在那里，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些混球给我抓回来。不管是什么人干的，都要给我抓出来。我让陈泊派人协助你们。这个风气必须要好好的杀一杀，要不然那些王八蛋还真当我们没有手段对付他们。”

杨震一锤定音，杜开山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示意隋长胜赶快去部署，外加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正在密山县城处理这件事，并坚持要求对这个团长、政委严肃处理的政委黄玉青。否则按照这位政委的性格，非得先将他们撤职不可。他那个脾气一上来，才不管是不是主力团的团长、政委。

在杜开山的眼里，和这个黄玉青搭档什么都好，就是这位老先生实在有些太古板，处理事情有些太过于僵化了。执行原则来从来不走样，更不会自身违反原则。对于他来说，原则高于一切。在去密山之前，自己和他因为该如何处理，已经吵了几架。可这个死脑筋就非要坚持按照原则从事，对那个团长和政委要严肃处理。

只是这次让杜开山感到意外的是，隋长胜还没有把杨震给的处理决定转发给黄玉青，那边的黄玉青却已经回电。而且电报上的内容却把杜开山吓了一大跳。在他眼中古板的黄玉青的回电上居然就三个字：“杀的好”。

仅仅从电报上这杀气十足的三个字上，足可以清楚的看出黄玉青心中的火气。能让一向讲原则的黄玉青如此说，恐怕事情的起因不会像那个驻军密山的团长、政委汇报的那样简单，这其中绝对还有其他因素在内。

杨震拿起黄玉青的电报看了看，笑了笑道：“既然这样，就让老黄全权处理这件事情吧。他人就在密山，应该了解实情。等他处理完了，结果再向我汇报。至于你们这里，先把东安清理干净再说。”

接到杨震的示意，杜开山向隋长胜使了一个眼色，让他马上去布置。接到杜开山的眼色，隋长胜马上点头，出去调兵了。这次他要亲手将那些只会背地里打闷棍的老鼠一个个的都抓出来。

调兵并不麻烦，虽然驻扎在城内只有一个旅属炮兵团外加一个营的警备部队，但是城外的在面对半截河要塞群正面的连珠山一线，却因为为了防止日军国境守备队的袭击，驻扎着杜开山的两个步兵团和一部分后勤部队，以及部分炮兵。

因为手头兵力比较充裕，为了将网编织的再稠密一些，不使一个人漏网。隋长胜除了按照杨震的命令调了一个完整的步兵团之外，还从驻扎在城内的炮兵团抽调了四个连外，以及从他们总部各个机关抽调了不少的人员参与执行。

接到调令的部队行动极快，短短两个小时之内，这个不大的东安城被围的水泄不通，所有想要出城的人都被客气的请了回去。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被拦了下来。有几个人想要硬闯出城，甚至直接被毫不犹豫的扣了起来。

城内日本人的聚居区则被严密的封锁，在外的日本人全部被强行的驱赶回去。所有的日本人开的商行全部被查封。隋长胜不仅第一拳头就砸在了日本人身上，而且还在日本人开的几个商行中掘地三尺。

不过这一查结果还真的没有让隋长胜失望，不仅搜查出大批的枪支、弹药，还在一家日本商行的地下室内找到了昨晚失踪的那名战士被大卸八块，因为见势不妙正准备想办法焚烧的尸体。

经过查实，这些人员中除了少数的无法证实自己身份，也找不到保人的外地人之外，大部分都是溃散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其中尤以在围城时候逃散的伪满宪兵和协和会骨干分子以及特务居多。

看到自己战士残缺不全的尸体，要不是随行的炮兵团政委拦着，那几个被当场按倒地上的两个日本人和三名汉奸恐怕当场就让看到自己战士被残害后的尸体，引起的暴怒中的隋长胜就地给枪毙了。

这次搜捕行动不仅仅在日本人聚集区内发现了大量的线索，以及起获了不少的武器弹药。在中国人居住的地方，在民居以及妓院和大烟馆等形形色色的灰色地带中起获了大批的军火，并抓捕了大量的身份不明人员。

经过查实，这些人员中除了少数的无法证实自己身份，也找不到保人的外地人之外，大部分都是溃散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其中除了部分伪满各级官吏之外，尤以在围城时候逃散的伪满宪兵和协和会骨干分子以及特务居多。

东安市是伪满新成立的东安省省会，虽然建省的时间不长。但该有的军警宪特机构一样不少。尤其是东安还是所谓的国防重地，军警宪特人员甚至比作为东北满中心城市的佳木斯还要多。

之前攻城的时候，由于杜开山行动迅速，这些伪军政人员大部分都没有能跑掉。但杜开山虽然按照总部命令，在预定时间之内抢占了东安市区和密山县城，干净利落的消灭了留守两地第十一师团三个中队、关东军两个宪兵队以及伪满国境警察队。

而接替北上的十一师团，担任两地守备任务的伪满军一个旅更是一枪没放，在枪杀了大部分的日籍军官后，直接缴械投降。但是那些非战斗的伪满军警人员，却是并未击毙多少，大部分都就地溃散了。

虽说杜开山连续作战打的是干净利落，但却由于将主要的精力放在随时接受总部新的命令上，对于后续伪满人员的抓捕却没有进行。使得大量的伪满军警溃散民间，尤其是驻东安和密山两地的伪满几个宪兵连和大部分的伪满警察，几乎全部跑散。

这些伪满军警依仗着熟悉当地情况的机会，有的丢下武器趁乱跑出城镇。有的干脆就换身衣服，携带武器就在当地躲了起来。再加上形形色色的协和会人员以及各级大小官吏，和一些为日伪效力的帮会人员、抗联的叛徒，东安和密山两地漏网了大量的日伪汉奸。

隋长胜此次拉网行动整整持续了大半天。经过仔细的盘查，仅仅一个东安市内就抓捕各类可以人员一千三百余人。其中包括伪满警察、伪满宪兵以及与其有联系的帮会人员、协和会骨干分子。另外还在日本人的聚居区，搜查出几十名高级汉奸。

起获了步枪三百余支，手枪一百六十多支，轻机枪六挺，九二式重机枪一挺。各种口径子弹两余万发，还有大量的手榴弹和炸药。除了数量不小的轻武器之外，甚至还在一个伪满宪兵所谓的外室家里起获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一门九十毫米迫击炮，几十枚炮弹。此外还有大量的军用物资和两部电台，以及大量的伪满货币和鸦片等物资。

看着起获的足够装备一个营还有富余的武器弹药，饶是隋长胜的心理素质相当的不错，但不禁多少有些头皮发炸。他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大批的武器弹药。昨天夜里是打了一夜的黑枪，这要是动用步兵炮，部队驻地挨上几十发炮弹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不过出了一头冷汗的同时，隋长胜倒是有些佩服一号的这个办法。这种掘地三尺外加仔细排查的法子虽然笨了点，有些大海捞鱼的性质，但总归还是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虽说不见得一次性将东安市内的不安定因素全部一网打尽，漏网之鱼是肯定有的，但是最起码打掉了他们的骨干力量。部队驻扎在这里，应该不会在受到任何的威胁和袭击，更会减小不必要的伤亡……

隋长胜就有些搞不明白，若是论城市规模，佳木斯要比这个去年不过是在伪满地方行政机构中最低一层的街道，建省的时候才逐渐扩大起来的屁大点城市大的多。怎么当初在攻占佳木斯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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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扑敌背后

其实隋长胜不知道，当初在攻击佳木斯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相信一向战无不胜的关东军会吃了那么大的一个败仗。甚至就在杨震所部打进佳木斯的时候，还有人不敢相信，作为东北满最重要的一个军事基地，部署了整整一个师团的佳木斯会如此轻易的异手。

因为在第一次几乎丢掉了整个佳木斯后，没有人会相信与上次的偷袭不同，在关东军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后，还能有人从关东军的眼皮子底下虎口拔牙。

整个佳木斯除了第四师团部之外，是几乎整个完整的拿了下来。整个伪满三江省的所有机构几乎完整无缺的被俘获，缴获了完整的日伪档案。顺着这些档案顺藤摸瓜，外加有某些知根知底的人士指点，那些伪满军警宪特还没有来得及找麻烦，就几乎一网成擒。

在加上第一次攻占佳木斯的时候，那里的军警宪特人员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尽管所谓的在收复佳木斯后，日伪对其进行了补充。但一年不到的时间，想要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次奇袭东安可就两回事了。虽然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这里的伪满人员可比佳木斯的那些精明多了，早已经做好了应变的准备。早在第十一师团一开始失去联系，便销毁了大部分的档案。等外围战斗一打响，马上便将所有的名单全部销毁后，消失在城市的内部。让刚打进城的杜开山就是想抓捕，都无线索可查。

东安市是一座畸形的城市，是关东军为了强化管理所谓的国境地带，于去年设立东安省时，才开始兴建的，原来只不过是林密铁路上的一个站点而已。整个镇子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情况却很复杂。

不仅有大量的从日本国内迁移过来的开拓团，还有所谓为了开发国境地带而从关内掠夺来的劳工以及因此而兴盛的妓院和大烟馆。至于其他的实业则被日本人严加控制，除了少数的采金业和伐木业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实业。反倒是因为距离满苏边境过近，而境内到处都是关东军的军营。

这也就造成了这里的伪满军警宪特不仅人员人数相当的多，情况也极为的复杂。仅仅直属关东军不同的情报机构，就有五六个之多。而作为所谓的国防重地，那些妓院和大烟馆，甚至劳工之中都有相当一部分日军的眼线和特务。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压根就是关东军的情报机构开设用来收集情报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没有一定的经验和线索，想要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之下，将这里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完全的肃清，根本就没有可能。而对于杜开山指挥的这种野战军来说，最缺的就是这种经验。他们不是陈泊的社会部，反特斗争并无多少经验。让他们这种野战军去从事这种工作，也实在有些勉为其难了。

不过即便是没有太多的经验，但这次拉网排查的收获也相当的惊人了。不仅抓捕到了大批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起获了大批的武器装备，还抓到了相当一部分的伪满东安省高级伪政权人员。

虽说没有抓到伪满东安省长，让那个嗅觉灵敏，腿也快的家伙给跑了。但却抓到了日本籍的东安副省长和东安省警察厅的日本籍厅长，以及保密局长三个重量级，掌握了整个东安省实权的日本籍官员。

对于隋长胜取得的丰硕战果，杨震一笑了之。交待隋长胜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几个人的嘴巴撬开之后，又装视线转回了整个半截河要塞。杨震指了指地图对着杜开山和去而复返的隋长胜道：“整个半截河要塞群是日本关东军修建的所谓东北满国防工事之一。”

“虽然内部具体情况我们还无从得知，但从目前仅有的情报来看其西起半截河地区，东至兴凯湖边的蜂蜜山。日军在这一线构筑了一个庞大的要塞群，尽管还没有最后完工，但就眼下的规模看，相当的庞大。”

“这个要塞群包括两部分，一部分半截河地区的所谓国境永备工事群。主要以平阳的小鹿台一线为中心。另外一处就在你们正面庙岭至蜂蜜山一线。这两大要塞有大量钢筋混凝土修建的永备工事群以及半永备工事群，工事之间拥有交通壕可以相互连接，每个工事前挖有反坦克壕。两大工事群之间，也修有战备公路及地下通道，可以相互策应与支援。”

“这一带的日军要塞规模虽然不如北面的虎林要塞，与南面的东宁要塞群相比也数量较少，但地理位置却极为重要。是连接东北满最大的两个要塞群的关键纽带。只要拿下这个要塞群，我们将彻底的将日军整个东北满所谓的国防工事群撕裂。”

“无论从稳定我们侧翼，还是从其他方面出发，这个半截河要塞群必须拿下。否则这个要塞群横亘在这里，与南北两个驻有重兵的要塞群相互策应，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使我们无法全力西进。”

“而且日军从中朝苏交界的珲春开始，一直到中蒙边境的海拉尔、大兴安岭沿乌苏里江和黑龙江修建了大量的要塞群。我们在今后的作战中，将会不可避免的遭遇到日军的要塞群。”

“我们就先拿这个半截河要塞群锻炼一下部队的攻坚能力，为今后的类似作战打好经验。不过你可要注意不许给我带来太大的伤亡，要是因为这个要塞群把部队给我打残了，我饶不了你。”

“为了配合你们这次作战，军区将会尽最大的努力支援你们。我已经给马其昌下令，调一个一零五加农炮营过来配合你们，在给你们调拨过来部分新式炮弹。还有我这次带来了军区刚刚利用自行生产的火焰喷射器组建的防化连，这次也调拨给你们。”

“你好好的琢磨一下这场仗怎么打？整个半截河要塞群虽然日军的防守兵力只有一千五百人，但有大量的永备工事群和半永备工事群可以利用，而且从兴山要塞以及富锦要赛的规模来看，其工事之间肯定会形成交叉火力。”

“你们一定不能轻敌。记住，要尽量利用地形隐蔽接敌。不能死打硬拼，那样就算你的部队都打光了，也不见得能拿下来。在攻击之中多使用直瞄火炮，尽量多想想新的战术。还有将你们平日里受过的三组一队、步炮协同的战术训练全部拿出来。”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死死盯住整个半截河地区的杜开山，沉思了一下后道：“说说你的想法，还有你准备用哪个团作为主攻团？”

听到杨震的问话，杜开山仔细琢磨了一下后道：“一号，我准备用原四分区基干一团。这个团是四分区第一批组建的部队，在围歼第十师团时一直在担任预备队，部队建制完整老兵也多。”

“连排干部全部在富锦合成基地训练时，参加过对我军已经攻占的日军富锦要塞的模拟攻击训练，对要塞攻坚战可以说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我看选择这个团对半截河要塞群攻击是比较恰当的。”

“不过一号，我认为现在我们的重点不是选择那支部队参与攻击，而是这个突破口选在那里。日军这个要塞群从半截河地区直到蜂蜜山，长度达到几十公里，纵深则有二三十公里，修建有大量的永备工事和半永备工事。所以这个突破口选在那里是相当的重要。”

“一号，我看这样。现在我的两个团在红岭一线与日军第八师团少数部队激战，在当面之敌不过一个半大队的情况之下，用两个团有些太高抬他们了。”

“我看是不是可以抽调出一个团来南下参战。我想还是避开正面，以两个团的兵力沿林密铁路强行南下，攻占密山西南部的平阳、永和，切断整个半截河要塞群与穆棱日军之间的联系。”

“同时将以目前部署在密山县城至马家岗一线的一个团向南佯动，先打蜂蜜山至庙岭一线，吸引日军的注意力。而主攻团则在黑台至太和一线强渡穆棱河，向二人班一线攻击前进，直插日军整个要塞群的结合部，切断两部分的日军联系。然后按照地形依次的攻击。”

“日军修建的这个要塞群，是防御江北方面的进攻。大部分的火力点都应该面向东面，其背后虽必然会修建侧翼掩护工事，但主要的防御工事肯定不会太多。其火力点的坚固程度也肯定远不如正面。扑敌背后，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其距离边境太近，我们也不方便从正面硬碰硬的攻击。”

“一号您看，这个半截河要塞群与北面的虎林要塞、南面的东宁要塞群是一个整体。各处要塞群紧密相连，构成了一个整体的防御态势。这些要塞山水相连，相互之间可以相互策应不说，就半截河与庙岭两个要塞之间就可以相互实现炮火支援。所以您认为这是一个要塞群。”

“日军这个防御态势，使得如果从乌苏里江东岸发起进攻，几乎没有任何的路线可以迂回。所以我认为他们的背后防御不会没有，但远不会比正面坚固。选择从其背后出击，可以有效的增加进攻速度和减少我们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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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是我忽略了

说到这里，杜开山犹豫了一下后道：“不过一号，从眼下的情报来看，整个半截河要塞群只有一个国境守备队，我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您看从兴凯湖边上的蜂蜜山一线，经庙岭到半截河横贯了几乎整个密山南部国境抵达的这个要塞群，仅仅在地图上标示就有几十公里长，只有一千五百人的守备队，这可能吗？”

“我觉得还是派人侦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修建这一筑垒地域的劳工。一是详细的了解一下这个要塞群的内部结构，在一个也是了解一下这里面究竟有多少的兵力和火力配属情况。最重要的是摸清楚里面有多少劳工，以免在我军攻击时候出现不必要的误伤。”

“我在拿下东安和密山县城后，曾经找当地人详细了解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半截河要塞群的情况。从当地人口中了解到的情况很不容乐观。仅仅庙岭至蜂蜜山一线，就有日军大约一千名日军左右，而且有人亲眼看到日军往里面运送重炮。”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那么整个半截河到蜂蜜山一线所有的日军都集中在了东北方向，那么整个西南方向就全部空虚。一号，我不认为日军会做如此的蠢事。将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点上，而放弃其他方向。所以一号，我觉得我们还是慎重一点，派人上去侦察一下为好。”

“不过从当地为日军服劳役的人口中，我们也了解到了无论是庙岭还是半截河地区，日军的工事并未全部完成，因为日军还在成车皮的往里面拉劳工。而且是隔几天就有一列车的劳工运到。”

“而且从日伪索要的粮食数量来看，按照我们在兴山要塞解救劳工时，其粮食配给量里来估计，现在在庙岭至半截河一线至少还有两万余劳工在干活。而且粮食多集中运往四排、二人班、小鹿台一线。也就是说紧贴着所谓的满苏边境地带。”

“只是当地的老百姓都说，只看到日军往山里拉劳工，并未见到有任何一个劳工出来。这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日军只完成了主阵地，而侧翼掩护工事还未完成。这么大量的劳工，日军不可能不派大量的兵力看押。要知道，这一线与苏联山水相连，跑过去很轻松的。”

“不过就算日军只完成了主阵地，但一个团的兵力还是不够。所以我建议至少要上两个团，以二人班一线为分割点，各自主攻一头。而且南线的穆棱和绥阳方向也至少要放上一个团。一号，绥阳可是有日军十二师团整整一个师团的兵力。”

“半截河要塞群位置重要，一旦出现危机，按照日军作战的一贯风格，十二师团很难会见死不救。如果十二师团出动，而我们在南线如果没有部队防御的话，会很危险的。十二师团是日军全建制的部队，其兵力和编制都是满员的。”

对于杜开山对自己部署和情报的质疑，杨震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相当高兴的拍了拍杜开山的肩膀道：“做的好老杜，敢于怀疑上级的决策，能在对上级传来的情报有自己的判断，不盲目的服从上级的指示。做的好，老杜你可是真正的成熟了。”

本以为杨震会生气，说话时候的底气多多少少有些不足的杜开山，被杨震的夸奖弄的瞠目结舌。杜开山没有想到一向独断专行的一号居然会非但没有生自己的气，还如此的夸奖，多少有些纳闷。

看着杜开山的错愕的表情，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的杨震微微一笑道：“作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员，对于上级的决定不盲从，这一点很重要。上级的指示是要执行，但要分怎么执行。你小子脑袋活，但是有些时候只看到眼前的一点，不顾全局。”

“但这次你小子能从整体出发看战局，并且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正确的判断，对上级下达的指示不盲动，能有自己的思维力和判断力，这次你的真成熟了。这次整个半截河要塞就交给你攻坚战役全权指挥。”

被杨震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杜开山尴尬的挠了挠头道：“一号，其实我只是预感到肯定要打半截河地区的日军要塞群，所以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东安城内有不少人曾经给日军做过劳工，所以我们找了不少的劳工进行了一定的调查。”

“只是日军保密严格，对于中国人进入要塞控制极严。内外施工都是分开的，内部施工都是由关内运过来的劳工和战俘修建。本地劳工只能做一些搬运或是运输之类的外围工作，无法进入要塞内部。”

“这些做外劳役的劳工根本就接触不了要塞内部的情况，他们的描述也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我们了解的只是只言片语，只能大致摸清楚日军的数量。至于要塞群内部，我们根本就无法查清楚，所以我才想派人靠近摸一下情况。”

“一号，我们四分区的那个侦察科长你还记得吗？就是您上回去四分区视察的那个年轻人？他精明能干，技战术熟练。而且精通绘图，炮兵引导以及无线电操作，尤其侦察业务特别熟练。”

“当初他在进入军区直属侦察营的时候，曾经是李明瑞重点培养的干部。后来要不是因为负伤无法承担直属侦察营的训练量，调到四分区工作，现在至少也是直属侦察营的顶梁柱。上次董平曾经和我谈过想调他去培训新兵，还是我没有舍得放。让他去，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对于杜开山的请示，杨震摆了摆手道：“我说了这次攻坚战，全部由你指挥。至于你怎么打，我就不想再操心了。整个战场这么大，一环套一环，我不可能将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在你这里。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没有那么大的精力顾及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战斗怎么打更多的还是要依靠你们这些一线前线指挥员。你早就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只是大局观差了一些。至于现在，我就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更要相信自己的部下，就像当初我相信你们一样。好了，去拟定一份计划，抓紧时间调集兵力。”

杜开山与隋长胜对视一眼后，微微点了点头道：“请一号和总部手中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全力以赴的打好这一仗。保证全歼整个半截河要塞区日军守军，攻占整个要塞区。”

对于杜开山的承诺，杨震摆了摆手道：“你们知道我不喜欢空谈，只看行动。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去执行吧，我要看结果。”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顿了一顿道：“你提起十二师团我倒是想起来。你手里面现在有十个团的部队。你在必要的时候，视情况而定可以全部动用。整个东线战场现在全部由你指挥。等宝清战事结束，你的那个团还是调拨给你指挥。”

“总部已经决定你部以独立一旅为基础，加上原有的四分区三个基干团和一分区调拨给你们两个团，加上宝清县大队和依兰县大队组建三纵队。由你担任司令员，黄玉青任政治委员，隋长胜与彭施鲁同志任参谋长和政治部主任。当然这个人员配置只是暂时的，等战后会重新视情况另行调整。”

“总部现在配属给你的重山炮团改编为三纵队直属炮兵团，马其昌调拨过来的那个一零五加农炮营抵达后，也划归三纵队建制。现在暂时还是保持原有建制，等你拿下半截河要塞后，战事告一段落后在组建其他两个旅。”

“你说的没有错，一旦半截河要塞出现危急形势，十二师团必定会北上增援。所以你必须要做好准备，应对这个十二师团。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一直认为十二师团因为担负作战范围过于广泛，尤其还要担负牡丹江至东宁一线的防御，而不会轻易出动，梅津美治郎也不会轻易动用这个总预备队。”

“但狗急了也会跳墙，如果真的把梅津美治郎逼红眼了，来了一个垂死挣扎。我忽略了日本人的赌徒性格，逼红眼了他们都敢做。何况一个十二师团这样的总预备队。这件事情，你想到我的前边去了。”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看着地图良久道：“这样，你的那两个团就不要停留在平阳、永和一线，继续向南穿插抢占穆棱县城后向东直插白石砬子一线，以穆棱至东宁所谓的国境公路为依托，阻击十二师团北援路线。”

杨震看了看表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十二师团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半截河要塞群。我要求你们八小时之内展开行动，十二小时之内我要先听到蜂蜜山一线的炮声。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五天的时间，拿下半截河要塞群。整个战场是一盘棋，不可能因为你们一个方向耽搁。”

杜开山听到杨震给出的时限，略微沉思一下后道：“一号，我的一个团现在就在连珠山一线，四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发起攻击。另外几个团就在北岗一线的山区待机，原本是为了北上支援南北五道岗一线围歼十五联队。他们已经做好的战斗准备，随时都可以出动。”

“不过我希望能够亲自上蜂蜜山前边去看一眼，做到心里面有最大的数。一号，战役打响前指挥员亲自上一线看地形，是您的要求。我还是去看看，才能放心。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硬碰硬的打攻坚战，我觉得还是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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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别样的动员会

杜开山的行动速度极快，在大致定下作战计划后，马上便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就驻扎在东安城内的炮兵，赶往连珠山一线。与当初部署在连珠山一线两个团中的一个团，星夜南下向蜂蜜山一线隐蔽前进。

在自己出动的同时，密电原四分区基干一团，以及一直隐蔽待机，原来用于防备第八师团的各团由分区参谋长隋长胜统一指挥立即南下，按照预定计划，向密山南部山区隐蔽穿插。

杜开山指挥的炮兵与步兵各一团向蜂蜜山一线前进时，很是小心。生怕惊动了可谓是近在咫尺的日军。而其实他并不需要太过小心，因为这一路上经过的地区，都日军划定的所谓国境控制地带。

而关东军当初在修建所谓的国境筑垒阵地以及要塞群时，为了保密，将所有的原居民都强行驱赶走，所有的村庄都被烧成了一片白地。这一路上除了断壁残垣和荒草之间的累累白骨之外，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那些原来的村屯，现在只是地图上的一个个标注点而已。整个沿兴凯湖原来丰腴的鱼米之乡，现在除了少量的日军警备点之外，再无一丝人烟。这片曾经富饶的黑土地，现在到处都是一片的荒芜。

一路上看着到处荒草连天，野兽出没的场景。尽管这样的形势对自己的部队行动，有利于保密，但却让杜开山心里面堵的厉害。中国人在自己的国土上被人像畜生一样的赶走，自己的土地却沦落到侵略并凌辱自己的异族所谓的守卫。

而这支打着所谓共荣共存旗号的异族军队，在打着这个旗号口口声声的说着保护的同时，却行在行着屠杀之事。大片的村庄、农田被毁，百姓流离失所，这无疑对每一个中国军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耻辱。

连珠山距离蜂蜜山的直线距离并不远，虽然出发的时候已经黄昏，但在凌晨时候便已经抵达蜂蜜山一线。在接近蜂蜜山前最后一处残垣断壁和荒草间时不时露出的白骨，看着白骨上刺刀穿过的痕迹，杜开山召开了一次特别的战前动员会。

杜开山指了指此刻就在他脚边不远处，那具已经几乎被疯长的荒草埋没住，胸骨前明显可以看出刺刀穿过痕迹的枯骨。又指了指原本可以看出曾经是一片繁华的鱼米之乡，而眼下已经成为了一片残垣断壁的村庄，对着面前的干部、战士道：“大家看看我们的百姓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被人从自己的家园用刺刀逼着赶走，家被毁掉，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土地，就这么被成片的撂荒。不愿意走的人被人用刺刀活活挑死在自己的家里面。这里紧靠兴凯湖，是密山有名的鱼米之乡，现在却是如此的一派荒芜人烟。”

“这是什么，是我们所有中国军人的耻辱。自己的国土沦丧，本应该受到我们保护的骨肉同胞在自己的家园里面，被人家像狗一样的赶来赶去，稍有不从就被屠杀，这是我们中国军人奇耻大辱。不将这帮狗杂种彻底的赶出我们的国土，我们还有何面目去见我们的乡亲父老？还有什么资格去穿身上的这身军装，还有何面目自称自己是军人。”

杜开山的一席话，让本已因为见到这一路上经过的荒芜场景，而别样滋味涌上心头的所有干部、战士，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颅。

看着低下脑袋的部下，杜开山皱了皱眉头怒声道：“都低着头干什么？难道你们没有勇气和能力为屈死的同胞报仇？都把脑袋给老子抬起来，告诉这些已经成为白骨的同胞们，你们有没有能力为他们复仇？”

被杜开山的话和眼前的一幕，刺激的两眼猩红的干部、战士齐声喊道：“我们一定能为他们报仇，为所有屈死的百姓报仇。我们是无谓的东北抗联，驱日寇，恢复中华是我们天生的职责。与日寇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在宣誓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唱起了那首《东北抗联之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民族的武装。”

“从不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侵略者消灭干净，抗日军的旗帜高高飘扬。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革命歌声多么嘹亮。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救国的战场。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着最后的胜利，向着民族的解放。杀。”

雄壮的军歌，将部队的士气鼓舞的更加高涨。杜开山看着战士们高涨的士气，才满意一挥手道：“都说哀兵必胜。那么在今后的战斗中，我要看看你们能不能真正的成为一名有资格保护我们的同胞今后再不受同样苦难的真正军人。”

“至于现在，我们大家一起动手，将我们的同胞入土。所有的地方都给我仔细查一遍，不要让一具我们同胞的尸骨，继续暴露在风吹雨淋之下。所有的尸骨都集中好，统一下葬。你们今后要记住，这些同胞的在天之灵都在看着你们，能不能实践你们的诺言。我们要用鬼子的鲜血，告慰他们在天的英灵。”

听到杜开山的命令，所有的干部战士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着手将那些还暴露在荒郊野地，这样任凭野狗啃食的尸骨下葬。有的战士，甚至在没有棺木的情况之下，将上级配发的雨衣拿出来，将尸骨包裹起来后下葬。

看到眼前的一幕，旁边带路的向导和政治部在东安城内精挑细选出的担架队员，听到这雄壮，极富渲染力的歌声也被感染。现在他们真的相信眼前这支被日伪几乎已经妖魔化的军队，不是那些日伪媒体上宣传的所谓共产共妻的红胡子。而是一支真正抗日的队伍。

带队的向导看着亲自动手为尸骨下葬的杜开山，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到杜开山面前道：“长官，我想问问你们，参加你们的这个抗日联军有什么要求？能不能让我也参军和你们一起打鬼子？”

“长官，你们沿着这个路线南下，是想攻打鬼子在蜂蜜山修建的要塞吧？因为这里在望东南走就是湖边，稍微往西就是鬼子修建的要塞群。你们总不该也想过湖去老毛子那边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按照你们这个路线走，就只能是鬼子在蜂蜜山修建的要塞群。”

“我从小在这一片长大，对蜂蜜山一带很熟悉，这里的所有山山水水闭着眼睛我都能说出来。鬼子当初将我们驱赶出去，虽然只说是要净化国境地带。说什么为了保护我们不受老毛子的伤害，实际上我知道他们在这一带修建了不少的工事。尽管鬼子保密很严格，但他们那点做派，可瞒不了我们这些当地人。”

“长官，要不是小鬼子搞什么所谓的国境净化，将我们一大家子人从这里赶走，我们也不会流离失所。长官，打鬼子我一样不含糊。如果长官信的着我，就给我也发上一支枪，让我和你们一起杀鬼子，为当初因为被强行赶出家门，流离失所的乡亲们报仇。”

听到这个年轻的向导想要参军的想法，杜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有点意思。好，你这个兵我收下了。不过，你得先把路给老子带好了。这里你既然熟悉，那么就给我们带一条好路。带好了，我就先发给你一套军装。不过，我们部队不叫长官，叫首长。”

这个向导听到杜开山的承诺，连忙喜笑颜开的道：“是首长，我保证带好路。这里距离蜂蜜山已经不足十里路，在往前走不到五里路就是小鬼子设下的铁丝网。中国人只要接近那里，小鬼子是杀无赦。而且，那里还被小鬼子部上了地雷。不过这一带不是鬼子巡逻的必经沿线。除了偶尔过来巡逻一下之外，他们很少过来。”

杜开山听到这个向导这里距离日军庙岭要塞群已经不远，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对身边的几个作战参谋交待一声，让部队就地休息做好隐蔽，等待炮兵后，自己转过头对向导道：“你现在就带我们过去看看。”

那个向导连忙点头道：“首长，没有问题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不过晚上这路可不好走，您得多加小心。还有，小鬼子的那个灯很厉害，远远的就能照见人。去年上冬，我一个兄弟因为这里老百姓都被赶走了，狍子和狐狸特别多，想打几只回去卖点皮子和肉好过年，就偷偷的跑了过来。”

“本来以为晚上过来没有什么事情。可没有想到一到那里，就被鬼子的那种照的老远的灯给照到。这边一发现有人影，那边的鬼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开了枪。我那个兄弟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尸体也被弄回东安去示众。家里就扔下了瞎眼老娘，大过年的活活饿死在家里面。”

“首长，您要是去的话可要多带上一点人。别看鬼子晚上不太出来，但是他们那里种灯可看的老远了。照上个千八百米都什么问题没有。远远的看到了，就用机枪打。而且从来都不留活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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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蜂蜜山前

杜开山听到他提起鬼子有一种可以看的相当远的灯，刚开始还一愣，后来明白应该是探照灯。便笑了笑道：“没事的，是你那个兄弟不懂。要是懂了，他也不会死。我们都练过战术动作能躲开，你就放心的带我们去吧。”

虽说前边就是日军要塞，但杜开山上去的时候，还是没有带多少兵，只带了一个侦察连和两个作训参谋。侦察连都是清一色的老兵，手里的家伙也精良。还有两支苏制狙击步枪。在杜开山看来，有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带的人多了，反倒是动静大，容易惊动鬼子。

五里路的距离，说话就到。等越过一条日军日常巡逻的公路后，杜开山便看到了面前两道铁丝网和不时扫过的探照灯的灯光。看着面前两道间距大概在二十米左右的铁丝网，杜开山微微皱了皱眉头。两道铁丝网内不用问肯定就是雷区。

果然那个向导指了指两道铁丝网之间的空地道：“首长，那里就是雷区。去年冬天，有几个劳工从那里跑出来，想跑到东边老毛子的地盘，里面那层铁丝网都翻过来了，结果全都被炸死在两道铁丝网之间。”

“我一个本家叔叔就是被他们逼着专门烧劳工尸体的，这些是他回来说的。他早年当过张大帅的兵，对这些玩意了解一些。他再三告诉我，让我千万不许偷着往这边跑。还是鬼子告诉那帮劳工，说整个满苏边境上都埋上了地雷。要是想跑，都会被炸死。”

“不过今年开春以后，我叔叔也再也没有回来过。要是他在的话，也许你们能从他那里搞到你们想到的那些东西。他从康德元年，鬼子在这里修工事的时候，就被抽去出劳役。先是给鬼子喂马，后来又烧死人，一直干了五六年了，对那里的情况应该很了解。”

听着向导有些可惜的语气，正举着望远镜就着日军探照灯发出的亮光，仔细观察蜂蜜山上日军工事情况的杜开山没有回答他。因为杜开山猜测出，他的那个本家的叔叔恐怕已经被日军灭口。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杜开山抢在日军探照灯转过来之前，将头又缩回几乎一人多深的茅草丛中，对身边的参谋道：“告诉部队，马上越过公路向这边前进。在天亮之前，必须抵达我们身后八百米的距离。”

“告诉他们尽最大的可能减小动静，不要惊动日军。另外，告诉炮兵沿公路沿线展开，并抓紧时间构筑工事。等待命令，做好随时开火的准备。告诉通讯员将电台给我弄好了，保持通讯畅通。”

“至于我们这里，还要在等等。现在夜色还是太浓，视线还是太有限。对于日军的工事以及火力配属看不太清。等天亮之后，我们在仔细的观察一遍后再做结论。告诉他们，没有命令不许发出任何的动静。”

等那个参谋领命而去后，杜开山又举起望远镜耐心的仔细观察着整个蜂蜜山的情形。除了偶尔躲避日军探照灯不时扫过来的光束外，杜开山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放下手头的那部望远镜。

当天色一点点的放亮后，看到眼前蜂蜜山真实的情况后，杜开山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用别的单单蜂蜜山正面那一排火炮掩体厚度，他就可以判断出其防炮性能。按照仅仅暴露在自己眼前看的全部钢筋混凝土修建的工事厚度，恐怕一发七十五毫米炮弹炸上去，连一道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且其火力点，仅仅自己观察到的，也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仅仅从暴露在明面上的工事来看，其大多数的工事都是相辅相成的。所有火力点可以实现相互依托、策应，整个射界几乎没有任何的死角。

日军已经将整个蜂蜜山几乎已经修成了一个特大号的碉堡群。无论自己从那个方向攻击，都会遭遇到日军多种火力的覆盖……而且杜开山打赌，日军在蜂蜜山与庙岭之间的更个规模庞大的工事群中，绝对不会只有眼前看到的这些。

相信在这一片的崇山峻岭之中，肯定还有为数相当多的暗堡群。单从正面修剪过的植被处，大致就可以看得出暗堡群的数量不会在少数。看着绵延达到十数里地的要塞群，杜开山多少有种老虎吃天，无处下口的感觉。

杜开山这边仔细的观察蜂蜜山的日军要塞群的态势，那边的向导看着天色逐渐放亮却是多少有些紧张的拽了拽身边杜开山的衣袖道：“首长，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一会鬼子的巡逻队马上就要出来了。他们有狼狗，那东西听说都是用人肉喂大的，凶的很。”

杜开山闻言笑了笑道：“不用担心，一会等他们的巡逻队出来，咱们有办法对付他们。不过你对这里熟悉的不单单是地形吧，你对他们这里很清楚吗？就连他们巡逻的时间都知道。我看你小子不是简单的人物。”

杜开山身后的警卫员反应倒是挺快的。他这边有些质疑的话音落下，那边的向导已经被一支大张着机头的快慢机顶到脑袋上，同时一支刺刀也低到了他的咽喉上。只要这个向导有什么动作，估计会死的悄无声息。

看着自己警卫员的动作，杜开山摆了摆手道：“放开他。这小子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有的话我们早就暴露了。这小子不错，是个好兵胚子，就是太过圆滑了，说话只说半分。等这次战役结束，给他送去好好炼炼是块好钢。”

“说吧，你小子究竟是干什么的？我要是没有看走眼的话，你应该当过胡子吧。你手指上的老茧比我的警卫员还厚，一看你小子就是玩枪的老手。你小子盯住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吧，一般人可没有心思和胆子观察鬼子巡逻队这么细。什么时候出动，带不带狼狗？”

向导听到老底子被揭穿，多少有些尴尬的道：“首长，您还真没有看走眼。我爹就是胡子，我从小就是在胡子窝里面长大的。我满月的时候，我爹送给我的满月礼就是一支俄造的左轮手枪。首长不是跟您吹牛，我还不会走路就会打枪了。五岁的时候就能骑不上马鞍的光背马，跟人家比试赛马。”

“九一八事变后，鬼子花重金拉拢我爹给他们充当打手。可我老爹说，咱们是胡子，可是中国的胡子，不能做那数典忘祖的事情。刚开始我爹带着我们自发的打鬼子，后来就加入了抗联八军，跟着谢军长打鬼子。”

“前年鬼子重兵压境，形势急剧恶化。八军从军长到各师师长相继降敌。前年八军生变，我爹保护军政治部刘主任去三师，动员西征。谁知道八军三师师长长王自孚，要杀害军政治部刘主任投敌。我爹因为不同意，想要保护军政治部主任刘曙华离开，却被他们下了枪给与刘主任一起给杀了。”

“为了斩草除根，还派他的亲信追杀我。我逃了出来，从依东一口气跑到密山才逃过一劫。本来我想到我舅舅家躲一阵子，却没有想到到这里后才发现，鬼子为了所谓的清理国境地带将这一带的老百姓都驱赶走了。所有的房子都被他们给烧了，兴凯湖上的渔船也都被凿沉了。”

“我打听了好长时间，才从我舅舅的一个老乡口中知道。我舅舅因为离开这里生计没有着落，便不肯搬离，带着乡亲们抵制。结果一家人连同躲在舅舅家的老娘，都被他们拉到湖边给挑了，两个表姐被抓进鬼子工地内后，再无任何音讯。”

“从那一天起，我就一边在东安给人家打短工维持生活，一边在盯着这里，想要找机会给舅舅一家报仇。我在二路军总部教导队培训过，对军事素质了解一些。知道该怎么躲鬼子的巡逻队，所以几次夜里来都没有被发现。”

“只是鬼子警戒太严，我又不会排雷，也只能躲在外边转悠，摸一摸外边的情况。山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不过首长，我倒不是都瞒着您。因为我爹不想让我走他的老路，睁眼瞎一个大字不识。”

“所以我小时候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被放到没有人知道我背景的舅舅家读书。这一带的山山水水，我几乎都走遍了。每一个河汊、山沟还有湖边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小时候在这里套野鸡、下湖抓鱼，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间。”

“我舅舅没有嫌弃我是胡子儿子的身份，虽然不满意我爹，可一直拿我这个外甥当亲生儿子看待，还给请了最好的先生。还有两个表姐，拿我当亲弟弟一样，带着我玩，想家的时候哄着我。还经常给我做好吃的。”

“我爹不让我给他报仇，想办法活下去，我做儿子必须听他的。可舅舅一家对我恩深似海，尤其两个表姐，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仇我不能不报。可惜我的枪在突围的时候，子弹打光了埋在了依东山区。要不然，我非得一枪一个绷了他们这帮狗日的不可。”

“你们刚进城的时候，说是抗联我没有敢信。抗联的四军、五军、九军，还有北面的三军、六军，我在八军的时候都接触过，哪有这么阔气的装备。好家伙大炮就好几十门，还有那么多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掷弹筒。”

“我在八军呆了两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抗联的那个军有这么好的装备。我自愿报名当向导就是为了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抗联。直到您之前的那番话，还有那首歌，我才确定你们真的是抗联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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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打草惊蛇

杜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举起望远镜看向蜂蜜山时，对身后自己的警卫员道：“你给他找一支好枪，还有回去的时候给他找身军装。今后他就跟着你，给我当警卫员。我倒要看看这个会走就会打枪的家伙有什么能耐。”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身后的警卫员却不干了：“司令员，您招他当兵，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你，我管不到。但是您安排他当警卫员，这不行。您这是违反军区政治部的规定。至少也要等军区审查完毕和受过专业训练之后，您才能做决定是不是让他当您的警卫员。您是首长，不能带头违反规定。”

警卫员的话，让杜开山扑哧一乐：“行啊，你小子现在也管理上我来了。好了，当警卫员的事情过后再说。你先把你身上那支四四骑枪，还有子弹带都给他，你有快慢机够了。回去我再给你补。”

尽管心里有些不太愿意，但根据条例警卫员也只得服从，摘下了身上的那支跟了自己已经一年多的四四式骑枪，有些心疼的塞到向导手里面道：“你小子可给我用点心使。这支枪跟了我一年多，到现在连个皮都没有掉过。可别到你手里，没有几天就给我玩残了。”

向导接过这支枪，熟练的拉开枪栓，又用子弹试了试，赞道：“首长，这可真是一支好枪。比我在八军的时候，用过的那支意大利步枪可好的多了。”

看着这个家伙摆弄枪时熟练的样子，杜开山多少有些挠头。这个家伙看起来还不到十七岁，可单从玩枪的这个架势，搞不好比自己用枪的时间还多。这个家伙搞不好，还真是还没有学会走路，就会打枪了。

想了想杜开山放下望远镜，摘下自己那支形影不离的快慢机道：“你要是能在三分钟之内，将这支枪拆开在组装上，我这支枪就给你用。先说好了，三分钟之内完成。而且不许站起来，就这么躺着弄。”

那个向导看了看杜开山，顺手接过枪掂了掂道：“首长，好枪。比利时原厂的快慢机，您这是从伪满军那里搞的吧。这枪我虽然不太熟悉，但三分钟用不了。一分钟之内我把它拆开再给您还原。三分钟，足够我把这支枪给擦一遍了。”

说罢，直接从身上扯下一块布，熟练的拆开到简单擦拭一遍再组装上后。当压上子弹后，杜开山的警卫员看了一下表，好吗才两分半钟。这小子玩枪，倒是真是一把好手。那个年轻的向导将快慢机组装完毕后，又递给杜开山。

接过他递过来的枪，杜开山掰开机头看了一下，一丝都不差。笑了笑将手中的枪丢回他的手中后，指了指面前左前方二百米处山坡上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的电话线道：“你这一手，倒也熟练。不过枪用的熟，不见得枪法好。你小子看到那根电话线没有，用你那支骑枪，一枪给我打断他。卧姿射击，子弹一发。”

那个年轻的向导接过枪，有些犹豫的道：“首长，您要实验我的枪法，咱们有的是机会。现在就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这一开枪鬼子就要惊动了。而且那里有鬼子的电话线，说明周围至少有一个鬼子的暗堡。”

对于这个家伙的判断，杜开山道：“你放心我让你打自然有我的意思。你不是要参军吗？我告诉你在现在的抗联，部队纪律的第一条就是一切服从命令听指挥。你这点事情都做不到，还怎么当兵？现在的抗联，和原来的可不一样。”

那个向导闻言，咬了咬牙抬起枪。二百米的距离，他只是略微一瞄准，连标尺都没有打开。只用眼睛大概看了一下目标，便干净利落的扣动扳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杜开山指定的电话线应声而断。

看到这个家伙的枪法，杜开山心里面暗暗的赞了一声。二百米距离，步枪卧姿大角度射击，只是略微瞄准，这没有十年以上的玩枪功夫是做不到的。而且对枪械的性能至少有一个相当的了解。

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枪法欣赏不已的杜开山，举起望远镜看着至少看起来是应该戒备森严的山上。他可没有那个闲心在这个时候，去试一个年轻人的枪法。他让那些向导打那根电话线，是有意的打草惊蛇。

杜开山是想用这一声的枪响，试探一下这座如果不是在兴凯湖边，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山林究竟鬼子做了什么手脚。虽说不见得能摸清楚鬼子的暗堡群数量和工事的数量，但有一点他可以试探出鬼子的警备程度究竟达到什么地步。

只是让杜开山没有想到的是，这声枪响过后，却是连一丝的动静都没有。仿佛这一声枪响，只是那个人在打猎而已。山上并没有他想象的枪炮齐鸣，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出现。很明显对方对自己的打草惊蛇计划，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看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蜂蜜山，杜开山犹豫了一下，指着右前方五百米处一处明显有被修剪过的灌木丛对着身后的炮兵观察员道：“告诉炮兵，调一个连对着雷区，和那几个突出的炮位打两个齐射。还有那里给我打几发燃烧弹。记住，告诉他们打完规定的基数马上更换炮位。”

然而让杜开山有些失望的是，一轮炮弹打过去，加上被引爆的雷区，剧烈的爆炸声不住的传来。但要塞中却是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丝毫的反应。唯一被证明的是，那些暴露在外面的火炮掩体坚固度足够坚硬。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落上去，连一个坑都没有炸出来。

见到要塞里面没有动静，杜开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却依旧没有盲目的攻击，而是咬咬牙将自己亲自带领的这个团的团长找来。指着面前的蜂蜜山后，下达命令道：“调一个连，选一个经验丰富的连长，带上两挺重机枪，在多带炸药包和手榴弹冲上一冲。”

“告诉他们不管遇到什么枪眼还是炮眼，都给老子丢上几枚手榴弹或是用火箭筒打一下，记住一个都不要漏下。看到山顶上那几个火炮工事没有？把他们都给老子炸掉。还有集中你的全团号兵，在这个连发起冲锋的时候，给我吹冲锋号。”

这个团长一听杜开山的命令有些急了：“司令员，这要是鬼子有什么诡计，按照山势和鬼子野战工事构筑习惯，肯定会布置成交叉火力。如果真的有什么诡计，这个连可就全扔了。司令员，难道这个连就不要了吗？”

杜开山皱了皱眉头道：“不要就不要了。要是摸不清鬼子这个要塞区的虚实，你一个团全扔在这里都不够。你说的不错，鬼子这一带肯定形成交叉火力网。先派一个连上去，人数不多，还机动灵活。只要战术运用得当，损失虽然不可避免但绝对不会太大。”

“况且就算有损失只要摸清楚鬼子究竟藏了什么猫腻，也值得了。不打草惊蛇，你怎么知道日军在这座山上究竟修建了多少了暗堡和火力点？摸不清楚，就贸然的轻易攻击，损失的就不止一个连了。”

说到这里，杜开山犹豫了一下后，又道：“告诉那个连长机警点，眼睛别只看正面，要多注意身后和两翼。还有脚下，一定要注意仔细的观察。日军修暗堡不是用来玩是用来打仗的。他们面前的植被一定会经过修整，以免影响射界。就算做的再仔细，会不会一点看不出来。”

拿一个连去试探，让这个团长多少有些。但看着杜开山坚毅不容商量的神色，虽然相当的心疼，但也只能去执行命令。一个连与一个团相比孰轻孰重，他还是明白的。

按照杜开山的命令，一个连放出去了。杜开山举起望远镜看着这个连顺着山势边冲锋边向所有暴露在明面上的工事内部塞手榴弹。表面上看着很镇静，其实心里面一直在悬着，心里不禁暗骂小鬼子狡猾。

如果说之前的试探日军没有反应，是放弃了这座刚刚兴建完成的要塞，打死杜开山他都不会相信。之所以一直没有反应，必定是有什么阴谋。杜开山让冲锋的这个连无论遇到工事是真是假，都丢上几颗手榴弹，就是要试探鬼子容忍度的底线在哪里。

他就不信，正面的这些射界良好的阵地日军真的会全部放弃？他就是想用一个连级的攻势，试探一下日军究竟还能忍多久。那些工事内的日军真的会硬挺着被炸死，也不还击。所谓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也就是这个道理。无论是对于杜开山，还是对于日军来说，现在就看谁的忍受力超过对手。

看着越来越接近棱线部位的那个攻击连队，杜开山一直紧绷着的脸突然微微有了一丝笑意。在他看来，恐怕日军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致，应该快要行动了。小鬼子就算在能耍阴谋诡计，可这个棱线是无论如何他不敢丢的。只要攻击部队接近棱线，毒蛇就应该快要露面了。

更何况那上边还有四个可以俯视整个兴凯湖平原的炮位。就算小鬼子还没有在哪里安放火炮，但是这四个炮位必定与其他工事有交通壕相通。只要能拿下这四个炮位，自己至少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在整个蜂蜜山工事群的大致构造。

在山区防御，无论是那一支军队，都不会轻易的放弃山体棱线部位。否则一旦让对手站住脚，取得了制高点，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防卫的山头已经很难守住。没有人敢在山地战中轻易的放弃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沿阵地。

而眼前的这个山头，后面就是蜂蜜山的主峰骆驼峰。要是丢掉了这个山头，那么自己顺着山脊攻击，就容易的多了。所以杜开山打赌，无论日军此时究竟想些什么，但是有一条棱线部位他们是绝对不敢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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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攻坚战术

果然不出杜开山的预料，就在冲锋的部队已经接近棱线炮兵工事的时候，在他们正面、两翼，甚至身后，一块块山皮子突然被掀掉，暴露出顺着山势而建的上百个暗堡的射击孔内喷出密集的火舌。而山顶上一直沉默的炮兵工事内也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正在冲锋的那个连虽然因为杜开山的事先的叮嘱，在日军交叉火力射击之下伤亡并不大，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但是却被日军形成交叉火力的暗堡群死死的压制在山腰偏上的地方。虽然依靠随身携带的三支火箭筒击毁了十几个火力点，但由于日军的火力过于密集，却依旧被死死的压制住，动弹不得。

日军暗藏的火力点，一部分与正面的几个工事配合前后夹击正在冲锋的那个连。大部分却是向着山下开火。轻重机枪加上步兵炮和掷弹筒，不仅切断了先头连的退路，还将杜开山的隐蔽处打的飞沙走石。而在同一时间，蜜蜂山主峰骆驼山方向也响起了重炮的轰鸣声。

对于打在自己面前的炮弹和密集的子弹，杜开山几乎是充耳不闻。一边举着望远镜一边仔细的观察日军暴露出的火力点布置，一边询问身边的参谋，是否已经将蜂蜜山正面所有已经暴露的日军火力点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当参谋点头后，杜开山道：“将你手中所有的情报发给炮兵，让他们集中野山炮对日军已经暴露的暗堡实施炮击。不要舍不得炮弹，从山脚下的雷区，给我一排排的炸上去。鬼子的暗堡，绝对不是仅仅构筑在山腰以上，下边应该还有。”

“对于山顶棱线附近的日军炮兵火力点先不要管他，那里的工事的厚度我们的山野炮对付不了他们。等总部配属过来的加农炮营过来再说。我就不信，鬼子能把整座山全部都浇上了钢筋混凝土。”

那个参谋将手中的坐标图交给一边的炮兵观察员，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此时到处喷着火舌的蜂蜜山，犹豫了一下道：“司令员，这么打不是一回事。你看是不是调一个连再冲一次，将山脚下的日军暗堡群也挖出来。”

“从山脚和山腿上明显有人工修整的情况来看，鬼子山脚下面肯定有暗堡这是肯定的。他们迟迟不开火，应该还是在等我们的大部队发起冲锋。但究竟在哪里，现在还看不出来。是不是再调一个连冲锋一下？”

“等摸清楚他们具体位置后，将步兵炮和速射炮提前，一个个的敲掉？鬼子暗堡群要是还不开火的话，正好将上边的那个连接应下来。而且司令员我建议，我们不要将兵力全部投放在眼前的这个山头，留下一部分兵力吸引住其火力和兵力，主力则饶过这里，直扑骆驼山一线。”

“刚刚被先头连投掷进手榴弹，应该已经无法射击的那几个永备工事现在死灰复燃，说明我们面前的这个山头上与后边的骆驼峰一线日军主阵地上，相互之间一定有密道相互联系。我们如果饶过眼前的这个山头，直扑纵深可以使日军首尾不能相顾。可以大大的减轻正面攻击部队的压力。”

“刚刚我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山头侧翼有一道干涸的河道。原来的河流应该是被日军截断做了要塞内的水源了。不过虽然这条河道已经干涸了，但从走势来看应该是经过骆驼峰一线。这条路线我们大可以利用一下。”

“最关键的是河道内以及两岸都是山上冲下来的石头，日军在这种都是石头的地形上很难修建暗堡。我们可以利用这条废弃的河道迂回骆驼峰。只要拿下骆驼峰中心阵地，鬼子势必要抽兵回援。到时候正面的火力强度会大大的减弱，我们也可以从容的突破。”

杜开山闻言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笑道：“行啊，小五子你小子没有白去军区参谋教导团培训，能划出道道来了。利用废弃河道迂回骆驼峰一线，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你小子能想到的小鬼子就想不到？”

“那条河道两边虽然都是大石，即无法修建暗堡，也可以为攻击者提供天然的隐蔽，但这条河道却正对着骆驼峰正面。骆驼峰上的炮火可以完整的覆盖这条河道，而且射界相当良好不说，还极为宽阔。这种地形你准备调多少部队上去？一个重炮覆盖射击，你还剩下几个人？”

“还有，河道两侧的山脊的山腰部位，都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也就说明，那里有日军的火力点。这种地形，机枪火力是使不上多大劲。但小鬼子还有掷弹筒和步兵炮，甚至他们还可以动用迫击炮。以小鬼子的精明劲头不会放着这么大的漏洞不想法子弥补。”

那个叫做小五子的参谋被杜开山说的有些面红耳刺，但却有些不服的道：“司令员，那您说怎么办？就这么一点点的硬啃？这一带的日军工事群延伸有十几里，按照这个速度啃下去，就是一个团都打光了，我们也不见得能够在规定的时间之内拿下蜂蜜山一线。虽说我的法子有点冒险，但我还是建议试一试。”

杜开山摇了摇头道：“强攻不是我的风格，老子从学会打仗那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死打硬拼。让战士白白送死的事情，老子才不会干。你这个思路可以考虑，但是不能将宝都压在这一个方向。”

说罢，杜开山转过头来对身边的独立一旅三团长秦则生道：“老秦，总部调拨给我们的那批炸药还剩下多少，都给我拿过来。还有汽油桶都准备好没有？准备好了就都给我一起送上来。”

交待完秦则生后，杜开山又转过头对身边的那个小向导道：“你小子叫什么来着，哦对张子雄，你既然对这里熟悉的很，那么我问你，这里，就是蜂蜜山一线你们打水井的时候，一般多深可以出水？”

张子雄摇了摇头道：“首长，这里究竟能打多深出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因为这一带河流众多，尤其是山间的溪水，水质可以说相当的不错。山中的泉眼也多，所以没有人在这里打过井，一般都是直接饮用山间的河水或是直接取用泉水。”

“不过蜂蜜山就在湖边，距离兴凯湖不过二三十里地，水层应该不会太深。距离这里不到五里路的白泡子一线，一般只要向下打五米左右就能出水。我想这里应该不会超过七米，就会出水。”

杜开山闻言稍微沉思了一会后，对着身边的秦则生道：“老秦，告诉部队以两个连为一组，的给我平坦开。一个连负责挖掘坑道，一个连负责以火力掩护。要是鬼子山脚上的那些现在还不知道的暗堡开火，告诉掩护部队给我用轻重机枪、步兵炮、速射炮，给我朝着所有暴露出来的火力点猛打，将鬼子的机枪火力给我压制住。”

“还有总部不是给加强一个火焰喷射器连吗？也都给我用上。总之不管采用什么办法，也要将坑道给我掘进到山脚下。另外，咱们不是在东安缴获了一批洋灰吗？给我搅拌均匀了，一个排发上一个汽油桶，装上水泥。”

“另外把汽油桶给我打通了，连在一起，组成一个活动的掩体。用不到能防子弹，能防弹片就行。一条坑道给我连上一条，只要鬼子的那个火力点开火，就送到哪里，用水泥将他们的射击孔给我堵上。还有用汽油多装几个燃烧瓶，不行就用火烧。等攻击开始后，让炮兵给老子朝山腰以下打上一轮燃烧弹，把山上的灌木点燃了，掩护部队冲锋。”

“鬼子棱线的守军，在我们炮击的时候应该会躲到反斜面阵地或是永备工事中。告诉上边的那个连，趁着我们的炮兵开炮的时候，全力冲上棱线。占领鬼子在棱线地带的那几个炮兵工事。”

“鬼子的炮兵阵地修在山顶上，射界虽然开阔，从蜂蜜山一线可以直接封锁整个兴凯湖岸边平原。但鬼子日常养护，还有炮弹的补给不会就这么硬抗上山。那几个炮位与周围肯定有交通壕或是地下掩体联系。只要占领了炮位，我们就打开了一个缺口。”

秦则生听到杜开山的命令，连忙点头就要去布置。只是他刚一转身，又被杜开山叫住了。杜开山犹豫了一下后，指了指那个被他称为小五子的参谋对秦则生道：“一会，你调两个连过来给吴若甫指挥。”

杜开山对着身后的吴若甫挥了挥手，将他招呼过来道：“一会我给你两个连，就按照你说的路线，从那条干涸的河道直接向骆驼峰穿插。让张子雄给你们带路，他熟悉。你们在穿插的时候，要多少上手榴弹和燃烧瓶。”

“你们多利用河道中的石头做掩护。还有带上十几个空汽油桶，里面装上沙石。一旦鬼子沿着山谷修建的暗堡开火，可以就地构成一个掩体。另外我给调拨给你两挺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和两门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一个九零迫击炮连跟随你们穿插，随时以火力支援你们。”

说到这里，杜开山看了看手表道：“你去做好准备。你的攻击发起时间先定在老秦将山腿处的日军暗堡击毁，为你们侧翼迂回打开通路后。记住，穿插的时候，一定要果敢，绝对不能犹犹豫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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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巧妙的战术

杜开山的这个计划一开始的进展并不是很顺利。当坑道开始挖掘后，山腿内的日军要塞守备队倒是真的再也沉不住气了。在原来并未出现日军火力点的山腿，甚至山根下面突然一下子又冒出几十个新的火力点。

在坑道掘进到山根之下时，为了捣毁已经挖到眼皮子甚至从几个隐蔽的坑道中，出动部分兵力发起反击，试图炸毁掘进速度极快的坑道。只是被掩护部队一顿轻重机枪外加迫击炮又给炸了回去而已。

反击的日军被炸回去，但山腿上几十个交叉射击的火力点打出来的掷弹筒和射击角度极刁的步兵炮，却也给坑道掘进部队带来了不少的伤亡。鬼子打过来的掷弹筒角度又刁又准，而还击的迫击炮弹砸到这些工事上却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日军指挥官很精明，明显看出这些坑道的危害，想尽了一切办法破坏。坑道掘进到山根下时，日军还派出了士兵，以单兵的方式，浑身捆上炸药包实施自杀性人肉攻击，试图炸毁坑道。

若不是炮兵打出的燃烧弹，将山腿上茂密的灌木丛点燃，阻碍了日军的射击视线。同时将三七速射炮冒着山上日军打来的炮火，直接推到山脚下进行点对点打击，炸毁了日军火力最猛，也是位置最重要的几个暗堡。同时掩护部队以重机枪损失近半的代价，死死压制住了日军反击的兵力，几乎几次被日军得手。

好在坑道的掘进距离并不是太远，虽说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但终归还是挖到了山脚之下。在团属三七速射炮群、平射的七五野炮，以及大量火箭筒手冒着重大伤亡，采取抵近射击方式，将日军山腿部位暴露出来的十几个暗堡群一点点的清除干净后，步兵便发起全线的攻击。

在坑道掘进完成后，倒霉的可就是日军了。伴随着三发红色的信号弹，攻击部队以班为建制，或是推着装满已经搅拌好水泥的汽油桶，或是背着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或是从坑道中一跃而起扑向日军暗堡。或是利用打通的汽油桶为简易掩体，在火力的掩护之下冲向日军暗堡群。

杜开山将山脚下残余的几个暗堡群交给了速射炮，而将步兵的攻击线划在了山腿以上的直瞄火炮够不着，而山炮等弹道弯曲度足够的火炮，威力又不足以炸开的暗堡部位。同时利用火箭筒的轻便和灵活性，配合手榴弹和水泥外加火焰喷射器对整个山腿部位的暗堡群实施攻击。

秦则生在制定攻击计划的时候还是很谨慎，利用火箭筒的轻便性和随机性，先消灭日军永备工事周围的掩护火力点。然后利用永备工事的射击死角，使用大量的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燃烧瓶，甚至是水泥对那些除非直接打中射击孔之外，火箭筒也无能为力的永备工事实施定向爆破或是直接用大量的水泥将其射击孔堵死的战术。

很显然日军在设计以及修建工事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这世上还有火箭筒这种轻便，几乎可以在任何地形下使用的直瞄武器。虽然这种武器的穿透力并没有办法对付那些浇筑了厚度达到一两米混凝土的永备工事，但是敲掉这些永备工事周边土木构筑的掩护火力点却不成问题。

日军的永备数量虽然大，但是毕竟没有覆盖整个山体。除了部分的永备火力点之外，大部分的工事还是土木修建的。只不过很多工事上面以钢板覆盖，以便对防御力进行加强而已。虽然对垂直火力增大了防御力，但是对于正面的防御，还是与那些钢筋混凝土修建的永备工事相比。

这些土木修建的侧翼掩护火力点与那些永备工事形成互相依赖，相互掩护之势。在日军开来，那些坚固，可以防止一百毫米火炮直接命中的永备工事作为支撑点，可掩护这些土木工事。而这些土木工事宽阔的多的射界，又可以保护那些支撑点的侧翼。

不过日军恐怕更没有想过对手会在敲到掩护的火力点后，对那些即便是小口径直瞄火炮也无能为力的永备工事，除了采取向内强行塞燃烧瓶的做法之外，甚至直接干脆采取了动用装满了搅拌完事的混凝土直接堵塞射击孔的方法。

整个山体上的日军的暗堡群，在这种多种战法配合之下，一个小时之内便被打垮了三分之二。而位于山腰部作为整个山体防御支撑点的两个永备工事群，则或是被对手的火焰喷射器给烧了一个里外尽透，或是干脆就被大量的水泥堵死了射击孔，而失去了压制作用。

看着后续进展顺利的攻击行动，秦则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杜开山道：“司令员，你这一手弄的精妙啊。虽说第一次采取这种战法，多少有些生疏，但这伤亡比预计的要小的很多。尤其那种使用火箭筒和火焰喷射器清除掩护火力后，使用洋灰直接堵住日军射击孔的战术，简直太异想天开了。小鬼子这下非堵死在里面不可。”

“鬼子修建的那些厚重的乌龟壳，咱们没有重炮几乎奈何不了他们。单存的用炸药，也很吃力。一个火力点，一百公斤炸药炸完了基本上没有出现大的破坏。就算里面的日军被震死，但他们却依旧可以通过地下通道快速的调兵支援。咱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彻底的破坏这些乌龟壳。”

“可用洋灰堵死他们的射击孔就不一样了。小鬼子即便增援再多的兵力，没有了射击孔，那些增援上来的日军也无法对我军进行打击。没有了射击孔，他们的机枪就算再多，工事修的再坚固，也没有了任何用处。”

听到秦则生的称赞，杜开山老脸一红的道：“这哪是我想出来的，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就用不着为了这帮缩头乌龟脑袋疼了。这个办法是一号想出来的，那些洋灰和那些汽油桶也是他从在东安缴获的物资中特批的。这个攻击战术是一号亲自拟定的，我们只不过是首先试用而已。”

杜开山在与秦则生说话的时候，手中的望远镜并没有放下。而是一直在紧密的观察着山上的战斗。对于山腰部的激战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对于攻击棱线位置的那个连几次打进日军炮兵工事后，又被赶了出来却是很不满意。

没有了侧后方的威胁，被压制在山上一块洼地中的先头连又还了阳。他们虽然没有携带水泥和燃烧瓶，但是临出发的时候特地加强了两具火箭筒以及大量的手榴弹、炸药包，还有爆破筒。

由于射界的问题，而日军在棱线位置上的永备火力点并不多，大多数永备火力点都集中在山腰的正面，棱线位置多以野战工事为主。对先头连威胁最大的不是棱线的日军野战工事，而是山腰上的倒打火力点。

在棱线野战工事的日军被炮火压制住，侧后方的倒打火力点被友军消灭掉后。没有了侧后方的威胁，这个先头连自然打的就顺手多了。但是日军布置在反斜面的部队反击的力度却是相当的大。

尤其其他工事内的日军在发现棱线吃紧后，通过地下通道对山顶棱线位置的几个炮兵永备火力点进行了快速的增援。不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为炮兵工事内调集了为数不少的援军，而且这些援军还配合反斜面的日军，对冲上棱线的先头部队不断的发起反击。

日军布置在反斜面的兵力和通过地下通道向棱线快速增援的兵力，反击力度极大。冲上去的先头连几次得手，又几次被赶了下来。虽然用炸药炸掉了日军两个炮兵掩体，但是自身伤亡也达到了三分之一，攻击力度明显降了下来……

看着进展不顺的先头连，杜开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的秦则生道：“在调一个连上去。那么多部队都集中在山腰部位，用的着吗？兵力都集中在一起，密度太高。别忘了，日军在后面的骆驼峰上还有重炮。一发一五零重炮下来，你死伤多少？鬼子又不是没有采取过玉石俱焚的战术。”

秦则生深以为是的点点头，抓起身边的报话机，直接调了一个连接替先头连向棱线冲击。后续部队则按照预定计划，对山坡上的日军各种火力点进行仔细的清剿。同时两个连向着日军沿着被日军遗弃的已经暴露出的几个地下通道入口，冲进了山体内。

日军的这几个专门用于发起战术反击的隐蔽坑道出入口修的很巧妙。按照日军的计划，每个出入口可以在五分钟之内，保证一个中队规模的兵力全部冲出工事。所以这几个隐蔽坑道的出入口虽然修的很巧妙，并做了大量的掩蔽。如果不是日军主动出击，否则很难被发现，但是出入通道却修的不窄。

冲进工事内部的部队，沿着日军修建的地下通道，向日军纵深内部发起攻击。攻击部队以火焰喷射器加上手榴弹和冲锋枪，想着日军纵深猛打猛冲。见到部队冲进了日军工事内部，生怕没有经验的部队吃亏的杜开山立即将跟随自己的侦察连也投入了进去，接替普通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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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反复争夺

日军守备部队很明显，没有预料到对手居然敢不顾情况不明，不管不顾的直接冲进了自己用来对一线阵地进行反击的运兵坑道，甚至连坑道都没有来得及炸毁。在反击部队被打散后，反倒被对手顺利的突入了进去。

进入日军守备坑道后，参与攻击的部队没有任何的停留，快速的向日军守备坑道纵深发展。而此时，因为没有准备对手会如此迅速的突入坑道内部，日军守备坑道内的所有照明灯都还是亮的。攻进坑道内的部队甚至连照明都不用自带。

看着正面各项进展顺利，伤亡远低于预想的数量。杜开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将主要的注意力转向了晚于正面发起攻击一个小时后出发，此时正沿着侧翼那条干涸的河道向骆驼峰一线强行穿插的两个连。

相对于枪炮声密集的正面相比，迂回路线上却是始终静悄悄的一片。迂回部队已经出发十余分钟了，整个迂回路线上还是静悄悄的一片。杜开山几次拿过步话机的送话器，想要追问一下伍若甫迂回部队动向，却又几次放下。

迂回路线上眼下的悄无声息，并不代表那个方向会风平浪静。暂时的平静，也许会意味着等下来发生的更加激烈战斗。从日军两个阵地上强行穿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那条干涸的河道两侧可以用来作为掩护的植被，也被日军清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一颗齐腰深的灌木丛都没有，只有一些杂草。

没有植被的掩护，只有零乱的从山上冲下来的略微大些石块，可以作为隐蔽物。整条河道，几乎是光秃秃的暴露在两侧山上交叉火力夹击之下。一旦被日军发现，整个迂回部队将会被后面骆驼峰上的日军重炮火力覆盖。

从刚刚日军反击的炮声，杜开山听得出来。在后面的骆驼峰上，日军至少部署了四门以上的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如果不是其射击角度有些问题，其火力更多的集中在湖边平原，对于北面的侧重力不够，自己要打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并不容易。日军一五零重炮一个齐射，就可以覆盖整个山体正面。

现在部队迂回的方向即没有枪炮声，也没有任何回信。在此时遍布整个蜂蜜山枪炮声中，迂回的方向悄无声息却多少显得有些诡异。平静，异常的平静，让杜开山几次那起步话机的送话器准备要通迂回部队，但几次又都放下了。

因为迂回部队一直没有回信，而多少有些牵挂的杜开山看着山腰部位的攻坚进展顺利，但棱线方面因为日军催死挣扎，却始终没有能完成。虽然又投入了一个连，但依旧没有见到多少起色的棱线部位争夺战。咬咬牙，对着身边的秦则生道：“在上去两个连，不管如何一个小时之内一定要拿下棱线部位。”

秦则生摇头道：“司令员，山头上的阵地就那么大，我们一次投入部队数量过多，一旦日军采取同归于尽的战术，我们可就损失太大了。而且上去的部队多了，也施展不开。我建议还是一个连一个连的投入。虽然这样打成了添油战术，但就眼下的情况看还是比较恰当的。我认为应该将兵力的重点，投入到那几个已经发现的日军坑道上。”

杜开山微微摇了摇头：“工事内部争夺战，并不适合普通的步兵作战连队。这种东西更适合军区直属侦察营的那样特别部队。而且我们对于工事内部的情况并不了解，投入三个连已经是最大限度了。再多了，恐怕反倒是适得其反了。”

说到这里，杜开山举起望远镜又看了一下战局后，对着秦则生道：“告诉部队，全力争夺棱线。拿下棱线后，不要停留，立即向日军纵深发展，清剿反斜面阵地。”

“告诉炮兵，将一零五加农炮拆卸开，等步兵占领正面后，立即将炮运上山头日军原有炮兵工事中，压制后面骆驼峰的日军重炮。总部不是给他们配属了一批新式炮弹吗，我们也看看总部又搞出什么好东西了。”

杜开山虽说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拿下棱线位置，但是棱线争夺战的进展却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顺利。他在棱线位置上增加了兵力，而直清楚的知道棱线丢掉是什么后果的日军，也不惜代价的以反斜面为支撑，以山体内的秘密通道为依托，出动大量的兵力反复争夺。

攻击部队往往刚冲上棱线，还没有等站住脚。日军的反击部队，又在骆驼峰一线密集的炮火的掩护之下，依靠整个山顶修建的四通八达的通道，又迅速的展开反击。每次反击，整个山顶四处都可以冒出日军的反击部队。

而在棱线争夺战进入白热化之时，在战役打响后，一直未见动静整个蜂蜜山日军要塞群纵深的庙岭方向的重炮群也终于露面了，不顾两军正在纠缠，也开始对骆驼峰前各个掩护山头实施炮击。

部署在庙岭方向的日军重炮群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至少在八门以上，此外还有至少八门同样口径的重加农炮。其所有重炮的火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杜开山眼前这个作为整个蜂蜜山主峰骆驼峰的前哨阵地的山头上。

日军部署在骆驼峰的重炮群因为射击角度的问题，无法对眼前这个海拔稍低的山头进行火力打击。但是部署在整个蜂蜜山纵深的庙岭一线的重炮群，尤其是一五零重榴弹炮的火力却是足以覆盖整个山头。

正在反复争夺棱线的两军均被日军的炮火炸的伤亡惨重，战至下午两时，杜开山虽然按照战术要求，顺利的拿下了正面山坡的日军各个防御要点与支撑点，在山顶上的棱线位置也多少打上了不少的钉子。但其拿下棱线，以便向纵深发展的战术意图却远未能实现。

一个小时的时间虽然早已经过去，但棱线争夺战还依旧在持续。别说拿下日军构筑在反斜面的隐蔽阵地，就是棱线也始终未能拿下来。整个棱线争夺战，已经打成了一场胶着的战斗。

尽管不情愿，更不想打成添油战术。但战局进展的缓慢，以及日军寸土不让的反复争夺，让杜开山只能硬着头皮的一个连一个连的往里面添。但在日军纵深炮火的封锁之下，增援部队想要冲上山也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甚至有的时候一个连冲过日军炮兵封锁区的时候，要伤亡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增援部队，还没有抵达战场，就因为伤亡失去了战斗力。而在山野炮射程均不够的情况之下，对日军纵深的炮火，杜开山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而在就同棱线争夺战全面展开的一时间，就在他们的脚底下，山体内部的激战也在进行着。日军虽在之前未能炸断坑道，而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导致了被对手渗透进了整个蜂蜜山内部。

坑道内部的日军利用坑道内既有的工事以及火力点，和自己对坑道内部结构的熟悉，后续的抵抗极其的顽强。攻击部队虽然渗透进了日军坑道内部，并有在近战的火力上占据优势，但推进的速度依旧缓慢，甚至只能是以米来计算的。

骆驼峰前面的这个海拔在四百多米的山体，整个内部几乎全部被挖空。各种通道修建的四通八达，犹如迷宫一般。而且日军已经做了被对手渗透的准备，在每个转角处都修建了火力点或是防御工事。以及用来迟滞对手进攻的隔断。

作为更加擅长野战，并未经受过类似训练和作战，甚至还是大部分第一次见到这种庞大的山体内工事的部队，只能一点点的硬啃。利用火箭筒和手榴弹以及轻机枪、冲锋枪的配合与同样顽强争夺的日军苦战。

几经苦战虽然占领了山体内部工事的底层和第二层，肃清了下层的日军，切断上面日军与地下室内的日军之间相互联系。但迟迟却未能切断上层日军运动的通道，以及切断与骆驼峰一线日军联系的通道。

这也是为何棱线争夺战中日军可以快速的调动兵力，参与反击的原因。几条通向上层日军工事群的通道，始终掌握在日军守备部队手中，进入山体内部的部队反复争夺，但在日军居高临下，炸断了通道的情况之下，却始终无可奈何。

棱线争夺战迟迟不能结束，伤亡越来越来大。本意准备快速拿下正面阵地。向纵深发展的计划受阻，让杜开山多少有些急躁。而山体内部的争夺战，迟迟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更是让他少见的失去了冷静。

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点点的走过，杜开山咬咬牙对身边的秦则生道：“老秦，你把上面的部队全部撤下来，把手头的炸药全部送进小鬼子的坑道内部。小鬼子既然炸断了向上的通道，那么咱们就用炸药说话。”

“把炸药全部送进坑道内部，告诉工兵连选一个最好的爆炸点，进行整体的爆破。五百公斤炸药不行，就用一千公斤。老子打不下来，就给他一锅端了。就算炸不到整个山头，老子就震也要把里面的小鬼子给震死。砸锅卖铁，老子不过了。”

就在秦则生点头，正准备去执行的时候，杜开山身后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杜开山，怎么要砸锅卖铁了？这么一点挫折都经受不了，倒是不像你老杜的风格？你的迂回部队不是还没有消息传来吗？你就不会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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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第二个试验场

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杜开山和秦则生两个人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虽然按照规定在战场上没有敬礼，但声音却变了：“一号，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鬼子在庙岭纵深布置了重炮，您来这里太危险了。”

根本就没有想到杨震会出现在蜂蜜山一线战场上的杜开山着实被杨震出现吓得不轻。尤其是在上次杨震就在自己身边遇袭重伤，杜开山内心的心结还没有完全的打开情况之下，更是有些胆战心惊，生怕杨震在出现什么危险。

尽管此时杜开山的指挥所已经不在第一线，后撤到了距离主战场大概九百米左右的一处洼地之中。但这里依旧是处于骆驼峰，甚至是面前的四五八高地日军炮兵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内。

见到杜开山有些着急，杨震举起望远镜一边观察着战场，一边笑道：“怎么就许你们来，不许我来？别忘了，我也是尸山血海中冲杀出来的，你们还都是我带出来的。好了，别紧张都放松。”

“要是你们都这么紧张，万一被鬼子炮兵观察哨发现，一发炮弹过来，咱们就都倒霉了。说说吧，你们现在战况进展到什么情况了。还有这大半天的战斗过去，你们对这个要塞群究竟有什么发现。”

知道一号只要下定决心不走，除非自己强行架着走，否则根本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话便离开的杜开山无奈的摇了摇头的立即就眼前的战况进行汇报。他只希望自己尽快汇报完后，一号好快点离开这个危险地带。

杜开山指着面前正在鏖战中的四五八高地道：“一号，我们面前的这座四五八高地是整个日军蜂蜜山要塞群的前哨阵地。仅仅从暴露在地面上的情况来看，棱线位置上有炮位四个，部署了四门野炮。”

“这几个炮兵工事所有的掩体全部由混凝土浇筑，厚度正面全部都在两米左右，即便是侧面也在一点五米左右。目前我部装备的七五山野炮对其基本上造不成任何的威胁，七十五毫米野炮弹打上去，只能炸出一个白点来。”

“在山腰部有利用地形修建两个大型的半永备工事群。其射界可以形成交叉火力，足以覆盖山前一百二十度的作战范围。其火力配置为七五山炮二，九二步兵炮三，另外还有五门迫击炮。重机枪六挺。此外，轻机枪和掷弹筒的配置数量也不在少数。”

“而在这两个半永备工事群两翼，又设置多处土木结构的火力点。这些掩护用的火力点虽然为土木建筑，但上均覆盖有钢板和圆木，我军七十五毫米山炮弹即便是直接命中其顶部，也很难穿透。”

“日军在山腰部整个火力点都是围绕两个半永备工事群部署，成梅花状分布。各个工事都有上覆掩蔽的交通壕相连，各个工事周围设置有为数众多的倒打火力点。每个倒打火力点平均配属轻机枪一挺和掷弹筒一个。”

“此外，日军在山腿部修建了大量的暗堡。仅仅从暴露出的部分来看，就有二十多个。这些暗堡之间通过地下通道相互联系，可以互相策应。从目前来看整座山体，从目前看已经全部被日军挖空。”

“日军各个永备工事与半永备工事群之间，均有地下通道相互连接。这些通道从山体下面的地下一层一直修到了棱线炮兵的位置上。而且从日军可以迅速调兵增援四五八高地来看，这个山头与后面的骆驼峰也有秘密通道相联系。”

“不仅如此，日军在山腿处也修建了隐蔽性极佳的秘密出击通道，随时可以从背后对攻击部队发起反击。我军在掘进坑道的时候，就遇到了日军通过秘密出击通道发起的战术反击。我军也正是利用击退了日军反击部队时，判明的日军秘密出击通道，而冲进日军工事群内部的。”

“现在我们的战况是，我军采取利用火箭筒与集束手榴弹加上三七速射炮相互配合，先敲掉日军侧翼掩护工事。对一时无法摧毁的永备工事、半永备工事使用大量水泥堵死射击孔或是使用火焰喷射器烧毁的战术，已经占领表面阵地。”

“在山体之内也占领了日军工事群的一层和二层，并摧毁了其地下蓄水池、占领其弹药库。但是日军炸毁了向上攻击的所有通路，我军向上攻击全部受阻。而在棱线方向的战斗，因为日军依托反斜面阵地和秘密通道调兵增援，还在争夺中。”

“同时日军部署在庙岭地区的重炮群和野炮群，也在以密集的炮火支援其对棱线的防御与争夺。从庙岭日军打过来的炮弹判断，那里至少有六门以上的一五零重榴弹炮，两门以上的重型加农炮。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大口径重炮，现在还不得而知。”

“一号，现在的战斗主要集中在棱线的位置上。庙岭方向的日军重炮落点也几乎全部集中在棱线附近。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日军此时大多部署在反斜面阵地上，野炮打不着，山炮的射击死角也太多。其中对我军最大的威胁，就是庙岭方向的重炮群。”

“由于日军的重炮除骆驼峰上的部分之外，大多都部署在纵深的庙岭方向，距离过远，我军根本就无法判断日军的重炮阵地，单凭日军弹道判断误差也太大。现在我们对庙岭方向的日军重炮群是看不到、打不着、穿不透，整个束手无策，几乎是在被动的挨打。”

“在拿下骆驼峰这个制高点之前，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这也是我为什么准备动用大量的炸药，采取集中爆破的办法先解决这个四五八高地的原因。”

说到这里，杜开山犹豫了一下后道：“一号，经过审讯抓获的日军俘虏，已经查明这里的日军并不是半截河要塞群的日军第三国境守备队。而是其以第十一师团部分部队为骨干组建的第十二国境守备队。”

“其兵力配置与第三国境守备队相同，为一千五百人。其兵力配属为步兵六个中队，机枪中队两个，炮兵中队八个，工兵中队三个。一五零重榴弹炮十，一零五、一五零加农炮共计十门，七五野炮、山炮各六门，另外还有步兵炮和少量的迫击炮。从眼前的战况看，这个俘虏的供述应该是真实的。”

听着杜开山的战况汇报，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个情况我已经知道，我们在东安查获了日军一个秘密档案存放处。虽然没有查出日军这两大要塞的具体结构，但是对其兵力和火力配置方面却有了不小的收获。”

“你能对上级的情报不迷信，能有做出自己准确的判断，这一点你做的相当的不错。如果不是你提出将所有兵力全部参战，按照目前的战局判断，我们这次攻击很有可能会功败垂成。”

“我们没有攻坚这种要塞群的经验，也缺乏对付这种要塞群最好的武器，大威力的重炮和混凝土破坏弹。你们从清晨打到现在，仅仅大半天的时间便占领了表面阵地，还打进了日军工事内部。这么短的时间，打成这个样子已经相当的不错了。按照一战的标准，甚至可以用极为精彩来形容。”

“你们遭遇的困难总部也想到了。为了配合你们作战，军区航空兵已经派出飞机对整个庙岭和半截河地区实施全面侦察。并集中现有的力量，准备对日军重炮工事以及其永备工事群，采取空中打击。”

“为了配合你们攻坚，兵工厂经过加班加点的生产，已经生产出来部分的炸弹。总部已经决定，将这些炸弹全部用于你这一边的战斗。不过我们的产能还是有限，就算加班加点，数量也并不多。不过有了航空兵的配合，你们的战斗会好打的多。”

听到杨震提起空中支援的事情，杜开山摇了摇头道：“一号，按照我们目前占领的日军的几处不多的日军永备工事来看，即便是空中打击恐怕也很难奏效。这些日军永备工事普遍采取大标号的钢筋混凝土修建。”

“正面部位钢筋混凝土的厚度基本在一到两米左右，甚至有些地方在三米以上。其无论是永备工事、半永备工事，甚至基本的土木工事和交通壕上，基本上都覆盖有钢板，甚至有装甲钢板。”

“我们的一个工兵连长看过后，直接和我汇报，这些永备和半永备工事群，全部是按照防御一百五十毫米的重炮标准修建的。其顶部则可以抗住五百公斤以下的炸弹直接命中标准。”

“即便那些土木工事，顶部也大多可以承受五十公斤到一百公斤炸弹的直接命中。除非装备了五百公斤以上的炸弹，否则以咱们航空兵的那些最大不过一百公斤级的炸弹，恐怕也对其无可奈何。”

“一号，我代表全军将士谢谢您。但是如果整个蜂蜜山的日军要塞群全是按照这个标准修建的话，我们的轰炸机来不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多的必要。那些炸弹与其白白的浪费掉，还不如调去支援其他更需要的战场。”

对于杜开山的担忧，杨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这个你不必担心。一般炸弹是对付不了这些构筑坚固的工事，但是我们装备的新式炸弹恐怕就不一样了。这种炸弹是专门为了对付日军这种工事研制的，你这里也算是第二个试验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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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过于谨慎的穿插

说到这里，杨震看看手表道：“袁斌那里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他们的几架飞机已经在庙岭和半截河上空进行侦查。而在有十几分钟他们的轰炸机飞机就要抵达庙岭一带。告诉你的部队，无论见到什么，有什么感觉一律不许说出去。”

“本来我是准备将这批炸弹使用在骆驼峰一线，不过你的穿插部队既然已经进去了，那么就只能用于庙岭方向的日军重炮工事了。你放心，这些炸弹虽然破坏力没有那些大吨位的航空炸弹大，但是却很适合对付这种要塞工事。你真的以为总部是有炸弹没有地方丢了，准备白白浪费掉？我可告诉你，总部还没有这么大方。尤其我这个人是一贯小心眼的。”

“不过你这里，既然日军已经炸毁了通向上层的通道，那么你留在日军工事内部的几个连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告诉他们，留下一个连警备，其余的部队全部都撤出来。重新组建一个迂回支队，准备接应第一批迂回部队。如果骆驼峰方向打响，你的第二批迂回部队马上立即出发，支援第一批迂回部队。”

“按照你说的整个蜂蜜山日军要塞群的兵力在一千五百人左右，从目前日军投入到棱线部位的兵力，以及之前战斗带来的伤亡看，现在其战斗兵员还有一千人已经是很多了，而且还要担负从庙岭到蜂蜜山整个地区的防御。”

“按照估计，日军现在估计在整个骆驼峰一线使用的兵力已经到了极致。其所谓的兵力现在应该大部分已经被牵扯到了四五八高地上。如果能趁其后方兵力空虚，一举夺取骆驼峰，对你今后的战局会有很大的帮助。”

杜开山闻言点了点头道：“一号，这个情况我们也考虑到了。但穿插部队现在迟迟还没有任何的回音，那个方向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我一直担心他们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那个方向几乎全部暴露在日军的炮火之下。”

闻言，杨震笑了笑道：“你今儿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了？不要着急，在等等看。既然那边还没有动静，也就说明他们的迂回行动还没有被日军发现。你选择的时机不错，将迂回部队的穿插时间选在了你基本上攻占四五八高地表面，先头连已经抵达棱线的时机。”

“这样就造成了日军主要注意力被正面所吸引。他们此次迂回路线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再等等，时间上应该差不多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打响也就在这一会半会的。”

杨震预料到的倒是不错，迂回穿插部队在整个迂回过程之中，倒是真的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带队的伍若甫为了谨慎起见，没有全速通过河道。而是采取以排为单位，间隔五十米，利用河道上遍布的大石块为掩护分批快速通过。

这么做虽然暂时打乱了建制，而且穿插的速度也相对的较低。但是却是大大降低了被发现的几率。即便是遭遇到日军在穿插路线上部署了暗堡群火力伏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使得迂回部队丧失战斗力。

等两个连全部迂回到位后，伍若甫却是有些犯难了。那边四五八高地棱线争夺正激烈，如果手中的两个连从后面沿着山脊对其反斜面阵地进行攻击，可以极大的策应正面的战斗。至少可以大幅度的降低正面攻击的部队伤亡率。

但看着已经距离不远的骆驼峰，拿下可以俯视整个日军蜂蜜山要塞群的制高点的重要性又摆在了伍若甫的面前。只要拿下骆驼峰等于堵住了四五八高地所有日军的退路。同时也切断了其他地方日军增援四五八高地的路线。而且占领这个制高点可以俯视整个蜂蜜山要塞群，可以为后续作战带来极大的便利。

懂得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的伍若甫知道，留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不会太多。回头看了看正在激战中的四五八高地，咬了咬牙，伍若甫还是下定决心打骆驼峰抢占制高点，切断日军增援路线，抢占制高点。

由于正在激战中的四五八高地将日军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未能及时的发现沿着四五八高地与骆驼峰之间山脊向骆驼峰一线交替掩护，借助两山强行穿插的伍若甫带领的这支迂回部队。而为了防止日军无线电监听，伍若甫下令关闭了所有的报话机。

尽管注意力被四五八高地吸引过去的日军并未发现穿插部队，但伍若甫的行动依旧很谨慎。他带着迂回部队谨慎的顺着两山之间的山脊，成进攻队形，利用植被的掩护小心翼翼的向骆驼峰一线行进。因为他不相信日军在这道位置极为重要的山脊上没有修建掩护工事。

在穿插到日军蜂蜜山纵深后的谨慎，加上迂回时的小心和伍若甫那短暂的犹豫，使得骆驼峰方向迟迟没有按照预定计划打响，引起了杜开山的担心。

但事情总归还是有两面性的。伍若甫的小心翼翼和无线电静默，虽说也后边的上级不知道他的进展如何，但也成功的让主要注意力都被四五八高地正面激战吸引过去的日军，没有发现甚至是注意到自己的迂回行动。

而实际上伍若甫不知道，在利用被日军切断水源的干涸河道作为迂回路线向四五八高地穿插时，谨慎一些是对的。四五八高地作为整个日军蜂蜜山要塞群的前哨阵地，所有工程已经结束。为了保证四五八高地侧翼的安全，在伍若甫选择的迂回路线上的确部署了大量的暗堡群和火力点。

只不过在伍若甫迂回穿插时，控制并使用这些暗堡的四五八高地山体内部的工事已经被冲进日军坑道内部的部队切断，这些暗堡群已经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而已。但从四五八高地到骆驼峰的山脊上，日军的确还没有来得及修建掩护工事。

作为日军修建的第一批所谓东部边境要塞群中最后一个动工兴建，也是最小的一个，更是一期工程完工最晚的一个。去年冬季才结束大体施工的蜂蜜山至庙岭要塞群，只完成了主体工程。也就是面临满苏边境的四五八高地的防御工事，以及骆驼峰至庙岭纵深的火炮阵地和出击点。

至于侧翼阵地上，以及各个交通点上的掩护工事，却因为作战对象的巨变，现在又苏军转向了抗联，正在调整设计还未来得及修建。四五八高地与骆驼峰一线的地下通道以及大部分的配属设施，如发电设备、蓄水及取暖等建筑以及设备已经完成，但是其余的配套设施还未来得及兴建。

造成这个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庙岭至蜂蜜山这个要塞群修建的时间最晚，完工时间也最晚。更是因为自年秋季战役后，关东军内部以及东京大本营就形势的变化，是否改变原有战略部署产生了相当大的不同意见而使得原本准备在今年开春动工的二期工程，暂时出现了停顿。

关东军认为当务之急是要将优先的财力和物力转向剿灭日益壮大的抗联上。为了保证这个前提，需要将除了西面满洲里和海拉尔以及黑河境内的要塞群之外，东满地区从珲春一直到虎林的要塞群要在功能上进行改善。也就是说这些要塞群不仅要对付隔江对峙的苏军，更要防备北满地区越来越庞大的抗联。

但东京大本营始终认为，眼下关东军在满洲的最大敌人，也是帝国后续战略目标的主要对手还是庞大的，而且有大量现代化装备的苏军。而不是在他们印象中只不过是散兵游勇的抗联。

由于对整体的战略部署产生了分歧，使得不仅仅是蜂蜜山日军要塞群，就连从珲春五家子要塞开始，一直到虎林要塞的整个东满边境的所有要塞群的后续工程，除了半截河要塞之外停止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当然双方产生的分歧只是在今后一段时间作战对象的转变，最终的目标没有发生变化，还是将自己的对手锁定为苏军。至于杨震所部横空出世所带来的威胁，无论是在梅津美治郎大将还是日军陆军省看来，虽不能说只是无关大局，但还远未达到成为心腹大患的地步。

但在抗联压力越来越大，东满地区的虎林要塞、庙岭要塞、半截河要塞以及东宁要塞群都已经处于杨震所部的攻击范围内的情况之下，关东军坚持要将这些要塞二期工程做一个调整。

也就是说关东军认为这些要塞群的作战目标不应该仅仅是各自正面的苏军，还应该包括在他们身后的抗联部队。而如果对基本上主体工程已经完成的，遍布整个东满边境的要塞群功能做一些调整，也就意味着整个要塞群规划需要重新实施，很多地方都要动大的修改。

更是意味着经费需要大幅度的攀升。而这一切却恰恰正是眼下正在急剧扩充军队建制，本身已经承担了相当大压力的陆军难以接受的。而且除了经费之外陆军对于要塞功能的修改，带来的工期拖延也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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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彻底的摧毁

尽管修建要塞群最大的资本也就是人力资本，在日军大规模从中国内地掠夺劳工和残酷奴役战俘的前提之下，可以说几乎是免费的。但是钢筋、混凝土还是需要钱去生产的，增添的武器装备也是需要钱去购买的。

日本的资本家也不是慈善家，人家支持你发动战争是为了发战争财，而不是免费给你当冤大头的。几番的争吵下来，才在失去耐心的天皇所谓圣断下，两方面才最终搞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结果。

要塞功能增加也好，改变也好，关东军可以按照实际情况来进行。但是陆军省对于要塞工程的拨款，维持原来的数目不变。而且原有规划中的二期工程不能停，必须要在四三年之前按照计划完工。

所需劳工数量可以由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协调解决，原材料方面也可以按照原定计划由满洲境内的钢铁厂按照需要划拨。但是有一条，超支的所有费用，全由关东军自理，陆军省一个子都不会增加。而且有一条，满洲国每年低价出口，甚至几乎相当于白来，眼下对于日本备战急需的煤炭和粮食的数量不仅不能有任何的降低，还要根据情况增加。

经费上被卡了脖子，而整个满洲国境内的最大几个要塞群却恰恰都在所谓匪患最严重的东满地区。关东军仔细一算才发现，要想这几个要塞群功能上做一些调整，从攻势为主到攻防兼备，这工程量并不小到那里，造价也会大幅度的攀升。而若是同时动工，额外的经费全部由关东军负担的话，关东军会直接破产。

尽管关东军强行从所谓的满洲国库中，实际上也变相等于是关东军的小金库拨出一部分资金，并按照减少了其他几个要塞群的施工量以节约资金，但这个经费却只能够维持虎林要塞和东宁要塞，这两个东北满地区最重要的两个要塞群。

按照目前的预算，在陆军不额外增加拨款的情况之下，要完成对这些已经主体工程竣工的要塞群改装。在还要承担大量日本移民安置工作的情况之下，畸形的伪满州国经济是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在没有负担不起的情况之下，关东军司令部只得先从重点要塞着手。

至于其他的工程，就只能停留在还是按照原有的规划施工上，甚至对于蜂蜜山要塞群和半截河要塞群这样一些次要的阵地的二期工程只能暂时的中断。这样一来，蜂蜜山要塞群原本准备在今年开春修建的其他防御工事，却是因为只到了劳工，而原材料方面却还是遥遥无期而停工。

形势的变化，让蜂蜜山要塞群实际上准备修建的二期工程已经停了下来。伍若甫沿着四五八高地向骆驼峰一线攻击前进时，除了四五八高地部分反斜面阵地之外，沿着山脊的日军防御工事还没有动工。

不过日本人毕竟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当伍若甫摸到骆驼峰山脚下的时候，他的好运终结了。从四五八高地到骆驼峰的山脊上日军还没有来得及修建防护工事，但不代表着骆驼峰上的没有修建工事。

骆驼峰与四五八高地上的工事实际上是一个整体，不仅两山之间有山脊相连，而且山脊之中还修建有秘密地下通道沟通两山之间的联系。山脊上虽然没有修建工事，但骆驼峰的正面的防御工事已经完成。这些防御工事与四五八高地反斜面阵地在两山之间可以构成一个相对缜密的防御网。

当伍若甫带领两个连摸到骆驼峰山腿部位的时候，就被骆驼峰上日军一个警戒阵地发现。骆驼峰上的日军也毫不含糊，发现山脊上有人正向自己阵地扑来，也顾不得暴露防御态势，骆驼峰上的所有火力点，在第一时间便全部开火，意图封锁住两山之间的山脊通道。

并派出部分兵力，沿着山脊向伍若甫带领的迂回部队发起反击，试图一举将这些渗透到自己防御内部的敌军消灭，以免前面防御本已经吃紧的四五八高地受到前后夹击而最终失利。

尽管知道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消灭这股渗透到自己内部敌军的严重性，但日军此时已经显得明显兵力不足。即便是面对插入自己防御纵深的对手，派出的兵力也不过是由步兵和工兵七拼八凑的一个临时中队。

见到日军派出反击部队，伍若甫立即留下重机枪以及高射机枪，分出一个连由一个协同他指挥的副营长带队，阻击日军反击部队，掩护对骆驼峰的攻击。自己则指挥另外一个连并加强的迫击炮不顾骆驼峰上日军火力阻击，在迫击炮的掩护之下，强行向山上发起攻击。

面对骆驼峰上规模虽然比不上四五八高地大，但是同样有为数不少的暗堡群和主要位于山腰部位的永备工事。伍若甫将手上的这个连分成数个作战小组。每一个组都加强一支火箭筒和一挺轻机枪。

采取正面攻击的战术，以火箭筒先敲掉防护力较差的日军土木工事以及暗堡后，步兵在利用由此产生的射击死角发起攻击。而迫击炮则集中火力，封锁日军永备工事。就算炸不掉它，也要用炮弹封锁住其射击孔。

只是与正面攻势主要针对日军暗堡群和永备工事不同的是。在临冲上山之前，伍若甫交待如果冲上山，就寻找日军地下工事的通气孔。找到后，使用手榴弹、燃烧瓶和炸药包尽可能的摧毁这些通气孔。

在伍若甫看来，只要能摧毁这些山体内向外通风的通气孔，切断山体内空气的来源。就算不能将山体内那些缩头乌龟逼出来，也会最大的削弱对手的战斗力。伪满国高毕业的他自然对空气的重要性不陌生。至于山顶上那几个炮兵永备工事群，伍若甫压根就没有想到过死打硬拼的去攻占。

那几个炮兵永备工事群外面的钢筋混凝土比四五八高地正面的还要厚，自己手头上的炸药就是全部都堆上去，也不见得能够将其摧毁。与其白费力气，还不如将精力都放在日军步兵身上。只要打垮了步兵，没有了掩护的炮兵还有坚持多久？

尽管打的很艰难，并未比正面攻势轻松到那里去。但由于日军的主要火力还是集中在四五八高地沿线，骆驼峰一线所受的压力要小得多，反击力度也远不如四五八高地大。伍若甫指挥的连队利用地形的掩护，还是一点点的攻上了骆驼峰的山腰部位。

按照伍若甫的命令，攻击部队在冲上山腰后，将主要的力量都放在了日军山体工事向外的通气孔上。找到一个，在用手榴弹炸开栅栏后，无论大小就是一捆或是几捆集束手榴弹外加几个燃烧瓶。

由于处在相对隐蔽的二线位置上，所以骆驼峰一线山体工事的通气孔并未像四五八高地一样都修在反斜面上，而是堂堂正正的都修在山峰的正面避风处。又因为防止渗雨以及蛇虫的进入，这些通气孔的高度修建的也普遍高于地面，所以寻找这些通气孔寻找这些通气孔并不是什么难事。

没有耗费多长时间，除了日军山腰偏上的永备工事周围的几个通气孔之外，整个骆驼峰正面的日军地下工事通气孔已经被摧毁大半，剩下的也所剩不多。

看着战事进展顺利，头自然的微微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命令通讯员打开报话机向杜司令报捷的伍若甫却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他和正在激战中的部下，甚至是骆驼峰地下工事内的日军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有的时候，幸运往往总是突然降临在某一个人或是某一群人身上。就在一个战士刚刚往已经接近山顶的一个新发现通气空中丢下了两捆集束手榴弹还没有两分钟，正在激战中的骆驼峰山体内部突然传来一阵阵剧烈而又沉闷的爆炸声。

而伴随着这阵子剧烈的爆炸，整个骆驼峰像是遭遇了高强度地震一样，整个山体都跟着发生了剧烈的摇晃了。刚刚还在疯狂抵抗，四处冒着火舌的日军永备工事群，以及剩余的还没有被摧毁的暗堡群，则在短时间之内相继全部沉默了下来，再没有向外打过一枪一弹。

相对于大部分只是垮塌的日军暗堡群，在这阵子宛如地震一般的激烈爆炸中，位于骆驼峰山顶上的重炮工事则呈现了另外让人震惊的一幕。原本需要几百公斤炸药才能爆破的掩体则直接被开了天窗。掩体内的几门重炮，也在这阵剧烈的爆炸声中被掀上了天。

而掩体内正拼命向四五八高地射击的炮兵，则在这阵子爆炸声中与他们的装备一样被还原成了零件。残肢断臂与火炮零件被炸的满山都是，甚至从掩体内被炸上天后，又落回地面的一条大腿就落在了伍若甫的眼前。

相对于日军工事群的覆灭，上万吨各种弹药爆炸直接产生部位的山体，则在这阵子剧烈爆炸中，干脆形成了一道深度达到近百米，方面达到了三四十米的大坑。山坡生，凡是日军修建有地下工事的地方，则清一色的形成了大面积的塌陷。

至于山体的另外一侧，则干脆形成了大面积的滑坡。半拉山体都在爆炸中垮塌了下去。整个骆驼山的地貌，伴随着这场人为制造的地震，则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若不是熟悉的人，恐怕没有人会想到眼前这座山体垮塌了一半的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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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新式炸弹的威力

淬不及防的伍若甫和攻击部队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个反应动作稍微慢一点战士甚至干脆直接被震到了山下。而刚刚还在拼命开火，试图将对手的攻势压制住的日军各个火力点，却全部安静了下来。

等爆炸引起的山体剧烈震动过去后，看着刚刚还遍布枪炮声，现在却显得异常沉寂的骆驼峰，以及被人为改造过的地表特征。伍若甫纳闷刚刚不会是那枚丢进通气孔的手榴弹落下的时候，正巧击中了骆驼峰日军要塞的弹药库中了吧。否则，就算一吨的炸药也弄不出这个效果来。

伍若甫猜的没有错，的确是一捆被丢进通气孔中的手榴弹引起了骆驼峰日军要塞弹药库的殉爆。这束幸运的集束手榴弹在被丢进通气孔后，虽然没有直接落到有斜角掩护的弹药库中。

但是却炸中了一台向山顶重炮掩体输送弹药的升降机。而为了运输上的方便，这台升降机当时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日军储备重炮弹药仓库的门外。在手榴弹落下的时候，这台已经做好提升准备的升降机，刚刚装满了补充给山顶重炮群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

而此时，与这台升降机紧邻的储备了大量各种口径的炮弹的弹药库，修建的可以有效起到保护作用，防止其他弹药库爆炸引起连锁反应的铁质大门也因为战事紧张，弹药提取过于频繁而未关闭。

这束手榴弹引爆了提升机上已经安装好引信的重炮弹，这些被引爆的重炮弹又引爆了装满了上万发各种炮弹以及引信的炮弹仓库。爆炸的炮弹仓库又接二连三的引爆了周围的其他几个弹药库。接下来还有地下一层，储备了供工事内运输弹药和人员使用的轨道车的汽油储备库。

由于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内，几乎同时爆炸的足足上万吨的各种口径弹药，外加上上百吨的汽油爆炸产生的杀伤力以及冲击波，给骆驼峰日军要塞内部带来的破坏，几乎相当于在骆驼峰内引爆了一个小型原子弹。

在这阵子剧烈的爆炸中，不仅骆驼峰要塞内的日军在这阵子爆炸中几乎全军覆灭，就连山顶的浇筑了厚度达到四五米混凝土的重炮掩体，也在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中被彻底的摧毁。

还未等与自己部下一样面对自己制造出的结果目瞪口呆的伍若甫清醒过来，在不远处的庙岭地区传来了一阵子接二连三比自己制造的爆炸还要剧烈的爆炸声。刚刚平静下来的山体，又因为这阵剧烈爆炸声再一次的晃动起来。

见到已经被自己搞出的人造地震，弄得已经没有了一半，剩下一半也岌岌可危的骆驼峰又开始了剧烈的颤抖。再看看不远处爆炸后庙岭上空出现的诡异的，蘑菇一样的火焰云之后，生怕山体会在这阵子剧烈的颤抖中全部的垮塌掉，伍若甫不顾自己再次被震的东倒西歪，马上下达了还在山腰上的全体人员，以最快速度下山的命令。甚至连烈士的遗体都没有顾得上往下抢运。

好在这个家伙的反应速度快，这个命令下的也算及时，才没有被自己人搞出的人造地震弄出伤亡来。就在伍若甫带着部队刚刚冲下山，还未来得及找一个隐蔽的位置。本身已经摇摇欲坠的骆驼峰剩余的一半再也禁受不住大地带来的剧烈颤抖，半拉山头都垮塌了下去。

当大地再一次停止了颤抖后，原本海拔五百多米，山体宽大的骆驼峰尽管还顽强的树立在兴凯湖平原上，但是却再也见不到原本美丽的样子，成了一副满面苍夷的样子。

此刻展现在伍若甫和他的部下面前的，只剩下一个高已经不足三百五十米，宽度不及原来一半的巨大碎石堆而已。看着已经被彻底摧毁的骆驼峰，伍若甫呆呆的有些不知所措。

骆驼峰山体内部的剧烈爆炸可能是部队在攻击时，投掷进通气孔集束手榴弹引爆了山体内部的弹药库。可庙岭方向的剧烈爆炸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这让伍若甫多少有些摸不到头脑。

被庙岭方向更加剧烈爆炸震惊的不仅仅是伍若甫一个人，在四五八高地正面指挥作战，接二连三被两次剧烈的爆炸，震的东倒西歪，差点没有摔倒的杜开山与秦则生也同样被庙岭方向巨大的动静弄的惊呆了。

如果说骆驼峰发生的剧烈爆炸可以用弹药库被伍若甫好狗运的引爆来解释，那么庙岭方向的爆炸究竟是整么一回事。一号刚刚说过不是只有几枚炸弹吗？可就这几枚航空炸弹整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看着两人惊呆的表情，杨震笑了笑，却没有告诉之前不久刚刚从他们头上飞过去的那几架飞机上运输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炸弹，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对于杨震来说，这种新式武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实际上那几架飞机投下的炸弹之中，并不是像杨震所说的那样只有一种新式炸弹。确切的说应该是两种。除了这个世界上第一批空气燃料炸弹之外，还有这个世界上第一种滑翔炸弹。

因为虽然由于飞机载重的原因，其中两架由C四六运输机临时改装的轰炸机携带的炸弹吨位还比不上后世的高脚杯、大满贯之类的超级炸弹。

但作为这个世界上第一枚加装了一二二火箭炮使用的火箭发动机，以及加装了取自击落的日军飞机上铝制机翼。重量达到了整整一吨的第一代无制导滑翔炸弹，也应该算是一种新式的炸弹。

为了摧毁日军在东满境内修建的大量永备工事群和要塞群，早在空气燃料炮弹完成试制后，杨震就已经命令兵工厂在引进的苏制炸弹生产线的基础上，按照自己提供的资料研制与生产所谓的超级炸弹，也就是重量在一吨左右的普通炸弹和重量在七百公斤左右的空气燃料炸弹。

而且为了增加这些炸弹的穿透力和轰炸距离、精度，虽然迟迟无法解决这些炸弹无线电制导的问题，但杨震却是特地的在炸弹上加装了两枚一二二火箭炮弹的发动机。

而这些外形古怪，显得有些头重脚轻，依靠本身重量穿甲能力就已经很惊人的炸弹，在加装了一二二火箭炮发动机后，对永备工事的穿透力已经达到后世的美军五十年代的标准。对付日军修建的要塞群中的永备工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为难。

这两种炸弹按照作战要求是要相互配合使用的。轰炸机先对日军永备工事投掷重达一吨的经过改进的普通炸弹穿透日军隐蔽部的顶部，为后续的燃料空气炸弹打开道路。然后再由普通轰炸机投掷燃料空气炸弹，以对日军那些永备工事群以及里面的日军实施最大的杀伤功效。

只有由于这些炸弹工艺复杂，再加上原材料的短缺，以及由于载弹量大小以及飞机数量的原因。一共只分别生产了十五枚和三十枚。所以对于庙岭地区日军永备工事群轰炸，只由两架C四六运输机携带了两枚超级普通杀伤炸弹。另外则是由两架DO十七式轰炸机携带了四枚燃料空气炸弹。

尽管数量不多，但这些超时代的炸弹却发挥了巨大的杀伤力。加装了弹体机翼和助推火箭发动机后，这些大重量的炸弹实际上已经成了半钻地炸弹。

而加装的从江北购买的鱼雷使用的延时引信以及炸弹内三百多公斤的装药量，实际上只要命中，几乎是根本就不在需要再使用燃料空气炸弹补漏。

但是出于对付那些占大部分的半永备工事群摧毁以及对要塞内部人员杀伤性的考虑，杨震还是决定采取超级炸弹与燃料空气炸弹相互配合使用。以最大限度的彻底摧毁日军庙岭地区的永备工事群。

而庙岭地区的日军要塞内部守备队不仅光荣的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批享受到滑翔炸弹的招待的人，还荣幸的成为燃料空气炸弹的第一批实验者。这个待遇相对于只享受到了杀伤力小得多的空气燃料炮弹招待的他们在宝清战场上第十一师团同袍来说，不能不说是极为光荣的事情。

在气候条件称得上良好的情况之下，虽然只经过了简单的战术演练，但两架C四六运输机投掷下两枚以完达山命名的超级炸弹中的一枚，依旧准确的命中了庙岭日军要塞所在的山体。

尽管加装了不少对精度有改进的配件，但毕竟是没有制导的普通炸弹。这两枚超级炸弹中的一枚打偏了，落到了山头的另外一侧，只将日军部署在另外一个山头内的军用仓库夷为平地。

但是另外一枚却准备的命中了山腰处的一处永备工事，并依靠自身的穿透力，以及弹体上的两枚火箭助推，穿透了整个被日军已经挖空的山体，在山体工事的底层彻底的摧毁。也正是这枚唯一命中的炸弹，为后边的战术展开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枚几乎穿透了日军整个山体工事的炸弹巨大的破坏力虽然未能彻底的摧毁庙岭工事，但是却将它的底层工事全部炸毁不说，还在穿透的地方开了一个大大的天窗。

虽然后续的四枚加装了阻力伞的燃料空气炸弹只有两枚投入到了这个天窗之中，但就是这两枚空气燃料炸弹在后续投下的引爆弹引爆后，产生的巨大威力给日军庙岭要塞带来了最致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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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超出预想的结局

这种燃料空气炸弹虽然对硬目标的杀伤力，在吨位相同的情况之下，不如普通的高爆炸弹。但是其对软目标，尤其是有生力量的杀伤力却超过相同重量的高爆炸弹的几倍。其爆炸时产生的大量真空，使得工事内的人几乎没有可能幸存下来。

两枚落进庙岭要塞内部的空气燃料炸弹，爆炸产生的巨大高温高压火球，产生的温度高达上千度的热能机会，不仅给要塞内部日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还吸干了整个要塞内部的空气。使得要塞内还未来得及关上各个隔断防护铁门的日军士兵全部窒息而死。

爆炸产生的蘑菇云从被完达山炸弹穿透的天窗之中冲天而起，景象蔚为壮观。而落在要塞外面的两枚七百公斤级别的空气燃烧弹，虽然没有给日军带来太大的伤亡，但是与内部爆炸的两枚相互配合，在庙岭要塞周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

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完达山脉独特的地理条件之下，使得两三公里外的蜂蜜山一线也产生了剧烈的震感。而这阵子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让本来经历了一次巨大的内部爆炸的骆驼峰由一处风景美丽的山区，转变成了面目全非的大石头砬子。

此次炸弹战术的运用成功，不仅仅彻底摧毁了从蜂蜜山到庙岭地区的日军抵抗，也为接下来的对付其他日军要塞群创造了一个成功的经验。不过这种战术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这些炸弹威力巨大，与日军在修建要塞群时候，本身的失误也有一定原因。

日军为了达到最大的作战效率，在修筑要塞时，都将所在山体全部挖空。然后通过修建地下通道以及各层次的掩体，将整个山体形成了一个有效的作战整体。一般上部为重炮以及炮兵掩体，山腰部位为各个永备及半永备工事群。而山腿上则设有秘密出击点和各种用来防止敌军攻击的各类暗堡和警戒工事群。

而要塞群所覆盖的各个山头之间不仅有明面上的公路相连接，甚至很多还有秘密地下公路可以相互沟通。有的地下通道，甚至可以行驶卡车和坦克。尤其是作为所谓东安正面防御抵达主要工事所在地的庙岭，在战时，其坦克直接可以由山体内部的出击点开出。

其作为整个蜂蜜山日军要塞群前哨阵地的四五八高地，内部的地下通道不仅有大量的可供人员出击的便捷对外通道。还有两条可以供战车和重装备直接通过的地下公路。其最宽的可以并行两辆军用卡车。

日军如此做法，就是将整个山体改造成为即可以作为进攻出发点，又可以作为国防防御工事的一个规模巨大的要塞群。蜂蜜山是这个样子，作为蜂蜜山纵深的庙岭地区也是这个样子。包括整个东北满地区的要塞群，基本上都是这种规格。

而对于这种工事来说，虽然修建的极为坚固和隐蔽，其正面抗打击能力甚至可以承受五百公斤级的炸弹和一百五十毫米左右炮弹直接命中。但有一个难以克服的缺点就是要塞的内部绝对不能被攻破。

一旦山体内部被对手攻击，对手可以利用山体内部修建的大量便捷通道，快速的向要塞群内部进行攻击。这个缺点当初日军在修建工事的时候，也许没有想过，也许想过却并未在意。

因为关东军修建这些工事，除了少量的防御任务之外，大多还是作为进攻苏联的出发点和火力支援点。对于关东军来说，这些要塞群承担的进攻屯兵点以及火力工事的职责，远远的高于其防御只能。

所以在更侧重于进攻的情况之下，要塞群内部的修建必要的可供大量人员和装备快速进出的通道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这样一来，只要要塞内部一处被引爆，或是被对手突破。整个要塞内部就被对手顺藤摸瓜全部夺取以及被彻底的从内部摧毁的危险。

蜂蜜山四五八高地的日军在被秦则生的两个连突入到了工事内部后，只能被迫将要塞底层向上的通道全部炸毁，才没有让对手完整的将整个四五八高地的要塞夺取。而骆驼峰上的日军却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弹药库被引爆之后，整个要塞内部都内炸垮。至于庙岭要塞，人家根本就不和你说话，直接用新式炸弹和你谈。

仅仅三枚炸弹命中，就彻底的摧毁了整个庙岭山体内部的要塞，杀伤了几乎全部的人员。这恐怕是当初修建这些要塞的时候，那些关东军高层没有想到的，而且他们也不应该能想到。因为这个时候滑翔炸弹和空气燃料炸弹这两种几乎可以说是划时代的武器装备，别说有借鉴经验，就是想法都还没有人提出来。

看着被新式炸弹威力弄的有些发傻的杜开山，杨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杜开山道：“你们还在想什么，还不马上趁着日军已经成为孤军作战，集中兵力将四五八高地迅速的拿下来？剩下的这点已经没有了重炮支援的日军用不着在费什么力气了吧。不过有一点，残余的日军不许放跑一个。”

杜开山闻言连忙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道：“一号，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坚决按照您的要求，将庙岭至蜂蜜山一线的日军十二守备队干净利落的全部消灭，绝对不会放一个日军跑出去。”

这边杜开山对于杨震的要求想也没有想的便点头答应下来，那边秦则生的动作则是快了许多，在杨震刚一下达总攻击令，便已经抢先开始行动。与此时已经在四五八高地北面的伍若甫指挥的两个连对四五八高地上的日军采取了前后夹击的战术。

既然没有了日军重炮的威胁，日军援军的路线也全部被切断。对付四五八高地反斜面以及与骆驼峰相连的山脊上剩余那点日军，在秦则生全力出击的打击之下，倒也没有耗费太大的力气。

尽管四五八高地上残存的日军虽然抵抗依旧顽强。但是在没有了后援，主力恐怕已经全军覆灭的情况之下，使得四五八高地上最后残存的日军，士气已经低落到了冰点，此时就连自己都失去了抵抗下去的勇气，只是在依靠日军惯有的武士道精神还在坚持着。

为了尽快的解决眼前残存之敌，秦则生将主力全部投入，采取前后夹击战术。以已经恢复联系的伍若甫带领的两个连队四五八高地的反斜面发起攻击。自己则亲自指挥一个营，从正面发动攻击。

两面夹击，再加上山下已经没有了对方重炮的威胁，可以放开手脚大打的炮兵掩护全力掩护之下，却也没有让他多费什么太大的力气。倒是在战斗结束后，对四五八高地上日军残余兵力进行清剿的时候，花了不少的力气。

原本准备用两天时间解决的蜂蜜山至庙岭一线日军要塞群，却没有想到从攻击发起到战斗大致结束只用了不到十二个小时。这个结果恐怕在世界要塞攻坚史上，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当然这其中不仅仅有伍若甫好运，一捆命中日军骆驼峰要塞内部弹药库的集束手榴弹，从内部将骆驼峰要塞摧毁的运气完全能够解释的。更多的是可以说是新装备和新战法的运用。

首先火箭筒这种既能进行反坦克作战，又能摧毁敌军野战工事，甚至是半永备工事的即轻便，又造价低廉，威力又远大于眼下普遍使用的枪榴弹。且射击精度相对较高，几乎不受约束的在任何地形条件下使用的这种便携式武器大规模的运用。

使得在作战中，尤其是在山地作战中，摧毁敌军各种野战与半永备工事群以及装甲车辆，不必在单纯的依赖相对笨重的火炮，尤其是直瞄火炮。更不必在战斗中，采取会引起较大伤亡的使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硬碰硬的去摧毁地方工事以及装甲车辆的作战方式。

在这次对蜂蜜山一线日军要塞群的攻坚之中，正是大量装备的火箭筒摧毁了日军绝大多数担任侧翼掩护的土木工事，才使得部队可以动用大量的混凝土，将日军永备工事的射击孔堵死。为以不大的伤亡，拿下四五八高地正面创造了先决条件。

而燃料空气炸弹和凝固汽油弹这两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运用，也使得攻坚的伤亡锐减。否则在没有列强陆军大口径重炮以及专用混凝土破坏弹的情况之下，以如此短的时间和伤亡，要想拿下这些浇筑的混凝土普遍厚度在两米以上的永备工事群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多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出现，并在使用之中有一套行之有效规范。以及在战场上，比较成功的战术运用，使得夺取庙岭地区日军要塞群所付出的代价远远小于预期。

原本按照杨震的预算，在不占据绝对优势火力的前提之下，要想拿下整个蜂蜜山到庙岭的日军要塞群，自己恐怕要做好一个团被打残的心里准备。但从眼下已经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来看，付出的代价只是达到了他底线的三分之一还不到。

而其中相当一部分的伤亡数字，还是出现在棱线争夺战以及向山上增援时，穿越日军重炮组成的火力网时候出现的。如果不计算这些，整个夺取作为主战场的四五八高地，伤亡还不到一个来连。

最关键的是，这次无论是在装备使用上还是战术运用上，都可以说的上是一次比较成功战例。而此次取得的这些比较成功的经验，也为今后对关东军修建的几乎遍布了东北边境地区的要塞群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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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恐怖的一幕

当然，这一战取得的不仅仅是经验，暴露出来的问题同样还是不少的。首先就是装备上还有不足，尤其是缺乏速干水泥。使得有一部分工事群在被水泥堵死后，因为迟迟不能风干，又出现复活的现象。另外，就是装备的数量由于原材料的不足，而在使用上受到了一定的制约。

比如对日军永备工事群杀伤力最大的火焰喷射器，兵工厂倾尽全力却因为制造钢瓶的钢材数量不足，也只勉强装备了一个连。而燃料空气炸弹也出现这种问题，进口的原材料由于受到经济条件的限制和工艺上的问题，远远的满足不了需要。

而对付日军这种永备工事群破坏力最大的完达山型炸弹，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合成氨生产线虽然已经完成建设，但由于还处于试运行的情况之下，炸药的产量还满足不了需要，还需要大量的进口。而高爆炸药的产量，更是与所需要的不成正比。

在江北高爆炸药产量也有限，并严格控制出口的情况之下，能够生产出十五枚已经是兵工厂倾尽全力了。至于这些超级炸弹所使用的延时引信，自己还不能生产，只能通过苏军远东军区私下协商全部进口。这对于杨震来说，几乎是很难接受的。

此外战术运用上还是有一些不足。在发起攻击的时候，冲锋的步兵与担任掩护的防化连由于配合上的陌生，相互之间出现脱节。往往火焰喷射器手已经为其打开了攻击路线，但步兵却因为未能及时跟上，而导致攻击路线被复活的日军火力点又重新封锁。

此外，部队在对日军各个永备工事进行攻击的时候，除了火箭筒和轻重机枪运用相对熟练之外，对于很适合压制其射击孔的高射机枪运用还是比较陌生。战前加强的高射机枪，除了伍若甫所部有过运用之外，其余部队基本上没有发挥出这种机枪射程远，穿透性强、威力大的特点。

在面对日军纵深远程炮火构筑的火力封锁线，一些连队缺乏勇气和决心。增援速度缓慢，导致了棱线部位的战斗迟迟无法形成优势的兵力。另外，对使用迫击炮打击日军反斜面阵地的时候，也有很多战术上的失误。

最让杨震不满意的是，他调拨给杜开山一个一零五加农炮营以及全军仅有的二百发身管火炮使用的炮射空气燃料炮弹，从战斗一开始，就在后边旁观。知道蜂蜜山一线战事全部结束，也未发一炮。

先头是因为这些重炮由于运动缓慢，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全面打响，不敢轻易动用。等后期杜开山想用的时候，棱线部位两军已经进入相持状态，迂回部队已经插向日军纵深。就是想用，也用不上了。一个远程的加农炮营加上威力巨大的新式炮弹，就这么被闲置起来。

想起今后还要面对日军更加坚固的虎林、东宁、珲春、黑河等要塞，杨震说实在的对今天杜开山所部，包括杜开山的指挥在内其所有的表现并不能说是太满意。用他的话来说只能是用差强人意来形容。

尽管杨震对整个蜂蜜山攻坚战的表现并不是太满意，但此次拿下整个蜂蜜山地区的日军要塞群，不仅切断了整个日军所谓东北满所谓的要塞群，取得了对日军要塞群的攻坚经验。还将位于北部虎林的日军虎头要塞群和第八国境守备队孤立出来。同时割断了驻扎在绥阳地区的十二师团与此时正在激战的宝清战场之间的联系。

无论他对蜂蜜山要塞群攻坚战表现满意不满意，但此次拿下蜂蜜山至庙岭日军要塞群，无疑在战略上取得了相当大的灵活性。不必在分出兵力，警戒虎林至半截河地区整个日军要塞群中的国境守备队。

只是拿下蜂蜜山日军要塞群，只是整体攻击计划的第一步。蜂蜜山的日军要塞群，是整个东北满南起珲春，北到饶河境内所修建的大量要塞群与国境筑垒地域中最小的一个。真正的永备工事群只有三座，无论是与北面的虎头要塞还是南面的东宁要塞群相比，规模都小的多。

因为有兴凯湖这个天然屏障在，庙岭至蜂蜜山的要塞群，规模就连相近的半截河要塞群，也就是说为平阳正面国境阵地相比，也要小的多。虽说装备与兵力，与距离其最近的半截河要塞群相比，并不差。但永备工事群数量却是相差不少。

在蜜蜂山至庙岭地区日军要塞群作战取得的成功，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只能说摸索出对付日军要塞工事的作战经验。而对于杨震所部来说，北面的虎头要塞群以及南面的东宁要塞群才是重头戏。

只有拿下了这两个要塞群，才能算是真正的打掉日军在东北满地区所谓的要塞群。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能顺利的拿下蜂蜜山至庙岭地区的日军要塞群，也算踢开了第一脚。

就在杨震评估这场攻坚战得失以及会为今后类似作战带来什么经验的时候，那边在拿下四五八高地后，秦则生已经带领部队向庙岭一线日军防御纵深攻击前进。毕竟空袭的真正结果还是需要眼见为实的。

一路上除了遭遇到极少数的散兵游勇之外，几乎没有遭遇到任何日军抵抗的秦则生在抵达庙岭后，见这个日军在蜂蜜山一线要塞真正的核心时。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珠子差点没有掉到地上。

等进入几乎所有的通道口掩蔽物全被掀翻的要塞内部时，无论是秦则生还是他的部下，在面对眼前的景象时，都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整个庙岭山上正面原来茂密的植被已经全部被烧成一片焦炭，在秦则生抵达的时候，还有不少的树木在燃烧着。即便没有被大火波及的相邻山上的树木，也被爆炸带来的冲击波震的东倒西歪，几乎没有站立的。

而山后的一个日军军需仓库由于被一枚吨级的炸弹直接命中，整个军需仓库全部被炸飞，地面上只留有一个大坑。日军军装和各种军需用品被炸的到处都是，周边的树木上挂满了被炸飞的日军看守仓库士兵身上的零部件。

等生怕山体里面还有活着的日军士兵，而指挥部队小心翼翼的进入山体里面进行搜索的时候，秦则生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里面的所有一切东西全部被烧毁，大部分的日军都被烧成焦炭装或是直接干脆被人间蒸发。工事上层少数因为地处高出，没有被烧成灰的日军士兵，也全部因为窒息缺氧而活活被憋死。

相对于山顶上重炮工事内那些同样因为缺氧窒息而死的日军士兵来说，诡异的是山顶上的重炮以及其掩体却几乎毫发无损。六门一百五十毫米的重榴弹炮和六门一百五十毫米重型加农炮，完整无缺的摆在炮位上。

除了小心点，别掉进底层那个被炸弹炸出的方圆几十米，深度达到了近十米的大坑之外。整个现在除了他和他的部下之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的庙岭日军工事群，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担心的事情。

只是在仔细勘察过整个已经没有任何生机的要塞群后，当秦则生指挥部队撬开与要塞靠近山后方向唯一一个被封闭的铁门后，看到里面的场景，所有人几乎都吐了出来。

没有办法，没有人会在见到几十个一看就是被活活煮死的人。甚至身上的肉都被硬生生的煮掉，只剩下一副骨架，而身上的军装几乎完好无损这样一般人终身难以见到的场面而不感觉到恶心。

这个封闭及时的铁门是日军庙岭要塞群中最大的一个内部弹药库。在第一枚炸弹穿透要塞顶部落下来的时候，这里的士兵及时的关闭了防厚重的护铁门。并在要塞内部发生不明原因的剧烈燃烧后，快速的向弹药库内注水，及时的制止了弹药的殉爆。

这也是为何庙岭要塞，在挨了一枚吨级炸弹和两枚空气燃料炸弹没有像骆驼峰日军要塞群那样被彻底炸飞的原因。但弹药库的日军却没有想到，他们将铁门封闭上，并将弹药库内注满了水。

这些动作极快的日军没有想到，这些被注入弹药库的水却将整个密封的弹药库变成了一个特大号的锅。两枚空气燃烧弹爆炸瞬间产生的数千度高温，便是连岩石也被烧得融化了。岂是区区一个铁门可以抵挡的。

就算里面装满了水，铁门又是加厚和灌了铅的，高温一时烧不坏铁门。但是不妨碍门外的高温通过岩石和铁门作为导体，将弹药库里面的水给烧开了。里面的日军逃也逃不得，跑又跑不了，全部被活活的煮死在弹药库里面。

闻着弹药库内传来的一股子人被煮烂后，散发出的一股浓浓肉香，上到秦则生，下到进入要塞内部的普通一兵，饶是心理素质在坚强，也不由自主的大吐特吐。等将肚子里面的所有食物连同酸水一起吐完后，所有人都不敢在里面继续呆下去了，集体调头跑出了这座已经成为鬼蜮的日军要塞。

还没有等与自己的部下一样吐的稀里哗啦，勉强喝了一口水压制住心头内还是不时翻动的恶心，恢复一点精神头，一个通讯员跑了过来，将手中的抄报纸交给他道：“团长，司令员转来一号命令。让我们立即南下，向两人班方向穿插前进，配合隋参谋长指挥的部队，对日军半截河要塞群发起攻击。杜司令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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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出乎意料

在杜开山南下的时候，杨震并未与其共同南下。而是将攻占半截河要塞群的任务交给了杜开山、隋长胜全权指挥，自己准备调头返回宝清战场。毕竟作为整个吉东军区最高军事指挥员，杨震不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个方向。

身后的密山北部的红石、宝清正在围歼第八、第十一师团的战斗，中线正在锅盔河一线与二十九师团的鏖战，西线正在钳制十四师团的激战都是自己需要去考虑的。而且眼下已经是应该开始考虑下一步作战计划的时候了。

尽管将指挥权全部移交给了杜开山，但杨震却要求他们在拿下半截河要塞群之后，立即南下穆棱，在最快的时间之内抢占穆棱县城，彻底的封锁驻绥境内的日军十二师团北上增援的道路。

这个十二师团虽然一直没有出动，但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日军师团就在眼下距离战场可谓是已经近在咫尺的距离，终归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战局眼下对日军来说，已经是相当的恶化，十二师团出动也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在眼下各个战场都正在激战，自己手头已经没有机动兵力的前提之下，这个眼下在东北满日军各个师团不是已经全军覆灭，就是已经遭遇到重创的情况之下，还是齐装满员的十二师团出现在战场至上。对于自己来说，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尽管已经派出两个团南下穆棱北部山区设防，阻击十二师团北上。但是两个团，与一个齐装满员的日军师团相比，虽有地形之利，但兵力还是略显单薄一些。尤其十二师团在这一线驻扎多年，对地形可谓是相当的熟悉，还有大量的伪满军配合作战。只有占领穆棱县城才能彻底的封闭最十二师团北上增援路线。

不过生怕杜开山这个家伙打顺心了，又擅自不顾总体作战部署，擅自心动。在杜开山临出发之前，杨震要求其每个小时必须上报一次战况。

并要求其在占领穆棱县城后，就地停止前进等待命令。为了监督这个冒险精神十足的家伙，杨震将正在密山县城搞肃反工作的黄玉清调了回来。

担心杜开山犯老毛病的杨震其实不知道，杜开山现在与原来相比，已经稳重多了。不在是哪个极具冒险精神的人了。凡事，不会在只看眼前利益了。

送走杜开山，杨震正准备返回宝清县城之时，却是接到王光宇的告捷电报。王光宇报告就在杜开山激战四五八高地之时，在炮兵的全力配合之下，一纵队主力已经完成了宝清县城周围之敌的肃清。全歼日军两个联队以及骑兵、炮兵各一部。

战斗中击毙十一师团四十三联队长青山清大佐，生俘四十四联队长浅川梯二大佐。击毙日军各级官兵九千余人，俘虏三百余人。并在随后对残余日军的搜捕之中，抓获日军十一师团长牛岛满中将。

加上之前十二联队在金沙岗一线，十一师团部在青原一线的损失，以及四十四联队在对宝清县城进攻中的伤亡和北线刘长顺的战果。截止到目前为止宝清一战，共计击毙日军一万七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另有一千余日军战场失踪。

王光宇在电报上还特别强调，新式燃烧火箭弹威力极大，一次齐射可以全部摧毁日军所有野战工事，并给予当面日军予以重创。在宝清县城外围的战斗之中，尤其在围歼四十三联队战斗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只进行了一次火力覆盖，便使得四十三联队遭受重创，失去战斗力。

王光宇希望这种新式杀伤力极大的武器，能够在今后的作战行动之中大量的使用。日军作战意志顽强，围歼被合围日军往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使用这种新式燃烧火箭弹，对猬集一团的日军可以进行有效的杀伤，大大的减少攻击部队的伤亡。

杨震拿着王光宇的报捷电报苦笑不已。所谓的新式燃烧火箭弹是什么，他很清楚。这些燃料空气炮弹的威力，他更清楚。不过王光宇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火箭弹虽然生产工艺并不复杂，原材料也不是什么高档的物品。但是所有的原材料自己都无法生产，全部需要从江北进口，包括制造弹体的钢材。

这种武器生产工艺虽然算不上复杂，但是工艺的要求程度却是很高。而且生产也很危险，对生产工人工人的技术以及设备的要求也是很高的。按照现在兵工厂的设备，眼下生产出来的这些燃料空气炸弹和炮弹，已经是极限了。

尤其是作为主装药的各种化工产品只能全部依赖进口。环氧乙烷、环氧丙烷，说实在的这些原料虽说具有一些危险性，但生产工艺并不复杂。可就算不复杂，现在自己也生产不出来。没有设备，更没有所需要的化工专家。只能以染料和消毒剂的名义，从江北进口。

去年自己负伤前，这种弹药就开始生产。但受制于生产能力和设备、以及原材料，直到今年战役全部打响前，也没有生产出来多少。这批火箭炮弹所有类似产品之中数量最大的一批，剩下的一零五加农炮弹才二百发，航空炸弹数量更是少的要命。

但为了生产这些弹药，进口的原材料却耗费了大量的资金。这些原料，江北是要全部按照现金结账不说，而且价格也很高。还大规模的生产，能产出这些已经是很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还大量使用，先不说保密的问题，就是生产能力也跟不上。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站着说话不腰疼。

只是王光宇那边居然如此快的解决了十一师团，多少让杨震有些意外。在杨震看来就算有燃料空气炮弹这种在后世有不是原子弹的原子弹之称的新式武器的帮忙，以及兵力、火力占据绝对优势，但是按照十一师团应该有的战斗力，进度也不会如此之快。

按照杨震的打算，王光宇那边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完成围歼的任务。毕竟十一师团作为日军老牌常备师团，战斗力虽然不如第二师团和第六师团，但是真实实力在哪里摆着那。却没有想到，这才两天不到的时间，王光宇已经结束了战斗。

直到王光宇汇报战况的电报到了，杨震才知道在了解到军区直属一二二火箭炮团装备了一种威力齐大的新式炮弹后，王光宇便改变了之前四面合围，稳扎稳打的战术。而是分兵封死了宝清外围日军主力四十三联队的所有突围路线。

全盘指挥宝清作战的王光宇与易建平，给一纵在宝清战场上的各个参战部队下达了死命令，就算部队打光了，即不能让四十三联队突出去与四十四联队汇合，也不能让四十三联队从其他方向跑掉。

在阻击四十三联队突围，并围歼的过程之中，王光宇并没有简单的阻击了事。而是在阻击四十三联队突围的同时，调动其他部队从西北两个方向，调集兵力在炮兵的火力掩护之下，以步步为营的战术尽可能的压缩四十三联队的阵地。

四十三联队在接到牛岛满突围的命令，当夜就向东南两个方向发起突围行动，试图或是和四十四联队汇合，或是南下突围回密山。但在一纵部署于这个两个方向的部队阻击之下，却是毫无进展。

一夜的激战下来，非但没有能突出合围圈，反倒是在夜战之中遭受了相当的损失。一个半大队打成了残废不说，炮兵部队还在炮战之中彻底的败下阵来。配属的炮兵一夜炮战过后，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火炮。

突围无果，自身反倒受到了极大的损失，背后对手的攻势却是有增无减。在第二天白天，为了尽快打开缺口。青山清大佐被迫放弃了向东突围，与四十四联队汇合的想法。集中了四十三联队所有的力量，调头向南试图直接向太平沟一线突围。

想要全力一搏，为自己打开一条生路的青山清大佐那里想到。在他的正面，他的对手王光宇早就料到四十三联队在夜间突围受到重创的情况之下，会调头向南突围。在这个方向上，不仅调集了一个加强团，还加强了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和两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营。

青山清的突围行动刚一开始，就遭到了密集的炮火打击。一个大队刚刚完成集结，便遭到了一零七火箭炮的火力覆盖。这个大队一枪未放，便因为伤亡惨重失去了战斗力。后续突围则更是惨不忍睹。

发起攻击的日军在对手密集的炮火和机枪火力打击之下，伤亡惨重。仅仅一个上午，四十三联队不算突围开始被对手炮火打垮的一个大队，就伤亡近千人。到了下午，越打心越凉，知道按照这个伤亡速度再打下去，恐怕就算四十三联队伤亡余烬，恐怕也打不开一个缺口的青山清大佐眼看突围无奈之下，只能就地固守试图等待援军。

他想坚持下去，等待援军。因为青山清知道，十二师团就驻扎在宝清南边的绥阳一线。十一师团失去联系，除非关东军司令部想要彻底的放弃十一师团，否则援兵肯定会有的。援军不仅会有，而且按照日军一向的见死必救的习惯，援军的速度还会很快。

只是除去伤亡，眼下手头还有两千多兵力，认为自己还有一战的实力。可以凭借大白石河为天然屏障，支撑到援军抵达的青山清大佐却没有想想，他的对手会不会给他等待援军的时间。

他没有想过对手在优势的兵力之下，只是在正面阻击他的突围，在他的后面只是不徐不疾的一点点压缩他的生存空间，就真的只是因为他的部队战斗力够强悍，不想付出太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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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后手如何

王光宇可没有那个好心情，一点点的去蚕食四十三联队的实力。在以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将四十三联队压缩成一团的第一阶段的目标达到之后，王光宇便停住了手。动用一二二火箭炮，集中全部特种炮弹将整个四十三联队被合围地方进行了一次火力覆盖。

几百发燃料空气炮弹将四十三联队最后的阵地像是犁地一样，彻彻底底的翻了一遍。其产生的巨大高温，以及爆炸过后造成的大范围缺氧空间，直接将四十三联队送入了地狱。等这几百发炮弹惊天动地的爆炸结束后，四十三联队作为日军的一个联队已经在地球上彻底的消失了。

这近千发炮弹打出去后，四十三联队阵地上除了已经成为焦炭一样的日军尸体之外，剩下的就是因为缺氧窒息而死的日军。而那个本以为自己可以坚持到援军抵达的青山清大佐也没有能逃过一劫，与他的联队部一起被直接火化在大白石河边。

在金沙岗一线失利，以及两天的对宝清县城攻坚之后，十一师团三个联队中兵力最多，也是战斗力最完整的一个联队全军覆灭。只是对十一师团围歼的第一步而已，当然剩下的四十四联队因为兵力数量和火力，到了现在也算不上什么重头戏。

与苦战一夜，也未能突出重围的四十三联队相比，正全力向东突围试图渡过挠力河的四十四联队残部的结局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原来被认为可以成为自己天然屏障的挠力河，在四十四联队突围之时，却成了四十四联队残余部队的生死之河。

四十四联队残部在亲自上阵的牛岛满中将指挥之下，集中了一个多大队的兵力试图强渡挠力河，为后续部队打开一条通道行动全部受到重创。先于四十三联队突围的四十四联队，在夜战之中同样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无论牛岛满是偷渡还是强攻，都被对手以密集的机枪加上迫击炮的火力打退。牛岛满使尽了各种招数，激战了整整一夜，却是一步都未能迈过挠力河。一夜激战过后，挠力河中到处都漂浮着日军的尸体。

参加过所谓大陆作战，也算是久经沙场老将的牛岛满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那个对手有这么多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按照他的估算，对手部署在挠力河正面的机枪，足足在四五百挺以上。轻重迫击炮加上速射炮和步兵炮，估计已经也有上百门。这些机枪与迫击炮组成了而一个严密的火力网，吞噬着一切试图渡河的日军官兵。

尽管对手火力缜密，但急于取得突破的牛岛满却已经无法顾及到这些。在北面的敌人已经打到北关，距离东关已经近在咫尺的情况之下，对于牛岛满来说现在最关键不是伤亡数字，而是渡过挠力河，打开一条逃生路线。

知道挠力河是十一师团唯一逃生之路，所以就算牛岛满再不情愿，也只能一个中队接着一个中队的往里面填，以期打开一条生路。尽管战至快要天亮的时候，看着铺满了河两岸以及河道中的日军战死官兵的尸体以及伤员，就算的一向视士兵为消耗品的牛岛满自己都感觉有些填不下去，但为了生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填下去。

只是一夜激战过去，牛岛满始终没有能突破对手设置在挠力河的阻击线。但是在他背后已经打到北关一线的对手增援部队，南线的对手至少一个团的兵力，却没有闲着。就在牛岛满将四十四联队全部用到挠力河正面之机，南北两线对进的援军，以及得到增援后还了阳的彭施鲁三路大军，已经完成对四十四联队残部的合围。

战至天亮，四十四联队残部、十一师团搜索联队主力、炮兵联队一部三千余人被合围在挠力河西岸东关以南南北长不足两公里、东西宽只有五百米的巴掌大的地方。狭小到一发子弹，都可以将其打一个对穿的地步。

面对这种形式，奉命全权指挥宝清作战的王光宇自然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他现在手中炮兵数量充足，弹药也相当的宽裕。对付这些既无地形可以依靠，又没有坚固攻势可以支撑的日军，他也不会拿战士的血肉去换取胜利。

在完成对四十四联队合围后，王光宇直接拿大炮说话。他将地图上日军最后的阵地分成几块，自己属下临时编成几个炮群的炮兵各自分了一块。从南至北，用炮弹一排排的直接轰过去。

一零七火箭炮以及打光了所有新式炮弹，只剩下普通爆破杀伤弹以及燃烧弹的一二二火箭炮与重炮对日军阵地实施火力覆盖。轻型的山野炮对日军所有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实施抵近精确射击，一百毫米榴弹炮与各种口径迫击炮则相互配合，在日军各个阵地之间打出一道封锁线来，切断四十四联队各部之间的联系。而步兵则跟在炮火打出的弹幕后边稳扎稳打。

日军是顽强，但是并不是铁打的，对于对手从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一百毫米榴弹炮、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到各种口径迫击炮炮弹有天生的免疫力？一个小时的炮击下来，整个四十四联队的防线彻底的土崩瓦解。

等跟在炮兵身后发起攻击的部队，在上千挺轻重机枪，以及大量平射的高射机枪掩护之下冲上去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真正的战斗可打了。即便有在炮火中幸存下来，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一顿火箭筒、手榴弹外加机枪扫射，也就没有剩下几个人。

战至当天下午，四十四联队整个阵地已经全线崩溃。大部战死，小部溃散。在关内一向依仗火力欺负贫弱对手的十一师团这次实实在在的踢到了铁板上，也品尝了一次什么火力组成的盛宴。

看着王光宇发来的战况汇报，杨震摇了摇头。对于其请示下一步作战计划，杨震却在赶回宝清的路上一直在琢磨。现在整个东北满地区的日军各部，除了还在绥阳的十二师团还算完整之外，仅存的十四、二十九师团都已经残缺。

其余参战的日军第六、十、十一师团已经是全军覆灭，剩余的已经所剩无几的第八师团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就在杜开山猛攻蜂蜜山一线之际，孙三指挥的装甲旅主力，已经将该部仅存还有战斗力的半个十五联队切成三截，正在围歼之中。

而在密山红岭一线，杜开山的一个团在装甲旅、骑兵旅各一部的配合之下，也正在对第八师团在该处的少数部队进行围攻。从敌我双方兵力与火力对比来看，第八师团留在这个世上的日子也已经屈指可数了。

下一步该如何作战，是攻城略地还是将精力放在十二、十四、二十九这三个师团身上？杨震心中仔细的盘算着各个战场上的兵力对比。在十一师团解决之后，整个密山、宝清境内集中了王光宇与刘长顺两部数个旅的兵力，的确有些过于浪费。但是将王光宇的一纵下一步的作战方向指向那里，却是需要一个严肃思考的问题。

东北满的战局糜烂至此，无论是日军东京大本营，还是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不会继续熟视无睹下去。其援军恐怕已经出发，只是现在究竟会抽调那些部队，目前还不清楚。

杨震心中盘算了一下除了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的日军各个师团之外，关东军手中可以增援东北满的筹码。是现在在南满休整的二十四、二十五师团，还是部署在齐齐哈尔的第七师团？还是刚刚完成组建的五十一师团？还是在黑河的第一师团？

第七师团恐怕不太可能，作为部署在满洲里至海拉尔一线的二十三师团纵深，保障二十三师团后方，必要时候随时可以增援满蒙边境的二线师团，驻扎齐齐哈尔的第七师团轻易不会动。

二十四、二十五师团一个现在在热河，一个在第四师团被调走后，一直在承担新京至哈尔滨一线的守备任务。二十五师团调走，日军整个纵深除了几个独立守备队之外，就全部空虚了。那么会不会是第一师团？

驻扎在伪满黑河省的第一师团，现在是十二师团之外，距离战场最近的一支日军部队。也是对自己的大后方威胁最大的部队。两军的实际距离只隔了一个东西宽不过百余公里，最宽处也不过二三百公里的小兴安岭。如果第一师团愿意，他们随时可以东进。

自己的兵工厂、东北局后方的机关、学校所在的萝北、汤原、绥滨，都在其攻击范围之内。之前血战之时，这个第一师团一直没有出动。现在对于战局已经糜烂到极点的关东军来说，不会不动用这个所谓皇军之花的。

杨震琢磨了一下后，对身边的一个作战参谋道：“调头，去勃利县城与参谋长汇合。一会你给王光宇、刘长顺发电。命令王光宇的一纵立即收拢兵力北撤回汤原待命。命令刘长顺全军南下，配合杜开山留在密山境内的部队以及孙三的装甲旅，完成对第八师团的最后解决。”

“命令西线之王效明、陈翰章二纵队严密观察十四师团的动向，做好全线反击的准备。电告军区二部，严密侦察日军在东北境内其余各师团下一步的动向。尤其是驻新京至哈尔滨一线的二十九师团和驻黑河的第一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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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遇袭

参谋快速的记录完杨震的命令后，有些犹豫的道：“一号，勃利那边正在激战，咱们是不是绕道佳木斯？我们直接从密山赶往勃利实在太危险了。我看了一下，如果从密山直接去勃利正好要经过战区。”

“一号，我认为还是绕道佳木斯为好。整个宝清战事现在已经结束，我们经宝清、佳木斯去勃利，这一路上不仅要安全的多，而且路况也不错。要比经密山去勃利的路况好的多。一路上也不会耽搁太长的时间。”

“而且我们去宝清和佳木斯，您还可以见见王司令他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您总该表扬人家一下吧。对了，一号，二号已经从陕北返回，现在就在佳木斯。您是不是也应该去见见政委？”

听到李延平居然回来了，杨震面色一喜道：“政委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好，就听你的去佳木斯，这一晃好几个月没有见到，还真有些想念。告诉参谋长也去佳木斯，趁着政委回来，有些事情商议一下。”

参谋听到杨震有些埋怨的语气，挠头道：“一号，二号回来的时候，宝清战事正处于最紧张的时候。是二号怕您分心，不让我告诉您的。说等那边战事告一段落后，再让我们和您说，他怕您分心影响作战。”

对于参谋的解释，杨震笑笑的摆了摆手，没有在说话。脑海中却是在想着，这次李延平回来会带来中央什么指示。从此次战役发起，打到现在中央一直在密切的关注。几乎每天都要给中央一个详细的战况汇报。李延平在战事第一阶段已经顺利结束的情况之下回来，中央不会没有指示的。

急着赶回佳木斯的杨震，在路过宝清县城的时候，只是向王光宇、易建平、杜开山等人简单交待了下一步两部的任务，尤其是王光宇命令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集结，北上汤原待机，等待总部的命令，便要返回佳木斯。

只是等交待完两部的任务，从宝清出发时，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杨震拒绝了几个老部下看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因为战场还没有来得及彻底的清剿。这一路上还有小股日军溃散部队。出于安全上的考虑，希望他能在宝清休息一夜的请求。连夜返回佳木斯。

只是杨震还真没有想到，这一路上还真的差点出事。杨震带领的车队刚一出宝清县境，刚一进入富锦南部山区，也就是后世的双鸭山市辖区宝山区与集贤县交界的山林地带的时候，就遇到到了袭击。

这股子袭击车队的人明显很有经验，在公路上设置了障碍，使得车队无法继续前行。在车队被拦下不得不停车，车上的部队跳下去，正想挪开公路上的障碍时，隐蔽在公路北面山林里面的袭击者便立即开火，并将所有火力集中打头一辆车，试图将整个车队堵死在公路上。

虽然事出突然，但毕竟杨震的警卫连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部队。在发现公路上被设置了路障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做好了战斗准备。山上的袭击者刚一开火，几挺早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机枪便马上发起了还击。以密集的火力死死的将对面山林中的袭击者压制住。

听到枪声，见到车队停了下来，杨震不用头车汇报，便马上反应过来，袭击车队的应该是一股老手。能让警卫连长将车队停下来，肯定是公路被挖断了或是设置了什么障碍。否则自己在车队中，这个警卫连长在没有大部队的情况之下，轻易不会将车停下来。

杨震的司机反应极快，听到枪声，见到前边车队停了下来，马上便知道事情不妙。立即将车调头开下公路，以前边的一辆车作为掩护，将车停在了路边。车还没有停下，惦记后面车上电台安全的杨震不顾担心情况不明，再遇到危险的小虎子阻拦，马上跳下了车。

杨震刚一跳下车，正赶上带领头车的警卫连长跑了过来。看着警卫连长向自己跑过来，杨震立即摆手道：“你来我这里干什么，马上集中火力将这股偷袭者给我压下去。还有立即组织部队反击。在派出一个班，把电台给我保护好。不是给你派发了照明弹吗？这个时候不用，你什么时候用？”

听到杨震的命令，警卫连长不敢再这里耽搁，调来一个班在杨震身边组成一个人墙工事后，一边集中火力向有枪声的地方进行火力压制，一边立即组织部队打出照明弹，向袭击者所在的山林进行反击。

杨震带着的这个警卫连装备精良，动作迅速。尤其几挺九六式轻机枪一开火，就将对面山上的唯一一挺机枪死死的压制住。掷弹筒打的也是奇准，虽然不能说发发命中，但是只要对方的枪口一露出火光，跟着马上会有一发或是几发榴弹跟过去。等携带的六零炮开火后，那些袭击者明显就感觉到吃不住劲了。

山上的这股袭击者，是在跟随十一师团进攻宝清的原伪满宝清森林警察大队的一部分。牛岛满对于伪满军警的忠诚度并不信任。所以在北上的时候，只携带了原来宝清伪满森林警察大队，分别配属给三个联队作为向导。

结果青山清大佐对这些所谓森林警察大队的信任度，明显也没有比牛岛满大多少。原因很简单，配属给他的这个中队是原来抗联八军叛变的队伍改编的。与世界上所有的军人一样，对于叛徒没有几个人真正信任的。无论是牛岛满还是青山清大佐，对于这些叛徒内心中都有一股子根深地步的不信任感。

在接近宝清县城后，青山清大佐觉得在周围敌情不明的情况之下，留着这些叛徒出身的伪满军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让他们回密山，也是一个不太好的建议。万一这些人在抗联如今又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放他们回密山，是一个大大的不安定因素。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再一次的叛变回去？

在关东军司令部再三交待不许随便虐杀抗联所谓投诚人员的命令之下，左思右想也拿不出一个合适办法的青山清大佐，干脆直接交给了配属给自己的这个中队一个重任。向西进入富锦、桦川境内，骚扰对手的后勤补给线。当然在他心里这些不稳定因素，如果一去不回是最好的。

配属给四十三联队的那个森林警察中队长，知道日军要派自己进入对方腹地搞袭击，差点没有当场吓尿裤子。他知道当初为了叛变，曾经亲手杀害过政工干部的自己只要落入对方的手中，绝对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可看着身后日军明晃晃的刺刀，这个家伙又不能不低头。他知道这些关内调过来的日军与关东军原来的驻军不同，在需要的时候，杀起来自己这些抗联叛徒出身的人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与原来的关东军不同，他们不信任自己，从骨子里面发出的那种蔑视，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尽管原来的关东军也不信任自己这些叛徒，但在自己这些人还有利用价值的前提之下，表面上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可这些从关内调过来的日军野战师团，却是将那些蔑视，表现的很明显。

被逼无奈的这个伪满森林警察中队长，尽管心中在不情愿，也只得硬着头皮在日系副职的催促之下，带着自己的这个连向西摸索着前进。一边走，一边心中暗自悔恨，早知道现在抗联还能重新振作起来，还能将声势发展到如此之大，自己当初何必叛变，做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不过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好运罩头，还是多年在山林之中打游击，打出来了经验。好死不死的还真让他鬼死神差的摸到了富锦南线的丘陵地带。只是这个家伙在抵达大山一线后，任凭那个名义上的副手，实际上是专门用来监视他们的日系副手如何催促，死活再也不敢继续向北走了。

逼急了，这个家伙干脆把那个日系副手捆上，一刀直接给剁了。反正这个中队大部分的人都是原来抗联的叛徒，只听他的。剁了就剁了，回去报一个战死，就算日本人想不依不饶的，也没有地方找去。实在不行，大不了拉着队伍重新上山为匪。反正自己当初在参加抗联之前，就是土匪出身。干这玩意，也是熟门熟路。

本来这个家伙想就在这里猫到战斗结束，实在不行就打一两辆掉队的车辆应付一下差事。那里想到，这条公路补给车是过的不少。但是押车的队伍，火力比自己还强。尤其有时候过去的车队上，还拉着不少的大炮。

本来打算捞一把，能回去交差就走的这个家伙看着山下来来往往的车队，在不由得感叹抗联今非昔比了，这武装都快到牙齿了。那还有前年自己投敌时候，被撵的四处逃窜的样子。不仅装备精良，轻重机枪数量齐全，甚至还有数量相当多的大炮。

看着山下公路上来来往往，数量虽然不少，但都是戒备森严的车队，这个家伙无论如何也没有胆子下手。不过这个家伙虽然见到大部队不敢动手，但是多年的山林经验，却让他的耐心足够。虽然眼下没有动手的机会，但他相信对方不可能所有的车队都有大部队护送，只要耐心等待，机会还是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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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凶恶的叛徒

可总不动手，先不说日本人那边能不能交待得了。关键是临出发的时候，日本人给的那点给养在这种总是有出无进，坐吃山空的情况之下，也快消耗干净了。

这些人虽然大部分都是抗联出身，但是投敌后胃口早已经被大鱼大肉喂的刁了。让他们现在再去吃野菜、草根、树皮，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在宝清周围枪炮一日比一日密集，知道就是回去也落不下一个好的情况之下，即不敢跑也不敢打的这个家伙，也只能硬着头皮想下手搞点吃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时机，直到杨震的车队抵达。

杨震一行虽然有六辆车，但是除了一辆小汽车和一辆拉着电台的客车之外，真正的战斗人员只有四辆车。尽管还有些打怵，但对于这帮人来说，这已经是山下公路来来往往的车队之中，护送人员最少的一个了。

最关键的是在听到车队中居然还有一辆小汽车的汇报后，那个家伙心里不禁有些窃喜，能坐上小汽车的应该是他们的高官。如果真的能击毙那个乘坐小汽车的家伙，搞掉对方一个大匪首，自己回去日本人绝对会重奖自己的。

也许会把自己弄到新京或是哈尔滨那样的大城市去享福，那么自己就不用在整天的钻深山老林当这个什么狗屁，压根就没有多少油水的森林警察中队长了。最不济也会像老军长那样，给盖上几间大瓦房，置办上几百亩地，最好再讨上两房老婆。

当见到先导车遇到自己设置的路障，停了下来使得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以为成功在望的这个家伙心中还不由得窃喜。可等对方一下车，他就感觉不对。对手在车队受阻后，虽然下车要搬开路障，但是其他人并未有丝毫的大意。立即做好的战斗的准备，不仅车上的机枪都指着路两边的山地，甚至在下车的同时，连迫击炮都支了起来。

看到对手如此的训练有素，知道下边恐怕不是等闲之辈的他本来想放手，可眼下已经箭在弦上，此时想要放手，那里又是那么容易的？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下达了开火的命令。事到如此，他也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了。

只是等发现对手反击的火力即准又狠，而且极为迅速后，才发现自己想偷鸡，却没有想到摸上来一只老虎。这一脚，实实在在的踢到了铁板上。当照明弹打出来，将他们赖以藏身的山林照射的一片雪亮的时候，在照明弹下暴露无遗他马上感觉到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完了。

杨震这次遇袭与上次不同，可谓是有惊无险。这一伙胆大包天，想趁机浑水摸鱼的伪满军警发起的偷袭，却是只掀起一个小小的水花后，便被压了下去。整个战斗持续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便结束了。

那个带头的家伙看到自己的部下被人家火力压制的死死的连头都抬不起来，而且对手的反击速度奇快。刚一真正打响没有几分钟，不仅从正面冲了上来，还以极快的速度从两翼包抄了上来。还没有打多长时间，便形成了合围的态势。

知道躲也躲不了，跑也跑不掉后这个家伙倒也是光棍之极的下令缴械投降。只是在投降之前，知道抗联对叛徒政策只有一个杀字的他告诉自己的部下，尤其是那些叛徒出身的部下，谁也不许暴露自己是抗联的身份。无论对方怎么审讯，一口咬定自己都是普通的森林警察。

去年秋季战役结束后，与日军一同撤入密山境内的他早就想方设法的打听到现在声势极大的抗联，不是原来三路军的，而是在原来二路军四、五两个军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虽说八军曾经在一段时间之内与四、五两个军协同作战过。死在自己手中的军政治部主任也是五军派过来的，但毕竟没有隶属关系。

他还幻想着自己原来在八军三师的时候不过是一个连长、抗联的干部伤亡大轮换也频繁，只要不是八军的人，不会有人认识自己。就算是缴械投降，按照他们的政策也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可惜他却想错了，他不知道杨震的部队里面还带着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他在八军的老熟人，当初随同三师师长叛变的时候，还曾一路追杀过此人。要不是这个人，还真就差点没有被这个能言善辩的家伙蒙混过去，按照普通伪满军警俘虏对待了。

在蜂蜜山作战的时候，杜开山很喜欢的那个叫做张子雄的小向导，杨震见了也很喜欢。这个人不仅枪打的极好，而且自幼在山林中长大的他对山林有种近似于天生的感觉。尤其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就算在漆黑的夜里也难不倒他。

杜开山没有看走眼，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天生的游击战人才。而且难得的是还读书、识字。杨震对这个人很是喜爱，便从杜开山手中要了过来。只不过按照总部的要求，这样的一个人还需要进行一下政审。杨震也就没有给他安排位置，先给他发了一身军装后，临时编入警卫连。准备等返回总部，交给社会部审查后，调他去直属侦察营。

张子雄就在杨震坐车后边的一辆车上。战斗打响的时候，虽然是在夜间，但这个家伙凭借着在山林中那种天生的感觉和精确的枪法，将手中的那支四四式骑枪使的几乎是出神入化。

山林中的偷袭者要么不露头，但凡只要一开枪还没有等他换一个地方，这个家伙已经一枪招呼过去。战斗中，他开枪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几乎是枪枪咬肉。

他虽然总共开了十几枪，但是倒在他的枪口之下，却足足有六七个人之多。在反击的时候，他的嗅觉简直比猎犬还灵，对手两翼有多少人，他估算出来几乎是八九不离十。

等那些偷袭者被押下山的时候，那个带头的人还在狡辩，试图找借口为自己开脱的时候。本来在战斗结束后，抱着枪闭目养神的张子雄在听到那股子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尽管与一年多前在抗联时候风餐露宿，吃不上饭是经常事的时候相比，现在的也勉强算的上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的人整个比在八军的时候胖了一圈，样子也有了些改变。但张子雄却是仍旧准确的辨认出他的身份。

那个家伙喋喋不休的在和警卫连长解释，自己只是一股在战场上被打散的散兵。跑到这里，只是想搞点吃的，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当初当这个伪满森林警察中队长也是被逼无奈时候，身边传来的一句冷冰冰的声音：“王子华，你还有你的这些拜把兄弟还认不认识我？”

听到身后冷冰冰的声音，这个刚刚还在狡辩的家伙不由的一愣。当转过头来看清楚说话的人时候，却是当场便吓得小便失禁。虽然是漆黑一片的夜里，但在车灯的照射之下，他还是清楚的认识到说话人的身份。

在认出这个人的身份后，知道今天不可能善终的王子华当场便瘫软在地，心中不禁的暗自叫苦：“怎么会遇到这个人？他不是死了吗？日本人不是将他舅舅一家也都杀了吗？可他怎么还活着？”

看到这个家伙被自己喊出真实身份后，当场便吓瘫在地，小便失禁的丑样后。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二话没有说，打开枪上的刺刀就要捅下去，将这个与自己又杀父之仇家伙结果掉的张子雄，却被警卫连长一把给拽了住：“张子雄，你要干什么？你现在是正规军人，不是散兵游勇了，要注意纪律。”

听到连长的训斥，张子雄看了看瘫倒在地的王子华，咬咬牙放下手中的枪，几步正向电台机要人员询问电台有没有受到损失的杨震身边道：“首长，这些袭击您的人不是伪满军警，他们大部分都是抗联八军的叛徒。”

“那个带头的，原来是八军三师的主力连长王子华。他是三师师长王自孚的亲信和心腹，也是他的把兄弟。伪满康德四年，带领他的部队随同三师师长王子孚一起在勃利通天沟投敌。”

“八军政治部刘曙华主任赶去劝阻，被王自孚凌迟杀害的时候，就是被这个家伙亲自动刀率先割下刘主任的舌头，并亲自操的刀活活碎剐的。家父也是被他剜掉了双眼后，又被剖心挖肝后杀害的。他还派出好几批的人，到处的追杀我。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杨震看到张子雄说这番话的时候，通红的双眼，又回头看了看身份被揭穿后瘫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王子华，略微沉思一下后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你去审审他，看看小张说的是不是实情。如果是实情，就地枪决。还有，让小张辨别一下，俘虏中有多少抗联的叛徒，所有的叛徒一个都不要留。”

听到杨震的这道命令参谋有些犹豫道：“一号，是不是将这些人交给军区社会部？咱们部队对叛徒和伪满军警俘虏是有政策的。要是只经过短暂的审讯，便轻易的处决，这是不是违反我们的纪律和政策？”

“还有我们还不清楚，溃散到这一带的日伪军散兵就这些，还是他们只是溃散的日伪军中的一部分？敌情不明，您停留在这里太长的时间，很不安全。是不是将他们移交给下面的部队？我们不太适合停留在这里太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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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留着杀鸡骇猴

杨震摇摇头道：“你真的以为他们真的是从战场上溃散下来的日伪军残兵？宝清战事刚刚结束，有小股日伪军逃出包围圈溃散到这里，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你见过服装这么整齐，连一个轻伤员都没有的溃军吗？你也是在一线打过仗的老兵了，从战场上下来什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另外，对于叛徒，尤其是那些因为贪生怕死，给部队和地方带来巨大损失的叛徒，就算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处决，这是我们部队的政策。况且，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车辆带着这些叛徒赶路。去吧，这不算违反政策。让张子雄配合你，进行一下甄别。”

见到杨震态度坚决，参谋不敢再说什么，带着张子雄去审讯那些叛徒去了。那个罪大恶极，却还想活命的王子华，为了减轻罪责还保留一条小命，在审讯之中也是有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有什么说什么了。

当审讯结果出来后，别说这个参谋吓了一大跳，就是杨震见到审讯记录，也不由的微微皱起了眉头。张子雄说的没有错，这个王子华的确是王自孚的心腹，知道的事情可谓是相当的多。他的口供之中不仅供述了三师溃散、叛变的内幕，甚至就连整个八军溃散的内幕也写的清清楚楚。

从这份供述上看，八军成为抗联各军高级干部投敌最多，部队投敌最多的一个军，溃散的原因不仅仅是后世历史书上写的那么简单，其中的隐情可谓是相当的多。其中还有不少涉及到总指挥、三路军总司令，以及现在被自己送回延安学习的军区赵副司令。

对于这些供词，本来还未在意的杨震，看到涉及总指挥以及抗联三路军总司令的话后，却是看的很仔细。等放下手中的供词，杨震闭上眼睛，脑海中可以想象的到总指挥在几次联合作战，却是因为那位谢军长保存实力而失利。尤其在西征前，这位军长干脆拒绝执行命令，并杀害了数名政工干部而产生的愤怒。

涉及到总指挥的东西并不多，主要是在统一指挥上产生的分歧。以及这位八军军长拒绝执行命令，多次作战配合不利，以及对政工人员明面上欢迎，暗地里排斥，甚至暗杀产生的矛盾。至于其他人，可就不少了。

杨震从中间抽出关于总指挥供述后，犹豫了一下又将涉及到三路军总指挥和赵副司令的供述也抽了出来，点上火一把烧掉。人已经没有了，还搞那么多的名堂做什么？既然在后世也只留下一个个含糊其词的话题，那么还是继续让他流下去吧。

将其余的供词交给参谋保管后，向着那群叛徒努了努嘴，示意立即执行。至于其他所剩不多的人则留下了一个排押送宝清县城，交给刘长顺处置。

见到杨震点头，那边已经是急不可待的张子雄一抖手中的四四式骑枪，亮出刺刀就要向当年杀害八军政治部主任刘曙华和他父亲凶手之一的王子华刺下去。就在他的刺刀已经抵住王子华的胸口的时候，那边的杨震又突然喊了一句住手。听到杨震的喊声，张子雄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下来了。

杨震何止住了张子雄，犹豫了一下对身边的参谋道：“原计划作废，先将他们都押回宝清县城，先交由刘长顺看管。告诉刘长顺，跑了一个我拿他试问。检查一下车辆，咱们赶回佳木斯。”

听到杨震改变了原来的主意，看到杀父仇人被押走，以为杨震改变了主意，张子雄急的急忙道：“首长，您可不能将这些人放了。他们手上可都有血债？难道刘主任和我爹，还有死在他们手中的八军干部就白死了不成？”

听到张子雄急的语气都有些变调了，拉着车门正要上车的杨震微微一笑道：“谁说我要放过他们？先让他们的脑袋寄存一段时间，我留着还是要有用的。至于什么时候要用，等过几天你就清楚了。好了，别多想了，已经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差这一几天了。”

张子雄被杨震的话反倒是弄得糊涂了，几个叛徒能有什么用？只是首长不想解释清楚，他又无可奈何。只得希望首长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那些叛徒尤其是那个王子华的脑袋，真的只是寄存几天。在张子雄看来，只要这个王子华能够伏诛，就算不是自己亲自动手，但也足以告慰被他残杀的刘主任和父亲了。

适当的安慰了一下王子华后，杨震上了车，闭上眼睛沉默良久，才对车前座的小虎子道：“虎子，你看这个张子雄怎么样？”

小虎子听到杨震的话，先是微微一愣后才道：“一号，这个人身手了得，尤其是那一手枪法，就算放到军区直属侦察营当个教官也是不成问题的。可这小子身上的杀气有点重，而且身份有些敏感，性子也有些野了些。只是我有些不明白，这些叛徒您不是定了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听到小虎子也同样有些疑惑的语气，杨震笑了笑道：“虎子，你还记得不记得，在东安的时候杜开山部队遭遇到的麻烦事？这些人该杀，也有必须杀掉的理由。但是现在杀，不是时候。这次战役只打了一半，我们今后还会解放更多的地方。这些人的脑袋有的时候可以用来震慑一些不老实的，铁了心给日本人卖命的铁杆汉奸。”

听到杨震的解释，小虎子恍然大悟的道：“一号，我明白了。您之所以现在留着他们不杀，是等再解放新的城市的时候，用他们的脑袋杀鸡骇猴。震慑一下那些特务，以免我们在遇到与东安类似的麻烦。”

闻言，杨震微微一笑道：“虎子，你今年有二十了吧？年纪不小了，红军的时候，有不少人在你的这个岁数都当师团长了。你不能总在我身边当一个警卫员，有没有考虑过下基层部队去干上几年？”

听到杨震让自己下部队，小虎子面色巨变的转过头对杨震道：“一号，您要赶我走？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我要是那里做的不好，您说出来我改还不成吗，可您别赶我走。”

见小虎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都有些红了。杨震叹了一口气耐心的道：“虎子，说实在的让你下部队，我也舍不得。我们从关内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说实在的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看待。但你不能总在我身边，那样会限制你自身的发展。你还年轻，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你不能总是限制在一个警卫排长的身上。”

“这次战役发起之前，部队扩编基层干部缺乏的时候，我就想着想让你下部队。但一是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我真的舍不得。二也是考虑到你的带兵经验还有些欠缺，多留在我身边锻炼一下，对你还是有好处的。只是现在看来，我当初的决定还是错了。应该早点把你放下去，好好的锻炼一段时间。”

“我给你选了两个位置。一是让你去侦察营。侦察营现在准备扩编成为一个特种作战旅，急需大批优秀的基层干部。等这次战役结束，你去军区政工干部培训团学习一段时间后，去特种作战旅先任指导员。你在我身边，带兵经验少，先任政工干部。等熟悉了，视情况再定。”

“二是，随着此次战役的进行，根据地扩大已经势在必行。军区准备在新解放的几个县成立担任地方警备任务的由军分区和军区社会部双重指挥的县保安大队，我想让你去担任其中的一个大队的教导员或是副大队长。你看看虎林、密山、东安还有依兰和勃利这几个县，你想去哪里？”

看着杨震对自己的安排，小虎子眼睛都红了：“一号，您真的下定决心了？可我的舍不得您？在关内的时候，我就给您当通讯员。到了东北，我又一直跟在您身边。我走了，您身边连一个知心的人都没有了。谁来照顾您的生活？”

见到小虎子舍不得自己，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了一声道：“虎子，说实在的我也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安心，也从来没有因为琐事而烦心过，就是睡觉也很踏实。”

“但正是因为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才希望你将来有一个好的前途。在我身边当警卫员，就是做到了警卫连长，警卫营长又能有多大的出息？你还年轻，应该多学一些东西。下基层锻炼一段时间，对你的将来有好处。”

“至于接替你的人，我已经想好了。那个张子雄身后不错，就是性子有些野了些，身上的杀气也太重了些。让他去基层，别人不见得能够栓得住他。我带在身边一是接替你的工作，二也是调教一段时间。”

“八军内部封建家长的性质太浓，不像是部队，倒像是一股搞一言堂的土匪武装。他是八军出来的，又是胡子世家出身，这个样子不稀奇。不过，这种人往往只要好好的摔打一下，把身上的野性磨掉，会是一个好兵。”

“等回佳木斯后，让陈泊的社会部审查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你就带他一段时间。等战役结束了，你去军区政工教导团学习后，就由他来接替你的工作。”

说到这里，杨震沉默了一下后道：“虎子，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作为一名兄长，我希望你今后的前途会更加的光明，而不是局限在我身边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天地中。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在这个巨变的时代里面，你应该有更开阔的视野，更应该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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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人才的问题

小虎子听到杨震的这番话，知道杨震的决心已经下了，便已经无法在改变。他转过头，看着车灯两边的山地，沉默了良久才道：“一号，您的想法我理解。可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如果让我下部队，可不可以让我自己选择？我不是想当多大的官，只是想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部队。哪怕去当一个班长或是普通战士也行。”

听到小虎子不愿意去自己安排的部队，杨震微微一愣。在杨震看来，小虎子虽然跟在自己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了，可谓是整个部队中跟自己时间最长的一个，就连郭邴勋等人都比不了。

只是他在关内的时候给自己当通讯员，出关脱险后又一直给自己当警卫员兼通讯员，专职警卫员，警卫排长，真正的带兵经验不多。警卫工作是他的长项，但是指挥作战方面稍微弱了些。要是真下部队，先当一段时间的政工干部还是比较恰当的。只是他现在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一向以自己的决定为行动第一指南的小虎子居然还有自己的想法，杨震不禁有些好奇的道：“虎子，你想去那支部队和我说说。你放心，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同意，也会支持你的。”

小虎子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一号，既然您已经决定让我下部队。我希望您能同意我去孙旅长那里工作。到您身边工作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求您。如果真的要我下部队，我希望能去装甲旅。还有一号，我不想干政工，想干军事干部。要是能去装甲旅，哪怕只是当一个班长也行。”

听到小虎子居然想去装甲旅，还不想干政工，想去当军事干部。杨震微微一愣后不由得笑了笑道：“我看你小子是早就有打算了吧？不过既然你想去装甲旅，那么我这个当兄长的也不能不支持你。”

“不过，你在那个方面没有一点基础。这样，你想去装甲旅可以。不过你必须先去富锦训练基地教导团的装甲兵干部培训班进修，等考试合格后才能进入装甲旅。如果考试不合格，我不会给你开这个后门的。”

“你的文化底子薄，装甲兵又是技术集中的地方，你既然选择去那里，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文化课我可以抽空帮你补习，但是有一点我可先说到前面，考试上绝对不会因为你是我的警卫员，就给你特殊照顾。”

小虎子闻言，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一号，您整天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我哪能麻烦您给我补习。我文化底子是有些薄，这点我知道。不过这些年跟在您的身边，我现在已经认识不少字了，现在就是读报都没有问题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杨震的表情，犹豫了一下道：“而且您还不知道，在当初张姐没有牺牲的时候，总是抽空过来给我补习功课。在张姐牺牲前，我的数学已经达到完小毕业生的水平了。”

“张姐活着的时候常跟我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没有知识的战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她还说我不可能总在您身边当一辈子警卫战士，早晚是要下去带兵的。到时候没有文化，连地图都看不懂还怎么指挥打仗。”

“要是真的因为看不懂地图打不好仗，丢的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脸，更是您的脸。还是从老黑顶子密营的时候，她就总是抽空给我补习文化。从算术到识字，什么都教我。一直到她牺牲前，除了作战的时候，从来没有耽误过。”

听到小虎子提起张婷，杨震心中不禁有些黯然。沉默良久，杨震才道：“既然有了这个底子，那你到那边后，就好好学习，别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番厚望。用最好的成绩，来祭奠她和那些所有为了驱逐日寇而牺牲的烈士们。”

说完这番话，杨震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想起从去年秋季战役，张婷牺牲到现在已经整整大半年了，自己不是在外观察地形，就是出国去江北争取外援。一直到现在，却还从来没有到她的坟头上去看上一眼。

想到这里，杨震不由暗自伤神。自己对这个现在已经牺牲的爱人，实在亏欠的良多。只是这个亏欠，自己今生却是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了。

见到杨震听到自己提起已经牺牲的张婷时情绪有些低落，知道他此刻心理面想着什么的小虎子也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悄悄的坐在前排一边谨慎的观察着车外的动向，一边陪着杨震就这么一路到了佳木斯。

由于在路上意外遇到一帮打劫的，耽搁了一段时间，在车队进入佳木斯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接到杜开山与刘长顺联名电报，早已经等的有些心急。在得到杨震已经进入佳木斯的汇报后，专门赶到司令部外迎接他的李延平见到随行的汽车上有不少弹洞的时候，脸上由刚刚的开心转眼就变了样。

见到李延平面色不善，在转头看了看自己随行的车队汽车身上的弹洞，马上便明白了自己这个搭档这气是从那里来的杨震微微一笑，抢先上去一把握住李延平的手道：“政委，中央可算放人了。这段时间你不在，可把我们都给想死了。”

看到杨震少见的一副无赖样子，本来有些生气的李延平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指了指他的鼻子道：“你呀，总是不听劝。看你车身上的弹洞，这路上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吧？你什么时候能听进去些不同的意见，不拿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听到李延平的埋怨，杨震微微笑道：“老李，只是路上碰上了几个不开眼的劫道的，你放心没有什么大麻烦。几个小毛贼而已，我的这个警卫连你也不是不知道，打发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话音落下，却看到李延平听罢自己解释后，非但没有放松反倒是越来越严肃的脸色，杨震挠了挠头道：“我说老李，你放心我下回一定注意。我这赶了一夜的路，连早饭还没有吃，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吧。”

李延平见到这个家伙又是这个做派，只得先将这个家伙带到办公室，让警卫员去把饭端过来后，才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可跟你说了，上回你遇袭的事件中央非常的重视。这次回来，专门指示如果你再有不顾自身安危，轻易冒险的举动，我有权限向东北局常委会提出建议，制止你上一线。”

赶了一夜的路，杨震的确还有些饿了。几口吃光一个大饼子，又一口干掉一大碗糊糊粥后才道：“老李，你放心吧，依兰的事件不会再上演了。我保证下不为例还不行？你赶快和我说说，这次回来都有什么收获？”

尽管还想说这个家伙两句，但看到杨震一副着急的样子，李延平心有些软了。想一想，还是先答复他再说。李延平亲自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才道：“我这次回来，不是我一个人回来的。”

“这次与我一同回来的还有美国驻华使馆的一个少校武官、英国驻华使馆的一个上尉军事参赞。他们是来专门考察我们作战的。另外还有一批美国制药商的代表，是想和你谈谈盘尼西林技术出售的问题。”

“除了这些驻华武官以及外国商业代表之外，还有按照你在电报上要求，中央从到延安参军以及在重庆到八路军办事处，希望来东北抗战的大学生中抽调的一批化学和物理专业知识，还有工科毕业的人才。”

“这些人才都是中央通过地下党，从迁移到大后方的各个大学生，主要是西北联合大学以及西南联合大学毕业生中动员，以及主动去延安或是重庆八路军办事处报名的。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敌后部队动员的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沦陷区，主要是平津两地的大学教授。”

“为了支持东北抗战，组建自己的军工队伍。中央这次冒了很大的风险，晋察冀军区和山东军区花了很大的代价，从滞留在平津两地和济南的齐鲁大学等一些教会大学和私立大学中，也动员出一批应届毕业生参军。”

“新四军那边从上海也动员了一批人才，不过因为路途过于遥远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抵达。这批人才大约有五百多人，已经现在已经全部通过空运抵达有四百多人。这些大学生现在正在萝北等待分配。”

听到李延平的描述，杨震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向中央提出不能全部依赖江北，要组建自己的军工研制与生产专业队伍，会得到中央这么大的支持。就算新四军从上海动员的人员不到，就这四百多人已经是一大笔宝贵的财富了。

对于那些外国武官和商业代表，没有引起杨震多少兴趣，但是对于这批中央想方设法动员来的高级知识分子，杨震的兴趣却是相当的大。这批人才的到来，可算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有了这批高级知识分子，自己就不用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自己搞出的那些什么燃料空气炸弹、凝固汽油弹，也不会只能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原材料，以及原料对比，照猫画虎甚至是生搬硬套了，只能边摸索边干。火箭筒也可以搞出威力更大的锥形装药了。

搞一架电子干扰机也不会差点把根据地内唯一一个物理学家熊大缜给逼疯了，却是只搞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半成品。有了这批人在手，再加上自己领先几十年的先进理论，不愁造不出好的武器装备。

而且有了这些人才，自己心中拟定依旧，却因为缺乏人才而迟迟无法成立的，专门用来培养自己军工研制队伍，以及研究各种部队需要装备的军区直属理工大学终于可以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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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不能杀鸡取卵

想了想，杨震却是突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这个时候中国就那么几所大学，数量并不算多。而除了因为身份特殊，还留在沦陷区的教会大学和私立大学之外，迁移到大后方的大学数量有数。

而这些内迁的大学，一年的毕业生中理工类的更是有数的。而这些毕业生中除了考取公费留学以及采取各种手段出国的，在除去留在大后方效力为国民政府效力的之外，还能剩下多少人？

中央为了支持自己组建自己的军工科研队伍，秘密动员的大学毕业生中该不会有一些自己应该在后世熟悉的人物吧？那些人可是后来中国真正强大的基石，要是现在就来到自己这里，放弃了出国继续深造的机会，那就真的是太可惜了。从国家今后的长远发展角度来说，反倒是一个不利的因素。

等杨震要过这些人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后，却是摇头不已。他果然从名单上看到不少后世自己闻名已久的人物。这些人物中在抗战前或是抗战中便留学回来的不在少数。而在还未抵达人员的名单中，看到有相当一部分人的名字的后边，还有不少标明了已经考上公费留美或是留英的名单，其中的几个人他在后世便已经是如雷贯耳了。

在这份名单中这些特别标注人员的名字里面，有相当多的人是自己后世耳熟能详，为新中国两弹一星事业以及航空工业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人物。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都成为后来的中国工程院的院士。

看到这些人的名字，杨震微微皱了皱眉头，掏出钢笔刷刷几笔便将这些人的名字划了下去，交给李延平道：“给中央发报，这些人还没有来的，就不要让他们来东北了。已经来了的，更不要留下他们。将他们统统退回去，让他们继续出国留学。”

听到杨震的话，李延平吓了一大跳道：“老杨，这批人员能考取公费出国留学的，可都是在各自学业中顶尖的人才。为了动员他们来东北，中央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如今你将他们拒之门外，中央会有意见不说，也会挫伤这些人抗日救国的信心的。”

“别说中央和这些学生不会理解，就是我也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些人才都拒之门外。我们不是急需这两种专业人才吗？这些人都是顶尖的人才，也是我们目前急需的人才。为什么不能留下他们？”

“你究竟是这么想的，一方面我们根据地各种人才奇缺，另外一方面你又要将这里面很多人退回去。如果你认为这些人不可靠的话，我可以担保。在国难当头之际，他们没有留在沦陷区，而是千里迢迢，风餐露宿迁移到内地继续求学，这就证明了他们中绝对没有汉奸。”

看着一脸严肃的李延平，杨震放下手中的碗筷道：“政委，正式因为他们都是顶尖的人才，我才决定让他们继续求学。你说我们的研究条件和教学水平，跟美英这些发达国家比怎么样？”

“政委，这个你没有念过大学，也许不清楚。但我读过大学，我知道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别说我们，就是在原来的什么北平大学、燕京大学，与国外的研究条件都没有办法相比。更何况我们现在的一穷二白？”

“而且我们现在几乎是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无法与任何外国大学做学术上交流。而这个时代，科技进步的水平几乎是一日千里。你总是这么故步自封，只会让人家甩的更远。让这些人放弃使其学术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可以研究出更多的科研结果的机会，我们是对中华民族的犯罪。”

“政委，我们现在的确是人才奇缺，尤其是能搞研究的高级知识分子更是奇缺。但政委，我们的战争不能打一辈子，将来终归还是要建设的。我们不能因为我们急需，而毁掉了一批科学家。”

“让他们出国留学，继续他们的学业，不单单是为了达成他们个人的意愿。也是为了让他们学习到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东西，以便更好的报效国家。等他们学习到更先进的知识，对国家的建设才会更有用，才能更好的建设我们自己的科研队伍。”

“我们国家，包括我们党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制造枪炮的专家，还要有高级无线电专家，空气动力学家、飞机设计与制造专家、各种造船专家以及各种材料专家等一系列更高级的知识分子。”

“英国人现在已经将可以在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的距离，准确预测敌机动向的雷达实战化，而我们还能只靠人力用肉眼去观察日军飞机的动向，而我们很多人连雷达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德军已经在其坦克装甲车上开始试验夜视器材，我们甚至连这些东西是什么原理都不清楚。”

“我们知道钢材可以制造现代化的枪炮，但是要用什么样的钢材去制造枪炮，才获得更大的威力和使用寿命，我们知道吗？了解吗？这些钢材该怎么去提炼，我们明白吗？外国的武器装备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什么新的理论诞生，我们清楚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太落后了。这个时代是在不断的日益发展，我们已经落后，但是不能在继续落后下去了。师夷长技以制夷，这个道理清朝人都懂，我们这些人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

“西方现在科学进步几乎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只有派出大量的留学人员走出去，让他们至少在目前这个战乱年代有一个更稳定的研究环境，学习更多的知识，了解到科学技术更高的发展，我们才能真正的建设我们自己的科研队伍。落后并不可怕，但是我们要学，要明白知耻而后勇的道理。”

“我当初不顾军区经费紧张，一力坚持派遣留学生去江北学习，就是为了改变我们人才奇缺的现状。现在这批人有美国提供奖学金，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做这因噎废食的事情？政委，我和您直说了，这些人如果学成回来，能将西方最先进的科学文化学到手，他们平均一个人的能力至少能顶上五个师。”

“我的好政委，为了我们国家的未来，我就算再舍不得，也只能暂时的先放弃这些人。我相信他们对于祖国的热爱，也相信他们心中知识报国的热情，更相信他们在完成学业后，一定会回来报效祖国的。”

“这些事情稍后，我会专门给中央起草一封电报，将我的意见以及心中的想法向中央做一个详细的汇报。我们不能干杀鸡取卵的事情。这些人中没有来的，不要来了。已经来了的这些考取美英公派留学的人全部都退回去，一个不留。”

“你安排两架最好的飞机，让他们和美英军事代表团一起走。以免他们回去后，因为到过延安受到某些方面的迫害。同时请求中央动员所有的力量，让他们早点出国深造。剩下的人，全部集中统一安排到兵工厂实习一段时间后，组建我们自己的理工大学和科研机构。”

有很多事情杨震无法解释，也解释不清。他没有办法解释这个世界上目前还只是进行理论研究，除了专业的科学家之外，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为何物的核武器的重要性，更没有办法去解释火箭在未来战争中的作用。更无法解释，这批人员对十年后中国的重要性。

既然解释不清楚，在杨震开来，那也就不必去解释。如果自己能提供欧美发呆国家那样的研究条件，说实在的杨震真的很想将这些人都留下来。但是这个想法至少在目前看只是水中花、镜中月而已。自己的条件太差了，将他们留下来固然能获得一些助力，但实际上却是毁了这批科学巨子。

杨震的话看似有些蛮横，但是却也是极有道理。李延平虽然没有读过大学，但是却也在江北进修过。对于人才的重要性，也有一定的了解。尤其作为军区政委，对军工生产的现状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之前因为缺枪少炮，差点没有全军覆灭的他比任何人都急于渴望改变现实。所以他在听到杨震居然要将这批人才之中最优秀的一批人退回去，让他们去外国继续学业后，罕见的与杨震起了争执。

虽然还没有彻底的被说服，但是李延平明显与杨震的话也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下，李延平道：“老杨，这件事情关系到今后我们军工能不能达到一定的自给能力的大事。我看还是上报中央，请求中央决断吧。”

“要知道，为了这次能动员大批的知识分子参军，中央可是花了很大的心血，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尤其是原来大学相对集中的北平、天津和上海以及济南的地下党，为了能将这些本身就被日伪严密监控的知识分子安全的护送出来，损失很大。”

听罢李延平的话，杨震微微的沉默了一下后道：“好吧，按照你说的办。我们各自起草一份电报，将我的想法上报给中央。我相信中央领袖的眼光，不会就这么局限和短暂。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来。”

“沦陷区出来的这些人，倒是不用送回去，他们既然已经出来了，就是回去也没有了安身之地。而且还很容遭到日伪的迫害。不过那些已经考上了公费去欧美留学的人才，必须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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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难得的机遇

说到去那些已经考取公派留学的学生，杨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道：“政委，这次怎么美英驻华外交武官也跑来了，这可是有些不正常。还有那些药贩子来这里做什么？出售盘尼西林合成技术的事情，不是已经全权委托给中央了吗？他们跑到这里干什么？”

对于这些美英外交武官不远千里，甚至可以说冒着极大的风险来到东北的真实意图杨震多少有些明白。现在已经是七月初，距离号称二战期间日军三大下克上事件之一的日军进驻法属越南的时间已经是相当的近了。

现在虽然日军还没有开始明目张胆的进入法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但是对于日军趁着法国战败，东南亚防务已经空虚到了极点的时候，对法属东南亚殖民地的窥视与渗透，美英两国，尤其是在东南亚有着大片殖民地的英国不可能毫无察觉。尤其是英国人，鼻子在很多的时候，还是很灵敏的。

美英驻华武官这次来到东北，恐怕不仅仅是受了那场战地纪录片的影响。对于中国人是发自骨子里面蔑视的两国武官，应该是想要实地考察一番。而且这个考察，应该是来自两国的高层。

尤其是一向对中国人带有极为傲慢偏见，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之下，还不忘背地里面对中国下黑手的英国人。恐怕这次来到东北，应该是想考察一下抗联真实的战斗力。以便在远东局势日益复杂，而自身又深陷欧战泥潭已经自顾不暇的情况之下，在必要的时候拉上一个堵枪眼的。

至于美国人，恐怕现在已经将日本人的威胁摆到了台面上。在远东同样有着所谓利益关系，与主要是殖民地受到威胁的英国人相比，本土直接受到现在强大的日本海军威胁的美国人，此来也是打着在战时找到一个盟友的想法。

对于美国人来说，在英国人只能将大部分实力放在欧洲，法国已经败亡的情况之下。能找到一个在未来战争爆发时候，拖住日军实力帮助自己分担日军压力的盟友，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只是美国人倒也罢了，只是这个英国人杨震实在是不愿意见，内心之中更是厌恶的紧。

对于两国武官来访的真正意图，杨震嘴上装作不解，实际上内心中倒也不难猜测出来。只是这个美国医药公司的代表，万里迢迢的跑到战火纷飞的东北来做什么？这里可没有他们需要的市场。再说盘尼西林合成的技术，自己已经不是全权委托给了中央吗？他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与中央去谈，找自己做什么？

李延平看着杨震疑惑的表情，尤其他将那几家美国大型制药公司代表称之为药贩子的语气，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道：“美英两国驻华武官此次来东北，是想实地考察一下我军的真实战斗力。”

“老杨你不知道吧，从月初美国人已经开始对日本人实施贸易禁运。其中包括日本维持战争急需的废旧钢铁、光学仪器、飞机零部件、金属加工设备和任何种类的武器弹药。同时开始对国民政府提供部分经济援助。”

“中央此次同意美国驻华武官到东北来，就是希望我们能和他们好好的谈谈，以便能够在江北无法提供需要援助的情况之下，争取一部分贷款或是援助，以缓解东北敌后战场经济实力薄弱的现状。”

“中央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当然中央也希望我们能趁此机会，从美国人手里购买一些军工器材，壮大我们的兵工实力。我临回来之前，主席找我谈话，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多条朋友多条路’”

“至于那些你口中的药贩子，他们是想直接找您谈判。美国几家制药公司联盟虽然同意了以五亿美元一揽子收购我们提供的盘尼西林和治疗肺病的特效药链霉素的提取技术，但是他们却希望能够其中一部分资金可以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提供。”

“美国人提出他们刚刚摆脱经济危机，各个大型公司还在恢复元气。虽然经过他们力争，美国政府也同意提供部分贷款，但是一下子让他们拿出五亿美金，他们也是很吃力的。所以他们希望除了能够支付部分现金之外，其余的可以用物资抵数。”

“中央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让他们亲自来和你谈判。用中央的话来说，这叫有始有终。不过主席认为这个谈判还是与争取美国贷款一起谈为好。争取一次性解决全部解决。另外美英两国驻华使馆已经提起出希望能在吉东军区设置一个军事联络观察组，中央已经同意。”

“老杨，我说了这些，中央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中央是想尽可能的争取国际上对我们的认可，也尽可能的争取到部分的外援。关内战场上的形势很复杂，现在中央很需要我们的支持。”

听罢李延平的话，杨震微微点头后却又微微摇了摇头道：“政委，我这次回佳木斯一是想见见你。二也是为了和你、老郭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现在战事正紧，我哪有时间和那些洋鬼子去扯皮？”

“不过这些美国人不想全部支付现金，应该不单单是资金不够的原因，内心中恐怕还抱着让我们将这笔钱都花在美国自己人身上。肥水不流外人田，当真是好计算那。怪不得他们能在几十年之内，发展到如此的地步，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

“这样，你先和总指挥商量一下，让东北局出面派人先陪他们参观一下。生产建设兵团还有兵工厂，都可以看看嘛。不过兵工厂新建的第五分厂就不要让他们看了，那里生产的东西我们暂时还要作为绝密。”

“至于那些药贩子，这样吧，一会老郭就要到了，等下午咱们开完作战会，晚上我会抽空和他们谈谈。不过这帮人可都是奸商，老奸巨猾。我是个老实人，你这个当政委的得帮我把把关，别咱们让人给糊弄了。”

李延平听到他的话，却是摇头苦笑道：“你要是老实人，这天下就没有奸诈的人了。你算计算计，前后你从江北那方面搞到了多少东西？那一次不都是你算计人家在先的？这个盘尼西林和链霉素的提成技术，就算在金贵也卖不出五亿美元的天价来。”

“要知道，美国人制造的C四七运输机，眼下也不过五万美元一架。五亿美金，足足可以购买一万架这种运输机了。就算战前，国民政府一年海关收入也没有五亿美金。你还说你是老实人，这天下上哪去找你这种如此能敲竹杠的老实人去？”

“不过你考虑没有可虑过，这些美国人要是真的不退让，坚持采取以物顶账咱们可以要些什么东西？尤其那些东西又是我们急需的。你小子可别学国民政府，花了大价钱买回来一堆洋破烂。”

对于李延平对自己狡诈的评论，杨震却是坚决不肯承认的：“政委，你这可是立场问题啊。我这五亿美金你说要的贵，我还觉得便宜那。盘尼西林这种特效抗生素，现在还处于天然提取，数量稀少不说，质量也不稳定。”

“我可听说，现在在关内市面上可都是已经达到了一两黄金也买不到一支盘尼西林的价格。我们研制出的这种人工合成技术，可以快速的大量生产盘尼西林。就算价格因为产量的原因降下来，可产量也已经上去了。”

“还有链霉素，这种药物对结核菌有特殊的疗效。这种药物大规模的投入使用，可以有效的治疗肺结核，扼制住肺痨这种恶性传染病。这两种药物，说白了就都是钱。美国人是很有钱不假，但是他们不傻。如果看不到背后可观的经济价值，他们会舍得心甘情愿的掏出这么一大笔钱来购买？”

“现在引进这两种药物，他们需要耗费一大笔资金。但是在不远的将来，他们会得到更加丰厚的汇报。尤其是在盘尼西林这种可以扼制败血症，以及大幅度减小伤员因为伤口感染死亡率的特效抗生素。这笔钱，等他们大规模的投产后，恐怕用不了一年就会收回成本。”

杨震对李延平的评价不认同，但对于李延平的担心，杨震却是并不在意道：“政委，这么一大笔钱，我压根也就没有准备让他们全部用现金支付。这样，他们不是坚持只支付部分现金吗？”

“这个可以，但是现金金额不得少于两亿美金，这是底线。至于其余的三亿美金，可以使用物资顶账。不过这个物资是什么，必须由咱们来定，绝对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们只要我们最急需的物资，他们推销的那些洋垃圾，我们可不要。而且我们的主要精力要放在生产线的引进上。”

“其实早在你去中央之前，我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如果美方不接受咱们的报价，我们可以先提出来以物资顶账的办法。不过中央能够谈成五亿美金，这个我的确没有想到。尽管其中一部分要以物资顶账，但这个结果也有些超过我们的想象。”

“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想做之前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江北的坦克生产线无法谈成，我们可以花美元现汇去购买。这次与美国人进行的这种纯商业性的谈判，对于我们这些纯粹的军人来说即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必须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打造自己的工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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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开溜的二十九师团

“至于我们要什么物资，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军用卡车，这个是必须要的。美国是汽车工业大国，汽车产量一年几百万辆，质量也要远远的好于江北的汽车。江北的那些汽车，不过是仿造人家三十年代初的老式产品。”

“不仅载重量不如美式卡车，而且也笨重的多。美国的福特、道奇、万国牌卡车无论是性能还是载重量都远远的超过苏制卡车。而在自身没有生产能力的情况之下，这一点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美方用来顶账的物资，汽车是必须要的。部队扩编严重，对后勤物资补给依赖性越来越大。各种重装备也越来越多，现在这些苏制汽车明显不够用。我们正好趁这个难得的机会采购一批美国的道奇、福特和万国牌卡车。”

“这样这三亿美金我们拿出其中的五百万采购卡车，同时采购两条卡车生产线。其余的部分留出一千万，采购美制C四六、四七运输机。另外我们可以再拿出五百万美元，购买美国贝尔公司的全套P三九战斗机和其使用的发动机的图纸，以及生产设备。”

“如果他们可以帮助我们采购到军用飞机的话，我想除了继续购进一批P三九战斗机之外，还可以购买一批美制B二十五轰炸机、TBD俯冲轰炸机。另外，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利用这笔资金购买一个炼钢厂和一个大型的现代化化工厂。还有要购买一批采油设备和炼油设备。”

“至于剩余的资金，全部购买钢材、橡胶，弹壳铜以及无烟火药和军工继续的各种机床。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这些多多益善，越多越好。在明年六月份之前，我们必须要建立一定的物资储备。”

李延平估算了一下杨震列出的名单，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估计按照美国人现行的政策，我们直接购买可以用于作战的装备恐怕希望不大。但是如果使用这笔资金购买一些卡车和军工原料、机器设备，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中央为了支持这次谈判，给我们弄来了国民政府进口类似物资的单价。这样一来我们就用不着去打无准备之战了。有了这些资料，我们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好这笔资金。不过老杨，我回来之前中央可是再三交待，所以的资金全部留给我们自用，一份钱不让我们上缴中央。”

对于中央的态度，杨震摆了摆手道：“不行，该上缴一部分还是要上缴一部分的。如果还有不足的，我们可以利用手头的黄金。这样，我们的最低限度不是要求他们支付两亿美金的现金吗？这笔钱我们和中央各留一半。”

“中央为我们考虑的很详细，我们也要多体谅一下中央的难处。国民政府今年已经停发了中央所有的经费，中央现在已经陷入严重的财政困境。不管中央怎么说，但是该上缴的部分还是要上缴。”

“至于作战飞机，我们尽量争取吧。实在争取不来的话，我们可以将这笔钱转到购买卡车和钢材，以及钢铁厂建设上。我们手里留下五千万美金作为应急使用资金储备就可以了。这些东西等到明年，别说能不能买得到，就是买到也不见得能够运过来。欧战的形势如此的复杂，我们要早一点做好江北卷入战争的准备，尤其是做好外援通道被切断的准备。”

“所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必须建立起自己的原材料生产基地。将输血管道捏在别人的手中，对于我们来说在关键的时刻是要命的。橡胶一类的东西，需要特地的地方才能生长，咱们没有办法。但是其他的钢材、无烟火药、高爆炸药等一些基础军工生产我们必须要能做到自给自足。”

杨震与李延平正在商议从美国人手中能换取一些什么物资的时候，按照距离应该比杨震早赶到，却是迟迟还未露面。多少让杨震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勃利方向战况有变的郭邴勋此时也总算赶了回来。

见到郭邴勋，杨震笑道：“老郭，你这到的可是有点晚啊。你在勃利可是比我从密山南边赶过来可是近的多，怎么才到？你该不会是放着汽车不坐，跑步回来的吧。你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听到杨震的调笑，郭邴勋摇头道：“一号，我那边是近了些。可你这一道命令下来，我总得向陶净非他们移交工作吧。你那边远了点，可你历来是一个撒手掌柜的。可以说走就走，比我行动方便多了。”

开过玩笑后，郭邴勋的面色却并没有杨震想象的那样轻松。看着郭邴勋显得有些阴沉，甚至带有一丝懊恼表情的脸色，杨震微微皱了皱眉。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郭邴勋露出这种神色，可是真的不多见。什么事情会搞的一向稳重的郭邴勋如此的动气？

看着杨震与李延平一副关心的样子，郭邴勋摘下军帽，想丢却是到底忍住了道：“一号、政委，二十九师团跑了。就在昨晚，二十九师团留下了十八联队和五十联队各一部、以及大部分的炮兵断后，主力趁着昨晚勃利一线下大雨的功夫，在雨夜的掩护之下溜了。”

“由于连日作战，部队过渡疲劳。二十九师团的动作，前面的陶净非和李明峰都没有察觉到。等清晨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是将断后的十八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以及五十联队四个步兵中队、搜索联队的一个战车中队以及炮兵联队五个中队合围在锅盔河以东地区。却是让二十九师团的主力给跑了。”

“奶奶的，就合围了这么一点的鬼子，却是让小鬼子的主力从眼皮子底下溜走。我老郭还是第一次打这么丢人的仗。”很明显郭邴勋对于目前锅盔河一线的战事是相当的不满意。尤其在其他各线捷报频传的情况之下，自己确是让小鬼子一个师团的主力给溜了。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听到二十九师团居然在郭邴勋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杨震微微一愣。只是杨震在短暂的惊讶后，却表现的很平稳：“老郭，你和我说说锅盔河一线这几天的战况。上村利道能在你老郭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恐怕这个主意打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郭邴勋闻言苦笑道：“一号，这个上村利道太狡猾。在对锅盔河一线发起攻势的时候，这个家伙只使用了十八联队和五十联队交替攻击，而由十六师团转过来的三十八联队则被他死死的攥在手里面。而且在战斗之中绝对不分兵，将两个联队牢牢的捆在一块。”

“陶净非在其侧翼发起攻击后，他不惜削弱正面的攻击力量，只留下十八联队以及部分配属来的国境守备队与李明峰作战，将五十联队从正面抽调出来也没有调动这个三十八联队。其三十八联队一直部署在他的侧后方向，整个战斗进程中没有抽调过一兵一卒。”

“在正面集团攻势受挫后，他便一概往日的正面集团冲锋的战术，而是大量采取侧翼多股迂回的战术。而陶净非完成转向后，这个家伙又停止了所有的攻势。将所有部队布置成掎角之势，固守现有阵地，再也一步都不肯向北迈进。”

“李明峰曾经利用五十联队被抽调到侧翼阻击西进的陶净非这个难得的分兵机会，动用预备队在其正面连续发起多次反击。只是由于日军防守过于严密，以及兵力部署过于雄厚，所有阵地连成一线，而始终无法将其防御态势打乱。”

“在之前的战斗，这个上村利道，多使用的是从国境守备队抽调出来的中队，他的主力只是抽调了部分兵力参战。所以在之前的攻势中虽然伤亡很大，但对于二十九师团来说，还远远称不上伤筋动骨。”

“本来我还准备在宝清战斗结束，侧翼已经安全的情况之下，将李明峰与陶净非两部全部投入战斗。可惜还没有等我们动手，这个上村利道却是已经率先开溜了。被他的主力逃掉了，只抓到一堆虾兵蟹将有什么意思？”

“让这个二十九师团跑了，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但是二十九师团几乎全身而退，对于我们下一步作战来说，是一个相当不确定的因素，会牵扯到我们极大精力的。让这个二十九师团跑了，日军就多了一份机动兵力，在我们下一步作战中，随时可以重新出现在战场上。”

听罢陶净非的描述，杨震微微沉吟了一下后道：“老郭，我们有些低估这个上村利道的狡猾程度了。恐怕这个家伙，应该是早在与十一师团联系中断的时候，就已经打起了逃跑的念头。而我们在宝清与密山、虎林交界处击溃第八师团的举动，也最终让其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很清楚，失去了十一师团的侧翼策应，第八师团已经被我军击溃的情况之下，只留下他一个二十九师团在中线，随时有面临我军四面合围的危险。尤其东线我军在击溃第八师团后，一旦强行从密山向勃利穿插，随时可以切断他的后路。”

“我们也是大意了，没有想到这个上村利道行动如此谨慎不说，撤退的举动还如此的快。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重点应该考虑一下我们下一步的作战目标该放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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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要的就是一盘乱局

听到杨震询问自己对后续作战的想法，郭邴勋微微顿了顿道：“一号、政委，对于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之内我也考虑过。原本只是在考虑，只是没有想到却来的这么快。所以只有一些还不太成熟的想法。”

“现在第二十九师团跑了，我们正面的日军只剩下在方正一线与王效明所部纠缠的十四师团，以及现在杜开山正面的十二师团。如果说还有的话，那么就是与我们隔小兴安岭对峙的第一师团和驻扎在珲春一线的日军五十七师团。”

“从整体战局来看，早在十一师团在宝清境内被合围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我们已经到了打出去的时候。我们在宝清境内合围了日军十一师团，也就是说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已经牢牢的掌控在我们手中。对于我们来说，是时候开展外线作战了。”

“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以目前在二十九师团逃跑后，已无主要作战任务的陶净非指挥所部独立二旅、以及以二分区基干团为主编成的独立四旅，三分区基干一团编成的独立五旅组成第四纵队。加强现在由陶净非指挥的二纵五旅，由陶净非指挥从勃利、依兰现驻地南下，直插宁安。”

“只要四纵抢占宁安，我们向西可以随时切断十四师团的后路，与正面的二纵配合，完成对十四师团的合围。向东可以与杜开山的三纵配合，切断十二师团与后面的五十七师团联系，完成对驻绥阳境内的日军十二师团合围。”

“同时让配属给一纵的二纵六旅的部队归还建制，以原三分区基干第二、三团编成的独立六旅编入，从方正、通河向正面其正面的十四师团发起全线反击。同时孙三的装甲旅在配合杜开山所部完成对第八师团残部的围歼后，立即西调，加强给王效明或是陶净非两部。不过，我认为还是加强给陶净非比较恰当一些。”

“而王光宇的一纵，则立即一二两个旅收缩撤回汤原境内。同时配属原驻扎在汤原境内，担任警戒的独立三旅，以及从刘长顺指挥的预备队组建的第七旅。准备随时越过小兴安岭，插向绥棱、庆城、通北，插向黑河地区第一师团的侧后方。”

“另外以进入我军根据地的三路军残部为基干，加强编二分区基干二团，编组成为独立第八旅，调拨给一纵队指挥。那里是三路军的老游击区，加强独立第八旅，对他们展开会有极大的便利。”

“我军即将展开南下作战，主力可谓是已经倾巢出动，现在后方很空虚。这个第一师团不管东进不东进，但是与我们只隔着一条小兴安岭，对我们来说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只有将这个第一师团全部解决，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听到郭邴勋对下一步作战的构想，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老郭，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无论我们在一下步作战中，这个第一师团出动不出动，为了保护我们侧翼的安全，我们都必须要先解决掉他们。”

“所以我在返回佳木斯之前，已经督促刘长顺尽快完成新编部队的组建。同时已经命令王光宇、易建平指挥一纵主力向汤原收缩待命，随时准备西进。只是对于装甲旅和陶净非的下一步穿插地点我和你有些不同。”

“我的想法是将装甲旅包括骑兵旅在内，全部配属给陶净非。同时再配属他们两个汽车团。置方正境内的日军十四师团不顾。从依兰向西南方向的延寿、宾县、阿城方向强行穿插，以强行军的速度，在日军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抢占北满战略重镇哈尔滨。”

“如果十四师团在二十九师团脱离战场后，也强行南撤的话，陶净非可以就地阻击，配合王效明的二纵对十四师团进行合围。如果十四师团不动，那就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哈尔滨，封锁整个北满地区除了十二师团之外所有日军的退路。并彻底的切断日军东西交通大动脉滨绥铁路。”

说到这里，杨震在墙上挂着的地图上哈尔滨的位置上大大的画了一个圈：“从现在看二十九师团的逃跑，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完全是坏事。其提前跑掉，却使得我们可以提前腾出了一支手，随时伸向日军腹地。”

“不过这个二十九师团逃跑也给我们后续作战带来了一定的变数，也就是在陶净非向哈尔滨推进的过程中，随时有可能与其遭遇而提前暴露。所以现在摸清楚二十九师团究竟撤向哪里，对我们来说相当的重要。”

“至于根据地内部，我准备将关内空运过来的两万人，加上我们在第一阶段作战俘虏的近两万伪满军，以及刘长顺那里剩下的六个团，编组成六个独立旅，作为守备部队以及战略总预备队。”

杨震的话音落下，一边的李延平与郭邴勋二人却是被他的这个可谓胆大包天的想法，弄得不由的一愣。对于其他方向的作战杨震与郭邴勋的思路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别，但对于陶净非穿插的方向，两个人在部署上却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郭邴勋的部署，明显兼顾了东西两线作战。虽然也是向敌后采取大纵深的迂回穿插战术，但是略微显得有些保守。与郭邴勋的计划相比，杨震这个将东线的十二师团全部移交给杜开山，以一部兵力直插哈尔滨的作战方案，直捣日军心腹之地的战术意图，则可谓是天马行空。

郭邴勋看着杨震在地图上标出的作战计划，却是摇头苦笑道：“如果按照你的部署，这整个战局可就乱了。整个战场上除了东线杜开山方向之外，其余的战场可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盘乱棋了。”

“而且一号，按照你的这个战术意图，东线的十二师团的压力可就落在杜开山一个人的肩上了。而杜开山手中不过十个团的兵力，而十二师团可是加强师团，他们那个方向是不是兵力显得有些单薄？”

“而陶净非指挥的部队直插哈尔滨，您有没有想过，一旦王效明没有缠住十四师团，陶净非迂回的部队有面临两面夹击，甚至有被日军切断的危险。而且直插哈尔滨，陶净非还要面对日军部署在新京至哈尔滨一线的日军二十五师团，以及驻扎在哈尔滨的旅团级第二独立守备队。”

“先不说陶净非能不能在二十五师团反应过来之前，抢占哈尔滨。就是抢占了，以哈尔滨在北满的战略位置重要性，日军不会不倾尽全力反扑。要是哈尔滨这个北满铁路、水路枢纽丢了，对于关东军来说也就意味着整个北满都丢了。按照日军的性格，他们在发现哈尔滨被我军抢占后，不会不倾尽全力夺回的。”

“在日军重兵合围之下，他们就算占领了哈尔滨，恐怕也很难守住。您别忘了，日军在齐齐哈尔还有接替第七师团的五十一师团，在南满还有二十八师团。这些日军随时可以利用其控制在手中的完整铁路网，快速的增援哈尔滨方向。”

“况且，就算陶净非能够哈尔滨，也无法抽调部队策应其他方向。为了一个哈尔滨，将几万大军固守一地，这是不是不划算？您不是一向认为攻城为下，机动灵活的消灭日军有生力量才是重点吗？将几万大军放在一地，反倒是限制了我们自身的灵活机动性。”

郭邴勋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现在的日军二十八师团虽然正在南满地区，二十四师团在热河，五十一师团在齐齐哈尔，五十七师团在珲春互不相连。但是有密集铁路网，这些日军可以在短时间之内随时增援哈尔滨一线。

这还没有将第二十九师团这个变数，以及此时在方正一线，在得知哈尔滨丢失，自己退路被切断，随时可以不顾王效明的纠缠，强行南下的十四师团算在内。如果日军调动大军增援，再加上十四师团，到时候陶净非恐怕会陷入四面合围的危险。

对于郭邴勋的担忧，杨震摇了摇头道：“老郭，我的这个部署就是要形成一盘乱局。眼下的局势对我们来说，是越乱越好。只有乱了，才能让日军摸不清楚我军下一步的具体动向。只有乱了，才能让日军摸不清我们第二阶段的作战重点。只有乱了才能给我们带来更好的战机。”

“老郭，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的确陶净非若是抢占哈尔滨，会引起日军巨大的连锁反应。不仅眼下部署在新京至哈尔滨一线的二十五师团，南满的二十八师团，以及之前后撤至合龙、安图、汪清、珲春一线的五十七师团以及齐齐哈尔的第五十一师团，都有可能被关东军调动。”

“按照这个态势，日军短期之内可用于增援哈尔滨的兵力，不算伪满军以及所谓的独立守备队，仅仅正规师团就在四个师团左右。按照关东军的编制，这些部队总兵力应该在十万左右。这个数量对于陶净非即便是整编完了，也不过三万余兵力的确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这些日军部署于东北各地，先不说距离的远近。就是他们要集结，也至少得三五天的时间。日军部署在南满的部队，跟驻扎在北满的这些师团相比，似乎更多的担任守备任务，不要本师团的各个联队之间，就是师团与师团之间，相互部署的直线距离也远。各个师团相互形成策应，而且其战备水平也高。”

“他们从动员到开进，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根据距离战场的远近不同，以及各自战备水平的不同，抵达战场上的时间也不会相同。这就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可以大做一番文章的时间差。而我们需要的正是这个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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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逼着他们自己改变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地图道：“不过，老郭你计算日军援军的时候，还忘了一个师团。前天刚刚抵达满洲，此时在大连驻扎的第九师团也有可能被关东军推上一线。所以即便是日军分别集结出发可以带来一个不小的时间差，但陶净非面临的压力仍旧不是一般的大。”

“但我们也要看出，陶净非抢占哈尔滨带来不仅仅是危险，更多的还是里面的机遇。而且日军也不会将所有的师团全部拿去增援哈尔滨。我们先看看除了二十五师团以及齐齐哈尔方向的第五十一师团之外，距离战场最近师团之一的五十七师团。”

“尽管日军部署珲春一线的五十七师团是目前除了哈尔滨周边的几个师团之外，距离战场最近的但是这个五十七师团却是日军最不会动用的。珲春与东宁是一个整体的防御态势。这个五十七师团要随时策应绥阳、东宁的十二师团，在十二师团也受到我军进攻的情况之下，这个五十七师团是轻易不会动用的。”

“别忘了，在杜开山的身后，还有刘长顺的两个旅。如果十二师团战败，五十七师团再被调离，日军连接本土与东北的桥梁朝鲜半岛就进入我军炮口之内。对于日军来说，朝鲜半岛受到我军威胁，这个结果恐怕很难接受。”

“至于第九师团，则还远在旅大地区，其后续部队现在还在运输途中。等他们全部抵达旅大，并完成集结。就算有铁路网可以快速的机动，估计等他们到的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而驻扎在齐齐哈尔的五十一师团，则在第七师团被调走后，担负着策应满洲里、海拉尔一线的二十三师团，黑河的第一师团二线作战的任务。如果五十一师团被我军纠缠在哈尔滨，他们整个西部防线将陷入空虚状态。”

“这一点对于关东军来说，恐怕也是难以想象的。要知道西满的地形与东满相比，很有利于苏军机械化作战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是将来，在日军眼中江北的苏军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至于我们恐怕在他们眼中不过依旧是介癣之患。这个五十一师团，日军未到最关键的时刻，这个五十一师团是轻易不会调动的。尽管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不好受，但是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却无疑是一个机遇。”

“如果说陶净非抢占哈尔滨，他需要面对的除了二十五师团之外，最大的变数就是这个二十九师团了。不过你在锅盔河一线虽然让他给跑了，但却依旧留下了他将近一个联队的兵力。剩下的两个联队，面对陶净非他即没有火力优势，也没有兵力的优势。只要不出现什么太大的差池，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陶净非孤军出哈尔滨看似孤军作战，实际上他并不孤。正北方向有王光宇的一个加强纵队。东北方向有王效明的二纵队，随时可以抽调部分兵力支援。而在其东面，则有眼下正活动在宁安、苇河、蛟河的一路军以及由一路军指挥的朝鲜独立师配合作战。”

“现在一路军虽然还未能恢复到鼎盛时期的兵力，但是在敌后活动这么长的时间，元气已经有了很大的恢复。虽说还无法与日军打面对面的作战，但是以骚扰、游击战术配合他作战不成问题。有了这三路兵力配合，就算日军倾巢出动增援哈尔滨，我们未尝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而只要能拿下哈尔滨，不仅切断了黑河境内的第一师团所有退路和补给线，还可以将日军所有的后续部署彻底的打乱。关东军司令部恐怕不会料到，我军在周边还有日军三个师团的情况之下，还敢于分兵偷袭哈尔滨这个北满的经济、政治、军事中心。”

“而且我以一个纵队的兵力加上所有的装甲、骑兵部队奇袭哈尔滨，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我准备以哈尔滨为中心，以坚城为依靠，采取内外结合的战术，一点点的磨光日军在北满地区的主力。”

“如果这个计划实施顺利，我们能将关东军的视线吸引在哈尔滨，可以有效的保证我们大后方的安全，保证根据地后续建设的顺利进行。今年根据地的建设任务很重，也再也经受不起折腾了。”

“作为去年主战场的汤原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宝清、勃利、依兰南部现在又打了一个稀烂。这些地区都是整个根据地内最富庶的地方，如今打烂了要想再恢复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为了保证我们持续作战能力，我们绝对不能再放日军一兵一卒进入根据地了。御敌与国门之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我不怕日军出动援军，而是就怕他们不出动。政委、老郭，有了明确目标，可以摸清楚他们作战意图的对手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摸不清他们真实意图是什么的对手。我们不是梅津美治郎，也不是波田重一，无法预测到在受到重大损失之后，他们的下一步意图是什么。”

“既然无法判断他们现在心里究竟是这么想的，摸清楚他们眼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下一步还要抽调多少兵力北上，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改变他们内心的想法，逼他们自己改变原有意图，按照我们的想法来。”

“就算他们再不情愿，也要让他们围着我们的指挥棒转圈。哪怕就算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给他们下了套子。但是也要让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我们设置好的套子里面钻。这样，我们才能将战场的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面。”

“而且我还要看看在其绝对主力第六、八、十、十一四个主力老牌师团被歼后，还要固守南满内地，以及还要防备苏军的关东军还能抽调出多少的兵力北上。只要王效明能将十四师团打成残废，哪怕是缠住这个十四师团。在陶净非抢占哈尔滨之前，使其无法动弹，我的这个计划就有了六分的把握。”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此次突袭哈尔滨还有一个出发点就是人才和资金上的考虑。哈尔滨是北满的精华所在。不仅有医科大学，还有哈尔滨工业大学这种高级的理工专业大学。又是北满的金融中心。夺取哈尔滨，对根据地未来的建设至关重要。”

“为了改变根据地内的经济状况，东北局已经开始筹建东北银行和发行我们自己的货币，但储备金还远远达不到标准。如果我们能抢占哈尔滨，缴获储备在那里的日伪资金，对我们今后的发展也是相当重要的。如果我们还是按部就班的去打，等我们拿下哈尔滨的时候，恐怕只能得到一个空城。”

“根据地内的兵员潜力现在已经挖尽，生产建设兵团的后备实力已经全部动员完毕，在动员下去恐怕就要伤筋动骨了。而哈尔滨周边是整个北满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拿下哈尔滨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要求，也是战略上我们必须要做的。”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不过短短大半年的时间，根据地就已经是民尽财穷，人力、物力潜力几乎全部挖尽。我们不能干固泽而鱼的事情。在不想办法占领一些人口密集的地区，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拿下哈尔滨现在是我们的首选，也是必然的选择。”

杨震的话音落下，郭邴勋却是沉默了下来。很明显，他有些被杨震给说的心动了。沉默良久，郭邴勋道：“一号，如果你坚持让陶净非出哈尔滨，那么我建议将刘长顺手中最后的两个旅调至密山方向，以便随时策应杜开山作战。”

“东宁与珲春在日军部署态势上，是一个整体。十二师团与五十七师团是成为掎角之势，可以相互配合、相互依托的。如果我们打了第八师团和十一师团，五十七师团也许不会无令出动的话，那么如果十二师团处于不利态势的话，这个五十七师团几乎可以肯定百分之百会出动。”

“而且从目前我们所知的情报来看，在东宁、珲春一线，除了十二师团之外还有日军两个旅团级别的国境守备队以及独立第七守备队。这个两个旅团级的国境守备队和一个旅团级的独立守备队，虽说不见得会参战，但却是可以保障日军这两个师团的后路。”

“杜开山只有十个团，还要留下至少两个团的兵力担负密山、东安的守备任务，还要抽调部分部队发起对半截河地区日军所谓的平阳正面筑垒地域的攻击行动，其兵力明显显得有些单薄。”

“将刘长顺所部调往密山一线，一是接替杜开山留在那里的两个团担负密山、东安一线的防务。使得杜开山可以心无仿顾的集中全部兵力南下，执行对十二师团的作战计划。还可以在出现战局不利的情况之下，随时策应杜开山。同时也可以使得五十七师团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我建议陶净非的穿插战役发起的时机，最好选在王光宇迂回到位，将滨江省的日伪军大部分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再全面展开。而且孙三的装甲旅还没有完成对第八师团最后残余部队的围歼，一时还无法立即西调。所以我认为陶净非的穿插行动，在王光宇全部展开后，在进行比较恰当。”

“还有一点，陶净非此去变数极多。最好能抽调社会部以及情报部门部分人手配合。哈尔滨的敌情、特请，远非佳木斯和东安可以相比的。抽调部分社会部的人随军进入哈尔滨，可以有效的清剿城内的敌特分子，为接下来可能展开的作战打好一个基础。”

“另外，虽说陶净非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但我认为由于此战的特殊性以及重要性，还是你我去一人亲自指挥比较好一些。一号，这样我带四纵对哈尔滨进行强行穿插。您和政委，留在这里统筹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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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时不我待

说到这里，郭邴勋拿起绘图尺，仔细看了一番地图后，在地图上以凤山为出发点，重新划定了一条行军路线道：“还有一条我想说的就是，陶净非迂回哈尔滨不是不可以。但是不是在路线上做一些变动？”

“一号，您设想的这条行军路线虽然在地形上比较适合我军快速的穿插，但是在敌情上却并不利。首先这里西有十四师团、东有十二师团，东南方向还有一个五十七师团，南部还有一个现在位置并不能确定的二十九师团。”

“虽然这其东西两面的两个日军师团当面都有我军部队可以支援、策应。但如果日军不顾一切阻拦，先不说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时间上我们就耽误不起。尤其是东线，一旦五十七师团放弃十二师团，全力西进阻击我军迂回部队，我军的迂回部队很有可能被其缠住，而无法达到我军的战术目的。”

“我们此次行动的成功与否，关键就在一个速度上。只要能在日军反应过来，抢占哈尔滨，我们就赢得了先机。反之，我们一旦被日军缠上，我们非但不能取得战斗上的主动权，还要多付出太多本应该避免的代价。”

“您的推测很有道理，但是只是推测，最终我们无法确定这个五十一师团绝对不会参战。相对于珲春还有十二师团，对于关东军来说，哈尔滨的战略地位要重要的多。我们谁也无法保证，一旦我军形成进逼哈尔滨之势，五十七师团会不会全力西援。”

“而且这个行动从部队整编到整个穿插路线全部在敌占区，保密性能极差。我们绝不能小视日军对整个东北的控制，我们当初从哈尔滨突出来的一系列遭遇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因素我们都要考虑在内。”

“我感觉我们的迂回线路应该再靠西一些。选择从二纵队侧后方向的凤山穿越小兴安岭山林地带，经木兰、巴彦、宾县、阿城直插哈尔滨？这一带的地形虽然相对您选择的中路复杂一些，但是部队从集结，包括翻越整个小兴安岭，都可以在我军根据地内部行军。不仅保密性要强的多，也有利于我们的补给。”

“这条路线虽然地形相对复杂，还要渡过松花江天险。但陶净非所部的所有调动，以及部分的行军路线都在我军根据地内部进行，可以打成最大的突然性。另外，从凤山出发，可以与在北面的一纵相互配合，避免了从依兰向西南穿插，惊动日军十四师团。”

“最关键的是，这条路线比您原定的路线行军里程要短一半以上。在伪满滨江、北安两省的日伪军注意力被一纵吸引过去后，可以给迂回部队创造一个极佳的战机，保证迂回部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占哈尔滨。”

“一号，凤山一带的行军路线虽然大部分都是山林地带，但是装甲旅从饶河经虎林一线，向密山进攻的时候所采取的路线要比这一带复杂的多。最起码这里没有那边的那种大片沼泽地带。我想有了上次长途奔袭的经验后，这次应该可以比较方便的应付这里的地形。”

“这次又有四纵队的主力配合，他们的迂回穿插应该不会太吃力。而且这条路线相当一部分位于小兴安岭腹地，按照国际上的惯例，这种路线不适合大规模的运用坦克装甲部队。选择这条路线出击，也可以起到麻痹日军的作用。”

“还有，这一带的日伪军与我军三分区长期对峙。所以对于这条路线上的敌情我们也很了解。最起码不用直接面对那个现在还不知道跑到那里去的二十九师团。选择这条路线，迂回部队进可攻、退可守不说，还可以在必要的情况之下，直接得到北面的一纵支援和策应。补给路线也相对短的多。”

“选择这条路线向东可以参与对十四师团的围攻，向北可以配合一纵行动，向西可以阻击嫩江地区的日伪军。这两条路线相比，虽然作用都差不多，但经凤山出发的距离要短的多。所以我认为这条路线，要比从依兰南部出发，要好一些，也更适合您的战略部署。”

“所以一号，我认为还是整个部队的迂回路线，选在西边为好。我们要保证穿插部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最好不要受到任何干扰的以最快速度抵达哈尔滨一线。速度、时间，是我们换取胜利以及生存空间的保证。最关键的是，这条路线上的敌人的兵力也很空虚，除了北满的第一师团之外，只有伪满军警和少量的独立守备队，便于我军快速机动。”

“不过这么一来，整个依兰南部的防御可就唱空城计了。如果二十九师团趁我军跳出外线作战，不退反进倾尽全力北上对依兰南部发起攻击，除了现在部署在依兰南部的两个团之外，我们可就无兵可用了。”

对于郭邴勋亲自指挥并改变迂回路线的建议，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盯着地图上郭邴勋划出的行军路线，心里反复琢磨了好大一会后，才微微点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选择从凤山出发，经木兰、巴彦、宾县和阿城，这条最短的路线，突袭哈尔滨。”

“这次迂回行动就由你亲自指挥，如有情况你可以全权做主、临机决断，不必在事事请示。还有，我让航空兵全力的配合你。同时将在虎林执行秘密任务的侦察营调回来一个连支援你。再将独立工兵第一团也配属给你。”

“江北刚刚又运来一百多辆英法坦克，这样我将其中的英式战车抽调出一部分，换下一些波兰制造的SKS超轻型坦克，另外我已经电令张镇华抓紧时间，将那些不算坦克的卡登超轻型装甲车中的一部分改成重型火炮牵引车、弹药输送车。”

“虽说时间仓促一些，但是应该来的及。等孙三从密山境内撤回来，返回军工厂整修的时候，正好可以接收这批车辆，以加强装甲旅的火力。这样，他们就可以装备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了。”

“等进入岭西地带后，你们遭遇小股日伪军不要纠缠，全力向哈尔滨进攻。一定要抢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哈尔滨。在行动之中，要造成猛虎下山之势。我们要让日本人看看，我们不仅在山地中是一支猛虎，在平原上更是一条龙。我们不仅擅长山地作战，对平原地区大范围迂回穿插作战，也不比任何人差。”

“在王光宇穿越小兴安岭之时，不在就他们行动之前，我们便以王效明、陈翰章之二纵主力对十四师团发起全线反击，造成我军全力对付十四师团的假象。为两路大军的迂回，创造一个条件。不过这次不是佯攻，而是要做到虚虚实实。虚打与实打，相互配合。”

“我看为了加强他们的火力，以及让他们将戏唱的再真实一些，可以将军区直属一二二火箭炮兵团也调拨给他们。在其原有的炮兵上，再加强一个一五零重炮和一零五加农炮兵各一个营，以加强他们的攻击力。”

“老郭，你说的没有错，王效明能不能将这个十四师团死死的缠在方正、通河地区，是关系到陶净非奔袭佳木斯的关键。就算王效明要吃掉十四师团兵力上还有不足，但是必须要死死的缠住他们。”

说罢，杨震看了看表道：“老郭，你马上起草一份行军命令下达下去。命令编入迂回部队的各部队不惜任何代价，在明天午夜之前，必须干净彻底的消灭当面之敌。没有作战任务的部队，在明天午夜之前，要按时抵达指定位置。”

“电令王效明、陈翰章，限其在明日凌晨十二时之前，对十四师团展开全线反击。老郭，你在拟定调动计划的时候，一定要想想办法，在部队调动中尽可能的要瞒过日军的眼睛，为部队下一步作战展开提供最大的便利。小鬼子的鼻子可灵的紧，千万不要马虎大意。”

郭邴勋点点头道：“一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在部队调动的时候，我会尽量想办法，做好隐蔽工作，不惊动日军的。您和政委安心的和美国人谈判，我会在最短的时间拿出一份作战计划来。”

对于郭邴勋的保证，杨震微微一笑道：“老郭，你做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今天晚上拿出计划，明天早上下达命令。还有催促孙三和陶净非那边抓紧一下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当面之敌。战机稍逊即逝，时不我待啊。”

“打出去，是必然的。既然必然要打出去，那么我的意见还是晚打不如早打。在战略上我们既不能过于盲动，不顾现实的来一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胆。但也绝不能成为小脚老太太，走一步看一步。人生为棋，需进一观三。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还有部队中的所有人，都是过河的卒子，没有退路。无论前边再艰难险阻，我们只能走下去。为了已经快要流干最后一滴血的祖国，还有我们饱经苦难的民族，我们只能不断的拼搏。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我们不仅要在战术上超越我们的对手，在战略上更要将这些表面西化，实际上其根本还是学自我中华五千年军事思想的对手彻底的超越。也许我们不能做到最好，但我们却是要做努力去做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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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杨震也有打怵的事

虽说这个作战会议是决定下一步作战的极为重要，甚至可以说决定整个军区生死的作战会议，但依旧秉承着吉东军区和杨震开会的一贯短平快风格。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大家研究做出决定后，就马上将任务分派下去各自去执行，从无半点拖沓。

杨震很反感后世那种文山会海，一个小时便能下结论的会议硬生生的可以拖成一天。一天的会议拖成三天，甚至更长的拖沓作风。更讨厌有点事情便是一番长篇大论讲起来没完没了，好像每一个人不讲上一大篇就显示不出重视似的。

更看重执行，而不是讨论，讲究效率的杨震，在担任军区司令员的职务后，对会议的要求就是三个字：短、平、快。会上大家有什么想法提出来，讨论一下差不多就下结论。尤其是作战会议，从不拖沓向来雷厉风行的很。

计划制定下来，按照分工郭邴勋急着去拟定作战计划先离开了。而杨震则还要去面对那些闻到利益的味道，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道的鲨鱼一般。甚至不远千里冒着战火，主动登门而来的美国商人，也就是他口中的那些药贩子。

一想要与这些虱子腿上都能刮下油的资本家打交道，饶是一向对任何事情从不畏惧的杨震，也不由的一阵阵的头疼。这些资本家在他看来，都是一些杀人不见血的主。他宁肯面对日军一个整编师团，也不愿意去面对这帮家伙。

生平从不怯场的杨震在郭邴勋离开后，转头对李延平道：“政委，是不是最好让张镇华来和他们谈？我还是不出面为好。他是后勤部长，和这些商人打交道比较适合，我还是不去了吧。”

“那些资本家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我这样的纯粹军人和他们打交道，就差脸上没有贴上我很好骗的标签了。对于我们想要引进的物资，所有单价和价格我们都不清楚。什么都不懂，拿什么和那些美国人去谈。”

“张镇华长期主持对苏装备引进工作，这个方面有经验。还是将他调回来，主持谈判比较好。至于我们，只是拿出一个方针就行了。亲自出面，我看就不必了。这种商业谈判还是让专业人士去搞比较好，我们这些外行人就不要参与了。外行强充内行，这个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看着有些打怵的杨震，李延平微微一笑，从自己的提包中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道：“这是中央让驻重庆和成都的八路军办事处，以及港澳特工委苦心收集的一些资料，上边都是最新的美国设备和装备的大致价格。”

“这些资料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国民政府购买武器以及机器设备时的谈判资料。这些东西是中央费了很大的心血和精力才搞到的。中央为了搞到这批资料，还特地从不多的经费中给港澳工委特批了五百两黄金。”

“中央希望我们能恰当利用这批资料，为我们争取最大的利益。临上飞机之前，主席和我特地交待，让你放手去做。只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建成我们自己强大的军工产业，使得我们不至于动不动在被人卡主脖子，一切后果由中央给你承担。”

“主席再三和我说，让我们不要重蹈国民政府在军工建设上的覆辙，以国民政府十年军工建设为前车之鉴。要尽最大的努力，做到以自行生产为主，外购为辅。如果可能，甚至可以想法和美国人谈判，选派一批留学生。”

“还有主席再三交待，这些东西让你亲自去谈的。主席和中央对你的江北之行很是满意，对我们使用同样的资料从江北换来大量的卡车的做法也很赞同。所以主席才亲自点你的将。老杨，中央对我们这次谈判的期望很高，我们可不能让中央和主席失望。”

杨震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李延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起李延平递过来资料一脸痛苦的终于还是迈出李延平临时办公室。脸上的表情，让人不禁怀疑他不是去见一些未来也算是盟友的人，而是十几个日军师团。

看着杨震犹如上刑场一样的表情，李延平摇头苦笑。这个家伙，只是让他去和美国人进行一场商业谈判而已，怎么搞得比上战场去对付日军还要难？这么多的胜仗都打了，还怕几个手无寸铁美国人？

杨震刚一迈出李延平的办公室，却见到一个身材苗条，相貌虽不能说太漂亮，但绝对可以用的上清秀来形容。身上穿着一身扎着腰带和绑腿合体军装，显得很是英姿煞爽的女兵正等在李延平的办公室外面。而这个女兵见到杨震出来，连忙立正敬礼道：“首长好。”

杨震见到这个相貌清秀的女兵，还以为她是来找李延平汇报工作的，也没有在意的回头道：“老李，有人找你汇报工作。你先忙，我在会客室等你。”说罢，回了一个礼后，便要离开。李延平有客人，自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些中央苦心收集来的资料。

在他身后的李延平闻言出来看到清秀女兵，连忙一把拉住杨震道：“老杨，你去哪？正好小袁也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介绍。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在你身边工作，正好你们也趁着这个机会预先熟悉一下。”

“这是袁芷若同志，哈尔滨医科大学护理系的高材生，原来是四军和二路军医院的军医，昨天在东北局刚刚培训回来。本人能讲英法俄日四国语言，是我们为此次谈判特地挑选的翻译。”

听着李延平的介绍，杨震只是看着这个女兵相当的有些面熟，却是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那里见过她。只是见到她虽然没有说话，却是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却是多少摸不到头脑。自己貌似和她不认识吧？

不过对于李延平知道自己精通英语的情况之下，依旧安排了专职翻译一事，杨震却并不反感。在这种和外国人打交道比较敏感的事情上，尤其对于自己的特殊身份，有些事情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多一个人在场，很多事情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无端猜忌。以免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李延平在苏联学习过，懂得俄语，但对于英语还是一窍不通。安排一个翻译，也能让他帮自己把握一下。

只不过这个看起来很面熟的女孩子，杨震实在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杨震对医院和政治部、文工团这种女兵相对云集的地方一向是比较忌讳。能躲就躲，能让就让。轻易不去医院视察工作，文工团更是一步都没有迈进过。

他这个军区司令员，连文工团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弄得军区政治部文工团那些女孩子对他这个一号意见很大，说他不重视文艺工作。而除了这些女兵云集的地方，平常与女兵极少接触的杨震，还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

李延平看出杨震脸上微微显露的一丝尴尬，笑了笑道：“我说老杨，你好好想想，你真的不认识她了？你去年在宝清四分区训练基地时候，找到那两个西征部队被打散的女兵，你是否还记得？”

“这个小袁就是那两个女兵中的一个。两个女孩子，在部队被打散之后，冒着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饥一顿、饱一顿，在敌人的严密搜捕之下，不远千里到处寻找部队，难得啊。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勇气。”

当李延平说出眼前这个女兵的真实身份后，杨震也有些印象。想起自己那个被抓的满脸花的警卫排长和见到两个女孩子当初的样子时，杨震点点头感叹道：“是啊，两个女孩子真不容易啊。”

“政委你不知道，当时她们的那个样子，就是我看了都心酸不已。不过那个时候的她们，跟现在可没有办法比，几乎是完全两个人。别说这一打扮上，小丫头和当时可是判若两人。我还真的就没有认出来。”

闻言，李延平笑了笑道：“老杨，既然对小袁你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那我就受东北局常委会的委托，和你郑重的谈话。在考虑你的身体和工作需要，所以在征得袁芷若同志同意的情况之下，决定由她担任你的保健医生和秘书，还有必要时候的翻译。”

“小袁是伪满哈尔滨医科大学护理系的高材生，参军后先在四军医院工作，后来又在二路军医院进修了内科。是总部医院周世杰医生的得意弟子，医术相当的不多。而且本人精通多门外语，并经历过去年西征以来严峻的考验，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所以东北局以及军区政治部认为在你需要一个秘书和保健医生的情况之下，调袁芷若同志担任你的生活秘书和保健医生是合适的，也是必须的。袁芷若同志立场坚定，政治可靠，并经历过战火的考验，本身又深通医术。调到你身边协助你工作，对于你的生活和工作会有很大帮助的。”

“老杨，本来按照东北局的要求，在你负伤出院后就准备调芷若同志到你身边工作。但考虑到你工作的特殊性，当然也是芷若同志自己要求的，就先安排她去东北局进行了一段时间的速记、医学外科以及擒拿格斗和枪法，还有保密守则的培训。”

“这次外军代表团来，正好赶上她的培训结束，我就直接将她要了过来。从今天起，袁芷若同志就是你的专职秘书以及保健医生。老杨，这是东北局决定的，并专门就这个问题上报中央。中央也是批准的，希望你能够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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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秘书

听到眼前这个长的清清秀秀的女兵，居然是东北局给自己挑选的秘书、翻译外加保健医生，杨震不由的苦笑的将李延平拉回他的办公室道：“政委，你们这不是拿我开涮那吗？配备秘书，虽然我自认我还没有这个资格，但是上级既然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好有反对意见。可你至少也给我找一个男秘书。”

“我一个大老爷们，尤其还是一个未婚的光棍，你给我挑选一个女秘书算是什么回事？我这下部队，坐小汽车本就影响不好，再带着一个女秘书成何体统？况且这孤男寡女的，也不方便啊。男女有别的道理，你总该明白吧。”

“而且别说传出去对部队的影响好不好，让基层的干部怎么看我这个当首长的，就是对人家小姑娘也不负责。这要是万一有什么不好的谣言，你让人家还怎么嫁人？我倒是无所谓，但人家可还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咱们军区十多万的部队，难道就真的挑不出一个男秘书来？”

“再说我年纪轻轻，又不是七老八十的。浑身上下什么毛病都没有，牙好胃口更好，吃嘛嘛香。就算去年受过的那点伤，现在也早就好了。身强力壮的还需要什么专职保健医生？我又不是病秧子，还没有虚弱到需要配备一名专职保健医生的地步。”

杨震有些埋怨的话让李延平内心不由的一笑，心说：“你这个家伙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中央的交待，东北局能不顾影响给你一个女秘书？上次江北给你派了一个狐媚子一样的医生后，无论是中央还是东北局都巴不得你和这个女孩子能凑成一对。”

“而且中央和东北局都希望越快越好，最好明天你们俩就把事情给办了。要不然，一向很注意影响的总指挥，哪能同意给你安排一个女秘书。就是那位总指挥夫人，也是在结婚后才调到总指挥身边工作的。”

只是这番话，李延平可无法当着这两个当事人的面说出来。在琢磨了一下措辞后，李延平清了清嗓子道：“我说老杨，人家小袁都没有怕流言蜚语，你这个堂堂大老爷们还怕什么？还害什么羞，你总不能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吧？”

“再说，现在部队中的大学生本就不多，够得上你的标准的更少，而像小袁这样经历过残酷考验的更是毛鳞凤角。你本身就是大学生出身，想要找一个有能力达到你标准的，有达到中央和东北局要求的就更是少的可怜了。”

“而且给你当秘书要接触的文件中，很多都是绝密的，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没有经过考验的人就算文化水平再高，也根本就不能用。按照这个标准，军区能胜任的连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这些人现在基本上都在一线部队担任政工主官，总不能给你抽调回来当秘书吧。”

“还有你的身体，受过那么严重的伤，还需要很长时间的调理才能恢复。你工作起来又总是没日没夜的，很少有按时吃饭、休息的时候。不配一个保健医生，怎么保证你的身体在长期超负荷工作情况之下的健康。老杨，你要知道现在的身体可不是你自己的。”

“小袁同志，本身就是医生，现在又专门进行过秘书工作的培训。调到你身边工作正好是一举两得，省去了再给你配备一名专职保健医生的麻烦。老杨，这是中央和东北局的决议，我希望你能服从。”

“同时我也相信小袁同志，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水平，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之下，同时照顾好你的生活和身体的。好了，老杨这件事情就定下来了，你也不要再有其他的想法了。你的任何反对意见都无效。”

见自己反对无效，杨震只能苦笑摇头。现在自己事物繁杂，事情也越来越多，的确需要一个秘书帮着处理一下。但是给自己安排一个女秘书，这对于还是光棍的自己来说，的确是有些不合适。只是既然中央都已经同意了，自己在反对也是没有用了。先试用一段时间，等实在不合适的时候再换吧。到时候，自己也有借口去堵上级的嘴不是吗。

杨震不愿意用一个女孩子当秘书，而且表现的还是很明显。只他却没有想想他挑人家，人家还没有挑他。这个明显对秘书工作很了解的女孩子愿不愿意她当秘书，在一般人看来明显是花瓶的职务还两说。

一个女孩子，在部队被打散后，还能与同样是女性的战友，孤身千里、风餐露宿到处寻找部队，其毅力可想而知，也代表这个人的意志力相对普通的女人，甚至一般的男人来说，也是极为顽强的。

而这种意志坚强的人，往往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个性都很强。而且这种人尤其是女人，同样往往自尊心也极强。

作为一个有个性的人，尤其是女人来说让她从事这种所谓秘书工作，恐怕她自身也不会愿意。尤其在杨震的话里话外谈及不想要一个女秘书的情况之下，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被轻视，甚至是误解的感觉。

果然，李延平的话音刚刚落下。这位除了问好之外，自见面后一句都没有说过的女兵道：“首长，作为一名军人我更希望能上前线。虽然我只是一名女兵，但是我更希望去一线参加战斗。而作为一名医生，我也更希望能参与到更多的救死扶伤中去，而不是专门为哪一位首长单独服务。”

“但我是名党员，照顾好您的身体，协助你做好工作，是组织交给我工作和责任，我必须服从。首长，我希望我们今后只保持工作上的关系。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你不希望发生，我更不希望发生。”

“如果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您觉得我不适应这个工作，或是对我的工作能力感觉到失望，可以和上级提出来将我调离。同样，我工作一段时间后，同样感觉到力不从心，无法胜任这个工作，也一样会和组织提出来，撤换我的职务，将我调离。”

听到这个叫袁芷若的自己秘书的这番也算表达出心中一种情绪的话，杨震就算在小心眼也不会和她一个女孩子去斤斤计较，只能摇头苦笑道：“好吧，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之中尽量配合吧。放心，我不会给你出什么难题的。我这个人还是很好摆弄的。”

说到这里，杨震扬了扬手中的资料道：“我先看看资料，你也准备一下一些英文的文件。具体情况，让政委和你交待。正好我也看看你的英文水平，是不是像政委说的那样好。等吃过午饭，我们就一起去会会那帮洋鬼子。”

最后的一段话，杨震是用英语说的。这倒不是他有意的卖弄，他只是要试探一下自己这位未来的秘书英文能力。既然中央已经同意美英两国在吉东军区设置军事观察联络站，自己今后和英美人士打交道的机会就不会在少数。

如果有一个得力的秘书兼英文翻译，会给自己省很多的事情。最起码一些需要翻译的文件，不用自己亲力亲为了。现在在部队中，甚至在根据地内部找一个能熟练使用英文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眼下部队中伪满国高毕业，甚至师范学校毕业的大中专学生不在少数。但限于东北的历史和现状，这些人大多只能说日语或是一口流利的俄语，甚至还有少量的人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

毕竟东北，尤其是北满地区在俄国人多年的渗透之下，很多东西都受到俄国人的影响。再加上苏联十月革命后，有大量无法去西方国家的白俄定居东北。这些人大多都是原来受过良好教育的俄罗斯贵族出身，受欧洲历来将法语作为贵族语言使用的传统，这些人大多都能说的一口流利法语。

英语真正在世界上推广开来，作为一种大众式的官方语言，还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随着美国人的节节胜利才彻底的取代法语成为世界性的官方语言。而这个时候，法语在外交界以及西方贵族中要比英语吃香多了。

在流亡东北之后，失去了原本在国内的财富，只能自己想办法养家糊口的这些白俄。很大一部分由原来的看不起中国人转为给中国人打工。伯爵当小偷，贵妇当舞女，就是东北人形容这些流亡中国白俄的。

很多白俄贵族妇女，就是以给中国人当家庭教师、以及到各个学校当任课老师，甚至自己创建私立学校招收学生为生。他们教过的学生中，懂得法语的也不在少数。尤其那些有条件请白俄当家庭教师的人中，法语还是很流行的。

要知道，这些白俄都是贵族出身，本身也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很多人身上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爵位。无论是音乐、绘画、文学等方面，还是语言水平都很高。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内，北满地区的音乐、绘画老师，这些白俄占了很大一部分。

所以在北满，尤其是一些工商业发达的大城市，除了传统的俄语和九一八事变后，关东军强行推行的日语之外。会讲法语，甚至拉丁语的这样欧洲传统贵族语言的人都不在少数。但是由于受到传统外来因素的影响，会说英语的连毛鳞凤角都算不上。

尤其是在九一八事变后，关东军为了推行奴化教育，消除其他西方国家对中国人的影响力。除了俄国人自己办的只招收俄国子弟的学校，还允许教授俄语之外，取缔了一切外语教育。而日语更是被其堂而皇之的作为满洲国的官方语言，强行推行。

这也就造成了甚至几十年后，凡是在伪满上过国高的老人，基本上都能讲一口流利的日语。而此时整个东北的中国人，要想学习一些其他外语，只能花大价钱聘请那些白俄教师在私下授课。而这个负担，并非是除了那些富商之外，一般中国人家庭能够负担的起的。这也就造成了杨震现在想挑选一些英语人才，却是相当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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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才女

杨震几乎没有用任何思考，张嘴就来的流利英语，倒是把面前的袁芷若吓了一跳。她虽然从接受任务时，听军区政治部高主任谈起过杨震的情况，知道自己要服务的这位首长是关内大学毕业生，文化水平相当的高，但是她却没有想到杨震的英语水平也会如此的高。

使用英语进行对话的时候，几乎都不用加以任何的考虑，张嘴就来。而且其语言组织和流利程度，似乎受过专业的训练，与自己的水平不相上下。仿佛天生就是使用英语作为母语一样。

被杨震高水平的英语震撼了一把的袁芷若，一时倒也收起了心中的被调来当秘书，而又有一股被轻视的不满情绪。而看着面前的袁芷若被自己英文水平震惊的样子，杨震内心之中私下却是偷笑不已。

这个时代除了教会大学和专业大学之外，还没有那个学校跟后世一样，除了吃饱了撑的专门将英文作为必修课程之外，还专门制定了变态一般，被无数学子骂的狗血喷头严格的考级制度。

不通过英语四级考试，就算你其他科目学的再优秀，你也一样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又那里会想到几十年后的学生，从最基础的小学生，到大学生没有被英语折磨的很惨的人几乎没有。

哪怕你是刚刚牙牙学语的小屁孩，也逃脱不掉，一样要去上社会上各种品种繁多的英语补习班。很多家长在选择幼儿园的时候，宁可倾家荡产也要高价去上那种华而不实，上学之后还要重头再学一遍的双语幼儿园。

虽说口语好不好是两回事，但是这十几年下来词汇量却是相当的大。别说大学生，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只要不是学习成绩太过惨不忍睹，还能勉强说的过去的话，他的词汇量几乎相当于这个时代大学毕业生的水平。

当然说到口语那又是两码回事了。别说大学生，就是博士生毕业的，只会说哑巴英语的也不在少数。就算大学制定了必须考过四级，才能拿到毕业证的要求，摸鱼混过去的家伙依旧不在少数。

自己在后世部队的一个从重点大学特招来，拥有计算机专业博士学位的战友，就是一个显著的例子。论读写水平极高，词汇量的掌握水平就是部队中那些军事外语学院专科毕业的高材生，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比的上。但是一张嘴，就是云山雾罩了，驴唇不对马嘴了。

这个家伙在一次与外军交流时候，极富震撼力，一看就是有听没有懂的口语表现。搞的杨震都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混到他那张英语六级证书的。甚至一直都在怀疑这个家伙那张英语六级证书，是花钱买来的。

不过对于杨震来说，这种情况可不包括自己。杨震的英语口语水平在上高中的时候，为了挣学费和生活费以及提高自己英语水平，常在寒暑假和周末，去给来自己那个已经成为国内旅游胜地家乡的外国人当导游。高中时候的英语水平，就达到了可以与外国人直接流利对话的水平。

在军校的时候，又专门自修了英语。而到军区特种兵大队之后，又到军事外国语学院专门进修了一段时间的英语。要是不看自己的人，单听声音恐怕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这些情况，又岂是这个没有强制性的英语等级考试，没有将英语成绩列入大学毕业成绩，甚至没有列入大学必修课的时代的人能够体会的。虽说这么做显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但终归可以试出别人的英语水平不是吗？

只是让杨震感觉到意外的是，面前这位同样有些心高气傲的女孩子虽然听到他一口流利的鸟语后，有些震惊他英语水平很高。但是对于他的试探，却是根本就没有在意。而他的试探，更没有能难住人家姑娘。

杨震的话音落下，袁芷若也立即同样用英语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保证完成首长交待的任务，绝不会让首长失望的。”一口流利的纯正地道的英式英语，丝毫不必杨震差到那里去。

看着这个女孩子倔强的面容，却是突然想起了同样在遇到挫折之时，总是一样倔强的张婷。杨震便失去了继续试探下去的意味，多少有些意兴阑珊挥了挥手，拿起了资料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去后，不在说话而是看起了资料。

杨震拿起资料，一页一页看的极为仔细。中央给的资料很详细，看的出中央可是花了极大心血的。上边有从汽车到飞机，等的所有物资国际市场上的价格。甚至详细到了国民政府从美国购买的枪支、弹药、汽车的单价。

上边不仅有国民政府采购类似物资时候的价格，而且还有去年英法紧急向美国采购战斗机时的单价。这些资料有很多还是英法文字书写的，上边还盖着英法驻华使馆的印章。一看就是从英法使馆搞出来的。

至于武器生产线方面虽然与武器弹药相比，受制于资料来源的限制，不是那么的详细，但也列出了几年前国民政府从德国、丹麦，甚至苏联方面购买军工设备时候的价格。而且也标明了从国际市场采购类似设备的价格，甚至还有这些军工设备黑市价格。

看着手中的资料，尤其是从英法驻华大使馆搞到的资料，杨震心中不由的暗赞：“中央的情报收集能力果然了解。虽说对于军工设备等经济情报采集能力，因为涉及到国际市场，而且由于战略眼光和能力的问题，相对来说较差一些。但对于国内情报的采集能力，却是绝对可以用超强来形容。”

这些从英法大使馆搞出来的资料，即便是在英法两国也是绝密。中央居然还能搞出来，红色特工果然是名不虚传。杨震将其中涉及到英法两国文字的资料挑出来，交给袁芷若后道：“将这两份资料，马上翻译出来越快越好。”

袁芷若接过杨震递过来的资料飞速的看了，也不说话拿起笔坐到一边就开始翻译。看着这个女孩子进入工作状态后，一副认真的样子。以及在翻译资料时，几乎没有卡壳的情况，无论是英文，还是法文资料翻译时几乎是信手拈来的样子，杨震赞赏的点了点头。

一个人有没有与其职务相称的工作能力，只要通过他工作的态度一眼就看的出来。袁芷若翻译这些资料中很多的词汇专业性很强，一般不从事这些专业的人员，就是懂得这两种语言，通常也很难翻译到位。

而这个丫头不仅翻译起来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任何卡壳的地方，而且在杨震抽空检查时候，发现她不仅意思翻译准确，而且用词相当的到位，断句相当的精确。尤其是那一笔字，无论是英文还是法文，字体书写的都极为美观。

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印刷体，而不是杨震通常使用的后世普及的大众书写方式。一个个文字漂亮的犹如铅字印刷出来的一样标准。即便是汉字，也是写的一笔漂亮行书，即便是杨震也多少有些汗颜。先不收别的，就这一手漂亮的字，就说明此女绝对非普通人。

不过虽然在心里面暗赞此女才华了得，但杨震却是没有将夸奖的话说出口。而是等袁芷若将资料翻译完，正在看其他资料的杨震指了指李延平，示意她将资料交给李延平后才道：“政委，按照这个资料上边的国际市场行情来看，我们这次可以大有作为呀。”

杨震见到听到他与李延平开始谈事情，站起身就要出去的袁芷若，笑笑道：“小袁，你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从你翻译这些资料来看，对商业并非是一窍不通，至少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商人世家出身吧，就算没有特地学过，可至少也耳闻目染不是？”

“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翻译资料的时候，在很多的地方都标上了自己独特的见解。也留下来听听吧，必要的时候给点意见。我和政委是两个大老粗，打仗也许在行，可要是玩这种商业行为就差远了。我们两个对这种商业谈判很不了解，你留下来也许可以帮我出出主意。”

“这次的谈判对我们来说，是事关我们今后发展壮大的关键所在。但是对于人家美国人来说就是一次普通的商业行为。那些资本家都是这方面的高手，搞不好我和政委就要吃亏。你留下来，就算不能帮着出出主意，但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提醒我们一下别被那些洋鬼子给糊弄了。”

本来在看到杨震让她翻译的东西，便已经吓了一大跳。在听到杨震准备与政委谈话后，马上便自觉的准备离开的袁芷若听到杨震让她来下，微微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按照杨震的要求。一副标准军姿的坐了下来后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速记本，将手中的钢笔重新沾上墨汁后，准备记录杨震与李延平的谈话。

见到她如此快的进入秘书角色，杨震相当满意的挥了挥手，却是道：“我让你留下来，不是让你当秘书，是把你当做一个商业顾问。这东西就不要记了，收起来吧。如果有些必须记录的东西，你先用脑子将重点记下来，等回去在整理。现在让你留下来，是要借助你的脑子，不是你的笔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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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必须要考虑的事

杨震将看似对商业有一些了解袁芷若留了下来，听听自己与李延平的谈话，以便为此次谈判能够提出一些必要的建议。至于这个袁芷若为什么会懂得这些，而且哪来的这么高外语水平，杨震却是没有问。

要知道，这么流利的英语和法语，还精通日语和俄语，这就说明这个女孩至少常年受到过类似的教育。在现在一般学校不开这种课程的情况之下，也就说明她肯定有自己别的受教育途径。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聘请了外籍家庭教师，这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起的。这个女孩子出身恐怕会不简单。

但对于这个女孩子究竟什么样出身，杨震却是没有问，更没有去打听。因为他知道，既然能通过东北局的审查到自己身边工作，想必其背景和资料东北局也有一定掌握。更何况，杨震也不是那种唯成分论的人。

资本家的孩子未必就是坏人，同样贫下中农的孩子也不见得都是好人。红军自从成立到现在，那些吃不了苦叛逃的，或是受不了酷刑拷打叛变的，可还真没有几个资本家和地主家庭出身的人。而且杨震从内心里面，也很反感唯成分论。

留下袁芷若后，杨震转过头对正在看袁芷若翻译过来资料的李延平道：“政委，按照中央提供的资料上边显示，我还是决定将这三亿美金尽可能的花到购买军工生产设备，以及引进必要的生产线上。”

“我认为引进的重点放在这几个方面；一是炼钢厂，这个是必要的，也是我们急需的。我们不能总是依赖江北提供炮弹钢以及原料用钢。二是一些我们急需的化工产品生产线以及军工设备。三是载重卡车的生产线，四就是飞机以及发动机生产线。”

“这几样都是我们一定要谈成的，也是必须的。随着部队的扩编，除了对卡车等后勤装备依赖性更强之外，弹药的消耗也越来越大。此次战役到目前为止，进行了才一半。原有的弹药储备，尤其是炮弹储备已经消耗近六成。”

“兵工厂歇人不歇机器的加班加点，停下所有武器装备的生产，全力生产弹药，也只能勉强满足目前部队日常轻弹药消耗量。至于炮弹，在产能不足的情况之下，只能动用我们原有的储备。”

“而生产弹药所需的炮弹钢、火炸药以及弹壳铜，又必须以黄金和现汇从江北进口。这不仅极大的消耗了我们本就不富裕的财力，也对生产发展壮大是一个极大的制约。这对我们今后发展极为不利。”

“解决军工原料，尤其是生产弹药和装备所需的钢材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迫在眉睫。江北虽然已经对我们出售了合成氨的工厂，并配合我们已经完成基建，即日便可以投产，解决了我们生产无烟火药的部分原材料。”

“但是钢铁厂这种军工生产最基本，也是最上游的原料生产设备，却是始终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拒接出售。而钢材对于一个国家的军工生产能力确实最关键的。一天不能解决钢材来源，我们的脖子还在对手的手中卡着，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至于武器弹药，一是美国人不见得会出售现役的装备给我们，即便我们想买也不见得能够买得到。二我们现在使用的装备口径已经过于繁杂，根本没有必要再增添一种我们并非是必要的口径了。”

“我们手头使用的轻武器，除了数量最大的德系的七九口径和日系的六五、七七口径之外，数量不少的还有法式的八毫米口径和苏制的七点六二毫米口径。除了这些大众货之外，还有不少的意制六五口径，以及同样在使用的英制七七口径。”

“而日式弹药之中的七七口径弹药，又有两种不通用的子弹。意制六五口径与日式六五口径又不存在通用的可能性。而美制的口径又与我们原来使用的装备口径不同，我们一旦购买，会给我们已经压力很大，已经是很繁琐的后勤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三，我们现有的武器装备，包括储备在内，已经足够使用一到两年的。至少是眼前没有必要再动用宝贵的外汇和资金，去购买我们并非急需的轻武器。更没有必要让我们本来已经很复杂的轻武器，更加复杂化了。最关键的是这些轻武器，也并非是最先进的。”

“而我们从江北购买以及缴获的军工设备大多都是使用多年的二手货，原材料消耗大，而且产能低下。我们现在有八部子弹机，按照设计能力，在满载的情况之下，每天可以生产弹药四十万发，而实际上连三十万发都不到。”

“七五山野炮弹生产线和迫击炮弹生产线也存在着同样的情况，根本达不到最大的生产能力。还有一部分机器设备老化严重，产能极为低下不说，对原材料消耗和浪费也大，已经是必须淘汰的产品。”

“现在江北提供的合成氨生产线已经建成，我们可以大量的生产硝酸和硫酸等无烟火药原料。也就意味我们将来可以自行制造大量的弹药原材料，而不用在受限制于人。所以我认为我们一是要引进一批新式的军工设备，来加强这些已经是很陈旧的二手设备。”

“按照中央提供的资料上显示的抗战以前以及抗战期间，国民政府外购同样类型的设备单价来看，在不影响其他物资采购的情况之下，我们至少可以新增添十部以上的子弹机、无烟火药碾压设备，以及各种炮弹的生产线。”

“如果谈成的话，按照我们心中规划，我们可以在一年之内达到日产子弹五十万发以上的生产能力，年产子弹的规模至少要在亿发左右。七五山野炮、各种口径迫击炮弹在百余万发左右，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炮弹产量达到五十万发。”

“按照这个生产标准，可以在保证日常作战消耗的同时，还能达到一定的储备量。按照我心中的兵工规划，我们至少要在明年年中达到轻武器生产原料全部自产。而弹药累积生产基数，要每年达到满足三次大型会战的需要。至于武器弹药，我的意思就不购买了。而我们同样急需的飞机？”

说到这里，杨震叹息了一声道：“尽管希望不大，但是我们还是努力吧。不算作战期间，单单就军工厂以及大后方，我们就需要大批的战斗机保护。没有空中保护伞，我们的军工厂建立的再大、再好，也只是人家手里的一盘随时可以砸碎的菜。”

“美国人也是现实的，再他们与日本人还没有真正的翻脸情况之下，我们进口原厂美国飞机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过这个飞机生产线，一定要想方设法打成。至少发动机的生产线，一定要谈成。”

“还有，不管能不能谈成这些项目，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现在就着手开始进行厂房的勘测与建设，以及对工人的培训。我们去年在秋季战役之前，便建设了一批工厂厂房，使得合成氨工厂才能在几个月之内完成建设，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经验。”

“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我们到时候才不至于陷入被动。宁肯让这些建好的厂房长草，也不能到时候弄的手忙脚乱。宁愿厂房等设备，不能设备等厂房。钢铁工业有特殊性，但是其他设施，还是要打好提前量的。还有，给正在江北洽谈引进坦克生产线的总指挥发报，今年下半年的水泥和钢筋的进口量至少要翻上一番。”

“不管能不能谈成，我们今年下半年，都要有一个基建的高峰。还有，尽量进口一批速干水泥，江北没有就想办法转口进口。另外苯的进口量还要增加，至少在目前的基础上要翻上一番。”

李延平闻言点点头道：“老杨，这事你就下决心吧。别看你足不出户，对于外界的了解，和世界形势变化的掌握，可比我强得多了。我们几个尽量的配合你。不过对于中央提出的向美国选派留学生的看法，你是怎么考虑的。”

杨震沉默了一下后道：“给中央回电，按照目前的形势看，我们可以与美国人谈。但有一点请中央考虑，在美国人不一定提供奖学金，以及我们现有的财力要尽可能的投入到军工以及基础建设，还有东北局要负担一部分留苏学生生活的情况之下，派遣留学生去美国适合否？”

“在资金来源相对匮乏的情况之下，我们有无能力以及必要的财力，支撑派遣留学生的费用。美国人不可能接受我们与江北达成的以货易货的交易模式，而单以现金支付能力来看，我们必须要考虑承受能力。还有国民政府以及美国人会有什么看法，会不会对我们今后的工作带来一定的被动！”

“另外，选派留学人员我们该如何管理？是按照目前在苏留学生的管理模式，还是采取国民政府的散养方式。在学成之后，是立即回国，还是先利用美国优良的条件做研究，在恰当的时候再回国这都是我们必须考虑的事情。”

“我的建议是在财力可以支撑的范围之内，选派一些留学生，但是不要全部由东北局选拔，大部分应该由中央抽调。一旦我们谈成，由关内出发为好。我们选派对外留学生，应该一分为二。对美留学生，应该以关内选拔为主。对苏的留学人员以关外，也就是东北本地选拔为主，关内选拔为辅。”

“至于科目，则尽量选择流体力学、材料学、航空工程研究、机械以及物理等一系列理工类为好。选择这些科目，为我们今后在抗战胜利，建立我们自己的全国政权后，发展我们自己的科学技术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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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借力打力而已

杨震最后一段话说完，无论是李延平还是袁芷若都吓了一跳，发愣的看着他。“建立我们自己的全国政权”这个话题还没有人在党内提起过。而且从现在看，在抗战胜利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的情况之下。在抗战胜利建立自己的全国性政权，更是连想都没有人去想过。

在反应过来后，李延平有些不确定的道：“老杨，给中央这个电报真的将这几句话都加上去？这个提议，现在要是传出去，可是有破坏统一战线，煽动内战之嫌疑，是不是有些不恰当。一旦泄露出去，很容易给中央今后的工作带来被动的。”

对于李延平的犹豫，杨震手一挥道：“一字不改，就这么发给主席。我想主席会慎重考虑的。不过这份电报只发给主席，别人就不要插手了。抗战早晚有打完的那一天，而有些事情，该是要有一个长远的规划。”

说到这里，杨震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岔开这个话题道：“好了，我们只是提供部分建议，至于该怎么考虑，就由中央去决定，我们就不必去操这个心了。留学生的事情先不谈，等大致的事情都谈完了，在最后敲定也来得及。”

“不过政委，我只能在佳木斯最多只能呆上两天，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眼下的战局，我不说你也知道。我没有太多的精力和这些药贩子打交道。这件事情，让小袁，哦袁秘书配合你和他们谈，大主意你定。反正我上前线也不方便她，就留下佳木斯协同你和这帮洋鬼子打交道。”

李延平听到他的这番话，倒是没有什么表情。那边袁芷若听到杨震很直白的说带着她上战场不太方便，却是皱了皱眉头。可就在她张嘴想反驳的时候，但看了看手上的资料和面前因为战役发起至今，多日的超负荷工作而显得有些憔悴的杨震，犹豫了一下后，将已经到嘴边的话题又压了下去。

杨震自然不知道袁芷若的心思，只是站起来在李延平的办公室里面转了两圈后，犹豫了一下道：“政委，那个从战役发起就来的苏军远东军区参谋长现在还在萝北观战吗？如果在的话，你给东北局发一个电报，就说我请他到佳木斯见见面。”

“既然都是老朋友了，总是得抽空一聚不是吗？省的到时候，让人家挑我们不够朋友。当然，时间最好是在明天。还有，美英驻华武官和这帮药贩子到东北一事，江北方面应该不知情吧？”

听到杨震提起自战役发起后，不惜以远东军区少将参谋长的身份，亲自从伯力远东军区司令部飞抵萝北，观察此次战役进展情况的苏联远东军区参谋长格里戈连科少将。不知道他心中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李延平摇头道：“按照行程中的情况来看，对于美英驻华武官抵达东北一事，他们不应该知道。”

“搭载这些人的这架飞机在延安起飞之后，尽可能的缩短了飞行时间。除了两次落地加油之外，在苏联境内中间没有任何停留。而且在加油的时候，机上所有人包括飞行员在内，除了我下机与苏军方面进行沟通之外，都没有下飞机。”

“为了保证飞行员不过度疲劳，我专门在飞机上安排了两个飞行组，以便不用下飞机，就可以随时替换休息。至于关内，他们是以度假的名义离开重庆的。乘坐的也是美国航空公司的包机直飞延安，除了在机场上转乘我们的飞机之外，并未在延安做任何的停留。”

“而且飞机的降落点也选在了佳木斯，没有选择过于靠近江北方面的萝北。按照常理来说，在如此严格保密情况之下，江北方面应该不会发现他们一行的到来。至于在延安，老杨你也该知道延安的保密情况。”

说到这里，李延平看了看杨震脸上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老杨，这其中你是不是想做一些什么文章？你小子花花肠子多，想做什么总是有自己的道理。但这次我得提醒你，要和格里戈连科少将会面，你最好是选在萝北。要是给江北知道了我们还在私下与美英接触，你要小心江北方面的报复。咱们这位老大哥，心胸可不是那么太开阔。”

对于李延平的担忧，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政委，这个你过于担忧了。此事根本就瞒不住江北。就算我们能现在能瞒得住，但是将来那。我们要想以最快的速度将交换的物资遇到，那么就只能走江北在远东地区的港口。”

“而这样一来，我们与美国人的交易根本就瞒不住江北的眼睛。我们不要幻想这些物资与装备走关内，在通过空运抵达。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运输机，也没有那么大的运输机能装下那些军工设备。”

“而且走关内路线，从缅甸到延安大部分都要经过国民政府的控制区，一路上不稳定的因素太多。除了道路上的问题之外，政治上也有很大风险。要是走关内，这些设备很难甚至根本就运不到延安，更别提到东北了。”

“我不是想做什么文章，我只是想借力打力，让江北知道离开他们，我们一样能找到外援的渠道而已。通过美英驻华武官的到来给江北方面施加一些压力。政委，我就跟你说一句实话。”

“如果说在这些人来到东北之前，我心里还抱着有也行，没有也大可不必闹心的模棱两可态度的话，那么现在坦克生产技术我们必须拿到。还有，我不想再被卡脖子了。原来那种货只能卖一家的情况，我们这个出售者反倒是要被购买者勒索的事情，也该是时候结束了。”

杨震的话音落下，李延平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老杨，你既然决定这么做，想必你有你的想法。但这件事情，你是不是给中央去一个电报请示一下。我们倒好说，别给中央今后的工作带来一些什么麻烦。”

看着这位在工作上能力和水平都有，甚至还相当的不差。原则性也极强，但是性格却有些过于耿直，玩这种背后耍心眼手段实在差的太远的搭档，杨震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的而同时，不由的摇了摇头。自己这位搭档将中央的想法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先不说别的，单单从延安抵达佳木斯，所经过的航线大部分都在江北境内。如果中央没有这个思想准备，又岂会同意这些美英人士来东北？要是认为这件事会给中央带来麻烦，那也太小看中央的应变能力了。而且杨震心中估摸着中央之所以同意，恐怕还有别的心思。至于事情是不是想自己想象的那样，就得看事态的发展而定了。

心中暗暗感叹自己这位搭档太耿直的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后道：“政委，请示中央就不必了。我想这件事情如果我们办成了，中央会乐见其成的。中央既然决定让这些人到东北来，还同意他们派出军事观察联络组，早就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了。”

杨震说吧站住了，看了看李延平面上的表情，还是岔开话题道：“政委，注意也定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见见那些药贩子了。早点谈完，我也好早点去前面。”

说到这里，杨震忽然想起一件事道：“政委，这次来的有几家制药公司，都是什么规模的？可别是一帮不入流的小公司，跑咱们这里空手套白狼来了。咱们要是让一帮骗子给骗了，那可就成了天大笑话了。”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李延平哭笑不得指了指他鼻子道：“你呀，对中央挑选出来的还不放心。我和你说了吧，这几家公司分别是美国的辉瑞制药、强生公司、默克制药公司以及惠氏和礼来五个大型制药公司。”

“这五家公司，都是中央通过港澳特工委和重庆八路军办事处，托朋友精挑细选的。他们不仅是美国最大的制药公司，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制药公司。”

听到美国来的制药公司之中居然有辉瑞制药，杨震微微一愣，心里不由的摇头苦笑：“自己剽窃的研发成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生产技术，就是这个瑞辉公司率先研发出来的。这个瑞辉公司也正是依赖这项技术，在二战中收获的巨额财富，才真正成为世界著名企业的。如今自己剽窃了人家的技术，现在又转手要卖给人家，这实在有些让人感觉到啼笑皆非的感觉。”

不过杨震转念一想：“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发明了大规模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人。就算研发了这项技术的老祖宗面前，自己也是第一个研发成功的人不是吗？反正他们现在还没有拿出来，自己作为第一发明人绝对是当之无愧的。”

想到这里，本来有些心虚的杨震立马又相当的理直气壮的琢磨：“后世第一个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家伙和发明链霉素的家伙，可都获得了诺贝尔奖。自己身为这个时代第一个发明，噢，是剽窃了盘尼西林人工合成技术的人，是不是也该弄一个诺贝尔奖的帽子戴戴？”

这个成为中国第一个获得诺贝尔奖得主的虚荣心，也只是在杨震心里一闪而过。他知道，不管自己是不是这项技术的真正发明者，由于现在自己敏感的身份，这项殊荣肯定和自己无缘。

小小幻想破灭的杨震倒也没有气馁，而是相当豪气的一挥手道：“走去见见这些万恶的资本家去。看看我们的这些东西能不能换来我们想要的东西。咱们这回也要充当一回资本家，去做一次虱子腿上刮油的事情。”

“政委，你可到打起精神来，咱们现在是卖方，还是独一无二的卖方。拿出那种垄断经营者该有的霸道来，千万别自己先没有了气势。今天咱们就是要让那些洋鬼子看看，咱们既能当好军人，也能做到药贩子。不，应该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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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谈判

看着刚刚还给人一股子心虚感觉的表情到现在的趾高气昂，短短时间之内脸色经历了多种变化的杨震。不知道他心里经过了一个剽窃者在见到原本发明者不由自主产生的心虚，到认为理所当然一系列心里变化的李延平，看着他多变的脸色，在苦笑之余不由不禁的又有些怀疑这个家伙心中又在算计谁。

而一边听到这些绝密情报后，还在震惊中的袁芷若却心思复杂的多。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原本她这个级别并不应该知道的内幕。还是第一次了解到，如今抗联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恢复并壮大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更是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是宣传的那么简单，最起码江北老大哥提供的那些东西，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是因为两党之间的友谊，以及苏联领袖和人民对中国人民抗日行动的无私支援。江北提供的每一支步枪、每一发子弹都是经过勾心斗角换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首长，袁芷若却是渐渐的迷惑了。她实在搞不懂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心里和如此多变的性格。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是在部队中几乎被神化一样的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勇士，还是一个狡猾如狐的商人，还是一个多变的政客？

这个疑问，一直被袁芷若带到了谈判中。在与几个美国制药商唇枪舌战的时候，被杨震在谈判中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表现，大棒加胡萝卜的手段，搞的更加看不懂这个神一样的男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杨震没有从事过商业，更没有经历过商业谈判。但是在杨震看来，所谓的商业谈判无非就是一方漫天要价、另外一方坐地还钱。双方都在追求将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同时，寻找一个都可以接受的节点而已。

在他走进这件会客室的时候，就已经在琢磨如何在这些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怎么想办法在他们身上捞取最大的利益。在等候美国驻华使馆武官以及几个制药商代表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当专门去迎接这些为了追逐最大利益，而从重庆甚至是大洋彼岸，专程来到这冰天雪地东北的商人的李延平，将这些人带进会客室的时候，并没有去门外迎接的杨震才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脸的无害似笑容的率先打了个招呼道：“欢迎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这些话杨震用的都是汉语，而没有说他同样擅长的英文。杨震已经打定主意，轻易不会泄露自己精通英文的一面。有些事情，还是先静观其变的为好。太早暴露自己的实力，只能让自己陷于被动。

站在他身边的袁芷若有些怀疑这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在瞪了他一眼后，却也没有说什么，倒也将他的话翻译了过去。袁芷若现在好像多少有些被李延平传染了一般，杨震无论做什么，都感觉他又在耍什么心眼。就像现在明明说的一口流利的英文，而偏偏说汉语，还让自己帮他翻译。

等袁芷若介绍完杨震的身份后，在他对面的那个带头的身上穿着一身美国陆军少校制服的美军军官却是主动伸出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美式军礼后，才用一口流利的京片子道：“长官你好，我是美国驻华大使馆武官处皮尔逊少校。很抱歉，您没有带军衔。刚刚我不知道，您就是著名的杨长官。”

听到这个少校的话，杨震微微一笑回礼道：“无妨，你们既然在这战火纷飞的时候能来到佳木斯，而不是去南边的奉天和长春，那么就是我们朋友。既然是朋友，我们也就不必搞什么虚礼了，你说是不是皮尔逊少校？”

等两个人含蓄完，李延平又给杨震介绍了后边几位美国制药公司的代表。而让杨震有些诧异的是，这些制药公司的代表身份居然都不低。基本上都是副经理或是东亚地区的执行经理之类的。

这些人职务最小一个惠氏公司的代表，也是专门负责中国市场的一个经理。虽然这个家伙的在公司的职务不高，但是交给杨震名片上的另外一个名头却也很吓人：“麻省理工学院生物系兼职教授、西南联大生物系兼职教授”。而那个被自己剽窃了辉瑞公司，派出的居然是一名执行董事。

在诧异对方代表身份之高的同时，杨震心里面对这次谈判更加重视起来。能在这种大型的跨国企业做到这个位置的，哪有一个简单的人物？想到这里，杨震更是打点气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这场恐怕不会太简单的谈判。

不过在观察了几个人后，杨震很肯定的是在这个松散的，为利益组合成的联盟中，那位辉瑞制药公司的董事，明显充当着领头羊和发言人的角色。其余的几个人明显都是以他为马首是瞻。在有了这个发现后，杨震决定还是在这个家伙身上打开一个缺口。不用别的，只看这个家伙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就不难猜出这个家伙恐怕会很难缠。

果然当双方落座后，在所有制药公司代表之中职务最高的辉瑞制药公司那位执行董事率先开口：“杨先生，我们这次特地冒着生命危险，特地从重庆赶到这荒凉的满洲，就是希望能和你还有你的伙伴，就此次技术转让达成最终的条件。而不是陪着你们那个不能做主的代表在这里继续扯皮。”

“杨先生，我们美国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没有任何理由去浪费。我希望你们能推出一个真正能做主的人，而不是继续在这里扯皮。从重庆扯到西北，再从西北扯到满洲。杨先生，我们的耐性是有限的。”

对于这个家伙有些无礼的话，杨震也没有客气的直接称呼道：“詹姆斯先生，扯皮的原有恐怕不在我们吧。要是你们有能力支付购买专利权的五亿美金，我们也早就达成协议了。我想这件事情到现在还不能解决，责任并不在我们一方。应该是你们无力支付这些专利购买费用所造成的。”

“不过詹姆斯先生，既然你们现在都已经到东北了，我想我们在纠缠这些也没有用了。你们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不充裕。你们忙着在赚钱，但是詹姆斯先生我们却在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战争。”

“我想你们来之前，在重庆的我方人员已经告之你们我们现在的情况。所以詹姆斯先生，请你收起你那一条虚伪的外交辞令，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扯皮。因为我在这里耽搁一分钟，我的战士就要多流一分血。”

杨震说罢，看了看一边的袁芷若道：“小袁，我的这些话，你一个字都别差的翻译给他。告诉这位詹姆斯先生，要谈就谈，不谈就拉到。别给我扯那套天下他最忙的样子，屁用没有。我没有时间奉陪。他要是没有时间也没有诚意和我们谈判，急着回重庆的话，我可以免费给他安排专机。他不想买，我还不想卖那。”

袁芷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杨震的原话翻译了过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就是想变通一下，使用一些委婉的字眼，也瞒不过这位精通英语的司令员。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司令员会如此的有恃无恐，难道他就不怕真的把这些中央再三交待要以礼相待的客人给气跑？

那位詹姆斯先生听罢袁芷若翻译过来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却是闭上了嘴巴。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杨震强硬态度噎的说不出来话，一边的皮尔逊少校连忙道：“杨先生，我们到这里来，是来和你们做朋友的，不是来吵架的。我希望你们能冷静下来，好好的谈一谈。毕竟谈成了，对你们的帮助不是更大吗？”

说罢，他转过头对那边面色变得铁青的詹姆斯道：“詹姆斯先生，我知道你和很多国会议员都熟悉，您的家庭也非常的富裕，但是我希望你能尊重一些我们的朋友。我们是来谈判的，你的所有言谈举止，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

“我希望你能够冷静，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会给辉瑞公司董事会打电报，建议他们换一个人过来。你别忘了，我的堂叔也是你们辉瑞公司董事会成员，而且是大股东。我想我这个他从小疼爱侄子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的。”

“如果你还想你能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我建议你最好闭上嘴。要知道这些药品技术的引进对美利坚合众国来说，很重要。对辉瑞公司能不能真正的从之前席卷全美的经济危机中彻底的恢复过来，更是重要。”

“要知道，在得知我们已经与中国方面达成引进盘尼西林人工合成技术和治疗结核病的特效药之后，仅仅大不列颠和英联邦以及北欧各国在上个月到目前的订货数量，已经与我们购买这两种专利的价钱相等了。”

“如果辉瑞公司董事会知道因为你的态度问题，搞砸了这么一大笔生意，就算我帮你瞒住我叔叔，恐怕也饶不了你。他们会直接把你撵出辉瑞公司的，让你失去你的别墅和豪华汽车以及现在每年几万美元收入。”

“甚至那些歇斯底里的董事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你变得一无所有，而且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得到类似的工作。你是董事会的执行董事，对于那些股东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所以，詹姆斯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必须要注意你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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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美国人的算计

这位皮尔逊少校的这番话，杨震倒是无所谓，但那位詹姆斯先生的表情明显就不一样了。从这位皮尔逊话里面，杨震可以清晰的判断出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美国驻华使馆的小小少校武官，但是他身后的家族势力对这位詹姆斯先生还是有一定的威胁力的。

听到皮尔逊少校的这些话，这位詹姆斯先生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但并不甘心将主导权让出去的他，却是用目光示意坐在自己边上的默克公司驻东亚地区代表，意思让他说话。

杨震连消带打的，以开场便极为强势的态度压制住了这帮人中的带头人。剩下的人虽然不见得也好对付，毕竟人家都是商场上打熬多年的积年老贼，这经验可比自己多的太多。美国的大公司可不是国内的那些官僚资本，更不是后世国内的国企，不养闲人的。

杨震很清楚，这次能将这位詹姆斯先生的威风压制下去，靠的是那位很可能真人不露相的皮尔逊少校。而且虽说依靠那位皮尔逊少校的帮助，压制住了领头羊，但其他人却不见得比这位詹姆斯先生好应付到那里去。

这些人能被各自公司派出来参加这个即便是在现在世界第一经济强国，也是一个数目相当大的投资，也就说明了这些人本身在各自公司内的地位，也很重要。要知道，即便现在是世界第一经济强国，但美国的人均收入也还不到一千美元。

这个数目不仅跟眼下更加贫穷，在世界经济领域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的中国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便对于现在年人均收入也还不到一千美元的美国人来说，五亿美金也是一个大数目。所以对于谈判的结果如果，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看到这个詹姆斯向身边的默克公司代表使眼光，杨震很敏锐的判断出在这几个制药公司组成的松散联盟之中，恐怕都是以辉瑞公司为马首是瞻。也就是说，这笔相当于已经定下来，但差别只是在付款方式上双方还没有达成一致的生意，最后做主的很有可能是这位辉瑞公司的执行董事。

后续的事情发展，果然应正了杨震的猜测。在接收到詹姆斯递过来的眼光，作为默克公司东亚地区代表威尔森清了清嗓子道：“杨先生，既然你能全权代表你们这个，这个谈判，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直接进入正题好吗？”

“詹姆斯先生尽管有些不礼貌，但是他有句话没有说错，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我希望我们不要像与你们政府谈判一样，将时间都浪费在扯皮之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我们现在就开始进入谈判。”

在看到杨震点头示意可以的表情后，这位威尔森先生也就开门见山的道：“杨先生，我们美国人做生意向来喜欢直来直去，既然你也赞同我们的意见，那么我们现在就正式开始谈判。现在的情况是双方对这笔生意是否达成，已经没有任何的不同意见，所差别的只是付款方式上。”

“杨先生，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刚刚从经济萧条中走出来的我们几个公司，的确没有能力全额支付贵方所希望的五亿美金全额现款。即便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已经表示愿意为这笔交易提供一笔贷款，但考虑的市场方面的不确定性，和我们自身的偿还能力我们也很难承担起这么一大笔的资金。”

“所以我们希望能够采取灵活机动的付款方式。而且这一点我们在重庆时，你们的代表也已经表示同意。只是双方就交换物资的种类，以及支付现金的比例还未达成一致的协议而已。”

“我们几家公司经过私下协商决定，在原有三千万美金的基础上再增加两千万美金，也就是说我们将会一次性支付五千万美元现金。剩余的四亿五千万美金，除了按照你们提出的部分条件，以部分物资再冲抵五千万美金之外。其余的四亿美金我们决定在八年之内，以每年支付五千万美元根据贵方提供资料生产出来的产品作为偿还。”

“也就是说在今后八年里面，我们将每年提供价值五千万美金的盘尼西林和链霉素产品供贵方销售，其中产生的所有利润全部由贵方独占。我们美国各个厂商绝对不会收取一美分的费用和分红。”

“而且，这八年之内我们可以承诺我们生产的这两种抗生素，除了按照协议交由你们销售的五千万美金的产品之外，其余的不在进入中国市场。九年之内，整个中国的这两种药品市场将会全部由贵方垄断。”

“杨先生，你应该明白按照贵国目前的情况来说，这其中的利润，并不只是表面上的五千万美金。按照贵国目前药物价格，尤其是黑市的价格来计算，这五千万美金的盘尼西林和链霉素两种特效药物，实际价值至少在两亿美金左右。也就是说，贵方在这几年所获得到的利润实际收入，将会远远大于我们协议的上的五亿美金。我想这个条件已经是极为优厚了。”

对于这位威尔逊先生的话，杨震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威尔逊先生，这一点我不能赞同。你们应该知道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技术是我们自己研发的，而且我们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应用。也就是说我们自身已经有了量产的能力。”

“你们每年提供的五千万美金的盘尼西林对于我们来说，非但无法带来你们承诺的那些利润，反倒是一种巨大的负担。所以你们的这个建议我无法接受，也不可能接受。如果贵方还想按照这个思路谈下去，那么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再继续讨论了。”

对于这个家伙的想法，杨震马上就明白他们的用意了。傻子都知道，自己既然能提供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技术，那么自己肯定已经有了量产的能力。他们这个时候提供每年五千万美金的同样药物意味着什么？杨震就算不懂商，但也看清楚了他们的目的。

掌握着现代化工业的美国人，他们生产的盘尼西林和链霉素势必产量要远远的大于自己，而且最根本的就是稳定性也好于自己近似乎半手工生产出来的产品。但就质量相比，自己就不是对手。就算在产能方面，自己半手工的生产方式，产能更是远远的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一年五千万美金的产品，对于他们足可以满足全世界需要的生产能力来说几乎是九牛一毛。但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几乎相当于自己全部的产能，甚至还要高出数倍。产能决定成本，更决定了销售价格。有了这些近似乎倾销的产品，谁还愿意用自己生产的多少还有些不稳定的产品？

而且还有一点，对于眼下中国绝大多数老百姓平均一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到一美金的情况之下，就算他们足量的提供给自己五千万美金的货物，能不能消化得了这些，恐怕还是一个未知数。大多数没有任何医疗保障，连西医都看不起普通老百姓，没有几个人会舍得拿出一笔钱去注射这种进口的药物。

对于这场战争给中国留下了什么，杨震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八年抗战，带来的物价飞涨，严重的通货膨胀，几乎耗光了中国百姓口袋里面的最后一分钱。按照现在关内已经出现的通货膨胀速度来看，要不了一两年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大多已经成为赤贫。

更重要在这个崇洋到了极点，外国造的就等于是质优产品的时代，一旦为数不多有消费能力的国人认同了洋品牌，自己产品则限于本身的局限性，注定会被排挤出市场。如果真的让这五千万美金进入中国市场，恐怕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民族制药产业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被打垮。

到底是资本主义老牌强国，这种空手套白狼取得技术后，反手在打倒你的策略玩的炉火纯青。给你五千万的现金外加五千万美金的物资，剩下一年再支付五千万的产品用来抵债，即抢占了你的市场，搞垮了你自身的竞争能力，又堵上了你的嘴。而这期间，他们不仅做出了品牌，最关键的是还获得了市场。

等八年之后，他们完成合同停止无偿供货的时候。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和他们竞争。到那个时候，再大幅度提高售价，不仅可以将之前八年的损失弥补回来，而且还可以利用中国市场庞大的人口基数，大大的发上一笔横财。毕竟对于一种老百姓长期使用的抗生素来说，八年只是一个更加熟悉的过程而已。

而且这八年之中，他们提供的所谓价值五千万美金的产品，他们说多少支就是多少支。就算已经签订合同的这八年之内，他们也可以寻找种种借口变相的提价，少付货物。不用多，一句生产成本提高，就足以堵上了自己的嘴。就算自己再不满也毫无还手之力。货源卡在他们手中，也只能任他们宰割了。

这笔账，他们算的可真是精细到家了。先用国内市场目前西药高昂的售价以及几乎可以用暴利的利润来迷惑自己。不仅只花了区区五千万美金便获得了两种利润回报率可以达到百分之百的产品，还变相的占领了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并顺手搞垮了自己的这个竟争对手，可谓是一举三得，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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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唇枪舌战

对于这些美国人玩的这手空手套白狼的计划，马上便察觉出美国执意如此用意的杨震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冷笑道：“威尔逊先生，你们这个计划算的实在是太精明了，真可谓用心良苦啊。”

“只用五千万美金就买到了两种可以为你们带来巨额利润的药品生产技术不说，还可以变相打垮我们自己的民族制药业。甚至还变相帮你们打广告，推销产品，帮助你们占领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精明，实在是太精明了，我是不是该给你们鼓鼓掌？”

“既然你们拿出了你们所谓的计划，那么我也就没有什么隐瞒的了。一口价，五亿美金中的两亿美金由现金支付。剩余的三亿美金，你我双方可以采取以货易货的交换方式。但是这三亿美金用什么东西抵账，必须由我们来定。这一点，我坚持。不会也不可能妥协。”

说罢，杨震将手中已经拟定好，会面前才有袁芷若赶时间翻译出来的物资列表的英文版，推给了坐在他对面的詹姆斯道：“至于这三亿美金究竟用什么物资来抵账，我们已经根据我们自身的需求，列出了一个详细的明细。”

“既然看起来你们之间是由詹姆斯作为主要谈判人，我想这份资料应该由詹姆斯先生先过目为好，省的你们回去说主次不分，怠慢了你们。我们可不想被人家无辜的泼上一身的脏水。”

当这位被皮尔逊少校逼着闭嘴的詹姆斯接过杨震递过来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后，却是皱起了眉头，虽然没有当场又摆架子，但是却皱眉道：“杨，你这是敲诈。一座年产五十万吨的炼钢厂，两条载重卡车以及所使用发动机的生产线，P三九战斗机和其使用发动机的生产线。”

“还有上边的这些林林总总，全部都涉及军工生产的机器设备。而且其中的大部分设备要求三个月之内交付，要知道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和供应商谈判以及送给国务院那些官僚审批的时间都不够。”

“还有，你们要钻探设备干什么，据我所知你的辖区之内并没有油田吧。甚至就连整个中国都是一个贫油国。我想冒昧的问一句，你进口这些只有钻探油田使用的钻探设备难道是打水井用吗？”

“很抱歉杨，就我所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美国目前禁止出口的东西。你要清楚，你的这些东西中大部分，美国国务院根本就不可能批准。而且我们也没有能力支付购买这些生产线的巨额花费。如果有这个能力的话，我们又何必和你们绕圈子，直接支付五亿美金就可以了。”

“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去购买这些东西，就算能买到，美国国务院也不会同意这些东西出口。而且两亿美金的现金这么一大笔的支出，我们也很难承受的住。我们辉瑞公司在去年的利润也不过才两亿美金多一些。”

“而且你们在货单上居然要求购买价值两千七百万美金的汽车以及备用发动机、轮胎、部件等。杨先生，你知道两千七百万美金的卡车是一个什么概念？一辆万国牌载重三吨的卡车，按照这个价格可以购买到一万辆。”

“上帝，你们要这么多的卡车做什么？要知道，你们国民政府那么庞大的军队也没有装备这么多的卡车。甚至就连你们的对手日本军队，现在也没有这么多的卡车。而且恕我直言，你们有能力筹集到足够的司机和汽油吗？”

“这样，汽车的数量我们帮你们弄到一半。五千辆卡车，以及所需的备用零件和轮胎，以及备用发动机。剩余的部分，我们可以增加你们需要的大马力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的数量。”

“至于你们需要的C四六和C四七式运输机我们也可以想办法以民航机的名义给你们弄到。但是其余的抱歉，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满足你们的需要。杨，你必须要理解我们的困境。”

“尤其这条P三九战斗机的生产线涉及到美国政府对军火出口的管制，美国政府在这方面控制是很严的。作为一个非政府组织和军队，你们的购买要求美国政府是不会批准的，而且我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

“还有这个年产五十万吨钢材的炼钢厂所需的全套设备，我们也没有能力满足你。杨，你要知道这其中涉及到美国政府颁布现行法律上的问题。而作为一家大公司，我们不可能去违反法律。”

对于詹姆斯的答复，杨震很不满意的摇了摇头道：“詹姆斯先生，我们先不说美国政府会不会批准这些物资的出口。先算算经济账，我想请你看清楚，这些东西我并非是要的全新设备。这几年美国经济萧条，破产的工厂不在少数。”

“即便现在美国经济已经开始出现复苏。但在你们原来最大的市场欧洲陷入战火，原有的出口国家不是已经被占领，就是已经陷入了战火之中，出口形势依旧疲软。经济也不可能一下子便恢复。”

“全新的设备你们弄不到手，我们也等不起。如果收购一些有着我们需要设备的破产企业，我想三亿美金你们还会节省下很多。而且你们还可以白白的捞取一些地皮不是吗。这对于你们来说，可以说一举两得的事情。”

“至于你们在和那些破产的企业主之间的怎么谈判，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但是我希望这些设备既然是二手的话，那么还是按照国际贸易规矩来，折算成二手的价格。不过运费你们可以从三亿美金中按照实际需求扣除。”

“詹姆斯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请你放心，你们的那个以产品抵资金的计划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因为这两种盘尼西林和链霉素我们自身已经量产，对于你们每年提供的那五千万美金的货物，我们即没有需要，更没有兴趣。我们只对我们需要的物资感兴趣。”

“而美国政府那里该怎么打交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有自己的办法。美国政府是选民选出来的，对于选民的要求，想必不会全部拒绝不是吗？国会之中那些领着你们津贴，甚至是直接被你们送进国会的议员们，在你们的要求之下，应该不会干拿钱不办事吧。”

“而且这笔巨额资金，都花在采供美国的设备和物资上。也就是说这笔钱转了一个圈，并没有离开美国人的口袋。这三亿美金对于我们来说虽然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还未彻底从经济萧条中走出来的美国经济来说，也会是一笔不小的强心剂不是吗？只要你们运作得当我想美国政府是不会拒绝这么一大笔订单的。”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道：“詹姆斯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你们也许认为我们的这个技术卖贵了。但你们作为制药企业，应该明白这里面的巨大市场。盘尼西林对控制战场上负伤士兵因为感染而死亡有奇效。现在世界都处在战火之中，也就是说对于你们来说，现在几乎是整个世界都需要你们的产品。”

“而链霉素对于治疗各种结核病有特效。这个世界上一年死于结核病的人单单有迹可查的就有多少，我想作为几位很清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美国人死于肺结核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说别的，道奇汽车公司创始人道奇兄弟好像就死于肺结核吧。我想，在广大的市场面前，这其中来说利润之大可想而知。”

“如果没有可观的利润，你们也不会冒着战火，千里迢迢的跑到这边来？说白了，能让你们冒着战火跑到东北来，也正是看出这里面的惊人利润。詹姆斯先生，以及在座的诸位，我想你们没有人愿意当慈善家。更没有人会愿意在我军正在与日军激战时，千里迢迢的跑到战场上来喝茶不是吗？”

“我相信诸位达成这笔交易的诚意，但是我们也希望诸位能够现实一些。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给你们充当二道贩子，更不会去拿我们自己的原则交易。都说美英两国是盟友，据我说知，英国人也不是没有能力购买这些技术。”

“英国人没有下手，一是现在有求于你们，二也是考虑到你们之间的传统友谊，美国人有了，英国人恐怕也不会走空手。如果我们之间的谈判失利的话，我想英国人还是愿意插上一脚的。”

“还有德国人和瑞士人，对于拜耳公司和罗氏公司的实力，我们还是很认可的。只是之前出于全世界反法西斯因素的利益，才没有选择他们作为谈判对象。如果我们之间达不成协议，我们愿意重新选择谈判对手的话。我想别说五亿美金，合起来也就是一亿英镑的价格。就算再高上一些，他们也非常愿意和我们商议。”

“这样，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你们可以根据我们需要物资，再好好的考虑一下究竟能不能，或是有没有能力满足我们的需要。等晚饭后，我们的谈判再继续。”

说罢，杨震站起身来，将军帽带上转过头对李延平和袁芷若道：“政委、小袁我们走，至于这里就留给几位先生好好讨论一下。我们回去静候他们的佳音。告诉外边的勤务员，别偷懒好好的招待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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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收买

见到杨震站起身来，那位詹姆斯先生连忙道：“杨，我希望你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们私下的谈谈。就我们两个，当然还有皮尔逊少校，他除了是美利坚合众国驻华武官之外，私下还是我们公司第二大股东的代表，有了他做翻译，我想我们之间的可以有效的交流。”

听到他的要求，杨震微微一笑道：“我可以和你私下交流，不过我坚持要使用我自己的翻译。至于皮尔逊少校既然有了这样公私两备的身份，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但是作为谈判中至关重要的翻译，我有权利怀疑他的立场。所以我要求自备翻译。”

杨震的话音落下，詹姆斯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一边的袁芷若，又看了看杨震坚持的样子后，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后道：“好吧，既然你要求这位美丽的女士也参加，那么想必她对于你来说也是很重要，也应该是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

见到詹姆斯同意袁芷若留下，杨震转过头去对着听到詹姆斯提出要私下商谈后，显得有些担忧自己的李延平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心里有数。接收到杨震递过来的安心目光，李延平微微的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什么。转身带着其他几个代表离开了现场。

等会客室的门从外边被关上后，詹姆斯看着杨震，沉默足足五分钟后才道：“杨先生，你知道你的要求太高了，我们很难满足。就算这笔钱都花在美国市场上，但出于外交方面的考虑，美国政府也不会批准这个出口计划的。”

“这样，我们在退一步，支付一亿美金的现金，五千万美金的卡车、大马力农用拖拉机以及联合收割机和所需的备件。另外我答应你，尽全力帮你们搞到你们所需要的运输机。但是其他的，我们还是希望能够按照我们的建议实施。”

说到这里，詹姆斯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如果你答应，我们可以在美国任何地方为你提供一套价值五万美金的别墅，和一辆豪华型的凯迪拉克小汽车、一艘在加勒比海上的豪华游艇，帮你们全家移民到美国，以及为你的家人在我们几个公司安排一份薪水优厚的工作。”

“另外，我们还将每笔交易之中提供给你们五千万美金的货物情况之下，额外给您和您的家人其中百分之一，也就是五十万美金的回扣。杨，你应该清楚这五十万美金在美国能够过上什么样的生活。要知道，我身为大公司的执行董事，一年的年薪也不过七千美元而已。”

“有了这笔钱，您和您的家人可以在美国享受到奢华的上流社会生活。而且，这五十万美金并非就一笔，而是按照我们的计划，分六年提供的三亿美金中现货之中，每笔都有五十万美金的回扣。”

“这三亿美金累积下来的回扣，我想足够你们富裕在美国的渡完下半生。如果您不愿意去美国，这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可以任您挑选。而一亿美金的现金和一亿美金的物资，也足以对你上级有了一个交待。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双赢的合作不是吗？”

听到这个家伙提出的好处，杨震微微一笑。这是大棒打完了，该上胡萝卜了。每笔五十万，按照他们的思路，足可以累积三百万美金，按照现在美金的汇率，这笔钱的确足够自己在美国宽松，甚至可以奢华的渡过下半辈子。

如果按照自己对二战后，美国经济发展少的可怜了解，以及脑袋里面装的东西，对这三百万美金善加利用的话，甚至有可能成为大富豪也说不定。这些美国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还真是不惜血本。

想到这里，杨震手指习惯性的敲了敲桌子道：“每笔都有百分之一的回扣，也就是说每笔都有五十万美金，真的很多。不过你们这么做，也不算大方。你们给我们国民政府采购官员的回扣不是一般都是百分之十吗？怎么到我这里就变成了百分之一，这么做有些不地道吧。是嫌我职务低，还是因为我提供的这些东西不值这个价格？”

听到被揭了老底，詹姆斯先生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谈判的对手，虽然年轻，但是却是极难对付。与他那些清廉但并不怎么精通商业谈判党内的同僚不同，他很清楚他的那些在他们政府工作同胞采购时候发财的手段。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明显很精通商业算计。

只是这个詹姆斯听到杨震被揭穿美国人与国民政府做生意的老底后，却并未显得很尴尬，而是面带一丝算计得逞的喜悦和一边的皮尔逊对视一眼后道：“这个回扣比例，如果杨先生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商议。只要您能同意我们的建议，这个回扣的比例我们还可以再往上加。”

“不过，您也要知道，药品这东西与军火带来的巨额利润无法相比的。百分之十我们拿不出来，不过我们可以最多给您在增加一到两个点。比如说百分之一点五或是百分之二。也就是说您的回扣，不算其他待遇，最高可以拿到一百万美金。”

“杨，我必须告诉你。给您提供的这百分之一的回扣，这可不是我们获得利润中的百分之一，而是这样技术所达成交易的全部价值的百分之一。综合算下来，即便不提，也要远比那些军火商提供的利润百分之十要多的多。杨，我希望你也不要过于贪得无厌。”

相对于面露喜色的詹姆斯来说，一边作为翻译的袁芷若听到詹姆斯与杨震之间的对话后，在震惊的同时却是有些厌恶。她没有想到美国人为了按照自己的意愿达成协议，居然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更没有想到这位首长居然会如此的贪得无厌。

三百万美金是一个什么概念，商业世家出身的她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这个家伙居然在对手提出给三百万美金回扣的情况之下，居然还想要更多不说，还不顾党和国家、民族的利益。

虽说强行压制住心中的厌恶，将双方的对话翻译出来。但袁芷若已经打定主意，等这件事情完事之后，立即向中央和东北局揭发他的丑恶嘴脸，让全党的同志看看这个家伙为了钱，连民族大义都不要了的真实面目。

看到詹姆斯还在不停的价码，杨震微微笑道：“詹姆斯先生，您既然有为我提供巨额回扣的想法，那么为什么不能将这个思路放在如何为我们筹集我们需要的物资上面？我不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国民政府采购官员，对于你提供的这些回扣，我没有半点兴趣。”

“詹姆斯先生，我希望你能记住，我再说一遍，我希望你们不要将对付国民政府官员的那一套用在我的身上。我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的缺点，但是有一条那就是从来不在民族危难的时候，再去踏上一脚。损民族之利益，肥我个人的腰包。”

“我们要的这些东西，你没有和美国政府商议怎么知道美国政府就不会签发出口许可？凡是都得经过努力后，才能下结论不是吗？而且我这个人的确喜欢钱，但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詹姆斯先生、皮尔逊少校，我可以不客气地说，我要是想发财，五年之内世界首富做不到，但是做一个美国首富我还自信能够做得到的。我要是想发财也就不会穿上这身军装，继续打鬼子了。人活着不能都是为了钱，总归还是要有点追求不是吗？”

说罢杨震站起身来，拿起军帽戴在头上道：“詹姆斯先生，你对我们不了解，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想我可以选择终止与你们继续谈下去了。在协议上有不同意见我们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但是私底下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任何的小动作，这是我的警告。而你们不要拿我的警告当做惺惺作态。”

“对不起，如果你将我留下来，就是为了收买我，那么我恕不奉陪了。我们正与侵略我国土、奴役我人民的禽兽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和你们扯皮。”

“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思考一下，下次见面的时候该怎么与我们打交道。而詹姆斯先生在协议达成之前，由于你的这些做法，我想我们没有再私下见面的必要了。”

说完这番话后，转过头对身边的袁芷若道：“小袁我走，这里就留给詹姆斯先生和皮尔逊少校好好的去想想。我希望通过这次谈判，你们能够明白中国人不是都只认识钱的。二位先生，我们晚饭后会场上见。”

见到杨震离去的背影，被杨震涮了一把，发觉自己被耍了的詹姆斯无可奈何的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对着身边正饶有兴趣看着杨震背影的皮尔逊少校道：“皮尔逊少校，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理？这个家伙不仅软硬不吃，比他们那些贪得无厌的同胞难以对付的多。这个该死的狡猾家伙，他居然敢耍弄一个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

“你是国务院特地派来协助我们谈判的，我希望能够听取你的意见。难道我们真的要按照他们的要求，不仅要支付两亿美金的现金，还要该死的去为他们跑腿，去支付三亿美金这么一大笔钱去替他购买这些东西？该死的中国人，难道他就不能像他们政府的那些同胞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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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美国利益

听到詹姆斯即不甘心要付出一大笔资金，又因为自己被耍弄而愤怒的语气，皮尔逊却是显得平静的多的道：“詹姆斯先生，我早就提醒过你，和这些共产党人打交道，不要用对付他们国民政府官员那一套。你的那套把戏在重庆面对他们的代表时不好使，到了这边一样的不好使。”

“他们的行事风格，难道你还没有体会出来。我们抵达佳木斯已经两天了，可我们这里受到的招待与在重庆几乎是天壤之别。不仅没有豪华的吓人又没完没了的宴会，更没有专门为我们举办的舞会。”

“他们的行事做派，看看这两天我们吃的什么，你就很容易了解到。午餐和晚餐俄式面包加上四个中国菜和一个他们称之为炖菜的汤。早餐还是俄式面包，最多加上一杯牛奶和几个白水煮鸡蛋。我年龄虽然比不上你，但是也走过不少的国家，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简单的招待餐。”

“我在重庆已经生活两年，与他们国民政府打交道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饭菜。看看我们这两天都吃了什么？豆腐、炒青菜、最多的是鱼。当然，还有少量的鸡和牛肉。没有龙虾、鲍鱼，更没有地道的苏格兰白兰地和法国葡萄酒。”

“你能想想，我们已经来了两天，可从来没有接到任何宴请。而且在我们就餐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出面陪同。今天的会谈你也见到了，如果放在重庆要是举行这种会谈，桌子上会摆满上等的水果和好吃的点心。咖啡与上等的茶叶几乎是无限量供应的，还有那些好喝的饮料。可在这里，除了一杯白开水之外，连一点茶叶都没有。”

“也许你会说我们见到的都是假象，他们不陪同我们就餐，是因为他们私下会吃的更好。他们在会谈时候，不摆水果、不摆咖啡和茶叶，表示他们很吝啬。但是你错了，我可以负责人的告诉你詹姆斯，你的的确确的错了。”

“昨天在晚饭后，我去找他们的那个政委，哦，也就是他们的二号人物，去询问真正的谈判代表什么时候会到。你猜猜我见到了什么？说出来很难以想象。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将军，吃的会是那么的粗糙和简单。”

“那个政委虽然和他的军队一样没有佩戴军衔，但是按照我们美国人的理解，作为统帅十余万大军的二号人物，称之为将军并不过分我很难想象我们美国陆军的将军会吃那些粗糙的，也许在他们看来连猪都不会吃的食物……”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吃饭。我见到他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小盆用高粱米熬制的稀粥，和两个他们称之为大饼子的，一种同样用粗粝的玉米面制成的对于美国人来说粗粝而恐怕难以下咽的食物。所谓的菜就是一盆炖萝卜和一小碟他们称之为咸菜的中国式泡菜。”

“也许你认为这也是普通中国农民的食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正是这一点，才足以证明他们的行事作风。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十余万大军的二号人物。在美国陆军中，至少也会是一个中将。而这样一个人日常所吃的食物，却是和一个普通的中国农民没有什么区别。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除此之外，他的晚餐没有任何再我们看来丰盛一些的东西。他虽然吸烟，但吸的也是作为战利品统一配发的最低档日本香烟。而据我所知，这种他们称之为高粱的农作物，因为没有什么营养，只能够填饱肚子，所以在日本军队中是没有人吃的，就连作为饲料都很少使用。”

“而玉米的营养价值，以及在美国一向怎么使用。詹姆斯，作为一个制药公司的执行董事，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就这些在美国，即便最贫困的人也不吃的食物，但在他们这里，却是一个二号人物的晚餐。”

“而我进去的时候，他的警卫员在一边嘟囔。说他身为一个政委吃的还没有下边的部队好。让他吃点好的，比杀了他还难。仓库里面那么多缴获的罐头，偶尔吃一两个也不违反纪律。”

“老吃这些东西，又整天没黑没白的工作，身体那能吃的消。自己照顾不少长官，噢，他们称之为首长，让上级见到了，到时候又该挨批了。从这一点上我听得出来，这些食物也是他们平时吃的东西。”

“据我所知，他们不是没有条件吃好。他们在去年秋季击败了大量对他们发起进攻的日本军队。占领了大量的土地，缴获了大量日军的补给品。按照他的职务来说，有权利也有条件吃好。但那个政委当时说了一句话，让我很意外。”

“他说，缴获的东西是不少，但按照他们组织的规定，他就算是政委也没有权利动用。下边的部队伙食好一些，是因为他们要上阵作战与敌人拼杀，必须要保持很好的体力。而他作为指挥官，不用上一线厮杀，伙食标准用不了那么高。”

“一线部队伙食高，是集体决定的，他没有权利更改。要想吃得好，等将来抗战胜利了，将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了，自己去干自己想做的事情，挣到了工资到时候再去吃也来得及。至于现在条件还这么艰苦，他更不会去违反原则的。”

“詹姆斯先生，我说的这些，并不是对他们的吹捧。我只想告诉你，对于这样的一支有信仰的军队来说，你的收买根本就不可能，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詹姆斯先生，我有一句劝告，希望你不要总用看他们国民政府的单一眼光去看人。”

“所以我说詹姆斯先生，你还是收起那套你的把戏吧。那个家伙说的没有错，你应该把心思放在怎么去达成这次谈判，而不是在私下搞这些不入流的把戏。他们的心思现在都放在如何赶跑侵略他们国家的日本军队，对于其他的没有兴趣。这是一只清教徒似的军队，身外之物对于他们来说，影响很小。”

“詹姆斯先生，尽管我不想说，但是鉴于现在的情况我不得不和你明说。对于这次谈判，白宫很关切。因为这两种药品的引进，不单单是你们几个公司的事情，更是符合全体美国人民利益的。否则，白宫也不会亲自出面帮你们协调这么一大笔贷款。”

“你们作为商人最求利益的最大化，这个想法我明白。但是你也要考虑你的谈判对手的差别。这样，除了战斗机生产线需要请示白宫之外，其余的你们继续和他们谈。在尽量争夺你们最大利益，并尽量压低价格的同时，对于他们要的东西，在一定范围内尽量满足他们的需要。毕竟他们也是付钱的不是吗？”

“同时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们现在代表3的不单单是你们几个公司，更代表着对日本人侵略野心已经极为警惕的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如果不是还要受到国会方面以及外交上一些的制约，尤其美国政府现在还无法与日本帝国彻底的翻脸，你以为白宫会让你们出头？”

“而亲爱的詹姆斯先生，你要知道对于这次大战，美利坚合众国与上次大战一样，不会置身事外。而对于我们正处于危急时刻的欧洲盟友，也不会熟视无睹。参战是早晚的，也是必然的。”

“而这次谈判虽然只是你们几个公司与他们之间的正常商业往来，但却关乎着未来上百万美国士兵能不能因为避免由于负伤而引起的败血症死亡。对于这一点，白宫和陆军部相当的关切。而且在远东方面扶植一个可以给日本带来威胁的对手，很符合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

“五亿美金，也许对你们几个公司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但是对于几百万美国青年的生命，以及巨大的美国利益来说，就什么都不是。否则你以为白宫会容忍他们高达五亿美金，几乎等于敲诈一般的要价？白宫只是现在不方便直接出面而已，才借这个机会变相的做一些手脚。”

“今天的这些话，并不是我个人与你谈话。我请你记住，我的这些话是代表白宫和合众国总统在与你谈话。你应该知道这些话一旦传出去的后果，所以如果你不希望联邦调查局找你和你的家人麻烦的话，今天的这些话你要记在心里，但是更要烂在肚子里面。”

“而且我也告诉你，如果这次谈判失败，无法将这两项技术拿到手，等你回国的时候，你就会收到一封辉瑞公司董事会的解聘书。以及你和你的家人在全美国，也不会在找到一项工作。税务局和一切联邦权利部门，也会找你的麻烦。”

说到这里看着听完自己这番话后，脸色苍白，直冒冷汗的詹姆斯，觉得自己的大棒已经打够了，是该再给一根胡萝卜的时候的皮尔逊道：“詹姆斯先生，我记得你的堂弟家里就有一座三七年破产的年产四十万吨左右的钢铁厂，因为前几年的经济衰退加上经营不善眼下正在急于出售。”

“你何不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帮你堂弟解决一下他目前的困境？这个炼钢厂卖谁都是卖不是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那位堂弟已经事实上处于破产的境地，而银行已经查封了他大部分的资产。而自幼失去父母的你正是由这个堂弟的父亲，也就是你的伯父抚养成人的。难道你就不想拉你堂弟一把，报答一下你伯父的养育之恩吗？”

“只要你们能达成协议，我想白宫会破例在某些方面开绿灯的。毕竟他们除了那些飞机之外，没有直接购买军火。白宫也有一个好的借口，可以让国会松口不是吗？而詹姆斯先生，作为你的晚辈和老朋友，我不会反对你在保证美国利益的同时，帮自己家人一把的。说到底，我们终归是自己人不是吗。”

“但你无论做什么，记住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只要不损害这个要求，我对你假公济私的行为，可以当做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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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白宫的意图

皮尔逊的话，给了詹姆斯很大的震动。这位古板甚至有些刻薄的先生，盯着这个少校良久才道：“皮尔逊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可以代表白宫和总统阁下与我谈话，你的身份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驻华使馆武官那么简单吧。”

对于詹姆斯的疑问，皮尔逊笑笑道：“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为美利坚合众国利益服务的不是吗？你只要记住你们这次谈判白宫在密切关注，并记住我的这个身份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我想也许有一天该让你们知道，早晚会让你们知道的。”

“至于汽车生产线的问题，福特那里就不要去了。有了在俄国人身上吃的亏的前车之鉴，他们不会在同意出口汽车生产线。你可以去找斯蒂贝克卡车公司，他们现在资金匮乏，债台高筑已经处于破产边缘。只是由于国会的支持，还在勉强的维持。”

“现在他们资金很匮乏，为了筹集研制新产品，准备将一个生产两吨半卡车的汽车厂出售。我想你去找他们谈谈，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结果。至于他们所需要那些五吨卡车，你可以去万国联合收割机公司看看。”

“据我所知，在法国战败后，因为已经没有了提货的买家，万国公司的仓库现在里面积压了上万辆的五吨和三吨载重卡车急于出手。你去购买不仅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得到现货，最关键的是对于一个急需现金的公司来说，你们可以大大的降低采购的成本。”

“这两个公司现在都在依靠国会的法律在支撑，如果你找他们，应该会得到一个会让你很满意的结果。想想，以成本价格购买全新的卡车，同时与他们结算的时候，还是按照出口价结算，对于你们公司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差价。而且找联合收割机公司，还可以将他们需要的大马力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一起解决。这也给你省了不少的麻烦。”

“两家公司你不要一同对待，斯蒂庞克公司既然要买他们生产线，那么数量可以少一些。我看下个一千辆的订单就可以了。至于万国公司那里，我看可以两种吨位的卡车，各下三千辆。”

“至于他们没有要这么多的现货，其中所造成的差别，我想我会和他们谈的。你只要记住，无论他们怎么问，一律回答购买这些卡车是对方出售生产线的要求就可以了，而且你们只要将这个数目的卡车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送到就可以了。”

“想想你们现在出购买他们想要急着出售，但是现在却无人问津的卡车厂，还有这么一大批的汽车，以及三百辆大马力拖拉机和相同数目的联合收割机，我想这两家公司会把你奉为上帝的。詹姆斯先生，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发电报，让国内开始订货、发货。”

“要知道这两家公司，除了万国联合收割机公司还在依靠中国政府的少量单而勉强维持之外，其余的卡车销售成绩可以说连暗淡都不足以形容。尤其是斯蒂庞克公司去年的销售量也没有三千辆卡车。英法的销售，都给了福特和通用。有了这个机会，我想对于维持美国人民的就业，应该还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国会还是会感激你的。”

“詹姆斯先生，我知道你们几个公司虽说困难点。但是在白宫协调的贷款之下，拿出这笔钱并不是一件难事。你有一点做的还是不错，那就是尽可能的压低支付现金数额，尽量以货易货。将这些美金最大限度的留在美国。”

皮尔逊少校说完这番话后，便闭上了嘴。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足够多了，剩下的就该这位詹姆斯先生自己去琢磨了。他认为对于眼下来说，应该好好的去考虑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在谈判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而不是在这里自以为是的瞎指挥，外加不择手段的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看着有些失神的詹姆斯离开了会客室，皮尔逊少校疲惫的揉了揉双眼。作为一名正规的陆军军官他实在不愿意与这些狡诈的商人搅合在一起，尽管他的家族在美国虽然不能说是巨富之流，但也可以说绝对是千万富翁级的，但是他却很讨厌经商。

只是作为一名以陆军驻华武官身份常驻中国的美国陆军情报局的情报官员，这次抵达东北担负着并非是简单的协助这些商人尽可能快的将盘尼西林搞到手，更多的是奉白宫以及陆军部的命令，考察在中国派系众多的军队中能不能有一支可以与日本军队抗衡的部队。以便在未来也许会爆发的战争之中可以最大限度减轻日本对美国的压力。

杨震和李延平都不知道，早在去年秋季战役的纪录片刚一在重庆上映的时候，美国驻华使馆就派人进行了观看。后来美国大使由打破惯例，亲自到十八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要了一份拷贝，并动用飞机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国内。

在观看了这部也许是中国第一部战场纪录片的第一时间，美国陆军部给驻华使馆武官处下达密令，让他们尽可能的在不惊动中国政府的情况之下，与中共方面取得联系争取派遣官员亲自考察一下这支军队有无扶持的必要。

早在去年开始，已经感觉到日军气焰嚣张的美国政府虽然依旧名义上保持中立，甚至继续向日本出售飞机、钢铁以及石油制品。但是私下却已开始对国民政府进行变相的充血，给予一些经济上的支持，比如继续以高于国际上的价格购买中国白银。

尤其在今年三月，国民政府二号人物，堂堂国民党副总裁投敌，并在南京成立新政府后，感觉到日本加紧对中国诱降的美国人更是加紧了行动。对于嗅觉灵敏的美国人来说，中国可以维持目前惨淡局面。因为中国只要还在抵抗，求助于美国的地方也就越多。

而在原材料上对美国依赖性极强的日本，就算他们再不想。但是为了将战争维持下去。更是会大把的奉送上美元采购美国的石油和钢铁，甚至还有飞机和弹药。

但是美国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中国政府投降，彻底的倒向日本。美国人不傻，一旦中国政府投降日本，挟中国本土巨大的人力和资源，再加上日本近现代化的工业基础，对于西方来说很可能会一场噩梦。

一旦数百万日军从中国战场上脱身，不仅美国的殖民地菲律宾直接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就连生产日军维持战争潜力的石油、橡胶以及各种稀有金属的东南亚，以及澳大利亚都处于日军攻击范围之内。而这对于美国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在汪精卫投敌公开组建伪政府后，美国人不仅以史无前例的速度迅速向财政已经濒临崩溃，大部分只能依靠华侨汇款才得以维持下来的国民政府，继年初的两千五百万美金的桐油贷款之外，又提供了一笔以云南锡矿为抵押的两千万美元贷款，还同意在下半年再给予一亿美元的信用贷款。

除了经济上的援助之外，美国政府在白宫的暗中支持之下，同意在年底之前给空军实力已经消耗余烬的中国空军提供英国人经过试用后，并不满意的一百架P四零C战斗机，并允许中国空军在美国招聘飞行人员。

除了给国民政府输血，维持中国抵抗下去的决心之外，美国同时在寻找一支能够拖住日军最大重兵集团关东军的力量，以牵制日军可以用于南下的力量。而这个时候，杨震正好进入了美国人的视线。

在观看了去年秋季会战的纪录片之后，美国陆军对这支孤悬在敌后的军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而作为美国驻扎使馆军事情报官员，负责收集中国战场上中日两军作战情报，以及日军实力变化的皮尔逊少校就是全权奉命与这支军队接触，并尽可能的了解这支军队的实力以及评估他们的战斗力。

同时在得知美国几家大型制药公司正因为想要引进对方人工合成盘尼西林技术，以及一种治疗肺结核的特效药，却因为对方开价过高而准备放弃的消息后。在得知这种盘尼西林合成技术的确属实的情况之下，白宫立即协调几家大型银行为这几家制药公司提供了总计三亿两千万美金的贷款。

尽管在美国政府除了出现危害所谓的美国利益前提之下，极少干涉企业的商业行为。但这次驻华使馆以及白宫，在接到国内传来几个制药公司组成的联盟，要前来中国购买人工合成盘尼西林技术的消息后的不同寻常的举动，让情报分析官出身的皮尔逊少校明锐的感觉出其中的异常来。

以前驻华使馆除了保证美国商人权利以及享受的待遇之外，极少干涉美国商人在华经营活动。但这次却是一反常态，不仅亲自从中穿针引线，大使先生还破例派出相当高级官员协助谈判。

甚至在最后敲定必须到中国东北他们所谓根据地的情况之下，还派自己这个从事对华对日情报分析的人员随行。这其中的反常意味，让皮尔逊已经感觉到其中恐怕会别有文章。大使馆的举动，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要知道与一支非中国政府武装，尤其在几年前还是属于反政府的政党和武装私下接触，对于美利坚合众国在中国地区的形象是极为不符合的，也很容易引起中国政府的愤怒。能让一向洁身自好的大使阁下如此破例，恐怕只能是来自白宫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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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第一印象很重要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没有让他疑惑多长时间，便很快便证明了他的判断。在他从重庆到东北，临出发头一天晚上。专门从美国本土飞来的，他的那位准将顶头上司的一些谈话直接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这位总统在陆军部的心腹告诉他，白宫已经开始决定对日本输出的钢铁以及石油制品采取许可证制度，以及对所有武器弹药、飞机零件、光学仪器、各种金属加工设备，涉及到军工生产的物资实施贸易禁运。

同时白宫正在根据英国人的要求，以及眼下的世界形势，准备拟定一条给欧洲的英国和亚洲的中国提供军事物资援助的法案。以便使得财政拮据的两国，可以在不必事先付款的情况之下从美国获得维持战争的必要军事物资。

在美国很可能早晚都要卷入战争的情况之下，给潜在的盟国提供必要的支援，坚定他们打下去的决心，以减轻美国参战后的压力。对于白宫来说，是一件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的事情。

而对于中国来说，援助对象也不会仅仅限于他们的政府。因为美国政府对中国政府抵抗下去的决心依旧很怀疑。尤其在美国政府接到国民政府不时私下同日军代表在秘密接触的情报之后，美国政府甚至总统在内很怀疑国民政府抵抗下去的决心。

甚至有一部分人认为国民政府之所以现在还在抵抗，只是寻找一个相对体面的投降方式而已。所以对于历来秉承着不把所有鸡蛋放到一个篮子中信念的白宫来说，寻找另外一个备胎也很重要。在综合各方面情报后，白宫对这支孤悬在日军后方的军队报以的期望很大。

只是在对方即非政府机构，也并非国家军队，美国政府无法直接提供援助，更无法直接插手其中。尤其在白宫的那个法案还在酝酿中，总统还未能说服国会，无法违反中立法的情况之下。

不使用政府之间的行为，而采取采取民间贸易以及经济合作的形势，就像前一段时间为国民政府以经济合作的形势提供贷款手段一样，可以有效的饶过国会，也更加符合美国的利益。

这位顶头上司还特地交待皮尔逊，如果这支军队的战斗力的确如他们那部纪录片描述的那样英勇善战，并且他们的战果是真实的话，那么作为白宫全权代表的皮尔逊必须全力以赴促成这笔交易。

不过有一个前提，在美国现在还不想也不能与日本发生直接冲突的情况之下，对于对方直接提供武器装备要求予以拒绝之外。就是尽可能的不要让这笔钱离开美国境内。也就是说，这笔钱要尽可能的让他们花在美国。

在对方即非政府机构，也并非国家军队，美国政府无法直接提供援助，更无法直接插手的情况之下。白宫认为通过此次民间贸易，以民间贸易的形势，采取曲线救国的方法，既可以对进行一定的经济与军事援助即能不太刺激日本帝国，又可以对其维持战争能力输血。

至少要在从目前收集到相当的有限情报上来看，已经可以确定日军已经无意继续北进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增强其基本抵抗能力。以便牵制住日军主力，使其无法抽调足够的兵力南下。

美国人的嗅觉很灵敏，也很现实。他们现在已经感觉到中国东北对维持日本国力，尤其是维持日本将战争进行下去的重要性。只要中国东北这个日军的大后方越乱，就越能牵制住日军南下的动作。对美国的利益也就是越有利。

对于美国人来说，将这场战争限制在中国境内。并让中国军队尽可能的坚持下去的同时，最好在欧洲战事已经全面爆发的情况之下，别在短时间之内将美国卷入与日本的战争是最好的，也无疑是最符合美国利益的选择。

将战争限制在中国境内，即可以借着中国人的手削弱日本的国力，并牵制住日军的精锐部队，使其无法对有着美国巨大利益东南亚产生威胁。又可以趁着日本全力卷入战争的情况之下，让美国可以全力支持英国人在欧洲的战争。

有了白宫的这个授权，皮尔逊少校对詹姆斯这种只顾着占便宜的心里自然不满。按照他们的这个思路，白宫的想法只能是一厢情愿。当然在皮尔逊看来，如果杨震真的同意了詹姆斯的建议，并接受詹姆斯高达几百万美金的贿赂，那么皮尔逊也不会再继续与他们谈下去。

在皮尔逊看来，如果这支军队与他们的政府一样，只盯着美国人的钱包。自己却不思进取，只知道索取美国的军火以及物资援助，甚至部分掌权者借机揽财。不知道趁机建立起自己的军工产业，那么白宫就算给予再多的援助，也只能是打了水漂。

在皮尔逊看来，在现在国民普遍拒绝战争，白宫根本无法提供直接军事援助的情况之下，无论是对于整天就知道伸手的国民政府，还是对于这支军队来说，不增强自身造血功能，根本就无法做到抵抗日军的进攻。

尽管今天下午谈判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皮尔逊来说却是一个意外。与他们小到步枪，大到飞机、火炮无所不要。只想着从外部输血，而从来没有想过依赖自身的力量击败对手的政府相比，处境更加困难的他们却只要各种可以自己制造军火的机器设备。

从那张罗列了从炼钢厂到汽车生产线，包括军工必备的金属削切机床，各种冲压设备，以及大量各种军工急需的原材料看来，皮尔逊清楚的明白他们是想趁这个难得的，以后也许不会再有的机会，创建自己的军工产业。

正是看到杨震提供需要的物资明细后，皮尔逊才下定决心真的促成这次谈判。因为在他看来，只有建立起自己军工产业，不想再事事依赖外部，也就是外国的军队，才有坚定打下去的决心和毅力。

而且虽然抵达中国东北才两天，自己的视线所及也只是在佳木斯城内，甚至只是佳木斯机场到旅馆的这一路上。但是皮尔逊从一路上所遇到的一看就是营养良好的士兵，以及这些士兵手中全套的日式装备，心中已经有了对这支军队的初步而且是很良好的印象。

至少他们的部队没有像他们的政府军那样，士兵身上的军装破烂不堪不说，脸上还充满着营养不良的菜色。这些士兵看起来营养良好，显得很健康不说，身上的军装虽然样式很简单，但是却很干净。

从机场到住的地方，一路上他遇到了几批运送伤员车队和两所大型的野战医院。在经过李延平的同意，下车专门去野战医院查看了一番的皮尔逊没有想到，这里的医疗条件虽然比不上美国陆军，而且也以为伤员的数量过多，而显得有些拥挤，但是却比他们国民政府的伤兵医院要好的多。

从两所大型野战医院安置的足足有上万的伤员数量来看，身为军人的他可以轻易的出前方的战斗可谓相当的激烈。从医生的口中，他还得知这只是伤员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重伤员，已经运过了松花江到更安全的后方修养。

最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其中一所野战医院的院长自豪的跟他讲过，他们没有丢弃掉一个伤病员。所有的伤员，只要能抢救过来的，没有一个被遗弃不管。因为他们部队不仅有着严格的规定，如果遗弃伤员，其指挥官将会被处于最重要的处罚。

而且所有的伤员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同志，都是站在同一面旗帜下，为了共同目标而奋斗的兄弟。丢弃自己的伤员，对于所有的指挥员来说都是犯罪，是绝对不可能被宽恕的。这个情况对于在中国留学两年，又在中国工作了已经三年的他来说很不可思议。

皮尔逊少校知道因为后送能力不足，以及药品等一些必要器材的短缺，对于中国军队来说遗弃伤员是很普遍的行为。在前年武汉会战时，他就曾经看到过十几名被遗弃的中国政府军的伤兵因为无人管理，而活活的饿死在一座房子里面。

在看到伤员的伙食后，他更是难以想象，这些伤员吃的居然比他们二号统帅吃的还好。不仅一天三顿，而且全部是他们口中所谓的细粮，还有丰富的肉食。甚至为了增加他们的营养，每人每天还有一个煮鸡蛋。他曾经亲耳听到一个伤员对他的病友说，负伤住院这些天吃鸡蛋已经吃快吐了。

而最让他感觉到诧异的是，作为一名将军，李延平在佳木斯选择的办公地点居然只是原来一个面积不大的伪满警察署。在这座城市中条件最好的几处日军兵营，以及原来的伪满三江省政府却是都改为了野战医院，以安置从前线上下来的伤病员。尽管因为伤员人数过多而显得有些拥挤，但是这已经是这座城市内条件最好的建筑物了。

作为一个情报分析官员，他看的出这一切并不是临时安排的。因为他从那些医护人员和伤员在见到那位李时候，惊喜的表情看的出来，他们到佳木斯，这里的人并不知情。第一面的良好印象，让皮尔逊对这支军队充满了好奇和惊喜。而在见到这支军队统帅的简朴生活后，更加深了他的印象。

想到这里，皮尔逊揉了揉因为思考过度而有些头疼的脑袋后，转过头又看到了摆在自己面前的物资清单，想起了自己对于汽车方面的安排，不禁暗自摇头苦笑。

有了这么一大笔足够将万国收割机公司库存的卡车消耗大半的合同，这下作为持有大量该公司股份，并是该公司董事会成员的父亲和兄长该不会总埋怨自己不利用自己身份，帮助万国联合收割机公司与福特和通用公司抢夺美国陆军的供货合同了吧。

而自己帮助斯蒂庞克公司，将他们一直想要转手套现的一个年产一万辆卡车的那个分厂卖了出去。想必也应该会让作为斯蒂庞克公司坚决支持者的顶头上司，心里面也会相当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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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打赢为根本

先于詹姆斯离开会场的杨震自然不知道皮尔逊给那位高傲的詹姆斯这顿教训，更不会知道这其中还有美国人如此多的弯弯肠子，也许他心中猜测到了，却不愿意明挑出来。因为挑明了这其中的内幕，对于双方来说都没有好处。

何况就算知道，他没有心思去搭理那个神经兮兮的美国人。对于现在心思要一分为二，除了将大部分的精力要放在战场上之外，很大一部分精力都要被这场谈判牵扯进去的杨震来说，明显感觉自己的精力有些不够用。

到了晚饭时间，李延平让自己警卫员将晚饭端过来后，甚至还帮这个家伙将饭盛好，却发现杨震却是端着饭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着魂不守舍的杨震，李延平示意一边的袁芷若赶快吃饭后，笑道：“我说老杨，想什么那，还在心疼那三百万美金那？”

杨震放下手中的饭碗，摇了摇头道：“几百万美金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了这么一点小钱，魂牵梦绕的有什么意思？风物长宜放眼量，我虽然是一个穷光蛋，但也不至于为了一点小钱伤神。”

闻言，李延平指了指他道：“你呀，就吹吧。三百万美金还是小钱，那得多少算是大钱。要知道这笔钱，按照江北援助给国民政府的价格，可以一次性购买二百辆T二六式坦克。就算买最新式的美国战斗机，也可以买上一百架。要是让你个人享用，足足够你吃喝一辈子的。说真的，你小子就真的不心疼？”

听到李延平调侃的这些话，杨震摆了摆手道：“我这个人喜欢钱，这不假。这么大的部队那里不需要钱？军工生产、衣食住行、修复被战火毁坏的公路、铁路，还有干部和战士的津贴，那里都要钱。但钱咱们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去挣，而不是靠着出卖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去换钱。”

“我现在脑袋里面根本就没有空去想和那些洋鬼子谈判的事情，出了会场我一直在考虑前边的战事。谈判的事情只要我们坚持主要方向不变，其他的最多也就是在我们需要物资的数量和品种上做小范围内的调整而已。”

“相对于谈判的事情，前边的战事重要的多了。打好了，我们可以有很多的时间去谈。打输了，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无论我们做什么，其实就一个道理，那就是打赢为根本。”

说到这里，杨震放下手中的一口未动的饭碗对着边上正在整理电报的作战参谋道：“这一下午，有没有杜开山和王效明的电报？尤其是杜开山的电报，你看看有没有。另外，李明瑞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没有？”

参谋听到杨震的询问，连忙道：“一号，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杜司令的电报。这些作战电报都是我整理的，我可以肯定没有杜司令的电报。李营长那边也没有新的情况发过来。不过，王司令那边有电报过来。”

杨震连忙接过王效明发来的电报仔细看了一遍，连饭都顾不得上吃，几步走到地图前，亲手将十四师团最新部署在地图上标明后，对着也端着饭碗过来的李延平道：“政委，这个十四师团也要跑。”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个十四师团已经下定脱离战场的决心话，那么我们继续按照原有计划执行已经来不及了。一旦让这个十四师团跑了，将会给陶净非下一步作战增添不少的变数。方正距离哈尔滨不过一百六十公里，以日军强行军的能力最多两天就能到。一旦让这个十四师团提前撤回哈尔滨，我们的穿插计划，将无法再展开。”

李延平接过电报看了看，有些疑惑的道：“从王效明电报上看，这个十四师团不过将五十九联队的防线收缩，从大罗密河收缩至德善至赵炮屯一线。而真正向后撤退的不过是第二联队一部，还不足四个中队，看起来更像是要保证自己后勤补给路线。”

“但其第二联队主力、十五联队以及炮兵主力并未有新的动作，还留在蚂蚁河两岸的方正县城至张家屯一线。仅仅从日军如此轻微的变动中，你是怎么判断出这个十四师团要学二十九师团要跑？”

“从五十九联队调动情况来看，我感觉他们更像是在收缩阵地，将整个十四师团所有兵力收拢在一起。尽管十四师团的整体部署有了一定的调整，但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有任何的迹象说明他们要撤退。新的作战计划还在拟定之中，要是现在动手是不是有些过于仓促了？”

杨震指了指地图道：“政委你看，日军收缩防线后，虽然表面上看为了将其师团主力收拢在一起，几乎放弃了方正境内的全部制高点。但是从其新调整部署后的整体部署来看，虽然他们放弃了东面有利地形，但是却死死的守住了公路。”

“方正境内的所有公路要点，从方正县城南到延寿，西至宾县境内所有的公路要点都在他们手中。如果喜多诚一一旦下决心撤退，他们可以迅速的沿着公路向南撤至延寿或是向西宾县境内。甚至可以利用通往延寿的公路，一鼓作气直接撤回哈尔滨。”

“看来这个喜多诚一是在东线战局溃败后，担心我军全力向西围歼他们。尤其在上村利道逃跑，第八师团已经是覆灭在即，已经失去所有协同作战友军的情况之下，这个喜多诚一恐怕会更加担忧我们下一步会全力以赴的对付他的十四师团。”

“况且，我们现在虽然对十四师团新的部署有了一定的掌握，但其整体部署的调整情况还不清楚。他们除了将五十九联队的部署调整之外，其余的第二联队与第十五联队的部署有无调整，知道的却是有限。”

“尤其在前一段时间，二纵因为兵力不足的原因，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和这个十四师团形成僵持，始终无能对其纵深进行任何有效的攻击。使得整个方正南部，对于日军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阻挡。”

“一旦喜多诚一下决心撤退，就是连一个阻击部队我们都没有。所以我们不能在等下去了，必须提前发起攻击。否则一旦这个十四师团跑掉，我们下一步穿插哈尔滨的行动将整个陷入被动。”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给王效明、陈翰章发电报，电令他们不要等待归还建制的六旅抵达，集中原三分区部队，先独立六旅由响河口一线向腰梨树、史皮铺一线发起攻击。同时以四旅主力由西边的杜家屯、小高丽沟一线立即向里仁屯、会发一线强行发起攻击。”

“电告六旅让他们立即以强行军的速度，向通河乌鸦泡一线前进。最迟于午夜十二时之前必须赶到通河境内指定地点。待抵达乌鸦泡一线后，立即强渡松花江，向谭家屯一线强行穿插。同时渡江后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在松南以西渡过蚂蚁河后，向才家屯一线攻击前进。切断十五联队与第二联队之间的联系。”

“告诉王效明除了六旅之外，其余的部队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攻击准备。现在是十七时，在晚十九时之前，我要听到他打响的炮声。最迟明天中午之前，各部要不惜一切代价抵达总部指定的攻击线。尽可能的打乱十四师团的整体部署，对其实施强行分割。”

杨震等参谋记录完命令，正准备去电报室的时候，杨震又喊住了他道：“去将参谋长请过来。还有，给刘长顺发电报，让他调出一个旅西进接替陶净非，电令陶净非立即整理部队，向凤山一线隐蔽前进。”

等被参谋急匆匆找来的郭邴勋赶过来的时候，杨震二话没有说直接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他。郭邴勋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又在地图上仔细看了一番日军重新调整后的部署，急忙道：“一号，这个喜多诚一要跑。咱们原来的作战计划，必须更改。”

听到郭邴勋与自己的想法相同，杨震点头道：“我已经给王效明下达了命令，让他在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做好反攻的准备，最迟不得晚于今晚十九时之前打响。同时电令六旅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往通河乌鸦泡一线。”

说到这里，杨震指着地图道：“老郭，还多亏你想的周到。在王效明结束对十一师团的围歼后，便马上命令六旅不必休整，立即归还二纵建制，抢到了部分先机。要不然如果喜多诚一真的不顾一切的强行脱离，手头只有两个旅的王效明还真的不见得能挡得住他们。”

“从六旅之前的行军速度来看，从现在改为强行军，如果路上不出现意外的话，在午夜之前抵达乌鸦泡一线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我现在都有些后悔，不如早些让六旅归建。如果早在对十一师团围歼已经进入尾声的话，提前将六旅抽调出来，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好在只要六旅按时赶到，三个步兵旅，对之前作战中伤亡不小的十四师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是我有些大意了，要是在二十九师团南撤的时候，就想到现在已经孤悬在方正的十四师团也有可能会撤退的话，现在也不至于搞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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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新的分工

郭邴勋摇摇头道：“一号，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是我们都有些想当然了。若是单从十四师团的部署的位置来看，在其他各方面日军已接连失利的情况之下，这个十四师团现在几乎可以说是哈尔滨东北方向的屏障。”

“如果十四师团一跑，从方正到哈尔滨一线一百多公里，除了少数日伪守备队以及伪满军警之外，几乎已经是无兵可守。从十四师团所处位置的重要性来看，就算喜多诚一想跑，关东军司令部也不会同意。我们却是没有想到在二十九师团撤退后，已成孤军的十四师团真实的想法。”

说到这里，郭邴勋顿了一顿道：“一号，我看一纵和四纵的行动必须要提前了。原本我还想让王光宇在汤原西部休整三天到五天，但是现在看不行了。他们必须马上西进，而陶净非和孙三那里，我看只能先交给刘长顺负责。好在两部日军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个多联队。刘长顺手里面现在还有两个旅的兵力，兵力应该是足够了。”

郭邴勋的话音刚刚落下，刚刚去发电报的参谋又跑了回来，将一封电报交给了杨震道：“一号，孙旅长的电报。他们那里已经完成对第八师团第五联队、第三十一联队各一部之残部的围歼。”

“我装甲旅在战斗中击毙第五联队大佐联队长冈岛重敏大佐，步兵三十一联队长大本四郎大佐以下一千七百余人。加上杨岗和七虎林河两战的战果，在此次穿插行动中，我装甲旅以六辆战车，二十余辆汽车损毁的代价。十七辆坦克被击伤，伤亡三百余人的代价击毙日军三千余人，俘虏日军六千五百余人。”

“缴获七五野炮二十四门、一零五重山炮六门、七十五毫米山炮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十一门，各种口径迫击炮二十一门，轻武器以及弹药无数。现在孙旅长已经完成对装甲旅的收拢，正请示下一步装甲旅是继续南下，与杜司令所部留在密山的一个团对红岭一线日军第八师团残部的最后围歼，还是等待总部下一步的指示？”

念完孙三的电报，参谋将电报递给郭邴勋后，抓了抓头皮有些不敢相信道：“一号、三号，这不太可能吧。是不是孙旅长谎报战果？我们打的是这究竟是日军还是伪满军警？说到击毙三千余人这我信。”

“可要是说一下子俘虏了六千多鬼子而不是伪满军警，这不太可能吧？日军什么时候这么稀松过？一下子被抓了六千多俘虏，等于俘虏了两个近似完整的日军联队。这还都是纯正的鬼子，这可真的不太像日军的作风。”

杨震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眼后，看着有些疑惑不解的参谋，有些事情却是不能说的太白，只能隐晦的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日军也不是铁打，一样知道害怕，也一样怕死而已。你去电告孙旅长，停止南下将部队收拢之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战车的检修。”

“所有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完成检修的战车，就地留下交给刘长顺接收。同时他本人带领其余部队立即沿密山至于依兰公路向依兰县境内运动。在渡过松花江后，就地隐蔽待机等待总部的命令。告诉他们我已经在依兰县城给他们留下了补充装备。”

打发走参谋后，杨震将手中的电报交给郭邴勋道：“正打瞌睡那，这一下子送来了枕头。孙三那边提前完成对第八师团第五联队的围歼，使得装甲旅腾出手来，随时可以与四纵汇合。至于二十九师团剩下的那大半个联队的兵力，已经不足为惧。”

“让刘长顺接手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陶净非腾出手来，准备南下。也可以让新兵为主的刘长顺所部，接受一下战火的锻炼，尽快的融入战场。就算他们那里解决的慢一些也无妨。”

“不过以关内空运过来的部队编练新部队的事情，要抓紧速度。兵力补充是一个大问题，无论如何也要保证陶净非穿插部队的后续部队补充。建设兵团那里，已经是倾尽全力了。在征集兵员，恐怕要打破我们的规定了。”

“固泽而鱼，对于我们现在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根据地内的兵员潜力已经挖尽，兵力补充，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大的问题。兵员补充上，政治部一定要多想想办法。想办法从新开辟的密山、依兰南部、勃利地区动员一批。”

“老郭，你斟酌一下。军区总医院这几天不是有第一阶段已经治愈的万余名轻伤员要出院吗？这样不管哪个部队，除了留下两千组建新部队之外，其余都先调拨给一纵和四纵。其中主要是以四纵为主，替换一下部分没有作战经验的新部队。”

“四纵此次任务重大，虽然编入了四个旅，但老部队只有二纵五旅和独立二旅是老部队。其余的两个旅都是以地方部队为基干补充新兵后组建的。而且原来的两个旅中，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也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我大致的算过，经历过第一阶段作战的老兵现在只占整个纵队的三分之一。这种情况让四纵这个本身就新成立的纵队去执行这么重大的穿插任务，恐怕有些吃力。补充进去几千经历过战火的老兵，有利于他们完成任务。”

“还有，老郭在炮兵调整上，你与邱金堂合计一下，多下一点苦心。他们的炮兵实力除了原来的五旅和独立二旅之外，其余的新编成的部队炮兵还不满编。实力与原来的老部队相比还有些差。”

“军区不是利用江北这次运来的这些近二百门山野炮、二十四门大口径重炮，加上富锦基地训练的后备炮兵组建了六个独立炮兵团和一个独立重炮团吗？按照编制，给他们全部补足。另外迫击炮也一次性给他们补充齐全。”

“这样老郭，陶净非在抵达凤山后，你视情况尽量争取让他休整一到两天。一是等待炮兵，二也是新组建的部队也适当的磨合一下。等一纵出击，将日军视线吸引到伪龙江省之时，更有利出击。王光宇那边打的越狠，他这边展开的也就越顺利。”

听到杨震的安排，郭邴勋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但是听到杨震提起兵员补充一事，郭邴勋却是也挠头道：“一号，新解放的依兰南部、勃利、密山几个县，除了密山之外，其余的几个县所有居民几乎在战前都被日军强行迁走。就连日伪设立在勃利、鸡西地区的两大煤矿中的劳工也全部被迁走。”

“剩下的人口就算加上东安、密山两县市人口不过十余万，就算我们将所有适龄男子全部征兵，可也征集不到多少兵员。在我们攻击蜂蜜山要塞的时候，那里的日军守备队又抢先将所有劳工全部屠杀。看来日军对我军兵员补充办法已经有了察觉，并在采取一切办法切断我军兵员补充渠道。”

“现在我们只能将希望放在第二阶段能够有效的拓展根据地，想办法攻占人口密集的地区。这样，一号我今晚连夜赶往通河县城。一是协调二纵对十四师团的作战。二是等待一纵和四纵以及配属的各部队抵达指定位置，最后调配一下兵力和火力配置。”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略微犹豫了一下后道：“也好，我们分工合作一把。不过你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注意安全。尽量走老根据地，不要走新区。至于其他的，还是老规矩路上保持随时的联络。”

说罢，杨震转过头来对李延平道：“政委这样，我们三个分一下工。老郭今晚上去通河坐镇，我和你在这里继续和这些洋鬼子磨牙。不过老郭那边展开后，我也要赶往通河方向。后方可就全靠你老兄坐镇了。”

“不过你老兄可不能在后边享福。虽说你在关内劳累的几个月，可眼下不是休息的时候。在坐镇佳木斯一是要督促尽快完成新部队的整编，这一点很重要。四纵出发后，咱们中线可就唱空城计了。要是小鬼子二十九师团杀我们一个回马枪，我们可就糟糕了。”

“新部队组建时候，要注意将投诚的伪满军俘虏打散。老郭那边不是用出院的老兵替换下一部分新兵吗？用这部分新兵加上关内调来的部队，以及伪满军俘虏混编。不是我们不相信这些当过伪满军的同志，原因你是知道。”

“新部队组建完毕后，除了南调一部分担任依兰、勃利防御之外，其余的全部拉到富锦基地整训。只要日军不反扑，就不能让他们参战。各级干部的培训，政委你也要亲手抓。关内部队一向以游击战为主，讲究的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

“到了咱们这里，对我们上有飞机，下有重炮、坦克，面对的鬼子都是集团的战术很不适应。不是说他们打仗不英勇，但受制于先天条件，有些方面的经验还不足。贸然让他们上战场，只能是白白的浪费掉我们本就不宽裕的兵员。”

“二就是陪好这几个洋鬼子。让军区政治部安排人带领他们参观一下兵工厂、生产建设兵团以及战俘营，不要担心被江北方面知道。不过那几个保密工厂就不要让他们参观了。最关键的是在我们谈判完事后，要督促他们尽快的落实合同。另外，江北那边答应的原材料你也要和格里戈连科少将抓紧时间落实。”

“三就是看好杜开山。这个家伙打顺手的时候经常好头脑发热，不管不顾。你一定要看住这个家伙，别让他擅自行动破坏了总部的整体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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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一点点特权

说到这里，杨震摇了摇头道：“我们的人手还是有些不足，现在高禹民和张镇华都快忙疯了。两万多伪满军俘虏需要整训，需要在短时间之内完成改造，伤亡的干部需要调整，日军战俘的收容和安置，还有根据地内的反特以及抓获的大量日本移民，政治部那边压力很大。”

“至于张镇华那边，各纵队的战损的武器弹药前送和补充、战斗中成百上千的伤员后送和治疗。军工厂的弹药生产情况、各种非战斗军需物资的运输，还有这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睡，都快把这个家伙给压垮了。老彭身体越来越差，连续几次吐血，也无法帮助他分担多少工作。”

“前几天宝清解围后，我在去密山之前见到他时，几乎变的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人累的又黑又瘦，几乎都有些脱相不说，就连一阵风都能把他给刮跑。他的警卫员和小虎子私下说，到密山之前他这位军区后勤部长，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被自身工作都压的有些喘不过来气的他们两个，现在就是切成八块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你这个当政委就只能受点辛苦，多担待一些了。”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感慨的道：“眼下咱们的仗是越打越大，对后勤的补给依赖性也越来越强。原来精干的班子，现在看也有些不适应情况了。再这么累下去，是要把他们给累垮的。这样，你掂对一下看看是不是给他们选拔一个副手，协助他们工作？”

“在交待一下，给他们两个各配一辆汽车。这个张镇华也是，他的后勤部仓库里面苏制的嘎斯轿车好几十台，缴获的日本汽车也不少，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挑选一辆？好赖忙里偷闲的时候，在车上还能抽空打一个盹。汽车又不是没有，汽油再紧张还能比他张镇华的身体还重要？要是真把他也累垮了，我可上哪儿去找接替他的这么得力的人手去。”

“虽说军区有规定，非作战指挥人员一律不配车，但也要分一下情况，不能一概而论。这样，政委你抽空拿出一个新规定。给军区的几个常委，都配上车。你们都是宝贝，累坏了我可没有地方去淘换去。”

“另外斟酌一下，按照使用需求，给几个部门也分别配上一到两辆汽车和卡车，再给上几辆摩托车和部分自行车。我们这次在佳木斯日本商行中一口气缴获了那么多的自行车，留着干嘛？骑自行车总比走路要轻巧一些。”

听到杨震的叮嘱，李延平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老杨。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们在前边就放开手的打，我给你们当好这个后勤总管。不过老杨，就算你不饿也得让老郭吃饭吧。老郭一会可还要去通河。从佳木斯到通河，这路可是不近。”

李延平提到吃饭，杨震不由的拍了拍脑袋道：“你们看我，一谈起作战的事情又忘了吃饭。还连累到你们两个也没有吃饭，陪着我在这里饿肚子。好了吃饭去，老郭作战计划怎么修改，一会你到车上在琢磨。现在最重要的是喂饱肚子，磨刀不误砍柴工吗。不过，这饭可都凉了，咱们只能吃凉饭了。”

只是到桌子边上时，杨震才发现桌子上的此时已经凉了的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热气腾腾的杂合面的面条，旁边还有两样下饭用的咸菜和一盘用油煎过的大饼子。看着桌子上的面条和大饼子，还以为是李延平安排的杨震转过头对李延平道：“政委，行啊还是你想的周到。”

听到杨震的话，李延平指了指边上见到他们过来，正在履行自己秘书职责，给几个人盛饭的袁芷若道：“我那有那么细心，是人家小彭看到饭凉了，就特地亲自下厨给咱们下了一盆面条。你刚刚将心思都放在了作战上，也没有理会到。快吃吧，面条这东西出锅时间长了该黏了，就没有办法吃了。”

也许是饿极了，也许是作战计划大致已经拟定心中安稳了。闻着用木耳做的面汤发出的香气，杨震倒也没有客气，端起袁芷若已经盛好的面条，一手拿着大饼子顾不得招呼李延平和郭邴勋，稀里糊涂的就开吃上。边吃还边含糊不清的称赞面条好吃，大饼子也煎的外酥里嫩。

看着杨震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记称赞面条好吃。李延平和郭邴勋在摇头苦笑之余。也不由的有些好奇。面条谁都吃过，尤其是杂合面做成的面条，军区小食堂也经常做，给他们几个人换换口味。

只可惜的是杨震他们虽说是军区最高首长，但是细粮的配给也是有限的。全部用白面做面条，最多两回就能把几位首长的细粮配额全部给吃光。所以军区小食堂就算做面条，给首长改善口味，也只是用玉米面或是高粱米面掺上少量的白面做杂合面的面条。同样是杂合面再怎么做，又能有多好吃？

只是当两个人吃一口之后，才发现面条跟往日军区小食堂做的面条不一样。筋道爽口不说，其中还有一丝别的味道，与日常在军区小食堂吃的味道差的很多。而这看起来只是用普通木耳制成的面汤更是味道极佳，喝上一口有股子特别的鲜味。用油煎过，切成条状的大饼子虽然是用刚刚自己没有吃的现煎的，煎的却是外酥里嫩，相当的可口。

两个人吃了几口后，不约而同看向了边上正在静静的看着他们吃饭，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袁芷若。真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能让杨震这个家伙让他做饭他是不会的，但是吃东西却挑食的很的家伙吃的交口称赞的人可是不多。

杨震这个家伙虽说平日里是给什么吃什么，算不上挑食，但是对于口味却挑的紧。自部队组建两年来，还从来没有称赞过谁饭做的好吃。

今年春节时候，为了慰问这个住院的家伙，郭邴勋在征求医生同意后，拿出了半个月的津贴，买了不少好东西，亲自下厨给他政治了几样地道的川菜。

这个家伙虽然吃的浑身是汗，直喊开胃，到最后甚至就差点没有把盘子给舔干净了，却依旧是连半点称赞的话都没有。到末了还说他郭邴勋的手艺也就是普通，与大厨相比差的太远。

只是一碗普通的杂合面条而已，居然能让杨震吃的交口称赞，这个情况可是不多见。李延平叫过袁芷若道：“小袁，不简单那。不仅枪打的好，会治病，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的好厨艺。你这厨艺在那儿学的，别说司令员，就是我和参谋长吃了都感觉味道不一样。”

“这普通的东西，经你手这么一整治，这味道就是不一样。说实在的，能让司令员嘴巴这么刁的人，吃的这么交口称赞的可是在不多。你这顿面条做的比参谋长那顿川菜可还要让司令员开胃。”

“你这个面条怎么做的？有时间能不能教教军区食堂的师傅和他的警卫员？司令员经常熬夜很晚，又不愿意麻烦厨房的师傅。饿的时候，经常只是吃一些饼干或是特地留的剩饭对付。要是夏天天热，剩饭存不住，他也就只能饿着肚子工作。”

“他受过重伤，又总是过度劳累。老是这样对付，对他的身体不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有怎么爱吃的东西。你教教他的警卫员，让司令员在熬夜的时候也能多吃点东西。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点特权，你看行不行？”

袁芷若看了一边吃的满头大汗的杨震的道：“政委，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刚刚我去给你们弄东西的时候，看到厨房里面有现成的豆面和栗子面，和面的时候就掺里面一些。主料也没有放高粱面，用的玉米面掺的白面。面汤炝锅的时候，没有用一般的油，用的是厨房给外国客人杀鸡时候留下的鸡油。可惜没有虾仁，要是放里面一点会更鲜。”

“这些东西都是我在参加革命之前和家里的厨，是家里人学的。我家里人是九一八事变前从山东闯关东过来的，那边的人喜欢面食，所以也就琢磨的很透。我在家的时候，常看他们做，时间长了也就学会了。只是参加革命后，就没有做过，手艺有些生疏了。请政委放心，如果首长爱吃的话，我以后会经常给他做的。”

听到袁芷若说起以后会经常给他做的这些话，那边吃饱喝足的杨震放下手中的碗筷，连忙道：“小袁你可千万别惯这个毛病。今儿是有豆面和鸡油，要是没有的话还得出去买。我一月就那么一点津贴费，用不了几回我可就破产了。你总得给我留点老婆本外加未来孩子奶粉钱吧。再说小虎子又不会做饭，更不是那块料，教他也教不会。”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也没有看人家女孩子的脸色，大大咧咧的道：“说起小虎子，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既然你现在是我的秘书，那我今后的财政大权就交给你了。省的那个家伙总是大手大脚不知道节省的，弄的我经常破产。你是女孩子，心总是细点的。”

说起小虎子，杨震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又交待袁芷若道：“对了这段时间你要是有空，帮那个家伙补补文化课。我没有时间，可也不能让那个家伙成了脱缰的野马。还有我的那个警卫排学习文化的事情，今后一样都归你管了。你对他们可得严格要求，要不然这些野小子还不得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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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我们更需要钱

听到杨震的这番很是杀风景的话，李延平翻了翻白眼，只能看着这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家伙苦笑着摇头。这个家伙怎么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什么叫事先问问别人的想法。

人家女孩子现在只是给你当秘书，别说还没有别的发展可能性。就是有，可你这又是拿人家当管家婆，让人家给你管钱。又是拿人家当老师用，教你身边的工作人员学习文化，你究竟把人家当成什么了。可倒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刚刚自己虽然没有明说，通过绕着弯办法让袁芷若自己点头答应照顾杨震的生活，以便加深杨震对其的好感。小虎子会不会做饭，他之前在与人家女孩子交待工作的时候，已经说起过。一个连盐和糖都分不清的家伙，你能指着他一下子就学会做饭？

想到这里，李延平多少有些纳闷，这个家伙脑子是真的不开窍还是怎么的。自己让袁芷若教小虎子，只是采取一个迂回战术而已，变相的让人家照顾一下他的生活。可这个家伙也太不上道了，直接就给回绝了。

相对于没有看透杨震心里究竟是在想什么的李延平，那边的郭邴勋却是品出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倒不是说杨震心里面对这个女孩子有什么意思了，在他看来杨震这些举动倒是恰恰的相反。

自从张婷牺牲，郭邴勋便敏锐的感觉到杨震心里面有意识的做成了一个蛹，将自己的感情全部包裹在里面，不在外漏一丝一毫。他从在商议军机大事的情况之下，杨震依旧将这个女孩子留在现场，感觉出杨震对这个女孩子很欣赏。

只是这些欣赏并不代表者他对这个安排赞同，心里面其实更多的还是对于上级插手自己感情生活的排斥。他这些举动，不像是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什么好感，而是恰恰有意识的想把人家吓跑。

郭邴勋看出来了，杨震对东北局给他安排一个女秘书的真实想法应该明白。他这个人虽然在感情方面很被动，但是却又很讨厌别人尤其是组织插手他的感情生活。之前他与张婷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本来双方都有好感，可偏偏组织一插手，反倒是让事情拖延了下来。直到张婷牺牲前，才最后定了下来。

以他对杨震的了解，知道这个家伙对东北局此次给他安排了女秘书，还报请中央批准让他无法拒绝。嘴上不说，心里面绝对会相当的排斥。虽然上级的决策他不能明着抗拒，实际上却采取了吓唬的办法，希望这个女孩子能够自己受不了离开。

看着少见的在女人面前咋咋呼呼的杨震，一手操办了给杨震安排女秘书事情，也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郭邴勋只能摇头苦笑。他虽然一手设计了这个局，但希望组织上在这件事情上，还是采取不干涉态度，顺其自然的为好。要不然，反倒是会搞得适得其反。

饭也吃过，也该去通河的郭邴勋看着还要接着去与那些洋鬼子用他的话来说是扯皮的杨震。在临出发之前，还是与李延平谈了一下。说是谈话，实际上赶时间的郭邴勋只说了一句话：“多想想杨震的感受，顺其自然不要强求，水到了自然成。”

看着送走郭邴勋后，一脸若有所思的李延平，杨震伸了一个很是不雅的懒腰，揉了揉因为过度疲劳而有些发涩的眼睛，看着玩笑道：“想什么那？不会是想嫂子了吧？我的大政委走吧，我们还得去和那些洋鬼子磨嘴皮子去。想想流口水没有关系，该做的事情还得去做。咱们还有一场硬仗等着咱们那。”

听着杨震的调侃，李延平摇了摇头，笑笑没有回答他，而是一马当先的走向了会客室。讨了一个没趣的杨震也不以为意，跟在李延平的身后走向新的战场。而跟在他们两个后面的则是一副若有所思样子的袁芷若。

等三个人各怀心事的来到会客室，那些美国人已经等在此地。看着等着自己一行有了一会的几个美国人，李延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几位不好意思，前线出了一点状况，我们处理了一下，来的有些晚了。”

原来有些尖酸刻薄的詹姆斯这次却是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听到李延平有些歉意的话，却摆了摆手大度的道：“你们正在进行着一场可恶的战争，有些事情照顾不周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到这个家伙故作大度的话，又看了一边显得有些沉默的皮尔逊，并不清楚两个人在自己离开后对话的杨震心里闷笑一声：“你这个家伙一脸的不爽傻子都能看的出来，这个时候装大度，你装什么大半蒜？现在你能坐在这里，恐怕还是你身边的那位少校先生压着来的吧。”

腹议归腹议，但该谈的还是要谈。杨震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詹姆斯先生不介意我们有点失礼的举动，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继续我们下午时未能谈完的事情了吧。怎么样，詹姆斯先生你考虑好了没有？能不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詹姆斯闻言摇了摇头道：“杨，很抱歉你要求两亿美金的现金实在太多了，我们真的很难筹措的到。这样，我们可以在卡车和汽车部件上退让一下，酌情给你们增加一部分卡车。我们还是坚持支付一亿美金的现金，其他的以你清单上的货物支付。”

“我们同意协调为你们组建一个钢铁厂，一个可以生产卡车和包括发动机在内的全套制造厂。另外除了战斗机生产线和清单上所需的战斗机、轰炸机还需要和白宫商议之外，其余的我们都可以商议。”

对于詹姆斯的回答，杨震摇了摇手指道：“詹姆斯先生，我必须要提醒你和你的同僚。我之前已经说过两亿美金是我们的底价，这个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我们现在是需要各种生产线，但是更需要的是钱。”

“你们应该清楚，由于控制区还很狭小，生产能力低下，我们需要进口的东西极多。不仅仅是各种原材料，甚至就连维持人最基本生存的盐和布匹都需要从江北进口。我们是白手起家，需要钱的地方相当的多。”

“就像你们答应出售一个钢铁厂，但是工人培训我们得请你们的专家吧，难道这就不需要钱？还有十多万军队的衣食住行，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没有税收来源，所有的钱哪怕是一分钱对我们都很重要。所以两亿美金现金这个数目一分钱都不能少。一个人如果连肚子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上，那还何谈去击败一群禽兽。”

“至于战斗机生产线和战斗机、轰炸机如果美国政府确实为难的话，我们可以不要，你们可以用有色金属，尤其是铜冶炼设备代替。如果还有不足的话，可以用轮胎以及高等级的镍镉合金钢代替。”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皮尔逊少校道：“少校，现在苏军远东军区参谋长格里戈连科少将正在我们这里担任和你一样的任务。我想我们这次战役如果打赢了，可以一劳永逸的解除关东军对苏联的威胁。他们为了保持这种状态，会很愿意提供给我们苏军最新式的战斗机，和转让生产技术的。”

“我就搞不明白，一个就算在逃难中丢光了全部装备的英国人都不愿意要的飞机，你们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我们愿意购买，也算是帮你们解决了难题，拯救了贝尔公司，为美国保留了一个优秀的飞机设计公司，你们为什么还要支支吾吾的？”

“一种白给都没有人要，甚至你们美国陆海军都不愿意要的飞机，现在既然有人愿意接手，还可以帮你们拯救一个优秀的飞机公司，你们干嘛还要死脑筋的抱着所谓的面子不放？难道真的宁愿看到一个飞机公司破产，也不愿意转让生产技术？”

就杨震在后世的了解，这个生产了P三九战斗机的贝尔公司因为实际上有些领先过头，又被美国陆军自己砍掉了最优秀的部分性能的战斗机，没有人看好，更没有人愿意要还真的差点破产。

想想以英国皇家空军的挑剔，一款被美国人都称之为飞行棺材的战斗机，而被拒之千里。甚至就连穷的都要饭的中国空军都不愿意要的飞机，那里会入得看了眼。相对于使用这种战斗机的高死亡率来说，每一个飞行员都宝贵的中国空军更是用不起。

要不是后来援助法案生效，美国人居心不良的借着这个机会，给苏联提供了大批此类飞机以及后续改型，并连蒙带唬带吓唬的向中国空军推销了不少这种战斗机的后续改型P六三战斗机。这个贝尔公司恐怕都挺不过四二年。

美国人是保住了贝尔公司，可那些只是P三九战斗改进产品的P六三战斗机到中国后，与它的前辈一样，依旧是严重的水土不服。压根就没有参加过几回作战，被击落的还没有训练时摔下来的多。

就算在短缺战斗机极为严重，只能靠伸手要饭才能维持基本战斗力的中国空军中，这种实际上低空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飞机也很快被淘汰。而现在这个倒霉的贝尔公司在将库存丢给苏联人后，除了美国陆航为了维持生产线还在少量的订货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的产品可以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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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虚伪的美国人

看着杨震相当不满的神色，皮尔逊摇头道：“杨，在前一段时间之内，我们不是已经出售给你们一批P三九战斗机了吗？而且据我所知其数量高达三百五十八架，按照这个数量你们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防空能力。”

“杨，我想有了这些战斗机，已经算是部分满足了你们要求，你也不要太过贪心不是吗？美利坚合众国是一个讲法律的国家，就算只总统也不能违反法律和民意。我们此次来并没有得到授权与你们谈判任何武器装备出口，以及包括武器生产线在内出口的问题，所以很抱歉你的这个要求我们不能满足。”

“至少在得到白宫授权之前，我们无法满足你们。这样，我们先谈别的可以吗？至于这个，我们得与白宫进行沟通后，才能答复你们。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先说明，如果白宫同意也只能答应转让技术和生产线，但美国的原厂产品是不会提供的。”

“而且白宫也绝对不会允许再出现像上次的情况，允许美国产品被人转手渔利。尤其是在违反美国法律的情况之下，被人转手。杨，我希望你要明白，允许对你们出口飞机的权利在白宫。”

这个皮尔逊少校在杨震死不松口的情况之下，打出了手中原本不想打出的一张牌。他直接告诉杨震，你们与苏联人在之前究竟做了些什么，我们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我们不想追究而已。

他的意思很清楚，你要买飞机生产线和飞机生产技术的问题上，并不是一点余地没有。但要是你还是这么纠缠下去，惹火了白宫，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原本美国人对苏联人又将飞机转手卖给了谁，并不在意。但当去交接的贝尔公司居然发现接收飞机的对象，和支付自己工资的人居然是中国人。

而且这些中国人即不是他们之前一直支持的国民政府，也不是他们在中国的那些所谓的同志。居然还是在被称为日本生命线的中国东北坚持抵抗的中国人时候，更是引起了美国人的兴趣。也正是这个时候，杨震和他的部队才第一次进入到美国人的眼睛里面。

不过美国人虽然认为能让苏联人下这么大的力气扶植的人恐怕不会太简单，但当时美国人也只是对杨震产生一些兴趣而已。其实他们更愿意相信杨震所部，是苏联人特别扶起来用于和日本人对抗的一种手段。要不然苏联人干嘛花这么大的代价，甚至去转口美国的战斗机武装这些人。

直到在重庆见到那部去年秋季战役的纪录片后，美国人才真正的将杨震所部纳入自己的视线。杨震所部在战场上的表现，让美国人也很难相信这支军队是去年冬季作战中，表现的一塌糊涂的苏军一手培训起来的。

而且从去苏联协助改装战斗机的美国教官口中传回的后续情况来看，这些人训练的方法和苏军传统的训练模式相差极大。除了基础教官之外，这些人并未接受苏军的战术培养，他们的战术看似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正是有了这些情报，在加上中央公布出来的杨震所部的战绩，和一些他们发展的经历，以及接到中央转交的日军细菌战资料，这才让杨震真正被美国人列为在战争中潜在的盟友之一。

不知道自己最先进入美国人视线起因居然是从苏联转口的那三百余架战斗机的杨震，看着一副不容商议的皮尔逊少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可以，战斗机生产线的问题，先放置一下，我们先来讨论现金支付比例的问题。”

“毕竟钱才是解决一切的基础不是吗。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对于你们美国人来说，钱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不是吗？为了钱，你们宁愿与豺狼为伍。看着无数的中国倒在日军的炸弹之下，还依旧为了钱向日本出售用来制造炸弹的钢铁。”

“以及供投掷这些炸弹飞机使用的各种燃油，甚至直接出口炸弹。那些倒在日军炸弹和炮弹下面的中国人中，至少有一半是你们的功劳。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些用你们出售的钢铁制造的炸弹，在不远的将来，会有一天会落到你们自己头上吗？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了。”

“为了钱你们可以出卖自己的良心，与豺狼为伍。现在却在这里和我们为了你们眼中的小钱而喋喋不休。真是虚伪的美国人，万恶的资本主义。你们去年向日本人出售C四七运输机技术，才收费九万美金，大方的很那。”

“怎么到我们这里，你们潜在的盟友这里为了两亿美金就讨价还价一个没完？皮尔逊少校，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要是这样，我宁愿做你们的敌人。至少你们对你们未来的敌人，比我们要大方的多。”

杨震这番讽刺意味十足的话，让在座的美国人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都涨的通红。正是美国的钢铁和汽油以及先进的技术，才支撑了生产能力并不强的日本人打下去这一点在座的几个人都很清楚。

一个一贯标榜着公正、民主、自由的国家为了钱，如今在变相如今支持一个国家对另外一个国家的侵略，就算脸皮再厚的人也多少感觉到难堪。这不能不说对他们张嘴闭嘴的美国精神一种极大的讽刺。

良久，皮尔逊少校才道：“杨，我希望我们能回到主题上来，不要去谈那些我们决定不了的东西。杨尽管我很想满足你的需要，但是很遗憾，我们在来之前，并未得到可以提供转让军事装备以及技术的授权。”

“你要的东西，我会上报白宫的，但能不能成功取决于白宫的态度。我们只是一些小人物而已，制定不了美国对外政策的，我希望这个你能够理解。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去讨论美国的对外政策，回归正题为好。”

看到这个家伙不想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杨震习惯性的敲了敲桌子耸了耸肩道：“皮尔逊少校以及诸位，我也想谈下去。可你们寸步不让，我们还这么谈？我说了两亿美金是底线，可你们坚持只付一亿美金，这其中的差距太大。不将支付现金的金额谈下来，别的还怎么谈？”

“皮尔逊少校、詹姆斯先生，我们是穷，但是我们有我们的原则。我不知道你们仔细的核算过没有，我提供需要物资的清单上，那些东西除了汽车之外，都是二手货。其实际价格与剩余的三亿美金还有着至少上百万美金的差距。要知道这上百万美金，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我们在这么困难之下，还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你们还要我们怎么做？几百万美金，对于现在还处在极端困难的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清楚。我们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们还要我们怎么办？要知道，按照江北提供给我们的设备价格，这笔钱我们足够买到几千吨的优质汽油。”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詹姆斯的嘴角直抽搐。杨震要的这些东西究竟价值有多少，作为军人的皮尔逊少校不清楚。可作为一个大公司的执行董事，搞经济出身的詹姆斯可谓是门清的很。虽然制药与工业是两码回事，可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他还是大致能够猜出来的。

杨震的这番话，差点没有把詹姆斯说的吐血。虽然限制于场合，无法把心里话出来，但在心里，詹姆斯还是破口大骂：“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两条汽车生产线，外加全套的发动机以及车辆的生产技术没有上千万美金能谈下来吗？即便是二手设备，最低也得几百万美金。”

“还有按照你清单上的这些化工设备、军工生产设备，成千上万吨的钢材、水泥，这些实际上的价格至少在两亿美金以上。还有那个年产五十万吨的炼钢厂，五吨的水泥厂，就算二手货，全套下来也至少在两千万美金以上。这还不包括运费和拆装费。你以为美国工人很便宜吗？像你们中国人一样不值钱？”

“还差价，为我们剩下几百万美金，加上你要的那些采油设备，就算全都是二手货，三亿美金能够下来就不错了。你丫的梦游那吧。还是将我们美国的工业产品都当成垃圾或是不值一文的大白菜？”

被气得脸色发青的詹姆斯尽管想当场发飙，但在看了看边上面色也不太好看的皮尔逊后咬了咬牙道：“这样，我们再退一步，一亿三千万现金。杨，采购你要求的那些物资，我们也需要钱的。还有运费和拆装费，我们也都需要支付现金的。”

“如果将所有的现金都支付给你们，我们几个公司有可能破产。你总不会愿意见到我们公司买了你们的生产技术后，回去却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无法生产吧。一亿三千万美金，使我们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大份额了。”

对于这个家伙的讨价还价，杨震想也没有想的摇头道：“不行，两亿美金不讲价。我这个人是做人是有原则的，更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说了两亿美金就是两亿美金，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别磨磨唧唧像一个老娘们似的。”

听到这个家伙的话，詹姆斯和皮尔逊少校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心中都有一股想吐血的冲动。看着坚决不妥协的杨震，詹姆斯一狠心道：“一亿五千万美金，不能再涨价了。再多我们的资金链就真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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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成交

对于詹姆斯的讨价还价，杨震这次甚至连搭理都懒得搭理，直接竖起了两只手指，意思告诉他们两亿美金就两亿美金，绝不妥协。对于私下李延平拽他衣袖，示意他见好就收的举动，杨震轻微的摇了摇头，让李延平不用担心。

实际上杨震现在也是在赌，他在赌这些美国人身后的人究竟对自己抱着一个什么态度和想法。但是从他们最终同意了出售自己所要清单上的大部分设备情况来说，让杨震感觉自己赌对了。

看到杨震竖起代表着两亿美金的手指，强忍着把那两根在自己眼前晃荡的手指掰断冲动詹姆斯在与身边其他几个公司代表小声的商议一下后最终开口道：“一亿八千万美金，这是我从公司得到的最大授权了。”

“不过我答应你，剩余的两千万美金，我们可以用别的产品替代。而且这个替代品可以由你们选择。不过我有一个建议，我想留下两千万美金作为机动应急资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我们之间的联系不是那么太方便。”

“杨，你应该知道在购置设备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价格上的浮动。一旦出现了资金不足的情况，我们在找你们很可能会耽误时间的。所以我觉得我们手头留下一部分机动资金还是有这个必要的。”

“而且等这些设备全部运到后，你们感觉缺少什么，我们还可以直接动用这笔资金为你们添置。当然如果这笔资金一直没有动用，我们会在一年之后，也就是所有设备都运抵后，一并在返还给你们。”

听到詹姆斯最后的出价，知道已经很难再他们身上榨取更多现金的杨震，在琢磨了好大一会后，终于点头道：“那好，既然詹姆斯先生如此说，我在固执下去也是有些不太近人情了。一亿八千万就一亿八千万，我们成交。”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听到他点头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两个人，微微一笑道：“不过，我不能白白的凭空少收了两千万美金不是？所以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们能够满足。”

本来听到杨震终于点头，心里面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詹姆斯和皮尔逊，听到杨震又有一个要求，这心当时就又悬了起来。尽管杨震表示了自己的要求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但在两个人看来，面前的这个胃口极佳又极其刁钻的家伙，任何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会给自己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见到两个人听到自己谈及小小的要求，一下子又变得有些紧张的杨震，在心里暗笑之余道：“实际上我的这个要求并不高，只是希望你们在所有的物资购买完毕后，还是帮我们将这两千万美金花掉为好。”

“至于一年之后的事情，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兴许弄不好被你们喂的膘肥体壮的日本人会攻入美国本土占领美国还不一定。毕竟你们助纣为孽这么长的时间了，让日本人依仗着从中国掠夺过去的资源，已经做大了不是吗。所以我想咱们的事情就不要拖到一年以后，还是趁热打铁的为好。”

杨震说到这里，刚刚放下的手指头又树了起来道：“我的要求很简单，这两千万美金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两百万美金你们用来帮助我们购买一些科学实验仪器，凡是理工科的我们都要。还有，我要一台物理对撞机，这个你们应该清楚。”

“二再拿出一百五十万美金，我们需要聘请一批专家。我们一次性引进了这么多的设备，需要有人教会我们的工人操作。汽车、冶金、化学、建设、地质方面的专家，我们都要。还有技术工人，我们也要。”

“而且我们可以付他们在美国的双倍薪水。我想按照美国现在的工资，这一百五十万万美金应该可以请到上千名的这方面人才。专家不用多，一个方面有几个就可以。但是技术工人有多少我要多少。”

“三，剩下的一千六百五十万美金，可以拿出一千五百万先存放在你们那里，作为准备金。我们急需的东西时候，可以给你们发电报，你们直接帮助我们订货。至于最后这一百五十万美金，我们可以希望可以成立一个教育基金，以培养我们自己的留学生。”

“我知道你们美国建立了一个利用庚子赔款建立的教育基金，专门为中国培养高等人才。但我想你们清楚，这个基金每年选拔的人才对于这个国家的需要来说还是太少。皮尔逊先生我们并不是想做些什么，我们只是想给这个多灾多难的祖国多培养一些人才而已。”

“如果半年之后，所有设备都到位之后，这一千五百万美金依然没有动用的话。我希望能委托詹姆斯先生使用这一千五百万美金帮我们购买一些波音飞机公司和道格拉斯公司的股票。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这些股票会给我一个满意的收获的。”

说完这番话后，看到自己提及这两家公司的时候，皮尔逊的脸色微微一变，杨震摆了摆手道：“皮尔逊少校你不用担心。我想购买这两家公司的股票，不是为了想收购这两家公司，而是单纯的想要用股票收益，作为今后我们支付在美留学生奖学金而已。”

“每个国家都有他的底线，这个道理我明白。所以我们并未打算控股或是购买这两家飞机公司，只是单纯的想在股票上赚点钱，养活我们的留学生。您也知道，我们穷的很，以美国的生活费用来说，单靠那一百五十万美金的基金，维持不了太长时间的。我们必须得弄些外快，才不能让我们这些学生饿到。”

“等战后，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些股票出手的。皮尔逊少校请你转告白宫，我们没有想控制美利坚合众国飞机生产的目的。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赚钱。况且，这些钱投入到这两家公司中，也在另外一个方面会帮助这两家公司壮大不是吗？”

杨震的这个借助股票收益作为支付留学生生活费的想法，早在李延平与他谈中央想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派遣一批留学生去欧美发展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在杨震看来要么就不派，不与国民政府抢生意，要派就派的数量多一些。

而所有费用的支付单纯依靠引进机器设备后，已经所剩无几的钱去支付这些留学生的生活费用肯定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钱怎么用最好，自然是让他钱生钱。只有让他继续生钱，才能让这些钱更有价值。守财奴是绝对不能当的，选择一个好的投资方向，在这场美国发了横财战争中，搭顺风车赚上一些，对于杨震来说还是很必要的。

这两家公司在后世可谓是独霸一方，但在眼下群雄并起的美国航空业虽然还没有寇蒂斯公司那么显眼，但其在二战中借助眼光独到的经营方式，迅速的成长并壮大起来。直至最后兼并了美国大部分的航空制造公司。

购买这两家公司的股票，不会像购买专门为陆军生产飞机的寇蒂斯和北美公司那么显眼，也不会像购买专门为美国海军生产飞机的格鲁曼和诺斯罗普公司那样引人注意。尤其是现在基本上不插足战斗机生产的道格拉斯公司，应该还是会比较顺利的。

这两家飞机公司中的道格拉斯公司在二战中表现的虽然没有共和和北美几家公司抢眼，但业绩和发展却是稳扎稳打。其生产的C四七、C五四军用运输机几乎成为运输机的代名词，而其民用型号DC三、DC客机更是几乎垄断了民用航空市场。

而波音公司则在生产完P二六战斗机后，则完全退出了战斗机市场，潜心研制大型轰炸机。在后来的主打产品中B十七轰炸机此时刚刚完成量产，而后来的超级轰炸机B二十九还没有影子。

在群雄并起的航空市场之中，显得还有些默默无闻。与后世几乎独霸了整个世界大型客机制造业时候相比，此时还不那么的扎眼。尽管知道在这个二战中，整个美国几乎所有的飞机公司都赚的腰包极鼓。

但与后几年成为美国二战中最大飞机生产商的北美、共和、寇蒂斯和格鲁曼等几家公司相比，杨震还是选择了这两家现在主要是生产民用机为主要业务的公司。因为那些作为眼下美国陆海军主要供货商，那几家公司太显眼了，自己就算想尽办法，美国人也不会同意自己购买其股票的。

安抚了一下皮尔逊少校后，杨震转过头来对一边的詹姆斯先生道：“詹姆斯先生，我希望股票的事情全部由你操作。为了保障你的利益，我决定这些股票的所有收益中，你都可以提取百分之五作为酬金。不过教育基金的事情也要麻烦你以及在座的诸位成了一个监督委员会，全权监督这笔资金的使用。”

事情既然定下来了，还有这么一大笔的酬金可拿对于詹姆斯来说，这毕竟是一件好事，所以对于杨震的邀请，他想也没有想的便点头道：“杨，只要美国政府批准你们委派留学生以及购买股票的事情，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不过，我们希望你们选派留学生的时候，要慎重一些。不要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那样会败坏你和你的政党在美国人民中形象的。还有如果发现这些留学生有从事与他们身份不适合的事情，比如宣传你们的革命或是从事某些不正当行业的时候，我有权终止对他们的资助，并上报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将他们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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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奇货未必可居

只是自以为做了一件好事，并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尽量的要挟对手，而答应的太快的詹姆斯却没有见到身边皮尔逊听到杨震选派留学生、购买股票这两件事情，以及他没有经过慎重考虑，便应承下来后有些阴沉的脸色。

尽管对于这位皮尔逊少校阴沉脸色原因心知肚明，但杨震却并不以为意的站起身来，主动伸出手道：“今天我们达成了基本协议，是一件可以庆祝的事情，只是可惜我们很穷买不起香槟。不过，这总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不是吗？”

“在这里我和大家说一句抱歉。前线战事紧急，作为指挥员我没有办法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了，我想这个大家尤其是皮尔逊少校会理解的。等明天细则方面的谈判我就不参加了，由我们的政委以及这位袁小姐，全程代表我以及我方与你们就细节方面，进行下一步的谈判。而且几位既然来了，也好好参观一下我们这里。”

与詹姆斯象征性的握了一下手后，杨震转过头对一边阴沉着脸的皮尔逊道：“皮尔逊少校我知道有些事情决心不是那么容易下的，所以我希望请你在参观完我们根据地后在下决心，该不该将本钱投进来。考察一下我们，应该也是你的上级交待你的任务之一吧。”

“你们美国人精通商业，不会白白的投资，这一点我明白。但是我也希望你们好好的考虑一下，在眼下的情况之下，怎么做才是最符合美国利益。不要等到其他抵抗力量都灭亡，只剩下美国要面对欧亚两个方面强大对手的时候才后悔。”

“钱很重要这没有错，但是钱不是万能的。就像你们美国青年的生命，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不是吗？有很多的时候，在罪恶还在萌芽阶段没有扼制住他的生长，那在他膨胀的阶段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彻底的掐断他们继续发展下去，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皮尔逊少校，我希望请你记住，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敌人。也许很快，不，应该说是即将我们就会有一个共同的对手。而我这个人对待朋友是一心一意的，我也不希望我现在的朋友，未来也许有一天会成为盟友对我实行技术封锁。我想我的话，你应该明白。”

听到杨震揭露了自己的老底子，到底不是商人出身，脸皮还薄的很的皮尔逊老脸微微一红，站起身来，握住杨震主动递过去的手，却是答非所问的道：“杨，这次能来遇到你是我的荣幸。不过相比在你们后方参观，我更希望去前线看看。我也希望杨能够给我找个机会，让我有幸能与你们共同战斗。”

对于他的这个要求，杨震握了握他的手道：“会的，我想我们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不会太远了，不是吗皮尔逊少校。好了，我要先告辞了，你们也早些休息，明天我们再进行细节方面的谈判。”

打量扬长而去杨震的背影，刚刚还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的皮尔逊脸色却是完全的阴沉了下，一拳头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破口大骂：“妈的，这个狗娘养的，简直比那些可恶的狐狸还要狡猾。”

看着有些失态的皮尔逊，除了詹姆斯之外其余的几个人跟他又不熟，自然没有道理趟这锅浑水。几个人对视一眼，便匆匆的告辞了。虽说美国的商人不怕官，更不用担心被官员找麻烦。

但很明显是作为特殊部门一员，皮尔逊在詹姆斯这样的普通商人眼里还是有一定的威胁性的。他们中的极大多数人也不过是为人打工的，犯不上去为詹姆斯那个家伙背黑锅，当替罪羊。他们辉瑞公司财大气粗，自己公司可没有那个本钱。

这次因为刚刚从经济大衰退中走出来，几乎所有的公司都有财力不足的情况，所以才在美国政府的拉拢之下组团出来谈判。既然这个团队中辉瑞公司在未来的技术分享中占大头，那么出了事情自然要你们分担了。更何况那种治疗肺结核的特效药技术也是你们独吞了不是？

几个人走后，只剩下自己的詹姆斯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正想随大流也开溜。只是在他的手刚刚抓住大门的把手时，却被皮尔逊叫做了。听到皮尔逊叫自己，詹姆斯微微一愣，转过身来：“少校，您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我就回去休息了，准备明天谈判的细节。”

看着有些显得不自然的詹姆斯，皮尔逊少校的话音像是从地狱里面发出来一样，冷的吓人：“愚蠢，我真搞不清辉瑞公司董事会怎么会用你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伙，更是蠢到派你这个家伙来面对那只狡猾的狐狸。他不像是军人，简直比你这个商人还要商人。你这个蠢货，上了他们的当还不知道。”

詹姆斯被皮尔逊骂的一愣，却也有些生气了：“皮尔逊少校，我想提醒你的是不管白宫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个生意毕竟是我们几家公司在合伙做。作为一名执行董事，我必须为我们公司争取最大的利益。”

“在经济还处于困难的情况之下，尽量减少开资以节约成本，这是每一个公司都会做的。我想我们公司的董事会，也会乐见其成的。而且按照美国法律，私有财产是受到保护的。只要我们没有违反美国宪法，该怎么做，我怎么做好像用不到你们军方的人来教我吧。”

皮尔逊怒道：“詹姆斯先生，你们是私人公司没有错。但是你们的作为一定要符合美国的利益。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是波音还是道格拉斯公司的股票，白宫都不会允许出售的。想想一千多万美金，他们甚至可以取得其中某一个公司的控股权。”

“还有，我们可以出售产品，但是转让技术，绝对不允许转让最新的技术。我们要用这三亿美金从外部刺激美国的经济，利用其扩建我们的军工产业，淘汰已经落后的技术和设备，而不是清仓大甩卖。”

“他们选派的留学生，与通过庚子赔款培养的留学生是两码回事。他们都是受过某些方面熏陶的人，与那些单纯的只是想求学的学生不同的。而且这对于我们与国民政府之间的关系很不利的。在这个奇妙的国家里面，我们不能像是在美国一样，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建立基本的工业体系，也可以转让一部分技术，但不能让他们获得自己的研发能力。这些人与他们国民政府的人是两码回事，你无法收买他们的。作为一个盟友来说，他们更放心。”

“但是让他们过于强大，这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至少现在我们要在这个神奇的国家各个派系中维持平衡，哪怕是表面上的平衡，以保障他们一致对付日本人，使得日本人在短期之内无法从中国脱身。”

“而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让日本人彻底的击败并占领中国，是我们无法接受的。但如果出现一个强大的红色中国同样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一个红色的俄国已经让世界够胆寒的了，如果在出现一个强大的红色中国，那么对美国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是糟糕透顶的事情。”

“我们利用庚子赔款培养中国留学生，是希望中国政府更加亲美，他们的政府行事更加符合美国的价值观而已。而不是为了给美国一个潜在对手效力，并成为对付美国，威胁美国利益的利器。你想想美利坚合众国会为现在的俄国人培养大批的留学生吗？你想节约成本，这没有问题，但是前提是不能损害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

说到这里，皮尔逊看了看一脸不以为然的詹姆斯，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去休息吧，想想明天的细节该怎么谈。我要起草一份给陆军部以及白宫的报告，今天的谈判结果我会写进去的。”

皮尔逊对詹姆斯的不满，杨震自然不会操心。对于杨震来说，他考虑的事情现在没有那么的长远，更多的如何利用此事壮大自己的兵工产业，努力发展自身的实力。说实在的，对于今天的结果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满意。

皮尔逊少校阴沉着脸色，回到李延平办公室的杨震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看着杨震有些阴沉的脸色，李延平有些好奇的道：“老杨，你是怎么了？两千万美金的差距的确不小，但对于我们来说，能拿到一亿八千万的现金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

“说是技术掌握在我们手中，但主动权并不是在我们手中。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去找其他的买家。除了美国人，现在没有一个国家有这么大的实力一下子拿出五亿美金的现金和设备来购买我们的产品。而就算有，我们也不能卖。”

“也就是说我们的交易面其实很窄，买不买主动权在他们手中。而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没有别的选择。你说的对，有时候奇货不见得可居。你不知道，他们在与中央谈判的时候，刚一开始才出价一百万美金。”

“即便我们在重庆几家医院开始进行临床使用后，他们亲眼看到过疗效，几经努力才达到了五百万美金。并说服国民政府持续给中央压力，想要迫使我们按照他们的出价卖掉我们的技术。”

“我在关内呆了这么长的时间，除了偶尔去外地演讲和募捐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和他们磨牙。要不是中央顶住了国民政府的压力，我们连五百万美金都卖不上。这帮资本家，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如果不是美国驻华使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介入，恐怕我现在还得在重庆和他们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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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没有资格按部就班

说到这里，李延平却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道：“老杨，我总感觉这件事情中，美国政府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你想想我们这两项技术就算再珍贵，以美国人的科技水平，并非是找不到生产办法，只是时间上拖延一些而已。这五亿美金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可以说是漫天要价了。”

“我有些想不通的事，明知道买的贵了，美国政府为什么还要如此大力度的促成此事？那位皮尔逊少校，我想他的身份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而几家制药公司的态度，在其使馆插手后，发生了明显的转变。由原来拼命的压价，改成了不断的竞价。”

对于李延平的猜测，杨震摇了摇头道：“这个家伙应该是美国军方情报部门的官员，这个家伙背景绝对不简单。这次谈判后面应该有美国军方与政府的影子，甚至可能是得到白宫直接授意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中大部分的资金，应该是美国给予我们的变相贷款外加援助。”

“美国人不是傻子，他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自去年诺门罕一战日军失利后，日本军方南下与北上的争议恐怕已经平息，而且日军下一步的目标只要不是傻子，几乎都可以断定是在南下。”

“在目前英法战败，法国荷兰投降，作为欧洲传统列强的殖民地，东南亚几乎已经是没有防御力量的情况之下，南进对于日本人来说诱惑力更大。这个道理日本人清楚，美国人更心知肚明。”

“对于日本人来说，北进他们能得到什么？一望无际、冰天雪地，大部分地区都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荒原？还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二百天被冰封的几个港口？西伯利亚距离苏联的核心地区太远，就是他们占领了西伯利亚，也打不垮苏联的。日本人即没有那么大的财力，也没有那么高的技术去开发西伯利亚那些永久冻土带。”

“东南亚就不同了，有日本人维持战争急需的石油、橡胶、锡矿，以及各种在东北他们找不到的稀有金属。尤其是印尼和缅甸的石油、橡胶，这都是现代军事工业所急需的血液。没有了石油，他们现代化的战争武器就是一堆废铁。尤其是海军，只能停泊在港口成为一堆活靶子。”

“对于日本人来说，北上与其要面对苏联数百万大军，成千上万辆坦克，无数的重炮和飞机，只得到一片荒无人烟，并没有什么开发价值的永久冻土带，还不如南下去摘取欧洲战场留下的果实。既不用费多少力气，还能得到自己急需的各种资源。”

“而且对于苏军来说，还不见得能打得过。就算倾尽全力打下来了，对于日本人来说也得不偿失。收获远远小于付出。欧美列强想让日本人按照自己的指挥棒转，他们将日本人当成白痴了？日本人难道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去按照他们的意图，去做这种利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们也太小瞧日本人的脑袋了。”

“现在跟当初日俄战争和中日甲午战争的情况不一样了。那时一场是为了争夺已经陆续开发的中国东北，完成日本人所谓登陆的战略。一场是为了赌国运，从已经衰弱的中国夺取朝鲜，已获得一块登陆的跳板。从中国获得巨额的战争赔款，以弥补自身发展所需国力的不足。”

“至于现在，他们已经完成了最初的目标。彻底霸占中国东北，获得了一块稳固的市场与廉价原材料生产地。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更重要的是控制中国没有和不产的能源以及矿产资源。”

“去年不算生产军火的钢铁，单单石油一项，日本就从美国进口了十多亿美金的石油以及制品，今年只能更多。这个数目对于国小民贫，财力相对来说还是极为贫乏的日本来说很难以承受的。”

“而且石油这种现在军事血脉掌握在别人手中，对于日本人来说不仅仅是财力难以支撑，更重要的是一旦这条输血管被切断，整个日本陆海军有瘫痪的危险。你看吧，只要没有宣布对日采取石油禁运，我打赌最迟半年，美日两国就会爆发一场全面战争。”

“日本人是一条贪婪永远喂不饱，已经习惯性得陇望蜀的蛇。中国他们固然想得到，但如果顺手的话，拿下东南亚，解决自己生存根本需要依赖美国人的好事，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说到这里，杨震嘴角露出一丝讽刺性笑容道：“其实，咱们东北就有丰富的石油。不仅有，而且甚至是储量相当的丰富，可以说遍布整个松辽平原。如果日本人能够找到，不仅可以满足他们需要，而且可以让他们一下子成为石油出口国。”

“只是他们找不到而已。不过也幸亏他们没有找到，否则我们去哪里找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的盟友。而且现在他们既然都没有找到，那么他们也将永远不会有机会找到。因为我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

看着杨震说这句不会再给他们机会时候意气风发的脸，李延平皱了皱眉头道：“老杨，不是说咱们中国都是贫油国吗？这么东北还有石油？这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在关内与这些美国人打交道的时候，他们可是一口一个贫油国。”

“你老兄是怎么知道，咱们东北遍地是石油？要知道就我所知美国人在奉系军阀统治时期，可就是勘察过的。而且日本人无论是九一八事变前，还是九一八事变后，都曾仔细的勘探过，什么也没有发现。你老杨的眼睛总不会比美国人的那些仪器还好使吧？”

对于李延平的不信，杨震笑道：“政委，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能告诉你，中国是不是贫油国那得跟谁比。别的地方咱们就不说了，单单咱们东北的石油如果全部开发出来，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比现在的苏联石油产量低。至少满足小鬼子的需要是绰绰有余了。”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坚持进口全套的采油设备的原因。你看吧，等咱们形势达到我想要的时候，我保证给你一块高产油田。而且，这块高产油田就距离咱们不远的松花江边上。只要开发出这个油田，咱们今后用油就不用在花钱去买人家高价的产品了。不过现在这个事情还需要保密。只是你我，噢，还有小袁同志三个人知道。”

说到这里，杨震站起身来看了看，墙上与作战地图并肩挂着的那张缴获的日本人绘制的所谓满洲资源地图后，对着李延平道：“明天你们与美国人谈细节的时候，我列的清单上那些重点东西无论如何一定要搞到手。尤其是那些电子产品和生产电子产品的设备一定要搞到手。”

“咱们原来进口的德国生产线，都是德国淘汰下来的，生产的产品不是很稳定，对原材料浪费也大。中间不少关键的设备还被江北调换为他们自己生产的次品。我们的无线电厂能不能升级换代，就看你们这次谈判了。”

“还有雷达，美国能出口是最好，如果他们拒绝出口，有了这些生产线我们可以自己制造。我们要建立起自己的工业基地，防空任务异常的重要。否则我们这点家底还不够日本人几次轰炸的。”

“现在最基本的钢铁厂和汽车生产线既然已经谈定，那么下一步的重点要放在大马力的车用柴油机以及汽油机的生产线上。至于汽车他们提供多少，我们就要多少。还有专家和技术工人，也是一样。没有专家和技术工人，那些东西就是卖给我们，我们也不会使用。”

“政委，今天的谈判只是打下一个基础，明天的谈判才是关键。有句话叫做细节决定命运，我们今后能不能建立起独立自主的国防工业就看明天你与他们的细节谈判了。汽车、钢铁、冶金，还有那些生产机器的设备，是一个国家国防工业的基础，也是我们今后能不能将这场战争打下去的基础。”

“至于飞机和发动机生产线，如果实在谈不下来就先挂着，等美国国内有了答复再说。其他的物资，尤其是汽车和钢材还有化工产品、电子元部件一定要催促他们抓紧时间供货。”

“此次作战由于我们弹药消耗过大，原来储备的炮弹用钢，现在已经出现数量不足。江北答应的以贷款的模式提供的钢材和高爆炸药，现在又迟迟不能到位。尽管总指挥再三催促，但对方依旧无法交货。”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如果两个月之内再补充不到炮弹用钢，我们只能停止炮弹的生产。其他炮弹倒是无所谓，火箭炮以及日式火炮的炮弹到时候，将会出现全面的紧张。所以钢材和汽车，一定要督促他们越快越好。最好一个月之内能够运到。”

“我也知道量力而行的道理，但是我们现在可没有这个时间去拖延，更没有资格去按部就班。世界形势，还是我们自身的形势，都不允许我们磨磨蹭蹭，小心谨慎。摸着石头过河，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奢望。现在能做到的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宁肯让设备等人，也决不能让人等设备。”

“政委，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明年十二月份之前，也要完成各项工业的基建和设备安装的事情。就算砸锅卖铁，累的吐血，也要在明年上半年之内，将所有的工业机器和设备全部进口到位。”

“现在这个机会，也许是我们最后一个机会了。等到了明年也许我们就是想进口这些机器设备，美国人也答应出口，恐怕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就算美国人答应出口，一旦欧洲战局出现变化，江北参战，我们所有的运输途径也都会被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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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夯实的基础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老李，你给中央发电报，除了汇报我们谈判的初步内容之外，还要请示两个事情。一，由我们直接派遣留学生一事，美国人恐怕不会答应。即便答应，空气动力、航空、高能物理以及金属材料等最新科技领域也不会允许我们进入。”

“请中央考虑，是否可以由国统区地下党秘密挑选，同时走庚子赔款的留学体系，以免受到其他方面干扰。我们会尽力促成此事，而且也会尽量选择一些最新科技领域进行谈判、但我认为除了这几样之外，我们应该将更多的方向放在造船、电子、机械、通讯等其他专业。”

“此外，如果美方同意我们选拔留学生，我们建议将关内选拔以及东北本地选拔区分开来，遣美留学生应尽量以关内选拔为主。东北由于地理的因素，建议还是主要面对苏联选拔留学生为主。”

“另外，关内选拔之人才，应该尽量以在国内完成本科学业为主。到美国应主要以进修硕博士阶段教育，以及参与其各种装备研制活动，以增加其实际经验。东北本地，依靠其地理优势，选拔完成十二年教育之本科留学生为主。两者相辅相成，采取两条腿走路的办法，同时完成大学基础学科以及更高级人才的培养。”

“此外，我东北局以及吉东军区准备以中央前期动员来东北的今年毕业学生，以及讲师为基础，成立东北抗日联军理工大学，专门为我军培养一批军工人才。希望中央能够从留在沦陷区的私立以及教会大学动员一批学子以及讲师到东北来。”

“尤其燕京、辅仁、圣约翰、沪江等理工科比较著名的大学。如果可能，希望这几所大学的所有今年或是去年理工科毕业生尽量全部动员来东北。如有之前的毕业生，留在沦陷区而未充当汉奸者，也可以考虑。尽力招募人才，以为我军发展自己的军工产业打造一个良好的人才基础。”

“另外，现在由于国统区兵工厂以及各种原料工厂进行迁移、合并以及破产，使得相当一部分工人流落到沦陷区以及失业。仅仅重庆十余家制钢企业现已经有半数倒闭或是接近倒闭。请中央尽量在重庆以及沦陷区国民政府军工企业内迁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跟随内迁的失业工人中，为我们动员一批失业之技术工人转运东北，以充实我兵工生产能力。”

“其中应以炼钢、化工、机械工人为主，重点则在重庆以及上海、香港。另外如我理工大学成立，是否可以委托中央在国统区以及沦陷区秘密招生。如果中央批准，我们将对入学学生全部实行供给制，衣食住行全部由军区包揽。此乃我军建立以及发展我军自己的国防工业之关键，望中央三思。”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的沉思了一下后道：“再加上一句，我们只有自力更生，不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才能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属于我们自己的国防工业。并依靠自己的力量彻底的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中国的野心。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便掉也不会掉到我们头上。”

口述完电报，杨震拿起袁芷若记录的电报纸看了看上边的内容后，二话没说在电报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在电报的一角用钢笔重重的标上了五个三角符号，表示电报的重要性以及与一般加急电报的差别。

而这五个三角形标志，按照中央规定的与东北联络的电报等级规定，都是需要由主席亲启的。也就是说这几封电报，与一般发给军委的不同。都是直接发给主席的，只有主席才有权做出批示。

杨震不知道，他今天的这两封请示电，与之前实行全部免费义务教育制和向苏联选拔大批的理工科留学生，这几个举动，在后世被誉为奠定了中国自己国防工业和科学技术基础的四大举措。

通过此次谈判，杨震倾尽所有，投入了几乎所有此次获得的外汇。以及稍后利用几种新式武器和美金现汇，从江北引进的苏制T二六坦克、BT七型坦克生产线和在太平洋战争期间，利用美援多种机械设备，换来了一个庞大的国防工业体系。

依靠这些设备，为工业基础薄弱的中国建立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飞机制造厂、第一个年产达到五十万吨的钢铁厂、第一个年产三万辆卡车的汽车制造厂、第一个大型坦克制造厂。此外还有第一个大型合成冶炼厂、第一个大型的可以生产柴油、汽油发动机的大型发动机厂以、第一个大型的化工联合企业以及第一个大型无线电制造厂一系列国防工业。

还有在原基础改进后，一年弹药产量超过关内国民政府属下各大兵工厂抗战八年生产总和，可以生产小到手枪、刺刀，大到各种轻重火炮、迫击炮、高射炮等所有陆军需要武器装备，并可以基本上做到所有轻重火炮自给自足的两座大型兵工厂。

这些厂子连同生产了维持后续战争的百分之百的炸药、百分之百的弹药、装备，百分之百的无线电通讯以及探测设备、百分之百的新式装备以及百分之六十的汽车、百分之五十七的钢铁和百分之四十七的飞机。

到抗日战争结束后，加上缴获的日本在中国东北遗留的飞机、汽车、钢铁工业，整个中国的东北，已经成了全国名副其实的冶金、化工、装备制造业以及汽车、国防工业、能源的生产基地。东北在没有出现后世历史上在二战行将结束时被人趁火打劫后，洗劫一空的情境。

尽管生产的卡车不过是仿造的美国斯蒂贝克牌三吨以及万国牌五吨卡车，坦克也先是苏制T二六、BT七等轻型坦克，后又在苏德战争爆发后根据用物资交换来的苏制T三十四早期型图纸，仿制的七十六毫米型T三十四坦克。

飞机也是不过是先是仿制美制P三九战斗机，后来又仿制A二十攻击机、B二十五轰炸机和TBD俯冲轰炸机，最后又仿制生产出B二十四轰炸机、C四六式运输机。这些飞机加上美英两国提供的援助，使得杨震在太平洋战争爆发的第二年，便有了一支规模宏大的空军。

尽管在一九四二年B二十五和B二十四两种可以对日进行战略轰炸的轰炸机被生产出来之前，杨震的空军充其量也只是一支战术空军。但就是这支战术空军在两年后牵制住了日本陆军航空兵百分之七十的兵力。

重炮也只是根据缴获的实物，逆向测绘仿制的日式一零五加农炮、榴弹炮以及日式九六式一五零榴弹炮。以及引进苏联图纸生产的一二零重迫击炮，五十七、八十五毫米高射炮，美式四十毫米博福斯高射炮。

虽说这些装备不是那么太领先，尤其是在战斗机方面，相对于美军自身装备新式战斗机还差了一些。在贯穿了长达五年的双方合作期间，美国人始终拒绝转让最新的航空技术，甚至在杨震所部有了自行生产能力后，连实体机都不愿意提供。

比如美式的P五十一野马式、P四十七雷电式战斗机、P三十八战斗机以及B二十九轰炸机，美国就无论如何也不转让。只愿意提供P三九战斗机、P四零战斗机，这两种美军不愿意装备以及战争中期便已经淘汰的装备以及B二十五中型轰炸机。

即便是后来通过技术交换和战略需要，转交的B二十四大型轰炸机生产技术，其中也做了很多的保留。即只转让机体生产技术，但是绝对不提供这种轰炸机进行精确瞄准的诺顿式轰炸瞄准器。

但是对于提供的发动机技术上也动作很缓慢。杨震所属的飞机厂一九四二年就可以自行生产B二十四轰炸机的机体，但是却一直只能使用美国援助的发动机。而直到四二年底因为对日战略轰炸需要，美国才开始转让其使用的一千二百马力发动机生产技术。

而尽管在美国也开展对日战略轰炸后，将杨震控制区的几个机场作为B二十九轰炸机的备降机场，但是却一直拒绝为杨震所部提供B二十九轰炸机。就是连援助的飞机上也没有这种大行程、大载弹量的轰炸机。

反倒是英国人很大方，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不仅立即从北非、印度以及国内，提供了上千架的飓风式战斗机，还提供了五百多架在兰开斯特和哈利法克斯两种大型轰炸机服役后，退居二线的斯特林轰炸机以及威灵顿式轰炸机。

看着英国人提供性能不如日军新式飞机的这些二手货，杨震在苦笑不得的情况之下，也只能接受。不管怎么说，毕竟都是白来的，尤其那些斯特林轰炸机和威灵顿轰炸机，在B二十四轰炸机没有量产之前，成为对日战略轰炸的主力。

尽管飓风式战斗机根本就不是后来日军投入的一式战斗机的对手，但用来对地攻击以及打轰炸机、攻击机还是称职的。而斯特林和威灵顿这两种英军已经陆续开始淘汰的轰炸机，也总归比没有强的多不是？至少他们对日轰炸，航程还是够了。

尽管美英在提供飞机种类以及质量上始终保留一手，而且在转让技术的时候，总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但也正是这些仿制品使得中国初步形成了自己的坦克、飞机、汽车制造工业。到战争后期，就连战后看到中国人利用美国转让的生产线，生产出来的各种质量不输于美国自产的飞机时，美国人也不禁惊呼，中国人的仿制能力几乎是世界上一流的。

虽然这些飞机、坦克、重炮以及汽车都是仿制品，甚至很多在随后爆发的苏德战争与太平洋战争中很快就被淘汰。但毕竟是先解决了有无的问题，而且也解决了部队装备上的急需。也为后续的发展打下了一个夯实的基础。而且这些飞机、坦克、重炮、高射炮大多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是二战中美苏英三国的制式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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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余波

相对于美国人在提供技术上的保守与偏见，东部边境已经没有后顾之忧的苏联人倒是大方的紧。不仅后来提供了T三四坦克的生产技术，还在苏军自身因为产能的关系停产后，向杨震所部转交了米格三战斗机全套图纸和生产技术。

以及在自己生产的同时，专门按照杨震的要求，在雅克九战斗机的基础上研发了在不携带副油箱的情况之下，航程高达二千两百公里的雅克九DD战斗机。并在第一时间向杨震转让其生产技术。

在美国拒绝援助P五十一和P三十八远程战斗机的情况之下，正是超长航程的雅克九DD战斗机的大量服役，才使得杨震对日轰炸有了远程战斗机的掩护。不必在想办法给P三十九战斗机增加大幅度降低性能的副油箱了。

同时转让的米格三战斗机虽然腿短，而且低空能力相对较差。但是以其优异的高空性能，在地面雷达的引导与配合之下。与从苏联方面引进的八十五毫米、自行生产的五十七毫米高炮相互配合，组成了高低火力层次分明的防空网，也为东北的工业基地构成了一道严密的空中保护网。

而且这些米格三战斗机与中低空性能还可以，但高空性能差的P三十九战斗机组成了一张高低搭配的防线，保障了前线部队的制空权。当然这些苏制武器的图纸都不是免费的。都是用相应的尤其是苏军急需的反坦克武器设计图纸交换而来的。

苏制战斗机与美制战斗机相比，也显得粗制滥造的多。但却给杨震解决了极大的困难，杨震利用这些战斗机形成高低搭配，取得了极为理想的战绩。而且苏制战斗机虽然做工粗糙，但生产简便，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大量的生产。

仅仅在接到米格三战斗机全套图纸以及生产技术的四二年上半年，就生产出了一千六百架。其生产速度，远不是工艺相对复杂的多，一年产量也不过两千多架的美制战斗机可以相比的。

杨震在选择引起国外武器图纸的时候，历来挑剔的很。尽管挑选余地很有限，但杨震并非什么都要，始终都是在选择符合自身需要的武器。美国曾经为了试图拉拢杨震，使其不靠拢苏联，劝说英国免费提供飓风式战斗机以及科特林式轰炸机的生产技术，但被杨震以这两种武器不适合中国战场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而在仿制了大批国外武器的同时，这些军工厂也“自行设计”生产了世界上第一种大量装备中间型枪弹的步冲合一，以步枪为主自动步枪，以及相对反应比较迟钝的苏军首先装备的八一式突击步枪。第一款取代了枪榴弹、掷弹筒的三十五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

第一批坦克使用的附加装甲、反应装甲以及轮式装甲运兵车，第一批十四点五毫米大威力高射机枪、反坦克火箭筒、取代三七战防炮的五七、八二以及一零七毫米多种无后坐力炮。当然还有世界上第二种大批量装备的通用机枪，以及被称之为二战中性能最优秀的中高空高炮五十七毫米高射炮。

这是公开展现给世人的，秘密的还有第一批空气燃料炸弹、第一架在美制C四六运输机基础上加装自行生产的雷达改装的电子预警机、以及现在已经开始服役的第一架电子干扰机，以及第一批反跑道集束炸弹、第一枚量产型晶体管，和依据晶体管生产出来的新式雷达。

杨震通过巨额的投资，购买美国最新设备扩大化以及实现了现代化的兵工厂，不仅完全满足了战争的需要，还利用以技术交换技术的手段，换取了美苏相当一部分先进武器生产线。比如P三十九飞蛇式战斗机生产线的引进，就是在此次谈判最后阶段采取了使用步话机计划交换来的。

至于半年后的B二十五中型轰炸机、B二十四式轰炸机生产技术，则是使用凝固汽油弹加上反坦克火箭筒以及无后坐力炮三种技术换来的。这些“自行”设计的各种轻便、灵巧的武器，不仅满足了自身的需要，而且与美英苏三国交换来的大量新式武器的图纸和生产技术。

在拿出一部分图纸用来交换了大批自己急需，但又没有精力和能力设计武器的同时。那些自行生产绝对保密，直到战后也没有公布的绝密武器，则在今后的作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尤其利用世界上第一批量产型晶体管生产雷达改装的预警机、电子干扰机，则在四二年年初开始的对日大轰炸之中，与B二十四、斯特林重型轰炸机，B二十五、威灵顿中型轰炸机配合之下，给日军持续战争潜力造成了极大的重创。

在杨震所部开展对日轰炸后的第三年，美军也开始进行对日轰炸时，虽然使用的轰炸机是性能远远超过杨震所部的B二十九轰炸机。尽管有P五十一野马这种性能优良的远程战斗机护航。但在日军近似疯狂的拦截之下，损失率却是依旧居高不下。与杨震后期甚至达到了无战损的伤亡比例几乎无法相比。

尽管这些装备了世界上第一批使用晶体管研制的单脉冲雷达，因为载机以及雷达本身的性能，只能提供日军拦截飞机的大体数量和大致运动轨迹以及最基本的飞行高度，机载雷达的照射范围也只有一百八十度。

除了语音通话之外，没有任何其余的信息传递能力，性能跟后世的电子预警机没有办法相比。但其对中高空一百二十公里，低空五十公里的探测范围。在日本海岸线飞行的时候，往往在日军飞机刚一起飞就被锁定。

而与此同时，为轰炸机护航的占据高度优势的雅克九战斗机以及P三十九飞蛇式战斗机，利用预警机的引导，迅速的爬升，利用火力、机动、速度三者定律，以及充分的发挥自身的性能，使得出来拦截的日军战斗机往往极少有能飞回基地的。

同时部署的经过改进的大功率电子干扰机，也利用机载干扰设备以及有源干扰设备，对日军防空雷达，以及无线电通讯实施大规模的电子压制，保障轰炸的顺利进行。几种机型的大规模合成轰炸，使得杨震所部对日轰炸一直维持着极低的战损水平。

尤其到了后期，此种多机种战术配合日益成熟之后。尽管作为轰炸主力的B二十四轰炸机与美军的B二十九轰炸机相比，性能不是太理想。但在千里眼的提前预警以及强力的电子干扰之下，损失的飞机除了机械故障之外，大多都是被瞎打盲射的日军高射炮瞎猫碰死耗子蒙上的。真正被日军拦截飞机击落的极少。

甚至到了四四年后，日军本土的航空兵干脆对于杨震所部的空袭不再进行空中拦截，而是全力对付美军轰炸机。对于杨震所部进行的空袭，只是闷头发展各种高射炮，利用高射炮火打下一架算一架。

尽管日军后来研制的口径高达一百五十毫米，射程高达两万米的超级高射炮。但是失去了雷达的预警，以及所有无线通讯手段被压制，这些高射炮取得的战果相当的不理想。大多数的战果与其说是击落，不如说是蒙的。

如果不是杨震想让美国人多流一些血，对日的空袭行动节奏始终掌握的很好。在空袭中只炸日军飞机制造厂和陆军武器生产工厂，以及炼油、制钢等基础产业，对其造船厂只是偶尔的骚扰一次。

美国尽管在战争中除了转让了B二十四轰炸机生产技术之外，还提供了上千架的B十七轰炸机和二千多架B二十四轰炸机的现货。并多次要求杨震对日军各个造船厂进行轰炸，但杨震始终以实力不足为借口抱着敷衍的态度。最多逼急了，出动几十架轰炸机应付一下。

而是将大部分的精力全部转向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生产陆军武器的坦克、重炮以及相应弹药的工厂。甚至就连日本天皇的皇宫都被他炸了七八回，也没有拿出太多的精力对日本海军各大造船厂，尤其是各个潜艇工厂进行轰炸。

如果不是杨震始终亲自把握轰炸节奏，在B二十四轰炸机数吨的载弹量、大航程面前，加上凝固汽油弹和空气燃料炸弹巨大的威力，加上与美军联合作战，本土早在四四年就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日本，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战争就不会拖延到四五年。

而且在整个太平洋战场上，在美日海战一开始，在某些人的建议之下效仿了德军潜艇狼群作战模式，潜艇利用远比杨震在后世所知道的太平洋海战中熟练的数量巨大的日军潜艇面前，美军的损失也远比后世要大的多。

而被轰炸日本带来的巨大损失弄得焦头烂额，几乎一筹莫展的美军，对杨震所部对日军空袭损失极小原因的咨询之下，杨震始终拒绝透露预警机和电子干扰机的存在。在美国几次拿中断援助为借口的逼问之下，杨震就将损失小的原因推到雅克九战斗机的优良性能和自己良好的人品上。

对于杨震的人品，早在之前打交道之中已经吃过不少亏的美国人自然不会傻到相信。而且美国人也没有傻到相信，在杨震手中吃过无数大亏的日本人会因为杨震所谓的人品，对那些空袭他们本土，给日本人造成巨大损失，连皇太子都死在空袭中。用恨之入骨来形容都不足为惧的人会单独对其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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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交待

不过美国人虽然不相信杨震所谓的人品。但是对于他将借口推到了雅克九战斗机一事，尽管在内心之中一直看不起苏联航空工业，但由于在见到库班大空战雅克系列战斗机优异的表现后，美国人到还是真的信以为真了。

为了解决战略轰炸损失巨大问题，在杨震死活不吐口的情况之下。美国人避开杨震，几次向苏军索要雅克九战斗机的资料。却不想都被早已经用苏军渴望已久，但美军始终拒绝提供的B二十四轰炸机图纸以及生产技术堵上嘴巴的斯大林给轻飘飘的推了回去。

一贯擅长落井下石的斯大林给出的答案是想要可以，但是要拿B二十九轰炸机来换。同样鬼精的美国人那里肯做这个亏本的买卖，当即一口就回绝了。这场三方的嘴巴官司，一直打到了二战欧洲战场结束后，才算了结。

这期间美国人虽然有一段时间大幅度减少了对杨震所部提供的物资，但是却始终没有停止过。威胁在现实利益面前，始终还是威胁。相对于共同打击日本人这个顽强对手的巨大利益面前，美国人抬出威胁始终只是威胁而已。狗咬狗的事情虽然不少，但实质性的威胁却是没有。

而到了此时杨震对美援的需求，已经由原来的坦克、装甲车辆以及飞机什么都要，变成了制造飞机的金属铝，装甲钢、汽车轮胎、镍、铬、钨等一些合成金属以及一些化学产品，更多的是各种军工设备。

至于装备上的需求，已经基本上能做到满足自身需要了。而且这些物资，杨震手头上也有了一定的储备。美国人切断援助的威胁，他并不是太在乎。到二战结束后，杨震的属狗的恶名在美国高层上到美国总统，下到美军驻抗联的联络官，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典型的臭名远扬。

只是对于名声一向不太重视的杨震来说，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骗到手，名声一类的其他东西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没有打算去当用后世的话来说的美分党。美国人对自己印象好坏无所谓。

拿杨震几乎无计可施，又不愿意给苏联人提供杨震同样要求的B二十九轰炸机的美国人，则直到欧洲战场结束后，美国人才从苏联人以及杨震所部之外的渠道，获得了被他们称之为二战中唯一一种窥视依旧的苏军战斗机。

美国人在利用德国人在战争中俘获的一架雅克九战斗机，以及苏军提供给南斯拉夫的雅克九战斗机，经过与P五十一野马式战斗机试飞对比后，才真正发现自己又给糊弄了。杨震给出的答案纯粹是扯淡，用来蒙人的。

雅克九战斗机性能是不错，但是与投入太平洋战场护航行动的美制P五十一D战斗机性能相比，差距还是不小的。尤其这种飞机虽然是苏军在战争中生产的第一种全金属飞机，在美军眼里依旧连粗制滥造都算不上。

所谓的雅克九DD型战斗机航程的确很大，挂载副油箱的时候，与野马战斗机相差无几。但是空中格斗性能却也并未超过美军投入的野马D型战斗机，最多也就是持平而已。甚至在某些性能上还有一些差距。用这种飞机护航就能减少轰炸机的损失率，换了谁也不会信。

不过，美国人这种执著劲头，让人不佩服都不行。在外部调查无果后，美国人尤其是那些排到飞机厂的顾问和技术人员，又多次试图收买杨震内部人员，想要寻找答案。甚至还几次提出联合对日开展空袭行动。

但杨震早就预料到这些情况。不仅多次拒绝了美国人开展联合空袭的建议，还对预警机和电子干扰机早就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别说一般的飞行员，就是飞行大队长以下的指挥员都不知道还有这两种飞机。

所有的这两种飞机都是直接归属总部直属航空特种旅指挥的，而这个旅在整个战争期间所有的番号都是保密的。所有的研发人员以及飞行操作人员与家属，都是单独居住的。他们的居住区，在所有地图上都是一片空白。美国人连影子都找不到，自然也就查不出来。

在使尽手段也没有达到目的的情况之下，美军虽然也针对日军雷达研制出一些干扰设备，但受制于技术方面，效果总是相差很多。与杨震所部已经使用成熟的这两种飞机相比，技术性能相差很多。

为了对付日军神风特工队而专门所研制的预警机，在杨震所装备的预警机面前连丑小鸭都算不上。而且直到太平洋战争全部结束，也没有服役。等到新中国成立后，这种被誉为世界上第一种展现在世人面前，并已经开始向苏联出口的时候，美国人才总算查明白原因。

而此时，使用逆向仿制的美国C五十四运输机作为载机，使用新型三坐标雷达，标准已经相当于后世美军二代预警机EC121D，使用转盘式雷达罩的第二代预警机也已经开始大量的服役。

当然这只是后话，但无疑杨震今天所做的决定，对今后其整体战略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三亿美金，尽管对一个几乎是一穷二白，白手起家的人来说，建立一套完整的国防工业无疑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但杨震却抓住了二战这个难得的机遇，初步的建立了一整套的国防工业体系。为后来中国的国防科技发展，没有步步落后，开创了一个良好的局面。也使得建国后，全面工业化的进程远比后世简单和容易了许多。

更为关键的是在这四年太平洋战争期间，杨震采取外交合纵手段，利用美国人和苏联人工业技术，不仅利用这三亿美金引进的一个良好的工业基础，建立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国防工业体系，更是培养了一大批的专业技术人才。改变了原来历史上在全面工业化时，外行只会内行，带来了许多无谓损失的局面。

而对于眼下的杨震来说，却是只能将三分之一的心思放在这些他也知道对今后发展极为重要事情上。他现在需要关注的太多，也太杂。无论哪一件，都不比与美国人玩心计轻松到那里去。

前线还在进行的战事，还有第二天与苏军远东军区参谋长格里戈连科少将的会谈，都还需要杨震极大的精力。他实在没有太多的精神，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都放在这单独的一件事情上边。

将李延平劝去休息后，杨震揉了揉疲劳过度有些发涩的双眼，眼睛转向了面前的作战地图。尽管平日里几乎不吸烟，但极度的疲劳让杨震还是点燃了一支烟。他在等，等王效明的战报。他还在思考，思考明天与格里戈连科少将的谈话。

见到杨震布满血丝的双眼，想劝说一下杨震早点休息的袁芷若却被给杨震送宵夜的小虎子拉了出去。将袁芷若拉出来后，已经知道她身份的小虎子对她道：“袁姐，一号就这样，一打仗，每天能睡两个小时，就已经很不错了。战役到了关键的时刻，几天几夜不睡觉是平常事。”

“他一盯着地图，就代表他的脑袋里面在考虑事情。这个时候，除了关键事情和战事之外，千万别打扰他。一旦他的思路被打断，他是要发火的。不过平时一号还是很随和的，很少发火，更从不对身边人发火。”

“我跟你说别看一号年轻，也能打仗，就以为他是武夫。咱们一号可是正经的北京大学毕业生，平日里很有涵养的。他可什么都知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世上的事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比戏文里面的那个诸葛亮还厉害。你知道吗，那个什么人工合成盘尼西林的技术，就是咱们一号搞出来的。”

“咱们一号能文能武，可惜就是这个脾气有些强，等你习惯就好了。他在工作的时候，尤其在这种情况之下，尽量不要打搅他。你就是劝说也劝不动他。最好等十二点左右，给他弄点吃的。也不用准备什么，一点缴获的饼干或是该他烤点饼子就行了。”

“彭秘书，我要下部队了，今后照顾一号可是就靠你了。一号你不能太顺着他，比如平日里不要让他骑马，还有吃东西的时候要尽量劝说他多吃一些。衣物，特别是随身衣物要劝说他勤换勤洗。”

“不能总是惯着他，可也不能事事都管他，有时候管的太严了他也会发火的。尤其是在没有作战任务的时候，一定要早点劝他休息。一号去年受过重伤，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身体还不是很好。他的身体，你要多多费点心。”

“一号很习惯当甩手掌柜的。所以他的津贴你一定要控制住，咱们这位一号手太松。经常拿自己的津贴贴补总部几位首长，尤其是政委。政委家里负担重，还有好几个孩子。只要在一起吃饭，他总是让食堂给加一个上一个好一些菜，或是弄上几个鸡蛋，给政委增加一些营养。”

“他不基本上不管钱，手又松，所以他的津贴总是显得紧巴巴的。还有他在卫生队还收养一个孤儿，所有的生活费都是从他津贴里面出的。原来他和张部长两个人的时候，张部长总贴补他一些。自从张部长牺牲后，他的津贴就总不够用。所以他花钱的时候，你要控制一下。别到时候他用钱的时候，再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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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险棋

看着絮絮叨叨不停的小虎子，袁芷若皱了皱小巧的眉毛。当听到要督促杨震勤洗内衣的时候，小脸微微一红。她看的出，这个警卫员对他的首长感情很深。他和自己交代这些，可能是有些不放心来接替他的一号贴身警卫员吧。

想到这里，袁芷若有些好奇的道：“虎子，你跟一号多长时间了？咱们军区部队重新组建也不到两年。就两年的时间，你们感情怎么会这么深？这知道的你是他的警卫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亲弟弟那。”

小虎子听到袁芷若一问，有些不舍的道：“一号在关内当连长的时候，我就是他的通讯员。一号不仅仅是我的首长，实际上他对我就像对自己亲弟弟一样。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一号执行任务的时候路过，我也早就饿死在路边上。”

“我们在关内一起被俘，被押到东北。他又带着我们一起从鬼子的细菌战基地冲出来，救了我们大家的命。脱险之后，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先当通讯员，后当警卫员。要不是一号让我下部队锻炼，我还真舍不得他。”

“等接替我的人一到，我就要走了。这一走，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原来人少的时候，一号可以叫出部队中每一个人的名字。现在部队发展到十几万，我又去的特别部队，想再见上一面就不容易了。真舍不得啊。”

说到这里，小虎子看了看面前若有所思的这个女人，强装笑脸道：“袁秘书，我不知道你和我们警卫员是不是一样，学没有学过保密守则。但跟着一号，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只要涉及到涉密的事情，就算你最好的战友和同志，甚至你的亲人都不要说。”

看着有些惆怅的小虎子，袁芷若笑了笑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首长的，最起码不会像某个人一样，给首长洗一件衣服，都能洗成渔网。还有保密守则我也学过，学的比你还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比你清楚。”

送走了有些不放心的小虎子，袁芷若转过身没有去按照杨震的要求休息，站在门口看着盯着地图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杨震，脑海里面却是乱的很。她发觉自己越来越有些看不清楚这个在部队中被传的神一样的首长。

是战场上那个战无不胜的指挥员，还是刚刚谈判场上那个狡猾的商人？是与中央联系时的那个深不见底的大人物，还是一个没有人催促就自己不知道换衣服的普通男人？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真的像是一个谜。

将全部心思都放到王效明对十四师团行动上的杨震，那里知道门外袁芷若对自己越来越好奇。看了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时，王效明却是已经没有任何战况上报，多少让杨震有些着急。

尽管早就了解王效明不到最后关头，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绝对不会张嘴的性格。但杨震却多少有些担心。没有别的，实在是王效明那边的实力有些过于单薄了。在六旅赶到之前，王效明手头的兵力防守是够了，但是全线反击却是明显有些入不敷出。

而王效明那边能不能缠住，甚至是重创十四师团，关系着下一步穿插哈尔滨的行动能不能顺利进行。而能不能拿下哈尔滨又关系着整个下一步的战局得失。只要拿下哈尔滨，不仅自己的战略纵深大大的增加，还意味着自己在整个未来战局中将占据主动的地位。

向西随时可以攻击大兴安岭以西的蒙古草原，并顺势南下打通与关内的联系。向南，可以直接威胁到伪满首都新京。哈尔滨在整个下一阶段战役中极为重要的战略地位，以及对今后整体发展的影响，让杨震少见的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奇袭哈尔滨，这是整盘棋上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棋。每一步，都是极为关键的。甚至达到了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而这步险棋能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关键现在就看王效明的了。

杨震有些担心西线的战局，而负责指挥西线战事的王效明现在也是相当的头疼。实际上此次进攻对于王效明来说，多少有些仓促。而且在接到总部电令之前，已经察觉到十四师团有逃跑意图的王效明，已经投入了所有力量，对十四师团展开了局部的战术反击。

只是虽然早就做好了与十四师团决一死战的准备，但弹药的储备不足，新编成的独立六旅，装备上的差距，依旧让在六旅还没有返回前，手头上只有两个旅的王效明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虽然手头有了两个旅的兵力，但实际情况与原来并没有任何的改变。新增加的独立六旅是以三分区部队就地改编的。而三分区部队，因为装备与实战经验上的原因，在六旅被调走之前，就一直都处于配属的地位。也就是说并没有担任过任何独自作战的经验。

而自此次战役全面打响以来，二纵虽然不在主要作战方向，但是奉命牵制日军整整一个师团的二纵受到的压力也很大。相对于其他部队暂时还能松一口气，二纵却是一直在和十四师团僵持。

一个月来你来我往的激战，虽然给十四师团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二纵队自身的伤亡也不轻。中间又被调走一个旅和总部加强的大部分重炮，老部队只剩下一个四旅的二纵虽然补充了一定的兵力，但实际上的攻击能力已经下滑到了一个危险地步。

而原来作为地方部队的原三分区部队，装备和这些老部队相比。无论是轻装备还是重武器，相差都比较悬殊。再加上原三分区本身就是组建的新部队，虽说满编的三个团，但是重机枪整个分区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十四挺，与老部队一个旅七十二挺的编制相比，少了整整的三分之一。

迫击炮的数量也是按照典型地方武装配置的，每个团三门九十毫米日式迫击炮，分区直属三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没有旅直属炮兵，各团也没有团属步兵炮连、重迫击炮连、战防炮连和高射机枪连。一个旅才有四门日式三七毫米速射炮。

步兵装备倒是不错，清一色的法式勒伯尔一九一六步枪，主力部队用波兰武器换下来奉天仿造的歪把子轻机枪、掷弹筒。但是轻机枪的每个排的数量与老部队少一挺，每个排只有两挺。这个以三分区部队为主新编成的独立旅，论重火力，一个旅还不如老部队的一个团。

在此次战役发起前，由于得到了大批江北转运过来的波兰造军火。主力部队两个纵队除了原有的日械部队中的歪把子被九六式轻机枪替换下来之外，半日械部队已经全部更换为波兰制造的轻武器。部队中的掷弹筒，除了少数部队之外，已经全部用自行生产的六零迫击炮替换。

而原来第一批组建的三个独立旅，火力全部按照主力配备的。也清一色装备的都是日式装备。三八式步枪、军区改进后使用弹匣的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火箭筒。山野炮兵与主力纵队的几个旅相差无几。

虽然没有装备六零迫击炮，但每个团的日式三七速射炮和九二步兵炮的配置却多了一倍。而且掷弹筒的数量也由原来的一个班一个，增加到了一个班两个。班属火力，甚至还要强于老部队。

原本按照总部的计划，三分区的武器装备要全部更换为清一色的法式装备。但库存的法式装备数量不足，轻重机枪只能使用数量较为充足的日式，和库存的经过翻新的德制重机枪代替。无论是火力投放密度，还是步兵武器质量都与老部队相比，相差较大。

再加上去年年底搞的肃反运动，可谓是元气大伤。柴世荣几经努力，直到此次战役前也未能彻底的恢复元气。与杜开山的四分区相比，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只能作为配属部队使用，在面对十四师团这样的日军老牌正规师团时，王效明根本就不敢让其独当一面。

就算现在组成了一个旅，但是与原来相比也不过换汤不换药。实际上在六旅被调走后，实际上手头实力已经被削弱的王效明就失去了与十四师团打对攻的能力，一直是处于被动防御的地步。虽然勉强的挡住的十四师团的攻势，实际上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两个旅的火力与战斗力相差较大，造成了一头沉的状态还不是王效明最闹心的事情。最闹心的是他手头的炮弹数量不足了。不算步兵炮和迫击炮、速射炮，纵队直属火炮和四旅炮兵加在一起所有的炮弹，已经不足三千发。

也就是说王效明手头上一百多门火炮连同三十六门多管火箭炮全部加在一起，平均下来每门炮还不足三十发炮弹，其中一零七火箭炮弹更是只有五百发。而威力最大，射程最远的纵队直属的一零五野炮团的二十四门一零五野炮，炮弹更是只剩下不到二百枚。

因为一直不是在主要作战地域，补充炮弹要优先供应一直在主要作战区域的一纵以及四分区部队。再加上长达一个月的你来我往，虽然规模不如中线力度大，但也大仗天天有，小仗几乎每个小时都有的情况之下，炮弹消耗也相当的大。在补充赶不上消耗的情况之下，王效明手中的库存炮弹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

虽然总部在一纵完成宝清作战后，已经答应立即给王效明调拨炮弹。并在电令组建独立六旅的同时，已经批复按照野战旅的编制组建。但现在的情况是，补充的炮弹和组建独立六旅炮兵的装备、人员还没有到，但是当面的日军已经出现了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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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该有一个了断了

尽管手头上的两个旅现在呈现出一头沉的格局，让王效明头疼归头疼。不过毕竟他王效明虽然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但也不是那种有点困难就怯战，宁肯放跑日军也不敢打的人了。

要是因为部队的现状，就放过当面的日军不打，那他就不是当初在关内嘴子山，以一个营的兵力加上临时拉壮丁的上千战俘，独抗日军一个师团，并最终坚持到援军赶到的那个王效明了。

在接到下面部队，十四师团调动频繁的报告后。亲自上一线阵地观察后，敏锐的察觉出日军有撤退的举动后，尽管手头的兵力火力都不足，王效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一边将情况上报总部，一边快速的调整兵力部署。在杨震的命令抵达之前，王效明已经投入了手头所有的有生力量，率先对正在准备撤退的十四师团展开了全面的反击。

而在这之前，尽管因为部署上的分歧，王效明与陈翰章也有过分歧。但两个人之间的分歧，并未影响到王效明下这个决心。

与下决心不等命令先打了再说的王效明不同，二纵政治委员陈翰章却是建议先调整部署，等总部回电后再行动。陈翰章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部队现在面临的情况是防守有余，进攻不足。最关键的是炮弹数量不足，无法对进攻实施有效的炮火掩护。对面是日军的一个整编师团，不是伪满军。硬碰硬的攻击，没有足够的兵力，弄不好很容易弄巧成拙的。

对于陈翰章等待总部答复的建议，王效明直接摇头道：“老陈，我们没有时间去等总部的批准了。现在十四师团已经开始收缩兵力，如果我们放弃这个机会，一是十四师团很可能会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另外，等他们完成兵力部署调整，火力、兵力的密集度都很高的时候，我们在打付出的代价更大。”

“战机稍逊即逝，一旦失去我们付出的代价更大。对于我们这些负责一线指挥的各级指挥员如果事事只能请示汇报，等待上级决策，连毛都抓不到。老陈咱们部队可不讲究那些规矩，被动作战不是咱们的风格。”

说到这里，王效明转过头对着一直看着地图，显得很沉默的马春生道：“老马，你的意见怎么样？是等总部指示还是先干他一下子。至少不能让喜多诚一这老小子跑的这么顺顺当当的。咱们二纵可丢不起那个人。”

马春生摇了摇头道：“司令员，政委说的没有错。我认为要是强行攻击，我们手头的兵力的确有些不足。独立六旅攻击不足，守成有余。而咱们纵队攻击力最强的六旅又被总部调走，手头只有一个四旅可以发起攻击。而且我们现在炮弹储备也不足，强攻只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不过你说的也没有错，我们不能让鬼子十四师团这么顺顺当当的跑掉。根据总部发来的战况来看，一纵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下一步总部虽然还没有下达命令。但总部不会让一纵总是这么闲着的。我有种特别的预感，总部下一步肯定要有一个大的动作。”

“而从目前整个战局来看，在二十九师团撤退后，整个战线目前还成攻势状态，与我军直接接触的就是这个十四师团。但我认为，总部不会将这个十四师团当做下一步的攻击重点，否则六旅总部就不会调走。”

“不过，司令员说的没有错，这个十四师团不能放走。不管总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是什么，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注意到，这个十四师团一旦与我们脱离接触，无论关东军司令部将他们放到什么位置，至少都会给总部的下一步作战计划带来极大的干扰。一个日军野战师团，总部不可能视而不见。”

“所以我们就算兵力不足，但也不能对其撤退的举动视而不见。就算打不垮他们，但是也要死死的缠住他们，让日军无法将其调到其他方向。但有一条死打硬拼，是肯定不行。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以四旅一部，也就是一个团的兵力，配属四旅山炮营从他们的侧翼发起攻击。”

“而集中四旅主力两个团，集中全部炮火从他们的正面开始突击。喜多诚一调整部署，会采取逐次收缩兵力，这样他们前沿的兵力不会太强。而且我们在之前的纠缠之中，也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十四师团的侧翼，所以日军在兵力收缩的时候也会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两翼，他的正面防御兵力不会太多。我们从正面突破应该是一个比较恰当的选择。”

“我建议以四旅十二团加强十一团的一个营，并纵队一零七火箭炮团一个营以及一个一零五野炮营，外加四旅旅属山炮营，由小高丽沟向李仁屯一线发起攻击。兵力不要多，但是火力一定要充足，给日军造成我军从他的左翼发起攻击的假象。”

“这些天下来，我们虽然奈何不了这个十四师团，但侧翼方向我们却是和他们纠缠的很紧。尤其是左翼，两军几乎都是缠在一块。我们从这个方向下手，很容易给喜多诚一造成我们要集中兵力、火力突击他的侧翼的假象。”

“而他们在这一带只有第二联队的一部，兵力并不是很雄厚。但这一线却是紧邻他们的生命线延寿到方正的公路，又是其必须救之地。我们只要先从这个方向发起攻击，就算喜多诚一再镇静，也势必要救援。”

“同时集中独立六旅主力配属部分炮兵，从十四师团的右翼的腰梨树一线发起攻击。独立六旅攻击能力不足，但我们只是用他们采取佯攻，吸引日军十五联队注意力，使其无法顾及到其他方向便可以。”

“而我们在东西两路发起攻击一个小时后，集中四旅主力的两个团，集中火力掩护，由正面的小兰屯一线强渡松花江，直插方正县城。打乱日军整个撤退计划，同时使得我们与日军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

“司令员、政委，只要我们将十四师团有异动的情况上报，估计总部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我们调集部分援军。所以我们只需拖住他们到明日上午，援军就应该会抵达。只是可惜独立六旅的攻击力薄弱一些，否则我们以独立六旅的一个团直插陶家屯一线，可以切断整个十四师团的退路。”

说到这里，马春生道：“西路发起攻击的四旅十二团那里必须加强指挥力量。我看就由四旅旅长孟子明亲自指挥为好。柴司令员原来就是三分区代司令员，现在又暂时代理独立六旅旅长，我想那边就不用在插手了。”

听罢马春生的部署，王效明在命令立即将情报转发总部后，面对地图沉思了好大一会，猛然抬起头转过头对马春生道：“就按照你的部署下达命令。命令四旅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作战准备，十五时准时打响。”

交待完马春生后，王效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要通了在东线指挥独立六旅的柴世荣的电话。电话一通，王效明直接开门道：“老柴，纵队有一个重要，但很危险的任务交给让你们独立六旅，怎么样？独六旅能不能行。”

那边柴世荣听到王效明的话，沉默了一下道：“老王，咱们老战友之间不说废话，你也知道前一阶段的战斗打的不好，我们旅上上下下都在憋着一口气。现在全旅的干部战士，都一直卯足了劲想要打一个翻身仗。说罢，你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旅，我们保证独立六旅没有一个孬种。”

这边柴世荣没有犹豫，那边的王效明也不会客气：“好，老柴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立即抽调出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团，从黄泥河一线出发，向日军纵深强行穿插，于明日凌晨之前务必要抢占陶家屯一线。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说到这里，王效明调整了一下语气道：“老柴，你可要想清楚，这个团插向的方向，可是十四师团的整个退路。到时候，不仅要面临十四师团的反扑，还要面对延寿的日军两面夹击。能不能在总部调集的援军赶到之前，顶住日军两面夹击，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将十四师团缠住的整体战略意图。”

王效明点出了这支迂回穿插部队的重要性，那边的柴世荣也毫不犹豫的道：“老王，这支穿插部队我亲自带，你让参谋长来接替我指挥。我保证在主力赶到之前，就像一枚钉子，死死的插在陶家屯一线。”

听到柴世荣要亲自带队上去，王效明心里面松了一口气。这个任务交给一个团长指挥很不适合。而且独立六旅的三个团长，并没有多少打大战的经验。这一点，前一阶段的战斗就可以证明。这支部队如果由柴世荣亲自带，把握会大很多。

放下电话后，王效明转过头对马春生道：“老马，你从四旅想办法抽调两个一二零重迫击炮连和一个步兵炮连，再尽可能多的抽调一批炮弹，马上赶往响河口一线接替柴世荣的指挥。两个重迫击炮连和那个步兵炮连就交给老柴，以增强迂回部队的火力。”

交待完马春生后，王效明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对着陈翰章和马春生道：“妈的，这次拼了。就算是咱们二纵这两个旅都打光了，也要将这个十四师团留在方正境内。作壁上观这么长时间，咱们和这个十四师团也该有一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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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刺激

等杨震的命令下达的时候，王效明那边已经与十四师团打成了一团。他已经带着他的纵队司令部，跟在正面发起攻击的四旅部队后边，南渡松花江。

接到总部电令，陈翰章将电报交给王效明的时候，摇了摇头道：“老王，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总部命令我们十九点发起攻击，你这提前了四个小时，给我们获得了不小的主动性。你看是不是给总部回一个电报，将我们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

王效明将手中的红蓝铅笔丢到地图上，接过电报快速的看了一遍后，摇了摇头道：“汇报什么？现在还没有多少进展，我们拿什么汇报？还是等三个方向都取得突破后在汇报也不迟。”

“总部现在已经调六旅返回，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只要六旅赶回来，我们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在六旅赶到之前，无论如何不能让鬼子十四师团顺顺当当的跑掉。”

“老陈，你给后勤部发一个电报，催催他们动作快一点。咱们手头就三千多发炮弹，这不到一个小时就打光了。剩下的都是硬骨头，补充的炮弹再不到，难道让咱们拿人硬往上堆啊。没有山野炮，只用小口径火炮一点点的去啃，我们得付出多少代价？”

听到王效明抱怨的话，陈翰章道：“你放心吧老王，张镇华那里现在补充的卡车已经到了凤山境内，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赶到了。这次可是一个有整整一个汽车团给咱们运炮弹，三万多发炮弹，足够你小子敞开打的了。”

“现在的问题关键是怎么样在炮弹运抵之前，减小部队的伤亡和加大部队的攻击效果。孟子明那边我倒是不太担心，此次十四师团调整部署之后，日军的主力都在方正县城以南。关键是老马那里，独立六旅本身就火力弱与四旅没有办法相比，步炮协同能力也差一点。”

“再加上攻击力也不强，恐怕他那边要难啃一下。那边又一直因为紧靠主战场，十四师团的主要机动力量都部署在那一边。五十九联队整整一个联队加上第十五联队三个中队，够老马喝一壶的。”

对于陈翰章的担忧，王效明摇了摇头道：“老陈，老马那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日军在那边的确兵力不少，但也要看是什么样的部队。前一阶段，咱们一个纵队对付日军一个师团的确伤亡不小，可鬼子那边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他们三个联队，十五联队和五十九联队的伤亡都在千把人左右。而增援第六师团的时候，又丢掉了几个大队的兵力。他的十四师团不过三个联队，即便加上工兵、辎重、搜索等非作战联队，现在实打实的有个万把人，就算多的了。”

“鬼子这些天一个补充兵员都没有到，可咱们却是一比一的给补充的。尤其前天，总部一口气给补充两千多伤愈出院的老兵。咱们要不是六旅被调走后，手头就一个四旅，独立六旅又是刚刚组建，攻击力不行，我还能让他们等到今天？”

“从现在看，孟子明那边打的虽然很艰苦，但进展还是相当不错的。四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拿下矫家屯、刘家店一线。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十四师团的防御现在还是有些空虚。最关键的是当面突击的两个团，正向老马估计的那样，已经完成强渡松花江，正向张麻屯一线纵深攻击前进。只是东边老马那边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对于马春生的沉默，陈翰章也有些担心。盯着地图好大一会，犹豫了一下道：“老王，是不是发一个电报询问一下他们进展？在老柴带走一个半团后，他手里可就剩下五个营的兵力。独六旅的实力和装备又有些不足。而十四师团无论现在剩下多少兵力，但有一多半都集中在蚂蚁河以东。老马身上的担子很重。”

对于陈翰章的话，王效明想了想却是摇摇头道：“不用，至少现在还不用。老马你别看他平日里是一个闷葫芦，不吱声不吱气的。但手里面狠着那，是那种一个轻易不出手的人，但一出手就必定是要人命的杀招。他只要一出手，不见血，不咬下对手一大块肉来，是不会收手的。”

“这个家伙就像一头狼一样，一出手就是直奔对手最关键的地方去。去年兴山要塞一仗，这个家伙刚刚参军不久，就敢三次抗命。把我和老刘支使的团团转，大家一起替他瞒着上级。不过那一仗危险是够危险，但是打的真叫干净利落、痛快淋漓。”

“虽说老子差点没有被他给害死，拿一个营外加收拢的上千解救的被俘兄弟硬生生的抗住了鬼子大半个师团。要不是老王援军来的及时，再加上一号是连蒙带唬的把鬼子吓跑了。我老兄也就直接交待在兴山街了。”

“不过这个家伙狠是狠，而且军事素质在咱们二纵里面绝对是第一号的，甚至比我都强很多。可就是一个缺点就是固执。练兵、作战是一把好手，咱们二纵自组建以来，部队训练、干部培训从来都没有用你我操过心。可就是太固执，一旦看准了一件事，绝对会坚持到底。”

“而且这个家伙平偏偏又爱用奇兵，有些时候风险太大。两个性格加在一起，如果改变不了，他将来恐怕早晚有一天要栽在这个缺点上。而他那个性格，如果要是真的打了败仗，部队丢光了，他也不会活着回来的。”

“他这种人说实在的天生是一个当参谋长的料，但是当军事主官，恐怕不太适合。也就是一号敢放手使用，换了一个稍微稳重一点的人都不敢用他。不说别的，就是看着他打仗，这个提心吊胆都受不了。”

“当初兴山一战，当时也就是我只是一个团政委。要是换了现在，打死我都不能同意他的那个部署。就算一号同意，我也不会支持。我个人的安危、浮沉倒是无所谓，但作为一个方面指挥员，你必须为整个战局负责。”

“他这个人性格就像一号说的，那个叫什么闷骚性格的人，有一股子狼性。不出彩他是不会汇报的。我估摸着这条恶狼，现在肯定是蹲在什么地方瞄着，就等着给十四师团狠狠的来上一口。”

“他这个家伙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按照既有的作战计划行动。他会根据形势的变化顺势而为的。如果真能老老实实的按照上级部署去打仗，那就是不是他马春生的性格了，这个家伙很知道什么叫顺势而为的。你看着吧，这个家伙指不定的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那。”

听着王效明对马春生的分析，陈翰章苦笑一声道：“老王，可你这次终归不也是采纳了他的意见不是吗？你是沉稳中带有一定的冒险性格，老马是敢于冒险，你们两个倒也只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差别而已。”

王效明闻言笑了笑，走到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看着前面的战斗，良久才道：“老陈，战斗有很多的时候就需要这种冒险精神，你说是不是。在战场之上，这种孤注一掷的精神，很多时候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命运。”

“只是这种精神不能没有，但是也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种冒险精神，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具体对待。而这种精神，我有老马也有，就是你老陈身上也一样不缺。只不过我们两个家伙表现的没有老马那么明显而已。”

“你老陈在二军五师的时候，表现可是有目共睹。你二军五师长期脱离主力单独活动，一个师的兵力支撑着整个一路军北线的安全。要是总那么稳稳当当的，十拿九稳才出手，你老兄也就不会在形势那么严峻的情况之下，把一个五师搞得兵强马壮、风生水起。一号调你过来的时候，把一路军总指挥和政委可是心疼的够呛。”

说到这里，王效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了看表道：“从战斗发起已经五个多小时了，老马那里应该快有情况反馈了。我真想现在就知道，这个家伙这次能给我们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在一起搭档时间不短的王效明对于马春生可谓是知之甚深。他说的没有错，马春生的确不会老老实实的按照原来的部署行事。要是真那样，也就不是他马春生了。

在马春生抵达响河口独六旅指挥部的时候，由于需要绕道大罗密一线渡江，路上又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到了之后又要与已经做好准备南下的柴世荣交接指挥权。等送走了柴世荣后，距离攻击发起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小时了。

虽说时间上有些仓促，但是马春生却是绝对不含糊。送走柴世荣，马春生将地图一铺，对着独六旅的留下来的两个团长、政委道：“我知道你们之前经历过不少的风波，而且到现在还有些元气没有恢复。”

“但我今天来，不是听你们摆困难的。说实在的你们独六旅，包括之前的三分区部队打的怎么样，好与不好，我清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而能不能打一个翻身仗，一雪前耻，就看你们今天的表现了。”

“如果还直不起腰来，没有达到纵队的要求，完不成上级交待的作战任务。我将会上报总部，撤销你们独六旅和三分区的编制。战争时期，一个在战场上不能打胜仗的部队，甚至不能打仗的部队，也就没有必要留下来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今天大不了翻身仗的话，等待你们的只有被撤销编制一个结果。至于撤销编制对于诸位来说，等于什么你们心里面也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不能打仗的兵，只有不能打仗的将。我不希望别人一听到你们独立六旅那个不对时，就说真是将熊熊一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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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打铁还需自身硬

尽管马春生只是一个纵队参谋长，撤掉并到自己手下部队番号与建制上，没有这个权利。但他的这番话，几个团长和政委却也没有人认为就是单纯的威胁。因为他们知道，能让纵队参谋长说出这番话来，恐怕上面已经有了这个意识。

马春生这话一说出口，两个团长脸上明显挂不住了，脸上带着不忿甚至愤怒的神色。作为一名军人，没有比被撤销番号更加耻辱的事情了。尤其还是在战场上撤销番号，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有军人，只要他骨子里面流着的还是军人的血，荣誉对于他们来说看的都比生命还要重要。无论那一支部队，就算再烂的部队，哪怕心中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耻辱心，都无法接受这个事情。

看着几个团长、政委听到自己这番话后，脸上难堪甚至近似羞辱的表情，马春生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重。在马春生看来，自己如果再不说的重一点，这支部队就真的要彻底的垮下去了。

三分区自去年组建以来，打了不少好仗这没有说的。以新组建的地方部队，不仅几次挫败了日伪军的联合进攻，还几次主动出击摧毁了大量辖区周围日伪政权。在去年秋季战役中，还配合主力打了不少的漂亮仗，牵制住不少日伪军的兵力。

如果不是在十四师团抵达后，总部担心他们兵力单薄，而命令他们撤回松花江以北，这方正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地盘，至少不会让十四师团在这里待的这么消停。就算不能吃掉他们一部分，但也会将其折腾的不轻。

但去年年底一号遇刺后三分区出现的一系列事情，再加上年初自组建以来，一直兼任三分区司令员的赵副司令闪电般的被调回关内学习，这种无谓的内耗，却严重的消耗了这支部队的元气，直到现在还未能的彻底恢复。

再加上去年秋季作战结束后扩编部队，原来的老底子又被抽调走了一部分编入主力部队，使得原三分区现在的独立六旅远不是去年秋季战役结束时候的样子。不仅部队内部出现了一定的混乱，就连战斗力也下滑的厉害。

不能说柴世荣调任三分区任代司令员后，没有下狠心整顿过部队，但限于时间和自身的原因，却始终未能见到大的成效。用杨震私下的话来说，柴世荣还是过于念旧，做事有些太瞻前顾后。

当然柴世荣的整顿也不是一点效果也没有，至少部队的凝聚力恢复了不少。战斗力下滑的趋势也得到了一个明显的缓解，虽然还没有恢复成去年秋季，但好在下滑的势头得到了控制。

不过虽然下滑的势头被扼制住了，但是整体作风明显还显得有些发软。在此次作战之中，防御还是可以，但进攻能力与主力四、六两个旅相比却是相差不止一点。用王效明的话说简直就是连汤水不涝的。如果不是总部迟迟没有下达命令，王效明甚至要亲自出手整顿部队了。

鉴于目前独立六旅的状态，所以马春生过来之后，也没有犹豫。上来就摆出了一副快刀斩乱麻的架势。直接告诉他们，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们再打不好，撤销番号没有说的。

马春生说这番话，即有吓唬，也并非是无的放矢。鉴于三分区部队迟迟无法改变自身作风，杨震在此次前一阶段作战结束后，曾经有决心要撤销这三个团的编制。从主力部队另外调兵，接替他们。

如果不是现在网张的有点大，兵力使用上有些紧张，以及这三个团被调离后，只剩下一个旅的二纵实力不足。被这个三分区部队在前一阶段作战中表现，弄的极为光火的杨震还真的就会下决心将这三个团的建制通通的撤销，部队调入其他的部队。

可以说马春生这番话并不是单纯的吓唬他们。而且在马春生看来，在眼下部队依旧未能改变兵力吃紧的情况之下，这些不能打仗、作风不够硬朗，因为一些风波就变得稀松，经受不起风浪的部队，与其保留还不如撤销了为好。

不过虽然不认为这些部队现在还有保留价值，但毕竟在大战正浓之际，还是需要这些人的。他说的这番话，只是希望这些人能够珍惜自己的荣誉，彻底摆脱前一段时间给部队带来的影响，重新振作起来。

毕竟，这三个团有三分之二的干部、战士，军龄都在半年以上的老兵。就这么给撤销了，多少有些可惜。他只希望自己的这番话，能够起到自己所希望的作用。让这些部队重新的振作起来。

马春生这番话，明显刺到了几个团长、政委心中的最痛处。几个团长、政委没有丝毫犹豫的道：“参谋长，我们希望您能再给我们一个机会，看看我们这些部队究竟还有没有保留下去的价值。”

“主力能打，我们这些刚刚升级的独立旅也不是泥捏的，也都是经过实战考验的。去年秋季作战，我们打的也相当的出彩。前一阶段的仗是没有打好，可不代表我们以后也打不好。参谋长，这次就请您看看，我们独立六旅究竟有没有战斗力？我们真的希望总部和纵队能给我们这一个机会。”

听到几个团长、政委的表态，马春生微微点了点头道：“我就信你们这一次，给你们一次证明自身能力的机会。司令员不是常说响鼓不用重锤吗？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独立六旅究竟是不是响鼓，还是一张再也敲不响的破锣。”

说到这里，知道时间紧迫的马春生也不在含糊，直接指着地图道：“现在离纵队规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算马上执行也来不及调整部署了。这样，除了柴旅长带走的一个团和一个营之外，你们手里面还有五个营的兵力。”

“一团集中三个营的兵力，由转山子现阵地直接就地发起攻击，向西直接插过去。你们路上什么都不要管，尤其不要与小股日军纠缠。你们的任务是不惜任何代价，直插方正县城。我会跟随你们这一路行动。”

“三团则集中手头现有的两个营兵力，由响河现阵地直插史皮铺、程家屯一线，隔断位于方正县城的十五联队与五十九联队之间的联系。我把旅部所有的非战斗人员都给你，临时编成两个连。另外我带来的纵队直属警卫营的一个连也加强给你们。”

“不管五十九联队做出什么样的动作，但是在接到撤退的命令之前，你们要像钉子一样死死的给我钉在史皮铺至程家屯一线。你的主要注意力要放在赵炮屯一线的五十九联队身上。”

“还有，你们发起攻击后，每人手里一定要保持一定规模的预备队。不能把部队全部投入进去。另外，选择攻击重点的时候，不要怕耽误时间，多试探一下。但只要突破日军防御，就要不顾一切的向着日军纵深给我猛打猛冲。”

“这一代你们曾经活动过，甚至有些人还在这里打过不少时间的游击这我很清楚。所以你们在选择攻击正面的时候，由你们自行决定。但是一定要按照日常训练的战术要求来，攻击正面绝对不能选的太过狭窄。”

交待完任务后，马春生将手中的红蓝铅笔往地图上一丢道：“这次你们的位置很重要。一是因为你们直接面对的是十四师团的主要力量，五十九联队和十五联队。二，你们这次能不能强行穿插到位，直接关系到纵队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所以我再和你们强调一遍，你们的行动一定要稳、准、狠。尤其这个狠上，你们一定要给我把握住。胜败与否，就在此一战。成功了，你们就升级为主力部队。失败了，撤销番号，这没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

“你们马上回去准备，半个小时之后全军向西发起攻击。记住，你们一定要稳、准、狠。打的越狠，日军才越怕你们。独立六旅能不能真正的翻身，就看你们这次的表现了。是耻辱还是荣耀，你们自己选择。没有第三个可能性。”

几个团长、政委听到马春生最后这番话，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纷纷的敬礼后出去准备了。看着几个团长、政委的背影，马春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身边的参谋，马上做好指挥部前移。

作为一名军人，马春生知道荣誉对于一个真正热血军人的重要性，更清楚撤销番号与建制对于一名军人意味着什么。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只能依靠他们自身。

军人的真正价值是体现在战场之上，你仗打不好，别人就算再下苦心帮助你们，恐怕也解决不了问题。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作为一名军人，在战场上丢失的东西，只能到战场上去找回。

一号是那种当断必断，只要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拖泥带水的人。如果这次表面还是不尽如人意，那么撤销他们编制的事情恐怕就真的难以挽回了。现在马春生只希望他们这一仗能够真真正正的成为翻身仗，能够通过这一仗，挽回他们之前丢掉的东西吧。

而对于三分区之前的事情，马春生尽管有些不理解，但是他也不想妄作评价。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发生过那场风波，三分区的部队，现在的独立六旅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想到这里，马春生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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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捍卫尊严

当按照预定计划，整个战斗于十五时准时全面打响后。与西线与第二联队捉对厮杀，打的大开大合的孟子明不同。马春生指挥东线独立六旅的两个团是闷头不语，兵分两路向着各自的目标一个劲的拼命向前拱。

说的没有错，是在拱。作为刚刚从地方部队升级的部队，独立六旅的炮兵还未来得及配备，火力与主力相比较为悬殊。火力上的差距，加上这一带都是山地，以及日军殊死的抵抗，让两个团的攻击行动只能用拱来形容。

不过拱归拱，但独立六旅的攻势进展却并不缓慢。甚至与蚂蚁河西岸的四旅相比，由于马春生变更了原有的作战计划，不顾日军其余的部队，集中主力直插方正县城以及东岸日军两个联队结合部。

再加上马春生严令两个团，对日军小股部队固守的据点，不许攻击，需找缝隙直接绕过去。实在绕不过去的，就留下部分兵力先围住他的战术。以及独立六旅玩命的打法，使得其攻击速度还要快一些。

尽管有些先天不足，但这一仗，独立六旅的部队可谓是打的极为凶悍。与所有军人都重视荣誉一样，在撤销番号与建制的威胁面前，在极短的时间整个独立六旅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面对当面的日军五十九联队和十五联队部分兵力，原来有些低迷的作风不见了。

已经知道这一仗再打不好，自己番号将被撤销的整个独立六旅，此时全旅上下都鼓着一股劲。那就是豁出命来也要打好这一仗，绝对不能让军区撤销了自己的番号。对于独立六旅的干部、战士来说，这一仗已经不单单是荣誉的问题了，而是成为捍卫自己军人尊严的生死之战。

打红了眼的部队几乎毫不顾忌伤亡，只是一个劲的拼命向前冲。两个团的部队就像是两把尖刀一样，比着按照马春生的计划，向各自的预定目标猛的插了过去。不仅战士们都打疯了，就连所有的干部也都打红了眼睛。

全部干部，包括两个团长、政委在内，几乎都拼杀在第一线。营长、教导员倒下了，连长、指导员代替。连长、指导员牺牲了，由排长代替。排长牺牲了，由班长接任。所有牺牲的人，都是倒下的方向都是向着前面的。

负伤了，能走的背上看不见，只要没有倒下就继续冲锋。走也走不了的，就挣扎着，抱着集束手榴弹向日军阵地爬，拉响怀中的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为了一雪前耻，抱住自己这个来之不易的主力番号，整个独立六旅可谓是全旅上下都打疯了。

当然这个打疯了，不是指所有人都丧失了理智。马春生在出击之前，就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马春生要求攻击部队，在战斗之中，一定要注意多利用战术运动作为掩护，各级指挥员在靠前指挥的同时，要尽量掌握好攻击力度与尺度。

炮火少，就多利用炸药和掷弹筒、集束手榴弹和迫击炮。并对轻重机枪，进行合理的配置。并再三和他们强调了，谁也不许死打硬拼。否则就算你完成任务，但要是因为死打硬拼引起部队无谓的伤亡，军政主官一样撤职。有效的杜绝了因为指挥员头脑发热，而给部队造成无谓的伤亡。

尽管凭借着相对完备的野战工事，尽管有炮兵全力的火力支援。但面对这支从上到下都打红了眼的部队，十四师团部署在蚂蚁河东岸的五十九联队一时之间还真的被打的措手不及。

五十九联队本身就在之前增援第六师团的战斗中伤亡不轻，虽说联队主力被见势不妙的喜多诚一给撤了回来，但是却有相当于一个半大队的兵力连同配属的十五联队部分兵力，与第六师团在依兰南部山区一同灰飞烟灭。

在此后与二纵你来我往的纠缠作战中，元气伤了不少的五十九联队基本上都是作壁上观，在一边打酱油。剩余的部队，也被喜多诚一当做救火队，抽调的七零八落。虽然借着此次调整部署，将配属给十五联队的几个中队又调了回来。但元气已伤，又无补充兵员的五十九联队，几乎是整个十四师团战斗力最弱的一个联队。

实际上在战役第一阶段的后半段，在增援第六师团战斗中被打成了半残废的五十九联队，大多数时间都是配属了第二联队两个中队外加师团搜索联队，在黄泥河一线与独立六旅对峙。真正的战斗参与的并不多，最多是你摸一把，我掏一把的小型战斗。

在战役第一阶段的后半段。十四师团与二纵真正的战斗，主要发生在西部的四旅与第二联队，以及六旅与虽然在增援第六师团的行动中，也搭进去了三个多中队，但好赖损失比五十七联队要小一些的十五联队身上。

在战役发起时，十五联队由于处于正面，自然是打击中的重点。虽然拼尽全力勉强将六旅的攻势挡在江北，守住了江防。但在战斗中又伤亡了近一个大队，只是由于所处位置重要，依靠师团工兵联队的补充，勉强恢复了元气。

相对于有了工兵联队补充恢复了一些元气的十五联队，五十九联队就没有这个好命了。在加上师团长喜多诚一给五十七联队的任务是无论如何要守住通往延寿的公里，以保证全师团在必要时候的退路。使得五十七联队将手头上剩余的主要兵力，都放在了赵炮屯至永信一线，兵力布置的也相对分散。

毕竟方正与依兰南部山水相连，谁知道对手会从哪个方向杀过来。中线战事已经全部结束，第六师团与第八、十、十一三个师团已经灰飞烟灭。二十九师团远遁不知去向。目前整个战线除了最东边的十二师团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十四师团还在坚持。

面对随时可能蜂拥而至的对手主力，十四师团的兵力明显不够使用。为了保证全师团的退路，五十九联队只能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开，守住方正至延寿公路沿线各个要点。如今独立六旅集中主力这么一拼命，五十七联队还真的有些扛不住。

在第一阶段的战斗中，十四师团明面上看似是几个一线师团中唯一一个幸存的。但实际上还是吃了很大的闷亏。在之前的战斗中十四师团虽然守住了方正县城正面的松花江沿线，但是侧翼却被王效明集中优势兵力突了一个乱七八糟。

不仅没有能按照波田重一的命令打过松花江去，自己还被对手实现了反包抄。东西两面，都被二纵迂回部队渗透进来，将手头的相当一部分的兵力不得不分散防御东西两面。正面的十五联队也被原来的六旅给压制的死死的。

如果不是六旅中途被调走，独立六旅的攻击能力又差，王效明手头只剩下一个旅的兵力，自保有余，但攻击力明显不足。再加上杨震在战略上先东后西，对于这个十四师团只执行牵制，使其无法东调的整体部署。

在战役发起阶段，与二纵血拼一场，连同增援第六师团带来的永久损失，总共下来伤亡已经达到了全员三分一，却没有获得的一兵一卒补充的十四师团，那里还有实力继续在这里坚持？被东线各部战果刺激的两眼通红的王效明，早就拿他们开刀了。

王效明不顾兵力不足，抢先发起攻击多少有些出乎喜多诚一的意料。本来以为趁着对手被调走了相当的兵力，自己压力骤减的时候，趁机调整一下部署。可没有想到自己部署还没有调整完，对手却不顾兵力单薄抢先发起了攻击。

表面上还在坚持，而暗中全师团上下都在做着撤退准备的十四师团面对王效明的抢先动手。虽说不是一点防备没有，但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只是你来我往的打一些小战斗的十四师团，并没有料到他的对手这次不是像这段时间的惯例那样在折腾，而倾其所有发起了全线攻击。

面对着王效明几乎不要命一样的玩命似攻击，而首先顶不住的就是没有预料到当面原来极少主动出击，大多数时间都是固守的对手，现在却是性情大变，疯了一样玩命打的五十九联队。

再加上部队本身驻扎的又比较分散。调整部署的时候，配属给十五联队的几个中队虽然被要了回来，但即便这样也总共仅剩的七个步兵中队的部队，也像是羊粪蛋一样撒的从方正县城以南到延寿境内到处都是。在出现伪满军两个建制旅哗变的事情后，喜多诚一再也不敢将后勤交给伪满军警了。

实力不足，再加上兵力分散，以及马春生集中兵力置其南面兵力不顾，全力强攻北面的方正县城以及与十五联队结合部，专门往要害上打的战术。使得五十九联队的防线并没有能坚持多长时间。

尽管师团炮兵给予了相当的火力支持，而且分散的五十九联队各个中队打的也可谓相当的凶悍，防御极为顽强。但面对对手不要命的攻击架势，以及自身兵力部署上的失误，虽说给独立六旅造成了相当大的伤亡，却依旧没有能顶住对手玩命的攻击。战斗打响不到两个小时，防线已经被突破。

转山子出击的独立一团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血战，以尖刀营伤亡余烬的代价，几乎与日军是一比一的伤亡比例，打垮了十四师团驻守德善的两个多中队，攻占德善切断了五十九联队与方正县城十四师团部以及以北的十五联队之间联系。并以主力前出对方正县城展开攻势。

而从黄泥河一线出击的独立三团则经过激战，连续攻占朝阳、前锋、腰梨树。绕过有日军一个中队防御的史皮铺，在五十九联队增援兵力赶到之前抢占程家屯一线，死死的卡住了五十九联队北上增援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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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毒狼

看着进展相对顺利，跟随一团行动的马春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跟在身后的独六旅参谋长朱子然道：“还是一号说的对，只有无用之将，没有无用之兵。独立六旅也不是不能打攻坚作战，现在打的不是很好嘛？”

“告诉一团长吴至山，让他不要停留，继续向方正县城给我猛插过去。如果司令员那边进展顺利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打到牟家屯一线了。西线的第二联队，就交给四旅解决，他们的任务就是和正面突击的部队汇合，切断方正县城的日军与南面和西面日军联系。”

朱子然是关内调过来的干部，此次战前才到三分区任副参谋长。这次以三分区部队为主，组建独立第六旅，被调到独六旅任参谋长。他是部队中少有的红军大学毕业生，参加红军前，还读过高小。不仅参谋业务熟练，而且出身老红军的他打仗相当的有一手。

听到马春生的命令，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战局后，朱子然转过头对马春生道：“参谋长，方正县城日军反击的势头很猛，攻势也很凶，我看一团因外前面伤亡太大，现在多少有些攻不动了。”

“是不是暂时停下来，让他们缓上一口气？方正县城现在有鬼子一个师团部、一个步兵大队，还有两个炮兵中队以及部分辎重兵。兵力火力都不弱，北面还有一个十五联队随时可以回防。一团就那么几门迫击炮，没有重火力支援，硬打是要吃亏的。”

马春生摇了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能停。我并不是一定要他们必须拿下方正县城。但是必须要抢占县城以西的周家堡子与莲花湖一线，切断方正县城日军与西面蚂蚁河西岸第二联队的联系，完成对十四师团的最后分割。”

“伤亡大一些不要紧，等六旅赶到后就可以把他们替换下来了。只要能拿下周家堡子一线，以蚂蚁河为天然屏障，切断十四师团主力与第二联队之间的联系，此次作战他们就是首功一件。”

说到这里，马春生举起望远镜，又仔细看了一下正在与方正县城出来的日军打对攻的一团良久才放下道：“告诉吴至山，不要怕牺牲。他们眼前的日军不过两个中队，只要打下来，前面的方正县城就已经是无兵可守了。”

“你给三团下一个命令，让他们在拿下程家屯一线后，就地组织防御，就算天塌下来，也要给我顶到明天中午。告诉他们要注意战术运用，利用地形层层阻击。十四师团的炮兵大部分都配属给十五联队和第二联队，五十九联队就那么几门联队炮，威胁不大。”

“还有告诉柴世荣在迂回到指定位置后，一定要注意延寿方向的日伪军动向。鬼子在哈尔滨还有一个旅团级别的独立第二守备队。那里距离哈尔滨不过一百六十多公里，日军要是调集援军采取车运的方式，半天的时间就能赶到。”

马春生的斩钉截铁，让朱子然摇了摇头。之前一团虽然撕开了五十九联队的防线，但是伤亡不轻。等一团打到德善一线的时候，先头营剩余的部队连一个连都不到。其余的两个营伤亡也不轻。

就算正面有四旅两个团牵制住了十五联队的大部分兵力，但剩下的日军也不是现在实有兵力不过不到两个营的一团能够拿下来的。甚至在十四师团集中兵力拼命反击之下，甚至有被日军打垮的危险。尤其是一团现在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进去，连一个预备队都没有留。

而如果一旦一团被打垮，将会引起不小的连锁反应。南边程家屯一线的三团面临着将会是腹背受敌的情况。而且旅长指挥迂回日军后方的部队，也同样会遭受到延寿与方正两个方面日伪军的夹击。现在的独立六旅三个团，几乎是被平坦使用，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方向。至于六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也许看出了朱子然脸上的犹豫，马春生道：“老朱，不是我要拿一团一博。如果一团迟迟无法切断方正县城与西线第二联队之间的联系，现在整个十四师团中压力最小，也是兵力最完成的第二联队随时可以支援蚂蚁河以东的战局。”

“总部已经调六旅往回赶，但是从宝清到方正几百公里的路，六旅什么时候能赶到谁也无法保证。一旦第二联队留下少数兵力在蚂蚁河西岸阻击四旅部队，而集中主力回援河东战场，我们将整个陷入被动。要知道蚂蚁河两岸可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如果不是利用蚂蚁河这道天险，从蚂蚁河到方正县城我们根本就挡不住日军一个联队全力东进。”

“司令员那边虽说有两个团的兵力，但要面对的是十五联队主力，还要分兵方正县城，不见得能按时抵达周家堡子一线。所以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不惜一切代价抢占方正县城以西，切断两部日军之间的联系就至关重要。就算剩下的这一千多人全部打光了也在所不惜。”

“否则你真的以为，我想拿一个现在已经残缺不全，而且缺乏重火力支援的团去打方正县城？我让一团摆出一副攻击方正县城的架势，就是要吸引日军的注意力，真正的重点在周家堡子一线。打垮这两个日军中队，我们在西进就无后顾之忧了。”

“你去把旅部里面所有的非战斗人员组织起来，发给武器全部加强给一团。还有，你给纵队发报，就说我们正在德善一线与日军激战，要求他们提供炮火支援，同时也催促一下他们的行动。”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眼前这股子从方正县城冲出来的日军应该是鬼子从正面十五联队抽调过来部队。这边给他们减轻了这么大的压力，他们那边就别在慢吞吞的了。还有告诉司令员，周家堡子一线交给我们负责。让正面穿插的两个团集中兵力与火力，直接攻击方正县城。”

说到这里马春生沉默了一下，又仔细的打量一番战局后，转过头几步走到地图之前，琢磨了一番后，对朱子然道：“给司令员并总部发报，我建议如果六旅还没有抵达通河境内的话，那么就不要在继续西进。让他们只要过了依兰，将三个团成品字状，沿着松花江南岸直接向方正境内穿插。”

“方正境内交通条件与通河相比要好的多，有利于部队的快速机动。东部山区虽然是张广才山地，但鬼子为了清剿抗联，修建了不少公路。那里与依兰南部山区山水相连，又有公路连接，走这条路线，速度会快的多。我军已经全线展开，后方已经没有日军。即便有日军小股残余部队，也给六旅带来不了什么麻烦。”

对于马春生的建议，朱子然快速的记录完毕后，又交给了马春生审阅一遍，便转身出去发报了。而接到他电报的王效明和陈翰章面对这个老伙计的强势，只能摇头苦笑。这个家伙果然是一条毒狼，这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虽说平常不呲牙，但是只要一下口肯定是最致命的地方。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向着日军最致命的地方刺去。他选择的这三个攻击点，几乎是整个十四师团部署最关键的三个地方。如果以人体来形容，那么这三个位置可以用人的心脏、腹部和足底来表示。

他至南线的五十九联队主力不顾，将独立六旅三个团分成了三部分使用，一线平摊，向着蚂蚁河东岸日军几个致命点打过去。胜了，可以将东岸日军分割成三个互不相连的部分，大大有利于后续作战。

而他表面上看三个团互不相连，每个团都各自形成一个独立的作战系统。但由于所处于的位置，都是日军不得不救，也必须要救的地方。这样一来，这三个团实际上看起来是分散，各自为战的。但是在从整个战局上看却又是一个整体。

尤其是北面的一团和三团，实际上是起到一个相互配合的作用。这两个团北面已经打到了县城外围，随时可以配合从正面出击的部队，发起对方正县城的攻击。要知道德善距离方正县城也不过三公里距离。南下可以与柴世荣合围五十九联队。甚至西进，还可以堵住第二联队增援以及十四师团向西撤退的通路。

可这他的这个部署巧妙是巧妙，却将整个独立六旅都放到了危险的地位。他的这三个点几乎每一个点，都面临日军南北夹击的危险。三个点几乎是一环套一环，只要有一环失利，他的整个战局就有全部崩溃的危险。三个团只要有一个失利，独六旅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这个家伙擅自调整了攻击方向不说，还将手伸到了总部和纵队。他知不知道现在调整六旅行军路线已经是来不及了。总部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将六旅调回二纵队，集中了一个总部直属的汽车团，以及一纵汽车团，将六旅的两个团全部车运。

此时不仅这七百多辆汽车，已经进入通河境内最迟在有三个小时就要抵达指定地域。就连后续徒步行军的一个团和部分炮兵此时也已经进入了依兰境内，正以强行军的速度向达连河一线疾进。这个时候再调整六旅的部署，那里还来得及？

不过六旅已经进入通河境内的两个团调整不了部署，但是后续抵达依兰境内的十八团按照马春生的建议，由依兰境内直接沿松花江向方正境内前进还是不错的。至少这里鬼子花了大价钱构筑的公路状况要比通河境内好的多，同时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增援独六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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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投鼠忌器

在暗骂了一会这个家伙果然是一条毒狼，这下手还真狠后。王效明还是决两个团还是按照原计划，就地从正面发起攻击。而后续徒步行军的六旅十八团则按照马春生的计划，在达连河就地展开，沿松花江南岸向方正攻击前进。

同时命令正面攻击，已经打到牟家屯、向阳两个团。在拿下牟家屯后，以一个团继续向南攻击前进，绕过方正县城北部最后一个据点忠厚屯，全力向方正县城攻击前进。另外一个团则向东南方向强行穿插，替换下独立六旅一团。

尽管有些担心独立六旅实力不足，但马春生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他王效明就算不赞成也只能默认。将周家堡子一线交给已经打到方正县城眼皮子底下的独立六旅一团，全力阻击河西可能会向东增援的第二联队。

同时为了支援马春生，王效明抽调了原本是配属给独立六旅，后来因为变成了拉锯战又调回纵队的。现在刚刚补充完炮弹的一个日式一零五毫米野炮营、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营以及一个一零七火箭炮兵连，并从正面上抽调出的一个营，火速从现在已经被攻占的伊汉通以南地区出发，绕过方正县城，以最快的速度立即赶往德善。

原本按照王效明的计划，独立六旅只用来吸引五十九联队，切断与北面日军联系，使其无法向正面作战的十五联队提供支援。并配合正面战斗的四旅，对方正县城形成钳形包围状态，以及阻击五十九联队的增援。加上炮弹的匮乏，所以并没有给他们加强太多的火力。

但现在马春生变更了作战计划，不顾兵力、装备上的差距，直接杀奔十四师团要害而去。王效明就只能想办法给他们增加火力支援。否则，以独六旅的战斗力，再加上火力上的差距，他马春生搞不好要吃大亏的。

调整完部署，看着地图上已经脱离了原有轨迹，以方正县城为中心，现在打的是乱七八糟，几乎是搅合在一起的战场。王效明与陈翰章对视一眼后，不由得相视苦笑的同时，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

也算是久经沙场的他们，现在都看出了马春生这是一步险棋。着眼点极准不说，眼前的乱象也是这个家伙有意制造出来的。就是要打乱整个战场局面，让喜多诚一摸不到自己的攻击重点究竟在那里。

看着地图上的态势，王效明不由的有些暗暗的祈祷：“马春生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最好继续他的狗屎运。原本按照预定计划，应该由四旅背着的重担现在被他抢了过去。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到时候羊肉没有吃到，反倒是把独六旅搭进去。”

想到这里，王效明心里面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个老伙计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从不量力而出，八两的肚子非要撑进去一斤的毛病。他也不看看手头上的家伙，没有炮火支援，这次攻击他得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也不看看独六旅的炮兵才多少家当，支援火力一共才有多少，你就敢弄出这么一大桌子的菜来？

实际上原本按照杨震的整体规划，原三分区应该有两个装备了法式施耐德七十五毫米山炮的山炮营、一个日式一五零重迫击炮营。只是两个山炮营在此次战役发起之前就被调走，加强给保障重点方向侧翼的陶净非。而补充的装备和人员，一直都没有到。

而一五零重迫击炮营由于重迫击炮数量还有一定不足，则因为加强西北方向防御火力的原因，调拨给了二分区。因为独立六旅，一直跟随二纵作战，有二纵直属炮兵提供火力掩护。所以炮兵被调走后就一直没有急着重新补充。

这么一弄的现在独立六旅上上下下加在一起，只有三门一二零迫击炮、九门九十毫米迫击炮和四门步兵炮、四门三七速射炮。在纵队炮兵因为炮弹数量不够，而只能将炮兵集中使用的情况之下，独立六旅现在支援火力极为有限。

就算自己加强了两个一二零迫击炮连、一个步兵炮连，可分兵时候柴世荣带走了自己加强的所有炮兵。眼下手头上一共就六门九十毫米迫击炮、三门一二零重迫击炮和四门步兵炮、四门三七速射炮这么一点贫弱的火力，你非要去跟有至少半个炮兵联队掩护的日军两个联队较什么劲？

就算第一阶段作战，自己在炮战中依靠数量和射程的优势，击毁了十四师团半个炮兵联队。自己从正面发起攻击，也至少能吸引住河东日军大部分的火力。但日军还有之前作战损失较小的联队炮、大队炮和加强的迫击炮中队。

就这些剩下的日军炮兵也足够没有一门山野炮，就连迫击炮数量都不足的独六旅喝一壶的。王效明知道，不说别的地方，就在德善日军就部署了十五联队的直属山炮中队和一个中队的步兵炮。火力差距这么明显，让王效明很是为马春生担心。

调整完部署之后，想了想王效明又要通了在前面指挥的四旅政委段子全和参谋长莫文蔚的电话，开门见山的直接：“老段，参谋长与独六旅那边已经打到了方正县城边上的德善。我可告诉你们，那里距离方正县城就三公里，你这个主力现在可是落在了人家的后边。你给我一个准信，你什么时候能拿下忠厚屯？”

那边的段子全听到王效明的话，却是苦笑道：“司令员，你问我什么时候能拿下忠厚屯，我也无法回答您。忠厚屯里面加上原有的守军，以及从沿江各个据点败退下来的日军，足足有一个多大队的日军。”

“日军防守的兵力比原来预想的要多，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现在炮弹充足，就是用炮火硬炸，也能将他们打垮。可现在最棘手的是，在战斗打响之后，日军还从依兰县城抓了几千老百姓给他们当人肉盾牌。忠厚屯一线的日军和老百姓夹杂在一起，我们现在是相当的棘手，投鼠忌器的很。”

“攻击的时候，不敢使用炮火不说，甚至连重机枪和火箭筒、炸药包都不敢用，只能靠战士们血肉之躯一寸寸的往前硬推。部队现在的伤亡很大，进展却极为不顺利。现在我和老莫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听到日军居然抓了几千老百姓放在忠厚屯一线当人体盾牌，替他们挡住攻击。就算王效明在冷静、沉稳，也不由的骂了一句操你妈小鬼子，手段真的是太恶毒。还他妈的自称武士道，狗屁。

看着有些沉不住的王效明，生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应该举动的陈翰章一把接过电话：“老段，你先冷静。让十团留下一个加强营和你们旅的直属部队，先看住他们。剩下的部队绕过忠厚屯一线，直插方正县城。参谋长那边的情况很不乐观，你无论如何也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方正县城。”

说到这里，陈翰章犹豫了一下之后，又道：“你就留在忠厚屯掌握全局，南下行动由莫文蔚指挥。如果忠厚屯的日军强行突围，无论向那个方向，你们都不要阻拦。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不管怎么打，一定要保证那几千老百姓的安全。”

放下手中的电话，陈翰章仔细想了一下后，转过头对一边的王效明道：“老王，还是给总部发电报吧。这个事情咱们解决不了，让总部调军区直属侦察营来吧，他们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要是让咱们部队上去，这一场战斗上来老百姓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军区侦察营的训练我看过，再从咱们纵队直属侦察营抽调部分兵力配合一下，协同他们作战，应付这种情况应该没有问题。”

王效明死死的盯着地图却没有立即答复，沉默良久才道：“老陈，忠厚屯有几千百姓，可方正城内还有好几万老百姓。要是十四师团将他们在忠厚屯的手段在方正县城有模有样的再来一次，弄不好老百姓会死伤更多。”

听罢王效明的担忧，陈翰章也不由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王效明说的没有错。日军既然能为了忠厚屯这个方正县城北部屏障拿几千老百姓做人肉盾牌，那么在后路被切断的情况之下，未必不会做出拿方正县城几万百姓做掩体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陈翰章叹息一声：“我现在总算明白一号为什么轻易不愿意在无法达到奇袭的情况之下，想尽一切的办法将日军引出城来打，也不愿意打攻城战斗。顾及太多，尤其是像现在这种形式，根本放不开手打。一发炮弹下去要死伤多少老百姓？”

“我们打得畏手畏脚，日军却是毫无忌讳。一场战斗就算侥幸打赢了，这个伤亡数字恐怕连惨胜都算不上，老百姓也会死伤更多。一号常说，打城市攻坚战实际上就是在古董店里面打老鼠，这句话倒是挺贴切的。”

闻言，王效明苦笑道：“投鼠忌器呀。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向总部求援。直属侦察营现在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总部应该是对其有秘密的使用。我们现在就是发电报，等他们赶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们还是自己想想办法。”

“而且今后我们在作战中遇到类似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一回。我们能遇到，别的部队一样能遇到。侦察营就一个，人手就那么多，要是全依靠他们，根本就是分身法术。先依靠我们自身的能力，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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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没有办法的办法

说是自己想办法，可怎么想？那是好几千口子人，不是几千只鸡鸭。炮弹、子弹不长眼睛，就算是从中国人的枪口里面发射出去的，可它们哪能分辨出那些是中国人，那些是两条腿的畜生？

可要是放任这些近千日军不管，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每一个指挥员都清楚，在激烈的战斗中，这上千人的战斗兵意味着什么？分分秒秒都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一旦这上千日军被放跑，对下一步作战会带来极大的干扰。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了解到态势的发展，王效明与陈翰章商议。留王效明在现在位置指挥全局，陈翰章则赶往忠厚屯一线，看看能不能寻找到解救的机会解救出被鬼子挟持的人质。一想到夹在日军内几千没有经过任何战术训练，连躲避子弹都不会的老百姓，让陈翰章想想就头疼。

等抵达忠厚屯后，陈翰章才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足足两千多男女老幼，被日军分散到各个掩体与工事外边铁丝网圈成的外围，而周围又布置上雷场。而除了用雷场和铁丝网之外，日军又沿着整个忠厚屯的外围挖了一道战壕。

现在的情况是战壕围着用铁丝网和雷区圈起来的工事，而铁丝网和雷场又围着老百姓，老百姓又围着日军各个火力点。这些设计一看就是精心策划的部署，使得被充当人体盾牌的这些百姓想跑都跑不了。

而日军各个工事之间的射界相互交叉重叠，使得整个忠厚屯外围工事群，加上最外围的战壕，几乎没有一点的射击死角。各个工事前的射界也打扫的相当的干净，五百米之内没有任何隐蔽物。

日军这个部署不仅严密，而且可谓极为毒辣。也就是说想要解救这些被充当人体盾牌的百姓，从哪个方向接近都没有不暴露的可能。一旦暴露，部队将直接暴露在光秃秃的旷野之下，连一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而更让陈翰章感觉到意外的是，被抓来当盾牌的这些老百姓中居然全部都是别说让他们突围，就是跑都跑不起来的老弱妇孺。青壮男子不是没有，但是数量极少。甚至几乎可以用忽略不计来形容。

其实如果没有那几千老百姓，在有炮火优势的前提之下，对付这种只是临时用砖瓦修建的火力点以及野战工事，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一顿炮火下去，那些野战工事想必没有几个能够逃过一劫。

可现在关键的是那些老百姓该怎么办？一颗炮弹下去，老百姓死伤的可是比日军多多了。可要是无差别攻击，这老百姓估计没有几个能够逃脱炮火的杀伤。别说自己下不去手，就是下去手，等战后军区和东北局也饶不了自己。

更何况自己是人民子弟兵，要是不顾百姓的安危，这还算什么人民子弟兵？别说总部，就是老百姓知道了，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自己给淹死。就连自己的部下，恐怕也不会执行自己的这个命令。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陈翰章在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之余。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头来对段子全道：“老段，这个部署可不是鬼子短时间能够完成的。就算鬼子工事是在拉锯的时候修建的，但这人恐怕也不是今天才抓来的吧。”

“咱们十五点发起的攻击，从松花江北岸打到这里虽说足足用了四个多小时，但鬼子从定计到抓人、到送到这里，也不会在四个多小时之内完成。恐怕这个主意早在鬼子打算撤军的时候，就已经想出来了吧。鬼子抓的都是老弱妇孺，恐怕情况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这些人即便解救出来，也跑不动。根本就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脱离鬼子的火力追击。”

闻言，段子全苦笑道：“政委，你还真没有说错。我们通过审讯抓到的伪满方正县警察署长得知，从昨天鬼子就开始在方正县城内抓人了。原本他们是想把这些老百姓放到从江南一直到方正的各个要点上，一是充当人体盾牌。二也是拖延我们的追击速度。”

“只是我们提前动手，才让鬼子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些老百姓分散开来。要不然我们这一仗就更难打了。要是都围而不打，我们的兵力也根本就不够分配的。更何况身后留下那么多的鬼子，总归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而专抓老弱妇孺，就是鬼子为了拖延我们，而特地想出来的毒辣手段。至于方正县城里面的青壮劳力，都被鬼子抓走，留在县城内修工事了。”

看着一脸苦闷的段子全，陈翰章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硬攻肯定不行，可究竟该怎么办却始终没有头绪。

良久，陈翰章道：“你们抓到那个方正警察署长那，你把他带过来。让他给忠厚屯的鬼子传句话，只要他们放了老百姓，缴械投降我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如果他们要回到日控区，我答应平安的送他们离开。而且地方除了方正县城，所有的地方由他们选。”

说到这里，陈翰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果他们提出坚持撤回方正县城，我也可以答应。但是有一条，必须放了这些老百姓。我保证在他们进入方正县城之前，我绝对不追击，也不会开一枪。”

“还有，让那个警察署长转告忠厚屯鬼子指挥官，就说我作为一名中国军人，也希望他们能够珍惜他们身为军人的荣誉感，不要以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为荣幸。是军人就在战场上与对手亮剑，而不是躲在老人、妇女、孩子后边装懦夫。”

“如果他们日本的武士道精神就是拿老百姓当盾牌，给自己挡子弹而不敢与对手面对面的搏斗的话，那么他们这个所谓的武士精神，就连中国的小脚老太太的精神都远不如。是一个男人就堂堂正正的出来决一死战。”

段子全闻言，不由的苦笑：“政委，你认为小鬼子能答应吗？咱们自九一八事变到现在和鬼子打了这么长时间，您见过有几个鬼子拿中国人当回事的？别说上千人，就是几万中国人，他们又那里当回事过？中国人在他们的眼里面，恐怕还不如一匹牲口值钱。”

“还有这么多年，你又见过有那个鬼子主动投降的？而且小鬼子历来是你跟他们讲法理的时候，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的时候，他又要跟你讲法理。要比耍横手段狠，见势不妙玩下三滥的手段，这帮鬼子可比咱们中国人强多了。您这个激将法也很难起到作用。”

陈翰章叹了一口气道：“老段，你说的我那里会不明白。可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只能是想一些办法，最起码也要拖延一些时间。去执行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他们能把这些老百姓放了，我答应他们可以撤回方正县城。”

尽管知道效用不大，可也知道暂时没有其他办法的段子全也只能按照陈翰章的要求，将那个满心不情愿的伪满方正警察署长放进了忠厚屯。那个伪满警察署长，进去没有多长时间就出来了。

见到陈翰章，这个脸上肿了一圈的家伙连忙道：“长官，您交待的话我都原封不动的转告给里面高山龟夫大佐。高山大佐让我转告您，要想让他放了这些老百姓可以，您和您所有在江南部队撤回江北，他们就将这些满洲国的百姓全部就地释放。而且绝不杀害一个人。”

陈翰章听到日军的答复，皱了皱眉头道：“你确定我的意思，你明明白白的一字不差的都说清楚了？我可告诉你，这件事情关系着忠厚屯里那几千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你要是敢糊弄我，我碎剐你了。”

那个伪满警察署长吓的脸色苍白，连忙摇手道：“长官，我千真万确一个字都没有差，我那个骗您。再说那些老百姓平日里也是和我乡里乡亲的，我那能去做那些昧良心的事情。这个是关系着几千人的生死，我哪敢撒谎。您看我这个脸，就是那个大佐打的。”

“长官，我跟您说，那些老百姓可不是我抓的，都是日籍副署长带着人抓的。他们让我抓人我不干，就被他们给撤了。平日里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那能去让乡亲们去送死给他们挡子弹。现在您想法子救乡亲们，我哪会在这个时候说谎骗人？”

陈翰章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在去一趟，跟他们说这个条件不可能答应他们。如果想要谈，就按照我们说的办。如果他们一意孤行，别怪我们不管不顾的强行攻击，到时候一切后果又他们承担。”

听到陈翰章强硬的话，那个伪满警察署长一脸苦笑的道：“长官，那个日军大佐说了，要是谈就按照这个谈，要不就免谈。他们你们要是答应了，一个小时之内撤走，不答应就继续围着。还有，他们不让我再进去了，说你们要是不按照他们要求的做，我要是再进去就杀了我。”

听着这个家伙磨磨唧唧的不想进去，陈翰章怒道：“你要么再进去一次，要么我现在就枪毙了你。杀一个汉奸，恐怕还不会有人来追究我的责任。给你两个选择，你进去和他们再谈，也许还有一条生路。而且我答应你，事后不在追究你的汉奸罪。要么我现在就枪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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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以不变应万变

这个警察署长抬头看了看陈翰章身后的警卫员听到陈翰章的话后，直接将身后背着的冲锋枪转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犹豫了一阵后深深的叹息一声自嘲道：“算了，认命吧。我们这种人做人难，做鬼更难。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说罢，捡起丢在地上的白旗，向着日军阵地走去。只是这次日军却没有给他在进去的机会，他刚一接近战壕，对面的日军突然开枪。这个家伙连躲都没有来得及躲一下，就被密集的子弹当场击中，一声没吭的直接倒下了。

看着那具被打成马蜂窝尸体，陈翰章与段子全明白这是日军已经摆明了态度，告诉自己不想有任何的谈判。他们也压根就没有想过谈判，他们是在这里拖延时间，是想将自己拖在这里。

从哪个伪满警察署长的话里面，陈翰章可以得出两个消息。一是这里是十五联队的指挥部，而且其联队长高山龟夫就在忠厚屯。这个情况若是平时看起来是很正常的情况。因为日军联队和大队一级的指挥官的指挥所，通常一般就设置在距离战场极近的地方。但是在眼前的形势之下，却这个正常，却是让陈翰章感觉到一丝不正常。

原因很简单，日军部署在方正县城以北的正是这个十五联队。而战斗打的这个地步，作为方正县城以北的日军主要部队最高指挥官，并且身后就是师团部所在的方正县城。这位高山龟夫应该在方正县城内指挥整体防御。而不是跑到城外的支撑点来。

第二点，日军抓了大量的县城青年男子修工事，看起来是准备要在方正县城抵抗到底。但很明显，这个时候抵抗到底，对于已经被分割成了互不相连三部分的十四师团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陈翰章并不相信，喜多诚一会有这么愚蠢。在这种形势之下，只会据城固守，而不是想办法将分散的部队重新集结起来。

只是对于日军下一步究竟有什么动向？陈翰章却是摸不清楚。固守对于十四师团来说既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么他们这么做究竟是想做什么？欲盖弥彰，还是虚晃一枪？琢磨了一会，陈翰章也没有能理出头绪来。

但陈翰章可以肯定，日军有意暴露其十五联队长高山龟夫大佐就在忠厚屯，包括那个伪满警察署长供述的之前在方正县城内抓劳工修建工事的举动，应该只是给自己有意造成一个假象。只是这个假象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真实目的，却是陈翰章一时半会判断不出来的。

虽然没有能理出头绪来，但有一件事他却是知道，即不能被日军做出的假象所迷惑，不能放跑眼前这近千名日军。但是更不能伤到那些被日军绑来，当人肉盾牌的老百姓。

看着被困在日军工事周边的那些老百姓，饶是陈翰章独立指挥了多年的游击战争，应对各种复杂局势的经验极为丰富。但面对眼前的情况，却也感觉到相当的棘手，甚至可以用束手无策来形容。

谈判失败，营救几乎是摆在陈翰章面前唯一的选择。在认识到这个问题后，陈翰章办法组织了几支以军龄在一年以上的老兵为主突击队，想方设法的想要尽量营救出一部分老百姓来。但几次或是强攻，或是偷袭却都因为没有隐蔽物和日军过于警觉而失败。非但未能解救出被困百姓，自己反倒是损失不轻。

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却毫无办法，一向以镇静著称的陈翰章听着远处方正县城方面，不断传来的密集枪炮声，心中也开始多少有些急躁。他很担心，日军会不会在方正出现危情的情况之下，狗急跳墙采取极端手段屠杀百姓逼迫自己退兵。陈翰章虽然相信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但是现在却是时间不等人。

就在陈翰章与段子全皆束手无策的时候，凌晨三点，六旅部队总算赶到了方正战场之上。当六旅旅长兴高采烈的来见自己政委的时候，却发现极少皱眉头的政委，此时的眉头却在紧紧的皱着，而且自见到自己后笑的也很勉强。

只是他刚要张嘴的时候，却被陈翰章给堵了回来：“你的任务司令员已经交代清楚了吧？那就马上执行。留下一个营归段子全指挥，其余全力向南攻击前进。记住，你一定要给我打的越狠越好。”

政委交待事情的风格一向简洁明快，这次也并没有例外，倒是让六旅的两个主要领导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只是看着政委皱起的眉头，六旅旅长史可全、政委李继刚两人对望一眼后，史可全有些犹豫地问道：“政委，是不是还在为忠厚屯的事情头疼？”

“您看这样，我按照您的要求除了留下一个营配合四旅解决这里之外，我把两个团的狙击手全部带来了，再加上旅部侦察营的，应该能有三十多人。硬碰硬咱们现在顾忌太多，但是以冷枪冷炮抽冷子杀伤他们暴露出来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打的鬼子不敢露头，我们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还有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摸清楚，鬼子将所有的老百姓都放在外围，还是核心阵地也有老百姓？如果没有的话，我看我们可以使用迫击炮对日军核心阵地进行吊射，打乱日军部署的同时，再采取解救行动。”

陈翰章闻言，摇了摇头道：“你的这个办法我也想过，但是实行起来却是不太可能。你也看到了鬼子将老百姓看押在其工事周边五米范围之内，而且密度很大。我们这边只要一开火，无论使用哪种武器都会伤及老百姓。”

“还有村内的情况我们也并不了解，根本就无法确定其村内的核心工事周围也是不是像外围阵地这样。你一发迫击炮弹打进去，伤的恐怕就不是鬼子，而是老百姓了。动用狙击手以冷枪打冒头的日军，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如果逼的日军狗急跳墙怎么办？一旦我们动手，他们以屠杀百姓要挟我们或是将这些老弱妇孺用来堵枪眼怎么办？”

“鬼子抓这些老百姓，一是要拖住我们的攻势，可能给其他方向日军下一步的行动争取时间。二也是准备拖住我们的脚步，迟滞我们的进攻，以便掩盖什么或是另有所图？而我们现在恰恰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说到这里，陈翰章沉思了一下后突然道：“你们两个团的团属高射机枪带来没有？你们能不能挑选出最好的射手。就是可以用高射机枪配合狙击手远距离，封锁其射击孔的那种特等射手？”

史可全听到陈翰章的询问，连忙道：“政委，都带来了。只是你想要的这种射手数量不多，全旅也只能挑出二十多个来。刚刚我看了，鬼子的工事足足有四五十个，这点人根本就不够。”

对于史可全的疑问，陈翰章摇了摇头道：“那重机枪射手能不能挑选出来一批？可以使用四旅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配合这种机枪的精度，在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封锁其射击孔。不是要每一个射击孔都要封锁住，只封锁其正面的射击孔便可以。”

史可全还没有回答，那边段子全却道：“政委，这恐怕不行。鬼子在外围战壕和其野战工事之间不仅仅有铁丝网，还布置了雷场。而且其野战工事修的很狡猾，不仅形成了没有射击死角，各个火力点两侧也开有射击孔，使得各个火力点之间还可以相互实现火力支援。”

“最关键的是鬼子外围战壕里面也有百姓当做人质。而不越过这道战壕，我们根本就无法接近日军火力点，也无法解救出被困的老百姓。而且我们一旦开火，日军各个火力点势必也要开火。其相互交叉的射界，恐怕会伤及百姓。”

“对于日军来说，既然其火力点都摆在了明面上。一旦受到攻击，不会介意瞎打盲射的。忠厚屯距离方正近在咫尺，原本就是日军一个主要的弹药、粮食囤积点。这里的日军兵力虽然只有一个大队，但是弹药、粮食充足。”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不是能不能压制其射击力度的问题，是有没有办法一鼓作气在不使用爆破手段和炮火的同时，在同一时间之内消灭他们所有的工事内的机枪。当面之敌，重机枪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轻机枪的数量却是不少。”

“而且从之前的攻击行动来看，其每个工事都有一到两挺轻机枪。几个大型的核心工事中还加有重机枪和掷弹筒。这也就是说日军在正面可以做到火力的持续性。而其各个工事又是交叉修建的，倒打火力点数量相当的充裕。”

“其所有工事仅仅保证正面射击，就可以压制住我们的进攻路线。也就是说他们所有的工事仅仅正面射击，就能将所有的百姓都收入射击范围。到时候就算我们尽量避开老百姓，但是他们身后的日军火力，同样可以给他们带来巨大的伤亡。”

“政委，除非我们有把握，可以同时压制日军所有工事的所有射击孔，否则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在尽可能的减小百姓伤亡的情况之下，拿下忠厚屯。我的意见还是不管他们下一步有什么动作，还是切断他们的后路先看住他们，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我们解决了十四师团主力，就算放跑这千把人，也不会给战局带来什么太大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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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也许是一个办法

说到这里，段子全犹豫了一下道：“政委，不过也并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你看日军清扫出的射界只有五百米，五百米之外就是茂盛的灌木丛和各种小树林。还有几片面积都不小的坟地，可以成为我军有效的掩蔽物。”

“我刚刚琢磨了一下，我们可以利用灌木丛和树林、坟地的掩护，掘进坑道从地面下边走。只要我们动作轻患一些，避免被敌人发现，还是可以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的。您看日军每个工事之间虽然射界交叉，但是却间隔很大，中间只有交通壕联系。”

“只要我们将坑道掘进到工事下面，或是两个工事之间的交通壕内，就可以有效的避过日军的雷区。日军虽然围绕整个忠厚屯一线，都修建了圈壕。但是按照我们日军作战经验来看，其外围圈壕和交通壕，最深不会超过一米半。”

“我们只要选择两米，最好是两米半的深度掘进，就可以有效的避让过外围的圈壕。同时可以让解救出来的群众通过地下坑道迅速的撤退，避免地面敌军火力杀伤。这里地处松花江沿岸平原，要是再深一些的话，就会挖到地下水了。两米半的深度应该差不多。”

“日军在地上设置有密集的交叉火力，但是地面下面他们不可能也设置了防备。只要坑道掘进村子内，我们挑选出一批精干的力量，以渗透的方式从其中心工事向外打。同时如果我们能将坑道直接掘进到各个工事眼皮子底下，可以直接解救那些老百姓。”

“政委，东北地区由于先天的环境限制，各个村屯都不大。这个忠厚屯最多也就百十户人家，就算日军将所有的房子都改为工事又能有多少？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日军几乎每一个工事都有老百姓作为肉盾，我们这个坑道该怎么掘进？又该挖多少条。这都是需要仔细计算的。而且最关键的就是时间。这个工程量不会太小，又要掘进很多分支，恐怕时间上不会太充裕。”

听到段子全的建议，陈翰章仔细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这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最终点头道：“这也许是一个办法。既然是一个办法，我们就试试再说。这样，你去想办法找几个人，最好是在忠厚屯里面生活一段时间的，一定要摸清楚村子里的结构。”

“不行就给参谋长发报，他们独六旅原来一直在通河境内，对方正比较了解。应该有方正籍的战士。另外，让史可全给你派几个作战参谋，选定几个地方先做准备。至少先把外围的工事之间的距离和密度都测量好。”

“你们马上分头去行动。我给总部发电报，如果实在找不到在忠厚屯长期生活的人，就让总部派航空兵进行严密侦察。天就要亮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记住地道的开挖口一定要选好位置，绝对不能暴露。”

“坑道不用太宽大，只要能并排让两个人弯腰快速通过就可以，但一定要坚固。这些坑道可关系着几千老弱妇孺能不能从虎口里面脱险的大事，不能有半点的马虎。记住关系着几千条人命。”

说到这里，陈翰章转过头对史可全道：“你把你们旅的所有现在已经渡江的工兵都给段子全留下，在留下一个营，一半的重机枪和所有的高射机枪，并挑选出最好的射手来。还有狙击手和旅属侦察部队也全部留下，在留下一个营的部队。剩余的兵力，不要停留继续向纵深给我猛打猛冲过去。”

“记住，你们要多与司令员将和参谋长联系，尤其参谋长那边，一定要勤加沟通。参谋长手里面兵力不足，一旦出现问题，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驰援。好了，时间不多就说到这里，马上都去执行吧。”

“另外，你们在作战的时候，一定要多长一个心眼。我总感觉鬼子今天的举动有些不太正常，他们总像是在掩盖着什么？虽然不能说小心翼翼的，但脸上的招子一定要给我机灵一点。史可全你催促一下十八团的行动，让他们在快一点。”

即便是下定决心，陈翰章依旧是秉承着一贯的风格，简单迅速。几个旅级干部，听完陈翰章的布置，也都知道时间紧迫，不敢有任何的耽搁马上转身按照陈翰章宣布的各项要求去部署了。

而陈翰章则举起望远镜，又看向被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和照明弹照的一片雪白的忠厚屯。虽然现在有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但这个办法能不能起到作用，他心中也没有底。最关键的是日军能不能给自己留下足够的时间。

而且对于陈翰章来说，心中更是有些疑虑当面日军的行动目的究竟何在？为什么他们在一线被突破，从松花江南岸到方正县城几乎是已经无险可守的情况之下，还要固守这么一个不大的屯子。甚至不惜专门从方正县城内抓捕了大量的百姓，为他们充当人体盾牌？

相对于五十九联队被隔断在程家屯以南，第二联队被隔断在蚂蚁河西岸，很显然对于现在兵力不算充足的方正县城来说，这一千野战兵员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在这个时候，他们不急于撤回方正县城，却留在这个最多也就是一个中队级别的村子中固守究竟有什么意图？

是这个村子里面隐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还是喜多诚一利令智昏的将方正县城北面的防御，全部压在这个不大的村子上？这恐怕不太可能吧。作为日本陆军一名中将师团长，他应该很清楚，在没有整体防御，只留下一个点的作用究竟会有多大。

他喜多诚一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削弱自身实力的愚蠢的事情来。要是这样，他喜多诚一也最多就是一个中队长的水平，那里还能混到中将师团长的位置。忠厚屯这个不大的村子应该隐藏着一些秘密，可这些秘密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宁愿让喜多诚一不惜削弱方正县城的防御，而留下了足足一个大队的兵力防守？

陈翰章这边摸不清楚日军如此违反常理的部署，究竟意图如何。忠厚屯里面的高山龟夫大佐却并没有因为手中有几千人质，而稳坐钓鱼台。表现的却是恰恰的相反，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又一次问身边的作战参谋：“师团长阁下还没有命令下达？”

这已经不知道是高山龟夫大佐在江南全线被突破后，第几次询问身边的作战参谋了。只是作战参谋还是那句：“师团长阁下还是那句话，稳住就有办法”的回答，却是让他怎么心情也平静不下来。

十五联队在江防作战中已经损失了一个大队，方正县城内只有一个大队多一点的兵力。剩下的兵力又困守在这个平日里只能驻扎一个中队的屁大点村庄。虽然自己有把握对手投鼠忌器不敢全力攻击，还有大量的完备的野战工事可以依托。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琢磨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师团长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同样面对眼下复杂的局面束手无策的高山龟夫大佐，抬头却看见边上脸都被自己抽肿的第一大队第三中队长犬野二三大尉，心情更加低落怒道：“你这个白痴、混蛋，谁让你开枪把那个家伙杀死的？是我下的命令还是你们大队长昌平吉野下的命令？”

“我们现在需要时间，时间你懂吗？还不容易来了一个可以帮我们拖延下去的借口和人，现在可倒好被你几发子弹给打死了。如果师团长批准我们现在撤回方正县城，我们连一个传话的人都没有了。你真是一个蠢货，十五联队怎么还能有你这种蠢货。”

被扇的脸都快肿成一个猪头的犬野二三听到高山龟夫大佐的话，有些不服气的道：“大佐，不是卑职愚蠢。您知道忠厚屯里面有很大的秘密，而且这个村子又很小，那些秘密很难藏得住。一旦泄露出去，您应该想到这个后果。犬野阁下，您认为在那些麻烦师团长在没有想出处理办法之前，会同意我们撤退吗？”

“上万发特种烟炮弹，并不是一个小的数目。这是我们师团自进入北满以来关东军配给的全部特种烟炮弹。作为师团长任命的守备队长，在得到命令之前我必须要为这些特种烟的安全负责。”

“一个不相干的人，既非帝国军人，又是一个支那人多次频繁进出村子，很不利于保密工作。我必须为这些特种烟的安全负责，在未得到师团部的命令之前，我必须要保证这个秘密一丝一毫也不能泄露出去。”

“联队长阁下，您一力要求师团长抓一些满洲人来当人体盾牌，不也是抱着担心对手使用炮火覆盖，威胁到这些特种烟安全才干出这种有损武士悍不畏死尊严的事情吗？帝国军人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卑劣的支那人掩护，才能生存的境地了？”

“阁下，作为一名帝国陆军军官，我在士官学校的时候就只学会了如何完成上级交予的神圣使命。现在我的使命就是务必要保证这些特种烟炮弹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很抱歉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高山龟夫大佐被犬野二三顶撞的一愣，却是罕见的没有追究他顶撞这种极为失礼的举动。只是有些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道：“你去保护你的特种烟去吧，至于现在，至少在接到师团长命令之前，我不想在见到你了。滚出去，履行你的那些狗屁神圣使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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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进退维谷

待犬野二三走后，高山龟夫有些颓丧的做到行军床上，心中却是苦闷不已。这些特种烟本来是师团长阁下为了配合作战，战前特地从关东军司令部调拨过来的。结果，等打起来才发现，对手不是那些装备贫弱的支那政府军和所谓的游击队。

他们的防化装备虽然并不是太齐全，但是防毒面具却是一人一副。在面对这些欧洲制造的一流防毒面具，以及自己本国专门为了使用这些特种烟而研制的防毒面具前，这些与西方列强相比，充其量只能算是二流的特种烟炮弹和发烟筒基本上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无论是硬碰硬的正面攻防作战，还是前一阶段你来我往、小打小闹的拉锯战，在战斗中，十四师团没有少发射这些被称之为决胜瓦斯的特种烟炮弹，可惜基本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影响了自己部队的士气和战斗。

而现在这些就囤积在忠厚屯，非但没有像是在中国关内那样发挥决胜作用的特种烟炮弹，反倒成了十四师团累赘。前后运过来加在一起，即便使用了一部分后，却还依旧剩下的上万发特种烟炮弹和发烟筒，哪有那么好处理的。

别说自己，就是师团长现在都拿不准主意，究竟该怎么办？这些东西丢掉，根本就不可能。要是将这些上万发的特种烟炮弹全部丢给对手，别说师团长，就是自己这个执行命令的人，关东军直至东京大本营都不会饶了自己的。

可要是带着这上万发伤人也伤自己的特种烟炮弹撤退，别说跑路就是慢吞吞的行军都不可能。现在十四师团手中压根就没有足够的卡车将这些炮弹运走。就是连所有的军马和畜力车都算上，也没有这么大的运力。

现在高山龟夫突然很羡慕就在前天，在师团部开会的时候，因为前一阶段作战整个联队被打成残废，被自己大大取笑了一番的五十九联队长秋原直之大佐。五十九联队固然因为第六师团受了无妄之灾。但是现在最起码人家不用在前边像是自己这般，捧着一大堆的烫手山芋如坐针毡。

当发现以前的决胜利器，现在居然变成了甩也甩不掉的烫手山芋的时候，高山龟夫大佐肠子都要悔青了。暗中不由的骂自己，当初干嘛吃饱了撑的。在支撑不住的时候，非得要求使用特种烟去作战。在发现这些特种烟因为对手防护设备相当的齐全，失去作用之后，为什么不立即将他们撤回到延寿境内？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万多枚特种烟炮弹现在不是自己的决胜利器，是累赘。除了这两个字，高山龟夫想不出能用什么词来形容这批特种烟炮弹。站起身来，高山龟夫看着窗外地的探照灯光心中却是不知所措。

在忠厚屯一线的高山龟夫不知道眼下的局势该如何处置，在方正城内的喜多诚一中将同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烫手的山芋。现在的局势对于喜多诚一来说，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考虑那批毒气炮弹该如何的处理了。

现在方正城外的密集枪炮声，已经是近在咫尺。对手可谓是已经打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但对于方正县城来说，弹药虽然充足，可兵力却是不足。防守县城的不过是一个半步兵大队，加上一些师团直属部队。

为了反击城南已经打到距离县城不足三公里的敌军，喜多诚一甚至连师团的警卫部队也派了出去。但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虽然也扼制住了对手的攻势，却并未能将对手从德善驱逐出去，还大大的消耗了自己本就不充裕的兵力。

两个中队拼光了，只是稍稍的扼制了一下对手的攻击势头。三公里，说打过来就能打过来。现在喜多诚一颇有股子刺刀在背的感觉。他明白对手是在等待援军，一旦援军到了他们马上就会重新发起攻击。

等发现手头兵力不足，想将第二联队撤回蚂蚁河东岸时，喜多诚一却发现自己下手了晚了那么半拍。第二联队先是被对手缠住，撤不下来。等采取壁虎断尾战术，好不容易摆脱了对手的纠缠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抢先一步。不仅占领了蚂蚁河东岸的几个至关重要的桥头堡，就连连接两岸的几道浮桥都炸断了。

孤悬河西的第二联队只能与师团主力隔河相望，眼睁睁的看着师团部即将陷入合围，却就是渡不过来。已经逐步开始进入汛期的蚂蚁河眼下不仅水量大增，就连河床的宽度也宽了不少，想涉渡那基本上是不可能。

第二联队撤不回来，十五联队被打垮，五十九联队被隔断在南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就是靠不过来。喜多诚一现在是想跑跑不了，想打手头上的兵力却又严重不足。而面的高山龟夫平均半个小时的一封请示电报，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见到副官送来的高山龟夫又一封请示电报，喜多诚一连看都懒得看，直接丢到了垃圾桶中。面对着副官诧异的表情，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喜多诚一少见地怒道：“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办？还用得着束手无策？告诉他们将所有的特种烟炮弹全部打出去后，立即向县城方向突围。”

副官听到他的命令，有些不知所措的道：“师团长阁下，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批特种烟炮弹运回去。现在支那派遣军正急需这批炮弹，对付支那政府军以及地方武装的骚扰。您要是将这批炮弹全部打光，怎么向关东军交待？”

“还有现在高山龟夫大佐手里面只有四门山炮，可特种烟炮弹有一万多发。就是把炮兵累吐血了，也没有能力将这一万多发炮弹全部在短时间之内打出去。而且这些炮弹中有一半是七十五毫米野炮弹，还有不少是一百二十毫米和一百五十毫米榴弹，以及一百零五加农炮弹。他们手中也没有可以发射这些炮弹的火炮。”

正看着地图的喜多诚一，头也没有回的道：“运回去？这种情况运回去？那你现在告诉我该怎么运回去？用人抗还是用车运？一万多发特种烟炮弹，就是把师团所有的卡车都凑上也运不完。别说没有卡车就是有，按照现在通往延寿的公路已经被切断的情况，怎么运？”

“没有可以使用的火炮，那就将这些炮弹或是埋起来、要么丢到水井里面。告诉他们，怎么能将这些炮弹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就这么弄。还有，你告诉他，忠厚屯一线的战事由他自己做主，别在让他给我发请示电报了。”

“另外，你给关东军司令部发电报，催问一下援军什么时候能到。方正到哈尔滨不过一百多公里，这么一点距离就是爬也该爬过来了。他波田重一是一个废物，几个师团都投入进去，到现在非但是血本无归，弄的关东军连一个援兵都派不出来，简直是帝国军人之耻辱。”

“还在还要拿十四师团当鱼饵，真是白痴到家了。关东军现在被他折腾的手里面还有几个师团？还有多少兵员？一个就连国境守备队都快被他抽调光了的家伙，居然还能拿出什么所谓的后续作战计划，我看梅津美治郎大将是发了失心疯，才会这么的相信一个把关东军家底都要折腾光了的家伙。”

“告诉梅津美治郎大将，要是天亮之后，我再见不到航空兵，别说我不管哈尔滨安全不安全直接撤走。我不能将十四师团全部都搭进去，给波田重一中将去做陪葬。告诉第二联队长鬼武五一大佐，我不管他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强渡蚂蚁河，回援方正县城。”

待副官出去发报后，喜多诚一中将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在心中鄙视着波田重一中将的同时，也在暗自懊悔。自己要是能学上村利道那个家伙，在十一师团失去联系后，见势不妙马上便撤退，也不会弄的如此的被动了。自己真是愚蠢到家了，才会相信波田重一那个连军参谋长都搭进去的白痴。

而更加愚蠢的是自己不仅相信了他的话，就连前两天自己请示撤退时候，关东军司令部所谓方正是哈尔滨东北方向最重要屏障，绝对不能有失，十四师团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必须守住。关东军司令部会视形势变化，尽量给十四师团增援的话，也相信了。

上村利道那个家伙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屁事没有。自己反倒是被困守方正进退两难。而整整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到自己现在被分割的七零八落，关东军司令部非但答应的援军一个没有到，就连答应的空中支援也一个没有看到。

在心里骂了半天自己的愚蠢后，面对眼前难堪的战局，以及自己被对手大胆，甚至是不顾一切的突击，切割的七零八碎防线和部队，喜多诚一却是依旧愁眉不展。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从那里着手，以便扭转战局。犹豫了半天，也没有下定决心是不是天亮后援军再不到的话，和上村利道中将学习，撒丫子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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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前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七七事变以来，十四师团经历过的几次大战，时任师团长的都是特工出身。两年前兰封会战，孤军深入被合围，如果不是中国军队内部相互拆台，作战不利差点没有被全歼时的师团长土肥原贤二中将，就是特工出身。

如今在方正县城，这个北满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县陷入困境时，师团长又是特工出身。这位喜多诚一中将，与好赖也干过两任联队副的土肥原贤二相比。虽然也是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毕业，但指挥官生涯最多只干到了大队长，剩下就一直在特务机关混。

尤其七七事变后，从上海特务机关长、天津特务机关长，一直做到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实战经验不仅与其他那些从步兵或是炮兵爬起来的同僚相比，就是与他前任的前任土肥原贤二相比也差很多。

要说搞特务工作，弄点情报，拉拢汉奸成立亲日伪政权，他也许是行家里手。但是要是打这种硬碰硬的作战，他的军事理论水平也许不差，但是最关键的实战经验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这类人脑子活，但处事往往有些过于瞻前顾后。与他那些正儿八经从基层一步步的从中队长、大队长、联队长走上来的同僚相比，明显缺乏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坚毅性和战场分析、判断能力。

换了那位二十九师团长上村利道中将，早在发现友军失去联络，对手有下一步合围自己的趋势时，当时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甚至为了保住师团主力，不惜留下了近一个联队的兵力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自己则趁机会撒丫子跑路。

而这位喜多诚一，枉费了他多年特工生涯锻炼出来的灵活脑子，却还傻愣愣的等待关东军的指示。除了东线方向还有些动静，其他方向战火已经平息，对手随时可以抽调大量的兵力合围自己的情况之下，还在固执按照关东军的命令留在方正。

尽管他在江防又一次被突破，侧翼也被对手打到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已经明白再不跑就被对手合围在这巴掌大的方正县城了。可他却依旧要固执的等待关东军司令官许诺的，现在还在纸面上的援军。

也许是喜多诚一的威胁起了作用，也许是梅津美治郎大将明白事态如果再恶化下去，恐怕整个北满都危险。天亮之后，援军虽然依旧没有到。但是一直作为空头支票使用的空中支援却是到了。

面对日益窘迫的战局，梅津美治郎这次是下了血本。距离战场最近的关东军驻哈尔滨几个机场的陆军航空兵第十七飞行团、由嫩江转场到哈尔滨的第十飞行团、驻齐齐哈尔刚刚完成换装以及补充的第九飞行团几乎是倾巢出动。

九七式重轰炸机、九七式、九八式轻轰炸机，九七式战斗机、九七式侦察机，足足出动了二百多架。这还是关东军自诺门罕作战以来，第一次同时出动如此大的编队进行对地支援。

由于已经得知对方有了航空兵，关东军航空兵团一改过去与抗联作战时候的飞扬跋扈，对地攻击作战从来不带护航战斗机的做派。这次一次性出动了第一、第七十两个飞行战队的九七式战斗机，甚至连原来驻扎在龙镇，还装备九五式战斗机的第七七战队都派了出来。出动的飞机中战斗机足足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比例。

原本按照梅津美治郎的意思，用这些飞机全力支援十四师团，至少让喜多诚一将战局先稳定下来，让其至少坚持到援军的抵达。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现在已经成为哈尔滨东北屏障的方正地区是绝对不能丢的。

丢了方正，不仅哈尔滨东北方向已经是无险可守。如果对方愿意的话，随时可以从方正直插哈尔滨。而且从方正向西，关系着黑河境内的第一师团后路的问题。方正必须守住，这是梅津美治郎的观点。

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拉锯苦战后，十四师团兵力不足的情况，梅津美治郎并非不知情。只是他现在手头能调动的实力实在有限，调集援军需要时间，而从那里调集援军更需要反复的掂对。第一阶段损失的大批部队，需要新的去填补。对于喜多诚一援军的要求，梅津美治郎也只能先拖着。

实际上从十一师团一去没有了音讯后，梅津美治郎就琢磨从那里抽调兵力去填补那个巨大的漩涡。可一下子损失了四个师团，这么大的窟窿那里是那么好弥补的？虽然手头还有几个师团，但一个萝卜一个坑。抽调那个都要反复掂量。

而且从前一段的战事来看，抽调少了，是给人家送上门的菜。抽调多了，整个关东军的后防就全部空虚了。尤其是在剩余的几个师团不是情况不尽如人意，就是位置关键动弹不得的情况之下，抽调那个师团北上增援，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很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去年秋季作战损失最大的二十四、二十五师团因为补充缓慢，到还没有增补完毕不说。一个在热河镇压活动越来越猖獗的共产军，另外一个则担负着保证新京外围的防御。那个都轻易的调动不得。

剩下的几个师团中，去年几乎打成了光杆的第二师团虽说因为比较聪明，出征前联队以上的军旗一面都没有带。使得没有因为去年的惨败，丢失军旗被撤销编制，但是也因为损失巨大，调回国内重新整补去了。剩下的二十八师团还要担负整个南满，尤其是新京到沈阳的防务。

至于五十一、五十七两个师团还在组建之中，尚未完成编组。炮兵、搜索等技术兵种还尚未配备齐全，战斗力还有限的很。而且这两个师团一个要负责保障黑河的第一师团、兴安地区的二十三师团后路，并随时策应这两个师团作战。

另外一个驻扎在珲春地区，要保证满洲与朝鲜之间联系，并保障满朝苏三国边境，尤其是保障关东军与朝鲜军之间陆路联系的安全。这两个师团均责任重大，与二十三师团类似，没有东京大本营的命令，自己根本就无法调动。

二十三师团是负责西满地区防御苏军的主要力量，大本营是轻易不会同意调动的。而第九师团，虽然已经抵达旅顺地区，却迟迟不北上。还没有等自己张嘴催促，调个头又被调到了朝鲜军。也就是说东京大本营原来答应的第九师团，不会在按照原来的计划调拨给关东军。

至于最后一个第一师团，是没有人敢轻易让他上战场的。第一师团代表什么？是近代日本陆军的老祖宗，第一个组建的师团，这从其代号玉上就可以看得出其尊贵。其军官出身大部分非富即贵，几乎汇集了日本所有权贵从军子弟。

这个第一师团与通称宫的近卫师团并称日军两大豪门，现任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就曾担任过第一师团的师团长。要是第一师团再折了进去，就算大本营会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天皇和参谋总长阁下也不会饶了自己。

手头上的师团看似不少，可拨了来、拔了去，梅津美治郎却找不到多少眼下可以调动之兵力。除了十二师团与二十九师团之外，梅津美治郎尴尬的发现自己手头已经没有可用之兵了。只是调动这两个师团他实在心里面有些打怵，生怕再把关东军最后两个可以用于机动的师团在填进去。

但在十四师团现在所处的位置极端重要，不能不救的情况之下。在十二师团已经被对手缠上根本就无法西调的情况之下，梅津美治郎还是决定以二十九师团为基干，加上抽调驻哈尔滨的独立第二警备队快速的增援十四师团。同时将驻扎在新京至哈尔滨铁路沿线的二十五师团火速调往哈尔滨，在接替担负哈尔滨防御的同时，作为第二梯队。

对于眼下已经是火烧眉毛的梅津美治郎大将来说，尚未补充完毕，各个联队还有不少缺额尚未补充的二十五师团，兵力不足已经不再是不调动的理由了。只要是距离战场近，又可以保持机动能力的部队，他只求多多益善。

由勃利一鼓作气撤到了宁安的二十九师团，已经被严令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方正境内接应十四师团。同时由哈尔滨抽调的独立第二守备队不等接替的二十五师团部队赶到，便立即使用卡车集中车运至延寿。

尽管梅津美治郎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这些部队从动员到集中需要的是时间。而方正境内已经打成一团糟的战局却恰恰无法给援军抵达提供充裕的时间。梅津美治郎不顾关东军航空兵团的反对，坚持出动大批航空兵参战就是想通过航空兵的支援，让十四师团能坚持到援军赶到，至少也要先完成部队的收缩。

只是事情的发展，会不会像梅津美治郎想象的那样，那就两说了。对手有航空兵一事，梅津美治郎包括关东军航空兵团已经知道。但对手手中究竟有多少飞机、战斗力如何、都是什么装备，对于关东军来说却是两眼一抹黑。这也是关东军航空兵团反对贸然出动飞机作战的原因。

也就是说他的对手，现在也有了航空兵。当然这个事情对于日军来说，已经不在是什么秘密了。但装备了多少架飞机、训练程度如何，由于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却是日军上下所不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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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雏鹰初啼

而关东军更加不清楚的是，就在王效明发起反击的头两天，第一批已经完成换装训练十个航空中队的一百八十架新式P三九战斗机，以及原有的波兰制造的战斗机、轰炸机。包括战前从江北进口，却是此时才运到的大批航空炸弹，已经陆续转场到了汤原南部原来由关东军修建的各个野战机场。并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动的准备。

在很有可能会出现第一次与日军面对面进行空战情况的刺激之下，这些航空兵早已经摩拳擦掌的有些等待不及了。当转场到汤原境内之后，不待休整便在最短的时间熟悉了战场环境以及制定了航线图。并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就等日军自己送上门来。

当关东军航空兵团在梅津美治郎要求之下，一口气出动了可以出动的几乎全部力量，二百多架轰炸机、战斗机起飞后，完成编队飞临方正的时候。在他们的头顶上九十架P三九战斗机和十二架PZL二四战斗机早已经在中高空等候多时了。

当然日军一共出动了多少架飞机对方正日军进行支援，此时坐镇汤原机场指挥第二梯队，以及已经赶到通河县城的方子翼并不知情。一次出动一百零二架飞机，只是为了求稳。毕竟这是航空兵自组建以来，第一次做好的是空战准备。

从中央返回，此时已经接过指挥权的方子翼，此次作战的准备是按照之前日军对地攻击时候的惯例来准备的。日军一般在对地攻击时，多以多批次小机群的形势出动。一般都是最多出动个三五十架，但轮换频繁。不知道日军一次性出动了罕见的二百多架的方子翼，还是按照之前对日军空战战术的了解部署的。

对于方子翼来说，自己部下几乎全部都是新手，虽说已经完成空战所需的各种训练。但是包括各级指挥员在内，没有一个人参加过空战。也就是说这支部队从上到下，全部都是菜鸟级的。就算飞行时间再长，在空战方面也是小白一个。

对于这支从上到下全部都是菜鸟的航空兵来说，唯二的优点除了P三九战斗机远优于日军现在所使用的九七式战斗机的性能之外，就是所有的飞行员利用缴获的九七式战斗机，进行过模拟空战训练，对于这种日本陆军航空兵装备的主力战斗机性能都有了一定了解。而且杨震也提供了不少关于空战战术方面，极有见解的建议。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方子翼与袁斌、夏伯勋两个人商议，一次性拿出全部的飞机分两个梯队参战。第一梯队由夏伯勋指挥，以一比二，甚至是一比三数量上的优势，出动一百架P三九战斗机，十二架PZL二四战斗机组成空战组，对日军极有可能展开的空袭，进行一场空中伏击战，为地面上的部队构筑一张空中防护网。

第二梯队由方子翼亲自指挥，包括剩余的八十架P三九战斗机，以及所有剩余的波兰战斗机，以及全部的轰炸机，在第一梯队与日军开始作战后，对哈尔滨、齐齐哈尔所有的日军机场展开大规模的空袭。争取将日军后续机群，一劳永逸的打垮在地面上。

这是方子翼在去苏联空军学院学习合成指挥前，最后一次指挥空战，所有他很重视。考虑的也很周密。只是可惜的是日军驻哈尔滨机场的所有飞机几乎倾巢出动，机场上除了几架备用飞机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轰炸的目标。他的这番苦心，颇有种明珠暗投的感觉。

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目标的方子翼为了避免浪费现在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比较珍贵炸弹，只得放弃了对哈尔滨机场的空袭。然而在哈尔滨扑了一个空的方子翼，在返回的途中发现了运送独立第二守备队增援方正的车队。

扑了一空的方子翼将首战便扑空的火气全部撒在了这个车队上，一百多架的大机群，一顿炸弹连同枪炮，直接将独立第二守备队炸的伤亡三分之二，连方正都没有进便打道回府了。将气都撒在了下面车队身上的方子翼不知道，他这次泻火般的攻击会给后续的战局带来多大的影响。

相对于在哈尔滨扑空的方子翼，空袭齐齐哈尔机场的重轰炸机群收获倒是不小。除了调往反正参战的机群之外，第九飞行团剩下的一个战队，以及由嫩江刚刚转场过来的一个战队，全部被炸毁在了地面上。将远藤三郎的后续空袭计划直接扼杀在摇篮里面。

而带领第一梯队参战的夏伯勋，为了保证出动飞机的数量，将两种战斗机同时使用，组成了高低搭配的模式。利用波兰制战斗机中低空格斗性能优异，尤其是爬升性能超过P三九战斗机的优点，进行中空拦截并进行侦查。

而所有P三九战斗机则事先在高空待命。一旦发现日军飞机，则利用之前与九七式战斗机模拟格斗训练总结出的战术，利用美制P三九战斗机坚固的机体，与这个时代战斗机相比，可以用凶猛二字来形容的火力优势由高空俯冲攻击。

夏伯勋为这些战斗机制定的战术极为简单，俯冲、攻击、脱离。如果实在需要进行空中格斗，那就将所有的日军飞机引向P三九战斗机性能出色的中低空。袁斌再三和飞行员强调，绝对不允许与日军飞机在高空进行格斗。整整超越日军飞机一代作战飞机的性能，加上缜密的战术安排，即便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但对于夏伯勋来说取胜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为了抢在可能出动的日军飞机前面抵达方正战区，当天色刚一蒙蒙放亮的时候，配合此次作战的航空兵便已经起飞。等慢腾腾按部就班吃完早饭后才起飞，起飞后在空中进行编队又耗费了一段时间的日军航空兵抵达战区的时候，亲自带队起飞作战的参谋长夏伯勋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尽管在王效明的支持之下，已经在方正西部布置了不少的对空观察哨。但日军迟迟未到，让他还以为今天恐怕要白跑一趟了。实际上不是日军晚到了，而是急于拿出一些成绩来的他太心急了。

当接到地面报告，日军飞机已经经延寿抵达方正上空的时候，夏伯勋强制压制住心中的喜悦，按照之前制定的战术要求，下达了攻击命令。尽管接到的报告已经说明，日军此次出动了极为罕见的大型机群编队，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夏伯勋依旧毫不危机的带队迎了上去。

此次带队指挥攻击的日军第九飞行团长桥本信秀在临出击之前，得到专门从新京赶到哈尔滨的关东军航空兵团司令官远藤三郎的交待，进入战场之后一定要格外小心。战斗机一律不许脱离编队。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也要保护好战斗机。

对于桥本信秀少将来说，虽然是陆军航空兵少将，但日本陆军航空兵一贯战术呆板，不知道变通的特点在他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也许对于桥本信秀少将来说，他作为一名飞行员是合格的，但是作为一名空战指挥官来说，脑筋却是多少有些死板。

对于远藤三郎的命令，他可谓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严令几个飞行战队的战斗机，对轰炸机群实施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贴身保护这样一来，所有的轰炸机因为有了保姆的贴身保护，看起来的是安全了。但是所有的战斗机又都被死死的栓在了轰炸机身边，又极大的限制了战斗机的本身应该具有的机动性。

而为了保证轰炸精度，轰炸机的飞行高度并不高。这又使得为其贴身护航的战斗机，也只能同样放弃了日军飞机一贯的高空机动性能极为优良的性能，陪着在三四千米的中低空晃荡。战术上的错误，首先就为此次空战日军惨败埋下了伏笔。

由于战术上的失误，就在两军已经极为接近的时候，过于谨慎的日军航空兵还没有发现在他们头顶上隐藏的早已经守株待兔很长时间的对手，更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在他们刚一进入方正境内，便利用云层掩护悄悄跟上来的两架P三九战斗机。当对手以大速度从高中俯冲下来的时候，桥本信秀和他的机群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

从高空俯冲下来的P三九战斗机以其强大的火力，以及坚固的，可以承受极大过载的机体。面对着几乎没有丝毫准备，以密集的编队正在向方正飞去的日军机群，展开了一场接近屠杀的攻击。

日军机群由于过于密集，从高空扑下来的P三九战斗机群几乎不用刻意的瞄准，打出去的子弹都会找到一两个目标钻进去。而十二点七毫米子弹，远非时下流行的七点七毫米或是七六二毫米普通口径机枪子弹可以相比的。

当夏伯勋指挥他的机群完成第一次俯冲攻击后，所有战斗机以整齐的编队拉起的时候，已经有五十多架日军飞机不是被打的凌空爆炸，就是浑身是火的向着大地一头栽下去。而这时的日军飞机，犹如受惊的鸟群一般，原来整齐的编队被打的稀烂。而夏伯勋恰恰要的就是这种情况。

夏伯勋一出手就干掉了一多半的日军护航战斗机，还捎带着二十多架九七式俯冲轰炸机和四架九七重轰炸机。日军飞机为了片面追求机动性和速度，基本上没有安装装甲和自封闭邮箱。在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机枪的打击之下，这些飞机只要有幸的挨上，就几乎没有幸免于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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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现代化空战

如果不是夏伯勋在攻击前专门下令攻击日军轻型飞机一律使用机枪，所有机炮准备对地攻击和打击日军重型轰炸机，在第一波次攻击中一律使用十二点七毫米机枪的话，日军抗打击能力稍微强一点的九七式重轰炸机，恐怕没有几个能够逃过一劫的。

而日军空中编队指挥官，乘坐在一架九七式重轰炸机上，依靠飞行员敏捷的反应才躲过一劫的桥本信秀少将却是被眼前所见到的一切给弄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是真实的。

五十多架飞机按照日军标准，这个数量的飞机，都够支援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了。要知道在支那关内，支援一场中等规模的地面作战行动，除非必要日军出动的飞机一般也就在三五十架左右。

可现在这五十多架飞机连军刀还没有来的及亮出，一个回合下来就去见了天照大神。这个损失对于陆军航空兵来说，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而还没有等这位日军陆军航空兵少将从惊呆中反应过来，他的已经完成第一波次攻击的对手已经完成调头，开始进行第二波次的攻击。

这次完全是比拼双方飞机性能和飞行员技术的攻击，与之前的出其不意相比，对于飞机性能、战术完全落后，还在采取传统的V字型编队的日军飞机来说。在对手采取的灵活机动的双机编队面前，与其说是空战，还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灾难。

还在使用老式三机或是五机编队这种呆板战术进行作战，除了带队长机之外，其余的飞机并没有无线电设备，一旦被驱散就很难再集结起来的日军战斗机和轰炸机，在夏伯勋手下使用灵活的双机编队面前，像是打靶一样一架架的被击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发起攻击的杨震所部航空兵，虽然在空战中与日军航空兵那些所谓的老手相比，技战术水平多少显得还有些稚嫩。但所驾驶飞机的优良性能和所采取的先进空战战术，却有效的弥补了这个差距。

P三九战斗机也许对付日军后来的零式战斗机、一式战斗机不是对手，但是在面对还在采取固定起落架，只有两挺七七毫米机枪，性能已经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的九七式战斗机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

即便是老式的上单翼、固定起落架的波兰造PZL二四战斗机，在改装了大功率的苏制发动机、新式无线电系统以及大口径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后，与九七式战斗机相比也毫不逊色。在面对日军老式的双翼九五式战斗机。

在完成第一波俯冲攻击，从新拉起后，看着已经少了四分之一的日军编队，夏伯勋冷笑一下，拿起送话器下达命令：“各机群以双机编队形势展开自由猎杀。飞蛇式战斗机攻击日军战斗机和重轰炸机，PZL式战斗机对日军九七式俯冲轰炸机进行打击。”

“记住不许放跑一架日军飞机，更不能让一枚炸弹落到陆军兄弟部队的头上。各编队在攻击时候注意保持战术和双机编队。各僚机不许抢攻，要保护好自己的长机。现在我命令，攻击开始。”

接到夏伯勋的命令，他手下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飞行员们二话没有说，一拉机头按照战术要求，选定各自的目标迎了上去。虽然第一轮就干掉了四分之一的日军飞机，但好在剩下的猎物也足够，用不着去抢。

那些只装备两挺七七口径机枪的九七式战斗机和九五式双翼战斗机，在这些火力强大，中低空格斗性能优良，速度奇快不说，关键比自己皮实多了的飞蛇战斗机面前。惊恐的发现，和这些外形奇怪的战斗机相比，自己一向引以自豪的飞机居然连渣都不是。

人家挨上了自己十几发子弹，依旧活蹦乱跳的在自己面前横冲直撞。自己只要挨上人家两发子弹，自己飞机那脆弱的机体就有被打爆的危险。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貌似对自己九七式战斗机很熟悉，往往在格斗之中第一枪就是奔着自己的油箱部位或是直接干脆朝着驾驶舱打过来。

对于过于追求机动性，而基本上没有装备自封闭油箱、飞行装甲的日军来说，只要被命中这个部位，没有那架飞机能够抗的住哪怕是几发子弹。而被击中的飞机，绝大多数的下场，都是变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不仅飞机，就连飞行员都没有几个能够有机会跳伞的。

相对于还能依靠日本飞机传统重视的格斗性能，而相当不错的机动性还在勉强维持的战斗机，在第一波的攻势之中还剩下的二十二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就惨的多。这些九七式轰炸机的飞行员惊恐的发现，自己对扑过来的对手战斗机几乎是束手无策。

躲，笨重的轰炸机论机动性远远不如灵活的战斗机。跑，这些日军飞行员发现自己原本一向引以自豪的九七式重轰炸机的速度，在这些战斗机面前，别一个小脚老太太强不到那里去。而对方的凶猛的火力，只要挨上一发，基本上就没有逃生的可能。

与那些惊恐的日军轰炸机飞行员相比，驾驶P三九战斗机的飞行员此时的感觉，与平常的射击训练没有什么差别。打这些笨重的轰炸机，简直就像是打靶一样轻松。无论这种战斗机在美英两国究竟有什么样的评价，但飞机上的三七航炮，对任何飞机来说几乎都是一场噩梦。

别说日军那些皮薄肉更薄的战斗机，就算防护力稍微好一点的轰炸机挨上一发，也没有能幸存下来的。战斗中，一架九七式重轰炸机机身中部挨了一发三七毫米炮弹，后半段机身直接整个都被掀掉。这架飞机根本就没有来的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大头朝下的扑向了大地。

尽管很是有一些被所谓武士道精神搞的拿死不当回事的日军战斗机飞行员，见到轰炸机遇到危险的时候，往往不顾与自己缠斗的战斗机，不怕死的过来的堵枪眼。但结果往往更悲催，甚至出现了两架飞机被一发炮弹同时解决的事情。

一架遇到类似情况的P三九战斗机用一发机载三七毫米炮弹，在将堵枪眼的那架九五式战斗机撕成碎片后，任然保持的巨大穿透力，顺便将他后边的那架九七式轰炸机的大半个机翼都给打飞了。

这两架一起被打爆不说，其爆炸飞散出的大量残骸还顺手牵羊，将他们下面的一架正在躲避PZL战斗机攻击的九八式俯冲轰炸机也牵连了进去。被打断的机翼的那架九七式重轰炸机坠落的机身，砸到了那架九八式俯冲轰炸机上。将那架倒霉的飞机直接给削飞了半个机身。

实际上这场空中的战斗，已经不能说是一场战斗，甚至可以用屠杀来形容。一个小时不到的空战，二百多架日军飞机，还能在天上呆着的已经不足二十架战斗机和侦察机，依靠自身的性能还在勉强苦苦的支撑着。

至于那些笨重的九七式重轰炸机、九七式、九八式轻型轰炸机，则是除了一架九七式重轰炸机，依靠其他日军飞机，尤其是战斗机不计生死，玩命的保护之下而幸存之外，此时天空上已经是再也看不到一架。

当然，倒不是说所有的日军轰炸机都被击落，多少还是有一两条漏网之鱼逃掉的。毕竟每一场战斗都会有一两个幸运儿不是吗？尤其是日军飞机数量上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有那么一两架俯冲轰炸机利用对手攻击的空挡，寻找机会利用自己娴熟的驾驶技术以超低空的方式快速的脱离战场，逃离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因为身材与其他轻型飞机相比，过于显眼的关系，那些桥本信秀嫡系的重轰炸机六十一战队的九七式重轰炸机可是一个都没有跑掉。除了此时桥本信秀乘坐的那架被其他日军战斗机拼命保护才得以幸存的之外，如数被击落。

而实际上那些寻找机会，胡乱丢掉炸弹的日军飞机真正跑掉的也没有几架。那些脑袋比较灵活，见势不妙在第一时间脱离战场的家伙，虽然躲过了夏伯勋的屠杀，但是却没有躲过两手空空从哈尔滨返航的方子翼的毒手。

除了一架九八式俯冲轰炸机拖着被打残的机身，勉强维持飞回了哈尔滨之外，其余的那几架幸运儿一个都没有能跑掉，全部被击落在方正与延寿交界处。

在对手飞机优异的性能、凶猛的火力、极佳的速度和优秀的中低空性能，以及绝佳的战术配合面前，以往猖狂的日军飞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就是想跑，在对手的高速度面前，也跑不掉。

这些P三九战斗机即便是被拆除了涡轮增压器，被江北改装了机械增压器的简装版，可也足足比战场上跑的最快的九七式战斗机，时速快了一百多公里。有了这个速度上的巨大差距，再加上飞机上凶猛的火力。那些试图脱离战场的日军飞机，除了极少数的幸运儿之外，绝大多数还没有等飞出去多远，就被撵上击落。

在这场空战中，夏伯勋把在江北时候杨震提出的高度、速度、机动和火力，这几大空战要素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些初生之牛犊利用手里先进的座驾，给战术与飞机研发极为保守的日本陆军航空兵，上了一堂什么叫做现代化空战的生动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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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损失和代价

看着天上剩下的最后不到二十架被自己有意识留下来的日军战斗机，夏伯勋在给汤原基地通报，第二批准备空袭哈尔滨机场的飞机可以起飞了后。对着部下又下达了一条命令：“各编队注意按照机号码顺序，还有弹药的轮番上去拿这几架鬼子飞机练练手。”

“各编队一定要按照日常战术训练要求记住要领，谁也不许毛躁。要是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给我损失了飞机，小心回去我处分谁。记住你们在训练时候是这么打的，就按照平时训练的内容轮流和他们交手。”

“这些架飞机上的飞行员能活到现在都是老手，操纵这些鬼子陆军主力九七式战斗机，能发挥出这些战斗机的最大性能，比咱们那些二把刀强的多。你们好好的练练，对你们今后在战场上生存并取得胜利有好处。”

“已经打光弹药马上回去补充弹药，一中队爬升到高空进行警戒，别让小鬼子后续飞机抓咱们一把。还有各中队练手的时候，中队长要掌握好节奏。注意不要一下子都打光了，让同志们都机会均沾一次。”

说到这里，夏伯勋看了看战场上唯一剩下的那架日军九七式轰炸机后道：“那架九七式重轰炸机，有那么多鬼子为他堵枪眼拼死救他，估计飞机上有一个大家伙。先说好了，那个王八蛋谁也不许和我抢。今儿我就让小鬼子监视一下什么叫做王对王。”

说罢，一直在高空观战的他率先一压机头，带着自己的僚机向着此时天空中唯一还幸存的那架九七式重轰炸机冲了过去。

拿这些日军飞行员练手，这是早在国外完成所有科目训练刚刚转场回来的时候，夏伯勋就和已经完成空运任务从延安返回的旅长方子翼、政委袁斌商量好的。

在夏伯勋看来，虽然利用缴获的日式战斗机进行过合成训练。但自己假想敌中队的飞行员接触这些盘旋性能极佳的现在日军主力战斗机的时间不长，很多动作做不出来不说。所有飞机全靠外购，已经习惯了小家子气这些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这些珍贵的飞机玩残了，就是能做出的动作，也束手束脚的。

而那些所谓身经百战的苏联教官还不如自己那些手下那些带飞的骨干，飞的毛毛躁躁不说，打不过的时候，还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撞击的架势。也不想想，就鬼子飞机那副小身板，撞下去那还有幸存的机会。他们以为这些日军飞机，是和他们造的像是拖拉机一样结实的伊十六战斗机一样那。

认为假想敌中队并未能完全满足战术针对性训练需要的夏伯勋。通过和方子翼、夏伯勋二位军政一把手商议一下，在空战中如果有机会，在保持空中优势的情况之下，尽量还是让所有飞行员，尽可能的与日军飞行员多交手进行一下实战演练。可以有效的增强部队的实战能力。

夏伯勋这个计划，要是被现在驾驶一架九七式战斗机还在苦苦支撑，靠着部下发挥一不怕死，二敢堵枪眼才勉强还维持着盘旋的桥本信秀知道了还不得吐血？合着你留下剩下的这点人，就是专门为你们练手啊。

不过即便桥本信秀不知道夏伯勋的计划，但也快要吐血了。作为前沿一线指挥官，出发时候麾下有足足四个飞行战队二百多架飞机。这一个小时不到，天空中孤零零的就剩下自己几个人了。

整整二百多架飞机，一场空战下来，就剩下不到二十架。这么窝囊和丢脸的空战，不仅自己就连帝国陆军航空兵还都是第一次经历过。帝国航空兵自创建以来，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败得这么惨过。

他们是从那里搞来的这么多外形古怪、火力极猛、飞行速度极快的飞机的？这种飞机自己从航空兵团发来的敌情通报上压根就没有见到过。而且据自己所知，就是那个可恶家伙一直暗藏的盟友，苏联人也没有类似的飞机。

他们的那种像是老鼠一样塌鼻子的单翼机，自己在诺门罕空战中见过，也交过手。性能自己很清楚，速度虽快但盘旋性能差的很，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他们那种只装备两挺七点六二毫米机枪的伊十六战斗机，根本就没有这种座舱门开在机身侧面的飞机这么快的速度，更没有这么猛烈的火力。

就算帝国生产的飞机脆弱些，但一炮能掀掉半拉轰炸机半个机身的火炮这口径绝对不会小的。那可是重轰炸机，不是小的多的俯冲式轰炸机，更不是没有什么装甲保护的战斗机。这是什么样的飞机？简直和魔鬼一样。

无论是与帝国陆军最新式的九七式战斗机，还是苏联人的伊十六战斗机相比，无论是速度还是火力，都远远的超过不是一点半点。难道这是苏联人研制的新式战斗机？还是苏联人转口的德国战斗机？

尽管桥本信秀很想摸清楚这种魔鬼一般的飞机性能，但是可惜他现在乘坐的既不是战斗机，就连侦察机和轻便一些的俯冲轰炸机都不是。而是笨重的，用来进行战略轰炸的九七式重轰炸机。

驾驶这种与战斗机相比，可谓身形巨大的重轰炸机去与那种低空水平极佳的战斗机作战，他既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水平。而且从第二次攻击一开始，便早就盯上这架即便到了空战战场上也重兵护卫轰炸机的夏伯勋也不打算再给他这个机会。

尽管他座机的驾驶员左冲右突，使劲浑身解数的将这架轰炸机最大的性能发挥出来，甚至飞出了当初设计师想都没有想过的动作，私图要摆脱对手的攻击。同时飞机上的机枪手，操纵着这架九七式轰炸机上那四挺单薄的七点七毫米自卫机枪，拼命的想要驱赶那架如跗骨之蛆的魔鬼飞机，却始终徒劳无功。

轰炸机就是轰炸机，在最大飞行速度远逊于眼前这架战斗机的情况之下玩格斗，简直与自己找死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不是夏伯勋想要看看，这种日本陆军主力轰炸机在日军自己飞行员手中究竟能飞出一个什么性能来，以改进部队对轰炸机的攻击方式。

在战斗之中没有用全力，大多数时间只是在这架飞机周围进行盘旋与恐吓，偶尔只用机枪不时的点射一番，打掉机身上反击的火力，桥本信秀这架专机早就随着他的同类一起回归大地了，那里还能坚持到他的部下都被击落后，才最后一个实践了他武士道精神中为天皇献身的信仰。

在摸透了这架九七式重轰炸机在日本人手中可以发挥的最大性能后，夏伯勋也失去了再继续下去的兴趣。在几次摇摆机翼示意他投降都被拒绝后，夏伯勋毫不犹豫的扣动操纵杆上三十七毫米机炮的射击按钮，将这架已经被他折磨的半残的日军飞机打的凌空爆炸。

当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击落这最后一架日军后，夏伯勋仔细查看了一下战场的天空中再无一架日军飞机后，才拿起送话器沉稳的道：“各中队清点战损，汇报弹药消耗情况以及油料剩余情况。”

各中队接到命令后，快速的统计并汇报了各自伤亡情况，以及弹药、油料的消耗情况。听到各个中队的汇报，夏伯勋却是很不满意。虽然击落了二百余架日军飞机，但损失仍旧让他有些不满意。

十二架PZL二四战斗机中五架轻伤、两架重伤，还有一架被击落。一百架P三九战斗机中重伤三架，轻伤十五架，另外有两架P三九战斗机在空战中因为飞机出现机械故障，而出现非战斗损失。

损失的三架飞机的三名飞行员中，一名P三九战斗机的飞行员在跳伞的时候，被自己座机水平尾翼隔断了降落伞而牺牲。另外两名安全跳伞的飞行员除了一名被日军射杀在半空中之外，剩下的一名已经安全着路。地面正搜索日军跳伞人员的兄弟部队现在已经在抓紧时间寻找。

昨天在请示一号是否出战的时候，一号曾经告诉过方子翼、袁斌以及他，不要因为怕付出损失就在战斗之中畏手畏脚。任何一支军队在任何的战斗中，都不可能出现零伤亡的情况。尤其对一支初上战场的部队来说，就要准备付出一些代价的。

每一支部队从创建、发展到壮大，都是需要靠鲜血去换来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想要成熟，就必须要经过战火的考验。而这种考验，往往很多的时候需要付出的都是生命的代价。

战斗中付出的这个代价虽然不能说大，不过总体上来说还算勉强能让人接受。但两架P三九战斗机，没有被对手击落，却因为飞机故障白白的损失掉，这一点很难让夏伯勋接受。出现这种情况，说明地勤保障的工作还是需要加强。

除了两架飞机因为机械的原因白白的损失掉，并损失了一名飞行员让夏伯勋难以接受之外。大多数的飞行员都忘了自己在出发前的再三交待的，一定要保留部分弹药以免出现日军增援的时候没有弹药可以还击情况发生的规定。

虽然大部分的飞机燃油还有一定的富裕。但除了少数人之外，包括带队干部在内，大多数人在空战之中打光了所有弹药。当最后这不到二十架日军飞机被击落后，大部分人飞机上的弹药已经消耗一空。

三十七毫米机炮备弹少，一共只有十五发，消耗一空这不稀奇。但是两挺备弹达到六百发的十二点七毫米机枪也打光了弹药，就不应该了、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一旦新的日军飞机杀到，自己将会毫无还手之力。这帮家伙，一打起来就把自己说的话丢到耳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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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败了

而最让夏伯勋难以接受，甚至是愤怒的是，日军居然会不顾国际惯例，射杀已经没有抵抗力的跳伞飞行员。听到这个汇报，夏伯勋怒气横生，却是无可奈何。现在天上连一架日军飞机都没有了，自己就是想找一个地方泻火都找不到。

尽管天上已经没有了一架日军飞机，但夏伯勋认为自己的火气必须得找一个地方发。既然天上已经没有了日军飞机，日军机场又是在旅长盘中的肉，自己又不好去和他抢食吃。那么地面上还在顽强抵抗日军，就是他最好也是唯一可以选择的目标了。

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气，暗骂了一句畜生后，夏伯勋拿起送话器下达命令：“有弹药的飞机暂时留下，掩护大队撤离。其余的飞机，返回机场加油装弹，咱们和旅长汇合，去找小鬼子地面部队的麻烦去。让他们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强压着心中自己部下被日军射杀的怒气，夏伯勋带队回去加油、补充弹药，准备去找地面日军的麻烦去了。而在哈尔滨机场扑了一个空的方子翼，在返回的路上将前来支援的独立第二守备队直接送回了哈尔滨。

相对于杨震这两个部下，站在哈尔滨机场边上等待空袭机群返航的关东军航空兵团中将司令官远藤三郎，此时却是在望眼欲穿看着始终是一片空白的，自己部下那些战机可爱的身影一直未能出现的天边发呆。

尽管一直持反对意见，但胳膊始终归还是拧不过大腿的远藤三郎在无奈下达了命令后，心中对此次作战却是始终不放心。在远藤三郎看来，对手现在已经有了航空兵，但基地在哪儿、兵力有多少、装备如何，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之下冒冒失失的出击很不适合不说，而且也是极其危险的。所以在拟定完作战计划之后，心中始终有些放不下的他，特地在第一时间从新京赶到哈尔滨，准备亲自坐镇指挥此次空袭行动。

面对这样神出鬼没，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的对手，曾经指挥了对重庆战略轰炸的远藤三郎还是第一次生出无力的感觉。化妆成关东军航空兵，光明正大的到自己机场偷飞机，甚至夸张的利用关东军自己的地勤将炸弹装上飞机，然后再调头攻击机场的这种事情也能干出来。这个狡猾的对手，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实际上对于司令官这种破釜沉舟的举动很是不赞同的远藤三郎，压根就没有想到这次一向稳重的梅津美治郎大将这次会不管不顾，甚至连驻扎在嫩江和齐齐哈尔对苏作战的航空战队都调了过来。

尽管也知道地面上的形势对关东军已经是极为不利，但远藤三郎还是觉得如此大规模的调动航空兵还是不恰当的。固执的他一向认为，抗联不过是介癣之患而已。关东军真正的敌人是拥有上千架飞机的苏联远东军区，而不是这些土匪一样的抗联。

在关东军如今损兵折将现在，如果一旦满洲境内的这些土匪，与江北的苏军相互配合。趁关东军主力被吸引趁虚进攻，那么眼下部署在北满地区的航空兵将会是遏制苏军攻势的最后一道屏障。

所以对于此次梅津美治郎下令驻北满的航空兵倾巢出动，支援十四师团作战的命令，远藤三郎是坚决反对。但作为下级，尤其在梅津美治郎在自己坚决反对，通过东京大本营专门下的命令，这次远藤三郎就算再不满意，也得去执行。

当只是接到命令后，心中突然充满浓浓不安感觉，而决定亲临指挥的远藤三郎清晨专门赶到跑道边上为出击机群送行时，看着壮观的大机群掠过机场上空的时候，与身边欢呼的部下不同。看着逐渐远去的机群，远藤三郎却是敏锐的感觉到一股子危险。

多年的从军生涯养成的嗅觉还是相当灵敏的。远藤三郎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就在空袭方正的机群刚刚起飞一个小时后，就有一个大型的机群从自己头上划过，看到空空如也的机场调头又飞走了。

原本以为是空袭方正的机群返航的哈尔滨机场，却是直到那些飞机抵达头顶上才发现不对。当看到那些外形奇怪的飞机上涂装的不是自己熟悉的日之丸标志，而是带了翅膀的红星标志的时候，机场上的指挥官，关东军第十二飞行团长青木武三大佐这才如梦初醒的一把把远藤三郎推进掩体。

而他自己则手忙脚乱的调动仅有的几门二十五毫米高炮想要迎战。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些飞机在发现机场上根本就没有值得轰炸的目标后，晃了晃翅膀调头飞走了。很明显，人家不舍得炸弹去炸空空如也的机场。

看着空袭机场的敌机飞走后，远藤三郎中将和青木武三大佐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空袭方正的机群。刚刚飞抵哈尔滨机场的敌机至少有六七十架，其中双发轰炸机占据了一多半，战斗机则有二十多架。

如果按照一支航空兵，最低轰炸机与战斗机四六比的估算，那么他们手中至少还有一百架以上的战斗机。如果这个推算准确率在七成以上，那么剩下的那些战斗机在那里？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正在空袭方正的那二百多架飞机。

率先反应赶过来的远藤三郎顾不得之前的温文尔雅，语气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转过头对青木武三大佐的道：“马上与桥本信秀少将联系，询问他那里的情况。还有，告诉带领护卫机群的武田金四郎大佐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护好轰炸机群。”

只是让远藤三郎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通讯参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始终无法与指挥空袭机群的桥本信秀少将取得联系。而就在急的暴跳如雷的远藤三郎为桥本信秀少将以及他率领的轰炸机群担忧的时候，一个更加不幸的消息，将远藤三郎几乎彻底的打垮。

齐齐哈尔传来的大民屯机场被毁，准备执行第二梯队轰炸任务而集中在大民屯机场的轻轰炸机第三十一战队、四十五战队，战斗机第七七战队，在对手突然的空袭之中，损失惨重。七成的飞机被炸毁，飞行员伤亡过半。储备在机场的油弹全部被毁。

还没有等远藤三郎从齐齐哈尔大民屯机场受到空袭，准备作为第二梯队空袭的战机损失严重的打击之中缓过神来。一架从方正方向返回的九八式俯冲轰炸机又出现在哈尔滨机场众人的视野中。

放佛要印证远藤三郎心中那股子不安的预感一样，当这架九八式俯冲轰炸机出现在哈尔滨机场众人视野中时候，已经是晃晃悠悠，浑身上下冒着黑烟，机身右后方的水平尾翼已经不翼而飞。机身上满是弹孔。降落的时候，已经无法放下起落架，只能利用还算完好的机腹在机场上迫降。

看着这架浑身上下几乎被打的稀烂，只是靠着飞行员娴熟的飞行技术，以及战场距离作为出发基地的哈尔滨直线距离并不远，才勉强飞回来，但实际上已经报废的飞机。以及从飞机上被搀扶下来，浑身是血的飞行员，远藤三郎久久没有说话。这架目前唯一返航飞机的惨状，以及后续飞机的踪影不见，已经让他明白了些什么。

身负重伤，被地勤人员从飞机上搀扶才勉强爬下来的飞行员一见到远藤三郎身上的军衔，不待远藤三郎开口，连忙摇摇晃晃的立正敬礼道：“将军阁下，我军刚一进入方正境内，就遭遇到大批的新式敌机攻击。”

“那些攻击我们的飞机，是一种新式飞机。不仅速度奇快、机体坚固可以做大过载机动，而且火力极其凶猛。帝国陆军航空兵的九七式战斗机和九五式战斗机，在空战之中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余地。”

“而且敌人极其狡猾，采取空中设伏的战术。等我们刚一进入方正境内，大批敌机突然从高空扑下，利用其强大的火力，对我们的机群编队实施攻击。我军淬不及防，首轮交战便损失三分之一。在后续的交战之中，由于飞机性能全面处于劣势，一直都在被动挨打。在敌军的拼命攻击之下，我们的轰炸机群甚至连投弹的机会都没有。”

“请求司令官阁下立即派出支援部队，否则桥本少将他们支撑不了多少时间。敌机的性能远远超过我们，在空中我们是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如果再不出动援军，桥本少将恐怕是凶多吉少。”

说到这里，这个飞行员从身边的挎包内掏出一个照相机交给远藤三郎道：“司令官阁下，这是我已经阵亡的投弹手，在阵亡之前交给我的。此次敌军参战的几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飞机，已经被他拍了下来。他拜托我转交给上司，希望能够找出对付这种飞机的方法。”

“我正是为了将这份重要的情报送回来，才没有下定决心与桥本司令官阁下一同殉国，以报圣恩的。现在情报已经送到，对于我这种战场脱离有损皇军威严的事情，还请司令官阁下重重的责罚。”

本身已经是身负重伤的这位飞行员，在做完这番汇报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番昏迷了过去。看着这个身负重伤的飞行员，和已经从飞机上抬下来的他的乘员机组，还有那架几乎被打烂的九八式俯冲轰炸机，原本还能沉得住气的远藤三郎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异常惨白。

面对眼前的事实，一个不期而遇的想法涌现到了远藤三郎的脑海之中：“败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败了。完了，这下子除了驻朝鲜境内还有少量的幸存之外，关东军航空兵团最后一点有生力量全部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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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赌徒性格

对于此时面色惨白的远藤三郎来说，这个飞行员的汇报，印证了他此前对谜一样对手的真实空中实力的担忧。而现在虽然已经知道了对手拥有了一支强大的航空兵集群，但这一切却恰恰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示意身后的副官接过那个飞行员递过来的照相机，并让人将那个飞行员送走后。远藤三郎告诉自己的副官，马上送到机场侦察机第十五战队技术室，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冲洗出来。而他就在技术室外边等着，照片一出来马上拿给自己看。

待领命而去的副官走后，远藤三郎谢绝了青木武三大佐请他回去休息的请求。而是让人搬了一个椅子，就坐在机场跑道边上等待后续飞机的返回。尽管知道希望不大，但是远藤三郎还是期待着自己手下那些英勇的飞行员能够创造出奇迹来，从优势敌军的手中脱险而出。

但随着身上怀表的指针一分一分的走过，远藤三郎的心也越来越凉。但正午已经过了，本应该早就返航的飞机，还没有任何踪影。别说返回，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哪怕像那架被打成残废的九八式俯冲轰炸机，带伤返回的都没有。

同时被他一个小时一封电报催问牡丹江等地机场有没有战机返回，而对方千篇一律都未见到踪影的回答。让原本有些不死心的远藤三郎，彻底的明白那些出动轰炸方正的飞机，恐怕已经遭遇到了不测，再也没有可能返回。

看着手中的怀表已经指向了下午三时，尽管坐在北满夏季炙热的阳光下，远藤三郎的心却比北满三九天冰冻三尺的天气还要冷。他知道，到了这个时间，那些出击的飞机已经在没有回来的可能。

即便是哈尔滨机场距离方正不到二百公里，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航程最远的九七式重轰炸机的燃油也早已经耗光了。这个时间还没有返回，而其他机场又没有不属于本机场飞机降落的报告。现在他可以确定，那些按照梅津美治郎大将要求，出动轰炸方正境内敌军的飞机已经全部都损失掉了。

他更知道的是的这二百多架飞机，再加上齐齐哈尔机场上被对方炸毁的上百架飞机，以及之前牡丹江和穆棱机场遇袭时候损失掉的三百多架飞机加在一起，已经是关东军航空兵团几乎所有的作战力量的百分之九十了。

这些飞机的损失后，曾经兵强马壮的自己，手中还能进行作战的力量，除了关东军直属的几个飞行学校的那二百多架基本上没有战斗力的初级和中级教练机之外，就剩下半个驻扎在朝鲜会宁的第二飞行团的三十多架战斗机和二十多架俯冲轰炸机。

也就是说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关东军航空兵团远藤三郎几乎便丢光了自己手下所有飞行力量。看着清晨还满满当当，现在却是除了那架实际上已经报废了的九八式俯冲轰炸机之外，空荡如野的机场。

远藤三郎再也控制不住心头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痛苦的情绪，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去，两眼一翻昏了过去。看着司令官阁下被气得吐血，青木武三大佐赶忙七手八脚的将远藤三郎抬上他的专车，不敢耽搁急忙向哈尔滨医科大学驶去。

而此时被不利战局折磨的痛不欲生的人，远远不止远藤三郎一个人。昏迷过去的远藤三郎不知道，眼下就在他苦苦等待自己部下返航的时候，就在方正有一个人比他还要痛苦。虽说没有吐血，但也差不多了。

非但久候梅津美治郎大将答应的空中支援没有到，自己反倒是在下午的作战中，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顿狂轰滥炸，喜多诚一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部队在空袭中遭受的惨重伤亡，更让他对下一步的战局忧心忡忡。

尤其是在接到正在不顾一切的强渡蚂蚁河，甚至已经见到突破希望的第二联队，在强渡过程中遭遇到对方大机群明显是精心策划，可以说用策划完美来形容的空袭后，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的电报。喜多诚一，当场就差点没有和远藤三郎成了难兄难弟。

整个第二联队强渡过程中遇到了多批次，大机群的反复轰炸扫射。第二联队在对手地空火力夹击之下，硬生生的被炸成了残废。非但未能支援河东作战，反倒自己被炸的丧失了战斗力。非但救援师团部不成，眼下倒是需要师团主力去救援。

而梅津大将答应的援军，已经赶到延寿的独立第二守备队。则压根连方正境内都没有到，便是在来路上便被炸的失去了战斗力，只能打道回府。援军被成的残废，打道回府。制空权的丢失，让十四师团的处境更加艰难。

由于在面对中国军队作战的时候，日军本身便始终具备空中以及地面上的火力优势，所以别说守备性质的独立守备队，就是一般野战师团除了少量的十三毫米高射机枪之外，最多只有四门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射炮。甚至很大一部分师团，压根就没有装备防空武器。因为他们有强大的帝国陆军航空兵掩护，挨炸那是对手的专利。

如今形势调转过来，面对对手空中打击的时候。只有区区几挺高射机枪的十四师团几乎没有一点的还手之力，只能硬挺着被动挨打。十四师团不是没有高射炮，作为日军常备师团，十四师团在作战的时候，一般都加强有一个七十五毫米高射炮中队，一到两个二十毫米机关炮中队。

但很不幸，在牡丹江机场受到空袭后，为了保证好不容易才抢修完毕的牡丹江机场不在遇到空袭，以及敌军司令部的安全。那位波田重一除了将第五军直属的两个独立野战高射炮大队全部调回牡丹江，担任对空防御之外，将十四师团的高射炮中队也全部调走。也就是说，除了几挺高射机枪之外，十四师团目前没有一件防空装备。

在对手出动的大机群反复轰炸扫射下，十四师团倾尽全力想要打破封锁，重新汇合的努力就犹如肥皂泡一般的破灭了。当好不容易恢复了与关东军司令部和第五军的无线电联系，得知援军的情况后，喜多诚一差不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独立第二守备队在空袭中被炸成了残废，失去了战斗力。二十九师团在对方的空中打击之下，几乎是寸步难行。援军迟迟靠不过来，对于已经被分割成互不相连三块的喜多诚一和他的十四师团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

自己的援军迟迟不到，而在白天的战况之中，喜多诚一从与自己部下时断时续的，有限的联系中敏锐的察觉到对手已经有大批的援军赶到方正境内参战。尤其是在得知方正县城南部与东南方向也出现大量的敌军后，喜多诚一知道对手在蚂蚁河东岸的合围圈已经完成。对于现在对于十四师团来说，在不想办法就不是九死一生的问题了，而是十死无生了。

站在师团部门口，喜多诚一望着天上不时划过的对手飞机，心中几乎将关东军情报部门上上下下几乎骂了一口狗血淋头。对手手中有了这么强大的航空兵，之前情报部门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现在可到好，以前在支那关内作战的时候，都是帝国陆军利用占据绝对优势的航空力量，将没有空中掩护的支那军炸的魂飞魄散。可到了两年前还是帝国天堂的这满洲，却是整个调了一个位。现在被炸的损失惨重的反倒是帝国陆军，而是不是那些该死的支那人。

关东军不是信誓旦旦的说对手只是一支装备贫弱，并未比关内支那政府军装备好到那里的土匪武装吗？去年的秋季会战失利，他们只是幸运的抓住了帝国陆军部署上的失误而已。那么这次战役开战之初砸在自己头上的那猛烈的炮火是从哪里来的？还有现在盘旋在自己脑袋顶上的飞机是哪里来的？

喜多诚一明白，对手一直没有空袭方正县城，不是他们有什么慈悲心肠。是因为方正县城内还有几万满洲人，让他们不得不有所顾忌。否则，目前在方正县城内的自己，结局不会比县城外的部队好到那里去。

看着天上不断盘旋的飞机以及地面上惨淡的战局，知道这场战十四师团是彻底的败了的喜多诚一咬了咬牙，反倒是激起了日本人心中那股子输急眼了，反倒是光棍的天生赌博性格，对着身后的师团作战参谋道：“告诉各个联队，等黄昏敌机撤走后，放弃所有的阵地，丢掉所有无法携带的装备。全师团集中兵力，向五十九联队方向靠拢。”

“电告第二联队长鬼武五一大佐，不必在强渡蚂蚁河，抛弃掉所有辎重，立即由现在的位置全力向延寿方向突围。电告五十九联队长那须弓雄大佐，集中所有兵力，接应师团部突围。至于高山龟夫大佐那里，让他们视情况自行决定该怎么做。”

“你立即通知师团直属各部队，抓紧时间分发补充弹药、干粮。将所有无法携带的武器、火炮、汽车、弹药全部炸掉。突围的时候，除了掷弹筒、重机枪以下的武器之外，所有火炮一律放弃。”

说到这里，喜多诚一犹豫了一下后又道：“无法携带的装备，还是不要炸了。这边一炸，傻子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将所有火炮的跑栓和瞄准镜卸下来带走，汽车将发动机全部捣毁后全部就丢在方正县城。将所有无法携带走的伤员全部留下，每人都发给武器，让他们拖住对手的追击。”

“我们不能再等梅津美治郎大将华而不实的许诺了，更不能在方正继续等下去了。我们的援军迟迟不到，对手的援军却是越聚越多。再等下去，十四师团真的就要全军覆灭在这里了。”

“我就是太信任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许诺。才走到今天的地步，如果我与上村中将一样，见势不妙就撤退，我们也不会落到如此的结局。与其全师团在这里一点点的被消耗光，我们不如拼死一战，也许还能有一条生路。马上突围，越开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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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倾巢而出

看着下达完这些命令后，神情显得有些恍惚，不知道内心再想着什么的喜多诚一中将，参谋有些犹豫的道：“师团长阁下，这些武器都是天皇御赐的，就这么丢给敌人这不太好吧。我们就算要放弃这些武器，也应该将其全部炸毁，以避免落到敌军手中。”

“还有师团长阁下，现在我们与各联队的无线电联系，除了十五联队还有有线通讯之外，其余的又一次全部中断。也就是说给鬼武五一大佐以及那须弓雄大佐的命令，我们现在根本就发不出去。”

“而且我们现在与关东军司令部和第五军司令部之间的无线电联系，也再一次的中断。从今天清晨开始，我们与关东军司令部的无线电联系就时断时续，经常莫名其妙的中断。而这次已经是第七回中断了无线电联络。”

“师团长阁下，经过师团通讯军官研究，并不是我们的无线电设备失灵，而是对方肯定使用了什么干扰手段。我们的电台，除了巨大的杂音之外，接收不到一点的信号。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失去了一切与外界沟通的手段，即便是突围也得不到一点的支援。”

“师团长阁下您看是不是在等等，至少也要等到与五十九联队的无线电联络恢复后在突围。没有五十九联队的支援，依靠我们现有的兵力，突围的希望不是很大。下午，德善方向的敌军至少又增加了一个团的兵力。还有我们最起码也要与情报部门沟通一下，了解我们周边敌军的部署情况。”

“而且，敌军的炮兵支援力度明显大幅度上升。德善方向的敌军昨天只使用了少量的迫击炮和步兵炮。但在今天上午，其火力力度明显上升。不仅有山野炮，还出现了一百毫米以上的火炮。您丢弃掉所有的炮兵，我们没有炮火掩护，突围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面对参谋的质疑，喜多诚一摇了摇头道：“没有时间了。我们现在后路已经出现了大批的敌军增援力量。我们的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对手的援军却在不断的增加之中。再不走，一旦对手完成了兵力部署，我们就是想走都难了。”

“至于那些装备，炸掉不是告诉敌军我们要轻装突围？在敌我实力本就悬殊的情况之下，再打不成战术上的突然性，我们成功突围的希望就极其渺茫。”

说到这里，喜多诚一指了指天上对手不断的在盘旋中的飞机道：“至于关东军情报部门，还是算了吧。战前通报给我们的是对手火力贫弱，这段时间对手的火力究竟如何你也了解到了。要不是他们情报上判断出现了错误，十四师团也不至于在之前的战斗中遭受重大损失，沦落到现在兵力不足的境地。”

“还有这些飞机。在出战之前，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们对手不仅有航空兵，而且数量还相当的庞大。对于这些关系到战局成败的关键情报，关东军情报部多次判断失误。我们还能相信他们什么？”

“现在单单就十四师团头顶上的敌军飞机就在百余架，那么敌军的飞机总数有多少？按照我对帝国陆军航空兵作战规范的了解，至少要在三倍以上。除非对手得了失心疯，一架不留的全部出动。”

“能不能联系上关东军情报部，对于眼下的我们用处不能说一点没有，但却是帮助不大。与其靠他们那些不知道真假的情报，还不如靠我们自己。而且很多时候，失去了与上级的联系，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却是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不想再有任何的不同意见。你去执行吧，等天一黑我们就突围。”

喜多诚一坚决的态度，让参谋不敢再多言。尽管不是很赞成他在没有情报支援的前提之下，贸然的突围。但是面对一贯下定决心，便绝不会更改的师团长，这个参谋知道反对也没有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商量一下，怎么样在突围时候尽可能的避免损失。

实际上喜多诚一还真没有猜错，对手对他的空袭，除了在萝北用来保护兵工厂的少量飞机之外，几乎是倾巢出动。在空袭哈尔滨机场无果，将火气都撒在了增援十四师团的独立第二守备队身上返回后。按照杨震的作战意图，为了尽可能的增加空袭的力度与强度，方子翼在敌空中力量已经被摧毁余烬的情况之下，将手头所有的空中力量重新进行了编组。

除了留下五个中队的六十架P三九战斗机提供战场上空中掩护继续提供战场遮断，提防后续敌机的偷袭之外。将手头上的所有战斗机和轰炸机编成了四个组，分别划定了作战区域，对地面作战提供空中支援。以及对日军援军进行轰炸，支援地面作战。

伴随着美制战斗机开始陆续回国参战，方子翼不仅手下的战斗机数量大增。轰炸机数量与半个月之前，就那么十几架波兰制造的轰炸机和几架偷来的日军九七式轰炸机相比，虽然不能说鸟枪换炮，但实力也有了较大的发展。

此刻他手中的轰炸机不仅有江北之前提供波兰制造的战斗机，还有在战役发起之前江北提供的从被其吞并的波罗的海三国缴获的，才完成改装训练，同美制战斗机用返回的十二架英式布伦海姆轰炸机。以及与两架年初转让的道尼尔十七轰炸机一样，去年苏军从德国购买用来研究的六架HE一一一轰炸机和六架容克八八式轰炸机。

而所有的战斗机，包括同样由苏军转交的同样从波罗的海三国掠夺的自去年苏军进入波兰后，紧急从英国进口英军最新式飓风战斗机十六架和四十九架法国造战斗机。苏军进入波罗的海三国时，三国军队并未抵抗，几乎所有的装备都完整无缺的落入了苏军手中。

对于这些英法两国生产的飞机，苏军的兴趣明显不大。在加上西欧战事打响后，这些英法战斗机对德军作战的时候，表现并不出色。尤其是那些法国造的战斗机，除了二十二架MS四零六战斗机之外，其余的都是老式的性能还比不上伊十六的D五零一战斗机。

所以苏军在经过试飞，发现无法满足自己对新式战斗机，尤其是西方最新航空科技的需要后。在五月末连同苏军在波罗的海三国缴获的所有武器装备，一次性全部转交给了杨震所部。

尽管三国因为国小，军事实力并不强大。但因为这三国相对比较富裕，所以武器装备基本上都是与英法同步。所以虽然这批转交过来的装备数量不多，而且也很杂。但对于杨震来说，毕竟是聊胜于无。

尤其是战车的补充，可谓解决了杨震很大的一个麻烦。而这批飞机数量不多，新式战斗机数量只有爱沙尼亚空军的十六架英制飓风战斗机和十二架立陶宛空军的MS四零六战斗机。但是那十二架布伦海姆轰炸机和十二架德制轰炸机，却是解决了抗联航空兵轰炸机薄弱，数量不多但型号却极为繁琐的大毛病。

这几种轰炸机，在二战中也是德军主力轰炸机和英军主力轻型轰炸机。虽说数量依旧不足，但是至少比之前要好的多。这批飞机是与美制战斗机一同转场回来的。只是因为后方的军工厂以及机关、学校还要留下一部分战斗机防空，所以上午的空战和空袭，除了轰炸机之外，战斗机并未出动。

但为了支援地面作战，尤其是还要分出一部分战斗机担任防空任务的情况，担心有些实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在清晨出动前方子翼征求杨震批准，将原本留守萝北机场的这批英法制的战斗机除了腿太短，只适合担任要地防空任务的MS四零六战斗机之外，其余的英法式战斗机全部调到了汤原。在下午的出击之中，全部挂弹用于对地空袭。

为了保证空袭力度，手头兵力目前宽裕了许多的方子翼与袁斌、夏伯勋研究后，甚至就连原本准备只用于充当高级教练机的那二十七架D五零一战斗机。与因为对地攻击机数量不足，还需要在坚持一段时间的波兰制战斗机一样，挂上炸弹用于对地支援。

按照方子翼的部署，这些临时改装用于对地支援的战斗机，与之前波兰的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对地面作战实施火力支援。而所有的中型轰炸机，则在六十架航程相对较大，挂载了炸弹的P三九战斗机掩护之下，封锁宁安、苇河、延寿与方正相连接的公路，切断日军增援的路线。

为了达成总部交予的全力支援二纵对十四师团作战的战略任务，方子翼几乎是破釜沉舟。自己手头上所有已经形成作战能力的飞机几乎全部派了出来。利用机载炸弹和机载机枪，全力支援地面作战。

方子翼的全力以赴，极大的减轻了地面部队作战的压力以及伤亡。以手头不足一个团并且已经极度疲劳的兵力阻击十四师团第二联队强渡蚂蚁河行动的马春生，正是依靠航空兵的全力支援，才在援军赶到之前，守住了几个渡口，切断第二联队与十四师团部靠拢的希望。

而柴世荣能在面对二十九师团先头大队，以及五十九联队集中两个中队拼命攻击之下，能守住防线。到整个战斗结束，也没有让二十九师团进入方正战场，航空兵的全力支援更是功不可没。用战斗结束后，王效明的话来说，这场战斗能打成这个局面航空兵的支援可谓是居功至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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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察觉

由于凝固汽油弹因为原料的限制导致生产数量严重不足。以及之前的大量使用，使得仓库中此种炸弹已经见底，几乎可以用空空如也来形容。在对地攻击与轰炸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使用的都是从江北进口的二百五十公斤、一百公斤级和五十公斤级别的普通高爆炸弹和少量的苏制老式黄磷燃烧弹，使得威力远不如凝固汽油弹大。

同时那些临时充当攻击机的P三九战斗机，因为炮弹暂时还不能自行生产，只能依赖美国人提供飞机时自带的二十万发三七机炮弹。所以除非在攻击极为重要的目标，一般方子翼只允许用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对地扫射。

虽然由于在弹药上使用的约束，使得这些参与空袭的飞机并未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但多批次、密集型的空袭，也给日军带来重大的伤亡。除了直接让倾巢而出却连方正的门都没有摸到独立第二守备队，在空袭中遭受重创而打道回府之外，十四师团自身也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P三九战斗机携带的两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在面对坚固的日军工事时，威力显得有些小，作用也许不会太大。但是在扫射没有防护的日军行军大队以及暴露在光秃秃的旷野下的日军集群的时候，其密集的火力却是很适用。

仅仅在蚂蚁河西岸，一批P三九战斗机就用挂载的一百或是五十公斤级别的炸弹和十二点七毫米机枪，给了正试图强渡蚂蚁河，支援困守在方正县城的日军第二联队以重创。强渡的第二联队一个半大队，在这些P三九战斗机密集的机载机枪和大量高爆炸弹的扫射、轰炸之下，付出的伤亡远高于航空炸弹。

饶是日军的抗打击能力和伤亡承受能力远远的高于一般军队。但在蚂蚁河西岸平原地带，以及空旷，无遮无挡的河面上，承受着地空火力双重夹击。就算意志在坚强的军队，在面对巨大的伤亡，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

急于救援师团部的第二联队强渡部队虽然不计伤亡，但在地空火力夹击之下，伤亡达到九成。整个联队被打成了残废。而本身就已经严重失血的五十九联队同样在下午的战斗中，同样彻底的丧失了战斗力。面对窘迫的局面，援军迟迟不到的现实，喜多诚一做出了全力突围的决定。

相对于其他两个联系不上的联队长，唯一能联络上，此时却被困在忠厚屯一线的高山龟夫大佐接到师团部的命令后，却是有些气急败坏：“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视自身情况自己决定？”这是什么意思？

这究竟是让十五联队死守还是待机突围？死守？在忠厚屯一线自己七拼八凑不过才一个大队的兵力，拿什么死守？要不是自己有先见之明抓了几千肉盾，让对方投鼠忌器，估计自己现在被对手碾的连渣都剩不下了。

要是突围，早干什么去了？要是早点批准，自己利用手里的这些肉盾做掩护，早就平安的撤回方正县城了。现在却是守，守不住。退，除了答应对方的条件之外，又几乎无路可退。还有那上万发特种烟炮弹，那是那么好处理的？换他师团长来处理，短短的时间之内能把这些伤敌也伤己的特种烟炮弹全部处理干净？

看着接到师团部的电话后，高山龟夫一直低沉的脸色，十五联队一同被困在忠厚屯的几个军官不由的暗自猜测这通师团来的电话究竟是内容，能让联队长的脸色变的如此阴沉的吓人。

他们只知道这条在无线电联络时断时续的情况之下，还能勉强保持联系没有断掉的电话线，是联队长用被裹挟的满洲人生命安全要挟来的。

犹豫了良久，也没有琢磨出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些特种烟炮弹的高山龟夫咬咬牙，看了看逐渐已经黑下去的天色，对身边的联队副官道：“你去找他们谈，就说我答应放掉这里所有的满洲人，但他们必须保证我们安全退回方正县城。”

“还有马上派人去将那些特种烟炮弹，全部丢到水井里面去。能丢多少就丢多少，丢不掉的就放在原位。只要对方同意我们的条件，马上抛弃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向方正县城撤退。”

副官听到高山龟夫的话，犹豫了一下道：“联队长阁下，师团的命令是让我们先处理掉这些特种烟炮弹后，再想办法撤退。您将这些炮弹全部丢掉，恐怕无法向师团部交待吧。况且，一次性丢掉上万发特种烟炮弹，就算东京大本营以及关东军司令部也不会答应您的。”

高山龟夫摆手制止住了副官想要说下去的话头道：“你去执行吧，没什么大了得。帝国在支那战场上使用特种烟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支那军队在历次作战之中也没有少缴获特种烟炮弹。”

“兰封会战，土肥原中将一次丢掉了几百发特种烟炮弹，不也没有受到任何追究吗？既然是公开的秘密，那就不在是秘密了。至于说追查责任的话，也得等我们有命活着回去再说。如果我们能顺利的突出去，大本营和关东军要是追究责任的话，所有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副官看着下定决心后，一脸疲惫的高山龟夫不敢再说什么，出去找对面的人谈判去了。看着副官匆匆而去的背影，高山龟夫摆了摆手对着其他十几名军官道：“你们马上去着手准备吧，要尽快的做好突围准备。师团部已经下定决心突围了，我们去晚了师团部是不会等我们的。”

“还有，约束好你们的士兵，不要再去伤害那些满洲人。要是在支那关内作战，这几千人无所谓。但这里不是南京，更不是支那，而是满洲。我们在方正还有几千侨民。突围的时候，不可能全部带走，我们要担心对手的对等报复。最根本的是，不要做出激起对手的怒火的事情来。”

“我知道各个中队对这些满洲人中的女人都很感兴趣，这一两天也干出不少出格的事情来。甚至包括各位，昨天夜间到今天白天，有些事情也没有少做。但我现在再一次郑重告诉各位，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但从现在起不管谁的行为危害到突围行动，你自己切腹去向天皇谢罪。”

相对于十五联队的军官对高山龟夫决定的诧异，陈翰章与段子全两个人对望一眼，虽然见到对方眼中的不甘，但在考虑到被困在村内的几千百姓不能给那千余名鬼子陪葬的情况之下，最终陈翰章还是点头同意了高山龟夫的要求。

尽管已经有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但在日军眼皮子底下开挖坑道进行渗透又如何谈得上轻松？由于担心被日军察觉，只能用工兵锹一点点的挖掘。而且在缺乏专业人员的情况之下，还要尽可能的想办法掘进的坑道不出现塌陷。

这里不是关内黏性极强的黄土地，距离河边又近，地下水位也很高。在日军眼皮子底下，既要做到隐蔽性，又要保证坑道的质量足以承受几千人快速的撤退不出现任何问题，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半到的事情。

日军不是傻子，在他们脚底下搞出这么大的动作，短时间之内也许不会察觉。但是时间长难保不被发现。尤其在还需要一次性挖掘到这么多坑道的情况之下，很难做到严格的保密，绝对不会被日军察觉。

而在天亮后，在接到由佳木斯赶到通河县城的郭邴勋得知情况后，在最短的时间派出飞机侦察的结果后，陈翰章和段子全更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被困在忠厚一线的百姓，不仅仅是外围工事，整个忠厚屯内外只要有日军的地方，都至少有十余名，甚至上百名老百姓夹杂在其中。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坑道只掘进到外围工事周围，根本就无济于事。根本就没有办法，一次性的将所有的百姓全部救出来。眼前的日军也不是那些伪满军，而是凶残的拿中国人命根本就不当一回事的日军。一旦企图暴露，这些日军杀起这些人质的时候，想必不会手软。

就在陈翰章与段子全冥思苦想也找不出解决办法来的时候，日军这个时候派出人来谈判，尽管有些不甘心，但是却也无可奈何的只能同意。好在这些日军提出的撤退方向是撤往方正县城，而不是其他的方向。

犹豫了一下，面对日军提出的条件，陈翰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在在十八团赶到之后，六旅已经全数到齐。眼下的兵力虽然不能说是充裕，但至少不在像六旅赶到之前那般捉襟见肘了。现在又有了航空兵的全力支援，即便这千把鬼子跑回方正县城，也不会给整体战局带来太大的威胁。

只是虽然同意了高山龟夫的要求，但是他的这个与之前迥然不同的举动，却也引起了陈翰章的警觉。琢磨了一下战场的整体形势，陈翰章感觉日军不顾一切的收缩兵力，应该是高山龟夫，不应该是整个十四师团都要跑。

敏锐的察觉到日军这个动机，陈翰章立即给王效明和马春生发报，提醒他们注意，方正县城内部日军的举动，还有其余各部日军的动作。让他们提防日军趁着天黑，我军航空兵撤走以及在之前的战斗中，部队过于疲劳和伤亡过大趁机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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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最后机会

在得到陈翰章的答复后，高山龟夫也不含糊。丢掉所有无法携带的辎重、物资，抬着伤员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溜回了方正县城。好在忠厚屯距离方正县城极近，倒也不用提心吊胆太长时间。

只是等赶到方正县城的时候，高山龟夫却愕然的发现整个县城满大街都是被丢弃的无法携带走，并已经破坏的重装备之外，已经是再没有一个日军士兵，甚至连伪满警察都没有一个。而此时县城东南方向的德善一线却是枪炮声连天。

眼前的一切，再加上德善一线的枪炮声，让高山龟夫明白自己与被困在忠厚屯的这千把人，已经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喜多诚一中将给抛弃了。师团部根本就没有等自己，而是事先突围了。

知道只答应自己撤回方正县城的对手是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方正县城实在不宜久留的高山龟夫。尽管对于喜多诚一中将的决定很是失望，但他却不敢在方正县城内做任何的停留，带队直接穿城而去奔着正在激战的德善方向追去。

尽管被师团长抛弃的事实，让他心里很郁闷。但喜多诚一丢他可以，若是让他将师团部丢下，是无路如何也不敢的。丢掉一万多发特种烟炮弹，可以找理由去搪塞。但是对于师团长见死不救，无论什么样的理由，无论师团长阁下死活，自己都逃不过严厉的惩罚。

不过为阻击追兵，这个家伙临跑路的时候，将被喜多诚一留下的大量汽油都用上，抽空将整个方正县城给全部点燃。当他沿着十四师团部突围路线跑出城时，身后的方正县城已经陷入一场大火之中。

当利用大火阻止对手追击的高山龟夫赶到德善一线的时候，却发现选择那里突围的只是师团搜索联队和辎重联队，以及丢掉了几乎所有火炮的炮兵联队。而师团司令部和自己留在方正县城内的部队却压根就没有踪影。

见到高山龟夫赶到，正指挥三个不同建制，而且几乎没有专业步兵的联队各自一部分约千余人，正在与德善一线接替独六旅担负阻击方正县城内日军突围的四旅十一团两个营激战的搜索联队长安培左一中佐不由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安培左一中佐是骑兵出身，而他的第十六搜索联队也是年初才由骑兵改编成为搜索联队。实际兵力除了一个骑兵中队和一个汽车机动中队之外，原本要编入的战车中队，却只到了人员，而规定装备的九二式骑兵战车迟迟没有到位。

也就是说他这个联队长手头上只有两个中队兵力不说，其中的汽车机动中队还在第一阶段战斗中早早的就被打残了，他手头能用于突击的兵力只有一个骑兵中队。而那些临时发放武器的炮兵，你让他开炮射击行，你让他充当步兵去作战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此刻在德善一线作战居然是以前一直为步兵和骑兵看不起的辎重兵。尽管这些辎重兵由于日军训练体制的关系，战斗力并不比步兵差多少。但由于大部分的辎重兵，在这次战斗前都被抽调给了第二联队，此时在德善一线的人数却只有二百人。

即便有一定的战斗力，但因为兵力不足，根本就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也就是说，在德善一线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二百人的辎重兵和一个骑兵中队而已。而且就这些七拼八凑的突围兵力，即便连还能行动的轻伤员在内，也不过千把人而已。

让这千把大多数不是专业步兵，技战术水平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即便装备了为数众多的轻重机枪和仅有的几门迫击炮，但终归战斗力还是有限的部队去面对一支战斗力并不比他们低多少，而且无论是火力还是兵力都超过自己的对手时，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取得战果，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已经尽了全力，攻势打却依旧是只比惨不忍睹要好那么一点点。在加上这位指挥官虽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但是却是骑兵科出身的。让骑兵出身的人去指挥步兵作战，在加上手下又是一群半路出家的人，这攻势进展不大倒也并不意外。

安培左一虽然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又在习志野骑兵学校进修过，指挥骑兵作战自然是行家里手。只是这个家伙在骑兵中虽然也算是出类拔萃，但他在陆军士官学校学的是骑兵科。这么一个外行的指挥官指挥一群杂七杂八的部队突围，结果可想而知。

散兵线排的乱七八糟不说，掩护火力和冲锋部队常常脱节。除了炮兵还能勉强对付之外，搜索兵和辎重兵也极为不适应夜战。发起冲锋的部队在对方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成排的被打倒。

等到高山龟夫赶到的时候，距离突围发起时间已经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突围部队伤亡三分之一，却连对手的第一道防线还没有突破。打的半死不活的安培左一见到步兵联队长抵达，自然喜出望外。

面对见到自己后松了一口气的安培左一，高山龟夫却是半点也轻松不起来。前有阻击，后有追兵。而在没有重武器支援的情况之下，就算加上德善的现在已经不到一千人，而且大部分非步兵的部队，不到两千人的队伍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知道形势紧张，后面的追兵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的时间。高山龟夫咬咬牙，将手头的千余人按照先前临时编成的四个步兵中队，除了留下一个中队加上那些炮兵、辎重兵调头阻击随时可能冲上来的追兵之外，集中其余的全部力量对德善一线发起轮番的冲锋。试图在后边追兵抵达之前，突破对手的防御。

高山龟夫指挥的日军虽然只有千余人，但到底是正规的步兵。无论是战术水平还是攻击力，与那些非专业人员相比，高的不是一点半点。他这一倾尽全力发起冲锋，原来还打的游刃有余的守军压力当时就倍感增加。

虽然在日军援军赶到后，面对一下子多处的千余日军兵力，正面防御压力急剧上升。但作为王效明的老部下，指挥两个营接替了独六旅在德善防御的四旅十四团团长谷金生并没有被动防御。

除了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德善正面，并尽可能形成相对较为宽阔的防御纵深，以及集中火力，尤其是大威力的高射机枪和迫击炮压制对手正面进攻的同时。谷金生还将手头上作为预备队的一个连的兵力，从右翼不断的对高山龟夫的侧翼实施反突击。

面对的压力虽大，但在杨震身边当过半年作战参谋的谷金生对战局把握的却是很好。已经接到旅政委段子全电报的他，知道在自己的正面由政委亲自指挥的两个营正在穿越方正县城，即将赶到战场。

而在自己的后面以及东南方向，十八团主力已经抵达史皮铺子一线，其中的一个营正在兼程北上，距离自己已经不过里许。在援军即将赶到的情况之下，虽然日军攻势极为猛烈，但他依旧打的不慌不忙。

相对于面对倍增的压力，依旧打的张弛有度的谷金生。当身后部署在富裕一线阻击阵地的枪声响起时，他的对手高山龟夫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没有想到对手的动作会这么快，居然置此刻正在燃烧，他在德善一线都能看到冲天火光的方正县城不利，一鼓作气追了下来。

多少沉不住气的高山龟夫在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却依旧看不到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对手阻击的情况之下，快速的调整了部署。由正面向南突围，改为调头向东，也就是向着现在已经成为二纵纵深的方正东部山区突围。

在高山龟夫看来，那边现在已经成了对手的纵深地区，一般人是不会认为自己会选择向东突围。而且自己以及安培左一之前的突围行动，应该已经对手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正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东边，应该不会再有太多的阻力。

虽然已经来不及做战场侦察，无法确定东部究竟是不是对方的防御薄弱之处。但形势的发展，并没有给高山龟夫留下多少思考的时间。在按照日军在陷于被动时候，惯用的壁虎战术留下一个中队，以及从身后的富裕方向火速抽调过来的两个辎重兵小队，继续向德善方向发起攻击吸引对手注意力。

高山龟夫自己则悄无声息的带领剩余的兵力改道向东，试图从东部突围。为了达到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破对手的阻击线，在向东突围的过程之中高山龟夫一改之前在有限火力掩护下的强攻战术。既没有动用轻重机枪，也没有打出照明弹。而是趁着德善正在激战的掩护，悄悄的调头向东。

在突围过程之中，高山龟夫亲自下令对手不开枪，绝对不开枪。一旦与对手遭遇，不得与敌军做任何纠缠。除了留下规定的掩护部队之外，其余的人全力向东突围，不许做任何耽搁。

并且严厉规定各个中队在突围过程之中不许吸烟、不许说话，总之不许做出任何有可能暴露突围行踪的事情。遇到阻击，尽量和对手打近战，如果有可能不要开枪，一律动用刺刀解决。

高山龟夫明白，自己此时调头向东突围能不能取得成功，关键就看能不能达成战术的突然性。一旦对手反应过来，在自己突破的时候快速的增援，不多用只拖住自己半个小时，自己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突出去。对于高山龟夫来说，这个机会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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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判断失误

至于原来心中还惦记着寻找师团长一事，此时早就被自身难保高山龟夫丢到脑袋后边去了。如果说对之前喜多诚一那个自行决断的命令，还有些不清楚的话。到了此时喜多诚一中将的整体部署，他已经彻底看明白了。

在高山龟夫看来无论是当初留在忠厚屯一线的自己，还是之前猛攻德善的安培左一，都是被留下来吸引敌军注意力的弃子。在自己和安培中佐与德善之敌纠缠的这段时间里面，师团部恐怕早就趁着敌军的注意力被这边吸引过来的有利条件，趁着夜色摸了出去。

虽然目前敌众我寡，形势对于十四师团来说极为不利。而且方正境内的整体战局乱成一团，除了北部地区之外，整个方正南部已经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但这些情况，并未影响高山龟夫对形势的判断。

无论是在之前孤悬在外的忠厚屯，还是在眼下的德善，他的脑袋一直都很清醒。而且就此次整个作战来看，这位高山龟夫大佐虽然在第一阶段也吃了不少的亏。但在整体表现上，还算是中上。尤其是在后半段的表现，甚至可以用出色来形容。

如果不是一个意外的发生，改变了他和他目前部下的命运的话。他也许会成为整个方正战场之上，在目前整个十四师团被打的七零八落的情况之下，几个日军联队长中带出残存兵力最多的一个。

在高山龟夫看来，眼下对手虽然完成将十四师团分割，尤其是在援军抵达后已经开始逐步形成合围圈。但受制于地形和兵力的关系，其合围圈肯定会有不少的漏洞。以师团长的能力，在有人吸引对手主要注意力的情况之下，找到缝隙突出去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对于现在对师团长有着无比“信心”的高山龟夫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寻找和救援不知道眼下在何方的师团长，而是怎么样带着剩下的这些人突围出去。至于师团长阁下那边，以师团长阁下的精明，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也许是有意算无意。从接下来的战局来看，快速判断出形势的高山龟夫在看看对面阻击阵地上喷出的密集火舌，以及之前攻击时来不及拖下来的战死者的尸体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的放弃向南与五十九联队汇合的意图，调头向东突围这个决定还真是选择对了。至少目前看是选择对了。

由于兵力不足，谷金生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到了德善的正面以及东边。尤其是日军在受到阻击后，最可能的突围方向西面，几乎投入了他的主要兵力。在谷金生看来，当面日军想要突围出去，最佳的办法无疑是突破德善后向南渡过黄泥河与五十九联队汇合。

或是在突破德善阻击后，调头向西想办法与蚂蚁河以西的第二联队汇合。只要守住了德善，就死死的卡住了这股日军的主要突围方向。等到政委带领的部队上来以及十八团的部队赶上来之后，就可以对眼前这股方正县城周边最大的一股日军完成合围。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高山龟夫在短时间之内无法突破德善的情况之下，会调头向东向自己的纵深方向突围。所以，在东边只部署了两个排作为警戒。而这两个排的注意力，又德善正面的战斗吸引过去，防守多少有些松懈，被高山龟夫偷袭得手。

注意力都被德善正面的战斗吸引过去的两个排的守军，虽然在反应过来全力阻击，但由于兵力上的过于悬殊，加上从战斗一开始就陷入被动。这两个排在遭遇到日军突然袭击后，虽经过顽强的抵抗，却并未能阻击住高山龟夫的全力一击。

兵力单薄的东边防线，还不到二十分钟就被高山龟夫突破。而两个排的守军在与日军突围部队进行了一场短暂的肉搏战后全部牺牲。而高山龟夫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趁着夜色的掩护，调转攻击方向的拼死一搏。虽然在反应过来的守军面前，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但终究还是让他打成了战术的目标。

只是趁着对手判断失误的机会，好不容易撕开一个口子逃出生天的高山龟夫没有想到的是，他虽然利用壁虎断尾的战术突破了德善一线东边的防线。但在德善后边，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但并不见得没有其他的部队。

突破德善后，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自己选择正确。不敢在有丝毫耽搁，趁着夜色的掩护，向正东方向急行军，试图彻底的摆脱对手的高山龟夫和安培左一又一头撞进了正向德善赶过来的十八团一营的怀中。

原本奉命增援德善，却没有想到跑出了路，行进的方向向东北方向偏了不少的十八团一营并没有发现这股在突破四旅防线后，趁着夜色正悄无声息，全力向东疾进的日军。当然如果这个营不是在夜间强行军因为没有找到向导而跑错了方向，更不会有这么一场遭遇战。

本来各自埋头行军的双方一个发现自己走了弯路后，距离德善一线已经越来越远。便擅自变更了上级的部署，调头从东面直插德善。一个在好不容易在丢光了辎重后，突出来急着逃命。又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虽然相距不过百余米的距离也算擦肩而过，但却谁都没有搭理谁。

其实双方还一照面就都发现了对方。毕竟就算在夜间行军，但上千人赶路的动静那里会小？又是在战场周围，双方的精神都很集中，那里可能发现不了百余米外足足上千人的行军队列？

只是因为迷路，正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往德善参战的十八团一营压根就没有想到在自己的纵深会出现这么一大坨敌人，而将百余米外的高山龟夫所部当成了友军。

相对于有些麻痹大意的十八团部队，高山龟夫在发现百余米外的行军队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和自己已经尽在咫尺的这支部队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友军。因为他知道除了目前下落不明的师团部之外，自己其余的友军不是正在南边苦战，就是在蚂蚁河西岸。在这德善以东的敌军纵深之处，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自己的友军。

在发现紧邻自己行军的敌军队列后，高山龟夫吓了一大跳，在下达了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也下达了全军准备玉碎的命令。因为他知道，在这距离德善还不到几公里远的地方，只要一响枪，自己周围马上就会有大批的敌军围上来。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对手发现自己，眼下已经精疲力竭，弹药缺乏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高山龟夫虽然也痴迷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但是他并不傻，压根就不认为在弹药已经出现匮乏的情况之下，依靠刺刀就能消灭眼前这近千的敌军。

日军军官虽然以蛮干著称，但并不是每一个军官都是这个样子。尽管抢先发现了对手的存在，高山龟夫却拒绝了安培左一抢先下手的举动。在他看来，对手在与自己遭遇后，既没有射击，更没有扑上来。并不是没有发现自己，而是很有可能是将自己当成了友军。

这个狡猾的家伙在发现这一点后，干脆直接下令部队不加隐蔽，大摇大摆的就从对手身边过去。天黑，近距离分辨敌我的主要标志军装根本就看不清楚颜色。加上都处于行军中的双方除了几只手电筒之外，谁也没有采取其他照明设备。

而手电筒这个东西，几米、甚至几十米的距离也许能照清楚人物。但在漆黑一片的情况之下，要想照清楚百余米之外人身上的衣服，恐怕就勉为其难了。既然对手将自己当成了友军，高山龟夫也就打算就此蒙混过关。

而带队增援德善的十八团副团长海敬清则多少有些麻痹，他压根没有想过会在自己的纵深遇到日军。当发现距离自己行军队列不过百余米，有大队人马在行军的时候，他还将那些人当成了友军。急于挽回迷路耽误时间的他，甚至连派人去询问一下都没有。

尽管在发现距离自己百余米的这队人马后，他还在暗中嘀咕这是那支部队，怎么行军的路线不是向着战场上，反倒是相反的方向？这个时候向东行军，难道是有什么其他任务不成？不过急于赶路的他倒也没有多想。

本来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偏偏又出了意外。就在两支擦肩而过，却各怀心思的两军眼看就要错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却是改变了高山龟夫和他手下这几百杂牌军的命运。

十八团一营一个刚刚补充部队不久的新兵，虽然已经完成了全训。但因为第一次上战场多少有些紧张。在行军的时候，不仅没有将身上步枪的保险关上，就连枪膛内的子弹也处于顶着火的状况。

由于是夜间行军，又不是在路况良好的公路上行军，磕磕绊绊的在所难免。就在这个家伙不小心绊了一个跟头，后边的人拽他的时候又拽错了位置。手指直接扣动了他背后那支波兰造步枪的扳机。

他那位好心，却不小心摸错位置的同伴压根就没有想到他在行军的时候，保险没有关甚至子弹还顶着火。这一扣扳机，一声锐利而又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原有双方原来各不干扰，埋头赶路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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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拳头部队

高山龟夫倒也罢了，听到这声意外的枪响倒是还能沉住气。也算久经沙场的他明白，如果对方发现自己，就不是这零星的，更像是走火的枪声了。作为一名自士官学校毕业后，就一直担任陆军军官的大佐联队长，这声枪响是走火还是试探性射击，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他能沉得住气，可身边极少参加如此近距离作战，更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的炮兵就不行了。听到这声枪响，因为炮兵联队长跟随师团部行动，眼下代理十四师团炮兵联队长的炮兵联队第一大队长河田不二少佐还以为被对手识破。

这位自毕业后便一直在炮兵学校当教员。这次十四师团调到东北后，才下到一线作战大队。极度缺少实战经验，面对眼前的形势多少有些慌张的河田不二少佐也顾不得在突围前，几个兵种达成的严格服从高山龟夫命令的协议。在并未接到高山龟夫还击的命令情况之下，为了避免出现被动，毫不犹豫的下令自己手下的部队还击。

而他这一还击虽然反击的速度极快，但造成的后果很严重。其还击的火力让这些还存着侥幸心理的日军，尤其抱着蒙混过关，打算对手不是发起全面攻击，无论怎么试探都不搭理。继续埋头赶路的高山龟夫苦心掩盖的踪迹暴露无遗。而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意外，引起的河田少佐鲁莽行为，却改变了一群人的命运。

河田不二这一还击，无论是带队的海敬清，还是几个营连长马上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至于原因很简单，十四师团是目前关东军所辖各个师团中，除了一切优先的第一师团之外，作为主力师团第二个换装了日军最新式的九九式步机枪，这种日军因为三八式步枪六五枪弹杀伤力小，而新研制出来的步枪和轻机枪。

而这两种新武器枪声与日军目前普遍装备的三八式步枪和大正十一年式机枪，因为使用的弹药不同，差别还是不小的。在目前整个关东军中，除了第一师团之外，只有十四师团现在已经完全换装了这种今年年初才开始量产的步机枪。

除了第一、十四师团这两个师团之外，关东军其余的师团，包括第八、十一、十二这种老牌师团在内，装备的还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虽然轻机枪也已经完成了换装，但还是发射六五子弹的九六式轻机枪，而不是发射七七子弹的九九式轻机枪。

杨震自出山以来，虽然缴获了日军一个特大型的军事仓库，更前前后后消灭了为数不少的日军。但缴获的日军步机枪中，除了在对付第二、第四两个师团缴获了为数不少的九六式轻机枪之外，其余的还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和十一年式轻机枪。杨震的部队中虽然装备了大量的武器，但却没有装备这两款日军最新式的步机枪。

不过作为二纵主力团副团长的海敬清对这两种日军新装备的并不陌生。在第一阶段作战中，二纵就缴获了不少这两种日军最新式的步机枪。而王效明在发现日军开始换装新式步机枪后，还特地在战事稍缓的时候，专门组织部队连以上干部实验了这两种日军新式武器。海敬清对于这种使用七七子弹的步枪发出的与三八步枪浑然不同的枪声很是熟悉。

原本因为战士行军时竟然出现走火这么低级错误，身边的友军居然还还击而正恼火的海敬清一听到这种特别的枪声，马上便反应到身边的那支悄无声息的部队，并不是友军，而是日军。

虽然之前有些麻痹，但毕竟不是庸才。在从枪声判断出身边的那支行踪多少有些诡异的部队是日军后。海敬清既没有被动的就地趴下还击，更没有陷入慌乱。而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第一时间立即将部队快速展开，迎头冲了上去。甚至连驮马上的重机枪、迫击炮和高射机枪都来不及卸下，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实际上由于已经靠近自己的目标地德善，海敬清带的这个加强营行军的时候，已经成战斗队形。而且在出现意外的时候，双方大部队已经擦肩而过。出现意外的都是双方的收尾、断后的部队。

虽然由于情况出现的有些突然而措手不及，但十八团到底是老骨头部队，主力中的主力。其反应速度之快，心理素质之强，也是新组建部队远远无法相比的。其求战欲望之强，更是新部队，甚至一般的部队无法比拟的。

尽管在对手突然的火力打击之下，出现了不小的伤亡，但却并未陷入慌乱。枪响后，甚至不待上级命令，各连的指挥员按照日常训练要求，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调头。并以最快的速度的按照各自的行军队列兵分两路，向着原本以为是友军，现在看是敌军的日军两翼包抄了过去。

而断后的一个连，也不管对手有多少人，直接散开向着枪响的方向来了一个全连的突击。刚刚还只有双方匆忙脚步声的德善东部地区，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见到对手被惊动，尽管双方兵力相差无几，但高山龟夫原本却并不打算恋战。因为他知道，一旦在这里拖延下去，对手的主力上来后，那时的自己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跑都没有地方跑了。

在发现断后的炮兵被追上来的对手咬住无法脱身后，高山龟夫却是根本就没有打算救。甚至他还抱着让被反应过来的对手缠住的断后部队拖住对手的追击，以便给自己带着主力火速脱离战场的想法。

只是他打算不错，但他却没有料到对手即没有就地还击，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慌乱，更没有给他的这个撤退的时间。在发现原本一直以为的友军原来的敌军的时候，敌军甚至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战术调整，只是简单的兵分两路，就这么快速的直接向自己两翼包抄过来。面前的对手素质之高，求战心之旺盛，便是让高山龟夫也吓了一大跳。

与此同时，数发照明弹也伴随着枪声飞上了半空，将原本漆黑一片的德善东边的这块不大的小平原照的一片雪亮。在成片打出来的照明弹照射之下，原来仗着夜色掩护的日军再也无法隐蔽。

看着在照明弹暴露出来的这千余日军，海敬清差点没有把肠子悔青。要不是那个意外走火的事件，这么一大坨日军居然就这么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好在现在时机还不算晚，还有挽回的余地。

面对步话机中传来的旅长不住的催促，海敬清也顾不得礼貌了。快速的在地图上找到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直接抓起步话机报上坐标后道：“我与大股日军遭遇，再说一遍我与大股日军遭遇。”

“现在我面前的日军大约在千余人左右，从其行军的路线和动作来看，应该是从德善方向突围出来的日军。现在已经投入战斗，和对手纠缠到了一起，无法按时赶到德善。再说一遍，我已经投入战斗，无法按时赶到德善。请上级首长调集其他的部队增援德善，我们现在根本抽不出身来。”

说罢，丢下步话机，交待通讯员与旅里保持联系后，拽过警卫员身上的冲锋枪拉开枪栓，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一营长道：“告诉部队，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不留全体出击，就是今儿我们全都倒在这里，也绝对不能让这股鬼子突出去。”

“咱们也让一纵队那帮人看看，什么叫王牌，什么叫拳头部队。奶奶的，这帮兔崽子差点没有把老子给蒙了。今天要是不能将这些鬼子留在这里，传出去一千鬼子居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堂堂正正的溜走，我们的脸就丢大了。”

六旅十八团是六旅的拳头部队，而六旅则是二纵的主力。这也是杨震调兵东进的时候，为什么首选就是这个六旅。这个六旅是从原来二旅三团，加上一团的一个营的老底子上组建的，全军上下都有着一股子王牌军特有的傲气。

除了第一阶段作战打了一场硬仗，与十四师团硬碰硬的打了几仗之外。东调后在别人的建制内就一直处于打酱油的角色，基本上不是保证侧翼，就是干的掩护、断后以及打扫战场一类的活，大战基本没有自己什么事情的六旅全体官兵心中都憋着一股子气。见到眼前的这股日军，那里不还像是见到鲜肉的饿狼一般？

普通战士都这样，更别提海敬清这种中级指挥员了。尤其在发现自己被蒙了，差点没有让这么一股敌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海敬清感觉到很是没有面子不说，就连肺都差一点给气炸了。

发现自己差点没有被耍，心中憋着一股气的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将自己带着的这个加强营都扔在这里，但也无论如何也要将这股子胆大包天，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阴谋诡计的小鬼子留在这里。

至于兵力够不够用，他相信旅里面知道自己眼下的情况后，不会不管自己的。接到报告，旅长和政委会想办法调兵支援自己的。

实际都用不到他下这个全军出击的命令。当各连不待上级下令，自行展开反击的时候，十八团一营就已经几乎是全军出战。别说普通的干部、战士，就连伙夫都一把将背上的铁锅丢下，举起菜刀或是从步兵身上抢过几个手榴弹冲了出去，真的可谓是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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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不许跑掉一个人

百余米的距离，对于身为训练有素的军人来说不过是眨眼便到的距离。尽管试图以火力打散对手的攻势，而且也因为事先有准备抢得了不少的先机，并给对手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当两军搅在一起的时候，在对手大量装备的自动火器的横扫之下，首先抵挡不住的却是擅长白刃战的日军。

没有想到对手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自己不管后面如何，全力撤退的命令刚刚下达，还没有来得及展开行动，就被两面冲上来的对手缠住高山龟夫此时却恨不得一枪毙了那位惹事的少佐。

要不是他不经请示，贸然开火自己就成功的撤走了。这个白痴，他难道连走火与有目标的射击都听不出来？现在自己要弹药没有弹药，要支援没有支援，这仗怎么打？

现在自己手头上除了几挺轻机枪之外，为了轻装突围所有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都丢在德善。就是拼火力，都拼不过对方。而从对手部队的反应速度和战术动作来看，很明显在兵员素质上并不比自己差到那里去。

在弹药匮乏的情况之下，与一支与自己素质相差无几，兵力如果连还能行动的轻伤员都算上，大致相当，但却弹药充沛的对手作战，绝对是一个愚蠢的不能再蠢的主意。不算上火力与弹药，这明显是一支势均力敌的对手。

而在势均力敌的对手面前，自己速战速决的想法只能是想想而已。弹药所剩不多，只能留在最关键时候使用。面对扑上来的对手，现在几乎是束手无策的高山龟夫倒是被激出了骨子里面的那股子兽性。牙一咬，举起指挥刀带队迎了上去。

当然高山龟夫并不是要真的在这里决一死战。虽说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但毕竟是大佐联队长的他，也在短时间之内想到了一个办法。

尽管知道将对手在短时间之内击溃，希望极其渺茫。但他却还存有一丝希望，希望自己能将这股子敌军打退，哪怕是让对手暂时的退却也好。以便可以摆脱他们的纠缠后，马上撤退。

高山龟夫很清楚，在这种形势下恋战，很明显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想尽一切办法脱身，才是上佳之策。虽然很多的时候，大多数的日军军官脑筋虽然死板了一些，但是他们并不傻，也不全是死脑筋。形势不利的时候，他们也知道撤退。

尤其这位高山大佐，脑袋不仅不死板，还灵活的紧。高山龟夫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在对手的援军赶到之前，将眼前的敌军打退，哪怕是暂时能摆脱他们的纠缠，争取到撤退的时间的也好。

只是高山龟夫不知道，此刻他面前的对手被他在方正县城内放的那把火，给彻底激怒的上级已经给方正境内各部队下达了死命令，就算将整个方正东部翻一个底朝天，也要将他和他带领的部队找出来，并干净利落的消灭干净。

原本对于德善前线跑了一股日军，陈翰章并未在意。方正前线的部队，击溃日军一个师团还有可能，但要想全歼日军一个师团，兵力便明显不够用。整个战场上眼下已经打成了一锅粥，绝对会有不少的漏洞出现的。

但是在接到报告，从德善前线溜走的那千把日军就是忠厚屯挟持百姓做肉盾，还将其中几乎全部妇女都糟蹋了。在临撤退的时候，在方正县城放了一把火的日军时候，怒火中烧的陈翰章甚至没有与王效明商议，便给四旅和六旅下了死命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这股日军彻底的消灭干净。

陈翰章一般的情况之下极少发火，但是这次站在被日军临跑之前，在方正县城放的大火造成的废墟前，听着死伤惨重的老百姓的哭号声。还有之前在忠厚屯那些被日军奸淫妇女的痛苦，让这个平日里行事作风，颇有儒将风格，极讲原则的纵队政委动了真怒。罕见的下达了追杀令。

高山龟夫临跑的时候放的这把火，虽说是匆忙之间所为，但却几乎将方正这个不大的县城整个都化为了灰烬，城中的百姓更是在这场大火之中死伤惨重。追击高山龟夫进城的陈翰章与段子权面对着冲天大火，只能停下来救火。

面对在大火中死伤惨重的无辜百姓，为了尽快扑灭城中被日军点燃的大火，不使更多的百姓伤亡，陈翰章不仅将手头上的两个营留下来救火，还将此时部署在城东的十七团调进城一个营参与救火。

实际上南下德善追击逃窜日军的部队，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否则，高山龟夫就算选择的突破方向是谷金生部署的最薄弱地区，但那里会那么轻而易举的。

最起码就在他在德善一线激战，试图从正面突破德善与五十九联队汇合的时候。南下的十七团就可以轻易的将那个漏洞给填补上。而且如果追击的两个营不被大火拖住脚步，以被他留下的那些杂兵，又那里顶的住？

不过高山龟夫虽然利用大火，吸引住了对手大部分的兵力，但却没有想到仍旧失算了。与海敬清的遭遇，不仅拖住了他不顾一切想要逃命的脚步，还将他一手推进了全军覆灭的深渊。

就在他与海敬青死死的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接到陈翰章不惜一切代价全歼高山高山龟夫的命令的十八团的主力，已经以急行军的速度正在北上，准备参与对这股罪大恶极日军的围歼。

实际上就算援军赶不到，高山龟夫在这场整整两千人参与的肉搏战打到一半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以肉搏战打退对手的纠缠，至少将自己十五联队带出来的想法，成功的希望极其渺茫。大半个小时过去了，高山龟夫惊愕的发现地上倒下来的人居然是原本一向以白刃战能力自豪的帝国士兵。

在这场此次战役从发起到如今，规模最大的一场肉搏战之中，十八团将自己凶悍的战斗作风发挥到了几点。而单兵火力差，手中只有三八大盖的日军在面对对手装备的数量巨大的冲锋枪和快慢机，以及有效的战术组合面前死伤累累。

实际上有了去年秋季作战经验后，今年的战役发起之前，始终无法破解杨震所部利用快慢机和冲锋枪加上单发步枪组合的日军曾经专门下达过一个命令。那就是在对手弹药充足的情况之下，尽量不要与对手进行白刃战。

而此次战役第一阶段结束后，面对着经过与全部是原装原料的前日军士兵组成的磨刀石部队演练后，对日军白刃战战术弱点更加清楚的对手。第五军司令部改变了原本是尽量不要的命令，而是下令绝对不允许与对手打白刃战。

因为单兵火力贫弱的日军，在近战中奈何不了对方手中装备的高射速冲锋枪。在对手弹药充足的情况之下，以往日军犀利无比的白刃战组合，在对手密集的子弹面前，除了送死之外，没有第二个词可以形容。

尤其是在战役的第一阶段作战中，日军更是惊恐的发现，在对手现在更加犀利，似乎对自己白刃战的弱点了如指掌，知道向什么地方下手最致命的近战组合面前，日军一贯引以自豪的白刃战，更是一败涂地。

所以在这次战役发起到现在，除了极少数的情况之下，一向以白刃战能力自豪的日军，居然少见的尽量避免与对手打白刃战。虽然一直在最前线，但是向来执行上级命令不走样的十五联队士兵，并没有和二纵打过白刃战。

有了这些先决条件，高山龟夫面对这次白刃战，自己受过特种训练的士兵居然会输，相当的感觉到不可思议倒也就不足为奇了。既然十五联队的专业步兵都无法与对手抗衡，那些临时改行的炮兵、辎重兵就更不是对手了，更是一败涂地。

相对于心彻底凉了的高山龟夫，在后边指挥的海敬清对于眼前的形势还是比较满意的。到底去年冬天的一冬苦练没有白费，部队在近战、白刃战能力上进步很大。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海敬清对着身后的一个作战参谋道：“你那些照明弹这个时候不用，你打算什么时候用？在打上两发照明弹，把战场再搞亮一点，省的误伤到自己人。”

就在听到他命令的参谋刚转身去执行命令时，一直保持着和旅里面联系的报务员又跑过来将手中的送话器和耳机交给海敬清道：“副团长，现在有上级首长马上要直接和你通话。”

听到不是自己团长，而是上级首长直接找自己，海敬清微微一愣。这个上级首长，是哪个首长？除了自己的旅长和政委之外，还能有那个首长？总不该是纵队司令员和政委吧。

虽说被这个首长搞的一头雾水，但海敬清不敢耽搁，连忙接过耳机和送话器。他刚一戴上送话器，听到耳机传来的声音不由的一愣，发现里面说话的并不是自己的旅政委，而是纵队陈翰章政委。

发现和自己通话的居然是纵队政委，海敬清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道：“我是十八团副团长海敬清，请政委下指示。”

那边的陈翰章在确定了通话的人是此刻正在与从德善脱逃的日军激战的指挥员后，也毫不迟疑的道：“我是陈翰章，我现在命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就是打光了也一定要将你当面之敌给我死死的拖住。”

“你们团的主力马上就到，谷金生的一个营也在兼程东进，进行追击。你在援军抵达之前，务必要拖住这股日军，绝对不能让他们跑掉一个人。我再说一遍，绝对不允许他们跑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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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我要独吞

听到耳机中传来纵队陈翰章政委严肃的语气，海敬清连忙道：“政委，我们现在已经与当面之日军死死的纠缠在一起。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上级首长交待的任务。在援军赶到之前，我绝不会放跑这股日军一兵一卒。”

放下手中的通话器，心里暗自叫了一声侥幸的海敬清又举起看了看战场上还剩下的六七百日军，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不知道这帮小鬼子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把陈政委给惹急眼了，让陈政委为了这千把的鬼子下了这么大的力气，一鼓作气居然调集这么多的兵力。”

“纵队组建了这么长时间了，让陈政委在其他地方战事还正浓的时候，为了这么一点鬼子调集这么多的兵力，可还是第一次。第一阶段咱们和这帮小鬼子打拉锯战的时候，无论形势再不利，政委也还没有这么生气过。”

说到这里，海敬清又看了一下战场上的局面，琢磨了一下道：“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咱们的战士经过长途急行军，还没有做任何休整，便又赶往德善。再加上绕远，白跑了这么多的路，体力下降的很快。”

“虽说眼下咱们占据着优势，但这么就这么打下去，咱们战士的体力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两说。就算全部吃掉小鬼子，咱们的伤亡也会不轻。这股小鬼子倒是强横的紧，咱们虽然了解他们的弱点，又在装备上有优势，但小鬼子要是抱着拼一个鱼死网破，咱们也不会好受到那里去。”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虽说击毙了三四百鬼子，可咱们也伤亡不小。这样，你带着重机枪连和所有的高射机枪，迂回到他们的后面去。告诉炮兵，做好战斗准备。通知部队，一会接到命令的时候都给我撤出来，除了一个连迂回到你的机枪阵地做最后解决这些鬼子的准备之外，其余的人在鬼子外围以交叉火力封锁住其他几个方向就可以了。”

“这次东进，带了这么多的机枪子弹，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还有那一百多发的迫击炮弹，统统都给我打过去。鬼子不是一向喜欢以火力欺负人吗？这么今天就给鬼子来一个依葫芦画瓢，用机枪火力消灭他们。省的团长他们过来抢食吃，这股鬼子我今儿要独吞。”

海敬清战术上的调整，倒是把高山龟夫给弄糊涂了。不过他虽然没有搞清楚面前的对手为什么会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之下，突然撤了下去。但他也知道这并非是对手发了善心，在关键的时刻放自己一马。

尽管没有搞清楚对手究竟要做什么，但高山龟夫却并不打算浪费掉这个对自己来说，也许是最后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在他看来，不管对手有什么阴谋，但这对于自己总算是一个难得的喘息机会。

在对手突然撤退后，高山龟夫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火速的调整了部署。故技重施的将剩余的兵力排成密集队形，准备继续向东全力突围。

在他看来，对手的主力现在应该还在蚂蚁河西岸和自己目前的正南方向，与五十九联队激战。如果自己预料没有错误的话，那么无论他们的部署怎么样，东边纵深地带仍旧会是空虚的。

自己如果全力向东，只要摆脱掉这股对手，自己仍旧有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直接向南，弄不好正撞进对手重兵集群之中。

快速的下定决心后，高山龟夫拒绝了安培左一和其余几个在这场近战中幸存的军官，全力向南突围与五十九联队汇合的建议，依旧决定继续向东突围。在他看来，只有向东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对于固执的认为东边才是生路的其他军官来说，都认为德善的突围成功只是侥幸而已。而这种幸运，又是很难复制的。机会可以出现一次，但并不意味着还会重新出现第二次。作为一名合格的战场指挥官，失误或是误判也许再说难眠。但这个失误和误判，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

所以，相对于高山龟夫的全力向东突围的计划，其余的人并不赞同。但高山龟夫是目前军衔最高的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大佐联队长不说，还是大家公推的战场最高指挥官。无论是从哪个方面，对于高山龟夫的命令他们也只有服从的份。

而目前幸存的人中，又是十五联队中占据了大多数。刚刚结束的那场肉搏战中，临时改行，并不擅长此类作战的炮兵已经几乎全部都扔在了那里。至于原本数量就不多的辎重兵，更是已经所剩无几。有了这个前提，对于其他人的反对意见，高山龟夫基本上可以做到熟视无睹。

实际上高山龟夫也并没有判断错误，相对于对手正在从南北方面迅速增援的援军来说，他再一次选择的东边，的确是对手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对于他和他仅存的部下来说，如果他有幸能够突破对手设置的火力网，逃出去并不是白日做梦。

也许他想到了对手会在东边设置了伏击圈却没有在意，也许没有想到。但他这次的选择，对于整个德善东部目前还幸存的这些几百名日军来说，无疑是彻底的将他们推进了火坑，最后断送了这几百人的生路。

虽然高山龟夫的预料并没有错，对手在东边的兵力的确不算多。但是他却不知道，他的对手将几乎全部的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火力，以及部分轻机枪和两门八二迫击炮都集中到了东边就等着他上套。

当排着密集队形的日军，举起上了刺刀的九九式步枪全力向东突围的行动刚刚展开的时候，几发照明弹又一次升上了天空，将日军突围的队形照的雪亮。而几乎就在这几发照明弹腾空而起的同一时间，密集的机枪声伴随着迫击炮炮弹破空的呼啸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密集的弹雨，将排着密集队形，试图依靠刺刀阵在对手的阵地上撕开一条出口的日军成片的撂倒。与此同时，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称得上铺天盖地的迫击炮弹也砸了过来。每一发爆炸的迫击炮弹，都要带走五六名，甚至十名以上日军的生命。

听到当面至少集中了六挺以上的重机枪和两挺以上的大口径机枪，还有对方砸过来的迫击炮弹雨。看着在对方密集的火力之下，成片的被打倒的士兵。

虽然这个时候才明白对手之前的撤退，不是为了等待援军，而是因为不想给自己带来太多的伤亡，改变方式采取以火力杀伤自己战术。但高山龟夫却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改变主意，依旧带着部下迎着对手的火力网拼命的向前冲击着。

在他看来，往往对手火力最密集的地方，也许意味着他的兵力也是最单薄的地方。只要自己能冲破对手的机枪阵地，就打开了一条生路。对于他来说无论前边的是地狱也好，还是火坑也好冲出去就是胜利。

但六挺重机枪和两挺高射机枪，六挺轻机枪形成的密集交叉火力，再加上两门迫击炮不顾炮弹消耗的拼命射击。这场突围之战对于他和他的部下来说，并未比在地狱里面行走好到那里去。尽管日军士兵拼命的突击，但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手形成的火力网的阻截。

面对面前密集的火力网，尽管日军士兵极为悍不畏死，但人终究还是抗不住钢铁。当突到距离对手阵地不到百余米的距离时，人数已经从六七百人剧降到了不足二百人时，这些日军便在也攻不动了。

虽然此刻兵力已经不足突围前的三分之一，并再也攻不动的情况之下，但高山龟夫并不打算低头。目前伤亡虽然巨大，但是对于在突围中已经丢光了仅存的几挺九九式机枪的他，毕竟到了手头唯一还剩下的支援武器掷弹筒的有效射程范围之内。

在指挥残存的士兵将阵亡士兵的尸体垒成简易工事后，高山龟夫集中集中了仅存的三个掷弹筒和最后的七枚榴弹，向着对手已经暴露出的机枪火力点进行火力打击。试图采取其在关内惯用的战术，利用掷弹筒操作简单，无需构筑发射阵地的性能，炸掉几挺机枪，给自己打通最后的突围线路。

只是高山龟夫的这次估算却是出了错误。他的利用战死士兵尸体垒成工事，给掷弹筒发射制造机会的计划，首先就遇到了挫折。

他的尸体工事刚刚垒成，对面阵地上已经完成更换枪管，再一次响起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的子弹轻易的穿透了他用尸体构筑成的简易掩体，同样将里面的日军士兵击毙。

冒着对手打出来的机枪子弹，好不容易才东拉西拽的将战友尸体垒成一个可以勉强藏身的掩体的日军这才发现，他们的这个掩体在对手大口径机枪的面前，几乎与没有没什么两样。对手的机枪，同样可以轻易的穿过他们的掩体，照样将每一个试图站起身来的日军撂倒。

而高山龟夫的对手，海敬清同样早就预防到了这一手。见到日军伏在距离机枪阵地不到百米的地方，便停止了冲击，同样对掷弹筒以及日军装备配备相当熟悉的海敬清那里猜不出高山龟夫的用意？

早在日军停止冲锋的那一刻，就明白这股日军恐怕要垂死挣扎的海敬清，丝毫没有犹豫的立即下命令。让炮兵利用手头还剩下的四十多枚迫击炮弹，将日军那个临时用尸体构筑成的简易阵地，尤其是最前面仔细的犁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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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第二阶段的开端

当按照高山龟夫命令，刚刚做好发射的准备的日军掷弹筒手，只来得及打出了一发榴弹。刚刚平息的迫击炮声又一次的响起，将剩余的四十多枚迫击炮弹全部的丢在了日军的脑袋上。

到底是日军老牌师团，十四师团的士兵的确可谓是训练有素。尽管是在夜间，尽管是在对手的火力压制之下，瞄准的很匆忙。尽管只来得及打出了一发榴弹，但就这一发榴弹的准确率却是相当的惊人，海敬清部署在东边阵地上的一挺重机枪被这唯一打出的榴弹给摧毁了。

如果让这七发榴弹全部都打出去，恐怕就不是损失一挺重机枪的事情了。只是尽管摧毁了一挺重机枪，但却对整个战局的急转直下却是已经于事无补了。

丢掉了一挺重机枪，虽然部分减弱了火力。但对于整体火力部署来说，影响并不大。丢掉了一挺重机枪，还有五挺重机枪。而相对于重机枪来说，对日军威胁更大的两挺高射机枪依旧是毫发无损。而日军来得及打出的也就只有这一发榴弹而已。

那些试图蹲起来的日军掷弹筒手，只打出了一发榴弹，便不是被迫击炮弹连同他们的武器一同还原成了零件。就是被穿透了简易简易人肉掩体的大口径机枪子弹，轻轻松松的打烂。高山龟夫的计划，刚刚露了一个头，就被轻而易举的压了下去。

失去了最后手段的高山龟夫这次却是彻底的绝望了。打不掉对手的机枪，也就意味无法在对方火力网面前撕开一个口子。而无法撕开口子，对于自己来说就是死路一条。知道今天已经没有幸存下去可能的高山龟夫，咬咬牙带着剩下的最后二百名日军发起了最后的一次徒劳无益的冲击。

看着死不低头的日军，海敬清嘴角边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对着身边的参谋道：“妈的，到底是老牌师团，这技术还真是要的。一发榴弹就干掉了老子一挺重机枪，要是让他们把手头上的榴弹都打出来，咱们搞不好还真要弄巧成拙了。”

“这次有些大意，让他们偷袭成功。但绝对不能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下命令，让部队全体冲锋。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剩下的不到二百鬼子都解决掉。早点解决了，咱们也好早点休整一会。”

接到他的命令，作战参谋也没有含糊，拔出身上的信号枪，朝天打出了一枚意味着全体出击的红色信号弹。当这枚红的有些耀眼的信号弹冉冉升起的时候，刚刚沉寂不久的喊杀声再一次响起。

当垂死挣扎的高山龟夫带着剩下的这不到两百人，再一次冒着对手密集的机枪火力发起冲锋。又一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总算冲到距离对手那个杀伤了自己百分之九十的机枪阵地不到三十米的距离时，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即便冲上去，也再没有实力去突破对手的这个在他看来兵力应该不算多的阵地。

他身边仅剩下七八十人的兵力，面对着对手冒出来的足足一个加强连的兵力，无异于飞蛾扑火。尽管凶悍度不减，但面对着此刻已经形成绝对优势的对手，高山龟夫的最后一击却是连一朵小小的水花都没有掀起来。

一阵子密集的手榴弹雨加上冲锋枪的一顿狂扫后，只经过短短的十分钟拼刺刀的时间后，整个战场上又恢复了平静。高山龟夫与他最后残存的七八十名部下，全部被击毙在这距离他们最后生路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之内。

当海敬清的上级，十八团的团长、政委以急行军的速度带着援军赶到战场的时候，海敬清这边彻底的结束了战斗。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收缴日军武器。将已经无法行动的日军重伤员丢在一边等待处理。

高山龟夫想方设法给自己创造突围的时机，却没有想到将对手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弄的自己成了重点围歼的对象。突围不成，反倒是全军覆灭。但他的这些行动却给从西边沿着蚂蚁河西岸小心翼翼突围的师团部却创造了机会。

在将部分炮兵、辎重兵、搜索联队混编成的部队丢在德善一线吸引对手注意力后，喜多诚一带着他的师团部以及警卫部队，调头向西南方向，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丢掉了所有妨碍行动的物品，快速的隐蔽撤退。

在趁着战场混乱，对手尚未彻底的封闭合围圈前，喜多诚一靠着多年特工生涯养成的灵敏嗅觉，一路上倒也是有惊无险的抵达蚂蚁河岸边。到了河边，他没有急于渡河与第二联队汇合，反倒是趁着从方正县城抗出来，即便是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丢下的门板，临时扎成的木筏顺流直下。

就在高山龟夫在德善以东苦战做最后挣扎的时候，他的顶头上司或是利用临时扎制的木筏顺河而下，或是渡过河在贴着西岸潜行，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一切可能出现对手的地方径直南下。

得益于过于谨慎，那里路不好专门走那里。相对于处处受到阻击的高山龟夫，喜多诚一带领的十四师团部走到倒是顺风顺水，可以用有惊无险来形容。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虽说丢掉了几乎所有重装备，就连电台都陷在了蚂蚁河边上的沼泽地之中。但在天亮之前，总算突出了对手的合围。

一夜鏖战过后到天亮的时候，整个十四师团除了师团部突出重围之外，就只有在与师团部失去联系后，见势不妙趁着对手的增援部队还没有抵达，急速带着还能够脱身的兵力沿着蚂蚁河东岸迅速撤退的第二联队冲出来一部分兵力。

鬼本武一这个家伙，他爹妈倒是还真没有起错名字，为人极为鬼道的很。在白天强渡的战斗中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后，便已经萌生了退意。只是让他丢掉师团部，自行撤退他还没有这个胆子。

但是在夜间听到河东密集的枪声，以及方正县城燃起的冲天大火后，知道师团部不是已经开溜，就是已经遭遇不测的他马上便顺着蚂蚁河急速向南撤退。尽管在方正西部山区与对手正在激战的一个大队都被他丢下，但剩下的几个中队，却总算被他抢在他上游渡河的六旅部队抵达之前，带着逃出了战场。

而处于马春山和柴世荣前后夹击的五十九联队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撤退的路线已经被对手封死，而正面又要抵挡对手的猛攻。本身在前一阶段就失血严重的五十九联队经过一天、半夜的厮杀却始终未能突破包围，在天亮时分被一拥而上的对手合围在了赵炮屯一线。

如果不是柴世荣指挥的一个加强团被增援的二十九师团吸引过去了大部分的注意力，五十九联队在这场几乎将整个十四师团都卷进去的夜战中，能不能坚持到天亮，恐怕他们的联队长那须弓雄大佐自己都不知道。

当接到坐镇通河指挥的郭邴勋在航空兵的全力支援之下，方正境内的十四师团经过两夜一天的战斗，已经被重创失去战斗力的报告时，本应该也赶往通河接替准备迂回哈尔滨的郭邴勋，此时却还在佳木斯和苏联远东军区参谋长格里戈连科少将以及美国代表磨嘴皮子的杨震，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着手头上郭邴勋请示鉴于目前迂回各部已经到位，是否全军出击的请示电报，刚刚结束与格里戈连科少将谈判的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第一时间批准了郭邴勋请示报告。在杨震看来，战机稍逊即逝。此时出击，虽然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却是处于最佳时机。

在同意郭邴勋率领一纵、四纵全军出岭西的同时，为了保证郭邴勋侧翼安全，杨震命令已经完成对十四师团作战的王效明、陈翰章所部抓紧时间清剿残敌，一方面就地休整、补充部队，另外一方面对二十九师团进行钳制，使其无法增援哈尔滨。

而与此同时，杨震给东线的刘长顺、杜开山下达命令，组建东线兵团。由杜开山指挥三纵以及刘长顺手中最后的部队继续钳制虎林要塞以及绥阳境内的日军。并以最短的时间拿下虎林要塞。

连续下达完命令后，杨震揉了揉又是两夜没有休息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这几天可谓是他自回到这个时代后，最疲劳的几天。白天要与苏军代表和美国人唇枪舌战，夜间又要思考作战，还要时时的关注东西两线的战事，饶是一向自认为精力丰富的他也感觉到异常的疲惫。

实际上对于杨震来说，战役打到眼下的地步，实际上一个大胜已经是牢牢的攥在手中。一战击溃、歼灭日军四个师团、重创两个师团的战绩，无论说到那里去也足够了。而与此同时，随着战局的越来越明亮江北的原来态度也在逐渐的转变之中。

在完成对第六、十两个师团的围歼后，苏军的坚决态度已经有了改变。虽然还未能最后取得成功，但与原来根本没有商量余地的态度相比，也软化了许多。至少在出售武器装备这一点上，虽说没有完全达到杨震的目的，也算是部分勉强同意了杨震的要求。

他们的拖延只是为了能最终确定杨震究竟能取得多大的胜利，以便确定自己在今后的国际局势中取得多少筹码而已。否则在接到杨震的邀请电报后，那位以观战的名义在抵达萝北后，就一步不出。

除了听取科瓦廖夫的汇报之外，从未踏足前线半步的格里戈连科少将那里会是杨震一封电报就能轻易的请到佳木斯的？这次他来佳木斯与杨震亲自会面，这其中未必没有已经下了决心的意味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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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细节决定命运

在与杨震见面后，这位格里戈连科少将的态度与之前与总指挥谈判之时吞吞吐吐的态度相比，可谓是有着天壤而别。一见面，甚至没有用杨震提起，他就明确的告诉杨震，苏联方面已经同意按照杨震的要求出售一批坦克和装甲汽车，同意出售T二六坦克以及其使用的四十五毫米坦克炮、九十马力柴油机的生产技术。

并原则上同意协助抗联建立一个坦克生产厂以及相应的设备生产厂。只不过在杨震与他见面后的谈判之中，双方之间的差距还是不小的。而主要的差距是集中在苏联方面提供的坦克数量、种类以及价格和付款方式上。

苏联方面意见是出售在曾西班牙内战中大量使用，以及曾经提供给国民政府的T二六B以及BT五型坦克、BA二七型和BA三型装甲车。

而杨震提出购买的是T二六系列里面经过改进后，炮塔的正面因为额外焊接钢板，防护力明显增强。其正面装甲厚度达到五十毫米，发动机马力也提高至一百马力。成为整个T二六系列中防护力最强、机动性能最好的，也是最新型的T二六S坦克以及BT七型快速坦克。

至于BA二七型装甲汽车，这种并没有什么太大作用，而且装甲薄弱，越野机动性能差的装甲汽车他并不想要。如果对方坚持出售，也是要BA十型，而不是要老旧的BA六型和BT三型。尤其是苏联方面建议的BA。

至于支付方面的问题，杨震提出来希望江北以贷款，并以煤炭作为偿还手段的方式提供这些装备。但苏军方面一口咬定必须要现汇支付，但是价格上可以按照苏联方面提供给国民政府的价格，按照实际市场价格的半价提供。

很明显，苏军提出全部以现汇为支付手段，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杨震通过出售几种特效抗生素获得了大量的额外汇。苏联方面想要通过这些即便按照他们所说的半价，总金额也达到上千万美金的坦克，弥补自己国内目前比较匮乏的外汇储备。

但一下子让杨震拿出上千万美金去购买这些实际上已经落后的武器装备，他那里会干？与听到苏联方面同意出售大量的坦克，而极为兴奋的总指挥和李延平，甚至中央不同。对于这个时代武器发展脉络很清楚，知道这两种坦克在一两年之内就会被淘汰的杨震来说，却是很难接受的。

而美国人那边，虽然在支付手段以及现金支付比例上达成了一致，同时大的框架已经基本敲定。但除了在选派留学生和出售P三九战斗机，以及战斗机生产线的差距之外。在出售军工设备种类上，以及一些细节的问题上，尤其是对于杨震坚持引进大马力柴油机和汽油机技术上却同样分歧极大。

又经过一天的唇枪舌战，美国人同意在原有的出售一个炼钢厂以及一套汽车生产线，并转让三吨以及五吨卡车生产技术，以及相应的汽油发动机技术。但是却不同意出售大马力柴油机的技术，以及在军工设备的引进上设置了相当多的障碍。

无论是皮尔斯还是詹姆斯都认为，对于那种机器设备只要不违反美国的相关法律，他们都可以帮助购买。如果杨震要的设备违反法律，是美国公司禁止出口的设备，除非得到国会与白宫特别批准，他们无法同意。比如杨震要的某些高精度特殊设备，就必须要有出口许可证。

而且对于出售技术来说，却是需要相关公司的同意，自己无权做主。他们可以代替杨震采购所需的设备，但无法做主同意转让技术。那些东西都是要和这些公司面谈，至于人家出售不出售那要看他们的意见。

不仅仅是技术和设备出口的问题，最关键的还是合同履行的问题。钱在美国人手中，等自己资料转让完毕，这些美国人随时在无监督的情况之下，可以做大做手脚、以次充好。甚至将资金抽回去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还有技术设备，全新的和二手货的差别也是很大的。尽管杨震也知道，自己要货急，新货肯定不会太多。杨震知道这个时候，美国工业界正在为了满足英国人以及未来美国自身大量军需订货，而正在急速的扩张产能和进行产业的升级换代。这个时候弄一些实用的二手机器设备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在时间上也能满足自己的需要。

但二手货和二手货之间还是有差别的。上个世纪生产古董级别的二手货，和二三十年代生产的二手货，还是有天壤之别的。杨震可不想再搞出来一次与前次江北一样的事情来，运过来的机器设备，居然还是本世纪初他们参加八国联军时候，从中国掠夺去的那样笑话来。

正是由于担心自己再一次被愚弄，所以杨震坚持要几个制药集团向澳门银行存入五千万美金的信誉保证金，等合同执行完毕没有什么太大出格的地方，在归还美国人。而美国对于这一点，是坚决不同意。

他们同意杨震方面可以出人监督，而且费用可以由他们承担，但是存入信誉保证金一事，却是死活都不答应。在这件事情上，双方的要求所去甚远，甚至还要在机器设备种类的差别之上。

尽管认为美国人的信誉度多少要比苏联人高那么一些，但在杨震看来高也没有高多少。这个合同能不能执行到位，对于美国人来说虽不是无关紧要，但也无伤大雅。而对于自己来说，却直接关系着今后的发展与壮大。对于能不能完全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执行，杨震很看重。

对于杨震来说，无奸不商这句话他一直都认为相当有道理。最关键的一个对一方几乎没有任何制约的合同，能够完全实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在交易之中，存入信誉保证金这也是国际惯例。

从后世当兵的那一天起，杨震就一直明白细节决定命运这个道理。对于一个企业来说，一份合同的细节更是决定一笔生意能否得利，甚至一个企业兴衰的根本。对于一个军队、乃至一个国家来说，军购合同的细节，甚至可以决定一支军队在战场上的命运。

自己没有那么多的实力，更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浪费。这笔钱可以说相当的来之不易，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所以对于此次谈判的细节，杨震要求的极为严格。甚至不惜耽误时间，耐心坐下来逐条的和美国人商议。

尽管急着赶往通河指挥第二阶段作战，但在关键问题上的谈判始终见不到成果，其他人对今后武器发展脉络又不清晰的情况之下，杨震也只能耐着性子和他们在佳木斯继续磨下去。

杨震心中很清楚第二阶段作战能否在初期达到预定的目标，不仅对自己今后的生存、发展至关重要。而且也是自己在与苏联以及美国人谈判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筹码。但是在谈判久拖不决的情况之下，杨震也只能通过电报遥控指挥。

这个情况对于一贯习惯于亲临一线指挥的杨震来说，可以说相当的不适应。自己远在佳木斯，虽说同样可以通过无线电联系与前线沟通，但对于战局的了解和掌握，远不如在前线便捷。

而且与这帮人打交道，对于杨震来说比和鬼子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较量要累的多。苏联人倒还是比较好说，差别主要是在种类和支付上。但美国人就难缠的紧，尤其是那些高等的机器设备。

不过要求严格归要求严格，疲惫归疲惫，但杨震毕竟不是老古板。在部分细节尚未能够理清的情况之下，杨震提出在解决已经谈成的项目。美国方面应该先供货已经谈妥的汽车、军工用钢、化工产品、设备明细之中允许出口的机械，以及部分光学产品。以及开始拆卸已经敲定的炼钢厂和汽车生产线。

双方经过协商，在詹姆斯与其他几个公司代表商议后，尤其是背后主导此次谈判进程的皮尔逊的同意，美方同意在一个月之内先行供给抗联目前急需的，而美国国内就有现货的三千辆斯蒂庞克二点五吨卡车、两千五百辆万国牌五吨卡车。

另外在一个月之内，美方还将提供一万五千吨制造炮弹的合金钢、五千吨高等航口燃油、三千吨无烟火药、一千吨目前杨震所部最急需的弹壳铜和一批炮弹引信、雷管，以及两万吨TNT炸药。

除了军工原材料之外，美方还需要在一个月之内提供全套手术器械一千五百套，救护车一百五十辆。中型现货起重机两台，探照灯二十部。有线电话线一千公里，以及一批环氧乙炔等化工产品。

在两个月之内提供两千部八倍望远镜，一千部八倍狙击瞄准镜。并在提供镍、铬各五百吨、无烟火药以及TNT炸药各两万吨。三个月之内提供铝、镁、钨等战略金属各一千吨，三千吨橡胶以及一万条轮胎。有线电话线一千五百公里，野战电话机一千部、便携式电话交换机五百部。

由于担心美方在执行的细节上耍滑、以次充好，所有设备全部用二手货糊弄自己。尽管美国人对第一批供货的清单答应的极为大方，但杨震还是在第一批物资的明细上，做了详细的要求。细节决定命运，这句话让杨震可谓用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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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所剩时间不多了

而这些物资，则是杨震与美方已经达成的部分协议中，除了转让汽车生产线以及炼钢厂之外，几乎全部的物资交易中的四成五。不过美方代表已经同意，将在剩下的几个月中，尽快优先转交其他的已经达成协议中的物资。

按照杨震的要求，美国人同意五个月之内提供总计为两千部的金属削切机床、冲压设备，五百部大马力拖拉机以及联合收割机。医学用X光机三十台，高倍显微镜五百架。以及提供十二部大马力蒸汽机车。以及五千吨黑索金炸药。

并尽量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杨震扩充军工生产急需的二十台四千七百千瓦的燃煤发电机组、十台一万千瓦燃煤发电机组，两台五万千瓦火力发电机组。以及完成汽车生产线的转让以及运输。

至于初步达成的部分协议中的剩余的三千辆卡车，也将在五个月内完成供货。相对于美方代表释放出的善意，杨震也同意，在五个月内将提供给美方盘尼西林全部生产技术资料，链霉素五成的生产资料。在一年以内，剩余的资料将随着美方提供物资的抵达，而全部移交给美方人员。

由于担心美国人无法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筹集到足够的物资，杨震削减了第一批物资的量。原本他是要六千吨无烟火药，两千吨弹壳铜、四万吨TNT炸药和五十部大功率探照灯。但考虑时间上的过于仓促，所以将物资定量削减一半。汽车也只要了五千辆，剩余的部分该在五个月之内完成。

实际上杨震这个担忧纯属多余。无烟火药、弹壳铜和大功率探照灯，以及战略金属上也许一个月之内无法完成订货。但是别的部分，美国人现在就有存货。尤其是汽车，杨震别说才八千辆，就是一万辆美国人马上就能拿出现货来。

经济危机给美国人带来的影响，此时还没有完全过去。再加上欧洲战争的影响，美国人又失去了西欧国家大部分的订单。沿海各个港口内以及各大汽车公司的仓库内的汽车以及拖拉机，不能说堆积如山，但是也绝对不在少数。

而设备方面，法国人以及西欧各国败亡之前为了匆忙扩充军工产能，弥补自身的生产不足，订购了大批的机器设备。在法国投降以及各国投降后，美国政府第一时间便取消了这些订单。而现在这些已经生产出来，除了英国人接受了部分之外，剩下的都积压在美国境内的仓库之中，压的各大公司是苦不堪言，叫苦连天。

杨震所需的这些东西除了部分高端设备，比如发电机组以及稀有战略金属没有那么多的库存之外，其余的物资几乎全部清一色的都有现货。

而实际上再开始交货的时候，也许怕杨震返回，也许怕苏联人插手，事实上美国人在实际运输第一批物资的时候，就将原本要求五个月之内提供的物资，除了发电机组和战略金属之外，其余的物资在第一个月就全部运到。

甚至在第一批物资中美国人还额外赠送了两千吨无烟火药和部分的TNT炸药。依靠这笔订单起死回生的斯蒂贝克公司，还额外将库存的一千辆五吨卡车，半价卖给了杨震。另外这家原本债台高筑的汽车公司，为了表示感谢还赠送给了杨震两部美国陆军高级军官乘坐的专用斯蒂贝克豪华版的小轿车。

看着美方答应的第一批月内便能交付物资清单中的明细，杨震心里不由的暗自酸涩。三千吨无烟火药、两万吨TNT炸药恐怕只是美国人一个星期的生产量。而这些产量却是眼下的中国，无论是国民政府，还是自己都无能为力的。

杨震记得美国在整个二战中生产了一百八十多万吨的无烟火药，TNT炸药二百七十多万吨，黑索金炸药二十多万吨。这还仅仅是各种弹药的基本原料，至于其他黄色炸药一类的在美国实际上已经够不上军用炸药标准，早已经转为民用的还没有算上。

美国人用这些生产弹药最基本的原材料，不算提供给苏联和英国几十万吨，国民政府的几千吨。自身仅仅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五年时间之内，就生产了四百五十亿发轻武器弹药和几十亿发各种口径的炮弹。四百五十亿发弹药什么概念？

而这个数字中仅仅轻武器弹药一项，就相当于国民政府八年抗战生产所有弹药总数的四百五十多倍。各种弹药总数相当于其他所有参战国的总和。美国人之所以成为世界上第一支全部更换半自动步枪的军队，归根结底还是底气足，能够承担起大量自动武器高额的弹药消耗。

而按照这个总体数字，美国人依靠其强大的工业基础，平均下来仅仅无烟火药一年的产量就达到近四十万吨。三千吨无烟火药，对于美国人来说，恐怕连一个星期的产量都用不了，所需时间只不过几天而已。

而就这三千吨无烟火药，按照目前自己目前已经膨胀到极点的生产能力来说，几乎相当于一年半的产量。这还是江北能保证提供原材料的前提之下。如果江北原材料一旦出现断货，所有军工生产将彻底的瘫痪。别说无烟火药，就是黑火药都生产不出来。

这些对于弹药生产最至关重要的原材料，关内的国民政府生产的质量不稳定不说，产量极其稀少，大部分只能依赖进口。而自己连蒙带骗，在对江北使用了自己多出来的几十年经验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搞来生产原料，高薪聘请了江北十几名高级技术工人充当顾问，一年卯足了劲的产量也还不到三千吨。

伴随着战斗规模的越来越大，部队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战斗中的消耗越来越大，军工生产能力已经成为制约部队发展壮大的最致命的因素。军工生产能力的不足已经极大的制约了部队战场上火力部署，此次战役到目前进行不过两个月有余，战前生产、储备了将近大半年的炮弹已经消耗将近一半。其中日式炮弹几乎消耗三分之二，大口径日制炮弹已经全部消耗一空。其他炮弹除了迫击炮弹之外，其余的各种口径炮弹如果不是江北在战役开始前，运送过来一批法式炮弹，恐怕也已经出现库存不足的情况。

原来储备的火箭弹与航空炸弹全部消耗一空，火炸药消耗三分之一。尽管兵工厂加班加点的拼命生产，但按照目前的产量也只能勉强维持日常的消耗。轻武器弹药储备情况虽然略微好一点，但是却受制于原材料限制，生产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这种情况之下，为了解决军工生产急需的原材料问题，在谈判之中也只能忍痛拿出部分资金购买一部分，以缓解合成氨工厂建设完毕之前的燃眉之急。尤其在眼下军工生产，不仅仅要负担抗联自身使用，还有很大一部分要支援关内作战的情况之下，解决军工原料来源已经成了最燃眉之急的事情。

就在前天，中央来电。为了反击国内某些污蔑十八集团军游而不击的谣言，减轻日军对正面战场的压力十八集团军已经决定在整个华北发起一场大规模的破袭战。以摧毁日军掠夺华北丰富的煤铁资源为己用，达到其以战养战的战略。

由于关内部队弹药、装备严重不足，无法面对日军遍布华北的大大小小的岗楼和工事。中央特地来电询问东北能否为华北部队提供一批弹药，以及提供部分步兵炮、日式速射炮的攻坚装备。

接到中央来电，杨震在与李延平与张镇华商议后，在不影响部队自身使用的情况之下，决定从储备的弹药以及第一阶段作战的战利品中提出七九子弹、六五子弹各一千五百万发，日式七七重机枪子弹五百万发。

由于十八集团军特别是晋察冀军区，有不少捡的二十九军撤退时候丢弃的法国造哈奇开斯重机枪。杨震还额外的给晋察冀军区调拨了一百万发法制八毫米子弹。

另外从第一阶段战利品中抽调三八式步枪一万支、库存比较多的波兰制七九步枪两万支。大正十一年机枪一千五百挺、九二式重机枪七百挺，波兰造勃朗宁轻机枪一千挺。自行生产的七点六三冲锋枪一千七百支。

同时提供九二步兵炮一百二十门、九十毫米迫击炮八十门、日军三七速射炮三十六门以及日式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十二门、手头全部的二十四门辽十四式三七平射炮。自行生产的手榴弹以及各种炮弹两万发，以及一批炸药。这些装备昨天便已经陆续开始空运。

这些东西，虽然是中央第一次张嘴。但杨震知道，在关内部队的环境未得到根本改变之前，军工生产能力始终上不去的情况之下。除非自己不要关内部队一丝的配合，否则无论中央张不张嘴，自己都要负担关内部队相当一部分弹药和装备的补充。

在还要负担关内部队部分弹药使用，以及距离明年夏季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自己外购渠道畅通时间不多的情况之下。杨震早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在这一年之内，将军工生产能力搞上去。

这也是杨震为什么在第二阶段作战已经全面展开的关头，还耐着性子要在这里和美国人磨牙。因为他知道，留给现在的自己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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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退让不能无底线

揉了揉因为极度缺乏睡眠而有些发涩的眼睛，看了看窗子外边已经完全放亮的天色。放下手中给各部起草的电报和谈判的资料，又忙了一个通宵的杨震看了看手表，转过头对一边在他没有去休息，也在坚持陪自己的袁芷若道：“小袁，麻烦你给我泡上一杯浓一些的茶。”

对于杨震这个要求，现在已经完全进入秘书这个角色的袁芷若却是摇了摇头。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办，而是凝重道：“一号，您现在需要的不是茶水，而是休息。您现在已经连续工作将近五十个小时，必须休息。”

虽然在一起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但心思很灵巧，在小虎子帮忙下已经了解杨震大致性格知道该怎么劝杨震的袁芷若道：“一号，您是大学毕业生，应该明白科学道理。人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之下，大脑思维会出现一定的逻辑混乱，很多时候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作为一名指挥员，您的头脑应该时刻的保持清醒。所以对于现在您需要的不是浓茶，而是睡眠。作为您的秘书兼保健医生，我有责任提醒您该去休息。这不是对您的身体负责，也是对部队的负责。”

对于袁芷若的坚持，杨震摇了摇头道：“一会我还要与政委还有格里戈连科少将谈事情，脑袋必须要清醒一些。有些事情今天必须要谈下来，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耽搁。至于休息，我会找时间睡一会的。至于现在，没有时间。去吧，我现在还能支持的住。”

“倒是你，陪着我又忙了一个晚上。一会给你半天的假，去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会。以后只要我没有特殊的交待，你就不要陪着我熬夜了。到了九点就去休息。你是女孩子，休息不好身体受不了。别听虎子的撑着给我准备什么夜宵，我没有那么金贵。”

听到杨震的话，袁芷若摇了摇头。尽管从内心里面希望杨震去休息一下，但作为秘书的职责，她还是顺从的按照杨震的吩咐去沏了一杯浓一点的茶，连同给杨震的早饭一起端了过来。

李延平到来的时候，杨震正吃完简简单单的早饭，皱着眉头喝着浓茶。他即不喝茶也不喝咖啡，最喜欢喝的就是凉白开。这些缴获的上好茶叶，在他的嘴里面是又苦又浓，跟喝黄连差不太多。尽管袁芷若沏的茶水并不是很浓，但依旧让杨震喝的直皱眉。

看着杨震熬的通红的眼睛，喝浓茶时候的表情，李延平摇了摇头：“你昨儿又熬了一夜吧？通河那里有老郭在坐镇，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老这么熬下去，那里吃的消？就算军区班子中你是最年轻的一个，可再这么弄下去，你就快成了第一被拖垮的人。”

杨震听到李延平有些埋怨的话，摇了摇头笑道：“说实话，老李说不累那是假话，我也不是铁打的。但是没有办法，这千头万绪都搞到一起，不理清怎么能行？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路口之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通河的那边虽然有老郭坐镇，我倒是不怎么太担心，但战事的进展至少也得再掌握之中。我要是休息了，出现什么变故无法在第一时间处理。还有和美国人的谈判，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的推敲。”

“咱们这些人都是拿惯了枪把子的。打枪的事情可能一个顶俩，但要是做枪，咱们都是两眼抹黑。引进军工设备很关键，对于我们未来可以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直接关系到我们未来的生死存亡。我们不能花了高价，买回来一堆破烂。还有那个格里戈连科少将那边，也要仔细去琢磨。”

“我们不能去打无准备之仗。这些事情每一件事情，都要经过反复的推敲。即不能付出太大的代价，获得我们想到的东西。又不能不给那些美国人和苏联人甜头。我们在战场上，谁都不怕。但是在商场之上，我们连人家一个零头都比不上。自己再不仔细琢磨，我们就是让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那。”

“老李，你不来找我，我还正要找你。今天我们还得继续和那个格里戈连科少将磨。年底之前，坦克的生产线一定要建立起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事情敲定下来。你不用担心我，我还年轻熬的住。”

说到引进坦克生产线的事情，李延平琢磨了一下道：“现在引进的事情已经定了，目前的差别就在型号和怎么支付费用上。现在我们的分歧主要就是集中在这两个方面，而且主要就是支付手段上。”

“老杨，我看从眼下的形势看，全部从江北获得贷款希望已经不大。老大哥的鼻子很灵，我们与美国人谈判的事情，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他们坚持我们全部用美元购买，应该是已经得到部分消息。”

“江北既然已经决定对我们出售T二六坦克和BT坦克，那么型号上的差别我想不会太大，这个应该可以很快的谈拢。现在主要的分歧就在支付手段上，双方差距甚远。既然江北方面坚持不再提供贷款，老杨你看我们是不是退一步？时间不等人，他们拖得起，我们拖不起。”

“你看在你第一阶段战役结束后，随着我军占领勃利、依兰、密山全境，日军占据的北满地区几个大型煤矿现在都在我们手中。现在东北局和军区手里有鹤立、勃利的七台河地区、密山、穆棱交界的鸡西街煤矿、以及富锦西南部的双鸭山地区四个大型的煤矿。”

“尤其是七台河，我听苏联专家说，都是最优秀的工业用煤。这种优质的工业用煤，即便是在苏联也极少。我从查获的日伪资料上来看，这四个大型煤矿一年产煤近千万吨。而且都是优秀的工业用煤。”

“这些煤矿一年的产量不低，但我们自身的消化能力有限。加上军工厂以及境内的仅有的几个火力发电厂，以及冬季取暖使用，一年消耗煤炭也就有个百万吨就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煤炭，我们想卖没有地方去卖。想自身消化，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即便按照你的规划，就算全部建成，这么多的煤炭我们也消耗不了。”

“我们先后占领的这几个大型煤矿，解放的矿工连同家属足足有十余万人。这些人年纪不同，你不可能都将他们拉到部队中去。随着农用机械的引进，我们生产建设兵团也一下子安排不了这么多的人。这些矿工连同家属，总得给他们找一个吃饭的地方。”

“为了维持矿工的生活，我们现在非但不能停止煤炭的生产，还要马上着手恢复生产。但生产出来的煤炭又没有人要，只能堆在露天。而苏联远东地区，限制于人口和运力，大部分的煤炭只能靠其从西部调运也不是很方便。”

“生产线的引进，我们可以用现汇购买。至于计划中的那五百辆坦克，我肯我们可以和他们谈判使用煤炭支付。当然如果能谈成，都用煤炭购买那是最好的。这样，即可以节省我们宝贵的外汇，也可以达成引进装备的需要。同时，还能维持这几个大型煤矿的生产，并解决了煤炭销路的问题。”

“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老杨看事情不能单看一方面。我们原来一直进行军事斗争，但在根据地扩大后，经济建设也要提到日程上来。几百万人口的衣食住行，加上几十万煤矿工人、伐木工人的生活我们都要去考虑。”

“我昨天晚上和总指挥、我大哥聊过了。东北工委正在抓紧时间恢复新解放区的煤矿生产，他们同意今后以煤炭为出口对象，除了原来偿还外债之外，向江北购买设备以及一些生活物资。而在军事任务压倒一切的前提之下，出口的煤炭将有很大一部分划拨给军区使用。”

“苏联方面在这件事情上卡我们的脖子，无非是想从我们目前的战果之中分一杯羹，最求自身的利益而已。既然现在我们打成目的的关键在他们手中攥着，我想适当的做出一个让步，也是必要的。”

“最关键的是，在昨天的谈判之中格里戈连科少将几次提起七台河地区的煤炭。我想他们恐怕也是预谋已久了。你没有发现吗？他这次来观战，带的随行人员中居然有地质和煤炭的专家。一个军事观察团，带几个煤炭专家做什么？”

“我想他们恐怕是早就瞄上了北满这几个特大型的煤矿。至于要求现汇支付，应该只是他们的一种获取最大利益的手段而已。如果苏联方面同意我们以煤炭支付费用，我想我们应该还是可以谈拢的。”

“只是让我有些担心的是，他们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一旦他们的要求超过我们能接受和容忍的范围之内，我们该如何去做？这也是总指挥一直在考虑的事情。总指挥昨晚跟我说，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做出部分妥协。但退让绝对不能无原则的一退到底，我们要有自己的底线。”

说到这里，李延平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杨震听完自己这番话的表情后又道：“老大哥除了盯上几个大煤矿之外，恐怕还有鹤立和柳毛的石墨矿。我已经接到一分区的报告，我们聘请的那些苏联技术人员，多次不经允许擅自进入鹤立地区进行勘察，并多次利用回国探亲的机会，将矿石标本送出去。咱们这位老大哥，眼睛贼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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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听到李延平的建议，杨震放下手中的茶杯，凝神思考了好大一阵子后点头道：“如果能谈下来自然是最好的了。老李，这打仗我不能说在行，但至少也不外行。可这经济建设，我可就是地地道道的外行了。这件事你和总指挥还有李主任他们定就可以了。不过最好能不动用外汇，就不要动用。”

说到这里，杨震揉了揉太阳穴道：“老李，不是我小气。这些外汇，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美国人的手中抠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我们必须要善用。现在还没有到最困难的时候，这笔外汇能不用尽量还是不要用为好。”

“也许有人可能想，这么大一笔的资金，就是买我们也足够我们全部都换上最新式的装备。但我想说，现代化的装备是买不来的。有钱的时候你可以买，但是你没有钱的时候怎么办？这还是在你能买来的情况之下。”

“老李，一文钱难道英雄汉。老百姓不是有句话叫做有钱男子汉，无钱汉子难。我们都是从苦日子里面过来的，不能现在有了一点资本就挥霍浪费。这笔钱，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该浪费的绝对不能浪费。”

“我们要在装备上立足自身，就势必要进行大规模的军工建设。而建设现代化的国防工业，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不够。说实在的老李，江北方面的这两款坦克的性能已经开始落后。让我拿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外汇，去买这些已经落后的装备，我也实在有些心里不甘。”

“但我们现在别无选择。现在世界上能够生产并出售坦克的就那么几个国家。法国现在已经被德军占领，而德国人和我们的主要对手又是盟友。我们就算想买，人家也不会卖。至于英国人，一是他们的坦克性能还不如江北。另外一个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自己装备都不够，也没有余力向我们出口。”

“美国人汽车工业虽然发达，但是在坦克的研制上还是落后于苏德两国。所以现在对我们来说，苏军这种T二六坦克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只是这次我也没有想到一直拒绝对我军出售现役武器的苏联，会如此的大方。”

“不仅同意向我们出售坦克和生产线，居然还答应半价出售。要知道咱们的这位老大哥，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以苏维埃的利益为出发点的。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老李，我们今天的谈判可要小心，别上了他们的套。这些老大哥，看起来为人粗犷，可玩起阴谋来，我们还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你说的对，我们有些事情上可以妥协。但是绝对不能无底线的一味退让。如果他们真的看上了鹤立地区的石墨矿和七台河的煤矿，我们可以考虑和他们合资，并将主要的产品都出口给他们。”

“如果还是谈不拢，我看这样。鹤立的石墨矿我们可以同意他们独资经营十年，冲抵江北在转让坦克和建设生产线的费用，并偿还之前我们欠下的，现在还没有还清的贷款。但有一条，所有的工人都要用我们的。而且石墨的初步提取，要在我们这边。”

“至于七台河煤矿，可以与他们合资，但是绝对不能将经营权交给他们。七台河地区的优质工业用煤，将来我们也要使用。让他们独资，将来我们自己的工业命脉也要控制在他们手中，这绝对不行。”

“七台河地区不仅有煤炭，还有黄金、磁铁矿等对于我们将来极为重要的矿藏。那里是我们将来规划的冶金、钢铁基地，让给他们，我们不是白白的辛苦一场？到头来，给他们做了嫁衣？”

听到杨震居然同意将鹤立的石墨矿交给苏联人独资经营十年，李延平不由的有些嗔目结舌的道：“老杨，这件事情你要考虑清楚。我们将矿产资源的经营权，交给外国人这是不是有些？我们这么做和伪满还有什么区别？就算是老大哥，但我们也不能这么做？”

“你要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在中央和老百姓心中的影响。先不说这北满的老百姓这么看待这件事情，中央那里我们该如何解释？如果中央不同意，事后追究下来，这个责任我们是承担不起。”

对于李延平的担忧，杨震摆了摆手道：“老李，你的担忧我明白。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但说实话，这个石墨矿摆在那里，按照我们现在的能力有条件去开发吗？没有，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与其让这些矿藏资源就堆在那里，无法为我们创造继续的效益，我们为什么不能拿他们换取我们急需的物资？”

“老李，这只是我同意的第一点。至于其他的，那就是为我们今后做打算了。我为什么在同意将这个石墨矿交给他们经营的同时，要求他们必须要使用我们的工人，而且要求初步提取必须要在我们这一边进行？”

“你想，苏联人如果要将这些石墨矿运走，就必须要修建铁路。这可以为我们解决我们无法修复战损铁路的事情。他们要开采这些矿产，并将这些东西提取出来，就必须要使用大量的工人，尤其是技术工人。可以为我们培养一批技术熟练工人。”

“还有，我们缴获这些矿山的时候，这些矿山大多还存在着手工开采的情况。小鬼子有从关内大量掠夺的近似乎免费的劳工可以使用，对于机械化开采，他们并不重视。但是我们在需要大量兵员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留下太多的矿工。”

“在缺乏足够矿工的情况之下，这就意味着，苏联人要想开采这些石墨矿，就必须进行机械化的开采。同时为了最大的利用这些矿产资源，他们必定会将矿山进行改造。我们用十年的经营权，除了换来一个现代化的矿山之外，又解决我们燃眉之急。这么一算账，我们还是赚到了。”

“我们将鹤立的石墨矿转交给苏联方面，以偿还贷款和引进我们急需的物资。而我们自身又可以借助苏联人，培养出一批合格的矿工和摸索出采矿经验，对于我们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

“至于我们自身在用量不大的情况之下，柳毛的石墨矿已经足够我们使用的了。放心吧老李，以鹤立地区的石墨储量和苏联人的开采手段来看，别说十年，就是一百年他们也采不空。十年之后，我们就等着接受一个现代化的石墨矿就可以了。”

“至于中央那里，一切责任由我承担便是。我想以领袖的精明，会体谅到我们苦心的。我还是那句话，斯大林这个人手段够狠，为人也足够精明，但是眼皮子却是多少浅了些。给他们一个甜头，我们想他们会同意的。”

“况且在保证中华民族利益不受损害的情况之下，合理的利用外资，对于我们今后的工业化进程也是一个新的尝试。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我们自身没有足够的财力的情况之下，适当的利用外来资金，还是必要的。很多事情不能片面的看待，不要以为外资就是洪水猛兽。”

“就是江北老大哥，在初期的工业化建设时，不是也引进了美国人的资金和技术？外资不是不能用，但是要看怎么用。我们有需要想要空手套白狼，总得付出一些代价。人家也都是无利不起早得主，不给点甜头，谁帮助你？在不想伤筋动骨的情况之下，合理的引进、利用一些外资还是必要的。”

杨震的解释，让李延平沉默不语良久才道：“你总是有很多的稀奇古怪的理由，而这些理由总是能说服我。不过这件事情，我想还是要和东北局商议一下。总指挥那里的工作，恐怕不是那么好做的。”

闻言，杨震点点头道：“这件事情是必须要和东北局商议一下。我们的原则是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这种经济工作，还是要以东北局为主的。我想虽然有些困难，但是总指挥和李主任会支持的。”

“一会的谈判总指挥和你兄长不也参加吗？我们先看看苏联人的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之后，在下决心也不迟。这个只是我们最后的底牌，轻易还是不要暴露的为好。不过我想，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人家这次来，可不是无准备来的。”

“至于下午与美国人的谈判，现在更多的是涉及到细节。这样，我们也退一步。合同保证金可以降为五百万美元，也不在要求存入澳门银行，可以就地存入美国花旗银行或是曼哈顿银行。”

“但有一点我们要坚持，那就是我们要派出代表监督合同的履行。我可不想再出现一次以前出现过的那些机器设备比你我年纪还大的事情。你让高禹民会同东北局挑选几个技术上懂行，政治上可靠的人，由老彭带队和这些美国人一同返回美国。让老彭到美国去，好好治疗一下他的胃病。”

“另外，你给中央发一个电报委托中央，看看能不能在目前的美国留美学者之中动员一批物理、化学、冶金、材料、光学以及无线电方面的专家回国。这次既然出去了，就多弄些好处回来。”

“不过，美国人拒绝出售的那些设备，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弄到手。尤其那些最新式的金属削切机床、冲压设备以及焊接设备，这关系到我们发展自己的机械工业的关键问题。还有那些物理、化学以及光学实验设备，我们组建自己的理工大学也都是急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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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博取最大利益

对于杨震与美国人下一步谈判的思路，李延平微微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了，毕竟主动权操纵在美国人手中。美国人在这一点上很固执。我们要的这些东西，他们不是张口闭口什么美国的法律，就是什么需要白宫与国会的许可，可是难缠紧那。”

“这帮洋鬼子心眼太多，一不小心就把咱们给绕进去了。这次谈判要不是你一直在严格把关，要是换了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恐怕连这一半成果都达不到。弄不好，被人家耍了都不知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中央为什么再三要求此次谈判由你全盘做主。”

说到这里，李延平不由的感叹了一下：“都说资本家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这几天的谈判之中我可真真正正的理解了。他们甚至都不能用斤斤计较来比喻了，简直是锱铢必较。一分钱，一分钱的和你再算计。难怪他们能发财，就是蚊子腿上都能刮下三斤肉来。”

杨震点点头：“从资本主义的发展史来看，就是一个掠夺史。尤其是美国人，一向将利益看的极重。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靠着两边站队，卖军火赚的是盘满钵丰。最后时刻参战又捞取了大笔的利益，奠定了世界第一经济强国的位置。”

“他们为了捞取利益，历来是不择手段的。印第安人、德国人，包括现在的日本人，都将会成为美国人的踏脚石。对付这样一个建国的时间，还没有我们一个王朝时间长。但短短一百多年里面从一个不毛之地，便走完了其他老牌资本主义强国几百年路，一跃成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经济强国和工业强国的国家。”

“他们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其城府以及能力之强，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资本主义竞争历来是极为残酷的，他们能有今天的成就，如果在平常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但在商业谈判中，却是我们一个极大的对手。”

“美国人也许在军队的实力上也许不是最强的，但怎么做才会获取对自己最大的利益，却是他们的强项。我们老祖宗有句话，叫做无奸不商，也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们与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更加小心。”

“美国人能在短短的百余年里面，在没有大量殖民地可以作为原材料掠夺地和产品市场的情况之下，超过英法德等老牌资本主义强国，那里会是那么简单的。对于他们注重更多的是现实的利益和利益的合纵。”

“抗战之初，他们不顾日军大举侵华，为了经济利益继续向日本出售各种军工原料。甚至连军舰被炸，都没有对日本实施制裁。而现在当他们感觉到日本人对他们的利益形成威胁的时候，就开始拉拢我们可以对日军形成牵制、乃至威胁。”

“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当年七七事变开始后，美国人就开始对日实施经济制裁，切断日军各种军工原料。尤其是石油的来源，停止对日本战争机器的输血。恐怕这场中日战争，不见得打不起来，但是日本人早就没有能力打下去了。”

“我们都说小鬼子的心眼多，但和美国人相比，他们还是小巫见大巫。日本对华战争获得了大量的财富这不假，但我敢说日本人获得的这些财富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通过贸易又进了美国人的口袋。石油、军工设备、稀有战略金属，这些战争所必须的物资，使得日军掠夺的财富又大笔的流向了美国人的腰包。”

“日本人实际上就是美英在亚洲扶植的一条先是扼制沙俄势力，牵制其在西方精力，现在又对付苏联的看门狗。但一旦美国人感觉到自己豢养的这条狗已经威胁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搞掉。”

“这次谈判背后，很明显有美国政府的影子。五亿美金，这几家制药公司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就算我们这笔钱最终都要花到美国人手中，但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去花这么高的价格购买我们的技术。很明显，这背后绝对有美国政府，甚至是军方的影响在里面。”

“既然有了这个前提，我想那些东西并不是绝对不能出售的。他们在这件事情上扯皮，应该一是想要拖延时间，看看我们这次作战究竟能打到什么样的地步，以便他们可以评估怎么做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二也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砝码。”

“他们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美国人并不打算让这笔钱流出美国。尤其是江北方面，他们绝对不会希望江北会从这笔合同上分一笔羹。只要我们最终将这笔钱都花到美国人身上，我想还是有谈成的可能性的。”

“之前的谈判，是以那个詹姆斯为主。下一步的谈判恐怕我们就要以那位皮尔逊为对手了，他才是此次谈判的真正幕后主角。至于那几家公司，只不过他们用来摆在台前的道具而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几家公司的代表，应该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了。因为剩下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做主的了。”

说到这里，杨震沉思了一下，抬起头对李延平道：“老李，你跟张镇华和陈龙商量一下。第一次物资抵达后，将链霉素所有的资料都转交给他们。至于盘尼西林，先交三分之一。另外告诉军区政治部，给那个詹姆斯准备一张聘书，聘请他为我们在美国的商业代表。”

“至于年薪吗，多少也得给点。我们一年五千美金的薪水，已经很对得起他的工作了。我们需要一个代理人，需要一个帮我们打点在美国事宜的代表。那个家伙虽说也有些商人的市侩气，但是还是有一股子清高气的。可以用上一用。”

“我之所以这次选择两国一起谈，就是想借力打力。咱们将他们互相用作挡箭牌，也来一把渔翁得利。这个手段不仅仅在谈判中我们可以用到，在私下分化美国人的时候也一样可以用到。还是那句话，用有限的资本获取最大的利益，就是我们的目标。”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将手中的浓茶一饮而尽后，站起身对李延平摆了摆手道：“时间差不多了，老伙计我们也该继续去和那个格里戈连科少将磨牙去了。妈的下次再搞这些谈判，还是请中央另外挑选人才来吧，咱们这些人实在是不适合。”

“我这边都快急的火上房了，他们那边可倒是好，就不吐口。干这种勾心斗角的活，得那种全身上下都是心眼的人来。少一点都非得给绕进去不可。要是付出的代价太大，恐怕下一步你我的脑袋上就要被扣上一定汉奸的大帽子了。”

李延平看着有些皱眉的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小子别在这里得了便宜卖乖了。都说那帮洋鬼子狡猾，我看你也没有差哪去。从这次谈判一开始，你们就在互相算计。那个詹姆斯还是资本家那，不是也被你耍的团团转吗？”

“你小子当兵简直是太屈才了，你要是去做资本家，恐怕要比那些美国人还黑。就你这些手段，用不了几年，混一个亿万富翁是绰绰有余。我看如果咱们是一个国家的话，那个外经贸部长的位置，你去正好。”

听着李延平这些明贬暗褒的话，杨震有些心照不宣的嘿嘿笑了两声，却是没有回答他。而现在脸皮锻炼的极厚的他，自然更不会因为李延平的这几句话变得脸红。

事实上李延平估算的没有错，苏联人的确是瞄上了七台河地区的优质工业煤田以及鹤立的石墨矿。当杨震提出自己无法满足苏联方面全部以现汇购买自己提出的坦克和生产线时，如果苏联方面坚持不改变原有的态度，恐怕这件事情只能告吹。

而自己只能将目光转向美国方面，购买美国刚刚投产的M三轻型坦克的生产线以及一定数量的M三轻型坦克。杨震在谈判中不经意的透露了自己利用盘尼西林技术换取了美国部分技术以及工业设备的消息。

杨震认为如果自己提出，相信美国人会愿意在交易之中削减一部分其他的设备，转而提供M三坦克的生产技术以及图纸的。以便检验他们的装备在实战之中的作用和效果的。

当然杨震并未将所有的话题封死，而是开门见山的道：“当然，如果苏联方面同意抗联以鹤立地区的石墨矿以及七台河地区的煤炭作为支付手段的话，这笔合同还是有达成的希望的。”

“毕竟我们都是共产党人，胳膊肘总不能向外拐吧。而且从经济学的角度上来说，相比不过几百万美元的收益来说，为苏联远东地区寻找一个可靠的能源来源，减少在苏联自身在长途运输过程中的巨大损耗和花费，对苏联方面来说，还是比较合适的。”

“少将同志，我认为苏联方面应该照顾到我们的难处。我想你们也不愿意看到同样为共产主义信仰奋斗终身的我们向美国人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寻求帮助吧。要知道，我们可一向将你们看成可以信任的老大哥。再说，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我们不能为金钱的利益斤斤计较不是吗？这也太有损我们共产党人的形象了。”

杨震最后的这番话说的在座的几个抗联代表不禁都撇嘴的同时，自己身上也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而充当翻译的袁芷若，则更是无奈的翻了翻眼睛，强忍着一股想吐的冲动将这番话翻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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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图穷匕见

听罢杨震的这番话，格里戈连科少将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了看身边的一个第一阶段战役已经大体定局后，从苏联国内赶过来身穿便装的官员一眼后才道：“杨震同志，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们。但就目前来看，你们的生产能力是极为有限的，根本就无法满足你们偿还贷款的需要。”

“你们还至今尚未能大规模的履行偿还我们之前签订贷款所需的煤炭，我们很难相信你们能在短时间之内会将生产能力有一个大幅度的提高。至于鹤立地区的石墨矿，好像自从被你们占领后就一直停工，再也没有生产过。”

“很抱歉，除非你们能将这些矿山交给我们开发利用，否则我们无法相信你们的偿还能力。杨震同志，我们的这些产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苏联人民付出辛勤劳动一点一滴的成产出来的，我们也需要成本。在和你们达成协议之前，我们必须要考虑到你们的偿还能力。”

“要知道，苏联人民虽然经过几十年的艰苦奋斗，已经将祖国从一个落后的封建帝国主义国家，建设成为一个社会主义强国。但毕竟还在发展之中，其承受能力还是有限的。在我们自身建设也需要大量的资金的时候，我们无力承担太多的需求。”

“这和国际主义精神是两码事。杨震同志，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为了体现苏联党和人民的国际主义精神，我们之前对你们的支援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了。再多，我们根本就无法承担。”

格里戈连科少将那句除非你们将这些矿山交给我们开发利用的话，让杨震与李延平两个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对手已经失去耐性，开始亮出底牌了。

话说到这里，格里戈连科少将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杨震已经明白苏联人对这个石墨矿如此志在必得，但有了这么一个先决条件总归还是不错的。他们果然盯上了鹤立地区的石墨资源。

石墨这东西的重要性，在座的其他几个人也许不清楚，但杨震可就心知肚明了。如果说石油号称现代化工业的血液，那么石墨就是现代工业的润滑剂和防护墙。在冶金、化学等方面，石墨的作用几乎是不可替代的。没有耐高温的石墨制造坩埚，冶金工业则会直接陷入瘫痪。

老大哥虽然号称矿产资源丰富，现代化工业基础的铁、石油、煤、铜等资源一样不缺，但是却恰恰没有石墨这个看起来不起眼，但却是冶金和化工行业相当关键的一个资源。而这两个行业，正是建设现代化国防最基础的工业。在现在这种资源都掌握在美英手中的情况之下，老大哥想方设法弄到自己短缺的资源，也就不难理解了。

想到这里，看了一眼格里戈连科少将，以及他身边的一个身穿西装的神秘人物。杨震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在二战中发展起来，二战后开始壮大的。也是除了冶金和化工工业之外，最大的石墨消耗产业。心里不禁有些疑问，难道老大哥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

琢磨了一下，杨震笑道：“格里戈连科少将，您应该清楚。原来控制在我们手中的只有一个鹤立的兴山煤矿，一年的产量不过百余万吨。除了我们自身消耗的，可以用来偿还贷款的数量有限。”

“而现在，在第一阶段战役胜利结束之后，日本人为了掠夺北满丰富的矿产资源修建的四大煤矿都在我们手中。这四个煤矿，不许改进一年的产量便有近千万吨。如果我们开动马力，全力生产的话。欠苏联同志的那几千万卢布的贷款，即便按照眼下一吨煤四十卢布这种白菜价，我想用不了两年我们连本带利就能全部偿还完毕。”

“至于鹤立地区的石墨矿，我们这次已经与美国人达成意向协议。我们出矿山的经营权，他们出技术和资金，合资开采。美国人还初步同意，在鹤立地区建立一个石墨提纯厂，同样由我们合资经营。我保证只要这个石墨矿一投产，我们获得的收益，将全部用来偿还苏联方面的资金。”

杨震这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座的几个人，除了与他搭档这么长时间，对他已经很了解，知道他这么说，不知道又有什么鬼道的李延平之外。不仅对面的格里戈连科少将被吓了一跳，就连身边的总指挥与李延禄也不知真假的被吓了一大跳。

只是这两位都经历过多年残酷游击战争的考验，这心理素质也过硬的紧。尤其总指挥，对杨震很了解。所以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只是递过去一个怀疑的眼神而已，面上却是依旧平静无波。

因为此次谈判，中央指定由军区执行，他们并未太多的参与。这次来，他们是昨天应杨震的要求，准备前来接替他参与谈判的，对于杨震之前的谈判他们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对于杨震的这句话，倒是感觉到相当的意外，也真给吓了一大跳。

不过吓一跳归吓一跳，但两个人知道，涉及这种事情杨震就算在胆大包天，也不会不与自己商议。毕竟鹤岗的煤矿和其他矿产资源已经全部划拨给了东北局统一开发，以杨震的性格，只要不是军事上的问题，他的手不会伸这么长。

只是虽然不认为杨震会擅自做主，但凭借对杨震的了解，两个人也认为他不会无的放矢，他这么说应该是事出有因。所以两个人也耐着性子没有问出来。而相对于总指挥两个人的冷静，那位格里戈连科少将就显得沉不住气的多了。

被杨震这句话弄的动了真火的格里戈连科少将当场失去冷静，直接站起来怒道：“杨震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将鹤立的石墨矿开采权交给美国人？你们事先为什么不与我们商议？你们中国党的中央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会向中国党的中央提出严正的抗议。”

看着盛怒中的格里戈连科少将，杨震却是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水后才道：“格里戈连科同志，请不要着急。在这件事情上，我想必须请苏联党理解，你们也得为我们考虑一下。毕竟我们欠着苏联人民一大笔贷款，在现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抓紧时间开发自身的资源，以换取我们急需的资金。”

“现在我们手中储量最大的就是鹤立的石墨矿和几大煤矿。正如你说的，由于自身的能力限制，我们没有能力开发。又不好总麻烦苏联同志，你也知道的我们现在想争取部分贷款很费力，我们又急需坦克的生产技术和装备。所以我们只能用这些石墨矿来交换美国人的坦克技术。”

“不过格里戈连科少将，我们现在只是达成了一个意向。尽管美国人很是看好鹤立的石墨矿、钾矿石和菱镁矿，但出于矿石运输上的忧虑，一时还有一些犹豫。不过请格里戈连科少将放心，只要我们能与美国人达成协议，恢复石墨矿的生产，我们一定优先提供苏联同志以偿还贷款。”

“格里戈连科同志，我们也想拿现汇购买这批装备和生产技术。毕竟身上背了那么大的一笔债，换了谁都不好受。但现在我只能说抱歉，少将同志，我们实在拿不出苏联同志需要的这么一大笔现汇。”

格里戈连科少将闻言一愣后，又坐下和身边的人进行一阵子眼神交流后，也顾不得之前的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的道：“这样，杨震同志，我们可以按照你们要求的数字和型号，在三个月之内提供你们所要的坦克数量，并转让全套技术以及援助你们两条生产线。”

“如果中国同志在经济上的确有困难，我们还是愿意提供帮助的。我们可以与莫斯科商议，你们不用现汇支付所需的费用，但我们要求我们要取得在鹤立地区的石墨矿一定年限的开采权。所有矿山的建设，将由我们全部自己承担。不过这个开采权限至少要十五年以上。”

听到格里戈连科少将提取以鹤立地区的石墨矿十五年的开采权，换取他们的坦克的生产技术和装备，杨震心中一动：“看来苏联人是真的急了，开始图穷匕见了。不过，这个条件再加上一会九成以上会提出的七台河煤矿，就应该就是他们的全部条件了。”

想到这里，杨震却没有直接的回答他们，而是显得有些犹豫的道：“格里戈连科同志，我们已经和美国人达成了意向协议，现在违约不好吧。还有，这件事情您也容我们商议一下。这样，我们先休息一个小时。等一个小时过后，我们再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格里戈连科少将与那个神秘人物对望一眼后，又道：“可以，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希望也和你们谈一谈。苏联对七台河地区的优质工业用煤也很有兴趣，需求量也很大。如果中国同志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希望采取同样的方式取得七台河地区煤矿的部分经营权。除了偿还贷款之外，我们还可以向你提供部分你们需要的装备。”

听到格里戈连科少将的话，杨震微微皱了皱眉头。尽管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但多少还有些不舒服的感觉。现在是鹤立的石墨矿和七台河的优质煤矿，今后还会有什么？杨震强忍着心中的不舒服，勉强的点点头道：“我们研究一下，一个小时之后给你们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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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两害相权取其轻

等格里戈连科少将一行人按照杨震的要求，离开会议室去休息后，杨震强忍着心中的那股很不舒服的感觉，转过头对总指挥和李延禄道：“总指挥、李主任，苏联方面的建议你们怎么看？”

总指挥与李延禄对望一眼，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不是已经和美国人达成了意向协议，让美国人开采鹤立的石墨矿吗？怎么还想着答应苏联方面？不过无论是苏联方面还是美国方面，我都建议你还是要考虑一下。将我们的矿山经营权交给外国人是否合适。我们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利益，还要考虑的老百姓的接受能力。”

听到总指挥的疑虑，杨震与李延平对望一眼不由的莞尔道：“总指挥，美国人那里会考虑我们的石墨矿？他们本身就有世界上产量最大的石墨矿，那里会看上我们这点家当？再说我们现在的外运通道只有江北，以美国人的谨慎那里会在我们这里大量的投资？”

“人家可是会担心江北封锁了外运通道，生产出来的产品运不出去。咱们眼下的对外通道只有江北一条路，别其他分号。美国人精的很，不会看出这里是一个坑还往里面跳。压根就没有美国人的事情，我这是用来做引子，诈这些苏联老大哥那。要不然怎么办？真的放弃或是支付上千万美金的现金？我可舍不得。”

“我只是拿他们当一个引子而已。他们这次过来了不少地质和煤炭方面的专家，我想他们之所以一直拒绝提供贷款，坚持现汇就是在动我们根据地内矿产资源的脑筋。尤其他们国内缺乏，而工业用量又大的矿产的脑筋。”

“石墨在冶金工业和化学工业上用量极大，也是很关键，而苏联本国内又缺乏大型可开采的矿产。加上九一八事变之前，他们对北满渗透的很深，对于这一地区的情况很了解。他们将脑筋动到我们身上就不足为奇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的胃口会这么大，除了鹤立的煤矿，还盯上了七台河的煤矿。咱们这位老大哥做事可真够黑的。落井下石，好手段啊。”

总指挥闻言，指了指杨震摇头笑了笑道：“你呀，为了达成目标，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你就不怕他们和美国人见面拆穿你？不过这件事情上，你究竟是怎么考虑的？”

对于总指挥的反问，杨震沉默了一下后道：“总指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就真的眼睁睁的看到我们硬被让他们拿走上千万美金？别说现在这笔钱我们还没有到手，就是到手了也不能白白的给他们？”

“我们这次是苦心积虑弄到这一亿多美金，但至少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有这种好事了。所以这笔资金我们该花的自然省不下，不该花的一分都不能花。在江北拒绝提供贷款的情况之下，为了缓解我们财政上的压力，我们可以考虑将鹤立的石墨矿经营权和开采权转让他们十年。但是合同上一定要写的清清楚楚。”

“原来鹤立的石墨矿都把在日本人手中，规模并不大不说，所有技术人员都是日本人。如今日本的技术人员死的死，跑的跑，现在整个石墨矿已经瘫痪，而按照我们现有的技术力量根本就无法完成复产。”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即便我们勉强复工，但在自身无法消化，外销也基本上没有渠道的问题之下，即便生产出来产品，也无法换回应有的经济效益。与其像煤炭一样被苏联方面压成白菜价，还不如索性将部分年限的经营权拿出来换回我们急需的装备。”

“我们的客户只有苏联方面一家，在货只能卖一家的情况之下，他们不压价根本就不可能。我们之前与其商议出口煤炭和粮食偿还他们的贷款。粮食今年的收成怎么样，有没有余力对外出口还不知道，但煤炭的价格你们也看到了。”

“一吨上好的工业用焦煤，才给我们折价四十卢布。其他的煤炭才给折价三十卢布，甚至还不到三十卢布。国际上的煤炭价格我虽然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是如此低价。这是一个什么价格，几乎是掠夺，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去年鹤立煤炭生产已经恢复的情况之下，依旧有意的放缓向其交付的速度。除了我们自身军工生产以及供给各个城镇取暖之外，就是因为他们给的价格实在太低了。”

“我们不能在拿着金子当窝头卖了。与其让其白白的压低价格掠夺，还不如我们一次性让其买断一定年限的经营权。这个石墨矿，我想按照市场的价格来定。十年的经营权，顶上我们购买的五百辆坦克、全套生产技术以及两条生产线所需费用应该是绰绰有余了。至少也比像现在这样，煤炭当成白菜价格卖的好的多。”

“我和李政委商量过，在我们自身无力并且资金匮乏的情况之下，可以考虑将这个石墨矿的经营权出让一段时间，以换取我们急需的装备。同时安置部分根据地内的人员就业，以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

“至于七台河地区的煤矿，也可以考虑同意他们合营的要求。但有一条，就是七台河矿区只能采取合资。他们可以占有股份，但是绝对不能控股。产品之中一半冲抵我们需要到期偿还的贷款，另外一半则作为我们向其购买装备的费用。”

“随着与美国人谈判的进展，今年下半年我们的军工产业恐怕要有一个大的爆发。我们尽管现在有了一定的航空兵，但飞机数量还是太少。尤其是在无法自行生产情况之下，我们来说这些飞机打掉一架就少一架。”

“为了保护好我们的军工生产基地，所以我们必须在组建自己的航空兵的同时，组建地面高射炮兵。冶金、化工等这些上游的工业可不是我们利用山洞一样可以继续生产的兵工厂。尤其是冶金工业，他们那个标志性的高炉，远远的就能看到。等这些工业完成建设后，我们便再也无法隐藏我们的军工产业了。”

“本来我还在琢磨怎么去想办法从苏联方面再搞到部分的高射炮，尤其是担负要地防空大口径的高射炮。我们现在自己制造的高射机枪，虽然性能先进，但射程和威力还是过小。我们这边现在正急需这些东西，而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了，我们不接着那也就太可惜了。”

“我想就以七台河煤矿部分经营权，向他们换取一部分的防空装备。按照七台河煤矿在日本人控制时每年近一百五十万吨的产量，我想即便是按照他们四十卢布的定价，价值也足以达到六百万卢布了。”

“如果苏联人接手后，为了满足其远东地区的需要，势必要加大产能。就按照一年二百万吨的产量计算，每年生产出来的煤炭价值也应该在一千万卢布左右。在加上我们控制的鹤立和纵贯双鸭山、勃利、宝清、密山一带的大型煤田，如果我们努力一下拓宽产能，出产的煤炭至少应该能达到千万吨以上。”

“按照我们自身使用三，出口七的比例来看，我们手中控制的一年煤炭的产值应该在一亿卢布左右。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愿意两年之内，就可以还清到目前江北方面所有的给予我们的贷款。不过，既然人家没有催着要，我们要太过着急还也有点不厚道。”

“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按照苏联方面的要求，出售部分七台河地区煤矿的经营权换取部分我们急需的装备。苏联人的M三九式三七高炮和八五高炮性能还是不错的，我想以七台河一带煤田的四成五经营权，换取几百门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这个协议能够达成，我们的确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是与可以获得收益相比还是合适的。两害相权取其轻，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国弱如此，我们又能如何？与其空谈误国，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尽力的发展自己。我想老百姓终究有一天会理解我们的。”

杨震这番分析的很透彻的话，让总指挥和李延禄陷入了沉思。杨震说的没有错，在占领鹤立地区后，东北局也曾组织过人员想要恢复那里石墨矿的生产，以便对苏出口偿还贷款使用，但终归因为技术不足而放弃。

而原来的矿工之中因为年龄和身体原因，既不能参军又不懂得种地的人的生活也因为矿山的停业而陷入了困境。虽然东北局已经想尽办法尽量向煤矿和金矿安置。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安置手段有限的情况之下，这批人给东北局的工作也造成了一定的负担。

在眼下自身没有能力修复的情况之下，与其让这些可以换取资金的矿产资源白白的就躺在那里无法发挥作用。还不如拿出来与江北方面做一些交易，以便解决自身的一些需要，这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只是在过去，东北的采矿业基本上都在日本人手中控制。自己再对外宣传的时候，都将其归纳为日本人对中国宝贵资源的残酷血腥的掠夺。如今自己将这些矿产资源的经营和开发权，出售给苏联方面，尽管只是暂时的。但在老百姓眼中会怎么看？

这北满的老百姓，会不会将东北局与伪满政权看做一类人？而日伪势力会不会就此事大做文章，诋毁抗联？这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而且将鹤立地区的采矿权交给苏联方面，七台河地区的煤矿与苏联方面合营，中央那里该怎么解释？东北局的这个做法，中央会不会同意或者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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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打扫屋子好请客

看出了总指挥与李延禄两个人眼中的犹豫，杨震微微摇了摇头道：“总指挥、李主任，我之所以赞同，还有一个另外的原因也是最关键的原因。我们转让一定年限的采矿权，获得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还有一点我想大家应该开始考虑一下。”

“自去年初，我们开始接收苏联援助的或是贷款援助的装备开始，除了最早的部分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和德什卡高射机枪、莫辛纳干狙击步枪和部分手枪之外，我们没有获得过一支苏军现役武器装备。”

“而去年诺门罕战役之后，苏联与日本签订的条约之中，明确规定苏联不得以任何方式向我们提供苏军现役装备。当然这份条约之中，应该是苏联人做了手脚，给自己留下了空子可以转。”

“但日本人也未必就心中没有数。因为他们很清楚我们没有能力通过苏联转口进口其他国家武器装备的能力，苏联人也不可能同意我们进口其他国家的武器装备。这一项不得提供苏军现役装备，就几乎卡死了我们获得外界军事援助的所有来源。”

“但日本人可能没有想到的是，苏联人会在诺门罕战役结束后，便趁火打劫大举进攻波兰，缴获了大批的波兰陆军武器装备。这些装备虽然不算新式的，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已经足够使用了的武器，可谓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虽然我们因为这批装备，背上了一笔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的外债，但是还算值得。尤其是其中的大批火炮，让我们能组建并扩大自己的炮兵。给这次战役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底子。”

“但与上次以清仓大处理方式，援助了我们波兰装备不同，这次苏军同意出售的T二六坦克和BT快速坦克可都是苏军现役的武器装备。他们如此做，恐怕已经是下定决心撕毁与日本人的协议，全力扶植我们与日军对抗。否则，以他们的性格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违反条约。”

“在一贯认为所谓的苏维埃利益高于一切的苏联人眼中，在面对日本人这样的强国时，没有到了他们认为日本人在面对我们的时候，已经彻底没有了翻盘可能或是将我们全部消灭，有机会找他们秋后算账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

“这也是为何在我们第一阶段作战结束之前，总指挥你们在和他们谈判的时候，苏联人对我们的要求总是在一味的拖延，因为他们还要观察。这个赌注他们不是不想下，只是他们要选择一个最佳的时机而已，获取最大的利益。”

“既然苏联人已经抱着这个心态，我们为什么不去利用一下？拿出部分我们无力开采的资源，与他们进行一些合作。既可以满足我们军工建设的需要，也可以让苏联人陷进来的更深，将他们牢牢的捆在我们的战车上？”

“为了保证自己已经得到的利益，他们会与一切人合作的。而现在对于他们的战略来说，我们就是他们在东部最大的利益维护者。在面对着已经结成同盟的德日两国夹击的他们来说，只有我们真正的壮大了，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所以我看我们可以同意苏联方面的意见，以鹤立地区的石墨矿换取他们的坦克生产技术，以七台河一带的煤炭资源换取他们的防空装备。苏联方面既然已经开始为西部全面开战做准备，我们就应该好好的利用这个机会。”

“而且，将这两处矿产资源转让给苏联人经营一段时间除了可以换取我们急需的装备之外，还有一点我们应该考虑一下。那就是在战争结束之前，我们可以利用苏联人经营的这段时间，大批的培养我们自己的高级技工。”

“中央那里我去说，至于当地百姓一定要做好宣传工作。将我们这次出售经营权与之前被日本人近似乎无偿霸占区别开来。只要我们做好宣传工作，再加上那些矿工足额领到工资，我想老百姓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总指挥、李主任，前线战事紧张，我不能在这里多待。今晚上，我就要带着前指前往通河县城。这里谈判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二位了。你们脸皮太嫩，对付苏联方面就交给我。至于美国人，下一阶段谈判还是由你们来。”

“那些无烟火药和炮弹用钢现在是我们急需的。在下一阶段谈判之中，一是督促他们尽快将第一批物资运到。二努力争取其他的方面的物资。不过第二点不用着急，先和他们磨牙。只要第一批物资运到，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对总指挥和李延禄道：“总指挥、李主任，在对外谈判之中不仅仅要胆大、心细。最关键的是要脸皮够厚，手腕也要够狠够黑，要懂得造势和借力打力。西方不是有句话叫做脸皮薄的人是做不了外交家的吗。搞谈判，尤其这种半商业性质的谈判，手腕一定要有。”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国与国之间，不要去想什么国际主义精神。没有利益的事情，是没有人会去做的。美国人如此，苏联人也是一样。这中间也许同样包括未来的我们。”

“下一阶段与美国人的谈判就拜托给你们二位了，老郭那边的战役已经发起，我现在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顾及这边。但总指挥、李主任，相对于苏联人的谈判，美国人那边更重要。这是涉及到将来我们能不能建立自己军工产业，涉及到我们未来生死存亡的关键。”

“如果不趁现在世界大战已经爆发，各国根据自身利益，相互之间需要彼此策应与支持的情况之下，创立我们自己的国防工业体系。等到未来有一天再想去做的时候，我们也许要付出大的多，甚至我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李延禄闻言指了指杨震，转过头对总指挥苦笑道：“这个家伙是让我们和他学，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无所不用之极。不过，他说的也没有错。在采取正常手段无法谈成的情况之下，适当的采取一些必要手段还是可以的。但也不能无原则，不择手段吧。有些底线，我们还是要遵守的。”

对于李延禄的这些话，杨震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后转过头对李延平道：“老李，你留在佳木斯。一是协助总指挥与李主任继续与美国人谈判。二关注一下杜开山那边，必要的时候要给他收收笼头。他的家人已经到了，让陈泊那边好好的安置一下。现在先不要告诉他，等战役结束后在让他和他的家人团聚。”

“三就是要督促刘长顺那边抓紧时间编练新的部队。还有就是要高禹民抓紧时间在解放的矿工和劳工之中动员一到两万的新兵。我们手头预备兵力太少了，部队连续作战伤亡又不轻，补充兵员还有较大的缺口。”

“另外我听说怎么根据地内又出现土匪了？这不行，我们即将开展大规模的军工建设，土匪的存在对我们是一个不小的隐患。告诉陈泊，这次战役结束之前，把根据地给我打扫干净了。”

“能收编的尽量收编，对于那些不能收编的，野性不改的一定要干净利落的消灭干净。我不管那些土匪是原来野惯了，现在看到日本人被消灭了又上山拉杆子的山林队，还是日伪军的小股溃散部队，还是什么一贯道之类的东西，都给我消灭干净。屋子只有打扫干净了，我们才方便请客。”

李延平闻言点点头道：“现在根据地内的确又出现了土匪，不过老解放区没有，主要是新区。不过这些土匪之中，除了少量的没有投敌，在日伪重兵围剿之下隐藏起来，现在又开始活动的山林队之外，大部分都是政治土匪。”

“很多都是在第一阶段被打散的日伪军小股部队，也有不少是协和会骨干分子和伪满军警宪特人员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之下，怕被我们清算上山为匪。特别是在第一阶段被打散的伪满宪兵和森林警察，这些人手上都有血债，对我们很是害怕。”

“在其靠山关东军被打垮之后，这些人担心被我们清算，大部分上山为匪。此外，还有一部分是抗联叛变人员。尤其是原来二路军和三路军西征前投敌的几个师团长，现在形势变了，怕我们追究他们叛变的行为，上山为匪的不少。”

“这些土匪主要集中在依兰南部山区、桦南和密山、宝清一带。我已经给陈泊调集了部分骑兵和四个营的兵力，以及新组建的富锦、汤原、绥滨、同江四个县大队全力清剿。还有，我从航空兵抽调了六架飞机配合他们对新区进行清剿。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土匪消灭干净。”

“伪满军警溃散人员倒是好说，这些人吃不了苦，根本就过不了那种风餐露宿的生活。只要我们一包围，击毙骨干分子剩下的基本就投降了。现在比较难对付的是那些上山为匪的叛徒。这些人大部分打过多年的游击，精通游击战术很难缠。”

“不过这次社会部在清理新区的时候，抓到了几条大鱼。三六年投敌的原四军政治部主任罗英，三八年投敌的九军军长李华堂、八军副军长腾松柏在勃利和宝清南部被抓获。叛变后又上山为匪的八军军长谢文东被我们合围在依兰南部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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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妥协

听到李延平说明这些土匪的身份，杨震皱了皱眉头道：“告诉陈泊在剿匪过程之中，务必要除恶务尽。不能给将来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北满地区山高林密，一旦这些土匪流窜出去，会牵扯我们极大的精力。”

“这些人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都是政治土匪，留着他们是一个相当大的不安定因素。不要搞什么坦白从宽回家过年的那一套。对于匪首，抓到一批杀一批。尤其是那些政治土匪和抗联的叛徒，绝对不能手软。其他的一般匪徒，包括一贯道的各级首领都去劳动改造。”

“至于抗联的叛徒，团以上的抓到以后一律送到军区政治部和东北局社会部严格审查。在变节中有出卖同志，协助日军对抗联清剿的要严惩不贷。对逃散和被打散，现在希望归队的原抗联官兵也要严格审查。确实没有叛变行为的，可以考虑重新安排工作。”

“但是一定要控制使用。因为有些事情，直到暴露了你才知道真相。尽量不要安排在军队之中。尤其不要安排到重要的部门。对解救出来的被俘同志，也必须要经过严厉的审查，确定没有叛变的，或是就地复员安置到生产建设兵团，或是返回一线作战部队。”

原来杨震与后世很多人一样，对党内、军内存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对待被俘或是溃散人员返回后，长时间的隔离审查，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很反感。但回到这个时代后，却发现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自己部队的被俘人员与关内被俘后被押到东北来的人员是两回事。关内被俘的人员，基本上都是因为不愿意充当伪军或是被日军视为死硬分子的，才会被押到东北做苦工。至于那些摇摆人员，则早已经成为了关内伪军基础军官和士兵来源的一个重要补充。

而自己部队的被俘人员，由于其特殊性绝对会是日伪军发展渗透进自己内部的情报人员一种重要手段。倒不是说所有被解救出来的被俘人员都不能相信，但这些人还是有要严格审查的必要。防微杜渐，这是必须的。

每一次战争都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被俘人员这个道理杨震明白，他也不会歧视那些被俘的人员。但对于被俘人员的严格甄别，杨震认为还是要做的。尤其是在斗争环境如此残酷的情况之下，审查是必须的。

想了想后，杨震又道：“对于我军被解救出来的被俘人员审查，一定要把握住两点。既要做到严格，但也不能捕风作影，无限制的上纲上线。既不能伤害到我们的同志，也不能放过一个危险分子，这个尺度一定要把握好。因为人心一旦伤了，再想弥补就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到了，便收住了话题让人去将格里戈连科少将一行人请回来。但是在格里戈连科少将返回后，谈判却是依旧不顺利。虽然已经在交换上有了共同点，但是对于这两处矿产资源价值的折价和经营年限双方依旧是分歧较大。

鹤立的石墨矿折价已经很明白了。按照苏联以五折优惠价出口国民政府的T二六坦克每辆两万美元计算，加上转交生产技术、全套图纸以及援建坦克生产厂的费用来估算，这个石墨矿可以直接估价在一千二百万美元。在价格上，双方的差距主要是在七台河地区的煤矿上。

现在七台河地区共有日本人开发的六个煤矿，杨震的意思是转让其中的两个。加上八年的经营权，折价一千五百万美元。其中三成作为偿还对苏贷款，剩下的七成则由苏联方面在两个月，转交一批高射武器抵账。

至于转让经营权的年限上，自然不会一上来就亮出底线的杨震只同意八年。但苏联方面则坚持要至少签订十五年。苏联方面认为，杨震只估算了这些矿产的大致资源价格，但没有考虑苏联方面需要投入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

苏联方面为了开采这些矿产，不仅需要协助杨震所部将已经被炸毁的佳木斯松花江铁路桥修复，还要将原来的鹤佳铁路延长至萝北口岸。而且苏联方面还要投入大批的机械设备用来采矿。这些都将是一笔巨大的投资，都要折算进去。八年的时间，根本就无法收回成本。

而苏联方面虽然在七台河地区煤矿的折价上面没有不同意见，但他们却认为杨震至少已应该拿出其中的一半来偿还苏联方面之前对杨震所部贷款，剩余的一半，苏联方面将按照出售给国民政府的价格，以市场价格的一半出售一批七十六点二毫米高射炮和二十五毫米高射炮，用于抗联的要地防空。

而且苏联方面虽然同意将石墨矿的初步提取就设在根据地内，并尽量的使用中国工人。但坚决不同意杨震规定的石墨矿每年十万吨原矿，煤矿每年开采量不得超过二百万吨的开采限量。也不同意杨震派人监督其产量。

在苏联方面看来，既然经营权转让给了自己，那么自己每年生产多少煤炭和石墨自然自己说的算。这一点上，外人不应该，也没有权利去干涉。

对于苏联方面的一半用来偿还贷款本息的要求，杨震根本就不同意。要是按照苏联方面的建议，自己根本就换来的防空装备，跟自己所需的数量对比远远不够。而且苏联方面提出的七十六点二毫米高炮和二十五毫米高炮，也不是杨震所要的。

对于苏联人拒绝在每年的产量上设置限制，本就对苏联方面将自己出口的煤炭估算成白菜价相当不满意的杨震，更是无法接受。他认为苏联方面之所以选择这两处的矿产作为交换条件，应该对这两处矿产资源有了相当的了解。至少大致的储量是很清楚的。

相对于国内紧缺的石墨资源，自身有着世界上两个最大煤矿资源，但却多为炼焦煤以及气煤，优质的动力煤储量并不多的苏联人盯上七台河地区的煤矿，恐怕就是看中那里的优质动力煤。

而且对于苏联来说，三十年代新开发的库兹巴斯煤矿生产产能还未上去，其主要产品供应苏联西部工业区，东运数量并不多。而顿涅茨煤矿虽然产量巨大，但是又主要供应自身所在，同样也是苏联最大工业区，乌克兰工业区使用的情况之下，给远东地区找一个可靠的能源来源，已经成为苏联方面非常急迫的事情。

尤其是在顿涅茨煤田距离西部边境过近，整个煤田处于德国轰炸机作战半径之内。寻找一个安全、可靠的工业用煤备用来源，对于苏联方面来说，也是一个必要的选择。杨震也正是利用这一点着手，改变了自己财政大出血的命运。

但相对于依靠残酷剥削劳工，采矿行业机械化程度比较高，大部分为手工操作的日本人来说。苏联人的全机械化开采让杨震很是担心。一旦苏联人为了满足自身需要，利用其高度的机械化采矿方式进行破坏性的开采，会给本身储量远不如苏联几大煤田丰富的七台河地区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所以杨震在尽量缩短经营权的期限之外，也希望对苏联采矿的力度进行一定的限制。这些矿产资源是上天赐予中华民族的，虽然出于形势的要求，不得不将经营权转给外国人一段时间。但却绝对不能允许对方进行破坏性的开采。杨震可不想这些后世本应该辉煌的矿山，在自己手中提早进入资源枯竭期。

几十亿吨的储量看起来很大，但是对于每年成千上万吨的开采量来说，这几十亿吨的煤矿资源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如果进行破坏性的开采，十年之内这些煤矿还能剩下多少，杨震虽然不清楚，但至少大致也能算的出来。

最关键的是，在杨震的盘算中，二百万吨十年之内的产量，即便是按照苏联方面每吨四十卢布低的吓人的定价，也足够偿还在没有产生新贷款之前，自己目前所欠的外债，再多自己就亏大发了。所以杨震希望能够定制一个产量上限。但是他的这个想法，苏联方面却是坚决不同意。

经过一整天的唇枪舌战，尽管双方出发点差别交待，但出于各自的战略发展的考虑，最终还是都各让一步，做了部分的妥协。

最后苏联方面同意了杨震的要求。七台河地区的煤矿三成作为偿还苏联贷款，其余的七成全部用来交换高射武器。同时苏联方面还同意不在提供已经落后的七十六点二毫米高炮，而是提供最新式的苏制防空武器。

苏联方面同意在三个月之内，提供二百六十门八十五毫米高炮、五百门三十七毫米高炮，七十部大功率探照灯和三十五套听音器。所有人员，由苏联远东军区代为培训。并同意七台河地区煤矿的年产量不超过三百万吨。

杨震也同意不对鹤力地区的石墨矿进行产量的限制，同时同意苏联方面因为限产所需动力煤不足的部分，由抗联方面以现有煤炭价格的八成五提供。同时抗联必须每年为苏联方面提供四百万吨煤炭、五万吨镁矿石作为偿还之前所欠贷款使用。同时将转让的生产经营权延长到十年。

而且杨震也同意，在取得苏联方面意见之前，在这十年之内不会将手中控制的矿山的经营权转交给其他国家。同时也同意在目前黄金生产已经完全恢复的情况之下，今后在购买苏联方面物资的时候，不在完全采取以货易货的支付手段。而是采取使用黄金和现汇支付至少三成的货款。

对于进入抗联工作的苏联工程技术专家以及技术人员，全部由抗联统一按照其在苏联的工资标准的一倍，用美元或是日元现汇支付工资。根据地内生产的粮食，苏联方面有优先的购买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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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事在人为

在大体上敲定谈判结果后，杨震却没有半分的兴奋。而是揉了揉因为过度疲劳有些涨疼的太阳穴，对着总指挥和李延禄两个人道：“总指挥、李主任，现在与苏联方面的协议，大体上已经敲定。细节方面就交给你们去谈了。”

“虽说这份协议有些丧权辱国，但好赖先解决了我们可持续发展的部分问题。这份协议我不希望别人说我有功。只是希望十几年后，别人在见到这份协议的时候，不会有人在我的脸上打叉叉，说我是汉奸卖国贼我就知足了。”

听到杨震的这番自嘲，总指挥和李延平相对无语。沉默良久后总指挥才道：“你也不要过于担忧。不管怎么说，这份协议对于我们来说，还是相对比较有利的。我相信即便是在目前党内有一些不同意见，但是将来这份协议会得到一个相当高的评价。”

对于总指挥的评价，杨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无所谓的笑笑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说了。我这个人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这件事是功是过，还是让后人去评价吧。也许直到我去见马克思的那一天，才会盖棺论定。”

“我这个人也没有别的多大企图，只希望我去见马克思后，后人给我写悼词评价我的时候，说这个家伙为国家、为民族多少还做了一点好事就行了。至于其他的，还是不要多想了为好。”

“我已经让他们去准备，连夜赶去通河，这里的事情今后就交给您和李主任了。老郭那边现在已经展开，我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留下来和这帮洋鬼子磨牙了。不过总指挥，我那张清单上的那些精密的物理和光学仪器，您无论如何也要弄到。还有那些贵重金属，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弄到手。”

“美国人一直不肯吐口的这些东西，是整个进口军工设备之中最重要。离开了这些东西，我们就没有办法研制新式的武器。我们不能总是将输血管放在别人手中，跟着别人屁股后边捡人家落后的东西。”

“就像这些的坦克，我曾经试探过想要购买苏军最先进的T三四坦克，但人家提都不提。尽管这份情报我们早已经知道，但是苏联方面却是死不认账自己有这种先进的武器装备。而可笑的是，他们研制新型坦克的情报被泄露出去，还是我们帮他们查清楚的。”

“T二六坦克如果配置上合理的战术，对付日军那些皮薄、馅也不大的八九、九五式坦克和各种装甲车倒也足够了。设置对付日军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我们没有自身的坦克研发能力，而日本人却是有。只要日本人愿意投入相应的财力，随时可以研制出新式坦克。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最重要的不单单是有自己的军工生产能力，还要有自己的研发能力。我们不能学国民政府，一心只顾着向外购买和仿制。能买到图纸就正规的仿制，买不到再想办法逆向测绘去仿制。一个偌大的国家，几百万军队中居然没有一种自行设计制造的武器。”

“一支全世界已经全部被淘汰的步枪，只有中国修修补补几十年居然还在有，就这还数量也不足。而火炮，都是仿制的人家落后已经开始淘汰的东西，就这还是地方军阀生产。而堂堂身为中央政权的国民政府，拥有全国除了东北之外最富庶的东南半壁江山，下属几大兵工厂，却只能生产老旧，人家早就淘汰的小山野炮。”

“到抗战全面爆发，军队急需大量火炮的时候，却是因为没有自己研发能力和原料补充能力，干脆就停产了。一个拥有中央政权的政府，在军工建设上居然还比不上只有一省之地的阎锡山。”

“人家生产的那些火炮虽然只是仿造的日本小山野炮，但好赖解决了有无的问题不说，居然还能对外出口给其他军阀。一个国家，连最基本的无烟火药都不能量产，还提什么其他的？”

“除了中正式步枪之外，就靠着偷鸡摸狗混来的捷克式轻机枪充门面。就这还自称黄金十年？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琢磨出来的。”

“十年之功，在东北已经陷于敌手的情况之下，不全力想办法发展国防工业，只搞出一些洋布、火柴之类的东西，也敢叫黄金十年？不思进取到了极点，等被打疼的时候，才知道四处化缘要饭，看人家脸色行事。”

“我们不能学他们，将希望都放在外国人身上，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希望中国真正的强盛起来。而我们的条件，还不如国民政府。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无论别人说我偷也好、骗也好，但只要能建设一个强大的国防力量，我们今后不用再整天受人欺凌，哪怕我背上一世骂名也在所不惜。”

“没有自己的国防工业，没有自身的研发能力，就只能跟着别人后边喝人家的洗脚水。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去做。我们不仅仅要利用世界大战这个难得机会创建自己的军工产业，还要形成自己的研发能力。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惜血本，在财政极端困难的情况之下，也要选送留学生去苏联留学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些精密仪器搞到手的原因。”

“我就不相信我们这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史，创造了改变世界的四大发明的文明古国，就只能永远跟在别人后边喝他们的洗脚水，捡别人不要的破烂，吃别人的剩饭？中国人的智慧并不比任何一个国家差，为什么小鬼子都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却做不到？”

“我们处在这个动荡时代，也许在某些人看来是一个不幸的命运。但我却认为这是上天交予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与重担。”

“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让我们的民族和我们的国家，在发展的时候少走一些弯路，少受到一些损失。能不能让我们的国家在这场关系到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之中，犹如凤凰一般涅槃重生，就看我们这一代人能不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总指挥、李主任，时不我待啊。”

“总指挥、李主任，年底的留学生名额还要加大一倍。这次要多选派一些机械、航空工程还有高能物理专业的留学生。还有经济学，也要选派一批。另外已经抵达根据地的那些关内来的大学生，尤其是理工类学生，一个不要下发部队，全部集中到兵工厂以及组建一批专业的科研机构。”

“这些人在饮食上全部享受高级干部的小灶待遇，南方出身的人要想办法配给一些大米。津贴一律按照旅级干部优先配发，医疗条件也要按照旅级干部享受。住房也要优先配发，尽量做到一人一个房间。住处和工作地点，取暖用煤和所有被服优先调拨。驻地和科研机构，一律按照纵队司令部的标准布置警戒。”

“还有技术工人，待遇也要调整。一律享受营级待遇。所有物资，优先调拨。今后我们在调配物资的时候，先学校、科研机构，然后是部队。这些人都是宝贝，人家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让他们能安心工作。”

“至于组建军区理工大学的事情，等拿下哈尔滨之后，我们得考虑一下抓紧时间成立。一是组建我们自己的研发系统，二也是为根据地内那些没有考取或是因为其他原因，以及名额限制而无法留学，自己又有升学欲望的学子寻找一条升学道路。现在根据地内只有师范和医学两个专业，门口太窄。”

对于杨震的这些要求，总指挥和李延禄对视一眼，笑道：“你放心吧，这一点东北局早已经有了安排。条件虽然没有你提出的这么优厚，但是也没有差到那里去。东北局已经下发一个通知，根据地内的所有科研人员全部享受细粮供给，其他的待遇也是享受团职干部待遇。”

“不过现在住房紧张，一个人一个房间恐怕做不到。但我们已经是竭尽所能，将其两到三人安排一个房间了。你说的不错，这些人都是宝贝。尤其在我们近似白手起家的情况之下，这些人对我们来说更是无价之宝。”

“我们给不了他们在西方的富裕生活，但是我们可以给这些抱着科学报国理想的人寻找到一个报国的途径。我们给不了他们优厚的薪金，但我们也要力所能及的给他们提供最好的待遇，和大展拳脚的机遇。”

听罢总指挥早就想到前边去了，杨震有些不好意思的老脸一红道：“是我有些多想了。有你们这二位老大哥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上级就是上级，你们的思维和眼光看的比我远得多。和你们相比，我这个人还是有些鼠目寸光了。”

对于杨震的解释，总指挥摇头道：“你呀，我说你什么好？要是鼠目寸光，我们那可就成了井底之蛙了。好了，你就在前面大展拳脚，我和老李在后面做好你的后盾。你说的对，时不我待啊。”

“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不管采取任何手段，哪怕被人骂做下作，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达到你想要的目标。那些精密仪器，我和老李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和他们谈的。事在人为，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就会有丰硕的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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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是人才，但可惜了

杨震正要回答总指挥的话时，他的话头却被进来的一个作战参谋打断。作战参谋交给杨震一张电报道：“一号，三号电报。昨晚八时，按照总部统一部署，一纵、三纵已经分别与汤原、凤山现集结地向各自预定目标展开迂回行动。”

接过电报，杨震看了一遍，马上走到自己这间临时办公室墙壁上挂着的大幅军用地图。他身边的作战参谋指着地图道：“四纵在总部装甲旅主力、骑兵旅一部的配合之下，于今天上午十时穿越凤山境内的山地，沿着日军之前修建的采木公路，采取以部分兵力吸引巴彦县城日伪军的注意力，主力则不顾小股日军的阻击，全力向呼兰境内攻击前进。”

“同时三号以装甲旅主力，骑兵旅三个营，动用总部直属汽车三团加上一个主力旅的兵力。由陶净非司令员指挥，沿着巴彦至哈尔滨公里，正全速向哈尔滨穿插。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来看，最迟明日凌晨便可以抵达哈尔滨。”

“一纵在王光宇司令员的指挥之下，以及装甲旅、骑兵旅各一部的配合之下，已经翻越汤原西部山区，在绥棱、通北、庆城境内全线展开。经过两个小时激战，一纵队先后攻占绥棱与铁力县城。”

“一纵队现除留下部分兵力向西绥化，兰西方向配合三号的南下之外，主力正横扫海伦、拜泉。并以不少于两个旅的兵力向北龙镇、德都、通北攻击前进，直扑驻扎在伪满黑河省的第一师团侧后方。”

杨震看了看参谋在作战地图标出的代表各部进展的箭头，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后，对着身后围上来的总指挥几个人道：“他们行动的速度倒是很快？不过半夜一天的时间，便穿越了上百公里的山林地带。”

听到杨震的疑问，参谋道：“一号，早在此次大范围迂回作战计划刚一制定完毕，两个纵队补充兵员、调整装备的时候，三号就已经派人先行进山。在二纵队抽调出部分原三分区人员的配合之下，制定了详细的行军路线。”

“同时这一带的地形，那里允许大兵团迂回作战，那里可以实施渗透，那里适合部队穿插行动。同时那里可以作为休整点和物资储备点，早在军区赵副司令兼任三分区司令员的时候，就已经大致摸的很清楚了。”

“而三号在制定此次迂回路线的时候，除了在各自的行军路线上，秘密设定了一些物资补充点之外，并尽可能利用日军原来在林区修建的简易伐木公路。在行军的时候，又采取了以团为建制，多路并行。出山后再指定地点汇合的开进方式。”

“同时加上路线选择正确，基本上没有走弯路。所以两个纵队的行军速度极快，在今天上午便分别出了兴安岭的山区。各自的行军路线一般只有五六十公里。北线的一纵队多一些，也不过七八十公里。”

“在一纵队迂回的方向，原三路军的部队出了大力。他们西征、东撤，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甚至对每一条山沟的走向，都很熟悉。有他们的引导，一纵行军距离虽然稍多，但并未比南线的四纵慢多少。”

“而且由于正面战场的失利，使得我们预定的出击地点，日伪军的兵力很薄弱。基本上没有正规的日军，大多是以日军宪兵督战的伪满军警为主。所以此次迂回至少到目前为止，进行的极为顺利。”

听完参谋的汇报，杨震将手中的电报交还给这个参谋后，沉思了好打一会道：“马上准备，半个小时之后出发，我们去通河前指。命令王效明停止休整，除了留下部分兵力围歼方正境内的十四师团残部之外，主力立即，在依兰与延寿、苇河、宁安一线发起大规模的佯攻。”

“如果当面之二十九师团撤退，就变佯攻为实攻。抢占宁安、苇河两地，保障西线迂回部队的侧翼安全。但是让他们一定要掌握好攻击节奏。注意与东线的杜开山配合，不许形成单独的突出部。”

“同时电告杜开山，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死死的给我缠住十二师团，并摆出一副全力向东南的方向攻击的态势，吸引十二师团后面的五十七师团无法东援。”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下后又道：“叮嘱王光宇，在务必要抢占肇东一线，封锁住齐齐哈尔日军五十一师团东进路线的同时，在北上时不要轻敌冒进，注意稳扎稳打，小心中了日军的埋伏。”

“第一师团是关东军目前装备最为精良、配属部队也最多的一个。除了兵力足有三万余人之外，还配属有大量的战车、重炮部队。其师团长横山勇中将在日军之中一向有勇将之称，极为老奸巨猾。虽然悍勇不及波田重一，但狡猾却在其之上。”

“战役发起至今，他在其他方面惨败的情况之下，坐拥三万大军而按兵不动。无论是否有关东军总部的命令，但至少这个家伙心中是另有打算。再加上龙镇、通北以及嫩江地区地形复杂，所以一定要小心日军设伏。”

“让王光宇一定要把握好攻击节奏和部队之间的距离，在攻击的时候，向两翼多派出侦察部队。即不能减慢行军速度，又要提防日军有什么阴谋诡计。总之告诉他，在复杂的地形之下，小心无大错。”

“还有电告二分区，让他们加强佛山、乌云境内的防务，多派出侦察部队进入奇克、乌云、逊河境内侦察，密切监视第一师团的一举一动。配合一纵作战，为一纵作战提供可靠的情报保证的同时，也做好自身对日军的监控。别到时候，我们去掏人家老巢不成，反倒是被别人把自己的老巢给掏了。”

“另外电告目前活动在宁安、牡丹江境内的一路军，请他们向西苇河方向发起佯攻，配合二纵行动。我们将会派出飞机，全力给一路军空投粮食、弹药以及药品。总之一句话，一路军要什么就给什么。”

“命令航空兵部队，从现在起给我死死的监控住哈尔滨周边的公路铁路网以及黑河境内日军动向。等参谋长那边打响后，对哈尔滨周边铁路网以及各条公路沿线实施空中封锁，不许放一辆货运火车进哈尔滨，并对驻吉林的日军航空兵实施毁灭性的打击。”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又道：“催催李明瑞，看看他们那里的情况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如果还是迟迟无法解决，除了留下部分兵力监控之外，其余人员先撤回来。将虎林的日军国境守备队交给刘长顺。”

一口气连续下达了几个命令，等参谋下去传达命令后。想起已经被自己强行送回延安，此时正在抗大和中央党校学习，实际上已经被挂起来的赵副司令极有前瞻性的做出的一切，杨震叹息良久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几个人道：“人才啊。可惜了，总是跳不出旧的观念。”

“可惜了他的那身军事天赋，不仅仅用在了战场上，还用来对付自己的同志。若是能彻底的放下过去的恩怨，有他的帮助，我们今后的军事斗争工作会得一大助力。海纳百川、无欲则刚。在胸怀上，他还是差的太多了。”

对于杨震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曾经长期与其共事的总指挥与李延禄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只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就杨震的这句话表态。是不是人才，他们早就知道。只是可惜，这个人什么都好也能打仗。就是有点过于？

两个人都经过那个时候过来的，对事情的因果很是清楚。当初也曾为这位赵副司令被开除党籍之事，几次劝说北满省委收回决议。只是后来李延禄被先是调往当时在苏联所谓的中央工作。继而又调回关内。而总指挥只是吉东省委书记，并不是北满省委书记，无法改变现状。

尽管没有能改变北满省委的决议，但总指挥还是将他带回了二路军，并委以副总指挥的重任。只是让看重他军事才干的总指挥没有想到，自己和二路军会在他身上吃够了发生在三路军内的苦头。若不是总指挥当机立断，将其送走。三路军的旧事恐怕就会在二路军重新上演。

只是这些话，对于党内斗争经验，尤其是东北党内斗争那种特殊的斗争经验比杨震这个小菜鸟经历的多的多的人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这些事情现在还是一笔糊涂账，也许有一天会搞清楚。但是至少现在还是不能说。

在那位赵副司令从江北返回后，总指挥曾经担心之前北满省委内部斗争的事件重新上演，这位赵副司令的返回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却没有想到，这位赵副司令一回来却是低调的很。本人只是很小心的负责自己的工作，甚至对军区的工作，除了分管的范围之外的事情，都极少发言。直到去年年底杨震负伤之前，都显得很平静。

在杨震负伤后，三分区发生的那些事情，一直在关注的总指挥也曾担心过这是旧事重新上演的前兆。甚至曾经一度要亲自南下三分区，解决问题。好在眼前这位在这种别样的政治斗争中，几乎是一张白纸的东北局主管军事斗争工作的书记态度极其强硬。

刚一出现苗头，便强行将其送回延安，将事态的发展扼杀的萌芽之中。当初如果没有他强硬的态度，哪怕是稍微软弱一些，之前三分区这场人为的内部变相清洗，还不知道最终要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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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没有必要去揭旧账

眼前的这位东北局常委、主管军事斗争的书记、吉东军区司令员虽然在这种别样的斗争中经验全无。但是无论话里话外，还是从现实的表现之中，却对这种因为路线斗争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甚至牵扯军事斗争的行为深恶痛绝，否则也不会下如此的狠手。

要知道，在不报告中央的情况之下，将一位大军区党委常委、副司令直接送回延安，这个决定不是一般人能够下的。但凡有些党内斗争经验的人，都不会这么做。毕竟现在东北与关内已经恢复联系，高级干部的人事权已经被中央收回。

在过去那种先斩后奏或者斩了也没有地方上奏的情况早已经改变形势之下，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做。一般稳重点的人，都会在内部先调整工作，将他调回军区后再和中央交涉。像杨震这么擅自做主的，恐怕自长征结束，三个方面军会师后还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总指挥看了看杨震显得极其坚毅的脸，心中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在这件事情的作为。他强硬的，甚至不顾中央感受的手段，不经请示便将人强行送到中央。虽然扼制住了三分区内部这股极为不正常的潮流，使得还显得有些稚嫩的部队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而且中央事后最终也默认了他的这种做法。但深知党内斗争残酷性的总指挥知道，这件事情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因为何种原因，对于中央来说，都是很难接受的。在李延平回来的时候，总指挥曾经找他谈过话，询问过中央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李延平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只是告诉总指挥，主席曾经分别就此事专门找过自己与赵副司令谈话。主席在找自己谈话的时候，询问的很详细。甚至包括赵副司令要抓自己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问到了。

而等谈话过后，赵副司令便被送到了抗大学习。自己一直到返回东北，也没有再见过他。对于这件事情，中央自始至终也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更没有提出追究东北方面的责任。他也只是听说中央内部因为这件事情也曾经有过一段的争议，但是被主席给压了下去。

李延平虽然没有说出什么，但对于总指挥这种经历过北满地区曾今近似乎残酷路线斗争，已经养成谨慎习惯的人看来没有发表意见，不代表没有意见。所以总指挥的心一直在悬着，隐隐有些为杨震担心。

而杨震却没有想到此时显得有些沉默的总指挥心里面想着什么。从总指挥与李延禄听到自己提起那个人后面上平静的表情，杨震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只是对于之前的抗联各部之间的恩怨，杨震并不想多言。

毕竟那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再掀起来，并不合时宜。而且那本身就是一笔糊涂账，板子虽然最终落在国内坚持斗争人的身上，但根子却是在莫斯科。就算掀起来，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不是吗，反倒是会弄的自己被动。毕竟当初的始作俑者，现在依旧还是很被莫斯科看重的。

不想发表太多看法的杨震只是简单的评价了一句，表示自己对那个人军事才能的惋惜之情后，便终止了这个话题，而是对总指挥和李延禄二人道：“总指挥、李主任，我要走了。小袁就先留在这里，给你们做一个帮手和翻译。她全程参与此事，有什么不清楚的你们可以问她。还有和这帮洋鬼子打交道，没有一个可靠的翻译不行。”

说罢，杨震向总指挥、李延禄几个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便转身离开。看着杨震显得有些消瘦的背影，总指挥叹息一声，想起杨震之前的话，不由得转过头对李延禄与李延平摇头苦笑。

由于杨震早就已经决定去通河，所以他的那个简便司令部一直做着随时出发的准备。但只是因为谈判的事情，一直没有走成。这次真的要走了，他身边的随行人员动作很快。等杨震走出设置在佳木斯的这个临时司令部，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

看了看满天的星斗，杨震没有任何犹豫的上了汽车。在上车后，杨震对着也许是最后一次陪在他身边的小虎子道：“虎子，你告诉先导车，让他们加快速度。我合一会眼，等到依兰的后，你一定要把我喊醒。还有，通讯车上要是电报，无论什么时间，也一定要把我喊起来。记住，你小子不许擅自做主。”

尽管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休息的时候，但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的杨震却实在有些抑止不住大脑的疲惫。为了在关键的时刻保持大脑的清醒，不因为大脑过度疲劳贻误战机，在上车后杨震还是决定小睡一会。

后世曾经过的特殊训练，知道该怎么样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睡眠的杨震。交待完小虎子，裹了裹身上在他负伤后，车上便一直预备的日军将佐级军官的将校呢军大衣，斜靠在这里嘎斯M汽车后座宽大的座椅上，没有多长时间便进入了浅眠之中。

由于杨震经常工作到深更半夜，甚至有的时候整夜都无法休息。即便现在已经由骑马改为坐车，但依旧很多的休息时间都是在路上渡过。所以在他恢复工作后，按照军区总医院他的主治大夫建议，小虎子专门在他的车上放了一件军大衣。

毕竟即便是在盛夏季节，北满的夜晚还是多少有些凉。车上备上一件大衣，在杨震休息的时候，可以盖上保暖。

听着杨震发出的轻微鼾声，小虎子习惯性的打开这辆车上安装的车载步话机后，将手中的武器保险拉开，眼睛警惕的看着车窗外。只是这个时候，看起来习惯性服从命令的他，脑海里面却是一直在琢磨怎么在不违反命令的前提之下，尽量的让自己首长多睡一会。

此时还没有后世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杨震乘坐的这辆不过是苏联普通的公务用车的嘎斯M型小汽车，也无法与后世时速最高可以达到二百公里的高档豪华汽车相比。在加上土质公路的质量，汽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

即便在对面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汽车迎面对行，更不用担心公路上会有大量的行人引起车祸。但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以及小虎子尽量将车开的稳一些，让一号好好睡一觉的暗中叮嘱，司机依旧小心翼翼的将车速维持在三十公里左右。

依兰县城虽然距离佳木斯不过七十多公里，但那是指的直线距离。而修公路的时候，不可能按照直线距离来修。所以杨震在晚上十时从佳木斯出来后，抵达依兰县城的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也就是最多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整整跑了六个小时。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车队刚一进依兰县城没有用小虎子叫，杨震自己却醒了。拧亮手电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车窗外的依兰县城。知道小虎子肯定对司机叮嘱了什么的杨震瞪了小虎子一眼，轻轻的拍了拍司机催促他加快速度后，才对着小虎子道：“通讯车上有什么消息传来没有？”

内心有鬼的小虎子被杨震瞪得一缩脖不敢吭声，直到杨震问起才小心翼翼的道：“一号，通讯车那边还没有任何的电报过来。”

说罢看到杨震又瞪过来的眼睛，小虎子连忙摆手道：“一号，我是想让您多睡一会。可在这种涉及到军机要务的事情上，我可不敢动任何的手脚，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不信您可以直接问问后边的通讯车？”

看着有些害怕的小虎子，杨震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没有继续责备他，只是道：“你虽然还年轻，但已经是老兵了，军情如火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你知不知道，我们晚到通河一个小时，弄不好都会误事的。”

“我们现在虽然带着通讯车，但是通讯联络毕竟不像是在驻地那么的方便。而且无线电信号受地形和天气的影响很大。如果因为地形的限制，错失了重要的报告，你知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损失？”

杨震的话音落下，看着杨震少见的严肃面孔，小虎子低下了头道：“一号，这个道理我懂得。可这几天你白天要和洋鬼子磨牙，晚上还要研究战事，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要是再这么熬下去，您的身体会受不了。我只是想让您多休息一会，恢复一下精力。”

“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员，再这么没日没夜的熬下去，怎么受得了。如果我们全速开进，从佳木斯到依兰不过就两个小时。按照您现在的疲劳程度，两个小时的睡眠顶什么用？您看您这几天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这要是张部长还活着，见到您这个样子，该会有多心疼？”

听到小虎子提起张婷，杨震虽然神色一黯，却还是摇了摇头：“虎子，这个时候不是心疼我的时候。你知道我的一个命令，涉及到多少战士的生命，甚至涉及到我们生死存亡。我们在路上这么慢腾腾的走，长两眼一抹黑，造成信息不灵，会造成多大的后果？”

说到这里，杨震拿起车载电台要通了后边的通讯车，询问了一下通讯车上电台信号情况。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本想让催问一下陶净非进展的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只让通讯车上那几部大功率电台继续保持与郭邴勋和陶净非的联系，有什么情况立即上报后，放下了手中的送话器。

放下手中的通话器，杨震没有在和小虎子关于这件事情谈下去，而是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见到杨震在思考问题，接过杨震递过来的送话器，小虎子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打搅了杨震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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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奇袭（一）

虽然杨震闭上眼睛，但脑海中的思考却是一刻没有停顿。一直在思考着此次作战计划究竟哪里是薄弱点，会是出现漏洞的地方。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情况上报，杨震反而到不是太过的担心。

郭邴勋的性格他知道，不到最困难的时候，他是不会说话的。陶净非现在由郭邴勋指挥，而自己轻易又不会越级指挥，所以有什么情况会在第一时间上报给郭邴勋那里，而不会直接发给自己。

如果郭邴勋认为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轻易是不会上报给自己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眼下正在和苏联人以及美国方面的谈判与交涉，关系到未来将战争继续打下能力的问题，几乎是没有精力顾及太多的其他方面。

在这种情况之下，对遇到的问题或是出现的意外，他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综合判断，并拿出自己的决策后才会将情况上报。如果郭邴勋没有情况上报，也就说至少目前并没有遭遇到太大的困难。

不过尽管对郭邴勋有信心，但杨震却一直在考虑可能出现的漏洞。因为无论一个作战计划制定的再完美，也不可能将战场上所有的变动都预计到，也不可能一丝的弱点也没有。差别只是在暴露的早晚上。而这个弱点若是被对手抢先抓住，那么才是最危险的。

按照自己出发前接到的郭邴勋电报上报的情况来看，如果在穿插过程之中不出现大的意外，这个时候陶净非带领的快速支队应该已经抵达哈尔滨近郊，甚至已经开始与哈尔滨的日伪军展开激战。

巴彦距离哈尔滨不过八十多公里，对于全部机械化的陶净非先遣支队来说，除了渡过松花江需要一段时间之外，其余的路程需要的不过两个小时而已。这样计算，按照郭邴勋上报的情况来看，这个时间陶净非应该，不，绝对是已经抵达哈尔滨。

此次战役第二阶段的重点就是哈尔滨，一旦那里打响就意味着整个北满的局势有了一个新的变化。整个战场的重心将由三江地区转移到哈尔滨的周边，也就是说自己将整个战场推向敌占区的第一步战略企图取得了成功。

陶净非一手组建了富锦基地，并在那里接受初级的机械化合成指挥训练，是高级指挥员中唯一已经受过机械化合成指挥作战培训的人。这也是为何在挑选迂回哈尔滨的人选时候，杨震和郭邴勋首先考虑的是他，而不是性子稳重，更为适合的王光宇。

只是虽然受过初步的训练，但毕竟那个训练时间太短，加一起不过一个半月。究竟能够起多大的作用，杨震自己心里也没有多少的底。奇袭哈尔滨，这一仗虽然不算硬仗，但接下来的日军反扑却绝对是一场地道的硬仗。

哈尔滨是整个北满地区的军事、政治、经济中心，无论出于对所谓满洲国的军心、士气还是稳定来说，关东军都不会允许哈尔滨丢失。更何况哈尔滨作为水陆交通枢纽，还负责驻黑河省的日军第一师团三万大军的后勤补给，并保护着第一师团的退路。

哈尔滨一旦丢失，对日军来说，不单单意味着丢掉整个滨江省这个北满地区经济最发达的地区。黑河地区的第一师团，也将会变得孤悬在外。除非翻越整个大兴安岭，向西撤向海拉尔，否则这个第一师团只能坐以待毙。

不管出于政治还是军事目的，关东军都绝对不会允许哈尔滨这样一个重镇落到自己手中。也许夺取目前兵力空虚的哈尔滨不是太大的难题，但是接下来面对日军疯狂反扑的防御战才是重中之重的。

陶净非与王光宇在还要向北保持一定攻势，能不能在日军最少也得三个师团的围攻组织下保住哈尔滨，是下一步作战计划的关键点。也正因为此次哈尔滨作战关系重大，尽管有郭邴勋在前边指挥，杨震还是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杨震在连夜向准备设立后指的通河县城疾驰的车中，考虑这次作战那里还有疏漏。那边在小兴安岭的另外一边，陶净非指挥的装甲旅主力的两个坦克团，加上自行火炮团，与郭邴勋动用了整整一个汽车团运送的一个步兵旅加上一个步兵团，以及骑兵旅的主力组成的快速纵队已经冲入哈尔滨。

陶净非穿插速度极快。在攻占巴彦县城，战略企图已经暴露后，郭邴勋给陶净非的命令很简单，他的目标就是哈尔滨。他所要做的就是利用日军尚未完全掌握自己真正的战略目的的情况之下，利用机械化部队运动速度快的优势，抢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哈尔滨这个北满地区的战略重镇。

在陶净非出发之前，郭邴勋再三交待，让他一路上绝对不许恋战，绝对不能因为小股日伪军的阻击而有任何的耽搁。沿途的阿城、宾县等地的小股日伪军留给后面的主力收拾，他的行动就是不顾一切的冲向哈尔滨。

郭邴勋在综合分析了眼下的敌情后，发现此时的哈尔滨守军数量并不多。原来担任哈尔滨警备任务的独立第二守备队部分兵力在第一阶段作战失利后，被派往哈尔滨以北地区担任警戒，保障第一师团的侧后方安全。主力则在增援十四师团的途中，在方正境内被航空兵给炸成了残废。此时在哈尔滨城区仅有不到一个大队的兵力。

现在哈尔滨防御的主力是伪满第四军管区一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另外还有部分伪满军警宪特人员、江上军的两个陆战团和去年秋季作战后剩下的七百多水兵，以及自卫团一类的杂牌武装，总兵力大约一万两千余人。

不过守军的人数看起来虽然不少，但其中有战斗力的不过日军独立第二守备队的一个大队，伪满军第四军管区的独立混成第二十三旅以及第四军管区教导队，以及伪满江上军的两个陆战团。全部加在一起，总兵力还不到四千人。

至于其他的军警宪特对付一下老百姓，欺负一下兵少装备差的抗联还行。要是让他们与大部队正规面对面的作战，恐怕还没有那个实力。更何况陶净非的快速支队之中此时集中了目前吉东军区坦克数量的百分之七十六，骑兵数量的百分之六十。面对大量的坦克和战车，这些基本上没有野战实力的军警战斗力可想而知。

实际上不单单哈尔滨的防御力量单薄，就连整个滨江省的日伪军实力，现在也大不如从前。尤其是在原本担任哈尔滨防御的原来号称伪满军实力最强，拥有十个旅的第四军管区此时已经被打垮的情况之下，整个滨江省的防御都很薄弱。

在第一阶段作战中，伪满第四军管区的主力，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三个旅在方正与依兰南部相继被歼灭，两个旅战场之上缴械投降。而剩余的五个旅之中因为出现了有些不稳定因素，又被日军给缴械一个旅。

至于剩下的三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还不到七千人的兵力，则分散在整个滨江省担任防御，在哈尔滨的不过一个步兵旅和一个只有两个营的骑兵三十六旅。

尽管有日军修建的完备工事群可以依靠，但这么一点兵力要防守哈尔滨这个北满地区最大的城市，却很是力不从心。而且陶净非置呼兰与阿城等地的日伪军不顾，利用机械化部队的速度优势全力奔袭，也没有给哈尔滨的日伪军留下多少时间用来防御。

当陶净非指挥的快速纵队先头部队的日式坦克出现在哈尔滨松花江北岸的时候，压根就不知道原来的对手现在已经拥有了一支装甲部队的伪满军守桥部队，还当这些出现的坦克和大量汽车是关东军的，而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拦。让陶净非一枪未放的轻而易举的夺取了这座至关重要的大桥。

等原本还以为关东军又出什么幺蛾子，稀里糊涂的一枪未放就被缴械后，这些担任守桥任务的伪满江上军陆战第三团才从缴自己械军人军装上的标志，才知道眼前的这些战车与汽车，压根就不是关东军的而是抗联的。

看着全速通过铁路桥，没有一丝停留的大量战车与汽车，这些伪满军在目瞪口呆的同时，脑袋里面不禁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好：“不是抗联被重创了吗？怎么还能打到哈尔滨来？抗联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不仅有大量的汽车，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战车？”

在第一阶段战役大致落下帷幕后，为了避免影响士气，尤其避免伪满军动摇。在得知对手大量的航空兵和战车部队出现在战场上后，关东军司令部不仅严格封锁了日军伤亡惨重的真相，还在第一时间针对抗联已经拥有大量的现代化武器一事下达了封口令。

虽然已经接到巴彦县城丢失的消息，哈尔滨城内也开始备战，但是压根就没有想到对手会如此快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日伪军，甚至在这座整个哈尔滨境内唯一一座连接松花江南北的大桥上连炸药都没有放。

接到先头部队已经完整的夺取了松花江大桥的报告后，陶净非除了留下一个营保护这座关系到今后作战生命线的大桥之外，直接下令其余部队不许停留，全军利用日伪军麻痹大意的情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占领哈尔滨。

有些大意，大部分的兵力此时还在营房或是工事内呼呼大睡，没有预料到本应该还在百公里外的对手，会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日伪军等发现对手已经打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却是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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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奇袭（二）

不仅仅是松花江大桥的守军没有防范对手会行动如此的快速，就连哈尔滨市区内的日伪军也没有预料到。当陶净非带部队全速通过松花江大桥的时候，冲进哈尔滨市区的时候，主要街道上的路灯还都亮着。陶净非带领的部队连车灯都不用开，直接可以就地利用路灯照明。

当陶净非冲入哈尔滨的时候，这个中国最北面的大城市，还是一片的灯火辉煌。街道上除了部分执行戒严令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之外，甚至还不少不顾日伪军当天发布的戒严令，刚刚从舞厅、妓院或是咖啡店内渡完夜生活正准备返回家里面的行人。火车站内一列由新京开来的夜间班车，也正点的准时进入哈尔滨车站。

街道上的行人和执行戒严令，正在努力将这些不顾戒严令，享受夜生活的达官子弟撵回家的伪满警察望着不知道从那里冒出的这些坦克与大量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军人不由的目瞪口呆。

直到一个警察眼睛很尖的借着身边的路灯灯光，看到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军人胸标上写着东北抗日联军字样的时候，傻愣了半天后才如梦初醒一般，大喊一声是抗联后调头就跑。他这一嗓子喊出去不要紧，犹如当街炸响了一枚炸弹，刚刚还热闹的很的大街上立马乱了套。

这个时候能将戒严令不当回事，依旧按照自己习惯去享受夜生活的，无疑都是一些伪满高官和富商大户的子弟，或是日本人。一般老百姓养家糊口还来不及，哪有这个经济实力，更没有这个胆子去逛妓院、舞厅一类的高消费场所的。

这些父兄辈都是职务不低汉奸的人一听是抗联打进城了，还有一个不乱套？再加上被吓破了胆子的伪满警察，刚刚还很平静的街道上立刻炸了营。平日里面假装的所谓风度早就丢到一边去了，你推我搡的乱成一团各自逃命去了。

有的人甚至慌张的连身边不知道是情人还是小妾，甚至可能是舞女的伴侣都丢下了。街道上的那些正在讲价的出租马车，也顾不得拉客人了，没一会功夫刚刚还熙熙攘攘的街道顿时一片清净。不过也有胆子大的，也不怕被子弹误伤，站在街道边上卖呆。

对于街道上瞬间跑了一个精光的那些执行戒严令的伪满军警人员，陶净非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他命令各部队不要管那些警察，向着各自的目标猛冲猛打过去。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攻占哈尔滨。

虽然哈尔滨的日伪军因为巴彦和铁力的丢失，已经进入的戒备状态。但谁也没有想到，此时应该还在百公里之外的对手，会突然出现自己面前。而已经集中起来，准备第二天进入工事担任防御的日伪军，更是让攻击部队连兵力都不用分散。

陶净非的攻击行动进行的极为顺利，措手不及的日伪军几乎全部被堵在营房之中。装甲旅的坦克在步兵的掩护之下，直接冲进日伪军军营之中横冲直撞。本身没有多少重武器的日军以及部分伪满军虽然也在依靠营房负隅顽抗，但在坦克和七十五毫米山炮面前，他们的抵抗根本就无力挽回大局。

勉强开火的部分火力点，只来得及打出几发子弹。就被冲上去的坦克一顿炮弹，连人带屋子一块送上西天。吃不住劲，钻进营房后，又被坦克炮火从屋子里面干出来的日伪军，又被伴随步兵和坦克上的机枪打的人仰马翻。

此时在独立第二守备队被炸成了残废后，已经实际上成为哈尔滨防御主力的伪满军在战斗打响后，除了少部分人主要是日系军官带领的部队和第四军管区教导队，以日军控制最严的伪满江上军陆战一团还在抵抗之外，大部分人都在措手不及的在睡梦之中便被缴械。

伪满独立混成二十三旅的一个半团被缴械，使得日伪守军失去了主要力量的同时，也极大的减轻了陶净非的压力。至少不用担心那些伪满军为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分散自己的兵力。更让他得以腾出手来，分出一个加强团在一个坦克营以及两个骑兵营的配合之下，以最快的时间抢占哈尔滨南部屏障双城。

在坦克的炮火掩护之下，仗着皮糙肉厚、火力凶悍横冲直撞的陶净非在短时间之内便相继攻占了伪满滨江省政府、哈尔滨特别市政府以及警察厅、第四军管区司令部等一系列重要目标，并完成对日军独立第二守备队营区和第四军管区最后还在抵抗的几个营区的合围。

日伪军虽然还在抵抗，但除了那些罪大恶极的汉奸首领以及少数垂死挣扎的日系军官之外，伪满军的抵抗事实在战斗进行两个小时后便已经溃散。而城内的日军虽然还在拼命的抵抗，但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日军，在面对有着大量步兵配合的坦克群，抵抗的力度也在飞速的下降着。

战至第二天清晨，除了伪满军第四军管区教导队还在做最后抵抗之外，伪满军第四军管区，包括江上军陆战团在内的抵抗已经彻底的平息。第四军管区司令应振复、伪满滨江省长于竞涛、哈尔滨市长赵震、日籍副市长都富佃、警察厅长田园莞尔等大小伪满官吏无一漏网。

除了滨江省警务厅长神子勇、哈尔滨警察厅长田园莞尔因为带领日籍警察和宪兵顽抗到底被击毙之外，其余的伪满滨江省以及哈尔滨市的大员几乎无一漏网，全部被俘。日军驻哈尔滨宪兵队长春日熏中佐连同他的几百人宪兵队一起，被坦克碾成了肉泥。

经过半夜的激战，至第二天清晨七点，陶净非指挥的快速纵队相继占领了埠头、新阳、南岗、马家、东西傅家、香坊、顾乡、太平、松浦等哈尔滨主要市区，并抢占了哈尔滨城内所有的火车站。

以及伪满滨江省政府、第四军管区司令部、滨江省警务厅厅、哈尔滨市警察厅、哈尔滨宪兵队等哈尔滨市内的重要目标。除了日军第二独立守备队司令部、第四军管区教导队以及在遭受了杨震毁灭性打击的平房特别军事区还在进行最后抵抗之外，整个哈尔滨几乎已经全部易手。

在抢占火车站后，陶净非立即组织五列货运列车北上巴彦接运主力。尤其是因为急行军落在后边的炮兵。至于驻扎在呼兰那里的伪满一个铁路警察中队以及独立第二守备队的一个中队、以及伪满军一个营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警察，陶净非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每列火车上都放上了一个步兵连、两辆坦克外加六挺高射机枪。利用火力掩护，强行冲过呼兰火车站。如果不是抢占双城需要以及手头兵力稳定这种大城市略有不足，呼兰那点日伪军他早派一个团随车解决了。

不过在调动火车北上巴彦接应主力的时候，陶净非在哈尔滨火车站有一个可谓是巨大的发现。除了在哈尔滨东站发现了几列因为滨绥铁路中断，而只能滞留在哈尔滨的军火列车之外。还在香坊车站的几列被油布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列车上发现了几门口径巨大的火炮。

这几门火炮除了三门二百四十毫米要塞榴弹炮之外，还有两门日军最新式的七式三百毫米要塞炮，四门九六式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甚至还有一门口径至少在四百毫米的巨炮。除了这六门口径巨大的火炮之外，还有一辆装备了二百四十毫米口径火炮的列车炮。

经过紧急审讯在睡梦中被俘的日军随车士兵后，陶净非才知道这些巨炮都是日军专门从国内运来的用来装备东部的虎头要塞和东宁要塞群的。只是由于滨绥铁路交通中断，只能暂时停留在哈尔滨。

这些火炮之中，除了那门射程高达五十公里的二百四十毫米加农列车炮之外，口径最大的那门原本用于安装到虎头要塞的四百毫米火炮，是专门从东京湾拆卸下来的，准备运到虎头要塞对苏作战的。

看着这些重炮，陶净非多少有些心痒难耐。但可惜除了那门列车炮之外，其他的都需要构筑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炮基座。不过饶是这样，陶净非除了将那门列车炮部署到了哈尔滨外围铁路线上用于机动火力支援之外，其他的大口径重炮也秉承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方式，等参谋长到来后，看看能不能利用上。

只是让即便手头上现在还没有人会使用这些重炮，但在得到了这些重炮之后依旧欣喜若狂的陶净非现在还不知道的是，这些重炮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尤其那门机动性比较强，射程高达五十公里的九零式列车炮给日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而那门射程虽然稍短，但炮弹重达半吨的四百毫米要塞炮，甚至一炮就打掉了正在集结中的日军大半个联队。这几门大射程、威力巨大的重炮与航空兵相互配合，为第二阶段战役胜利提供了稳定的火力保障。

其中一门被调往东部参与对东宁要塞攻击的九六式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和一门明治三十八年式二百四十毫米要塞炮。与军区特种作战旅从虎头要塞缴获的两门同类型的火炮、一门九六式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以及在第一阶段作战中缴获的几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一起组成的炮群，为东部战线提供了强大的火力掩护，彻底的摧毁了日军东宁要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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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入城纪律

陶净非利用坦克以及摩托化步兵的速度以及冲击力，当然还有情报部提供的日伪军兵力部署和驻地的最新情报，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便控制住了哈尔滨这个北满最大的现代化城市的大部分地区。感觉到不知所措的并不单单是日伪军，还有当地的老百姓。

当在突然响起的枪炮声心惊胆战的渡过了半夜的老百姓，第二天清晨走出家门，发现以往满大街乱窜的伪满军警和宪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胸标上写着东北抗日联军的部队的时候，不由的被吓了一大跳。

大部分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被日伪报纸称之为满洲国最大治安隐患，穷凶极恶悍匪的老百姓在心惊胆战之余，不知道这些大兵会不会像日伪报纸宣传的那样与土匪一样残暴的同时，也不禁对进入城内的抗联部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杨震在此次突袭哈尔滨之前，在郭邴勋拿出迂回计划后，并没有发表过不同建议。但是杨震却是专门强调了纪律，甚至还专门让人编写了入城守则。除了又一遍强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再三强调了一句话，那就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打掳。

在入城守则上，杨震再三强调，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目的，只要进入非军事场所，除了日伪办事机构和伪满军政人员的家之外，只要涉及到民生的地方一律严惩。而发电厂、自来水厂一类的重要设施，除了必要的警卫力量之外，也不许随意进入。

所有部队除了配合跟随快速支队先期进入哈尔滨的社会部一个营，根据肃反需要以及抓捕日伪军高级人员之外，任何部队不经允许都不许擅自进入老百姓的家。尤其是学校和医院一类的地方，更是严谨部队进入，更不许到这两种地方弄东西。

除了不允许进入涉及到百姓日常生活的场所之外，杨震还再三要求部队，务必严守纪律。借东西必须有借有还，临时需要购买的东西，一定要按照市场价格用现金支付。手头现金不够的必须由军政主官两个人签字打好欠条。等到军区后勤部、政治部抵达后，根据欠条统一偿还。

而且杨震还要求部队在占领哈尔滨之后，不许进占一处民房、学校，哪怕是作为临时营房也绝对不允许。在日伪军营房未拿下之前，部队即便是露宿街头也不允许进占一处老百姓的地方。包括民居、学校、医院都在此列。

杨震早在郭邴勋先期抵达通河组建前指时，便给郭邴勋以及陶净非和四纵全体指挥员发了一封名为“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的加急电报。要求部队既要能在战场上经受住战火的考验，也能在大城市的灯红酒绿之中经受住糖衣炮弹的考验。

更要向那些长期被日伪报纸蒙蔽的百姓宣扬我军是一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形象。绝对不能上了战场是野战军，下了战场对待老百姓还是野战军。为了加强入城后的纪律，杨震还特别要求各级政工干部，要加强履行自身职责，将总部所有的要求传达到位。并对违反纪律的人，无论级别多高都要严肃的处理。

由于这支部队从诞生的那一天起，便制定和实施了铁一样的纪律。所以对于杨震这些几乎是不近人情的纪律要求，很快便贯彻执行下去。所有进入哈尔滨市区内的部队，没有一支违反命令。

在短时间找不到营房的情况之下，所有临时没有作战任务的部队。除了伤员和野战医院进入在伪满政府机构的房子之外，其余的人无论级别多高都露宿街头，没有一个人进入民居休息。

按照杨震的命令，陶净非率领的先遣支队在进入哈尔滨市内后。因为伪满军警的营房多数还在激战之中，除了一线与日伪军直接交手的部队以及继续南下，抢占双城的部队之外，其余结束了城区大部分战斗部队只能在大街的人行道上临时休息，恢复精力。

说实在的，连续多日的作战让陶净非指挥的四纵各部已经疲惫不堪。尤其四纵作为最后一个集中的部队，集结后没有来得及休整便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往出发地。在迂回行动开始后，很多干部战士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在接到休息的命令后，这些已经疲惫不堪的部队，甚至顾不上找一个遮风的地方，只是随意的寻找一个地点布置上岗哨后倒头就睡。

这些连续作战相当长时间，已经是异常疲惫的战士，在接到可以暂时休息的命令之后，尽管异常的疲惫，但在严厉的纪律面前，没有一个人违反命令。只是将身上的雨衣或是背包打开，就在主要马路边上找一个稍微宽敞的地方，以连为建制休息。

当经历了小半夜激战后被吓得心惊胆战的哈尔滨市民在第二天清晨走出房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门口居然睡着抗联的将士。这些从前天夜里便出发长途奔袭，一直没有得到休息的战士或是头枕着钢盔或是依靠着墙角睡的很香甜。

让这些从未接触过抗联的市民感觉到惊奇的是那些没有选好休息地方，将露营的位置选在人家门外的战士被开门声弄醒之后，反倒没有像是他们之前见过的东北军、伪满军还有日军那样大发雷霆，反倒是一个劲的为给居民带来的不便道歉。

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抗联，还是第一次见到过这样军队的普通城市居民，被眼前这些当兵的礼貌弄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更让他们大跌眼眶的是那些士兵除了向他们讨些水喝之外，没有从他们索要过任何的东西。

这些当兵的不仅没有索要过任何东西，就连向居民要点水和煤都要按照市价给钱。甚至从来还没有见过这么有礼貌大兵的他们，自发主动送过来的早饭都被有礼貌的谢绝了。无论怎么说，就是没有人收。

这些当兵在起床的居民被惊醒后，自己在街角不影响百姓出行的地方搭起简易的炉灶。从百姓家讨要了一些水烧开后，每个人都从身上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奇怪的、弯弯曲曲的面饼放到随身携带的军用饭盒里面。

又打开包装纸里面的几个小袋，倒出里面奇怪的粉末倒到水里面，最后或是两个人打开一盒他们自己携带的罐头，或是一个人拿出一个细小的，但是味道奇怪的香肠切开加到里面，加上开水扣上饭盒盖。没有两分钟，饭盒里面的面饼变成了一盒面条。看到饭盒里面的面饼成了面条，又从身上掏出一块饼干就着面条吃了起来。

看着被丢进装了开水饭盒中的面饼，不大一会就变成一饭盒香气扑鼻的面条，从来还没有见过这种事情的老百姓也不禁有些好奇。一时之间每一个吃早饭的连队身边都围着一大群好奇的，以为这些大兵会魔法的老百姓。

由于围观的老百姓过多，甚至影响了部队的早餐。在请示了正在乘坐火车向哈尔滨进发的郭邴勋后，陶净非指示部队从携带的物资中抽调了一批罐头、尤其是那股子被老百姓最为好奇的面条和地方的百姓换取了少量的肉蛋、牛奶给伤员补充营养。毕竟部队不能总吃这些东西，真正热乎乎的饭菜更受欢迎。

虽然像哈尔滨这种大型城市，在不影响普通市民需求的前提之下，供应快速支队不过万余名官兵所需的食物，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陶净非在进入哈尔滨市内后，也抢占了哈尔滨的几个大型粮食仓库。

但郭邴勋命令，为了不引起哈尔滨市内粮食以及其他居民必需物资的价格上涨。所有先期进入哈尔滨的部队，除了必要的煤炭之外，一律不许到市场采购粮食和各种食品。所需的给养，先使用部队自身携带的野战食品。

至于粮食仓库，一律封存不许动用。因为在郭邴勋看来，现在还没有到最困难的时候，更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候。进占哈尔滨只是第二阶段作战的第一步，而下一步要势必要面临日军的疯狂反扑。

日军不反扑则罢，一旦反扑必定会动用一切手段封锁哈尔滨的外围，以切断城内部队的弹药、粮食补充。由于哈尔滨的重要，关东军势必要不择手段的重新夺回。切断城内的补给，会是日军很愿意采取的战术。

至于城内的几十万中国人的生死，对于日军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忌讳的。以日军一贯的行事作风来说，城内的几十万人就算都饿死了，他们也不会在乎。而在后路尚未完全打通的情况之下，在短时间之内将城内的几十万百姓全部疏散到后方，也不现实。

一旦日军疯狂的反扑，外界的补给不见得能按时运到。这些库存粮食以及居民手中的存粮，就成了守军和城内百姓的生存根本。所以郭邴勋再三要求陶净非，一定要严格封存并保护好这些粮食。再没有命令之前，一律不得动用。

但在伤员需要营养，而市民又对部队使用的野战食品极为好奇的情况之下，郭邴勋最终还是批准了陶净非可以动用一部分自身携带的食品，与市民交换一些肉蛋和蔬菜之类的营养品。但再三强调，不许大量的交换，以免影响市民的生活。而且不许擅自交换，只能统一组织交换一些东西。

当这些市民拿着用半斤鸡蛋或是两瓶牛奶，甚至几斤黄瓜交换来的部队野战食品兴高采烈回家的时候，在交换上明显吃了不少亏的陶净非也只能挠头苦笑。心说这些东西，冷不丁的吃一回还行。要是成天吃这玩意，不烧心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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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新型野战食品

实际上部队现在吃的这些东西，放在后世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后世的中国人没有吃过的都很少，甚至很多人因为吃的太多，一听到这个名字都会倒胃口。这些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方便面和午餐肉、火腿肠以及压缩饼干。

为了解决部队长途奔袭时，食物的筹集和保管。为了解决在北满地区地广人稀补给困难，特别是冬季酷寒部队热量补充的问题。让部队能在战场上吃上热饭，杨震较劲了脑汁搞出了一些野战速食食品，甚至在后世被称之为垃圾食品的东西。

这些速食食物虽说大部分没有什么营养，吃的时间长了，还很容易引起战士烧心等不好的感觉。但好赖这东西能让战士吃上热乎饭。尤其在北满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之下，吃点热乎食物可以有效的保持战士们的战斗力。

那种让哈尔滨市民最为奇怪的放进开水中不用管，一会就能变成面条的面饼，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甚至有些臭名昭著，让很多人吃到吐的方便面。只是根据地原有的白面数量不多的现状，由后世的精细白面改为了以玉米面为主的杂合面。

虽然生产建设兵团组建后，除了少量保留作为饲料之外，已经全部淘汰了低产的高粱、小米。所有的熟地全部改为种植产量较高的玉米和小麦，以及部分的水稻。但要等这些粮食上市，至少还要等到秋天。

手中没有足够精细面粉的杨震，只能以少量的白面参合上数量巨大的玉米面、甚至高粱面和橡子面，制成杂合面的方便面。炸制这些方便面的食用油，也不是后世的优质棕榈油，而是普通的东北产量极大的豆油。

东北地区压根就没有棕榈油，甚至连棕榈树都没有一颗。那东西是亚热带和热带产的，东北根本就没有。但豆油的产量因为是世界主要大豆产区，却是相当的庞大。在没有棕榈油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就地取材使用豆油炸制。

至于调料包，也原没有后世的多姿多彩，只有少量的精盐、味精、干葱、辣椒面和从苏联进口的维生素粉。不过为了调整战士们的口味，杨震想方设法的在调料包里面加上了一些浓缩过的鸡汤。毕竟根据地内的鸡这种生长周期短的家禽饲养的数量还很大。

原材料从优质面粉变成了以玉米面为主的杂合面，加上调料包口味的过于单一，以及加工过程之中使用的油种类的差别，使得这些方便面的口味远不如后世，而且也因为使用了豆油而显得油腻了许多。

当然如果后世那些方便面厂家生产的方便面如他们宣传的那样，炸制的时候使用了优质棕榈油，那些调料包里面有他们宣传的牛肉和浓缩鸡精的话。杨震研制出来的这种方便面，无论是口味还是营养都差到了极点。但好赖保证了部队在迂回作战以及冬季作战的时候，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吃上热乎饭，保证身上的热量。

至于里面之所以参上橡子面，是为了给部队补充一些维生素和矿物质以及部分微量元素。橡子面这种东西，虽然粗糙难以下咽。但并不是一点营养也没有，少量的参杂不仅不会影响口味，还会补充一些微量元素。

没有在东北，尤其是北满野外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之下生活过的人体会不到那种能吃上热食后，至少身上可以暖和一段时间的感觉。也体会不到在这种环境之下作战，对热食需求的重要性。

虽然这些方便面的口味无法与后世相比，营养也少的可怜，但毕竟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部队提供热食。尤其在没有火力优势的情况之下，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让战士们吃上热乎饭。毕竟烧一锅开水的时间，比煮上一锅饭要少的多。

而这东西，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食用的时候真的很方便。装进军用饭盒，浇上一舀子开水，闷上三两分钟就可以吃了。只是杨震研制的方便面，分量可比后世的越来越小的方便面可足多了。毕竟整天行军作战的战士，体能的消耗比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可大的多。

不过现在虽然塑料已经量产，但要是让杨震拿出宝贵的资金去进口塑料包装，或是更高级的铝箔包装，那还不如杀了他。在手头原材料有限的情况之下，杨震精挑细选还是选择了油纸这种现在中国熟食制品普遍的包装方式。

至于另外两种东西，罐头除了缴获的之外。为了保证在冬季酷寒的东北作战时候，干部战士的营养以及对热量的消耗。杨震在拿下佳木斯之后第一时间便利用佳木斯的日军罐头生产线搞出了在二战之中被美军官兵诅咒的很彻底的午餐肉罐头和他在后世吃过的中国陆军制式军用罐头。

只是在生产建设兵团组建后，除了大量饲养成长周期短的鸡鸭、以及作为中国人主要肉食的猪之外，为了保证部队肉食供应杨震还特别要求生产建设兵团大量饲养耐粗饲料、有草就能活，生长周期是家畜之中最短的羊。所以几种罐头，还是以这几种肉类为主。

虽然随着农业的集约化和机械化，原来作为主要耕地畜力使用的牛也大量的淘汰。使得杨震研发的这些午餐肉罐头的品种比美国人丰富了许多。不过由于自来的饮食习惯，相比显得有些腥膻的羊肉罐头来说，鸡肉和牛肉罐头，甚至包括这种猪肉制成的午餐肉受欢迎的多。

由于牛的生长期长，眼下根据地内的牛数量不多。所以军区后勤部针对罐头的使用制定了一个严格的规定。牛肉罐头在战斗中，只有伤员才可以吃。所以部队一般配发的都是这种猪肉制成的午餐肉和鸡肉罐头，特别是以肉类消耗较少，参杂了大量淀粉与土豆泥的午餐肉为主。

在部队的野战罐头类食品之中，一般每个人在必要的时候配发两个午餐肉罐头，或是再加上一个鸡肉的罐头。有的时候还会配发一个鱼罐头。守着松花江、黑龙江这两条渔业资源丰富的大江，杨震还是考虑到了适当调整一下罐头口味。

但不管怎么调整口味，这种参杂了大量淀粉，所需肉类最少的午餐肉罐头是其中的大头。一般部队在使用的时候都优先配发这种午餐肉罐头。至于鸡肉罐头和鱼肉罐头，一般只是在能吃上真正的饭的时候，才会使用。

这种只加了淀粉、盐和味精，还参杂了根据地目前产量最大蔬菜土豆制成的土豆泥的罐头口味远不如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但可以保证部队在激烈的战斗中所需的热量，维持战士们的体力。而且制造罐头外包装的马口铁，生产也远比钢材简单的多。一般的作坊就能生产。

而火腿肠的来源更是与午餐肉一样。只不过生产火腿肠是因为马口铁的来源虽然广泛。但这东西加工成罐头所需的标准，还是比较困难。所以杨震又研发出了更轻便的火腿肠，不分迂回作战、穿插作战，还是正面作战每个战士战时一律配发几根。

至于压缩饼干，也和方便面差不多，也都是以玉米为原材料制成的膨化玉米粉为主，少量参杂了白面与豆面制成的。只是里面参杂上了核桃粉、芝麻、花生、白糖、萝卜泥用猪油、牛油烤制的。

只是由于生产工艺和外包装的问题，保存的时间不像后世那么长。营养与后世参杂了多种维生素与矿物质的压缩饼干，更是无法相比。不过杨震还是想办法进口了一批食用葡萄糖与食用维生素参杂到里面。

这些野战食品尽管在口感和营养方面，都有这样与那样的不足。尤其在外包装上由于缺乏铝箔、朔料，只能采取油纸。使得保质期也远不如后世同类产品时间长。比如压缩饼干因为使用一般的油纸，而不是密封的包装，就最多只能保持一个半月，便变得坚硬无法下咽。而且不能见水。

但毕竟解决了部队在迂回作战、伏击战等一些不便生火的情况之下的急需。尤其保证了部队在北满地区零下三十多度，甚至零下四十度的酷寒之中，作战时候对热量摄入和热食的需求。

自去年秋季作战，占领了佳木斯这座因为作为伪三江省日伪军后勤补给基地，所以具备一定工业能力的城市后。这几种野战食品替代了部队中原来作为野战食品使用的炒米和炒面。

虽说原料受制于粮食生产品种，依旧是以玉米面为主。但好赖比那些口味更加单一，营养更加缺乏的炒米和炒面要强的多。食用简便的方便面加上午餐肉罐头或是火腿肠，再配上一块压缩饼干，可以让部队在冰天雪地上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吃上热饭。

一袋方便面外加一根火腿肠，这种后世很多因为没有时间做饭或是压根就懒得做饭的人首选的食物，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极为陌生。别说吃过，就是见都没有见过。

至于午餐肉，虽然是美国人现在已经发明出来，并在二战中大量使用的。但对于这远离美国万里之遥的东北腹地来说，别说还没有见过，就是听也没有听过。引起一向好奇心比较重的中国人好奇，也就不意外了。

当那些市民心满意足捧着用几个鸡蛋或是半斤肉，甚至几把蔬菜换回家的一袋方便面、一根火腿肠或是一个午餐肉罐头套装回家后。满足了市民好奇心的部队，总算能够消消停停的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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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无法放手去打

解决了部队因为老百姓的围观而无法吃早餐的问题后，陶净非捧起了警卫员拿过来的饭盒，看了看里面同样是加了两根火腿肠的方便面，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没有办法，作为杨震试制这些速食时候的主要试吃人，陶净非和下边的战士不同，早就已经吃的一见这些东西就恶心了。

当初杨震在设计出这几种速食食物的时候，为了调整口味，寻找了大量的人员做实验。甚至有一段时间，各部队首长只要去总部开会，吃的工作餐都是这玩意。尤其是兼任这种东西主要生产基地生产建设兵团政委的陶净非，当初近水楼台先得月，很是被杨震逼着当了很长时间的实验对象。

那一段时间对于陶净非来说，几乎可以用噩梦来形容。尽管他当时在其他老抗联看来，一天三顿杂合面条，顿顿都有各种不同口味罐头可吃的生活，日子过的可谓都快成了地主老财了。

但对于陶净非来说，那段日子简直可以说是不堪回首。这几种东西闻起来味道不错，刚吃的时候也感觉很好吃。尽管第一批成品的味道并不是太好，但好赖比窝窝头和高粱米要好吃的多。

但是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吃的时间长了，那股子味道让人是在难以下咽。尤其是那种叫做方便面的速食面条，这东西偶尔吃一顿还可以，可长时间吃让人有种烧心的感觉。更别提一天三顿都是这东西。

副食倒是有调整，一天三顿几乎不重样。但这个食谱如果反复连续执行了一个月，换了谁都想吐。如果早餐是火腿肠、鸡肉罐头拌方便面，午餐羊肉罐头就方便面，晚餐午餐肉下方便面，天天如此的话恐怕一般人是受不了这个超级待遇。

各种罐头都快把他吃疯了。尤其那些罐头还都在实验期，味道千奇百怪。特别是那种红焖羊肉罐头，一打开一股羊肉特有的腥膻味道，简直难以形容。那一层羊油，看起来都让人恶心。加热后还好些，但是如果不加热打开就吃，别说吃单就那股子羊膻味都能把人熏跑。

被逼着当着整整一个月实验品，吃这些东西吃的都快吐了的陶净非，如今见到这些让倒足了胃口东西，那里还有胃口吃下去。这些东西刚一吃的时候，味道确实不错。至少比窝窝头和高粱米饭强多了。但天天吃，连吃一个月。就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陶净非挠头搅了搅饭盒内泡的正是时候面条，闻着那股着让吃多的人很是倒胃口的味道，心里面却是不由的苦笑。以前打游击的时候，几天不得一温饱，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是以树皮、野菜为生。

这还是在春夏有这些东西的时候。到了冬天甚至在搞不到粮食的时候，只能在冰天雪地、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情况之下，饿着肚子打游击。那个时候，就是日伪军马粪里面的黄豆都挑出来洗洗吃过。

如今职务上去了，部队壮大了，也有了一块稳固的根据地。最起码不用像过去一样，吃了上顿，还得为下一顿用命去换。可这胃口却也是挑剔了，见到这种以前梦寐以求的杂合面条，居然感觉到难以下咽……

只是虽然暗自嘲讽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挑剔，但一见到饭盒里面的方便面加火腿肠，被杨震逼着当了一个月实验品的陶净非又实在没有胃口。就在陶净非捧着饭盒实在难以下咽的时候，一个匆匆而来的作战参谋倒是把他给解救了出来。

陶净非接过电报仔细扫了两眼，面上的神色立即便的严肃起来。这封电报是被他派去抢占双城的五旅十三团发来的。这个加强团虽然在坦克的掩护之下，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便顺利的拿下了只有半个中队日军外加一个连的伪满军，以及少量伪满护路警察驻守的双城。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停下来喘口气，便在审讯日伪护路警察的时候得知从新京北上，准备接替第二独立守备队担任哈尔滨防御的日军二十五师团，已经于昨晚从新京乘火车出发。搭载了二十五师团一个大队的先头军列，在有一个小时便可以抵达双城站。

双城方面的日伪军已经接到命令，让他们为这个日军大队准备早餐以及为军列补充煤水。在得到这个情报后，先头团长不敢怠慢，除了立即部署防御，准备迎击日军援军之外，在第一时间便将这个重要情报上报给了纵队司令部。

接到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还不知道关东军司令部在方正战场打响，北满军事重镇哈尔滨已经直接受到威胁的情况之下，尤其是在独立第二守备队被炸残之后，已经调集二十五师团北上担任哈尔滨防御的陶净非不由的一愣：“日军的行动速度好快。”

陶净非根据先头部队上报的日军军列运行速度，立即在地图上找出了二十五师团先头部队现在应该抵达的位置。看着地图上日军的行进标志，陶净非知道这只是第二十五师团的先头部队，其后续部队应该很快就会到。

自己手头现在在哈尔滨城内的只有一个五旅的两个团和独立二旅的一个团，只够勉强担任哈尔滨以及双榆树机场警戒的。另外还要抽调部分兵力向西进行警戒，兵力已经显得很是紧张。

从目前看想要再抽调部队前往双城，整个哈尔滨就空了。若想加强双城方面的防御，只能等主力赶到。刚刚接到电报，主力先头的一个团现在虽然已经在行进间拿下阿城，可以保障后续军列安全顺利的抵达。但正是这阿城一战以及夺取滨北铁路线上其他大大小小车站时，多少耽搁了时间。

原本应该已经抵达的第一列搭载着独立二旅一个团的军列，现在才抵达三棵树站。至于主力，尤其是陶净非现在急需的炮兵搭载的军列。虽然在拿下阿城，打通铁路交通后，按照每十五分钟发送一列的间隔，快速的发车。但其余四列军列，却是才刚刚过了阿城站，距离哈尔滨的距离更远。

好在现在自己的一个团已经抢先一步占领了双城，只要守住双城方向切断中长铁路，日军想要顺利的北上恐怕不是那么的容易。

仔细考虑了一下主力行进的速度以及自己身边的兵力部署情况，陶净非还是下定决心给亲自带队的独立二旅旅长马凤岐发报，命令他带的部队不在哈尔滨下车，直接驶往双城。并统一指挥现在已经抵达双城的五旅十三团，阻击日军援军。同时陶净非给乘坐第二列军列的郭邴勋发报，除了汇报最新的敌情之外，还将自己的想法电告郭邴勋。

在连续下达了几个命令后，陶净非抓起已经架设好的电话线，要通正在指挥部队对困兽犹斗之敌进行最后围歼的五旅旅长易良品道：“老易，你那里还得多长时间能解决问题。鬼子现在援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快到双城了，我们要立即抽出手来。”

接到陶净非的电话，易良品道：“司令员，哈尔滨市区的日伪军基本上已经清除干净。鬼子残存的七十多人还有伪满第四军管区教导队二百余人，现在都躲到鬼子营区内的几个坚固的工事内。现在鬼子缩成一团火力极猛，仅仅现在观察到的就有六挺轻重机枪。主攻的十五团一营，在日军拼命阻击之下伤亡不轻。”

“我们的炮兵还落在后面和主力在一起，而配属给我的坦克上最大口径的火炮才三十七毫米。一炮打上去，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对付不了这个几个钢筋混凝土的主堡。随行的九二步兵炮和迫击炮，也啃不动这帮家伙。”

“这里是鬼子独立第二守备队的司令部，别的地方鬼子没有反坦克武器，这里的鬼子却有战防炮。口径虽然不大，只有二十毫米，但也让坦克也不敢太靠近。我现在正在想办法搞掉这两挺战防炮。”

陶净非闻言皱了皱眉头道：“老易，你也是老兵了。怎么能让这些日伪军跑到一块去？他们的营房虽然离的很近，但不是还有一段距离吗？你怎么这么大意？尤其怎么还让伪满军跑到了日军那里去了？”

易良品听到陶净非的批评，苦笑道：“司令员，不是我不想一鼓作气，可实在是投鼠忌器啊。这不是在城外野战，是巷战。到处都是老百姓和民居。一发六零迫击炮在野战恐怕不一定能伤人，到了这里一发炮弹下去就是人命。”

“伪满第四军管区教导队强行向日军驻地撤退，街道两边到处都是居民区，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强行阻拦，更不敢火力追击。司令员，顾及太多啊。这么大的一个城市，老百姓又这么多。稍有不慎，死伤一片啊。”

“小鬼子是无所忌讳，可我们不行。疏散的时候，很多老百姓还不理解。一号颁布的入场守则，又再三要求不许强行迁移。不能用强，老百姓又不配合。从昨天半夜打到现在，也没有能将几个作战地域周边的老百姓疏散空。”

“司令员您不知道，在我们的周边，甚至还有胆子大的老百姓躲在自己家里看热闹的。这种情况之下，你让我怎么能放开手去打？一条马路的距离，一发榴弹打空就是死伤一片。现在能把日军封锁在几个碉堡内，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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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近距离伏击战（一）

陶净非听到易良品的解释，也不禁的有些头大。巷战不同于野战，尤其在当地百姓战前并未进行过疏散的情况之下，打起来束手束脚。这些老百姓除了部分白俄和日本人之外，大部分都是自己的骨肉同胞，这一发炮弹下去可就是死伤一片。炮弹不会辨认那些是中国人，那些是日本人，那些是白俄的。

当总部传达二纵队在方正县城外的战例的时候，陶净非还没有当回事。但是自己遇到了，才发现什么叫头疼，什么叫做投鼠忌器。看着桌面上哈尔滨市区地图，陶净非只能苦笑连连。周边都是中国老百姓，日军没有顾忌，自己可不行。

琢磨了一下，陶净非道：“老易，这样你不要在打了，先放上一个营看着他们。我们不能因为这么一点日伪军，一个团被牵制住。先看着他们，等纵队主力和炮兵到后，我将纵队火焰喷射器连调拨给你们。这帮王八蛋既然缩进乌龟壳内不出来，咱们就用火把他们烧出来。”

那边易良品听到陶净非的命令，想了一下后还是道：“司令员，我想请您批准我在打一个小时。刚刚接到报告，前面的部队现在已经清理掉了日军的仅有的两挺二十毫米战防炮，消除了日军战防炮给我们坦克的威胁。”

“现在配属给我的坦克已经能抵近日军碉堡射击孔射击，坦克上的三七炮啃不动外边的钢筋混凝土，但是从射击孔内打进去，杀伤里面的日伪军还是不成问题的。你再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想应该差不多。”

“实在不行我用坦克逼近掩护，实施近距离的爆破。司令员，我们这一次缴获的那么多的日军仓库，我想里面应该有军火仓库。你让人去找找，肯定会有火炮的。没有大威力的野炮，就是四一式山炮也行。这股日伪军的数量虽然不多，但留在这里终究还是一个后患的。”

陶净非闻言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我最后在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必须要肃清这些日伪军的最后抵抗。如果解决不了，就留下部分的兵力看住他们。但是有两条你记住，一是不许搞出太大的伤亡。这场战斗这才是一个开始，后边的还不知道多残酷。”

“二绝对不能让这些日伪军跑出去，要干净彻底的消灭这些小鬼子和为虎作伥到这个时候还死不回头的伪满军。这里到处都是老百姓，一旦小鬼子逼急眼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咱们不能搞出二纵在方正那样让鬼子挟持我们同胞做肉盾的事情来。”

那边易良品听到陶净非同意他在打一个小时，压制住心中的兴奋道：“司令员我保证完成任务，干净彻底的消灭掉这股日伪军。绝对不会让方正的事件在哈尔滨重新上演，给小鬼子机会拿我们的同胞当肉盾。”

说到这里，易良品犹豫了一下，又道：“实际上司令员，我并不是非要一鼓作气。只是在我看来，这个机会对于我们来说很难得。按照部队目前的发展速度和战事进展，我们今后要面临巷战可能性极大。这次是一个难得的实战锻炼机会，我想将十五团的几个营轮番都投入进去历练一下。”

听到易良品的想法，陶净非沉思一下却是道：“老易，巷战机会难得这我理解。但是你要注意周围的居民区。我估计鬼子肯定已经知道援军出发的消息，他们为了垂死挣扎很可能会不择手段，尤其是在他们囤积了大量弹药的情况之下。”

“我让人去缴获的日军仓库中查看一下有没有火炮，有会在第一时间给你们送过去。老易，执行命令吧。机会有的是，但我们不能在这种人口聚集达到几十万的大城市大开杀戒。这个风险，我们冒不起。抓紧时间解决战斗，日军不会给我们留下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耽搁。”

听罢陶净非的建议，虽然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在严格的纪律面前，易良品还是无可奈何的放弃了。一边陆续将十五团的部队抽调回来，分别按照纵队的命令开往指定地点构筑工事。另外一方面，留下一个加强营在一个连的坦克配合之下，对日军第二独立守备队司令部发起最后的攻击。

那边的易良品进入最后的攻坚，在双城的五旅十三团配属十四团的一个主力营以及部分坦克、骑兵部队，也在抓紧时间做好迎击的准备。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实在太过匆忙了，甚至匆忙到就是连准备最简陋的野战工事都来不及。

看到构筑工事已经来不及了。在无奈之下，指挥前进作战的五旅副旅长何志山想起旅长说的关内部队在山西鬼子眼皮子底下打的那场神头岭伏击战。咬咬牙，除了在铁路线东西两侧的隋家窝棚和张政窝棚各方向一个连作为警戒部队之外。

其余的部队就地展开，以两个营部队则征用了铁路线货运场两侧的房子作为临时掩体。将部队就隐蔽在这些满铁设置在距离铁路线远不足三十米，近只有二三十米甚至十米不到的房子内。除了抓紧时间在房屋的面向铁路一面打通大量的射击孔之外，还将所有的窗户都垒上沙包，当做机枪掩体使用。

至于配属的坦克部队，则隐蔽在双城火车站货运场内几个大仓库之中。坦克上的火炮和加装的大口径机枪则对准仓库门，剩余的部队则分别隐蔽在货场的两个进出口的路边沟之中，执行掐头去尾的作用。

而团属迫击炮连、速射炮连、步兵炮连以及高射机枪连，则分散隐蔽在铁路线两侧的房屋之中。两个炮兵参谋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双城车站的货场给各个炮连划分了射击区域。并严格规定了几个连的射击目标。而他的观察所，就设置在货场边上的水塔上。

至于这些房子，反正都是日本人经营的所谓满铁财产，他在不会拿着当回事。不过为了防备日军以铁路路轨作为掩体抵抗，他将所携带的一千多枚反步兵地雷在旅属工兵连的配合之下，全部布设在站台上、铁轨之间、铁轨两边的路基之上。形成了一种另类模式的全方位火力打击网。

尽管已经决定就地利用铁路线两侧的满铁房屋作为临时工事，而省去了最繁琐的事情。但当运载着日军二十五师团先头部队的那列长长的军列驶进了双城车站货场的时候，地雷的布设和火力、兵力的配备完成也才不过完成还不到五分钟。

看着逐渐驶入自己视线的军列长长的一串车皮，负重压的满铁制造的大马力蒸汽机车都有些显得笨重。铁路工人出身，对货运车皮每节能够装运多少人心中还是很清楚的何志山，心中不由的一惊。

从这列日军军列所牵引的车皮数量来看，日军绝对不会只是一个步兵大队，规模至少在一个加强大队以上。尽管一时还摸不清楚日军兵力多少，但何志山可以肯定，日军军列上装运日军部队的数量，肯定超过了自己得到的情报。

尽管看出军列上的日军数量超过了一个大队的规模，但在眼下敌我之间的距离已经可谓是近在咫尺的情况之下，就是想调整部署都已经来不及了。咬咬牙，何志山下定决心不管日军来多少兵力，就算一个联队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打。

在枪口的威逼之下，担任双城车站货场副场长的所谓满洲籍人员无可奈何的亮起了停车指示灯。见到货场亮起了停车指示灯，这列长长的军列尽管不知道原因，但还是慢慢的停了下来。

由于车上拉着大量的关东军士兵这些活祖宗，虽说司机不知道因为什么前方亮起了停车信号，但出于稳妥起见还是停下来的为好。尽管这里距离北上哈尔滨唯一一个停车点双城站已经是近在咫尺，不过几公里的距离。但司机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将火车停了下来。

这处货场是关东军专用的货场，即便是双城车站那里有什么意外，但是在这里关东军的地盘上还是安全的。所以当司机停下后，尽管还没有到达预定的休整集结地，带队的二十五师团十四联队长外立岩治大佐也没有在乎。

在他看来，既然都是稍事休息，那么在那里都是休息。双城火车站与距离双城车站不过一公里的货运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而且在他心中，这个关东军专用货场也比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要安全的多。

在这里停车也好，也正好趁着停车的机会自己可以与接替去年秋季作战失利后，被撤职的桑原四郎中将的新任师团长铃木贞一中将联络一下，看看关东军司令部还有什么新的指示没有。

这个时代火车上还没有车载电话一类的通讯工具，运行期间想要获得消息除了遇到车站停车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通讯手段。而军列上军队自带的无线电台，也只能在停车的时候才能架设。

由于关东军司令部鉴于形势日益严峻，哈尔滨已经处于抗联兵锋之下再三催促二十五师团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哈尔滨。所以从新京出发后，一路上所经过的车站，除了在陶赖昭车站加煤稍作停留，以及准备在双城堡车站稍事休整之外，并没有做过也不准备做任何停留。

还没有接到过任何消息，此时还不知道哈尔滨已经丢了的外立岩治大佐才一停车就命令马上与师团部取得联系。倒不是他认为哈尔滨会出什么事情，他关心的是前边的哈尔滨做好接待二十五师团的准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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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近距离伏击战

在给通讯兵下达了立即架设电台与师团长联系的命令，并下达了停车休息半个小时的命令后，对可能遇到的袭击没有任何心里准备，此时心中对这列专列抱怨不已的外立岩治大佐率先跳下车。

率先跳下车厢后，这位一向讲究军容的大佐先生整了整身上因为乘坐了一夜火车，而显得有些皱皱巴巴的军装。这次的旅程对于外立岩治大佐来说，并不是一次让人愉快的旅程。因为缺乏客运车皮，而关东军司令部又催的紧。这次北上只能乘坐很是不舒服的货运车皮，而不是比较舒服的客运车皮。

尽管他与他的十四联队部单独享用了一个车皮，而且车皮内还给他架上了舒服的行军床。但减震性能差，里面又闷热的很的货运车皮给人的感觉总归还是很不舒服的。而且这列火车不知道是满铁从那里调来的，之前运过什么东西。车厢里面一股子很难闻的气味，熏得这位大佐阁下对满铁的意见很大。

如果说乘坐货运车皮意见很大，他还能压制的住的话。那么当这位大佐下车后发现车站上既没有一个人欢迎自己，也没有按照二十五师团的要求准备饭菜的时候，心中的火气更是大到了极点。

只是还没有等他的火气发出来，那边正陆续从车厢里面向外跳的士兵中突然响起了一声不算剧烈的爆炸声，登时将他所有的抱怨都送回了肚子里面。更是顾不得所谓的军姿和地上的石子会不会让自己更为不舒服。一个漂亮的战术卧倒动作，趴在地上。

还没有等被吓了一跳的外立岩治大佐举起望远镜向周边观察，伴随着这声不大，更像是某一个人踩响了地雷的爆炸声，铁路线两边的房子与仓库之中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将正在跳车的日军士兵打的死伤一片。

而货运车皮大敞的车门给了偷袭者极大的方便，精准的步兵炮弹与迫击炮弹甚至顺着打开的大门，直接打进了车厢中。在封闭的空间中，一发九二步兵炮的炮弹造成的伤亡简直可以用致命来形容。

不算被直接命中的倒霉鬼，就是那些四散的弹片也足够车厢里面，躲都没有地方躲藏的日军士兵喝上一壶的了。而大口径机枪和速射炮弹，将那些能勉强抵御步兵武器攻击的车厢打成马蜂窝。由厚重的木材制造车厢板，在这些大口径武器面前不堪一击。

正在下车准备休息的日军被这股子突然打过来的密集火力打的死伤惨重。从头到尾整整十八个车皮，每一个都受到了密集弹雨的照顾，没有一个被落下。车厢内外，到处都是被击毙的日军尸体和伤员。

当知道继续停留在车厢中只能是等死的日军士兵，勉强冒着枪林弹雨跳出车厢外，准备依靠路基抵抗的时候。却不想当他们钻入车厢下面，想要依靠路基抵抗的时候，不仅从铁路两边的房子内投出密集的手榴弹雨。两条铁轨之间，和枕木下边的路基上还被布满了地雷。

这些地雷布置的极为巧妙，只布置到了铁轨的高度一下。布置在铁轨之间的清一色全部都是绊发地雷。也就是说只要没有人钻到铁轨中，根本就不会弄响这些地雷。但如果有人想要钻进去车厢底下，那么对不起你根本就无法做到出碰到这些地雷。

而在铁轨两侧的路基石内埋设的地雷更是多种多样。绊发地雷、压发地雷，甚至还有那种跳起来爆炸的新式地雷。在对手枪林弹雨的洗劫之下，顾不得观察车厢下边什么情况的日军刚一趴下，便蹚响了铁轨中的绊发雷或是踩到了路基边上的压发地雷。

这些日军为了躲避两边的火力，大多数都是匍匐前进或是弯腰试图利用站台的遮挡逃避对方的火力打击。结果很不幸，本应该工兵享受的待遇这次都归了步兵享受。向以往惯例炸断腿的不多，上半身炸飞的倒是不少。

在杨震来的后世，部队中曾经流传过这么一句话。叫做步兵中雷国家来养，工兵中雷就地火化。说的就是步兵踩到地雷基本上腿，只要中雷都是炸断腿成了残疾，伤愈后自然去荣军院。

至于工兵，因为排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卧倒的情况之下。这个时候地雷要是响了，基本上倒霉的都是上半身。而人的主要生命器官又都在上半身，只要地雷一响别说能活下来，就是全尸的都少。

在两面的火力打击之下，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卧倒，躲避四处横飞的弹药。这么一来，日军士兵趴下的时候，很是有一部分人正巧趴在地雷上，直接用人肉实验了一下对手在这段铁路上究竟埋设了多少地雷。这一趴下，中标人大部分挨炸的部位都是上半身。

而且这些地雷中不仅仅只有地雷，大部分地雷还布设成了诡雷。地雷上边连着手榴弹、爆破筒，甚至是六零迫击炮弹。有的还捆上了子弹和碎石，以最大的增加杀伤力。一个人卧倒弄响了一枚地雷，但却往往要牵扯进去几个他们的同袍。很多侥幸逃过枪林弹雨打击的日军，却没有能够逃过掉地雷加上迫击炮的洗劫。

大半个小时过去，作为二十五师团先头部队的大半个联队，在几近只能被动挨打，却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之下，已经是伤亡过半。车厢内、路基两边、站台下边，到处都是阵亡日军的尸体。甚至在几块地势低洼之处，尸体上流出的血水汇集成了一个个不大的血潭。

残存的日军被地雷和密集的子弹折磨的几近崩溃，再也顾不得掩护，反正也没有站台下边连一个安全地都没有。等着还击也是死，站起来冲锋也是死。既然都是死，好赖也得抓一两个垫背的。

当这些冒着被对方子弹打到或是被迫击炮弹炸飞的日军，硬着头皮冲上站台的时候，却愕然的发现等待他们的除了依旧密集的弹雨以及从铁路边上距离铁路线近不过二三十米，远不过五十米的房子之中冲出的对手之外，还有几十辆从铁路两边货运仓库之中冲出来的坦克。

这些坦克一边冒着火舌，一边在步兵的配合之下，冲入侥幸还活着的日军之中，反复在日军中来回碾压。所过之处，无不留下了一摊血肉。几个浑身上下捆满手榴弹，想要来一个玉碎的日军士兵，除了一个幸运儿之外，绝大多数没有来得及拉响身上的手榴弹，被坦克附近早有准备冲锋枪手打出的密集子弹射成了马蜂窝。

而这个幸运儿拉响的手榴弹虽说带走了不少同泽的生命，但对于那辆皮糙肉厚的法制R三五坦克来说，却并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害。车上的机枪、火炮只是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之后，转瞬便又恢复了活力。

火力的突然性，再加上在一个并宽的正面上几乎集中了一个加强团的所有轻重机枪以及坦克、轻型火炮的配合，使得日军在短时间之内便伤亡过半。而十四联队先头部队的最终垂死挣扎，也断送这大半个联队的最后一丝生还希望。

如果日军在遇袭后，不做垂死挣扎，而是宁愿付出一定的代价调头向南面全力突围，何志山放在南边的三个分散布置的连，还真的不见得能顶住他们玩命的冲击。但是被打的昏头涨脑的日军，却偏偏选择没有最没有希望的东面。也就是向着双城城区方向强行突围。

尽管按照现在除了轻重机枪之外，大部分还都是手动步枪的射速。三五十米的距离，不见得是死地。但在对手有坦克，有高射速的冲锋枪的自动武器的情况之下，这三五十米却成了日军的最后死地。

而对于他们杀伤力最大的除了平射的高射机枪之外，几十辆坦克给日军带来的损失则更加刻骨铭心。对付这玩意，可不是你有一腔热血不怕死就能行的。尤其是这坦克周围对手还布置了大量的冲锋枪手，专门用来对付试图用人肉炸弹去炸毁坦克的日军士兵。

有了保护几乎是毫无忌讳的坦克，甚至撵着被打的四散的日军士兵追杀。远了用机枪扫射、火炮轰击，近了直接上去用履带碾压。就这三十米的距离，却成了大部分日军官兵的生死之线，而这几十辆坦克则更成为了他们的梦魇。

当少量好不容易突破了对手火力网阻截，总算接近了拼刺刀距离。但在坦克火力打击与拼命碾压之下，早已经无法形成战术配合的日军士兵，被对方一拥而上采取以少打多的战术之下，在白刃战中也很快的败下阵来。

当距离作为信号的一枚被日军踩中的地雷爆炸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最后一声枪响落下，作为整个二十五师团先头部队的十四联队第一大队全部，第三大队三个中队外加一个搜索中队全军覆灭。

而对于日军来说更为悲催的是，此时作为配属给先头部队的二十五师团机械化搜索中队的六辆九四式轻型战车和两辆九七式战车，还拴在平板车上没有来得及卸下来。那六辆九四式战车，在火车上便被平射的十二点七毫高射机枪给打成了漏勺。

至战斗结束后，除了百余名失去战斗力的轻重伤员被俘之外，二十五师团先头部队两千余人几乎全军覆灭。而他们那位在下车之前还抱怨货运车皮不舒服的大佐联队长阁下，此刻也只能向他们的天照大神去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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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血肉双城（一）

这一仗下来，五旅十三团以百余人的伤亡全歼了日军两千余人，缴获随车七十五毫米野炮四门、步兵炮六门、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四门，九七式中型坦克两辆。大批的步枪、轻重机枪、掷弹筒。

简单的打扫完战场，何志山从已经占领的双城火车站调来一个车头，将已经被打成漏勺一般的日军军列拖走，并抓紧审讯俘获的一个十四联队作战参谋，以获取二十五师团主力抵达的时间。

不过何志山也知道，自己一鼓作气全歼了日军先头部队。后续日军主力又不是傻子，在失去与先头部队联络的情况之下，肯定不会再乘坐火车如此大摇大摆的轻敌冒进了。而且主力占领哈尔滨的消息，日军如果不是反应太慢的话，此时肯定已经知晓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日军援军再来恐怕就是不会是这么简单了。而现在双城周边的肇东、五常、前郭尔罗斯后旗都还在日军手中。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抢占的双城县城，在周边的日军中形成了一个突出部。

在主力赶到之前，要想只凭借一个加强团以及一个营的装甲部队。在周边都是敌军，自己与主力的联系随时都有可能被日军切断的情况之下，防守住号称哈尔滨南面门户的双城，何志山的压力可想而知。

在解决掉二十五师团的先头部队后，何志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在援军抵达之前，先固守双城火车站满铁附属地以及双城县城，切断日军北上的公路、铁路交通，扼制住日军北上的咽喉。至于后路，手头兵力有限的何志山只能先放到一边，交给后续上来的主力。

就在何志山刚一下定决心的时候，马凤岐带领的独立二旅先头部队赶到，却是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在马凤岐赶到后，面对眼前不利的态势。两个人经过紧急商议，还是决定维持何志山原有的部署不变。

两个人都认为单依靠目前在双城的两个多团的兵力，想要即阻击即将抵达住日军援军主力，又拿下周边改变防御态势基本不可能。就算独立二旅主力全部赶到，也不太可能。对于目前的态势，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中长铁路线和双城至哈尔滨公路为基干，组织防御。

经过研究，两个人决定以双城火车站为核心阵地，以铁路线两边的隋家窝棚和孔家窝棚、厢红旗为前哨阵地，形成大纵深以及多梯队的防御阵地。另外以骑兵和坦克、手头的六十四辆卡车，抽调一个加强营的兵力组成一个快速机械化集群，专门用于游动支援。

当然这个部署是以独立二旅全部到达之后的态势，以现在两个人手头两个团的兵力要想防守计划中的地域，只能形成一个浅纵深。好在马凤岐带领的先头部队，除了步兵之外还将独立二旅的炮兵大部分以及纵队加强的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一百零五毫米野炮营带了来。

五旅炮兵虽然还在跟随主力后运，但独立二旅的炮兵却尽数赶到。马凤岐与何志山现在手头有一个三八式野炮营、一个九四式山炮营以及旅属一百毫米榴弹炮营。在加上纵队配属的直属炮兵，七十五毫米以上火炮就有近六十门。

马凤岐与何志山两个人商议，将手头的炮兵除了一零七火箭炮营组建游动炮兵群之外，其余的炮兵编成四个炮兵群。以射程较远的九一式一零五野炮和一百毫米榴弹炮营组成纵深火力打击群。以山炮和三八式野炮加上九二步兵炮，组成了近距离火力支援群。

两个人对指挥做了一个分工。将步兵、炮兵以及装甲兵做了一个分工。马凤岐负责指挥全局战斗，而何志山负责炮兵和装甲兵，对前线阵地进行火力支援。而独立二旅参谋长乔安山则担负一线指挥。

只是让两个人意外的是纵队对于两个人上报的方案虽然很快便给与了答复与批准。但是却是与命令何志山，除了留下一个装备了六辆波兰制造的TSK轻型坦克和三辆九二式骑兵装甲车的轻型坦克连之外，带着其余的坦克立即返回哈尔滨向纵队报到。

纵队的命令来的很急，让何志山乘坐马凤岐带去的军列，三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往纵队司令部报道。同时纵队电告马凤岐，独立二旅除了已经赶到的一个团之外，其余的兵力将会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包括留在哈尔滨担任卫戍部队的一个团。同时赶到的还有总部加强的一个地空联络组。

接到纵队的答复，何志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陶净非发了一个电报，希望能够留在双城配合马凤岐打完这一仗在走。毕竟双城是自己占领的，对于这里的地形以及敌情，比初来咋到的马凤岐要熟悉一些。自己留在这里，对全局有好处。

对于何志山的要求，这次答复的可不是纵队司令员，而是全权指挥此次迂回作战的郭邴勋。郭邴勋在电报上直接告诉他，总部已经决定调他担任自组建后一直没有旅长，目前旅长一直由旅政委代理的独立五旅旅长。现在独立五旅的部队已经赶到哈尔滨，让他立即去接收部队。

一接到三号的电报，就知道已经没有商量余地的何志山只能苦笑的对马凤岐道：“老伙计，三号说话了，我现在是想走也得走，不想走也的走了。双城这里现在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多辛苦一些了。”

马凤岐看着有些失落的何志山，心中也多少有些不舍。何志山的能力他知道，接下来面对二十五师团主力的时候，有他的协助这仗要好打的多。他也希望何志山能够留下来协助他打完这一仗再走，只是升职这种好事自己总该不能拦着吧。

虽然多少有些遗憾，但马凤岐还是安慰何志山道：“老何，不管怎么说，你这也是火线升级。总部这个时候调你担任独立五旅旅长，肯定是要有大行动。说实在的，这一仗我希望你能留下。但是总部来了调令，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老何我得感谢你。你可是给我打了一个好基础啊。二十五师团一个加强大队，就这么被你以微小的代价，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不仅大大的削弱了二十五师团的有生力量，还给我解决了一个难题。”

“而且你老兄虽然走了，但是把你一手带出来的十三团给我留下了，这已经帮我大忙了。你老兄的能力我知道，有了十三团这么一个王牌部队在手，下一步的作战我的底气可就足多了。你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对于马凤岐的安慰，何志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老马，别的我不说了。你我是老战友了，有一件事情，我想求你一下。十三团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这个团战斗力有多少我心里清楚。你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将他们放到整个战线最危险的地方去。只是我希望你在可能的情况之下，能给十三团留下一些种子，别把部队打光了。”

对于何志山这个的请求，马凤岐知道他这是已经做好了十三团被打光了准备。对于何志山与十三团之间的关系和感情，马凤岐心里清楚的很。对于何志山的这个不情之请，何志山没有丝毫犹豫的道：“老何，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你放心，十三团放在我这里绝对错不了的。”

何志山闻言，只是苦笑的点点头道：“老马，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走了，你留在这里一定要保重。日军一向报复心理极重，这次在双城吃了大亏，肯定要找回来。现在双城这里又是整个战线的突出部，你要多加小心。”

看着何志山搭乘的军列缓缓的开动，知道事情紧迫的马凤岐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总部的战略意图究竟如何。现在对于他来说，怎么以手头一个加强旅的兵力，能守住双城才是至关重要的。

审讯日军战俘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为了改变在第一阶段战局失利，尤其最近十四师团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后，整个哈尔滨以及滨江省兵力空虚的情况。关东军司令部严令二十五师团必须在三十六小时之内全部抵达哈尔滨。何志山伏击的日军大半个联队，就是整个二十五师团的先头部队。

此次按照关东军的要求，二十五师团采取了以铁路为主，公路为辅的开进方式。师团主力十四联队、四十联队以及炮兵联队、辎重兵联队采取铁路输送。七十联队加上师团搜索联队、工兵联队采取公路汽车输送。

为了将二十五师团全部尽快的运抵哈尔滨，关东军司令部抽调了仅有的直属三个独立汽车联队的上千辆卡车。首次大气的采取全机械化开进的方式，力争将二十五师团全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运抵哈尔滨。

按照师团部署以及七十联队的开进速度计算，虽然公路比铁路输送速度稍微慢一些，但眼下应该已经进入扶余境内。而第二列搭载四十联队主力以及炮兵三个中队的军列，现在已经过了拉林河进入双城境内。而后续装运其他部队的第三列军列，应该已经过了团山一线。

按照二十五师团出发之前制定的应变计划，如果没有接到先头部队安全抵达的消息或是在哈尔滨以南遭遇的话。二十五师团后续部队将全部在拉林河以南的蔡家沟一线下车，在尚明一线集结后，改为战斗队形徒步攻击前进。也就是说现在二十五师团的主力很有可能已经距离双城县城不足二十五公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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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血肉双城（二）

在得到这个之后情报，马凤岐随之调整部署，将何志山留下的十三团的防御调整到孔家窝棚至辛家窝棚一线，并立即开始利用在双城火车站缴获的两列列车，开始向北疏散双城县城内的百姓。同时将最新的敌情和部署上报给纵队。

而对于俘虏供述的最后一段日军制定的所谓应变计划，马凤岐心里面有种感觉自己即将面临一场空前的恶战。这个铃木贞一不简单，不管是不是提前预测到总部会出奇兵攻取哈尔滨。

但其应变准备做的可谓是相当的充足，还不惜拿大半个联队去试探哈尔滨究竟有没有异常情况出现。只是原本以为大半个联队的兵力，就算有异常也能坚持到主力赶到的铃木贞一却没有想到这大半个联队在伏击之下，只坚持了一个多小时。

虽然不能说是算无遗策，但不管怎么说，这份心计使得自己的这场阻击战恐怕会相当的难打。面对一个狡猾的对手，这种滋味总是会让很不好受。

只是让马凤岐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等到纵队答复，却接到了前边部署于隋家堡子、孔家窝棚一线的警戒阵地的部队与日军小股侦察部队发生交火的报告。这些日军小股部队以小队为标准，在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之下，成多批次的对警戒阵地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

接到前沿阵地的报告，马凤岐皱了皱眉头暗道一声日军来得好快后却没有丝毫的犹豫。给一线警戒阵地上的部队下达了一个近似乎残酷的命令：“不管伤亡如何，至少要抵抗四到六个小时，为疏散双城的百姓争取时间，以及为主力抵达并展开争取时间。”

只经过短暂的犹豫，马凤岐在电报的末尾加上了不惜一切代价六个字。这六个字对警戒阵地上的部队意味着什么，马凤岐心里很清楚。也就意味着，放在前边两个警戒阵地上的两个加强连，就算是打光了也要在现有的阵地上坚持四到六个小时。

这个决定是残酷的，但对于马凤岐来说别无选择。尤其是位于铁路线与公路线之间的孔家窝棚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东可扼制公路，向西可控制铁路。日军进攻双城，孔家窝棚是必经之路。如果孔家窝棚丢失，双城的门户大开。日军沿公路也好、铁路也好，都可快速抵达双城。要想争取时间，必须要守住孔家窝棚一线。

马凤岐知道前边警戒部队与日军小股部队的交火，只是日军试探性的进攻。试探性的进攻被打退后，接下来日军肯定要进行大规模的全面攻击。一个加强连坚守一个不大的村落，阻击日军至少一个联队的进攻四到六个小时，这个连的命运他闭上眼睛都能想到。

但现在双城整体的部署虽然已经调整完毕，但是野战工事的修建却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完成的。而且双城的老百姓疏散，仅凭几列火车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完成。尤其疏散百姓，四到六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在给孔家窝棚一线的守军下达死守的命令后，也知道一个连挡住日军一个联队根本就不太可能。马凤岐咬了咬牙，火速调整了部署，将十三团主力两个营调出双城，在孔家窝棚后至张政窝棚一线全线展开，构成第二梯次防御阵地。

双城太小了，一个旅全都挤在这里，只能给日军炮兵当成靶子。另外自己的另外两个团还在运送途中。之前的部署，是建立在双城百姓已经疏散完毕的情况之下。如今双城的老百姓刚刚开始疏散，如果外围防御过早被日军突破，整个全局将会陷入被动。

无论如何，在双城老百姓没有疏散完毕，整个城区的工事远没有构筑完成之前，外围绝对还需要坚守。至少在双城百姓疏散完毕之前，外围阵地还不能放弃。哪怕是损失再打，也不能放弃。

接到马凤岐的命令，带队在孔家窝棚执行警戒任务的独立二旅一团一营副营长苟再全咬咬牙，对身边的三连长与指导员道：“清点弹药准备战斗，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四到六个小时。就是全部战死，也要完成旅部交给的任务。”

三连长李昭寿与指导员柳治理两个人对望一眼，微微点头转身去准备了。看着两个人转身去准备的背影，苟再全知道日军试探性的攻击被打退之后，再过来恐怕就不会试探性的进攻了。

自己前边的日军可不是一个中队，也不是一个大队。而是二十五师团四十联队，整整一个联队的兵力。孔家窝棚一线地势平坦，又无险可守。仅仅凭借这个不大村落中的房子为依托，恐怕很难坚守四到六个小时。这些以土坯房子为主的房子，扛不住日军炮火的打击。

想到这里，苟再全举起望远镜看了看远处的一片忙碌正在构筑炮兵阵地的日军。转过头对身边去而复返的李昭寿道：“老李，把房子中的部队都撤出来。除了外围阵地之外，村内要以院落为主要防御阵地。”

李昭寿一听让房子内的部队撤出来，马上道：“副营长，撤出房子我们除了外围的战壕之外，就没有了工事。现在我们敌众我寡，没有了可靠的工事依托，我们连两个小时都挡不住，还怎么完成旅部交给的防守任务？”

听到李昭寿反对，苟再全摇头将手中的望远镜交给他道：“老李，这里的房子都是土坯房。而在我们面前的鬼子炮兵至少在两个中队。这些土坯房抗弹能力极差，基本上没有防弹能力，根本就承受不住炮火的打击。”

“一发炮弹，就能炸到一间房子。你将部队主要放在房子里面，一间房子倒塌一个班就没有了。我们手头就四个排的兵力，要是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鬼子用炮火就能将我们敲光。鬼子再来可就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了，上来恐怕就会是铺天盖地。”

“还有，将那两门六零迫击炮架到日军山炮射击死角的位置。告诉他们给我盯紧了日军的掷弹筒手，只要鬼子的掷弹筒一支起来就给我敲掉。两挺重机枪放到一线阵地的侧后方，做好防炮准备。”

“还有告诉部队，鬼子不进入五十米不许开枪，注意节省弹药。孔家窝棚一带虽然地势开阔，不利于防御。但是这里的地形却是处在两条河之间。这两条河虽然流量不大，也不算深，但也对我们的防御有一定的作用。使得鬼子的进攻主要只能集中在正面。”

“鬼子也一次无法投入太多的兵力，最多只能以中队的规模发起攻击，这对我们来说还是很有利的。至少我们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不过侧翼也要各放一个班，做好警戒。小鬼子正面碰壁后，一向喜欢采取迂回战术。”

苟再全的话音落下，李昭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副营长，我明白这就执行命令。让部署在纵深的两个排从房子内撤出来，以院落为主要防御工事。不过我建议，将携带的六十枚步兵定向雷都设置在村内的道路两边，这样一旦外围被突破，可以利用村落街道狭窄的条件，尽最大可能杀伤日军。”

对于李昭寿的建议，苟再全微微琢磨了一下后点了点头道：“我看可以，重点还是放在村落中。注意要控制兵力的使用，别一下子就拼光。告诉部队一定注意防炮。”

苟再全的话还没有讲完，一发对面日军打过来的七十五毫米山炮弹便在孔家窝棚村内炸响。听着这发炮弹，苟再全顾不得再讲其他的，对李昭寿道：“你快去下达命令，鬼子开始试射了。调整完射界，马上就要开始炮击了。”

好在孔家窝棚村子不大，部队接到命令后，马上从各自当成工事的房屋内撤了出来。以打通的院墙为工事，再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战斗的准备。当最后一个班刚刚从那些土坯房中撤出来，日军已经完成了炮火的调整。对于一个不大村庄来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的炮弹便密集的落入村中和外围阵地上。

从落下的炮弹说不出一个点来的力度看，苟再全知道这是日军抱着一鼓作气以最快速度突破孔家窝棚。身后紧急从双城城内抽调出来的十三团正在布防，一旦孔家窝棚被突破，正在布防的十三团将会措手不及。

二十五师团主力来的太快了，甚至可以说让整个部队措手不及。如果不是外围警戒阵地放的够远，搞不好二十五师团现在已经突到双城城下。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正在快速布防的十三团，苟再全抽出自己的快慢机，打开枪机。他已经做好了全军覆灭的准备。

日军的炮火从刚一开始的散乱，很快便变成了精准而又密集。孔家窝棚这个不大的小村落，瞬间便被覆盖在日军密集的炮弹下面。七十五山野炮、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九二步兵炮、九十毫米、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这个不大的小村落，几乎成了日军师团属炮兵的展览馆。

落在头顶上密集的炮弹，让苟再全以为二十五师团将所有的炮兵都调了过来。而日军面对这个不大的连级前哨警戒阵地的炮击时间，更是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延伸射击，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看着前沿阵地被炸成了一片废墟，苟再全知道自己布设在前面的雷场恐怕已经全部都完了。没有了雷场的掩护，剩下只能靠步兵去死打硬拼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步兵撤出那些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为废墟的房子及时，伤亡微乎其微，给自己留下了一些完成任务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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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血肉双城（三）

其实苟再全也没有猜错，为了尽快的拿下孔家窝棚这个双城南面同时可以控制公路和铁路的咽喉之地，二十五师团上来就采取了牛刀杀鸡的战术。在经过短暂的战术侦察后，便动用了师团百分之七十的炮兵为火力掩护，集中了一个大队的兵力以中队为建制采取了轮番突击的战术。

为了一鼓作气拿下孔家窝棚，日军的动作极为迅速。其炮火刚刚转移，步兵便以举着上好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在轻重机枪和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的掩护之下就已经以散兵线的形势冲了上来。日军的决心很大，投入的兵力也相当的多，一次攻势其展开的散兵线就足足排了七八条。

很明显对于抗联在孔家窝棚的兵力部署，日军已经很熟悉。他们一上来就发起全力攻击，就是要趁着对手援军未抵达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这个咽喉之地，以便为下一步作战打通至关重要的交通线。

对于新任二十五师团长铃木贞一中将来说能不能收复哈尔滨并不是最重要。对于这位铃木中将来说，之前其他师团的前车之鉴让他明白，在眼下与这支难缠的，极少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面前，保持一个畅通的补给线和必要时候的撤退路线还是很需要的。

看着又一次被炮弹覆盖的孔家窝棚，以及正在发起攻击的四十联队第三大队。亲临一线指挥的铃木贞一中将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的步兵四十联队长庄司巽大佐道：“庄司君，我只能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拿下孔家窝棚，打通师团进攻双城的路线。”

“有一点你要记住，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磨蹭。如果不能抢在对手援军赶到之前，或是部署完成之前拿下双城，今后二十五师团将会付出更多的代价。这次我改变了原有计划，在先头部队失去联系的情况之下，冒险开进就是为了要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双城。”

庄司巽听到铃木贞一中将的话，却是有些不在意的道：“师团长阁下，那些抗联在对面的孔家窝棚部署了不过一个连的兵力，我相信在大日本帝国陆军强大战斗力的冲击之下，以及如此强大炮火的掩护之下，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拿下来。”

“不过师团长阁下，对付不过一个连的敌军，就动用一个大队的兵力外加四个炮兵中队，是不是有些过于浪费了？要知道在支那作战，一个大队在四个炮兵中队掩护之下的皇军，即便面对的是支那政府最精锐的中央军，也至少可以击溃支那军队一个旅的抵抗。”

“对面这些人不过是一些土匪而已，就算是有俄国人的支持，但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们之所以能够占领哈尔滨，靠的不过是投机取巧。像这种正面硬碰硬的作战，那里会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对手？我看排一个中队足够了。您知道四十联队可是从第十师团那种精兵强将云集的师团中，划拨给二十五师团的。”

“战斗力与装备再强还能强过他们支那政府的中央军？卑职认为，动用一个精锐的皇军大队，实在是有浪费的嫌疑。我们现在应该注意保存战斗实力，以面对下一步的夺取哈尔滨作战。”

“而且我们的炮弹数量也不是很多，在这里消耗过多，在后续作战时一旦补充不及时，我们的攻击能力会受到很大影响的。您应该清楚，没有了炮火的掩护，要想夺取哈尔滨那样的大城市，帝国的将士将会付出重大牺牲。”

“按照目前的战况来说，那里才应该是我们作战的重点。至于这里包括后面的双城，都不应该消耗进我们太多的兵力。师团长阁下，以哈尔滨的战略地位之重要。如果您能抢在其他师团前面从这些土匪手中夺回哈尔滨，我想天皇陛下一定会授予您一枚一等旭日勋章的。”

对于庄司巽这些明显瞧不起对手的话，铃木贞一表情严肃的摆了摆手道：“你刚从支那战场上调过来，对于目前满洲的形势不了解。这些人早已经不在是关东军口中的土匪了。你见过那一支土匪有飞机、重炮？而且据最新情报来看，他们现在还拥有了数量众多的战车。”

“这支军队现在早已经非当初的吴下阿蒙了，战斗力极为强悍不说，而且装备也称得上精良。最关键的是他们有着严格的，甚至不属于皇军的纪律。他们攻占了哈尔滨并不是什么投机取巧，而是一个极其大胆的战略。”

“前一段，关东军在这支军队手里面遭受了惨重的失败。你们四十联队的老东家第十师团已经全军覆灭。就是二十五师团自己，在去年他们所谓的秋季会战之中也损失惨重。桑原四郎中将因此去职。对于这支军队，一定要重视。”

“我不想重蹈桑原四郎中将的覆辙，更不想你们重蹈你们前任的覆辙。至于收复哈尔滨，还是等等吧。这件事情，单凭一个二十五师团是做不到的。在攻下双城，可以有一个向关东军交差的借口后，就停止攻击。”

“至少在其他师团援军抵达之前，停止攻势。我不是波田重一那个赌输了的疯子，我不能拿二十五师团去冒孤军深入的险。他们敢冒着腹背受敌的危险攻占哈尔滨，必然会做好面对皇军报复的万全准备。而在这个有了准备的狡猾对手面前，我们一个师团还是显得实力过于单薄。”

说到这里，铃木贞一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庄司巽，又看了一眼正在血肉横飞的战场后才慢悠悠的道：“第六师团这样的精兵悍将都全军覆灭了。单凭一个重组才半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满编的二十五师团，想要在这个强大的对手手中拿回哈尔滨这个北满重镇，那是不可能的。”

“这支对手太狡猾，我们一直无法琢磨出他们真实的战略意图，更是永远都猜不出他们下一步的战略企图，他们的下一个出手点永远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在面对这样一个狡猾的对手，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要倍加小心。”

“我们应该多和上村利道中将学学，他是唯一一个与这支对手交手后能全身而退的人。不要去学牛岛满君，出奇兵不成反倒落得一个自身尸骨无存不说，还搭上了一个十一师团。看清楚自己的对手，才能把握好战局的脉络。告诉你的部下稳重一些，不要怕白费力气。对于你的对手，哪怕就一个小小的连级建制也不要轻视。”

被铃木贞一教训了一顿，庄司巽大佐心中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反驳。但心中却是多少平有些不服气，尤其对于铃木贞一中将将攻击终止线设置在双城一线的决定更是不满意。在庄司巽大佐看来，这支对手就算在狡猾，也不会是号称天下第一精兵的日本兵的对手。

虽然二十五师团现在依旧没有补足缺额，每一个大队都至少缺编四个小队的兵力，甚至更多。但皇军士兵优秀的战术素养，却是对手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在支那关内战场之上，每个士兵都能抵得上数名敌军。对于一向讲究质量的日军来说，与对手数量上的差距从来不是问题。

而且那个对手虽然拿下了哈尔滨，但是他们还要留出部分兵力向北防御黑河境内的第一师团。还有部分兵力正在绥阳一带与第十二师团和五十七师团激战，剩下的部队之中还能有多少用于哈尔滨方向，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数量并不会太多。除非他们不要他们的老窝了。

虽然没有反驳，但是这位刚刚由关内战场调过来，一脑子都是为天皇开疆辟土，实现八纮一宇宏大事业而建功立业的庄司巽大佐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师团长真的将攻击线停止在双城一线，那他自己就带着四十联队单独出击收复哈尔滨。

只是接下来的战局发展，却有些出乎志得意满的他的意料。在他眼中能击溃所谓支那军一个团，甚至一个师抵抗的大队级攻击，在面对不过一个连对手防御的这个不大的小村庄的时候却是进展的极为缓慢。

尽管有着凶猛的炮火掩护，但半个小时之内却连对手的外围防线也没有能突破，多少让一向看不起中国人的他感觉到有些难堪。知道对手兵力数量的他明白，对手放在外围阵地上的兵力最多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排。而对手抵抗的火力强度，也证明了这一点。

以中队为建制的攻势，居然半个小时之内还没有能突破对手一个排的阻击，这让他面上极为无光。而一边的师团长阁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庄司巽大佐，总该觉铃木中将有意或是无意看过来的眼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明说的讥讽。

有些恼羞成怒的庄司巽大佐也顾不得师团长阁下就在身边观战，将进展无力的第三大队长北条赔司少佐招呼过来，就是一顿大耳刮子。在将这位少佐阁下的脸打的红光满面，东南西北都找不到后才怒道：“北条少佐，你今天的表现可谓是皇军的耻辱。”

“一个大队的兵力，在四个炮兵中队的火力掩护之下，半个小时过去居然还没有能攻占敌军一个排级阵地，简直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更是二十五师团和四十联队的耻辱。你和你的第三大队今天的表现，不是皇军而是一群废物一样的猪。”

“而你北条赔司少佐不配做天皇陛下的勇士，更不配作为一名武士。我再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是还拿不下孔家窝棚，为全师团打开下一步作战的通道，你北条少佐还有你的那几个中队长，就集体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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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血肉双城（四）i

挨了一顿大耳光，被扇的脸都肿了自己却不敢捂一下，更被庄司巽大佐骂成猪的北条少佐实际上也是有苦难言。对手防御兵力虽然不多，但攻击正面狭窄，限制了一次兵力投入的人数。说是以中队为建制发起攻击，但实际上正面只能摆上一个小队。

而对手又极为狡猾，知道攻击部队进入五十米距离后才开火。对手装备了大量近战自动火器，再加上手榴弹，让只装备了单发步枪的日军在近战之中吃亏极大。而其部署在后面的两挺重机枪与一线的五挺轻机枪相互配合，形成交叉火力又将后续部队分割开来。

对手的两门迫击炮，也将掷弹筒手和轻重机枪压制的死死的。半个小时过去了，第三大队在对手准确而又刁钻的迫击炮火力轰击之下，已经损失超过一打的掷弹筒手和三分之一的轻重机枪。

而大队炮小队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又因为对手更换阵地频繁，几乎是打一炮换一个地方，而始终无法将这两门迫击炮解决掉。别说大队炮小队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就是师团炮兵的几次覆盖射击也没有能敲掉这两门威胁极大的迫击炮。

虽然半个小时的激战最终敲掉了对方一挺重机枪，但第一批攻击的一个中队的三个小队却在对手密集的手榴弹雨外加准确的轻机枪点射之下打残了两个。第一中队的轻重机枪几乎全部损失。

脸都被扇肿了的北条少佐有苦难言，只能加强攻势。甚至为了压制对手的机枪火力和寻找机会敲掉那两门可恶的迫击炮，还将大队炮小队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推进到距离敌军工事不足五百米的地方，当成平射炮使用。

除了加强攻势和火力之外，这位北条赔司少佐还调整了战术。尽管庄司巽大佐只给了他半个小时的时间，但他还是调整了之前的战术。一改之前的猛打猛冲，甚至可以用横冲直撞来形容的战术。

而是改为一寸寸推进，小步快跑。并辅以小队各个步枪组为单位，采取多方向渗透的战术。北条少佐打定主意，就算自己新的攻势仍旧被击退，也要在对手那条所谓五十米火力打击线内留下部分钉子。

同时集中全大队的轻重机枪，依靠数量优势，对敌军的防御阵地实施火力压制。掩护掷弹筒手展开，打掉敌军威胁极大的那几挺轻重机枪。在北条少佐看来，只要能敲掉对手的那几挺轻重机枪，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孔家窝棚就会像是一个熟透了果实一样落入自己的怀中。

因为他不相信，失去了主要支援火力之后。就凭借对手那些步枪和他们那点兵力，还能阻挡自己步炮协同的攻势？而且在北条赔司少佐眼中，他部下的战斗素养要远远的高于对面的那些叛匪。

北条少佐有苦难言，但这半个小时的激战下来，他对面的苟再全压力也是极大。半个小时的激战，虽然没有能让日军突破一线阵地，但防守外围的一个排也在对手密集的炮火打击和极为准确的步枪射击之下伤亡余烬。

每次日军的攻击被击退，他们总是要用炮火进行覆盖性射击以报复。而在对射之中，日军步兵准确的射击技术，也给部队带来了不小的伤亡。如果不是自己在外围只放一个排的兵力，无论战斗再激烈，也只是一个班一个班的补充一线部队。按照日军的攻击力度，自己手头的一个连到现在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尽管也知道这种添油战术对整个战局的发展有害无益，但手头只有一个加强连兵力，更没有退路的苟再全却只能这么做，一点点的将手头的兵力添到前边去。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争取最长的时间，为后面主力的展开争取时间。

孔家窝棚一线正在激战，在自己右翼隔着中长铁路的隋家窝棚一线同样在激战。只不过他们那里面对的是十四联队的残部，压力要比自己这里小的多。苟再全不是不想将日军放进村子中打巷战。

进入巷战，可以利用敌我距离过近，使得日军炮火失去作用。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来一个火力覆盖。不仅可以大幅度降低部队被日军炮火杀伤的概率，还可以利用自己手头装备的大量自动火器，可以有效的大幅度杀伤日军。

但在他看来，现在还没有到打巷战的时候。村子不大，又是敌众我寡。一旦进入巷战整个阵地很容易被日军彻底的分割开来，有各个击破的危险。自己手头的兵力太少，巷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轻易是不能打的。

苟再全并不是由一线连排长提拔起来的干部，而由原五旅作战参谋下派到基层部队，原本准备在副营长的位置上锻炼几个月，调到新组建的部队任营长。因为作战参谋出身，所以很多事情他考虑的很详细，从地形到敌我兵力对比上考虑的虽不能说滴水不漏，但绝对是要比一般干部细致的多。

尽管日军调整战术后，前面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连长李昭寿和指导员柳治理两个连队的主官都几次冲上去拼上了刺刀。但苟再全却依旧手中死死扣着一个排的预备队没有动。

但接到李昭寿牺牲的报告后，苟再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了他最不愿意下的决定。将剩下的部队从一线撤下来，进入村子准备打巷战。下这个决心，恐怕是苟再全自从军以来最为艰难的决定。但眼下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别无选择。

一个小时的激战下来，现在的部队除了自己手中控制的一个排还完整之外，整个连已经打残了。连长李昭寿牺牲、指导员柳治理重伤。两挺重机枪全部损失，轻机枪损失三分之二。而逐次投入前沿的三个排的兵力，现在已经剩下不到一个排的人。这其中还有三分之一的轻伤员。

以一个已经残缺不全的排，在失去主要火力掩护的情况之下，去阻击兵力数倍于此的日军，恐怕连二十分钟都不可能在坚持下来。一旦这个排全军覆灭，那么仅剩自己手中这最后一个排，是无论如何也坚不到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旅里面交待的最低时限。

下达放弃外围阵地，剩余部队全部收缩进村子准备打巷战的命令后。苟再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临出发时，团里面特地加强的直接与旅部联系的那部报话、报务两用电台，要通了旅部直接开门见山道：“旅长，我是苟再全。现在外围阵地已经丢失，日军已经突入村内，部队伤亡三分之二。”

“两挺重机枪全部损失，轻机枪损失三分之二。两门六零迫击炮因为携行炮弹耗光，只能拆毁掩埋。整个孔家窝棚现已经完全被日军炮火摧毁，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现在我军只能依靠残垣断壁与日军作战。最关键的是，两个小时的激战下来，我们的弹药已经不多。急需弹药、援军，尤其是手榴弹的补充。”

“日军现在成波状攻击态势，攻势极为猛烈，我部有生力量已经消耗余烬。如果半个小时之内，不能给我调集至少一个连的援军，按照我们手头现有力量，恐怕很难完成旅部交予的防守四到六个小时任务。”

那边马凤岐听到苟再全的汇报，以及步话机中传来的密集枪炮声，并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道：“好，十五分钟之内我再给你一个加强连和补充部分弹药。但你务必要保证在坚守两个小时，保证主力完成部署。”

苟再全的为人，马凤岐了解。他明白不是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以苟再全的性格是不会如此直白的直接要求援军的。以一个加强连的兵力，要对抗日军一个联队四到六个小时的进攻。虽然受制于地形的限制，日军的攻击正面很狭窄，但这依旧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苟再全以一个加强连伤亡余烬的代价，整整拖住了在四个中队炮兵以及大队属炮兵掩护下的日军一个联队两个小时的进攻，已经是极为难能可贵了。正是苟再全争取来的这两个小时，使得独立二旅剩余的两个团及时赶到了双城。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布防，但主力的赶到却依旧让马凤岐的底气足了很多。

所以对于苟再全请求援军的要求，马凤岐还是很痛快的答应了。放下手中的通话器，马凤岐又直接要通了正在组织部队抓紧构筑工事的十三团团长王德耀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道：“老王，你马上从部署在张政窝棚的两个营中抽调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连，在从其他的连队抽调一个加强排，组成一个加强连火速增援孔家窝棚。”

“现在我只能再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工事的构筑。孔家窝棚那边打的很苦，日军四十联队几乎将所有的力量都压了上去。他们以一个加强连的兵力能阻击日军四十联队两个小时已经很难得了。”

“就算在增援一个连，恐怕也支撑不了太多的时间。你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工事的修建和做好战斗准备。同时，你要严密注意孔家窝棚的战况。你手头不是有两门缴获十四联队的七五野炮和团属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连、九二式步兵炮连吗？”

“从张政窝棚与孔家窝棚之间的距离来看，你完全可以给孔家窝棚提供部分炮火支援。虽然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但至少也可以变相的减轻他们的压力。这样，我将纵队配属的一零七火箭炮营调给你一个连。你一定要运用好炮兵，尽可能的利用炮火给孔家窝棚守军以火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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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血肉双城（五）

说到这里，马凤岐看了一眼地图后道：“还有你的侧翼苏家窑、陈正蓝旗头屯、二屯、辛家窝棚一线，你一定要多注意。现在已经打响两个多小时，日军七十联队至今尚未露面，这对于日军来说很不正常。”

“你们除了要多注意孔家窝棚一线的战斗之外，一定要注意提防这个七十联队趁着我们的注意力都被正面吸引，采取侧翼包抄的战术。据俘虏交待，这个七十联队配备了上百辆的卡车，机动能力极强。”

“苏家窑、陈正蓝旗二屯这两个点虽然在位置上不如孔家窝棚，但正扼制双城到哈尔滨的公路。在孔家窝棚就未能取得进展的情况之下，日军很可能会另找突破点。而这两个点，很可能会成为日军选择的下一个突破口。”

接到命令放下手中的通话器，王德耀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从部署在张政窝棚一线的两个营中抽调了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连并把自己的警卫排也派了出去，火速跑步增援孔家窝棚。

听到王德耀调兵的命令，团参谋长唐勇虽然没有阻拦但也多少有些犹豫的道：“团长，日军的炮火封锁的很厉害。抽调一个连上去，恐怕还没有等赶到孔家窝棚，半路上就会遭到日军炮火的杀伤。是不是请求一下旅部炮火支援一下？”

说到这里，唐勇犹豫了一下道：“还有，团长我们的工事虽然因为时间上的仓促，还不算完善。但也大致差不多了。现在后面的独立二旅的主力也已经上来了。眼下与其付出无谓的代价增援孔家窝棚，还不如我们派出部分兵力，以火力掩护孔家窝棚的部队撤下来。”

对于唐勇的建议，王德耀摇了摇头：“我的同志哥，现在孔家窝棚一线还不能放弃。双城的百姓现在还没有疏散完毕，城内还有相当数量的老百姓。我们倒是不怕日军，别说一个联队，就是再多一个我也不怕。可张政窝棚距离双城太近，鬼子的炮弹从这里直接可以打到双城县城。”

“尤其现在的双城火车站，都是正在向外疏散的百姓，一发炮弹下去要死伤多少？马旅长之所以要坚守双城外围据点，在外围据点与日军争夺，就是要保证为双城百姓的疏散争取时间。否则，在打退日军试探性进攻后，这几处警戒阵地就应该收缩回来。”

听到王德耀的话，唐勇也沉默了。王德耀的话没有错，张政窝棚距离双城县城太近了，在张政窝棚，日军的炮火可以直接打进双城县城。在眼下双城内的百姓尚未完全疏散完毕的情况之下，这一发炮弹打进城去，倒霉的是那些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老百姓。

至于几个小时过去了，为什么双城县城内的老百姓还没有疏散完毕，提起来唐勇也只能摇头苦笑。双城自清朝起便是北边重地，自宣统末年设县以来，便与依兰为北满诸县人口之冠。

而哈尔滨开埠以来又因为地理位置重要，使得这座不大的县城变成更加的繁华。城内的百姓要比根据地内其他县城的百姓要多的多。一下子要几万百姓抛弃房产和产业，拖家带口的北迁，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做故土难离。中国人自古便有一个习惯，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是不会抛弃自己的家园。尤其这些家园还都是这些百姓自己一砖一瓦，甚至是倾家荡产修建起来的。你抗联一来，就让老百姓抛家舍业的搬走，这阻力可谓是相当的大。

想当初部队刚刚抵达张政窝棚的时候，仅仅疏散这里上百户的居民便费了很大的口舌。疏散双城县城内数万居民的难度可想而知。尤其还要在仅仅几个小时之内，利用有限的运力将这几万百姓疏散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尤其还是在不能动粗，强行搬迁的情况之下。疏散工作缓慢也就不难理解了。但不疏散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旦战事进入巷战，这子弹、炮弹可不认识人。再加上方正县城的前车之鉴，疏散也就成了必须要进行的战前准备。

况且谁又能保证日军在久攻不下、伤亡惨重的情况之下，不兽性大发屠城报复？这种事情日军之前在清剿抗联的时候没有少干。在抗联身上吃了亏，找不到抗联，就屠杀老百姓报复。

看着唐勇脸上变化的神色，知道他在想着什么的王德耀也只能摇头苦笑道：“去执行命令吧，不管怎么说，在双城县城百姓被疏散完毕之前，几个前沿要点都暂时还不能放弃。一定要将日军挡在其炮火的射程之外。一个连不行，就再派一个连。在接到旅部通知之前，孔家窝棚一线绝对不能放弃。”

说到这里，王德耀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下马凤岐指出的几个点道：“老唐，你在调一个连去陈正蓝旗二屯一线，至于苏家窑那里除了原有的一个排之外不用在增兵。苏家窑就在张政窝棚边上，我们可以使用炮火控制。”

唐勇闻言有些为难的道：“团长，我们在张政窝棚一线就两个营的兵力，要是在抽调下去，这里就空虚了。您看不是和马旅长商量一下，独立二旅主力既然已经赶到，是不是该让三营归还建制了？”

“要知道为了保护孔家窝棚的侧翼，我们在孔家窝棚以东的辛家窝棚还放上了一个连。在去抽调增援孔家窝棚的一个连，我们手头就剩下一个营的兵力。要防守整个双城东南地带兵力有些不足，而且我们的布置也太分散了。”

对于唐勇将三营调回来的想法，王德耀摇了摇头道：“老唐，我估计纵队不会死守双城外围，否则也不会急于在短时间之内疏散双城百姓。我想纵队的部署还是以双城为中心，将日军大部队吸引到这里来，然后在一鼓作气解决掉。”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保证孔家窝棚一线一旦出现危险的时候，担负二线防御。如果孔家窝棚那边能拖到旅部指定时间，我们恐怕就要收缩回去了。不过你说的也没有错，现在我们的兵力的确过于分散。这样，你给马旅长发一个电报，让他在给我调回两个连来。”

说到这里，王德耀看了一眼又一次被炮火覆盖的孔家窝棚，微微摇了摇头道：“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就算这个连完整无缺的进入村子中，恐怕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在给辛家窝棚一线的部队下一个命令，让他们严密的观察孔家窝棚一线的战斗。如果孔家窝棚有失利的危险，不用他们请示马上就过去增援。”

“还有老唐，你部署一下。一会旅里面派来的增援炮兵赶到，就集中火力给小鬼子来一下子。九二步兵炮和一二零迫击炮够不着，咱们手里面的七五野炮和一零七火箭炮的射程却是正好。”

连续下达几个命令后，王德耀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群策山作战后，一号首长亲自奖励的日本造的西铁城手表，又看了看被炮火覆盖的严严实实的孔家窝棚。心里面却在为前边的苟再全暗暗的担忧着。

苟再全原来在五旅旅部任作战参谋，王德耀一直在五旅任副团长、团长，两个人熟悉的很。王德耀对苟再全一直都很欣赏，在当初苟再全下基层任职的时候，曾经再三的邀请他到自己的部队。却没有想到，在组建独立二旅的时候，由于独立二旅缺乏干部，将这个他一直很欣赏的年轻人调到了独立二旅工作。

眼下孔家窝棚一线战事打成这个样子，让王德耀很为苟再全担心。他很是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在见到这个笑的时候，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平时话虽然不多但是心思极为缜密，长的很漂亮的年轻人。

就在王德耀为苟再全担心的时候，孔家窝棚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最艰苦的时候。唐勇预料的没有错，日军为了阻止援军进入孔家窝棚，动用了整整一个中队的野炮加上一个独立迫击炮中队，在一个重机枪中队的配合之下，在孔家窝棚后面的纵深地带组成了一道缜密的火力封锁线。

由张政窝棚增援的一个加强连，在穿越炮火封锁线的时候伤亡惨重。等冲进仅存三分之一阵地的孔家窝棚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半排。携带的一挺重机枪和十箱手榴弹以及几乎全部补充弹药，也损失在炮火封锁线上。

这个连的三个连干部就剩下一个丢了一条胳膊的指导员，四个排长只剩下一个。剩下的人基本上都牺牲在了穿越日军火力封锁线上。看着增援部队只冲进来这么一点人，苟再全眼睛都红了。

尤其在得知在自己的侧翼辛家窝棚的部队为了增援孔家窝棚，与当面之日军反复冲杀，最终因为伤亡惨重，未能突破日军阻击之后。他知道，在无法打破日军炮火封锁的情况之下，如果在派援军只能遭受无谓的伤亡。

咬了咬牙，知道眼下自己已经无力在固守整个村落的苟再全，看了看身边此时加上冲进来时建制已经凌乱的一个半排和自己带的一个加强连仅剩下的两个班，在勉强又打退了日军两次进攻后，放弃了大半个村子。

抢在仅存的阵地被日军分割之前，将手头残存的这点兵力，全部收缩到了村中唯一一个由砖瓦修建而成的大宅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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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血肉双城（六）

这个在日军炮火之下，唯一看起来还相对完整，没有和村中其他土坯构筑的房子一样几乎被日军密集的炮火炸成一片平地的院落是九一八事变前原双城警察署长的私宅，九一八事变后又成为伪满一个双城籍大员的私宅。

当初修建的时候可谓是不惜工本。全部由青砖修建不说，一道石砌的又高又厚的院墙可以为现成的防御工事。而那位伪满大员在接手后，为了防止抗联找自己麻烦，又使用了大量钢筋混凝土额外加固了院墙。大院里面足足三进的房子也加固的异常坚固。

这个院落虽然已经被日军炮火同样炸的残缺不全，但是却是几乎已经被日军炮火夷为平地的孔家窝棚村最后依旧可以工事使用的房子。最关键的是这个院落位于整个村庄的最北面，扼制住整个村子的向北出口。

而且这个修建的异常富丽堂皇的大院，与周围村民的住宅之间修建有一道人工修成的近五十米的空旷地带。守住这个大院，就等于守住了孔家窝棚的北出口。

趁着日军炮火的空隙撤进这个实际上也被日军炮火基本损毁，只是由于修的比较坚固和原材料上原因，还依旧顽强的矗立在此时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孔家窝棚村的院落后。苟再全将手头上仅有的兵力，包括还能行动的轻伤员以班为建制部署在各个相互可以相通的房子内，准备采取逐屋争夺的战术，尽可能多的拖住日军。

同时将手头仅存的从日军尸体上收集到几十发六五子弹，全部集中到此时唯一一个建制还比较健全，此时因为七九子弹已经消耗干净，而已经由原有的波兰造七九步枪全部换装为一手一支三八大盖的班。

仅存的一挺在战斗中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和最后一百多发机枪子弹，也留给这个班作为机动打击力量。至于其余的人，包括苟再全自己在内，则全部上刺刀做好拼白刃战的准备。

部署完这一切后，苟再全拿起步话机送话器给马凤岐做了最后一次报告：“旅长，人已无，弹将绝。现在我们最后一个多排已经被日军合围在村北，我们已经好最后牺牲的准备。请旅首长相信，我们将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会投降。抗联万岁，中国人民万岁。”

做完最后一次报告，马凤岐平静的让通讯员倒上一小瓶一直随身携带的煤油将报话机和密语本烧掉后。又拿起自己心爱的，自入参谋教导队后就一直陪伴着他，此时已经打光了所有子弹的快慢机，先砸碎了担任参谋后总部配发的那块手表，狠狠的面对院子中一块用来作为风景的火山石砸了上去。

当这支陪伴了他军旅生涯被他亲手砸的粉碎后，苟再全拿起一支牺牲战士留下的波兰造七九步枪，上好刺刀后对身后的干部、战士道：“砸掉多余的武器，烧掉身上所有文件和带字的纸。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从敌军手中夺取的，绝对不能在落入日军手中。”

伴随着苟再合的命令，带着一个加强连增援孔家窝棚，只不过半个小时的战斗后，此时只剩下一个半班的十三团一营二连指导员孙平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用仅剩的一条胳膊，吃力掏出连队人员名单和火力配置表就着被日军炮弹炸起的残火全部烧掉。

同时让身边的通讯员，将自己身上最后一梭子子弹压进那支缴获伪满警察的二把匣子后。又将最后一枚手榴弹拧开了保险盖，插在腰间的皮带上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两个指挥员已经做出了表率，其余的战士也没有犹豫，乒乒乓乓的将手中已经没有了弹药的多余武器全部砸掉。除了将仅存的一百二十发子弹集中到两支冲锋枪之外，其余的冲锋枪全部被拆卸成零件丢的到处都是。冲锋枪手，也全部都换上了牺牲战友留下的步枪或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

这边苟再全做好了最后的准备，那边马凤岐放下耳机久久无语。孔家窝棚一线不过一个加强连的守军顶住日军一个联队的攻击近三个小时，这已经是极限了。换了那一支军队，也不可能在如此敌众我寡、火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面对日军这样一支虎狼之师打出这个战绩。

王德耀已经上报，他们尽管想尽一切办法支援孔家窝棚一线，但日军火力过于强大，数次增派的援军，都因为兵力、火力相差过于悬殊而无法靠近孔家窝棚一线。

十三团几次救援未能成功不说，自身伤亡也不轻。除了在日军对孔家窝棚完成最后合围前冲进去的一个半排之外，其余的增援兵力付出惨重代价却再也未能冲进去。其中原驻辛家窝棚的一个连，虽经反复冲杀，但始终也未能打开日军的封锁线，自身反倒是伤亡余烬。在撤下来的时候，只剩下三名轻伤员。

实际上到现在孔家窝棚的这些人已经成为了日军包围中的孤军。看着地图，马凤岐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日军既然已经几乎占领了整个村子，实际上已经取得孔家窝棚的控制权，为何不绕继续向北攻击，反倒是跟苟再全手头上仅剩下的那点残兵较上劲了。

困守在孔家窝棚的这二三十实际上已是弹尽粮绝的守军，已经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威胁了。为什么他们还在那里死打硬拼，摆出一副不彻底占领孔家窝棚誓不罢休的样子？难道这个铃木贞一不知道什么叫做兵贵神速吗？还是他们在有意识的拖延或是用孔家窝棚一线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马凤岐给纵队发报，希望纵队能够协助查找一直未能露面的第七十联队的踪迹。只是让马凤岐没有想到的是，纵队直接答复他不用在担心七十联队的威胁。现在对于他来说，要面对的是即将出现在战场上的第九师团。

日军第九师团已经过了新京，其先头联队乘坐的军列即将抵达双城南部。日军后续军列，与先头联队相隔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也就是说这个新出现在战场上的第九师团，最迟再有一个小时便即将抵达战场。

纵队命令独立二旅在面对日军第九以及二十五师团夹击的情况之下，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坚持双城四十八至七十二小时。总部调集的航空兵已经完成从佳木斯至哈尔滨的转场，会全力支援独立二旅作战。同时纵队决定将在调拨给独立二旅轻武器弹药两个基数，各种炮弹各一个基数。

放下纵队发来的电报，马凤岐凝视地图良久却始终摸不清楚总部的下一步战略意图。直到他的目光扫过哈尔滨以西，原黑龙江省城齐齐哈尔的时候，才恍然大悟总部是要以双城为中心，将日军第九、二十五两个师团死死的缠在双城一线，先解决西面的五十一师团。

不过虽说大致猜出了总部下一步的战略意图，但马凤岐明白总部和纵队下一步的战略意图至少现在与自己无关，自己除了要面对现在已经正在激战中的二十五师团之外，下一步还要面对的是日军第九师团。想了一会，马凤岐转身询问身边的参谋道：“还有多少百姓没有疏散完？”

身边的作战参谋听到马凤岐的询问，有些犹豫道：“旅长，现在火车站还有三千多百姓尚未疏散走。至于县城内还有一万多百姓没有离开，政委带着政治部的人还在动员。很困难，有些人无论怎么说都不肯离开。”

“再加上原来伪满的铁路系统都掌握在日本人手中，现在日籍铁路人员都被我们抓了，剩下的中国籍人太少，只能保证半个小时发一趟列车。还有，哈尔滨那边的接收情况也很不乐观。所以尽管几乎每列火车都超载，但疏散行动的进展依旧很缓慢。三个小时现在也只疏散了三分之二的人口。”

听到参谋的汇报，马凤岐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怒道：“我的战士每一分钟都在流血牺牲，这些人就舍不得家里的那些坛坛罐罐。你将纵队转来的敌情通报转告告诉政委，就说我说的，实在不行就强行驱赶。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孔家窝棚一线陷落已经成了定局，即将打到张政窝棚一线日军的炮弹随时都可能打到双城县城。”

听到马凤岐的命令，参谋有些为难的道：“旅长，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如果强行疏散，可就违反我们的政策和纪律了。这一旦有人告到总部，您可能会受到严肃的纪律处分。是不是让政工人员在做做工作？再想办法争取一下，我想只要说明白我们的用意，这些老百姓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对于参谋的担心，马凤岐一挥手道：“违反就违反，总比让这些人在炮火之下白白牺牲的好太多了。如果因为我们的工作不力，让这些百姓牺牲在日军的炮火之下，我们才是最大的犯罪。你把我的态度告诉政委，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承担。”

“告诉政委，我最多只能在给他一个小时，便要全线收缩。也就是说，这一万多百姓，一个小时之内无论如何也要全部疏散完毕。另外，你给纵队去一个电报，让他们再抽调一列火车出来。想想办法，争取将发车间隔缩短到十五分钟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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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血肉双城（七）

就在马凤岐下定决心强行疏散拒绝撤离的百姓时，孔家窝棚的苟再全也已经进入了最后时刻。此时苟再全和他仅存的二十一个战友，在退入最后一个阻击阵地后，又经过十余分钟的苦战，除了几枚手榴弹之外，已经打光了最后一点子弹。

剩下的最后几个人，被冲进来的日军团团的围在整个院落最后面一个院子中。而此时苟再全身边也只剩下了最后六名战士，干部则也仅剩他自己一个人。带领增援部队冲进来的十三团三营二连指导员孙平化在与日军肉搏战时，拉响了身上最后一枚手榴弹，与日军同归于尽。

对于困守在这个孤立院落中的最后几个人，被不过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却在这个地图上不起眼的小村落拖住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日军并未轻视。尽管这些人身上几乎全部带伤，但在面对这些顽强的守军时伤亡不轻的日军，却依旧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在之前的战斗中，尽管有着大量炮火掩护，但在进攻之中日军四十联队却依旧遭受了相对于这场战斗规模来说，极为惨重的伤亡。担任攻击的第三大队整整两个中队被打残。尤其在反复争夺的巷战中，苟再全带领的部队固然伤亡余烬，但日军整整一个中队也被打残了。

面对着与守军几乎是一比二的伤亡比例，看着抬下来的伤兵和阵亡者的尸体，铃木贞一中将的脸都气的发青了。如果后续战斗还是按照这个伤亡速度，恐怕二十五师团等不到双城就会被打光。

被奇重的伤亡比例弄的心里火头极大的铃木贞一中将，看着身边的四十联队长庄司巽大佐冷冷的道：“现在你该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了吧？一群团结起来不在有内讧，并且有着坚定信念的支那人，他们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是惊人的。这就是支那政府军与共产军之间的区别。”

“支那政府军派系众多，在作战之中见死不救是常事。尤其所谓的嫡系中央军与被其称之为杂牌的地方军之间，矛盾重重。在作战之中相互猜忌，很难爆发出最强的战斗力。但刚刚你也见到了，在孔家窝棚陷入危险之际，他们其他的方向的部队拼命救援。”

“对于帝国来说，一个装备精良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悍不畏死、却又训练有素，而又装备精良的对手。如果支那人都像这支军队一样不再是一盘散沙、悍不畏死，帝国将再也不会有机会征服这块富饶美丽的土地。”

听到铃木贞一的话，庄司巽沉默了下来。原定一个小时拿下孔家窝棚，现在三个小时过去了，却还迟迟未能解决战斗实在让庄司巽难堪到了极点。

而更让他难堪的是一个步兵大队在四个中队炮兵的掩护之下，进攻只有一个加强连守军的村落，却付出了两个中队被打残的代价。这个结果犹如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庄司巽的脸上。

沉默良久，庄司巽才道：“师团长阁下，现在帝国最应该值得庆幸的是大多数的支那人并不是都像他们一样。就好像那些为帝国效力的支那人一样，为了荣华富贵他们什么都会抛弃，包括他们做人的尊严。”

在苟再全撤入村北的那座唯一还能看出是房子的院落后，庄司巽为了对付他仅剩的二十多个残兵，而调集了整整一个中队将那个院落包围的水泄不通持续不断的发起着攻击，不给守军一丝喘息的时间。

而在面对守军最后仅剩的六个人，在进行最后攻击的时候一次性便投入了一个步兵小队。看着冲进来的日军，苟再全微微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旅部交待的最低阻击日军四个小时的任务。从战斗开始到打到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四个小时了。

知道战斗打到这里，自己已经是无力回天，再没有挽回的可能的苟再全面对扑上来的日军一个小队。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后退，毫无畏惧的带着仅剩的六名战士无所畏惧的迎了上去。按照苟再全的想法，就是死也要再咬下日军一块肉来。

当被三支日军刺刀几乎同时插到身上时，苟再全好像身上插进的三把刺刀不存在一样，微笑着看了看北面的天空，手指拉响了皮带上插着的最后一枚已经拧下了保险盖的手榴弹。而在他身边的最后一名战士则抱着一名日军，同样拉响了那个日军身上的手榴弹。

当两声爆炸声平息之后，整个战场上出现了一种别样的宁静。带着师团部进入枪声已经彻底的平息下来的孔家窝棚，看到一地阵亡的尸体和被砸坏的武器，铃木贞一中将久久无语。在走进作为最后战场的那个院落中，看到一地死伤的日军士兵，铃木贞一更是无言。

就是最后这二十一名守军，不仅又拖住了四十联队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还给四十联队又带来了小半个中队的伤亡。尤其参与最后一击的一个小队，在狭小的空间之内，因为两枚手榴弹的连续爆炸，几乎全部伤亡。

良久，铃木贞一中将对身边陪同他视察战场的四十联队长庄司巽大佐道：“将这些支那人的尸体都埋了吧，他们都是一些值得敬佩的对手。他们是真正的勇士，是一些值得敬佩的人。虽然我们是对手，但是他们却值得我们尊敬。战死在疆场的勇士，是不应该被暴尸荒野的。”

听到铃木贞一中将的交待，庄司巽沉默不语。战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个不大的村庄，在兵力不超过一个连的守军面前如此的难堪。不算大队炮和迫击炮，仅仅山野炮就四个中队、消耗了两三千发炮弹掩护下的一个联队的兵力却耗费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被打残了一个大队才拿下来。

这个结局对于他来说，除了收起对抗联的轻视之心之外，就是极度的耻辱。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啊？四个小时的时间，四五百人的伤亡，只拿下了一个前哨阵地，甚至连一个俘虏都没有抓到。哪怕是一个重伤员也没有。

看着一地伤亡的士兵，庄司巽大佐对接下来的战事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原来一直认为师团长是谨慎过头了，被这些支那人给吓破了胆子。但是现在他感觉师团长将进攻终止线停留在双城，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铃木贞一中将与庄司巽大佐，面对着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孔家窝棚战场沉默无语的时候，一个通讯参谋跑过来，报告这二位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运载第九师团先头部队第七联队、炮兵联队的两个山炮中队的专列已经抵达陶赖昭车站，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会抵达战场。

第九师团先头联队即将赶到这个消息对于两个人来说，即是一个好消息，但又不全是好消息。因为第九师团的赶到，固然意味着二十五师团不在是孤军深入。但对于铃木贞一中将和二十五师团来说，又无异于一个耻辱。

一个齐装满员，有着强大火力支援的师团在面对兵力少于自己的对手，居然需要用到帮手，这对于任何一个日军将领来说，都很难接受。尤其是对于荣誉感极重的日军将领来说，几乎是很难接受的。不仅仅铃木贞一中将难以接受，就是狂性已经不在的庄司巽大佐也感觉到很难接受。

至于坏消息，则让两个人目瞪口呆。以机械化开进的步兵第七十联队，在渡过拉林河的时候，遭遇到上百架敌机大规模、反复的空袭。对手在空袭之中，不仅使用了大量的常规高爆炸弹，还动用了一种新式燃烧弹和机载机枪。

因为缺乏防空手段，七十联队在空袭之中伤亡惨重。除了先期渡河的一个大队和半个搜索联队目前还算完整之外，其余的两个大队在空袭之中损失三分之二。而且所携带的各种辎重和几百辆关东军视若生命的卡车，也几乎全部损失掉。

拿着两份内容不同的电报，铃木贞一中将呆若木鸡。自己预计用来做奇兵，准备投入双城侧翼战场的七十联队，这还没有开张就失去了战斗力。两个步兵大队，对于眼下的战局意味着什么，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且这个七十联队在十四联队丢掉大半兵力，四十联队被打残一个大队之后唯一完整的联队，也是二十五师团下一步作战的主力联队。如今一枪未放，甚至还没有抵达战场就被炸的失去了战斗力。这今后的仗还怎么打？

看着呆若木鸡的铃木贞一中将，庄司巽大佐小心地问道：“师团长阁下，七十联队损失巨大，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就地组织防御等待第九师团到来，还是继续向双城进攻？”

孔家窝棚的战局，让这位庄司巽大佐一扫之前的狂态老实了许多。要是在之前，他敢拿一个联队的兵力就去进攻哈尔滨，现在在得知七十联队在空袭中损失惨重后，却是罕见的提出就地防御等待第九师团。

对于庄司巽大佐的疑问，铃木贞一中将却是摇了摇头道：“将七十联队剩下的那个大队调过来，编入你的四十联队。你不要停留，将部队收拢到一起继续北上。一定要抢在第九师团赶到之前，拿下双城打开进攻哈尔滨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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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血肉双城（八）

听到之前一贯很谨慎的师团长，居然一改之前的谨慎作风，要抢在第九师团之前拿下双城，庄司巽大佐不由的一愣。师团长之前还说要自己重视对手的战斗力，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中了对手的埋伏。怎么现在七十联队受到重创，可投入的兵力已经出现不足的情况之下，怎么一反常态的居然要继续北上？

看着没有明白自己意思的庄司巽，心里面有苦说不出的铃木贞一中将只能苦笑道：“每一支部队都有他的尊严，尤其是身为帝国军人一定要有武士的尊严。我之前的确说过我们的攻击停止线就设在双城，等待新的师团抵达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但我并没有说过不占领双城。无论我们下一步怎么打，怎么决定，但是总是要给关东军司令部一个说的过去的答复。而且我们决不能在第九师团面前，太失去我们作为一名帝国武士的尊严。”

“无论七十联队还能不能参战，我们都继续向北攻击前进，直到我们占领双城为止。二十五师团能不能在今后成为皇军一支劲旅，一雪去年首次出战便失利之耻辱，就看我们这一战。”

铃木贞一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决。可庄司巽大佐却只能苦笑不已，他搞不清楚自己这位师团长这么做究竟是想和第九师团较量一番，还是认为第九师团赶到自己可以后顾无忧了。眼下对于二十五师团来说，等待第九师团抵达应该是一个最稳健的战术。

一个孔家窝棚拖住了二十五师团整整四个小时的时间，眼下快速突进的战机已经逝去。在敌军几乎可以肯定已经做好准备的情况之下，这位师团长阁下非但不稳健行事，反倒轻敌冒进起来。这位堂堂的中将师团长阁下，到底明不明白该怎么指挥部队作战？

想到这里，庄司巽大佐突然想起这位铃木贞一中将自陆军大学毕业后，就被选送到了东京帝国大学学习经济。除了在读陆军大学之前，在部队担任过几年的基层军官之外。大部分时间不是参谋本部工作，就是在国外出差。

仅有的指挥大队以上的经验，就是在四十八联队担任过四个月的步兵大队长。以及担任了不到一年的步兵联队长。而且在十四联队长任上时。这位中将阁下什么都没有做过，连一次联队规模的演习都没有指挥过。

想到这里，庄司巽大佐只能摇头苦笑。他真不知道陆军省是怎么考虑的，让这么一个别说实战，就是连演习都没有搞过一次的人来担任一个野战师团的师团长。从这位中将的履历来看，他搞经济应该远胜于打仗。

只是他庄司巽大佐在怎么牛，但也只是一个联队长。那位铃木贞一中将再怎么无能，也是师团长。他这个联队长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听人家师团长的。听着铃木贞一中将一副不容更改的语气，庄司巽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北上。

原来张狂的庄司巽大佐在孔家窝棚一战后，张狂的性格收敛了起来，变得小心谨慎。反倒是原来谨慎小心的铃木贞一中将倒是大胆起来，一再催促庄司巽加快速度。两个人的性格，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正好来了一个对调。

庄司巽不知道让这位师团长短时间之内性情大变的原因，但铃木贞一自己却是清楚的很，最起码不像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他一改之前的稳扎稳打战术的原因，实际上是他和第九师团师团长樋口季一郎这位他陆军士官学校高他一年级的学长，之间的私人恩怨有关。

实际打开两个人的履历，两个人因为年纪相当，所从事的工作，在相当多的时间都有交集。甚至很多时候，两个人前后脚都在一个地方混过。樋口季一郎虽然在士官学校早毕业一年，但是考陆大的时候却比铃木贞一晚了一年。从学长变成了学弟。

樋口季一郎与铃木贞一都在陆军省新闻班混过日子。一个担任过驻英、驻华武官、一个则担任过驻波兰武官。同样也都干过特务机关长，这种见不得人的工作。两个人的矛盾就是在樋口季一郎中将任哈尔滨特务机关长，铃木贞一中将任兴亚企划院政务部长时候产生的。

在哈尔滨少将特务机关长任上，樋口季一郎中将曾经提出一个可谓计划。希望借助德国排犹的机会，利用满洲国吸引富裕的犹太人定居甚至建国，以达到利用犹太人资金帮助日本发展，增强自身实力的目的。

樋口季一郎中将知道，曾经长时间控制世界经济走向的犹太人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是相当的有钱。控制在犹太人手中的金钱究竟有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如果能充分的利用犹太人的资金，可以大大的缓解从来就没有宽裕的过的日本财政，为日本扩大侵华效力。

当然这位樋口季一郎中将慷他人之慨，用别国的土地制定吸引犹太人来所谓满洲定居甚至建国计划一事，并不是出于他所谓的拯救犹太人的慈善之举。而是纯粹是因为看上了犹太人的钱袋子。想借用犹太人的钱，来支撑日本的财政以便日军更好的扩军备战。毕竟财力一向紧张的日本，很难长时间支持一场战争。

而当时任主管战争筹划的兴亚企划院政务部长的铃木贞一却是坚决反对这个计划，因为铃木贞一是陆军内铁杆的支持与德国联盟的人。他认为这件事情，会大大引起德国人对日本的不满，威胁到正在谈判的三国联盟。

而铃木贞一认为，作为一个少有的强大盟友，日本绝对不应该为那些一直试图用金钱控制世界的犹太人去得罪已经提出抗议的德国人。两个人从那时候起，就一直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尽管在时任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和满铁总裁松冈洋右的强硬支持之下，这个所谓吸引犹太人到满洲定居的河豚计划还是秘密的执行了。到苏德分别占领波兰，犹太人东流之路被彻底的堵死之前，日本人的这个河豚计划总计吸引了两万多犹太人，经苏联抵达东北。

虽然樋口季一郎当初的计划获得了部分的成功，但两个人的梁子却是就此结下。樋口季一郎认为如果不是这个没有战略眼光的家伙阻拦，在五相会议上胡说八道本来可以吸引更多的犹太人。

正是这位号称日军内部第一经济学家的阻挠，才使得驻德使馆发放签证时候畏手畏脚，发放的签证数量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多，严重的妨碍了自己的计划。使得计划进展缓慢不说，还被德国人察觉。

因为这件事，参谋出身的樋口季一郎中将一直嘲笑，虽然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的文凭一样不少，但连一次联队规模演戏都没有指挥过。身上穿西服比穿军装时间长的多的多的铃木贞一是一个西装军人。

而且身为东京帝国大学经济系的毕业生，眼皮子窄的还不如街头小贩。这个家伙在帝国大学经济系，恐怕除了学到怎么计算着花钱去玩女人之外，什么都没有学到。与军人相比，他铃木贞一更应该去当一个幼稚园老师或是小学老师。

而两人之前结下的梁子，加上樋口季一郎的嘲讽，让铃木贞一中将一直就看这个实际上履历和他差不多的樋口季一郎中将同样不顺眼。尤其被其嘲笑为西装军人，让骨子里面还是一个地道的日本军人的铃木贞一中将很不舒服。

之所以铃木贞一在部队损失不轻的情况之下，还要强行进攻双城，就是想让那个一直嘲笑他的家伙好好看看，他铃木贞一中将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帝国军人。铃木贞一中将要用事实证明，既然当年他能从陆军士官学校学弟的身份，领先于他樋口季一郎中将考上陆军大学。现在担任师团长，在战绩上一样能压他樋口季一郎一头。

在铃木贞一的催促之下，庄司巽大佐不敢耽搁。集中他手头的全部兵力，在炮火的掩护之下，越过孔家窝棚一线向双城外围最重要的据点张政窝棚一线发动了连续的猛攻。希望能够达到师团长阁下的期盼，抢在第九师团前面攻占双城。

只是很不幸，对手并非是一触即溃。除了抵抗依旧极其顽强之外，反击的炮火也极其猛烈。庄司巽投入的第一波次以中队为建制的冲锋，连对手主防御阵地的边都没有摸到，就被炮弹给炸了回来。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中队，在后路被密集的炮火封锁无法撤回的情况之下，全部倒在了对手交叉部署的机枪火力之下。第一波次的冲锋连一个浪花都没有掀起，就被对手干净利落的给打了回来。攻击失利不说，第一波攻势便丢了一个中队，让庄司巽鼻子都快气歪了。

被第一波次攻势惨淡的结局气得七窍生烟的庄司巽此时也顾不得一直暗中告诉自己稳健的警告。将铃木贞一中将配属给他的炮兵全部用上，集中手头所有可以集中的兵力，不顾伤亡轮番的向守军阵地发起了接连不断的攻击。

同时将七十联队目前仅存的一个步兵大队也调了上来，从守军的侧翼投入攻击。反正第九师团即将赶到，自己也不用担心后路的安全。而为了压制住对手在第一波攻势之中，给自己带来很大麻烦的炮兵，庄司巽甚至集中了两个炮兵中队，专门压制守军的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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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血肉双城（九）

庄司巽这一改变战术，倒是给守军带来不小的麻烦。尤其是正面与侧翼结合的攻击战术，给王德耀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十三团在张政窝棚一线就两个营的兵力，而防御的正面相当于双城县城整个东南方向，防御纵深虽然不大，但是正面却是很宽。

加上之前为了救援孔家窝棚，硬生生的拼光了两个连。实际上此时王德耀手中只有一个多营的部队，防守这么大一块阵地，兵力多少显得有些不足。尤其是侧翼苏家窑一线，受到的压力极大。

一场激战从中午战至午夜，王德耀虽然守住了二线阵地，但一线阵地却不得不因为伤亡严重而主动放弃。作为十三团主要防御支撑点的张政窝棚，也在兵力损耗过大的前提之下，在经过马凤岐同意后，主动放弃了。十三团之前在双城车站缴获的两门七十五毫米野炮，也在炮战之中被日军炮火炸毁。

在进抵距离县城已经是近在咫尺的张政窝棚后，二十五师团的炮火已经开始落进双城县城。为了下一步作战方便，日军在战斗中动用炮兵对双城东城墙进行了大规模的破坏。在激战之中，修建于清同治七年，规模宏大的双城东城门承旭门被日军炮火彻底的摧毁。整个城楼被日军密集的炮火炸成一片废墟。

二十五师团装备的两个中队一百二十毫米明治三十六年式榴弹炮，虽然射程不过五千多米，已经属于淘汰产品，但是威力还是不小的。双城城墙与东北其他有城墙的县城一样，不过是外面包裹着一层青砖，里面是夯土修建的。在日军不计炮弹的炮击之下，整个城墙被炸了七零八落。

铃木贞一如意算盘打的很清楚，就是要摧毁守军最可以作为防御阵地依托的城墙。使其无法利用城墙作为工事。自己在突破双城外围防线后，可以直接进入巷战，而不必去攀登那些高达四五米的城墙。

同时日军为了切断可能的援军增援，动用远程炮火封锁了双城车站。一个中队射程高达一万八千余米的日军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在一个中队的九一式一零五野炮的配合之下，将双城火车站彻底的摧毁。

由于日军手中有着最为准确的双城地图，所以日军日军远程火炮打出的炮弹精度极佳。当第一批炮弹落到双城车站时，一列刚刚进站准备转移百姓的列车当即被命中。被摧毁的列车，将整个双城车站堵的严严实实。

同时随着日军后续炮火的不断落下，原来承担了最大疏散工作的双城火车站彻底的被封锁。而此时，城内和车站尚有两千多百姓还尚未转移。也就是说，这最后两千多百姓已经没有可能在疏散出去。

当日军炮弹落进双城县城内的时候，这些原本任政工人员怎么催促，甚至就连强行迁移手段都用了。宁愿和部队捉迷藏，也不愿意撤离的百姓却开始着急起来。但此时火车站已经被日军炮火封锁，就是想通过铁路撤退也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马凤岐只能先找一个炮火死角将他们安顿下来。至于什么时候撤退，只能看战事进展再说。这些人大部分都留守下来，抱着死也死在家里面的老弱，自愿留下来守护家园的青壮年不到三分之一。

看着这些突然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老弱为主的人群，本来还以为只剩下几百人和部分要求参军的学生没有疏散的马凤岐不由的头都大了。活见鬼了，这些人之前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派出疏散的人员为了保证不落下一个人，几乎都快在县城内刮地三尺了，怎么还能落下这么多人？

只是头大归头大，但这些人无论让在头疼也必须要做出一个稳妥的安置。无奈之下他将留下的人中大约六百多人的青壮年编到一起，派出一个排紧急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以便必要的时候拉上前面作战。

当初不是让你们走不走吗，好老子的部队正在激战兵员紧张，你们留下来正好塞牙缝。这六百多人，足够临时编成了一个营。虽说少了点，临阵磨枪的训练效果也不会比没有好到那里去。可在马凤岐看起来，这些人躲在工事中会放枪总比没有强。

至于那些现在想走也走不了，留下来既不能补充部队，又得安排专人照顾的老头、老太太，马凤岐将其安置在作为城内最坚固建筑物的一处东正教堂之内。这个东正教堂都是用整条大石块修建而成，至少挡住日军七十五毫米山野炮轰击不成太大问题。

为了保证这些岁数都不小，最年轻的也足有五十多岁的老人不因为受到惊吓出现什么意外，马凤岐还特地从旅卫生队抽调出一名医生带领一个加强班看护。虽说是自己培养的二把刀，急救药物除了吗啡和阿司匹林之外，其余的也少的可怜。但有总比没有强。

看着马凤岐安排这一切的时候，嘴里面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边的独立二旅政委，从关内调到东北之前，在晋察冀军区四分区任支队政委的黄胜斌虽没有听清楚，但也大致猜出来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黄胜斌知道马凤岐这是在表达自己对疏散行动后还有如此多的漏网之鱼很不满意，但是又不能说出口来。只能自己嘀咕两句，权当发泄不满。其实相当不满意的不仅仅是马凤岐，一手操作了疏散工作的黄胜斌对如此大规模的疏散行动也很不满意。

只是这里毕竟是新区，不是关内那种老根据地。群众基础差不说，时间上也有些过于仓促而无法将工作做的太细致。从而导致了一场有了现代化运输工具，本应快捷的疏散行动拖延了大半天，还没有能完成。

不过不满意归不满意，但黄胜斌毕竟是大革命时期入党的老党员，是老资格的政工人员。虽然不满意，但也没有表达出来。对于马凤岐有些另类的发泄，黄胜斌也只能苦笑着道：“我说老马，你这嘴里面在嘟嘟囔囔的说什么那？”

“我知道你心疼前边寸土必争的战士，我也心疼。我难道就不知道疏散时间每拖延一分钟，就不知道有多少战士倒在日军的炮火之中。可这又能怎么办？中国人历来有句俗话叫做离家不离乡，但凡有一点办法能活下去，没有几个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尤其是东北这样的富饶之地。”

“你让人家抛家舍业的说走就走，那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群众工作历来是一个大问题，不好做啊。这里又是新解放区，我们没有办法让群众的思想觉悟在短时间之内提高到和老根据地一样的水平。”

“不过半天的时间，能疏散出九成的群众，我们也算做的勉强合格了。要知道，这种疏散一般没有两三天是不可能成功的。这些人老百姓，不是一切命令听指挥的军队。而且这可是几万人的大搬家，可不是三五百人。”

听到黄胜斌的感慨，看到他脑袋上因为亲自去做疏散工作，而被不理解的群众用拐杖敲出的一个大包。马凤岐尽管也知道事情是这个理，可依旧有些怨气道：“老黄，我不是埋怨你们动作慢。可我就是真的就不理解。”

“你说这帮老百姓，我们又不是要抢他们的财产。我们疏散是为了保证他们的生命，在战火之中的安全。咱们先不说觉悟不觉悟的事情，可远离战火的道理他们总该明白吧。最起码，也应该知道什么叫跑反吧。我们的战士认识你是不是中国人，可枪炮子弹他们认识吗？小鬼子拿中国人当人了吗？”

说到这里，马凤岐有些怒气的一拳头砸在面前的桌子上道：“我们的战士原本用不着这么在前沿每一个警戒阵地都是反复争夺的，可就是为了能给他们争取到一个撤退的时间，我们的战士几乎每一个村庄不管有没有防守价值，都要反复的争夺。这么做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多的争取每一分钟。”

“孔家窝棚那里，为了完成我交给的拖住日军四十联队四个小时的时间。以一个加强连的兵力，整整与日军一个联队苦战。以全军覆灭的代价，才勉强争取来这四个小时。苟再全，那是我最好的一个营长，也是我们旅最有前途的一个营长，就这么的牺牲了。”

“十三团为了增援孔家窝棚，也整整的拼光了两个连。而隋家窝棚那里，一个连只剩下不到三个全连年纪最轻的轻伤员因为他们连长要保留些种子，才撤了下来，其余的也全部牺牲。”

“这些战士有的是在第一阶段作战幸存下来的，有的是在我们出发之前刚刚从医院恢复的老兵。这些人都是老骨头啊，打了那么多的战斗，都没有牺牲掉。现在却为了争取这几个小时的时间，白白的牺牲在了这里。”

“老黄，你不知道，接到苟再全的诀别电我这心疼的像是刀割的一样。从三四年参加抗联起，到现在我还是第一下这样明知道让我的战士白白送死，还要下的命令。我这辈子还没有打过这么窝囊到家的战斗。”

“以前反复劝说，死活就是不走。你用强的吧，就跟你捉迷藏。现在可倒好了，日军的远程炮火把火车站封锁了，想走走不了了，才想起要走。可这天下哪有进退都如他们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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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马凤岐的意图

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马凤岐，黄胜斌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老马，这就是我们这支军队与其他军队不同的地方。明知道这种牺牲在战术上并没有必要，但是为了拯救这几万百姓的生命，我们还是必须要去做的。要不我们怎么能称得上人民子弟兵？算了，不要多想了。你是军事指挥员，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这么处理眼下的局面。”

“日军二十五师团现在以十四联队主力，配属四十联队三个中队现在已经陆续占领隋家窝棚、厢红旗四屯、厢红旗头屯等西南方向的外围阵地。已经逼近双城车站的外围，以及承恩门一线。担任西南方向防御的三团正在与其激战。从目前的进展来看，西南方向倒是不用太担心。”

“现在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是东南方向。眼下配属我旅的五旅十三团，也在张政窝棚一线与日军激战。从眼下日军的部署来看，他们主要是集中兵力向东南方向，承旭门一线突击。”

“从目前已经发现的日军番号来看，这边集中了日军四十联队主力、七十联队的一个大队。很明显他们的主要攻击方向就是东南方向的承旭门一线。而十三团之前为了策应孔家窝棚一线的守军，损失很大。”

“对我，我听说下午王耀德曾经要求将其留在城内的一个营归还建制，你怎么没有答应他们？十三团在东南方向承担的压力可比西南方向的三团要大的多。而且他们的兵力，也不如三团充实。”

“四十联队虽然在孔家窝棚一线伤亡不轻，但有七十联队的一个大队加入，现在基本上算是齐装满员。而王耀德目前手头的实际兵力只有一个多营，双方的兵力差距是不是太悬殊了？老马，你这事在搞什么名堂。炮兵大部分在雪藏，手里还有两个齐装满员的团，怎么还扣住十三团的一个营？”

对于黄胜斌对自己的战术意图有些不明所以，马凤岐指了指地图解释道：“老黄，现在看进攻我们的是二十五师团这个相当于近两个联队的兵力，但实际上我们最需要面对的是在他们后面的第九师团。”

“我并不担心二十五师团这一个半联队，现在对于我们来说这个后续的第九师团才是我们需要面对的重点。下午接到纵队的通报，日军第九师团的军列已经过了陶赖昭一线，距离双城已经是尽在咫尺。”

“虽然下午航空兵全力出动，对拉林河铁路桥以及整个铁路线进行了大规模的空袭。但日军下车后，其徒步行军的速度依然很快。而且由于空袭的精度，以及日军在拉林河铁路桥两侧部署了部分防空火力的原因，连接双城与拉林河以南日军控制区的咽喉部位，拉林河铁路桥始终未能被彻底摧毁。”

“日军在拉林河铁路桥两端部署了六个高射炮中队以及四个高射机枪中队。防空火力的出现，使得空袭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如果不是航空兵抢在日军高射炮兵赶到之前，摧毁了七十联队主力，我们现在只能更加的被动。”

“而对于自身徒步行军能力便极强的日军来说，航空兵虽然摧毁了其铁路线，但是却不能完全瘫痪其行动，最多也只是起到了迟滞作用。而拉林河铁路桥的存在，则使得日军可以快速的通过拉林河这一道天然的屏障。”

“其实如果没有这个后续跟进的第九师团，我早就两翼包抄，用手头还没有动用的两个团把二十五师团这剩余七千人给他包饺子了。不过一个半联队日军，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我还真没有怕过他们。”

“只是可惜，第九师团在后边跟的太紧。一旦我们被二十五师团黏住，将处于腹背受敌的危险。鉴于现在的情况，所以我决定，以目前部署在一线的部队尽可能的杀伤二十五师团，保留部分实力等待面对这个第九师团。”

“与现在不过是残兵的二十五师团相比，这个齐装满员的第九师团才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最危险对手。我们先给二十五师团目前剩余的兵力最大限度的杀伤，使其无法协助第九师团作战。同时隐藏一定的实力，才能更好的对付这个第九师团。”

“除了手里必须要留下两个营的预备队之外，其余的五个营的兵力只能等第九师团出现在战场的时候才能动用。不过我已经准备让王德耀撤到城北欢喜岭一线休整一下，用三团两个营接替他们担任双城县城的防御。”

“小鬼子下午对张政窝棚一线的攻击虽然占了我们一些便宜，但其损失也不会太轻。下一步该我们腾出手来找机会给他们一下子狠的，在第九师团赶到之前迫使这个二十五师团退出战场。就算不能迫使他们退出战场，但至少也要给他们重创，削弱他们下一步作战的实力。”

“我宁愿眼睁睁的看着前边一点点和鬼子硬拼，而一直雪藏着炮兵主力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这次我豁出去也大手大脚一把，拿出半个基数的炮弹。不管怎么说，能削弱日军一分进攻力度是一分。旅直侦察连已经撒出去了，只要确定日军宿营地和炮兵阵地转移的情况，我这边就开火。”

听到马凤岐的下一步打算，黄胜斌有些犹豫的道：“老马，你可要想清楚，我们这次来一共就带了一个基数的炮弹，后勤基地又远在通河补充困难。你要是在一次战斗中炮弹消耗的太多，后续作战能力可就受到影响了。”

“虽说纵队在哈尔滨缴获了大批的日式炮弹，但是我们旅使用的都是法制的山炮和斯柯达野炮、一百口径的榴弹炮。我们携行的这些炮弹，一旦打光了，短时间之内我们根本就无从补充。甚至就连团属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也无法补充。”

“咱们部队的作战风格，虽然不是太依重火力的强弱。但是在战时大部分的战术部署，却是以掩护炮火的强弱为主干布置的。现在真正的战斗这才刚刚开始，再加上我们补充的原因。你就这么大手笔的运用炮火，是不是很不适合？”

对于黄胜斌对自己计划的担忧，马凤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面前一摞电报中抽出一张递给黄胜斌道：“老黄，你看看纵队发来的电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单独面对日军近两个师团至少三天的时间。之前你一直在弄疏散，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

黄胜斌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总部这是有大行动，一号恐怕也到了哈尔滨了吧。但老马，正因为总部要求我们至少坚持七十二小时，我才劝你慎重。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持续战斗力，而不是一时。”

听到黄胜斌依旧有些疑虑，马凤岐苦笑道：“老黄，正是因为总部要求我们在第九师团赶到后，坚持至少七十二小时。所以我才想出利用之前一直雪藏的炮火，发动突然的袭击，尽最大可能的削弱日军的进攻能力。”

“就算不能迫使二十五师团退出战场，但至少也要大幅度削弱他们的持续作战能力。否则，我们一个旅四个团的兵力不过一万多人的兵力，要面对日军将近两个师团两万多人，压力很大。”

“而且我们手头的兵力至少要保证两个营以上的预备队，另外还动用不少于一个营的兵力掩护北面的补给线。四个团的兵力，看起来很多。但是剔除之前的伤亡，以及关键位置上不能动的兵力，剩下的部队面对两万多日军只是勉强够用而已。而这些兵力要面对日军一个完整的师团，老黄你想想压力有多大？”

“至于炮弹补充的问题，老黄你忘了总部手里面还有运输机？这些运输机可以快速的将补充的物资从佳木斯空运到哈尔滨。双城离通河是不近，但是距离哈尔滨却只有三十多公里。只要卡车速度快一点，一个小时都能跑一个来回了。”

“再加上纵队已经答复，全力以赴保证我们的弹药补充。所以，我并不担心炮弹的补充问题。如果一号也到了哈尔滨，我想我们更不用担心炮弹的补充问题。老黄，现在我们以寡敌众。再加上火力上的弱点，如果不想法子削弱日军的进攻能力，我们的压力就是太大了。”

“这可是地道的两个日军师团，没有伪满军。就算二十五师团之前受到过重创，但其目前主要的作战力量还保留着。纵队的命令是坚守至少七十二小时，也就是说这七十二小时只是最低的时间。”

“对于我们来说，一旦其他方向战事进行到胶着，我们需要坚守的时间也许要更多。如果总部真的有大行动的话，我们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得不到援军。也就是说，最少七十二小时之内，我们要单独面对日军两个师团。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对于马凤岐的解释，黄胜斌沉思了一下后才道：“老马，我的军龄虽然比你长，但我们之前一直都是在不同环境之下作战，也就是说成长的环境不同。运动战和游击战你也许不如我，打这种上面飞机，下面坦克重炮的战斗，我和你相比可就差的远了。”

“现在我们一个团的火力，几乎顶的上红军时候一个方面军的火力。关内的十八集团军，三个师的火力配置加在一起，再加上南边的新四军，都算在一起恐怕也没有现在我们一个旅的火力配置。这种战斗怎么打，你比我有经验。至于作战，你就放心大胆的去打，我在后面全力以赴的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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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拿鬼子步兵开刀

说到这里，黄胜斌有些感慨的笑了笑道：“去年年底，刚调到东北的时候，让我去军区教导队学习时候，我心里还不服气。我二九年参加革命，到现在大大小小也打了十多年的仗。虽说不是什么黄埔、保定之类的高材生，可也是一步步打出来的。”

“在江西苏区的时候，也读过红军大学。在延安的时候，也读过半年的抗大。怎么到你们这里还需要学习怎么打仗？这也太小瞧人了。可真实的情况，到了战场上才知道。现在我们进行的这种战争，和我们之前经历过的战争是两码回事。”

“原来和国民党军作战的时候，虽说是火力相差悬殊。但其中差别最大的不过是他们的弹药比我们充足，德国和比利时造步枪和机枪之类的轻装备比我们缴获的杂牌步枪，什么老套筒、汉阳造一类的枪支要好一些。”

“至于重火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都是一些小山野炮和迫击炮之类的武器，重炮根本就没有。几次反围剿作战，国民党军的炮兵火力和小鬼子的炮兵，在数量上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比。就是技术相比，也差了很多。飞机也就那么几架小飞机，轰炸力度和鬼子压根就无法相提并论。”

“中央军一个师还有几门山野炮，滇军和晋绥军装备也不错。要是碰到那些没有后台的杂牌军，一个师有几门迫击炮就算重火力了。长征再加上以及到陕北后的东征、西征、反围剿作战，除了中央军和东北军、晋绥军的火力还能勉强称得上强大之外，那些地方杂牌的装备也没有比四次反围剿胜利后，红军的装备好到那里去。”

“尤其是川军，火力除了几支精锐部队之外，普遍都很差。和一些杂牌部队作战，缴获的枪支膛线都磨光了不说，甚至都没有地方掏弄子弹去。缴获之后非但不能使用，还得抽调出人去销毁。”

“自抗战以来，咱们又打的几乎全是伏击战和运动战，很少正面和鬼子的正规师团打阵地战。面对的绝大多数是鬼子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步兵炮一类的武器。就是有山野炮，也不过个把个中队。至于坦克，很少出动。即便是出动，也不过只是几辆而已。”

“像现在这样上来就是天上十几架、几十架飞机。下面山野炮、大口径火炮几十门，甚至上百门。几十辆坦克一起上来，成联队，甚至成师团攻击的战斗，可是从来没有打过。要是还是按照关内之前的运动战和游击战的经验去打，恐怕要吃大亏的。”

“一号说过什么来着，对这叫做立体作战。当然，关内外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装备、训练上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的。而指挥这种作战，对指挥员素质要求更高。这些不仅仅是单纯靠实战经验能够打出来的。”

“至少这种大兵团立体作战，我这个打了十多年仗的老兵是指挥不了的。不光我，关内部队的那些旅团级指挥员，有一个算一个恐怕没有几个能打的了的。这就是差距，不学不行啊。一个指挥员，要是连自己手下装备的火炮的射击参数心里都没有数的话，这仗不打也罢。”

听到黄胜斌感慨甚至还有些羡慕的语气，回想起当初在军区高等学习班那段痛苦的日子，马凤岐苦笑不已道：“老黄，你也别感慨了，你要是知道我们当初过的什么日子，就不会感慨了。我们那个时候天天早上一睁眼，就开始学习。步兵从连排级到团级战术指挥、步炮协同战术、炮兵的基础知识与运用，什么的统统都要学。”

“下午实兵对抗演练、步炮协同演练。除了这些还要学习步兵战术运用、基础的测绘知识、地图的判断与修正、野战工事的修筑、防御与进攻的转换、军事通讯学，甚至连怎么行军都要学。”

“我这个高小毕业的家伙还可以，那些因为出身贫寒，没有多少文化的战友可就倒了霉了，还要从基础的识字开始学。不管你是连长、指导员，还是团长、政委，考试不合格就地免职。三次考试不及格，直接撤职。”

“都是大老爷们，谁能丢的起那个脸？大家逼着鸭子上架，就算再不喜欢读书的人也只能想办法去学。去年秋季战役打下整个三江省之前，部队又整日里面行军、作战，大部分的学习，只能自己想办法抽出时间去学。要不怎么办，就等着撤职吧。”

“一号在这一点上要求很严，也制定了一系列的学习要求，甚至很多教材都是他和三号亲自撰写的。无论在忙，战事再紧也要抽出时间教学和考试。要不是一号和三号，之前也不过是打打游击、大多数时间也是钻山沟，虽然当过连长可最多指挥也不过几十人的我，这点指挥水平恐怕要比你老黄都差远了。”

“不过虽说累了点，但是可真学到东西了。要是没有去年秋季战役之前，在群策山秘密基地那两个月的持续学习和大规模的对抗演习，以及几乎是不惜工本的训练，去年秋季战役时候我们的军事素养也不会提高那么快，战斗也不会打的那么精彩。”

“实际上我们累，一号比我们还累。当初从老黑顶子密营北上的时候，形势那么危机，几乎是天天行军打仗，可一号还是只要稍有空闲就看书。缴获的日本陆军大学的教材，他几乎都要翻烂了。”

“看着一号无论形势再紧张，也不忘记忙里偷闲学习。对，他叫做充电。我们这些做下级的，那里还敢怠慢和偷懒。考试不及格撤职丢面子是一回事，上级都做出了表率，我们这些人自然而然的也不能太不争气。”

黄胜斌听到马凤岐的描述，却是摇头不语，对杨震这个年轻的，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一号首长又是多了一些看不透。不过黄胜斌的沉思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被前来汇报的参谋给打断了。

接到旅侦察连发来的汇报，马凤岐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抄报纸交给了黄胜斌后道：“老黄，这个铃木贞一很狡猾。对于我们的想法，他早就有准备。其警戒极严，我们的侦察部队根本就无法渗透到他们的后面。虽然其四十联队主要兵力驻地查明白了，但是对于其炮兵阵地却一直无法摸清。”

“我们在下午激战的时候，虽然一直雪藏了大部分的炮兵，但铃木贞一并没有放松警惕。小鬼子的炮兵肯定是转移阵地了。妈的，这个铃木贞一真他妈的狡猾。老子付出了半个侦察连的代价，还没有能找到他的炮兵阵地。”

参谋看着马凤岐脸上有些阴寒的表情，小心地问：“旅长，侦察部队始终没有能查明日军炮兵动向，我们是不是还按照原定计划实施？”

听到参谋的话，马凤岐眼睛一瞪道：“干嘛不？对付不了鬼子炮兵，老子今天就拿鬼子的步兵开刀。给炮兵团长下令，除了留下两个连的一零五野炮营和一个火箭炮连，作为机动火力压制日军反击炮火之外。其余的炮兵，给我集中火力向着已经查明的日军驻地给老子狠狠的打。”

待参谋去传达命令后，马凤岐与黄胜斌从东门内的指挥部，匆匆的赶到双城东面城墙上，举起望远镜看向日军阵地。就在两个人刚刚赶到城墙上面，后面的炮兵已经按照命令开火射击。

伴随着独立二旅炮兵团长通过连接各个炮群电话中的一声令下，看着前面步兵作战已经整整憋了大半天的炮兵，将心中压制的火气全部宣泄到了炮弹上。将早已经擦的铮亮的炮弹，狠狠的塞进了炮膛之中。一发发炮弹随着各级指挥员的口令，射向了日军的阵地。

伴随着第一发炮弹出膛，整个双城县城内外响起了隆隆的炮声。七五山野炮、一百毫米榴弹炮、一零五野炮、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各种炮弹的弹道划过夜空飞向日军阵地。尤其以零点六秒的时间差发射的一零七火箭炮弹，后面拖着的长长尾焰更是犹如流星一般划过夜空。

在这场火力打击之中，独立二旅的所有炮兵以及纵队配属的炮兵都参投入了进来。甚至就连旅直属防空连的二十毫米高炮，也将火炮拉到一线阵地后放平了炮身，对射对面的日军阵地就是一阵狂扫。

而准备火力压制的预备炮群，则日军反击炮火刚刚打响，便以凶猛的火力将日军的炮兵死死的压制住。在炮战开始不久，只装备了身管火炮的日军火炮，在射速上以及火力密集度上明显不是一零七多管火箭炮的对手。其反击炮火还没有来得及打出几发炮弹，就被一零七火箭炮的覆盖射击给压制住。

与此同时部署在前沿各阵地上的炮兵观测员，在各自选定的观察点的炮队镜面前仔细的观察着。通过步话机和有线电话，不断的修正着弹着点，尽最大的努力让炮弹准确的砸向日军。而并未撤回，潜伏在日军阵地前的侦察连，也不断将日军最新数据发给炮兵。

部署在城内的几个炮群，在观测员的引导之下，将密集的炮弹准确的砸向日军。而日军面临着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击，被炸的七零八落损失惨重不说，还在短时间之内便陷入了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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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倒霉的二十五师团

马凤岐的战术意图成功了。丝毫没有防范的四十联队在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击面前，陷入了混乱。对于城内守军突然开始的大规模炮击，铃木贞一和庄司巽根本就没有防备。虽然做了严密的警戒和防范，但是这些防范却是防止对手夜袭的准备做的。

至于炮火打击，压根就没有做到防范。因为在整个白天的战斗之中，大部分时间之内，对手只是以中型迫击炮和九二步兵炮应战。偶尔只是在战局最危险的时候，才打出几发七十五毫米山炮弹。使得日军认为守军火力薄弱，根本就没有多少火炮，而且炮弹奇缺。

虽然铃木贞一和庄司巽在夜间休整后，做好了防止夜袭的准备，但是那是为了防止对手趁着夜色掩护大规模反击或是偷袭而准备的。至于对手的火力打击，则压根没有想过。

白天的火力贫弱的战斗给日军造成了一个假象，对手轻重机枪数量虽不少，但是火炮一类的重武器，却是只有迫击炮和数量很少的几门山炮和迫击炮、步兵炮。而且这些火炮的炮弹也不多，在战斗之中所起到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还不如是孔家窝棚一战时，守军的那两门已经被自己击毁的野炮带来的麻烦多。

等炮弹落到头上之后，才发觉对手那是缺少火力掩护。之前的火力贫弱，不过是一直在和自己打马虎眼。被卫兵死死的压在地上的铃木贞一从落在自己头上的炮弹密集程度，可以清楚的推算出对手对自己狂轰滥炸的炮兵，至少有三个以上的炮兵营。

除了没有防备对手居然有数量众多的炮兵之外，更为糟糕的是庄司巽大佐凭借在关内作战多年得出的经验，为了防止守军夜袭将部队的驻地收拢的很密集。在关内作战的时候，火力全面处于劣势的中国军队，经常在夜间发动夜袭以试图挽回白天失去的阵地。

而在缺乏重武器的对手面前，日军在夜间休息的时候为了防止对手可能发起的夜袭，经常将尽可能的在宿营的时候将部队收拢的很密集。此次在满洲作战，庄司巽大佐依旧全盘照搬了在关内作战时候的经验，将宿营地收拢的很密。

这种布置的好处就是如果遇到对手的夜袭，可以使全联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反应，不给对手头偷袭成功的机会。而坏处就是如果落下一发炮弹，带来的伤亡数字恐怕会远远大于分散宿营。

经过连续的赶路、作战，四十联队已经异常的疲劳。除了一线的警戒部队之外，其余的日军睡的很死。大部分的人在睡梦之中，便稀里糊涂的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由于日军宿营地过于密集，每一发落入日军营地的炮弹都会掀翻一顶甚至是几顶帐篷。

而对于日军来说，还有一个相当不幸的事情。那就是堆放为了能最快的突破对手的防线，二十五师团此次北上携带了大批的特种烟炮弹的帐篷，被一发射偏的一零五野炮弹给直接命中。被炮弹击中后殉爆的特种烟炮弹给日军带来了更大的损失。

慌乱之中没有找到自己防毒面具的日军这次搬起了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面子上。上千发殉爆特种烟炮弹和毒气筒，将日军自己熏倒下了一片。甚至这些殉爆的毒气炮弹，还波及到了旁边的炮兵阵地上。

四处蔓延的毒气，将日军炮兵弄的手忙脚乱。反击的炮火势头，一直上不去，反倒是因为反击时候一直隐藏的炮兵阵地暴露，在对手预备炮火横扫过来的时候损失惨重。三个炮兵中队，在凶猛的炮火打击之下短时间之内便丧失了战斗力。

虽然关东军敌情通报上早就已经讲明，对手有全套的防毒面具。特种烟能起到的作用不算太大，但为了能减小伤亡，铃木贞一还是携带了大批的特种烟炮弹。这些窒息性化学炮弹，在四十联队进攻孔家窝棚的时候就使用过。只不过因为苟再全的部队携带有完整的防毒面具，而没有起到铃木贞一期待的作用而已。

只是除了在心里面破口大骂狡猾的支那人之外，面对着在对手凶猛的火力打击之下，损失惨重的部队，炮兵联队又被死死的压制住，无法进行炮火反击。而化学炮弹又被对手命中，整个营地里面现在到处都是毒气的情况之下。哪怕是铃木贞一中将再心高气傲，却也只能下令撤退。只是在对手的火力打击之下，撤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尽管明知道在密集的炮火下撤退，遭受的损失会很大。但铃木贞一明白，要是不撤退，等守军发起趁势发起反击，自己的损失会更大。守军以如此猛烈的炮火袭击，总不该是无的放矢，就为了吓唬自己吧。

自己和樋口季一郎中将赌气是一回事。但是拿整个二十五师团的命运去做赌注，他铃木贞一自问没有那么大的手笔。现在撤退虽然要承受一些损失，但是总比重蹈十一师团的覆辙要好的太多。

铃木贞一趴在地上一边躲着似乎没完没了的炮火，一边对身边的参谋下令四十联队还有十四联队马上全线撤退。费了好大劲才在炮声中听明白他命令的参谋有些犹豫，但在师团长凌厉的目光之下，却是不敢在犹豫，冒着炮火派出传令兵分头去通知各中队撤退。

电话线早在第一次的炮弹落下时候就被炸断了，至于无线通讯日军还没有大手笔到给每一个中队都配上无线电台。而且各个大队的无线电现在还有多少能够起作用的，只有天知道。为了保险起见，参谋还是采取了最古老的方式，派出传令兵去通知撤退的命令。

等不知道他对面的马凤岐还真的就是在吓唬他的铃木贞一不管不顾的，连伤员都丢了一地的连滚带爬撤退到兰棱一线才收住脚。等天亮后，清点完损失的铃木贞一和庄司巽两个人简直是欲哭无泪。

不是炮火主要打击目标的十四联队倒还好一些，只丢掉了一个多中队。但四十联队就惨了，在这场炮火奇袭之中加加减减丢掉了将近一个大队的兵力不说，还有几个中队在撤退的时候跑散，近千人的兵力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轻机枪以上的武器基本上一件都没有带出来，全部丢光。

而最惨的是炮兵联队，除了在炮击之中损失惨重之外。因为牵引马匹被炮火炸死或是因为被殉爆的化学炮弹弄的中毒，几乎所有火炮全都扔在了双城外。也就是说二十五师团现在已经除了步枪之外，已经是刺手空拳。

让两个人更难接受的是，等跑到兰棱一线后，两个人才发现对手除了以小部队进行局部战术反击之外，压根就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战术反击。也就是说人家真的是虚张声势的在吓唬他们。

只是愤怒之余，在发现自己被耍了以及面对伤亡惨重部下后，短短时间之内便苍老了数十岁一般的铃木贞一却是打死也不敢在返回去了。老老实实的在兰棱一线等待第九师团的到来。

没有了火力上的优势，日军也是一样是没有牙齿的老虎。尤其在对手表现出坚强的作战意志以及几乎不逊色于日军的战术素养的情况之下，铃木贞一并不想去硬碰硬的打一场攻坚战。开玩笑，在绝对火力优势之下，面对少量的守军，还付出了将近一个大队的损失。若是没有了火力支援，去攻打一座县城，那损失恐怕就不是二十五师团能够承担的了。

不过跑到兰棱一线，并不代表二十五师团的厄运结束。就在二十五师团撤退到兰棱之后，还没有喘上一口气。在天色大亮后，兰棱这个在地图上只是一个点的不大平原地区的小集镇，便又一次陷入了铺天盖地的爆炸声。只是这回二十五师团享受到的热情招待，是来自天上而已。

当本来还以为天上的飞机是航空兵派出来支援自己的日军士兵，兴高采烈的铺好地空识别标志后，却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天上到飞机不是自己的那些空中武士，而是昨天在拉林河两岸将七十联队主力直接打道回府的敌军飞机。

直到炸弹劈头盖脸的落下来之后，这些日军才发现天上的这些飞机是敌机。倒也不怨这些日军眼神不好，因为打头的那几架中型轰炸机，正是日军陆军航空兵制式轰炸机九七式重轰炸机。

说实在的这次空袭二十五师团挨的更冤枉。因为天上的这些飞机按照计划，本来是去找第九师团的麻烦的。只是到了兰棱一线发现地面上有日军大部队活动后，错把地面上的二十五师团当成了第九师团先头联队。

十二架中型轰炸机、五十多架改行的波兰制的战斗机以及挂上炸弹临时客串俯冲轰炸机的P三十九飞蛇式战斗机，投掷下的炸弹，将淬不及防的二十五师团炸的是人仰马翻。尤其是一百公斤凝固汽油弹的杀伤力，对于正处休整的日军来说简直可以用噩梦来形容。

当这些飞机投掷完携带的炸弹后，事情并未结束。五十多架战斗机又一个俯冲下来，使用机载机枪对地面上所有目标就是一顿扫射。这些机载大口径机枪对毫无防护的地面部队的杀伤力并不比航空高爆炸弹小多少。这些机载机枪给日军带来的伤亡，甚至比那些高爆炸弹还要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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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杨震的意图

没有一件防空武器，仅有的可以防空射击的重机枪也几乎全部丢在了双城。几乎是束手无策，只能硬着头皮挨炸的日军在空袭之中受到的损失，甚至还比凌晨在双城城外挨的那顿炮火还要多的多。

尤其是凝固汽油弹，这种一烧就是一大片的恐怖武器对任何军队来说，都是一场难以抗拒的噩梦。当机群将携带的所有弹药统统的消耗干净，离开之后整个兰棱镇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这个不大的典型东北小集镇，今后长时间之内只能作为一个地名存在于地图上。

这次空袭过后，面对着伤亡惨重又一次溃不成军的部队，铃木贞一中将不禁老泪纵横。他的二十五师团这一次是彻底的被打残了，而此时距离去年秋季作战后，重新编成的二十五师团真正的投入战斗却才两天都不到。

相对于铃木贞一的老泪纵横，在双城的马凤岐虽然略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却并未太多放松。因为他知道二十五师团撤退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边。后边的第九师团，才会是自己真正要面对的硬骨头。

等战场上因为殉爆的日军毒气炮弹而产生的毒气挥发完毕，马凤岐命人快速的打扫完战场。将被日军遗弃在战场上的武器收拢回来后，马凤岐快速的调整了部署。除了将缴获的三门一零五加农炮和七门七十五毫米三八式野炮编入旅直属炮群之外，六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以及十六门一百五十毫米、九十毫米迫击炮都被他编入了前沿部队。

这些明治三十八年式的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虽然已经落后射程只有五千米。但毕竟口径在哪儿摆着那，一百二十毫米炮弹的杀伤力还是要好于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只是部署完毕，看着被抽调出来的炮兵在步兵的配合之下，将这些笨重的火炮推进新构筑的阵地，马凤岐也苦笑：“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将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当成步兵炮使用，会不会有人骂自己浪费。”

不过对于马凤岐来说，这些火炮以及被日军遗弃的充足炮弹不用也是浪费。不管这些火炮落后不落后，但是有总比没有强。战场之上，到处被遗弃的日军弹药、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这些武器也都被马凤岐收了回来，全部加强到一线部队。

这么一搞，双城一线的防御火力密度的吓人。正面的兵力虽然只有四个营，但是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的数量，比一个旅还要多。这些日式歪把子、九二式轻重机枪，对于以日式武器起家的吉东军区部队并不陌生。

这些数量可谓是巨大的轻重机枪、十多门迫击炮，再加上被加强到一线的六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将一线部队的防御弄成了一个火刺猬。在后来的作战之中，第九师团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不仅仅一线防御部队的火力大幅度的加强，马凤岐手中还有一部分同样是二十五师团溃退时候留下的好东西。此行二十五师团携带的那些特种烟炮弹虽然在战斗之中，大部分被炮火击中而殉爆。但却因为还有一部分因为分散储备，而完整的落到了马凤岐的手中。

因为没有人敢将这些潘多拉匣子中的恶魔集中存放在一个地方。这些东西是一把双刃剑，在伤人的时候，随时也可能伤到自己。落到马凤岐手中的化学炮弹数量虽然不算太多，只有六七百枚，但是毒气罐的数量却是不少。

马凤岐已经打定主意，这些恶魔炮弹既然是日本人制造用来屠杀中国人，那么就应该在恰当的时候还给他们的前任主人。这也应了那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所有报应全到。

至于使用上，马凤岐根本就不担心。因为日军在作战之中，尤其是在处于下风的时候，惯于使用毒气。在条件允许之后，杨震第一时间从入伍的伪满国高毕业生中抽调了五百多经过严格审查的人，给每一个旅都组建了一个防化连。专门用于拆解或是利用缴获的日军化学武器。

这些人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是经过军区半年的培训，加上自身都是国高毕业生，起点也高。对于这些化学武器的掌握和使用，还是很熟练的。虽说分到自己独立二旅的只有七十三个人，但是发挥这几百发毒气炮弹最大的效能还是不成任何问题。

等部署完一切后，站在双城此时在日军炮火轰击之下已经是破烂的城墙上，看着南面日军控制区良久，马凤岐才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身边的黄胜斌道：“老黄，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着的恐怕是一场恶战。双城地处平原地带，几乎是无险可守。这一仗，我们必须要小心行事了。”

身边的黄胜斌闻言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双城县城，点了点头道：“这里的地形对于打一场敌强我弱的阻击战来说，的确是一个很糟糕的地形。不过，一号说的对我们不可能总是蜷缩在山里面，屁股总有一天要坐到平原地区来的。”

“这一仗，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艰巨的考验，但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独立二旅能不能真正打成一旅和五旅那样成为全军的拳头部队，就看这一仗了。老马，你作为军事指挥员，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马凤岐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而是又举起望远镜向着远处眺望着。心里面不知道再想着什么。良久才道：“政委，不管一号接下来有什么大动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双城方向是一个重中之重。守住了双城，等于稳定住整个战场的侧翼。”

“一旦双城丢了，不仅哈尔滨守不住。总部的下一步作战计划，恐怕会遭受到严重的损失。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谓是责任重大，我现在可谓是如履薄冰啊。总算体会到当初一号带着我们出山，离开老黑顶子密营向北发展之前的压力了。”

“从眼下纵队主力以及一纵的动作来看，总部这次的战役决心很大，而且胃口想必绝对不小。我总感觉总部这次是想一鼓作气吃掉在滨江省和龙江省的所有日伪军，然后挥师南下直取新京。”

说到这里，马凤岐也知道自己这是异想天开，摸了摸鼻子道：“呵呵，我也知道以一号的性格，虽说好兵行险着，但不会如此冒险多少有些胡思乱想。但是总感觉总部这次行动的规模不会太小。”

马凤岐与黄胜斌两个人都在暗自猜测是不是一号到了哈尔滨，总部让独立二旅在双城至少固守七十二小时究竟会有什么大动作。实际上他们也没有猜错，杨震确实到了哈尔滨。但是大动作却不是像他们想想的那样。

杨震现在的目标很简单，就是驻齐齐哈尔的日军五十一师团。而这个目标对于杨震来说，其重要性甚至还在攻占哈尔滨之上。无论这个五十一师团参不参与到争夺哈尔滨来，他是杨震下一步最重要的目标。

实际上对于现在北有第一师团，南线日军第九、二十五师团，西面有五十一师团，面临日军三面夹击，甚至还有日军其他师团参战的杨震来说，面对这个五十一师团时最好的部署还是以防御为主。他最应该做的是向北先解决位于自己背后的第一师团。

但对于杨震来说，打五十一师团的目标却摆在了首位。杨震的这个决定，让很多人包括郭邴勋在内都有些不解。实际上促使杨震下决心打五十一师团拿下齐齐哈尔以及伪满龙江省的原因，并不是齐齐哈尔的战略位置有多重要，只是因为两个字资源。

说白了，杨震此次针对二十五师团的行动，就是为了能在短时间之内拿下蕴藏有关系自己今后长远战略目标资源的龙江省。相对这个目标，其他的对于杨震来说，就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

甚至在出奇兵攻占哈尔滨的原因之中，除了想要获得哈尔滨的工业基础和人才基础之外。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西进伪龙江省和全部占领滨江省，以夺取对自己今后发展至关重要的资源。

三江地区煤炭资源丰富，铁矿石虽然比不上辽宁的鞍山，却也足以够用。但对于维持一支现代化军队所需的石油和最基本的军工原料铜却没有。黑龙江地区的嫩江两岸，是中国后世最大的油田，但是却集中在小兴安岭以西。

龙江省的嫩江县虽然没有像三江地区那样大的煤矿，但有后世中国东北地区最大的铜矿，在国内也是位列三甲的多宝山铜矿。而且多宝山地区不仅仅有东北最大的铜矿，还有发展装甲工业至关重要的钼以及黄金。而肇东和肇州地区则有后世中国最大的油田，大庆油田。

铜是制造枪炮弹药的最基本原材料，也是最重要的原材料之一。另外在制造通讯工具上，也要大量的使用。而石油，是现代工业的血液，也是现代化军队的命脉。没有了石油，坦克、飞机等现代化装备就是一堆废铁。

只要能拿下龙江省，依靠这里丰富的铜矿、石油资源，自己就可以真正的建立起一直有能力彻底击败日军的现代化军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家卡主脖子只能接受人家的漫天要价。

现在自己虽然有了飞机、汽车和坦克，但数量并不。单纯的依赖进口，财力勉强还能维持。但是如果在今后部队进一步发展与壮大，单纯依赖进口，就算不考虑欧洲战场的因素。单单一个所需的财力，就不是自己能够负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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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西进和北上

拿下多宝山铜矿，今后军工铜的原料来源就不会受制于人。至少弹药的产量，不会因为缺乏铜弹壳而使得炮弹和子弹的产量一直上不去。最关键的是不用在接受江北的漫天要价了。而且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在江北自顾不暇的情况之下，自己就算想采购铜都没有地方去买。

至于石油，同样的道理。未来要发展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在战争大规模单靠进口石油制品，德国军队在二战的结局就是自己的下场。自己虽然没有最大的耗油户海军，但是要发展的装甲部队、航空兵都是油老虎。尤其是苏式的坦克、战车，更几乎都是油老虎。

不拿下蕴藏着关系到自己成败的战略资源的龙江省，就解决不了这两个最大制约自己发展的至关重要的命脉。所以对于杨震来说，整个伪满的龙江省必须拿下。至于五十一师团这个拦路虎，必须清除掉。尤其是安达县，这个后来大庆油田主要分布区，绝对不能落到日本人手中。

只要能占领龙江省，依靠这里丰富的石油和铜矿资源。再加上萝北和依兰的镍矿资源，自己才能真正在自给自足的基础上建立一批现代化国防工业，在未来的战争之中立于不败之地，才能真正的建立一支可以彻底击败日军的现代化军队。

杨震这次与美国人做交易，不顾东北局的反对耗费上千万美金，坚持引进一个大型炼油厂、大型有色金属冶炼厂以及一大批采油设备，就是为了这个油田做准备的。这两个大型工厂，加上一个大型的化肥厂几乎是除了汽车生产线之外，所有非军工产业耗费资金最多的一个。

杨震坚持引进炼油厂和石油钻探设备，非但东北局的几位书记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连美国人都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中国是世界公认的贫油国，早在九一八事变之前，整个东北境内美孚石油公司就早已经勘探过，断定东北地区不可能有石油资源。

在美国人看来这位东北地区最高军事独裁者，在别的事情上几乎可以用斤斤计较来形容。却拿出这么一大笔资金来引进他们并不需要的东西，的确可以称得上古怪的。难道这位独裁者能够从天上变出来石油不成？

而且不仅要钻探设备，他指名要的还都是那种钻探深度达到一千四百米以上的大深度钻井设备。在美国人看来，这纯粹是发疯了。一千四百米的深度就算有油井，又能出多少油从这位所谓什么军区司令这几天的表现来看，那些美国人给他起了一个绰号独裁者。

不过对于美国人来说，不管杨震是抽风了还是一个巫师能够从天上变出石油来。但送上门来的美金不挣白不挣。这些石油设备他怎么用是他的事情，最关键的是自己变相的少花了现金不是吗？

相对于美国人的不理解，总指挥和李延禄反应就大的多。如果不是中央授予杨震全权决定此次谈判，两人是打死都不会同意杨震如此败家子的。在两人看来杨震更过分不仅仅是进口了一大堆无用的设备，还与将江北谈判，花费上百万美金的宝贵现汇从苏联聘请了十多名专业钻探工人作为讲师，专门为培训石油工人。

甚至还提前下令军区政治部精挑细选挑选三百名伪满国高毕业生，去苏联炼油厂和有色金属冶炼厂学习一年。以学习石油炼化和有色金属冶炼。他们都搞不懂杨震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对于总指挥和李延禄两个人的不理解，杨震并没有解释。因为他现在只是在做事先的准备，即便是真正的攻占了龙江省，他也不准备提前开采石油。现在他主要做的是建设石油冶炼厂以及培养钻探人才。至于真正开始开采，则是要等到日军南下之后。

他不能冒险，将日军的注意力全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杨震知道，对于有着一支庞大舰队的日本来说，作为舰艇主要燃料的石油就是其生存的命脉。一旦日军发现仅仅东北所产的石油就能满足其全部需要还绰绰有余的话，必定会亲尽全力争夺。

相比自己与美国人，杨震相信日本人更愿意面对的是自己，而不是有着强大工业生产能力的美国人。一旦日本倾全国之力来攻，现在羽翼还远未丰满的自己还远不是对手。有些时候，拖延也是一种战术。

而且东北地区除了大庆油田之外，还有辽河油田、吉林油田。甚至可以说整个松辽平原下面，都蕴藏着丰富的石油。他不能冒着日军有连锁反应，有机会自己解决所需石油资源的机会。

对于杨震来说，太平洋战争还是必须要爆发的。杨震很清楚，如果日军发现北上就可以解决自己所需的资源，是绝对不会南下的。而单凭自己，是无法与日本集全国之力进行一场全面的战争的。而且对于杨震来说，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前，自己还有机会囤积足够的石油制品。

而且对于杨震来说，攻占齐齐哈尔地区后，齐齐哈尔西边的大兴安岭是自己未来石化基地一个相当不错的天然防御阵地。有了大兴安岭这个天然的屏障，今后的石油基地也就有了一条天然的防御圈。

而且最关键的是，拿下齐齐哈尔等于彻底切断了在黑河的日军第一师团的退路，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第一师团在齐齐哈尔丢了后，除非打算翻过大兴安岭上百公里的无人地带，否则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向南突围。

不管这场战役打到什么程度，但是有一条对于杨震来说，即便是困难和压力再大，也必须要执行的。那就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装备在日军各个师团之中可谓是最精良，所配属的兵力也是最多的第一师团继续在黑河境内呆下去。

在占领哈尔滨之后，这个第一师团所处的位置就有如一把尖刀一样始终抵在杨震的后背上。不拔出这把抵在自己后背上的这把尖刀，杨震是寝食难安。除非杨震并不打算长期占领哈尔滨，与之前的抗联一样，在打开城市之后捞一把就走。

但杨震却是恰恰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不仅要收复整个伪满滨江省，还要拿下整个伪满龙江省。所以对于杨震来说，这个第一师团与此时驻守在齐齐哈尔的第五十一师团一样，都是必须解决的。

差别只是杨震将第一师团交给了王光宇全权负责。而自己则亲自坐镇哈尔滨，指挥对五十一师团的作战。这并非是杨震不重视第一师团，而是正好相反。作为日军第一批组建的最老资格师团之一，杨震对其重视远在到目前为止还未彻底完成组建的第五十一师团之上。

但正因为重视，所以杨震才要先收拾相对来说战斗力比较弱，装备也比较差的五十一师团。抢占齐齐哈尔，彻底封闭第一师团的退路后，然后在调过头来，全力解决这个号称日军精锐中精锐的第一师团。

给马凤岐和黄胜斌坚守双城至少七十二小时的命令，是杨震亲手拟定的。因为他要在集中四纵主力以及装甲旅、骑兵旅的全部力量，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掉五十一师团这个他面前的主要拦路虎。

就在二十五师团在兰棱一线遭受航空兵蹂躏的时候，坐镇哈尔滨的杨震已经指挥五旅主力、独立二旅、独立四旅、独立五旅两个团以及装甲旅主力、骑兵旅已经全力西进。相继攻占兰西、肇源、肇州，正兵分两路向安达、林甸、杜尔伯特旗猛攻。并在安达一线与日军第五十一师团一部展开激战。

与此同时，北线作战的王光宇按照原定的计划也正在全力横扫德都、克山、龙镇，并已经攻入嫩江境内，与日军第一师团南下之加强了第一联队、第三联队部分兵力的步兵四十九、第五十七两个联队在嫩江县南部地区以及龙镇境内展开激战。

杨震虽然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到了西面正在与五十一师团激战的陶净非身上，但是对于北面的王光宇方向的战斗却也是异常的重视，时刻的密切关注着。

第一师团是整个关东军目前唯一还保持着四个联队建制的师团，其火力配属在整个关东军所属的各个师团之中也是独一份的。虽然其所属的四个联队，在黑河驻扎的只有两个大队的兵力。其余的一个大队，还在国内留守。

但其火力配属，却是杨震自横空出世以来，所遭遇的日军部队之中最强的一个。除了师团属炮兵联队之外，还有两个野战重炮联队。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以及九二式一百零五毫米加农炮。

其除了师团所属的骑兵联队之外，第一师团还装备有一个坦克联队。三九年日军开始以装备了坦克和机动步兵的搜索联队替换各个师团骑兵联队时，第一师团的骑兵联队并没有与其他的日军师团一样被撤销。反倒是直接增加了一个坦克联队的编制。

这个坦克联队除了少量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之外，大部分的坦克都是清一色的都是日军最新式的九七式中型坦克。这几个重炮联队和坦克联队，即便是在战局最危险的时候关东军也没有动用。在南下配合第一师团反攻哈尔滨的时候，全部是满编制。

第一师团南下的两个联队，除了各自加强第一、第三联队的各四个中队之外，还配属了一个重炮联队的两个大队、师团属野炮联队的七成兵力以及师团属坦克联队的全部。这些兵力几乎占据了第一师团可调动兵力的六成，重装备的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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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有心算无心

在接到关东军司令部命令集结南下参与收复哈尔滨之战时，在之前就得知对手有一支强大炮兵的日军第一师团长横山勇中将不敢大意。不仅将师团所属坦克联队、炮兵联队主力派出来，还将作为所谓黑河正面防御阵地机动炮兵的野战重炮第一联队的两个大队，共计十六门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也派了出来。试图在火力上超过对手。

为了配合北上的二十五师团和第九师团，以最快的速度收复哈尔滨，以挽回所谓的国际影响。第一师团除了留守黑河境内的一个国境守备队，以及八个中队之外，可谓是倾巢出动南下。

作为第一师团的主要对手，王光宇手头上有四个旅的兵力，虽然其独立第八旅是新组建的部队，但因为外线作战的原因，所属炮兵除了团属九二式步兵炮连因为数量的原因还未能配齐之外，其余的所有装备均已经配备齐全。

王光宇手下的四个旅，除了抗联三路军余部编组的独立第八旅因为你是属于游击性质，只装备了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和轻便的四一式山炮之外，剩下的三个旅的旅属炮兵清一色的都是满编。在第一阶段战损的火炮，已经用储备火炮替换了下来。

而且在外线出击之前，杨震把军区仅有的两个一五五重榴弹炮团中的一个，以及总部直属一二二火箭炮兵团的一个营也配属给了王光宇。同时将新组建的一个法式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营也加强给了一纵队。用江北新运到的二十五毫米战防炮紧急组建的十二个反坦克连，也一次拨付给了一纵队七个。

至于轻武器，除了一二两个旅以及独立第三旅现在已经全部更换为清一色是波兰制造的装备之外，新组建的独立第八旅已经全部换装为法式勒伯尔步枪、M一九二二式轻机枪和哈奇开斯重机枪。迫击炮也是清一色性能超过日制九十毫米迫击炮的法式八十一毫米中型迫击炮。

其团属九二式步兵炮连虽然一时还未能配齐，但是却增加了一个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连和一个装备了四具军区兵工厂自行生产火焰喷射器的防化连。团一级的火力甚至还要强于老部队。冲锋枪的比例，也由一个班两支改为三支。

可以说眼下王光宇此时已经全部换装为波兰造以及法式装备的一纵队现在的装备，除了没有坦克之外，已经不次于日军这个王牌中的王牌，所有新式装备都优先补充的第一师团。甚至在反坦克火力上，还远远的超过日军。

法式二十五毫米反坦克炮口径虽然不如日式三七速射炮，但是性能却是远远的优于日军的三七速射炮。至于博福斯三七战防炮的性能，则更是日军无法相比的。这些战防炮与配属到排一级的火箭筒，组成了远近搭配的反坦克火力。

一个刚刚完成换装，士气正旺。一个自持老牌师团，装备精良。一个番号不仅是吉东军区第一纵队，还包括了军区第一旅、第一团，一个番号是整个日军第一师团。这两个第一的部队，一见面便是热火朝天的用密集的枪炮对对手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王光宇面对倾巢出动的第一师团，依仗手中的优势装备，反守为攻打的是大开大合。以二旅在龙镇境内阻击配属了第一坦克联队的步兵五十七联队之外，主力两个旅全力向嫩江境内攻击前进。

并在抢占了依靠对地理熟悉，走小路抢占了科洛河北岸的科后屯至于孙寨一线的独立八旅协助之下。在科洛河东岸、沐河以南的三角地带，对加强了第一联队四个步兵中队的四十九联队以及野战重炮第一联队合围趋势。

要说这个第一师团也不含糊，在发现自己有被对手合围趋势之后，四十九联队不退反进。依仗着炮兵支援，全力向南攻击前进。但面对王光宇手中两个王牌一旅和独立第三旅的左右夹击，独立第八旅从背后的不住的撕咬，以及对手强大的炮火攻击之下，却是举步维艰。

尤其是独立八旅狼群战术，给四十七联队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独立第八旅长郭铁坚是在去年秋季日伪军的大扫荡之中损失惨重后，与政委于天放在二分区部队掩护之下退入根据地内才站住脚。后率部一直在吉东军区整训。作为三路军主力支队支队长的郭铁坚，对当时充当日军围剿三路军主力的这个四十七联队恨得可谓是咬牙切齿。

不仅仅是旅长郭铁坚，独立八旅三个团中的两个团的主要团级干部，都是三路军去年秋季失败以及此次会战开始后，陆陆续续退入根据地的三路军干部。甚至很大一部分营连排长，也是三路军东撤骨干担任的。

副旅长王明贵、二团团长王均是在今年三路军彻底失败后，退入根据地的。旅政治部主任张云生、一团团长张光迪则是去年与郭铁坚先后脚退入根据地的。这些三路军的幸存者，对这个对三路军彻底失败的直接刽子手四十七联队同样恨之入骨。三路军被俘的伤病员，大部分都是这个四十七联队屠杀的。

在经过王光宇的批准，郭铁坚利用地理熟悉的优势，率领独立八旅单独行军，走横山一线绕过日军直接抢占孙寨一线后，除了留下一个团由政委于天放、副旅长王明贵指挥监视黑河境内的其他日军，保证主力围歼作战外。

亲自指挥一个加强团从四十七联队侧后方，发起了猛攻。郭铁坚并不和四十七联队死打硬拼，而是像一群觅食的狼见到一群鹿一样，指挥两个团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但只要给他抓住机会，就狠狠的扑上去撕咬一口。而且只要下口，便要咬掉对手的一大块肉来。

郭铁坚的这种战术可谓是相当的见效。四十七联队在面对对手两面夹击的情况之下，又始终无法抽调主力回身解决独立八旅的情况之下，只能不断的抽调兵力回身对付身后的这只饿狼。

结果却因为每次抽调的兵力都不多，却成了一个中队一个中队的往独立八旅嘴里面送食。非但无法打退自己身后的这头不住撕咬的饿狼，反倒是削弱了一线面对一旅和独立三旅的兵力。

而配属其的装备了九六式重榴弹炮十六门的野战重炮第一联队，在与配属给一纵总部直属一二二火箭炮团的对射之中吃了大亏。其装备十六门九六式重榴弹炮单炮性能虽佳，但火力密度与四十连发的一二二火箭炮相比可是差远了不说，其十二公里的最大射程也比不上一二二最大二十公里的射程。

王光宇很沉的住气，虽然一开始就动用了直属重炮团参战，但是总部配属的一二二火箭炮兵营却被他雪藏了起来。他给营长下令，只要日军第一重炮联队不开火，他这个火箭炮营就绝对不许开火。但只要开火，就务必要将这个第一重炮联队死死的压制住。

实际上日军的战场侦察能力还是相当强的，但对于这个被王光宇部署在一线部队纵深四公里处，并严密警戒的火箭炮兵营还是没有丝毫的察觉。加之又失去了制空权，侦察机是起飞一架被打下一架。是以日军压根就不知道对手还有一个射程达到二十多公里的火箭炮兵营正等着他们。

当接到被对手重炮炸的失魂落魄的前沿部队求援的电报，第一野战重炮联队长人江元大佐丝毫没有犹豫的下令，集中全部炮兵企图压制对手正对着四十七联队猛轰的重炮部队。只是让人江元大佐没有想到的是，对手一支奇兵就等着他开火。

当接到四十七联队的求援后，第一野战重炮联队此次携带的十六门九六式重榴弹炮，迅速的开火以试图缓解步兵的火力压力。但却不知道，第一重炮联队的三个炮群，刚一露头开火就被守株待兔的对手锁定了目标。

经过紧张的计算，测出其所在的位置后，亲自带队指挥的总部直属一二二火箭炮团副团长欧阳钦一声令下，十二门一二二火箭炮向着日军第七野战重炮联队暴露出的阵地，打出了一个齐射。

四百八十枚一二二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壮观的越过正在激战的两军阵地，当着又一次见到这种屁股后面会冒火炮弹掠过自己脑袋顶上，而目瞪口呆的四十九联队官兵的面，飞向第一野战重炮联队的阵地。

四十九联队官兵之中，有不少去年被作为世界上第一批火箭炮的试验对象，享受过这种外形会喷火，威力巨大的炮弹热情问候。当在一次见到这种炮弹划过自己脑袋顶上时候，去年参加过西进作战的那些官兵想起自己在这种炮弹之下，伤亡惨重的同僚。不由的被吓得一缩脖，死死的爬在战壕中任凭军官如何训斥，就是不敢抬头。

还没有等这些已经享受过这种威力巨大火炮招待的官兵反应过来。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刚刚还在拼命支援一线步兵作战，而拼命发射炮弹的第一野战重炮联队三个炮群的阵地，被密集的炮弹覆盖。

一二二火箭炮与一零七火箭炮一样，最适合的就是对暴露的阵地和行军大队进行火力覆盖。其极高的高射速和密集的火力密度，对于这种情况之下的对手杀伤力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在加上王光宇的有心算无心，这个四十九联队南下作战主要的火力支援野战重炮第一联队的结局，就不能单单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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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都保留下来

当密集的炮弹爆炸声结束后，因为亲自到一线阵地观察战况，而逃过一劫的人江元大佐目瞪口呆的望着刚刚他还排列整齐，威风凌凌的十六门九六式一五零榴弹炮变成了一堆堆的废铁。

一二二火箭炮巨大的威力，不仅让他的重炮变成了一堆堆的废铁，甚至将几辆牵引车直接掀翻在地。其中一辆被掀到距离原来的位置几十米处。而阵地上的炮兵，在这阵子密集的火力覆盖之下，几乎无人能够幸存。

一开战就失去了七成炮火支援的四十七联队，在独立八旅狼群一样不断的撕咬战术配合之下，在一旅和三旅全力以赴的攻击下。曾经也猖狂了好一阵子的四十七联队最终因为兵力以及火力上的差距，以及面临三面夹击的处境，使其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在科洛河一条支流的北岸被一旅和独立三旅、独立八旅的一个团合围。

当然王光宇不会因为日军不过一个加强联队，就将手头的所有兵力都投入进去。第一师团虽然号称日军第一野战师团，但区区一个四十九联队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既然已经拔掉了四十九联队的牙，那么用两个旅的兵力围歼一个加强联队，不管怎么说都有些过于浪费了。

在完成对四十九联队合围后，王光宇留下独立三旅两个团、独立八旅一个团，由负责歼灭这个四十九联队。而自己则带领独立三旅一个团、独立八旅以及一旅继续北上。在抢占总部指定的嫩江县全境后，又陆续抢占三岔河、多宝山矿区，并强渡根里河，攻占罕达汽一线进入爱辉县境内。并在罕达汽一线接受空投补给的粮食和弹药后，开始全力向黑河纵深发展。

在接到王光宇已经合围四十九联队，进入爱辉县境内切断了第一师团留守部队之间的联系，并正向伪满黑河省纵深地区发展的报告后。杨震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电令王光宇以不少于两个团的兵力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孙吴县城。

孙吴县城是日军占据东北之后，秘密兴建的北满地区除了哈尔滨之外，最大的军事工业基地。其军工生产能力仅次于沈阳、哈尔滨，在整个东北地区排名位居第三。拿下孙吴，也就等于彻底的打断了日军在北满地区负隅顽抗的最后资本。

给王光宇下达以最快速度拿下东吴县城的命令后，杨震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封电报：“可以视形势自由行动，但要注意东吴城北胜山一带的日军要塞群。另外，在作战的时候，如果能以火力解决的便以火力解决，一切以在歼敌的同时降低伤亡为根本。”

在随行的作战参谋将电报发出去后，郭邴勋苦笑道：“一号，你这么做，就不担心下面的部队养成太过依赖火力支援的毛病？咱们的兵工建设可刚刚起头，仅仅为了准备这次会战所需的炮弹，便用了生产能力。再加上兵工厂现在加班加点的生产，也不过勉强应付。”

“这要是部队养成了过于依赖火力支援的毛病，这今后的战斗可就难打了。首先，不算地方部队，以及现在正在组建的预备队。单单野战纵队我们现在便有四个，将近十六个旅，十七八万人。再加上装甲、骑兵各一个旅，和航空兵团足足二十多万人。”

“部队的规模这么大，一次会战的弹药消耗几近一个天文数字。我们的兵工厂生产能力还是有限的。美国人已经答应出口一批军工设备和原料生产设备，但这批设备运到我们这里最低得两个月。等安装完毕，可以生产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而且就是全部投入生产，这产能有多少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我们的底子太薄，炮弹的产能始终上不去。一旦下面的部队养成过于依赖火力支援，我们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无力承担这个消耗。一号，你要考虑一下我们的军工承受能力。咱们没有大手大脚去浪费的资本。”

对于郭邴勋担忧，杨震微微摇了摇头道：“老郭，你的担心没有错，我也明白。但这次会战不一样，一纵不能在第一师团身上耽搁太久的时间，更不能出现太大的伤亡。双城那里还有一个第九师团，而且后面日军不知道还会调集多少的援军参战。”

“一旦一纵队伤亡过大失去战斗力，那么我们除非将中门大开，调王效明的二纵参战之外，别无他法。在刘长顺还在抓紧时间组建新的部队，根据地内兵力已经空虚到了极点的情况之下，将二纵西调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办法。别忘了，还有一个狡猾的二十九师团我们一直尚未能锁定其确切位置。我们不能孤注一掷，反倒让日军抄了我们的老巢。”

“刘长顺不能西调，而在新解放区就地动员补充兵员战斗力有多少咱们先两说，单单一个可靠性就注定我们不能草率的在新解放区动员兵员。而现在根据地内兵员潜力已经挖掘余烬，在动员一部分受过军事训练的预备役人员参战，已经是不现实。”

“在部队伤亡过大失去战斗力和物资损耗两相其害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取其轻。炮弹毕竟是人造出来的，只要保住人炮弹总归还是会有的。另外，哈尔滨在解放后，其兵工厂中国籍工人的生产热情很高。现在正加班加点的利用手头库存的原材料赶制炮弹。”

“陈泊和我汇报过，按照日军储备在哈尔滨兵工厂的原材料数量，以及其最大的生产能力来看。如果全部投入炮弹的生产话，在半个月之内，其每天可以提供两千发七十五毫米日式山野炮弹，九十毫米迫击炮弹三千发。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弹五百发。”

“也就是说部队中所使用的日式山野炮，我们现在可以就地从哈尔滨直接补充。不过你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这次的事情就作为一个特例吧。虽然不能说下不为例，但对部队的教育还是要抓紧时间。”

“养成过于依赖火力作战，对于任何一支军队都是极为不可取的。离了火力支援就不会打仗，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而对于我们来说，眼下更没有这个资格。这种特殊情况，只能在特定的形势之下才可以批准。就算不用再过紧日子，但也不能大手大脚的有意浪费。”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需要火力去填补兵力的不足，就算条件不足，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如果一纵能尽快的腾出手来，而且没有大伤元气还能保持的着持续作战能力，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对于杨震的思路，郭邴勋不是不明白，他也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兵力紧张的情况之下，只能用火力去弥补。但郭邴勋总是有些担心会让部队养成过于依赖火力支援的毛病。而这个毛病对于现在的部队来说，将会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想到这里，郭邴勋摇了摇头从电报纸中抽出一张交给杨震道：“一号，李明瑞那边已经完成了所有作战行动。以牺牲三十八人，负伤一百二十人的代价，先后攻占虎头要塞之猛虎山、虎北山、虎西山、虎东山、虎啸山阵地。”

“除了少量日军顺江逃跑，其余虎头要塞守备队被全歼。击毙日军虎头要塞守备队司令仓周藏少将。缴获日军储备在虎头要塞区的两万吨粮食，大量的被服以及十七门七五山炮、十六门九二步兵炮，高射机枪十三挺，三联装二十五毫米高射炮十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四门。以及大量的弹药。”

“另外他们还解救了万余名正在对虎头要塞进行改造的劳工，以及部分的秘密档案。李明瑞现在请示，是不是可以采取总体爆破的手段将虎头要塞全部彻底炸毁？以免留下来，是一个隐患。”

听到李明瑞总算将虎头要塞拿了下来，杨震虽说有些心疼伤亡的这些自己苦心训练出来的特种作战人员，但也知道在面对上千日军时，李明瑞只伤亡一百多人已经是难能可贵了。特种兵尽管再怎么训练有素，但是人不是神。

不过对于虎头要塞的处置，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下还是摇头道：“炸毁就不必了，留下今后也许还有用处。让李明瑞将虎头要塞的地表特征摧毁后，将所有工事出入口封闭。还有，让他给我弄一张要塞结构的详细图出来。”

“至于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让他们北上配合一纵作战。日军在孙吴地区的胜山地区修建有大型要塞。让他们利用占领虎头要塞的经验，协同一纵队拿下胜山要塞。另外，让他们注意解救劳工。”

“鬼子现在已经注意到我们利用解救的劳工补充部队兵员的情况。为了切断我们的重要兵员来源，也为了保密。现在已经出现了与我军作战失利时，对劳工采取大规模屠杀的情况。”

“在身为野战纵队的一纵队作战方式，并不适合作为解救力量的情况之下。我认为将李明瑞调往一纵队作战方向是合适的，也是必要的。直属侦察旅经历过专门的训练，对于解救劳工的任务还是比较胜任的。”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顿了一下之后道：“不仅虎头要塞要保留，日军沿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修建的要塞区，只要没有经受过大规模严重的破坏都要保留。尤其其防御功能一定要尽可能的保留。而且要做到严格的保密，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江北的情报人员，一律不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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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到杨震要保留这些要塞群，郭邴勋微微一愣有些古怪的看了杨震一眼。日军修建这些要塞群的功能是什么，只要是一个人就知道。杨震不仅不将这些要塞群彻底的摧毁，反倒要保留下来，难道他是想？

杨震不信任苏联人，对其既用但是更防，甚至其对苏联人的防范意识并不比自己的敌人少。在双方的合作之中，一直对其严加防范。即便是在合作时，大多数也是在勾心斗角。这在军区高层，甚至中央来说已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大家心里面都有数而已。

只是让郭邴勋没有想到的是，杨震对苏联人会如此的防范，现在就连日军修建的对苏防御工事都要保留下来。这些工事都是日本人修建的，用来作战的。他留下来，难道是防备苏军对自己下手？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小心了，除非苏联人发了疯，才会想起目前烽烟几乎已经快要燃遍全球的情况之下，武力解决可以保护自己东部边境安全的盟友。苏联就算在怎么爱趁人之危，也不会挑选这个时候。

只是想到这里，郭邴勋便停住了思索。和杨震搭档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思维一直是天马行空，谁也摸不透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决定的事情，虽然很多时候让人不可理解，但是往往从结果来看，绝大部分却是都极有前瞻性。他做的事情总是有一定的道理，从来没有过无的放矢的情况。

所以郭邴勋对于杨震要将这些要塞群都保留下来，虽然感到有些震惊，但是并没有太意外。不过他也知道，让杨震现在就与苏联人公开撕破脸皮，杨震也是不会去做的，所以他并没有太担心。

想到这里，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岔开话题道：“一号，航空兵始终无法摧毁拉林河大桥，你看是不是调动我们缴获的那列日式列车炮，用其最大射程五十公里的优势，派出航空兵进行炮火校正，将这座铁桥彻底的摧毁。以切断日军后续援军和补充物资的来源。从眼下的形势来看，日军绝对不会拿一个单独的第九师团做堵住。”

“另外，作为双城一线日军大本营的兰棱距离双城不过二十公里。其大部分的物资，都储备在兰棱一线。将这列列车炮部署在穆家窝棚一线，可以直接利用其远程火力对兰棱一线进行火力打击。”

“日军第九师团现在已经全部进入双城境内，独立二旅的压力相当的大。而且现在有情报显示，日军正在动员位于南满的二十四师团北上。如果二十四师团在抵达，马凤岐那边恐怕就有些支撑不过来了。”

“我想利用这列列车炮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的远射火力，为其提供远射火力支援。这列日军的列车炮射程高达五十公里，只要停在穆家窝棚一线，就可以为马凤岐提供精度较高的火力支援。至于其他的重炮，还需要修建固定工事，太过笨重了。”

“尤其那门四百毫米口径的重炮，至少需要一个工兵营为他们构筑工事，而且还移动相当的不便。我真不知道鬼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将舰炮运了过来，还是战列舰的舰炮。这玩意射程远是远，威力也足够大，可是也太笨重了。”

对于郭邴勋想要利用列车炮的远射火力，以及相对较高的射击精度和可以利用火车快速机动的优势，给马凤岐提供火力支援的想法。杨震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双城是哈尔滨南部屏障，守住了双城，就等于守住了哈尔滨。双城丢掉了，哈尔滨也很难守得住。

陶净非与五十一师团作战，打的是野战，双方快攻快守。对于西线的战斗来说，列车炮这种相对于其他火炮来说只能依靠铁路机动的装备，还不如一二二毫米火箭炮的杀伤力来的大。

至于拉林河铁路大桥能不能被彻底的摧毁，杨震反倒是不怎么太在意。日军现在可以调动的兵力有限，除非他们真的不要南满和吉林了，否则除了这个第九师团，他们还能动员的兵力还就真的并不多。

想到这里，看了看郭邴勋递过来的航空兵关于此次作战的汇报，杨震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还是缺乏专业的对地攻击机，让中型轰炸机去干这种精确定点轰炸的事情，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让他们还是将主要的精力转到对地面作战支援和切断日军物资补充上来吧。至于拉林河大桥那里，就转交给远程炮兵处理。另外，告诉他们在作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们的航空兵现在已经出现在战场之上。以日军的风格，势必不会在像以前那样毫无忌讳。”

“除了要小心日军航空兵报复之外，另外也要做好防止日军地面火力打击的准备。日军的动作很快，拉林河铁路桥现在就已经部署了为数不少的高射武器。这个教训，他们一定要吸取。”

“另外，目前我们所利用的前线机场都是日军修建的。所有的地理位置，他们很熟悉。一定要小心日军对机场的破坏，飞机不出动的时候要做好防空准备。机场上空要安排好对空观察哨，部署好值班的战斗机。别在空战之中没有被击落，反倒是被炸毁在自己的窝里面。”

说到这里，杨震沉思了一下后道：“老郭，我想了一下，既然鬼子给我们送了大威力舰炮这么大的大礼，我们不用就浪费了。这样，就从哈尔滨就地征集一部分工人，看看能不能将这门炮组装起来。”

“另外将马其昌调过来，琢磨一下子这种炮的使用办法。要是能行的话，就利用这门大威力舰炮支援一下双城方面作战。这个家伙一炮能把一艘几千吨的军舰打沉，我们也不能白白的浪费不是？四百毫米，这一炮下去要是日军正集中的话，一发炮弹都能报效半个团。”

“在航空兵缺少专业对地攻击机的情况之下，这些重炮可以有效的弥补我们精确打击方面的火力不足。只可惜这些火炮我们还没有办法生产炮弹，更没有办法制造备用炮管。要不然，今后日军在和我们作战，可以好好的知道一下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的含义了。”

听到杨震提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郭邴勋想起这位年轻的一号进口的那些注定用不上的采油设备，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只是他一向有城府，这一丝笑容只是瞬间，便又被惯有的严肃给取代了。

实际上杨震并不是没有见到郭邴勋脸上露出的那一丝看起来怪怪的笑意。只是他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一向极少情绪外漏的郭邴勋弄出这个表情，但却并没有在意。对于自己这个老搭档为人，他还是很了解的。他的目光还是放在了正在与五十一师团胶着着的陶净非所部。

日军五十一师团虽然以重新召集的预备役兵员为骨干刚刚完成组建，但其所属的三个步兵联队却都是由原来的日军为侵华战争所组建的几个特设师团之一的一一四师团，转属过来的，也算是实战经验丰富。

这三个联队曾经在一一四师团属下参加过南京会战、徐州会战，直到三九年集体复员。今年因为日军战线拉的过长而兵力紧缺，又重新编组为五十一师团。大部分的兵员都是参加过侵华战争的复员老兵。而这个五十一师团的前身一一四师团更是参加过南京作战，和正在进攻双城的第九师团一样，都是南京大屠杀的凶手之一。

一般后世的人只知道日军第六师团和十六师团，这两个最臭名昭著的日军师团才是南京大屠杀的凶手。实际上这个一一四师团和那个第九师团，在南京的所作所为一点不比他们的同胞差。

甚至因为这个师团都是复员老兵重新组建的，其凶残程度还要在其他常备师团之上。其抢劫、强奸，杀人的花样，远比现役师团那些现役士兵多的多。日军这些二次动员的部队，战斗力虽然比不上一线常备师团。但是论起凶残程度开说，一点都不差。甚至还要在一般的师团之上。

杨震手指在地图上五十一师团的位置上点了点后，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这个五十一师团可不简单，别看是新组建的师团，但这三个联队的资格可都不算浅。一一四师团，哼，在南京和徐州的表现不错嘛。也难怪刚一组建就调到关东军来接替第七师团。”

听罢杨震的话，知道他在想着什么的郭邴勋抬起头来，会意的微微轻哼了一声：“不光这三个联队，还有双城的第九师团，都是参加过南京会战的。南京大屠杀，他们也都有份在内。这次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梅津美治郎到也算是善解人意。我们第一阶段作战解决了第六师团，这次又将这个以一一四师团所属三个联队为基干组建的五十一师团，以及第九师团送上门来了。除了那个十六师团和十八师团之外，南京大屠杀的刽子手也都到齐了。”

“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能不能为南京那三十几万骨肉同胞，为华东战场上倒在日军屠刀之下的上百万无辜百姓，十几万被侮辱的姐妹复仇，就看我们这一仗了。只消灭一个第六师团，不能算是为南京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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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要区别对待

杨震听完郭邴勋的话，点头道：“知我者，老郭也。老郭，这一仗打的好不好，已经不仅仅是决定我们下一步命运发展了。而是成了能不能彻底为我们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洗刷南京一战的耻辱。南京那几十万惨死在日军刺刀下的同胞能不能真正瞑目的战役。”

“第九师团、五十一师团，再加上之前的第六师团，这一仗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一定要打胜。而且要彻底的消灭这两个曾经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的日军师团，以雪南京之耻，为南京那冤死的几十万骨肉同胞彻底复仇。”

“老郭，你让四纵政治部下一个文件，将这一战的实际意义一定要和下面的干部、战士们讲清楚。告诉他们南京那几十万同胞能不能真正的瞑目，就看他们这一战怎么打了。”

说到前边正在与五十一师团激战的陶净非所部，郭邴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道：“一号，陶净非的四纵现在虽然有四个旅，但是除了在哈尔滨留下两个团担任预备队和卫戍部队之外，独立二旅配属五旅的一个团又在双城。实际上他手头上实际只有六个团的兵力，是不是有些少？”

“要知道日军在齐齐哈尔不仅仅是一个五十一师团，还有独立第四守备队和一些其他配属的部队。伪满军第三军管区还有五个步兵旅、两个骑兵旅的兵力。不算日军，仅仅伪满军的数量就达到了一万四千多人。”

“四纵现在的位置在整个战局之中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同时要面对两方面的压力，我看有些太大。这样，王效明那边我看可以抽调过来一个旅，在从刘长顺那里调过了一个旅，接替四纵担任哈尔滨的防御。既然是编组部队，在哈尔滨与佳木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样一来，陶净非那里至少可以增加两个团的兵力。手头上可以用来回旋和机动的兵力就大大的增加了。对付五十一师团的把握也就更大一些。陶净非所部现在所处的位置他更要，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对于郭邴勋给陶净非增加兵力的想法，杨震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王效明那里就不要调兵了，可以从刘长顺那里调过来一个旅。不过，这个旅虽然调到哈尔滨，但替换下来的部队就留在哈尔滨作为总预备队。”

“老郭，从目前的战局来看，陶净非那里暂时还用不到增加兵力。他们虽然是以六个团的兵力对付一个五十一师团。但这个五十一师团也并不是全体出动。与他们在安达境内作战的只有一零二和一一五联队以及独立第四守备队，而五十一师团的六十六联队一直都在齐齐哈尔留守。”

“在兵力上，陶净非目前还有一比三的优势。而且装甲旅和骑兵旅大部分都调拨给了他。也就是说我们的优势不仅仅是兵力上，在装备上也同样占据相当大的优势。龙江省除了北面的嫩江县之外，大部分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这种地形之下，将装甲旅配属给他们要比给他们增加一两个团的援军有用的多。”

“至于这两个团，就放在哈尔滨以南，要做好随时增援双城的准备。与陶净非那里相比，双城那里表面看不如西线重要，实际上却处于整个战场最关键的部位。双城丢了，哈尔滨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如果哈尔滨也丢了，一纵和四纵之间的联系势必要被割断。两个纵队，尤其是北线的一纵，很有可能会面临日军两面夹击的危险。一旦出现这种形势。那么我们发起的这次战役就成了自己给自己做一个扣了。”

“我看从刘长顺可以那里抽调四个团，除了以一个旅接替哈尔滨担任卫戍任务之外，另外的一个团与四纵留下的两个团临时编成一个旅，作为总预备队。就部署在车站，一旦双城有危险或是其他方面有危险，马上便可以乘坐火车增援。”

“不过这个团要仔细挑选一下才行。刘长顺那里的部队都是新编的部队，大部分的部队，战斗力还未形成。留守哈尔滨的这个旅倒是无所谓，但是编入预备队的那个团一定要仔细的挑选，要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团。”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迟疑了一下道：“至于伪满军那里，我到是有些疏忽了。不过伪满第三军管区的部队不仅仅全部驻扎在齐齐哈尔，大部分还是在黑河境内。这七个旅的压力，大部分还是王光宇在承担。陶净非那里所受的压力倒不是很大。”

“从我们接到的情报来看，日军在齐齐哈尔只部署了混成二十一旅和二十三旅两个步兵旅，以及第三军管区教导队。总兵力还不到五千，这些人对陶净非的压力也许有，但是不会太大。”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些伪满军不管战斗力如何，会不会死心塌地的给日军卖命，但总归还是一股我们不能过于忽视的对手。这样，还是抽调一个团加强给陶净非，其余的两个团作为总预备队使用不动。另外让四纵政治部尽快从伪满军二十三旅的俘虏中想办法甄别出部分人来，优先补充给陶净非。”

对于杨震的建议，郭邴勋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后，马上起草了几份命令。一派出一架运输机去依兰，将正在那里的马其昌接过来。同时，给刘长顺下达命令。让他立即在新组建的几个旅中抽调出四个团马上赶到哈尔滨。

这几份命令还没有发出去，陶净非的战况汇报却是先来了。接过陶净非的报告，杨震仔细看了一遍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没有看错人，才两天的时间，在装甲旅以及骑兵旅的配合之下，将五十一师团一一五联队以及配属一一五联队的第四独立守备队一部给全歼了。

现在追击一一五联队溃军的四纵主力已经进入泰康、林甸境内。目前除了留下两个团在泰康县城西北与五十一师团一零二联队激战之外，陶净非集中主力在装甲旅的四个营以及骑兵旅主力的配合之下，正沿滨洲铁路全力向齐齐哈尔攻击前进。

放下手中的电报，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下，看来自己将主要的装甲力量和骑兵调给陶净非还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伪龙江省地势平坦，除了北部属于大兴安岭山地之外，境内大部分为草原。这种地形很适合大规模的机械化部队以及骑兵作战。

从陶净非的电报上来看，日军一一五联队以及配属的独立第四守备队一个大队，几乎是被装甲旅硬生生的给冲垮后，才被随后赶上来的陶净非指挥的步兵分割开来，一口口的吃掉。如果装甲旅没有参战的话，陶净非就算有兵力优势要解决这个一一五联队也不可能如此的迅速。

只是让杨震有些感到意外的是，陶净非在接下来的穿插作战之中，遇到最大的抵抗除了泰康境内的一零二联队之外，反倒是主要由蒙古人组成的兴安军。而与都是步兵的一零二联队相比，这个全部由蒙古人组成，都是清一色的骑兵的兴安军以及伪满第三军管区的部分骑兵反倒成了最难缠的对手。

尤其是日军从所谓驻海拉尔的第十军管区紧急抽调的兴安军两个骑兵团，虽然还没有给陶净非带来太大的损失，但是却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些伪军利用娴熟的骑术和马上射击战术，利用其熟悉地形的优势采取骚扰性战术，给西线部队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承担整个西线作战后勤补给车队几次遇袭，十多辆卡车被烧，弹药和物资的损失不小。尤其是装甲旅使用的油料，损失很大。而且押运物资的部队在与这些骑兵作战的时候，伤亡也不轻。

对于陶净非想要抽调装甲旅一部分七TP型轻型坦克加上两个骑兵营组成一个快速支队，专门清剿这些骑兵的请示，杨震琢磨了一下将请示报告交给了郭邴勋后道：“老郭，你看怎么样？”

郭邴勋仔细看了一遍电报后，沉思了好大一会才道：“这样，将宇文泽的骑兵旅全部抽出来，在抽调一个连的轻型战车专门清剿这些伪骑兵。相对于伪满第三军管区的骑兵第六旅，我感觉我们更应该重视的是兴安军这两个骑兵团。”

“蒙古人是马背民族，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而这一带很多地方又都是蒙古人的聚居区。他们不仅仅是地形熟悉，最关键的是还有一定的人和优势。一旦我们不能尽快的将其剿灭，对四纵始终是一个威胁。尤其是后勤补给，威胁可谓是相当的大。”

“骑兵机动性强，对地形和交通的要求也远没有装甲部队高。我看还是将宇文泽的骑兵全部投入进去。另外，在抽调一个飞行中队专门协助他们围剿。只要打垮了这个所谓的兴安军，也就无所谓了。”

“相对于已经出现几次反水的伪满军来说，现在很明显日军更信赖这个清一色由蒙古人组建的兴安军。而且这个兴安军的战斗力虽然不能说比一般的伪满强，但作为天生的马背民族，这些人对骑兵的战术的使用却是一般伪满军难以相比的。”

“而且这个兴安军虽然不见得对日军绝对的死心塌地，但是这些蒙古人对以汉人为主的我们，也天生有一股敌视。其所谓的高级人员，又有相当大一部分曾经参加过所谓的蒙古独立运动。所以，对于这支兴安军我们要给予一定的重视，并将他们和其他的伪军要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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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马其昌的要求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却没有立即答复。他走到地图前，死死的盯着地图心中却是不断的在反复掂对。这不仅仅是一个兴安军的问题，他还要考虑将骑兵旅全部抽调去围剿这个兴安军，会不会给下一步作战带来较大的影响。

但是考虑良久，杨震却也认为郭邴勋说的没有错。这两个兴安军的骑兵团，兵力不算多，只有千把人。但是其这种虱子战术却是很讨厌。随着陶净非的战线越拉越长，后勤补给也越来越重要。

在日军五十一师团抢先炸毁了滨州铁路安达段后，大量的物资只能通过日伪军修建的所谓国防公路，使用卡车转运。如果放任这两个对陶净非后勤补给线造成很大压力，并且会牵扯到四纵大量兵力与补给线的骑兵团不管，那么前线的作战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最关键的是杨震绝对不能允许日伪军用这种本应该自身极为擅长的游击战术，反过来对付自己。一点成功的苗头都不能让日伪军有察觉。因为随着部队的壮大和发展，对后勤补给的依赖性也越来越重。

一旦日伪军发现这种战术很奏效，那么在今后的作战之中，对自己后勤的骚扰行动会大大的增加。这对自己目前还显得很脆弱的补给线来说，无疑是一个绝对不好的消息。这个苗头必须扼制住。

盯着地图良久，杨震才转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就按照你的意见办。让孙三抽调一个轻型坦克连，交由宇文泽统一指挥，负责对这个兴安军进行全力的清剿。告诉宇文泽，我给他三天时间，必须把这两个伪骑兵团给我干净利落的解决掉。”

“我不管他是兴安军，还是伪满军。不管他们是努尔哈赤的后代，还是什么成吉思汗的子孙。只要他们有心分裂我国土，为异族卖命为虎作伥，都是我们必须除掉的敌人。他们不承认是中华民族的子孙，我们也就没有必要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告诉宇文泽，要是在兵力和装备都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还解决不掉这两个兴安军的骑兵团，给总部下一步作战留下隐患。那他这个骑兵旅长就不要再干下去了，总部会考虑重新选派得力人手去接替他。”

“另外，给陶净非下一个命令，让他多注意一下他的侧翼。告诉他，在攻击之中不要轻敌冒进，多注意对自己侧翼的防护。还有，不要胃口一下张得太大，要注意稳扎稳打。将注意力放在歼灭敌有生力量上去，而不是只顾着抢地盘。”

“作战的时候既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所畏惧，也要犹如水银泄地一样无孔不入。你拿下一堆空城，消灭不了日伪军的有生力量，这些城市早晚弄不好还都是人家的。只有真正消灭了日伪军的有生力量，我们才能真正的收复这些失去已经将近九年的国土。”

对于杨震的决定，郭邴勋微微的点了点头，将手头已经起草好的命令交给参谋立即下发给各个部队。只是相对于北线和西线，双城那里的战况倒是让郭邴勋有些担心。为了给马凤岐最大的支援，郭邴勋派出一架运输机在第一时间便将马其昌调了过来。

还是已经赶到依兰境内的马其昌接到总部这封只告诉他立即到哈尔滨的命令之后，是一头雾水。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接到电令到后不到半个小时，总部从哈尔滨派出来接他的飞机已经到了。

匆忙之间，马其昌甚至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带，便带着按照总部命令挑选出来的几个精干的参谋和用他来说，最优秀的一个炮兵营长，以及部分校射器材乘坐总部派来的飞机匆忙的赶到了哈尔滨。

等见到杨震与郭邴勋之后，他才知道总部急忙的将他召来为了什么。看着停放在眼前这门巨大的列车炮和水缸一般粗壮的炮弹，马其昌皱了皱眉头好大一会都没有说话。第一次接触这种重炮，说实在的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看着车上爬上爬下仔细查看，却是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的马其昌，亲自陪他到车站的郭邴勋道：“老马，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将这个大家伙弄起来。双城方面可等着这门重炮的火力支援那。”

听到郭邴勋的问话，马其昌从车上跳下来摇了摇头道：“三号，这种列车炮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操作却是相当的复杂。可不是我们原来最多使用的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可以相比的，也不是把火车开到指定位置就能打响的。”

“我手头没有技术资料，现在除了知道这门列车炮的最大射程是五十公里之外，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发射药的药包该如何的装填，不同的射程该装多少药包，装弹机构怎么使用，该如何的瞄准我们现在都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马其昌苦笑道：“三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我不着急，可总部总得给我一个熟悉的时间吧。还有技术资料，我手头上是连一个字都没有。至少也得给我时间，让我摸索一下。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可不是想动就能动起来的。”

对于马其昌的叫苦，郭邴勋皱了皱眉头道：“老马，如果技术资料我给你弄，你得几天才能熟悉起来。不是总部催你，实在是战局不等人。前边的战局千变万化，急需重火力，我们不能将这么一个送上门来的武器闲置着。”

对于郭邴勋性格很了解的马其昌，看着郭邴勋皱起的眉头，内心琢磨了一下后道：“只要总部能给我弄到全套的资料，还有想办法给我抽调最好的火车司机，我争取二十四小时之内搞明白这个大家伙。”

“还有三号，我需要人手。一个是总部炮兵教导团团长武亭，他校射水平在全军炮兵中也是最出色的。还有一个是总部的炮兵参谋夏德仁，他是在苏联远东军区学习过重炮操作。另外就是给我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找几个工科毕业的大学生来。还有就是从总部直属重炮团给我抽调出一个营的兵来。”

对于马其昌的这两个要求，郭邴勋想也没有想的马上点头道：“好，人手我给你。技术资料总部作战参谋和翻译已经再整理，最多两个小时之内，就会送到你的手上。至于人手，我马上安排飞机去接。”

郭邴勋做事历来是雷厉风行，尤其是答应的事情从来不打折扣。距离他点头还不到两个小时，一份完整的技术资料便从总部送到了马其昌的手中。而他要求的人，除了那个营的炮兵还在空运之外，其余的人五个小时之内便全部到位。

至于那几个工科毕业的大学生，好选的很。虽然在日伪高压政策之下，平日里老百姓不敢表露出爱国的热情。但是老百姓，尤其是那些私下几乎都受过爱国教育的青年学生的爱国热情还是相当的高。

再加上政治部的宣传和地下党的配合，在部队进入哈尔滨的这几天之内，位于哈尔滨的医科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学生报名参军的青年学生就几乎快将四纵政治部的大门给挤破了。甚至还有一部分中国籍的教师，也前来报名参军。

如果不是杨震一锤子定音，只有选择的招收应届毕业生中的中国人参军入伍，这两所大学甚至哈尔滨市内的几个伪满国高和师道学校，除了惶惶不可终日的日本籍和白俄籍学生之外，恐怕就彻底的空了。

不过，如果说对哈尔滨医科大学和几个师道学校的毕业生，因为其他的原因还有一定的挑选之外。为了解决部队中技术力量太过于薄弱的情况，刚一赶到哈尔滨后杨震就地拍板，将哈尔滨工业大学本年度全部应届毕业生，只要想参军的，由社会部在地下党的配合之下，经过甄别后全部招收进来。

如今部队的规模越来越大，部队的重装备也越来越多。不仅炮兵的数量大幅度的上升，目前还有了坦克、飞机，工科人才奇缺。很多装备损坏之后，迟迟无法得到维修。虽然哈尔滨工业大学由于日本人的控制，不仅教师，就连学生也都是日本学生占据大部分。中国籍贯的学生本届应届毕业生不过七八十余人。

但也就是这仅有的不到百余名铁路建筑、机电工程、冶金、机械、化学等毕业生，对于杨震来说却是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至少在关内动员的大学毕业生抵达之前，他手头上拥有了一批高级知识分子。

同时杨震还让四纵政治部从还滞留在哈尔滨的原来俄文班的毕业生以及往届中，招收一部分愿意参军的人。之前采取俄式授课法的哈尔滨工业大学中国籍学生共有三百多人，杨震就不相信这些学生都去留学或是都愿意死心塌地的为日本人效力。

虽然哈尔滨的地下党经受了日伪的反复破坏，但始终还在勉强的维持活动着。尤其几个大学中，地下党还是有一定活动力量的。为了能得到隶属北满省委的哈尔滨地下市委全力配合，杨震特地在进入哈尔滨的时候，将哈尔滨地下党的顶头上司北满省委书记冯仲云也带了过来。

尽管杨震很珍惜这批人才，但是在目前复杂的形势之下必要甄别的还是要必须做的。尤其在日伪当局对在他们不择手段压制之下，依旧考上大学的学生严密控制的情况之下，甄别工作还是不能缺少的。

而且在杨震的规划之中，青年这些人大部分经过培训后，都要进入军工部门工作。甚至要参与目前军区正在秘密研制的几种绝密装备。一旦里面混进了日伪特务，那后果就相当的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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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沉不住气的第九师团

在地下党的配合之下，甄别的行动进行的还是比较顺利。仅仅三天的时间，应往届毕业生中就甄别出一百三十多人。除了中国籍的应届毕业生七八十多人几乎全部通过甄别之外，还从之前的历届中国籍毕业生中甄别了四十多人。

这批正规的理工科毕业的学生，对于杨震以及专业人才匮乏的抗联来说，无异于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尤其是急需的机械和电气专业、化学的毕业生，虽不能说完全满足需要，但是却解了燃眉之急。

正是因为由于这次选拔了这么一大批部队急需的年轻有为的男女技术干部进入到部队工作。对于马其昌要求一名工科学生的要求，郭邴勋不仅给予了满足，还超额给予了满足。

郭邴勋从刚刚入伍的哈尔滨工业大学应届毕业生之中，一下子给他调拨了六名军装还没有穿热乎的，刚刚入伍三天的青年学生，以及一名中国籍的教师。还有火车司机，也全部是从老根据地内经过精挑细选的，乘飞机空运过来的。

至于这个本应该是最难弄到的技术资料，实际上却是最简单的郭邴勋早在将心思动到这几门缴获的日军重炮上的时候，就让跟随四纵活动的军区情报部第一处，抓紧时间审讯在睡梦之中稀里糊涂做了俘虏的日军随车炮兵。

为了尽快获得所需的技术资料，在郭邴勋的命令之下，专门负责新区情报部工作的第一处，在社会部的配合之下，动用了一切必要的手段对这些日军列车炮随车炮手，尤其是其中的军官和技术人员进行了严密的审讯。

而事实证明日本人虽然一向以武士道精神自豪，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真的不怕死。更不代表所有日本人能够忍受那些他们同胞发明的，用来对付反抗中国人的这些酷刑。尤其那些技术人员，与好赖还坚持了一段时间的军官更是没有办法相比。

在就地征用了日本哈尔滨宪兵队的行刑室后，没有几个小时情报部就拿出撬开了随车日军炮兵中几个技术人员的嘴巴。这几个无法忍受自己同胞发明的那些酷刑的日军技术人员，尽管明白的知道对手需要这些技术资料做什么，但还是痛快的交出了对手需要的东西。甚至还画出了一张结构图。在经过仔细核对后，郭邴勋派人将这些技术资料交给了马其昌。

在郭邴勋的全力支持之下，马其昌也没有辜负他和杨震两个人的厚望。经过马其昌一夜没有合眼，带着被空运过来的人员仔细的调试和摸索，这列列车炮终于可以使用了。虽然还没有经过试射，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搞清楚了这列列车炮该怎么用了。

二十六个小时之后，这门巨大的列车炮缓缓的启动，搭载着一个工兵营、以及一个临时编成的炮兵营缓缓向双城境内驶去。而此时的双城，经过三天的激战，已经伤亡三分之一的马凤岐已经放弃了外围的大部分阵地，与日军进入了最艰苦的巷战。

就在马其昌带着列车炮出发，正向双城战场驶来的同时。双城城内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状态，独立二旅在日军不顾一切发疯似的进攻之下，实力正一点点的被耗干。苦战三天之后，此时马凤岐手头的预备队已经不足两个营。

在指挥部观察口上已经站了整整半个小时的马凤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略微抖了抖身上被日军打过来的炮弹炸的满身都是的尘土，转过头对身边的黄胜斌道：“政委，这是今天鬼子第几次攻击了。奶奶的，小鬼子根本就不计炮弹损耗。这炮打的根本就分不出落点来。”

“奶奶的，这个樋口季一郎可比那个铃木贞一狡猾的多。这两天的炮战下来，小鬼子的炮火力度非但没有下降，反倒是有上升的趋势。而且其中一百毫米以上大口径的重炮，数量还不少。”

听到马凤岐的话，正伏在地图上看着日军进展的黄胜斌道：“老马，从这两天的战况来看，鬼子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夺回哈尔滨。这个第九师团不仅上来就发动了三个联队齐头并进全面的进攻。每次攻击，所投入用来掩护步兵的坦克都是十辆以上。”

“而且鬼子的炮兵不算联队以下的火炮，单单直属炮兵就至少有两个联队。我们转入巷战，他们居然连重炮也拉进城来，当步兵炮使用。这个力度，在其他的战场上恐怕还是很少见的。这一栋小楼一百五十毫米榴弹不用多，只一炮下去就没有了影子。甚至他们还不惜一切的采取了所谓的同归于尽的战法，在敌我两军混战的时候，实施无差别的炮击。”

“老马你得想想办法，再这么打下去，咱们的伤亡太大。小鬼子这是打定了主意，要用炮火一点点的将整个双城县城给炸平了。而且从日军对两翼攻击力度更大的动作来看，他们是想将我们城内的部队和城外的部队分割开来。”

“我们现在每天伤亡都在两个营左右，这才三天不到一个团打没有了。在这么打下去我们就只能收缩兵力放弃两翼阵地，死守县城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鬼子如果以一部兵力合围我们，其余的部队绕过双城那么哈尔滨就危险了。”

说到这里，黄胜斌一拳头砸在地图上道：“这个樋口季一郎也太狡猾了。炮兵不单采取分散部署、火力集中的战术，还部署了大量的预设阵地。只是抽冷子打上一个火力基数，便挪窝。掩护其步兵进攻的时候，大多以小炮群的形势。航空兵下了很大苦心，也没有能给其炮兵重创。”

“咱们的炮兵基本功和鬼子相比，还有些差别。大口径火炮数量也比不上小鬼子，这两天的炮战可是吃亏不小。老马，这种局面在维持下去的话，咱们的炮兵就全完了。没有了炮兵火力支援，我们很难坚守下来。奶奶的，打到现在反倒是鬼子火力占据了优势了。”

“现在我们是白天丢掉阵地，晚上在从城外调兵夺回来，这么打下去都成了添油战术了。一天两个营，咱们手头还有多少人接着往里面添？我们的兵力可没有鬼子多。鬼子这次明显是打一种两败俱伤的战法。”

黄胜斌的话没有说错，马凤岐现在也正在因为这个事情上火。旅炮群在与鬼子炮兵炮战之中损失不轻，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山野炮。炮兵团的政委也在一线指挥的时候，中炮牺牲。如果不是黄胜斌拦着，旅直炮兵团长差点没有被他撤职。

在炮兵团长的上，黄胜斌态度很坚决，一是一、二是二。有差距就是有差距，要正视。不能因为损失过大而迁怒部下。撤掉一个炮兵团长，也不能改变事实。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去伤害一个同志。

想起炮兵受到的损失，马凤岐火大的抓起帽子想摔，犹豫了一下又放到了桌子上。沉默良久马凤岐才苦笑道：“老黄，你说的对，现在的情况之下，我们打的就是添油战术。鬼子现在全线压上，我们手头的实力不足。双城的城区的面积又不大，放太多的部队，弄不好就让鬼子炮兵全部都拍在里面了。”

“现在鬼子现在仗着兵力比咱们雄厚，玩的就是两败俱伤的战术。我们使用添油战术，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要是和鬼子实打实的硬拼，就算能把鬼子第九师团拼成了残废。可鬼子后边谁知道还有没有援军。”

“眼下打成这个样子，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还是先这么打吧，咱们伤亡不轻，第九师团那里我就不相信能好的了？现在就看我们谁能先坚持不住了。司令员那里现在对五十一师团是秋风扫落叶，一纵那里打的现在也是顺风顺水。”

“而且从鬼子这两天的攻击力度也是越来越大来看，我估计离战局明朗差不多了。齐齐哈尔那边的日伪军数量虽多，咱们不占据数量优势，但在装备上小鬼子可不是个。陶司令现在都快打到哈尔滨的边上了，在接下来小鬼子应该快沉不住气了。”

马凤岐说的没有错，在关东军越来越大的压力之下，樋口季一郎现在的日子很难过，也的确有些沉不住气了。三天的激战下来，马凤岐的独立二旅打光了一个团，可第九师团的伤亡也不轻。尽管有着重炮以及坦克的掩护，但第一天的战斗，第九师团就伤亡了近两千人。

采取炮兵无差别的攻击，对于樋口季一郎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是一种即伤人，但是更伤及自身的战术。甚至在这种打法之下，对于第九师团的打击更大。毕竟被自己人炮火消灭掉，是一件很伤士气的事情。

但对于樋口季一郎和他的第九师团来说，却是在关东军司令部连番的催促之下，在面对对手顽强抵抗，几乎每一间房子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才能确定归属权的情况之下，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对于第九师团来说，在对手凶猛的火力之下，以及这种两害的战术打法之下。第九师团第一天的伤亡比远高于其历次作战。其伤亡比之大，足够让每一个指挥官都足够刻骨铭心的了。

仅仅攻击车站的第七联队第一天的战斗就阵亡二百七十余人，负伤三百六十人。其中中小队长一类的军官战死比例高达十三人。而攻击双城县城的步兵三十五联队的伤亡率也差不多。

再加上县城东西两线的战斗伤亡，第一天第九师团所投入的三个联队就阵亡了七百余人，负伤九百多人。也就意味着拥有三个联队的第九师团，第一天就损失了大半个联队。这还是第一天作战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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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恼羞成怒

对于第九师团来说，第一天仅仅阵亡的就有七百多人。这个伤亡数字比，几乎破了第九师团历次作战的记录。黄胜斌那边因为一天拼光了两个营而心疼，这边的樋口季一郎面对如此巨大的伤亡比，以及接下来的苦战，饶是一向自喻意志坚定，也几乎都要痛哭流涕了。

第一天的惨重伤亡，只是这场后来让樋口季一郎痛不欲生的战斗的开始。第二天，尽管很不愿意，但是在关东军司令部几乎每天一个电报的催促之下，樋口季一郎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发动让第九师团伤亡巨大的正面攻势，试图能够占领火车站或是双城县城。

只是当天亮之后，无论是不顾第一天的伤亡数字，继续强行发起进攻的樋口季一郎，还是防御的马凤岐，都不知道这一天的战斗可谓是整个双城防御战的高潮。也是这场整个持续了十一天的你攻我守战斗中，给双方带来伤亡最大的一天。

相对于这一天打的中规中矩的双城县城的攻防战来说，反复易手的双城火车站，却是这一天整个战斗的焦点。这一天双方在战斗之中产生的伤亡，百分之六十来自双城火车站以及车站的货场周边的激战。

尽管樋口季一郎中将对第二天的战斗期待很大，但第二天的战斗的进展却依旧让他持续的失望。进攻车站的第七联队经过反复争夺，虽然歼灭了车站守军的一个营，短暂的攻占了整个战线之中最为关键的双城火车站。

但这个第二天的战斗之中唯一的亮点，或是说能唯一抬出面的胜利，却因为伤亡过大后续攻击乏力，在火车站的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对手趁夜色在整个西线发起的反击，又给赶出了火车站。

守军对车站的反击只是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激战的一个点。守军除了趁着攻占车站的第七联队立足未稳，迅速的发起反击之外。还趁着第七联队的主要注意力被车站的战斗吸引过去，在车站西面一上来就出动了两个营的兵力，利用炮火掩护打出了一个干净利落漂亮的反击。

守军反击部队，将西线攻击的两个中队强行与联队主力分割开来。并完成合围之后，采取近战夜战的战术。抢在第七联队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两个中队吃的一干二净。等第七联队长藤冈五雄大佐硬着头皮从车站抽调出的援军抵达后，迎接他的只是一地的尸体。

而此时刚刚占领的车站，又被对手趁着刚刚夺取车站的第七联队兵力减少的机会，又打出凌厉的反击给夺取了回去。一夜的激战下来，第七联队是便宜没有占着不说，不仅给折腾的疲惫不堪，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二天的激战，对于第七联队来说简直可以用伤筋动骨来形容。虽然短暂的拿下了火车站，但是守军的一个营固然伤亡余烬，但是第七联队也拼光了两个多中队。加上第一天的伤亡数字，和车站以西被歼灭的两个中队，不过两天的激战，第七联队便已经是变得半身不遂了。

三天的激战下来，马凤岐打光了一个多团，但作为攻方的第九师团的伤亡数字甚至还在马凤岐之上。整个双城战场在这三天里面，成了第九师团不折不扣的绞肉机。每一个被投入到县城或是车站方向的日军部队，一天的激战下来，至少都要面对一个筋断骨折的结果。

到第三天战斗结束，实在有些被平均下来每天两千的伤亡数字弄的吃不消的樋口季一郎中将，给关东军司令部发了一个请求暂时停止攻击的报告。这个报告七七事变以来，已经全面开打的中日战场上，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而接到报告后，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心中已经不能用不满来形容了。而是愤怒，绝对的愤怒。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中日之间大打也好，小打也好，到现在也打了将近十年。骄横，从上到下都看不起中国任何一支武装，一向飞扬跋扈的日军各级将领向来只有不管不顾的将事态扩大，屡屡越过军部制定的底线的事情。

对于这些一向骄横的日军各个师团长来说，这天下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就没有他们不敢去捅的马蜂窝，擅自出击，下克上是他们的风气。而请示上级暂停攻击的却是前所未闻，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接到樋口季一郎暂停攻击，等待后续援军的电报，梅津美治郎可谓是相当的不满意，甚至可以用恼羞成怒来形容。双城一线究竟有多少守军，作为一向重视情报工作，鼻子还算的上灵敏的关东军司令官他还是知道的。

当然双城一线的战斗，从二十五师团渡过拉林河进入战区开始，到现在已经打了整整六天。他梅津美治郎如果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楚守军的数量，那他这个关东军司令官的位置也就该做到头了。

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对手在双城不过一个旅的兵力。他樋口季一郎三天不仅没有打破对手的防御，反倒自身因为曾受了过大的伤亡代价，而率先提出停止攻击，这哪是一个皇军师团长该做出的事情来。

虽然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除了一向以铁腕著称之外，在日军高层也一向以稳健著称。能以中将军衔，接任只能由资深大将担任的关东军司令官一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对于樋口季一郎想要改为以稳为主的表现，梅津美治郎可就不单单是不满意三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第一阶段战役结束，第六、八、十、十一四个常备师团灰飞烟灭，七万多皇军精锐部队逃出来的不足六千人。按照这个伤亡数字，这四个师团可以直接注销编制了。十四师团受到重创，整个师团跑回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而境况最好的一个师团，二十九师团也伤亡近半。这也是整个第一阶段作战之中，所有参战部队中损失最小的一个师团。而此次作战到目前为止，仅仅中将一级的就战死三名，少将五名。大佐以下的军官更是不计其数。

而技术兵器方面的损失，不仅让关东军，甚至就连对于整个日本陆军来说都是刻骨铭心。关东军苦心积攒下的航空兵在对手诡计百出之下，损失大半。剩下的一半再无主动出击的能力。只能任凭陆军部队在对手突然出现的大批航空兵的狂轰滥炸之下损失惨重，自己则做起了缩头乌龟。

至于坦克部队和重炮部队，损失更是惨重。关东军编制内，甚至在整个日本陆军中都不多的坦克联队以及野战重炮联队，此次参战几乎全部损失。这个结果让一向小气的日本陆军，几乎吐血。

要知道，在海军夺去了国内钢铁，尤其是装甲钢产量大头的情况之下，想要在恢复坦克部队的元气，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这些技术兵器，尤其是坦克几乎是关东军乃至整个日本陆军来说，几乎像的命根子一样。

第一阶段作战，伤亡之惨重就连一向不低头的东京大本营，也在私下念叨：“此一战，实乃帝国自明治大帝开创新式陆军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战。此次作战，对帝国陆军来说可谓是刻骨铭心。”

这些话传到梅津美治郎的耳朵里面，让本已经承受极大压力的他犹如做到一个火山口上，很是有股子倍加煎熬的感觉。原本相对于前一段作战损失惨重，眼下滨绥铁路的彻底中断，整个东北满的战略要地之一的牡丹江已经处在对手炮火射程之下，但对于梅津美治郎大将来说，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更让他感觉到多少是一种心里安慰的是，目前依东满边境，尤其是东宁、绥芬河一线以前修建的筑垒地域十二师团在五十七师团的支援之下，面对对手的凌厉攻击，不仅守住了东宁地区的要塞群，还抱住了穆棱以南地区。如果战线能够稳定在这条线上，他梅津美治郎输的还不算太惨。

但就在梅津美治郎一直在琢磨怎么调集兵力，尽快挽回战局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却是一下子把他给打蒙了。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对手集中大量的坦克、装甲部队，在重炮和航空兵的掩护之下，隐秘穿过上百公里对于重型机械化部队来说，无异于一条天堑的小兴安岭的山林地带。出奇兵，一举攻占北满战略枢纽哈尔滨。

对于佳木斯的失守，梅津美治郎可以不在乎。甚至对于眼下已经处于随时可以丢掉牡丹江，他也可以不在乎。但是对于哈尔滨的丢失，他却不能不在乎。对于关东军整体战略来说，哈尔滨这个控制了北满几大铁路枢纽的城市一旦丢失，危害甚至可以天塌了半截来形容。

哈尔滨的战略位置，对于关东军来说太重要了。这个战略据点的丢失，甚至对于关东军的打击可谓是致命的。丢失了哈尔滨，也就等于丢掉了整个北满地区的战略支撑点。如果哈尔滨那几万帝国侨民不算在内的话。

哈尔滨的丢失，不仅切断了北面黑河境内的第一师团的退路，割断了之前整个北满地区原本形成一的体防御态势。还将整个北满铁路控制在自己手中，整个北满的铁路运输将全部瘫痪。

更为重要的是丢掉哈尔滨，那个在国内曾经整天惹是生非的第一师团就成了孤悬在外的一个弃子。虽说第一师团因为交通和战略位置的重要性，而在孙吴地区储备了足够支撑两年作战的粮弹。但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却不敢冒着第一师团有一丝一毫危险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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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饭村穰的忠告

在日本陆军之中，如果说近卫师团是天皇的御亲兵而地位超群的话。那么这个明治末年开始就驻防在动东京，一直担任首都警卫的第一师团，就可谓是重中之重了。其代号为玉，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日本人虽然一向以自己的民族文化为自豪，但实际上其所谓的这些民族文化，受中国隋唐之风影响极大。对于日本人来说，玉在珍宝中所受到的重视并未比中国人少到那里去。第一师团这个玉的代号，足可以说明其在日军中的地位。

尽管日本每次政局动荡，都离不开这个借着驻地之便的第一师团参与。但与其他常备师团不同，这个第一师团自日俄战争遭到重创后，就再也没有上过战场。而其在日俄战争中的表现，也很不令人放心。旅顺一战被打残后，基本上缺席了后续的战斗。作为东京警卫师团，这个第一师团在政治斗争中，表现的远比战场上勇猛的多。

作为关东军司令的津梅美治郎来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坐视这个第一师团在关东军建制内被打残的。尽管他对这个总是闹事，甚至引起日本政局动荡的第一师团很是看不上眼。这也是他为何坚持当初在更换第一师团长的时候，坚持启用以悍勇，手段强硬著称的横山勇中将。

为了收复哈尔滨这个北满地区的核心城市，打通整个北满的交通线，更是为了救援那个屡次惹是生非，当初被自己一力主张从灯红酒绿，繁华的东京发配到荒凉的北满的第一师团。津梅美治郎不得不将这个原本是准备用于作为关东军总预备队的第九师团，与二十五师团相互配合收复哈尔滨。

原本在津梅美治郎看来，哈尔滨的丢失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危局，但是也出现了一个机遇。在他看来对手眼下的兵力太分散了。第一师团的正面黑河、五十一师团所在地齐齐哈尔，还有中路的苇河、延寿，西边的穆棱、东宁一线到处都是对手的攻势。

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兵力可谓是已经极端分散。在滨江省和龙江省，虽然集中了所谓的两个纵队八个旅的兵力。但却要同时面对关东军的第一师团和五十一师团的两面作战。其后勤补给又要受到小兴安岭山地的影响。

只要第九师团和第二十五师团相互配合，在加上黑河的第一师团，龙江的第五十一师团，以及满洲国军的几个旅。以四个师团加上近两万满洲国军的兵力对付对手的两个所谓纵队。挟兵力与装备上的优势，就算吃不掉他们，但是重创却未必没有可能。

如果关东军能一口将这两个孤军冒进的两个纵队，也就是其所谓的主力纵队，给其发展势头以重创。就算不能彻底的扭转战局，但至少面上也能好过一些。最关键的是，自己好赖有了一个向大本营交差理由。

而津梅美治郎急于收复哈尔滨，还有一个不能掀到台面上的理由。那就是当年被杨震一锅端了的日军细菌战部队，在津梅美治郎到任后经过苦心经营，又秘密重建了起来。只是人才的关系，目前还远未恢复元气而已。

搞科研这种东西，无论是罪恶的也好，还是为了自身发展也好，都是基础设施好弄，但损失的专家不好补充。杨震那次突围时顺手端掉的所谓前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集中了几乎日本国内最有名的细菌专家。

这批专家的损失对于关东军乃至整个日本陆军来说，甚至比可能的泄密问题危害还要大。毕竟上百名优秀的专家，不是短时间之内就可以重新培养出来的。尤其是细菌学这种不太受喜欢的学科，想要找出上百名优秀的专家，不是一件短期内能办到的事情。

所以重新组建后的防疫给水部，只是从新京的一零零部队，也就是同样从事细菌战研究的所谓关东军军马防疫部，以及国内的几个医科大学调过来一部分专家勉强解决了所需。但数量却和以前无法相比。所以这个重新组建的防疫给水部恢复一直缓慢。

但恢复缓慢归恢复缓慢，这个重新组建的防疫给水部却是关东军重新恢复细菌战能力的一个希望。哈尔滨丢失，也就意味着这个重新组建的防疫给水部又丢掉了。这对于津梅美治郎来说，更是无法接受。

要知道，这个重新组建的防疫给水部几乎集中了日军内最后的细菌战专家。一旦丢失，先不说泄密的问题。就是一个人才损失的问题，也足够大本营恼羞成怒的了。不管战局如何，这个细菌战基地必须重新夺回。

只是津梅美治郎没有想到，第二十五师团会溃败的如此迅速。从出击到溃败，还不到两天的时间。可谓是创造了日军的溃败记录。这当中虽然有其一个主力联队被对手航空兵重创的原因和去年失败留下的阴影在内，但也不能不让津梅美治郎大为的恼火。

而现在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第九师团，才打了三天就居然提出暂停攻击，等待援军的要求。这无疑让急于收复哈尔滨，甚至还抱有通过重创对手迂回部队，以挽回一丝颜面的津梅美治郎更为焦头烂额。

如果说二十五师团短时间之内便溃败而归只是让他恼火的话，那么第九师团这个不顾大局的要求，对于津梅美治郎来说，就不是恼火可以来形容的了。对于他来说，可谓是大为愤怒。

愤怒的津梅美治郎大将将关东军参谋长饭村穰中将找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饭村君，第九师团如今畏惧不前，我希望你能代表关东军司令部前去双城一线督战。如果樋口季一郎中将拒绝执行继续进攻的命令。我决定，由你替代其担任第九师团长。”

听到津梅美治郎的话，已经接到调令即将调任参谋本部部附的饭村穰中将却是显得多少有些犹豫。沉默良久，饭村穰最终还是道：“司令官阁下，我认为目前是时候应该终止此次作战的时候了。关东军在也无力承担巨大的人员和物资损失了。”

“从五月末到现在，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强大的四个师团全军覆灭，一个师团损失达到了八成，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两个师团伤亡过半，而第一师团和五十一师团在对手空地夹击和火力打击之下，现在是自顾不暇。”

“而曾经被关东军认为得力助手的满洲国军现在看来，在优势的对手面前已经是极为不可靠。佐佐木阁下之前的改造计划成果还是有限，甚至可以说很不成功。很多部队都是杀掉日本籍军官之后，成建制的叛变。帝国训练出来的满洲国军，现在反倒成为反满武装的重要补充兵员，这不能不说是对关东军的一个绝大讽刺。”

“而目前在第一阶段关东军损失惨重，满洲国军又极不可靠的情况之下。除非有大规模的补充，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在进行下一步的作战。您现在连驻扎在热河的第二十四师团都调了回来，南满和新京怎么办？”

“司令官阁下，现在除非调动朝鲜军，否则以关东军现有的兵力来说，我们没有能力扭转我们现在的局面。第一阶段关东军损失太严重了，波田重一那个笨蛋几乎丢光了关东军一半的精兵和大部分的技术装备。”

“一旦我们在遭受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失败，那么我们从哈尔滨到新京将再无兵力可以防御。司令官阁下，大本营这个时候调我回国的原因，您应该知道。更应该知道，大本营不会再给关东军调集一兵一卒。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不可能。”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应该做的是怎么将第一师团和五十一师团撤到海拉尔一线，与二十三师团收缩到一起，固守整个兴安地区。然后像大本营要求新的援军。至于哈尔滨，我们短时间之内只能放弃。”

“从这支抵抗力量目前拥有的明显欧洲制造的德式武器装备来看，现在俄国人已经开始公开的插手。那些法式重炮和坦克，除非是天上掉下来的。否则怎么会在目前欧洲战场已经被德国人控制的情况之下，会出现在万里迢迢的满洲境内？”

“我们在第一阶段作战之中，还缴获了为数不少的波兰造轻重装备。司令官阁下，您总不能认为这些波兰造的步机枪、反坦克炮和高射炮，还有山野炮自己长腿从万里之外，已经控制在德国人手中的波兰跑到抗联手中吧？更别提数量巨大的，有着完善军工产业的帝国，也没有装备的性能优异的新式战斗机。”

“没有强有力的外部支撑，他们那里来的新式战斗机和大量的卡车？还有供这些飞机、坦克、汽车使用的汽油以及大量的军工原料。难道司令官阁下认为仅凭他们自己的力量，在几乎是一穷二白的情况之下，就能在短短的两年之内制造出飞机这种完全现代化的武器以及做到完全的军工自给吗？”

“要知道当年大日本帝国集全国之力，也是经过几十年的苦心积虑的发展，才实现武器装备不用在进口的。而他们在没有现代化钢铁厂、原料生产基地的情况之下，就凭借着缴获的一些机器设备，就能制造出大量的弹药和装备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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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是战是撤

说到这里，饭村穰看了看听罢自己话后，神色变化莫测的津梅美治郎，咬咬牙又道：“这些弹药充足，火力强大。而且从目前其战场上的表现来看，他们的各种战术训练明显针对我们的作战特点。在没有找到可以有效解决他们的办法之前，我建议我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守住目前的防线。”

“现在您手头可以用来机动的兵力只有第九师团和二十四师团，而二十九师团目前不经过大的补充，已经无法继续作战。而十四师团，已经丧失了战斗力。而一旦将这两个师团全部投入战斗，我们除非着十二师团失去策应能力的风险，将五十七师团西调。否则我们手下眼下连一个预备队都没有。”

“而单单抽调这两个师团，就目前看兵力是远远不够的。从这支军队目前表面出的战斗力和强大的装备来看，除非在投入两到三个师团，否则以目前的两个师团来说，我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一旦这两个师团再失败，我们将面临无兵可调的情况。对于关东军乃至大日本帝国来说，拥有着丰富煤、铁、铝、镁以及部分油页岩资源和丰富粮食产量的南满才是真正的生命线。至于地广人稀的北满，在目前的形势之下我们还是放弃的为好。至少在解决外部势力插手满洲之前，我们还不能一次投入太多的兵力。”

“司令官阁下，这是我作为关东军参谋长现在为你提供的最后一个建议。当然如果您愿意，也可以认为是您一个就将离开的部下的一个忠告。现在该是我们仔细研究我们的这支对手的时候了。”

“司令官阁下，听我一句忠告，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收缩兵力，而不是继续的冒险。关东军手头没有多少本钱可以继续豪赌下去了。您也应该为您的后路考虑一下。关东军要是在继续损失下去，就算陆相也保不了您。”

“这次有波田重一这个前线指挥官在前边为您搪灾，那么下次对于您来说，就不是撤一个军司令官那么简单了。司令官阁下，我已经接到大本营的电报，大本营已经撤销波田重一关东军第五军司令官的职务。”

“司令官阁下，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一厢情愿就能够解决问题的，更不是凭借帝国士兵的勇武悍不畏死的精神就能取得成功的。无论是您也好，还是我也好，甚至整个关东军上下也好，都犯了一个错误。无论嘴上说重视，实际上我们都轻视了这个对手。”

“司令官阁下，我给您一个建议，那就是等待。现在德国几乎已经占领了整个欧洲，从其整个战略的部署来看，而下一步恐怕就是对苏联人动手了。作为最敌视共产主义的人，希特勒对苏联下手，也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就算希特勒根子上不想进攻苏联，但为了夺取高加索的石油和乌克兰的小麦，这两种支持他将战争打下去最根本的原料，他也会进攻苏联的。没有了苏联的石油支持，他打不了那些胜仗的。”

“从德军横扫西欧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来看，一旦苏德战争全面爆发，苏联人绝对会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一旦苏联人战败，抗联就失去了所有的支援。要知道，他们现在所谓的国民政府，不可能也不会提供给他们任何支援的。”

“到时候没有了军工原料的来源，无法生产自己所需的弹药，我看他们还能拿什么来和关东军作战。没有了油料的补充，他们那些汽车、坦克和新式战斗机恐怕连一堆废铁都不如。所以，我希望您能等待一段时间。”

“司令官阁下请您相信我的判断，最迟一年之内，苏德战争必然爆发。到时候他们失去了外援，恐怕还不如关内战场上可以依靠支那广大的领土可以利用，形成大纵深战线的国民政府。”

“司令官，您的战略眼光我一向很佩服，但我希望您这次的眼光依旧能够放远一些。最关键的是改掉从骨子里面发出的那股对支那人的蔑视。尽管在关内，他们几乎像是一盘散沙，但是在满洲却团结的极为紧密。”

“尤其在现在这股反满武装早已经今非昔比，有了数量巨大的坦克、重炮、飞机等现代化武器。再加上龙江省内大部分地区一马平川的地形。在这种地形之下，面对着一支拥有飞机、重炮和坦克等现代化武器装备的军队，司令官阁下，我们要小心重蹈植田谦吉司令官在诺门罕战役中的覆辙。”

“而且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我们现在面临的对手是比苏联人更加顽强，也更加狡猾。铃木贞一中将和樋口季一郎中将的为人，我想您应该了解。他们并不是懦弱之人。一个两天之内便溃败，一个三天下来非但没有按照计划拿下双城县城，反倒是提出停止攻击，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

“我看了第九师团的战报，三天之内第九师团居然伤亡达到五千余众，这在关内战场上是任何一场战斗难以相比的。按照这个伤亡速度，第九师团就算拿下双城，也不会再有力量继续进攻哈尔滨。”

饭村穰中将的这一席话让津梅美治郎陷入了沉思。虽然还没有点头，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好的多。看着津梅美治郎虽然略有缓和，但却依旧紧绷的脸，饭村穰知道这位高傲的关东军司令已经被自己说动。差别只是心里还有一些不甘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让一个高傲的人承认自己被以前一直看不起的对手击败，的确有些困难。这个高傲的头颅，可不是那么好低下的。尤其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些相当关键和隐蔽的问题。比如新组建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孙吴要塞以及在黑河境内的一些秘密工事和仓库，要放弃没有一定的魄力是办不到的。

沉默了良久，津梅美治郎看着面前神色凝重，自己沉默这段时间之内没有任何变化的饭村穰才道：“饭村君如此说，心中想必应该有了一定的计划。如果按照饭村君的思路，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到底是人精子，从愤怒之中清醒过来的津梅美治郎马上就猜出眼前这位一向以战略著称的参谋长，今天能说出如此的话，肯定是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计量。甚至已经是有了一个完善的计划。

对于津梅美治郎询问，饭村穰也没有迟疑的道：“现在对于关东军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南攻北撤。第九师团的进攻不仅不能停下，还要加强。不过为了保证第九师团的安全，二十四师团还要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北上。在第九师团两翼展开，保护第九师团的侧翼，以防止对手南下。”

“第五十一师团抽调部分兵力配合独立第四守备队，分散到满洲国第三军管区的几个混成旅中督战。以满洲国军为主加强独立第四守备队，向泰康、林甸发起反击。同时以第五十一师团主力坚守齐齐哈尔，吸引其当面之敌的全部注意力，保证第一师团撤退行动顺利进行。”

“同时第一师团放弃孙吴胜山要塞群，以及全部已经暴露之工事和孙吴兵工厂。将所有库存物资转移到秘密仓库之中，并销毁全部秘密仓库以及工事群的资料。并杀掉所有的劳工后，向西全速撤退。”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撤离，第一师团在撤离的时候，必须丢掉所有无法携带的辎重，只携带粮食和必要的轻武器以及弹药。轻装穿过伊勒呼里山，走呼玛进入兴安东省的巴彦旗，抵达海拉尔一线。同时命令驻防海拉尔一线的出动不少于一个联队的兵力，进入巴彦旗接应第一师团。”

“不过我认为第一师团在撤退的时候，最好是兵分两路。被分割在孙吴以西的部队走陆路，按照我说的走伊勒呼里山，撤退到巴彦旗。这一路可以利用帝国修建的林间铁路，虽然要穿越上百公里的林区，但是在不少的路线上有林间铁路可以利用。”

“同时，被分割在孙吴与奇克、逊克两县的部队，可以走水路沿黑龙江逆流而上，抵达漠河境内上岸后，再转抵海拉尔与第一师团其余部队汇合。这样一来，可以绕过已经进入爱辉境内的其所谓第一纵队的阻击，最大限度的减少第一师团的伤亡。”

说到这里，饭村穰看了看津梅美治郎听罢自己这番话后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后又道：“为了在撤退的时候进行严格的保密，我建议孙吴境内的暂时还没有彻底完工的胜山要塞群不要炸毁。”

“一是彻底炸毁这个要塞所需炸药数量过多，孙吴境内筹集到如此多的炸药，一时很困哪。二，巨大的爆炸声也容易暴露我们的意图。三，这个要塞群暴露在外面工事并不多，大多数还是隐蔽在山中。只要我们做好隐蔽工作，这支反满武装即便占领了孙吴，也不见得能够找到。”

“至于其余的秘密仓库和秘密军工厂，只杀掉劳工和所有知情的满洲人、朝鲜人以及俄国人，保护住秘密不被泄露便可。至于其他的也不必进行破坏，因为这些仓库的位置只有关东军知道，当地人除了劳工之外并不知道……”

“这些秘密仓库所处的位置，都极为隐蔽。即便是黑河落入所谓的抗联手中，没有详细地图他们也找不到。而且这些仓库的物资刚刚开始进行储备，数量并不是太大。即便我们暂时放弃，也不影响关东军的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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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低头认输

听罢饭村穰中将的建议，津梅美治郎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那些秘密仓库大多才开始修建或是刚刚完工，里面储备的物资也只是刚刚开始。除了少部分弹药和备用轻装备之外，就是一些被服。即便是全部丢掉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而且这些战备仓库大多修建在山中，位置隐蔽不说对外更是极其保密。除了修建的那些永远不会出去的劳工之外，别说满洲人，就是一般的朝鲜人甚至关东军中下级军官都不知道确切位置。即便临时放弃了，也没有什么，因为除了有详细地图之外，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们。

至于杀掉为了修建这些秘密工事征集的数万劳工，对于关东军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困难。反正即便没有这支反满武装的威胁，在要塞群和秘密工事群修建完毕后，为了保密这些劳工也必须要除掉。对于关东军来说，最好的保密方式就是死人了。

但是让他放弃关东军刚刚耗费巨资修建的胜山要塞群却是有些担心。胜山要塞群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要塞群，他实际上是日军修建的从法拉别到霍尔莫津，几乎涵盖了整个黑河正面，蜿蜒长达一百余公里的要塞群。其中仅仅永备工事群就高达十七处之多。

胜山要塞群只不过是其中最大的一处而已，也是在关东军地图上对于整个黑河要塞群的一个代号。而这个所谓的胜山要塞群，在日军大本营的真实称谓是法拉别国境筑垒地带和霍尔莫津要塞群。

这些要塞群除了霍尔莫津和胜山要塞群已经修建完毕，并且所需火炮已经到位，现在主要是对原有的工事进行扩建之外。法拉别要塞群和其他几处正面要塞群，孙吴火力发电厂则是去年刚刚开始动工。

这些要塞群都是关东军耗尽巨资修建的，仅仅去年关东军就为其拨款达到几千万日元。这些耗费巨资修建的工事，一枪未放便一下子全部放弃，即便一向以杀伐果断自豪的津梅美治郎也不禁有些犹豫。

不仅要塞，这里还有日军修建的一个规模在整个北满地区，仅次于哈尔滨的野战兵工厂。还有一个储备了占关东军整个化学武器五分之一的特大型化学弹药仓库。另外整个孙吴境内因为所谓的国境守备以及秘密军事工业的需要，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二十五六万多日本人和朝鲜人。

那两万多朝鲜人的死活，津梅美治郎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就算不能撤走，这些人也不会活下来。但目前集中在孙吴境内的二十四万多正宗日本人他却是不能不管。如果将这些本国人全部丢掉，大本营甚至包括天皇在内，谁也饶不了自己。

看到津梅美治郎听罢自己话后，忽明忽暗的脸色，和他搭档已经一年有余的饭村穰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只是对于黑河境内的要塞群丢不丢，在饭村穰看来无所谓。但这二十多万本国居民该如何撤退，饭村穰也没有办法。

如果第一师团丢了，就是黑河境内的那些要塞群保留下来又有什么用？没有人防守的要塞群，还能称之为要塞群吗？在饭村穰看来，放弃这些要塞群不过是浪费一些金钱而已。与第一师团以及配属的国境守备队的三万人来说，这些钱不值一提。但对于那二十多万帝国移民，他也很是头疼。

二十四万多人，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之下，只依赖木船和那国境守备队那几艘巡逻艇，甚至临时扎成的木排。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全部撤离，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这二十多万人绝大部分都是未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平民百姓。

可要是眼下真丢下这二十多万侨民不管不问，别说他饭村穰就是津梅美治郎也下不了这个决心。但若是带上这二十多万侨民这么一个特大号的包袱走，那第一师团还不如就地抵抗来的痛快一些。

好赖这二十多万侨民，总能拼凑出个五六万的兵力吧。如果不涉及到目前退路已经被切断的第一师团就食的问题，饭村穰也不想就此放弃孙吴这个关东军苦心经营多年的要塞群。他不认为加上临时武装的移民，对手依目前形势，还有能在短时间之内拿下孙吴的能力。

七八万人，就算是七八万头猪，他们恐怕也没有这个好胃口吧。关东军虽然无法给这些临时武装的移民配给重武器，但是按照目前沈阳兵工厂的生产能力和储备在南满的库存，给他们配给上充足的轻武器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这些人虽然来不及训练了，但如果不打野战，只在工事内放枪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这二十多万人中退伍的日军士兵也不在少数。但没有了粮食，别说临时武装的移民就是第一师团恐怕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算是饿也把这些人饿垮了。

黑河境内虽然有可以满足三万作战部队一年的粮食储备，但这些粮食储备在加上二十四万人一平均下来，恐怕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一旦储备粮食吃完，等待这些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被饭村穰已经说动的津梅美治郎实际上也下定了撤退的决心，但眼下孙吴以及整个黑河省境内这二十多万日本人该如何撤退却成了两个人最头疼的问题。这些日本人可不是那些劳工，形势不好找一个山沟里面架上机枪直接屠杀了事。

这些可是活生生的大日本帝国的子民，要是战局不利关东军丢下他们不管，恐怕等待自己和这位司令官的只能是军事法庭。现在的日本可还没有那么的疯狂，动不动搞什么全民玉碎。

实际上两个人都明白，在目前的局势之下撤离这些本国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第一师团固守外围尤其是保护好机场，组织百姓进行空运。待将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后，第一师团在顺江而上，走水路撤离。

但两个人也都知道按照关东军目前运输机的数量，就是将所有可以客串运输机的轰炸机全部都算在一起，也没有能力在短时间之内抢运出二十多万人来。更别提目前对手也有了可以随时击落运输机的战斗机。

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的津梅美治郎咬咬牙道：“饭村君，这二十多万日本人都是天皇的子民，如果我们丢下他们天皇饶不了我们，大本营也饶不了我们。我们恐怕连剖腹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集中关东军目前手头还能集中的所有可以搭载人员的飞机，先行转运部分军官眷属、高级官员、军工专家以及一些珍贵的物资。尤其是黑河去年以及今年上半年生产的那五吨半黄金，必须一两都不少的全部运回新京。”

“第一师团主力携带孙吴境内的所有日本人，炸掉兵工厂后全部收缩至霍尔莫津要塞群至孙吴县城一线，放弃西面的爱辉要塞群。同时利用运输机空运一部分武器，加上第一师团自身储备的一万多件轻武器，将这二十多万日本人中的青壮年全部武装起来，死守孙吴以及霍尔莫津要塞群。”

说到这里，津梅美治郎看了看听罢自己话后，想要说些什么的饭村穰道：“饭村君，第九师团那里就麻烦您了。不管按照你的计划还是我的计划，第九师团的攻势都不能停。另外那个波田重三不是还没有调走吗，让他去齐齐哈尔指挥五十一师团、独立第四守备队以及满洲国军第三军管区的部队，对西进之敌作战。”

“同时电令二十四师团加快速度，最迟不得以后天中午进入双城境内。另外抽调五十七师团一个联队，以火车运输至陶赖昭一线。保障第九师团和二十四师团的后路。另外将我们所有还能集中的高射炮兵全部调拨给第九师团，全力保证拉林河大桥的安全。”

听到津梅美治郎的决定，以及说出这个决定时候那股子不容商议的语气，饭村穰苦笑一声，想要再劝却听到津梅美治郎继续道：“你给漠河以及所有黑龙江沿岸我们还控制的地区下达一个命令，让他们集中不管是民船也好，渔船也好哪怕是去上山伐木扎木筏也行。”

“就算是去偷去抢，把他们家里的洗澡盆、煮饭锅都用上我也不管。至于他们是上行，还是下驶，我更不想操心。但是有一条，必须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给我集中至少可以一次运输两到三万人的船只来。”

“命令第一师团务必要坚持七十二个小时，掩护境内的日本人全部撤离后，将整个孙吴彻底的在地球上抹掉后，逆江而上撤退到漠河境内待命。至于齐齐哈尔方向，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我们不能只拖住他们的四纵，还要重新恢复北黑铁路，哪怕是短时间恢复通车也好。”

“只要能重新打通北黑铁路，我们可以大大的加快孙吴境内帝国移民的撤退。你告诉上野一郎中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哪会我拖住这个四纵。并集中全部兵力，给我重新打通北黑铁路。哪怕就算是放弃齐齐哈尔，就算他的五十一师团全部打光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里，津梅美治郎眼睛里面的闪过一丝凶狠的目光：“还有波田重三中将那里，你在去双城之前乘坐飞机先去一趟牡丹江。告诉波田君，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他在齐齐哈尔城内向我汇报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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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关东军的撤退计划

此时的津梅美治郎显得倒也光棍，输了就是输了。虽说之前也有股子不甘心，想要孤注一掷。但终归还是听人劝说的，没有和他那些经常好输红眼的同僚一样，甚至他的国家一样，输急眼了，连裤子都敢当。尽管下达这些命令的时候，依旧不甘心。但终归还是认清了形势。

听罢津梅美治郎的决定，饭村穰中将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位关东军司令官固执的劲头一上来，不管不顾的一定收复哈尔滨。对方能够出此奇兵，不惜削弱正面攻势，放弃直接抢占牡丹江的机会迂回哈尔滨，那里会没有后手。

对于饭村穰中将来说，他总感觉那个经常不按理出牌的对手此次偷袭哈尔滨，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也许是亏吃多了，他总认为这是一个阴谋。在他看来如果关东军真的不管不顾的非要收复哈尔滨，弄不好反倒落入对手的陷阱之内。到时候别真的卖了两个，还搭上一帮。

如果饭村穰知道杨震此次突袭哈尔滨，除了为了哈尔滨的人才以及工业设施，还有为了拔掉让他一直如芒刺在背的北面第一师团之外，就是为了抢夺龙江境内的多宝山铜矿以及地下蕴藏着的丰富石油的话，会不会吐血？很多时候，人一般总习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对于身为关东军参谋长的饭村穰更是如此。

也许是自上任以来，在杨震身上吃的亏吃的太多了，杨震无论每一步，他总感觉有阴谋在内。所以他坚决反对津梅美治郎想要收复哈尔滨的想法，因为在一直是正规军人的他看来，无论是防疫给水部这种特殊单位也好，还是作为北满枢纽为好，都不如几个师团有价值。

津梅美治郎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让饭村穰中将很是松了一口气。尽管按照津梅美治郎的这个计划，对于五十一师团来说，显得很不公平。但若是拿这个五十一师团与第一师团和孙吴境内的二十多万帝国移民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也许从眼下的西满地区整体部署和战局进展来看，这个位于齐齐哈尔的五十一师团就注定要成为一个弃子。没有办法，虽然同样是师团建制。但是这个以后备兵员组建的五十一师团的重要性和在日本陆军中达官子弟仅次于近卫师团，以及号称日本陆军第一师团的第一师团相比，差的太多了。

先不说这个第一师团几乎集中了整个日本军政两届大部分的从军子弟，甚至还有不少的皇族。据他饭村穰所知，仅仅是几个宫家的子弟和外戚，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有好几十。

要是这些人都丢了，不要说天皇陛下，单单这些在日本军政两届的大人物，就饶不了梅津大将和自己。说实在的自己属下有一支部队军官中，很多人有着这样那样的背景，甚至是大大小小的爵位，现在又处于一个近似乎绝望的位置换了谁都是一样难受。

这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师团，这位梅津大将恐怕自己也很难听得进去自己的劝进。不过这个第一师团是当年二二六事变之后，被从国内清理来满洲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位时任陆军次长的军司令官阁下。也许这正应了那句作茧自缚的俗话吧。

当年担任陆军次长的津梅美治郎力主将这个第一师团清理来满洲的时候，恐怕压根就不会想到会有今天。饭村穰打赌能让津梅美治郎点头的最关键的因素就是这个第一师团，至于拿二十多万平民，肯定远不如这个第一师团有分量。

而且对于一贯不拿别人国家老百姓当人命的日军来说，这二十多万日本移民也不见得真的比一个五十一师团重要。毕竟眼下是战时，对于战争来说一万多训练有素的士兵的重要性要远远高于二十多万平民。

但毕竟是二十多万人，就算他津梅美治郎不拿这些人当一回事，但是对于日本高层来说，就不能不当一回事了。丢了一个五十一师团，他津梅美治郎有天皇的庇护，不见得有事。但要是真的丢了二十多万本国移民，大本营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

只是让这位津梅美治郎大将认输的原因，这二十多万百姓的分量肯定是有，但绝对不会有那个被日军一向当做宝贝疙瘩的第一师团那么重要。

实际上五十一师团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去打这个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战斗。毕竟在他们身后海拉尔还部署着，一个已经升级为关东军中第一个机械化师团的第二十三师团。海拉尔与齐齐哈尔不过只隔着一个坡度并不是很大的兴安岭。如果津梅美治郎想的话，可以调过来二十三师团部分兵力增援五十一师团。

但这个想法无论是津梅美治郎还是饭村穰想都没有想过。眼下关东军身体正虚，谁知道北面那只性子极为贪婪的熊会不会趁机下手以绝后患？尽管欧洲局势极为紧张，但那只身体壮硕的熊部署在满苏边境上的几十万大军，却依旧在枕戈旦旦。

两千多辆坦克、装甲车和飞机，对于任何一个潜在，甚至可以说是明面上的对手来说都是一个强有力的威胁。尤其是面对日本陆军这样一个近似乎半瘸的陆军来说，危险更大。机械化作战的威力，去年在诺门罕地区他们造已经领教过了。

要是调二十三师团增援齐齐哈尔，那只贪婪，早已经窥视兴安地区已久的熊若是趁机下手，那面临两面夹击的关东军就真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二十三师团去年大败归大败，但眼下却是整个精力都被牵扯在东面的关东军，在西满地区最后一道防线。

不能调动二十三师团，作为刚刚组建，炮兵和一些技术兵种还未配齐五十一师团注定只能孤军面对对手上百辆坦克的冲击。好在齐齐哈尔因为地理位置重要，除了五十一师团之外，还有关东军独立第四守备队以及部分独立迫击炮大队。

虽然师团属炮兵联队只到了一个大队，但临时加强了三个独立迫击炮大队，火力也不见得真的弱到那里去。所以尽管这个决定对于五十一师团长上野勘一郎虽说有些残酷，但他津梅美治郎也并非不是不近人情。该给的好处一样没有少给不是吗。

津梅美治郎的终于低头认输，让饭村穰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飞快的忙碌了起来。一道道命令，从新京关东军司令部飞速的转往此时还在作战的各个师团。同时不惜中断了相当一部分的铁路客运，调动所有的军列，冒着杨震所部不断的空袭，以最快的速度将二十四师团以及五十七师团一部调往双城境内。

在连续下达完一系列命令之后，饭村穰中将犹豫了一下，面对对手对各大铁路线的不断空袭，拉下脸向日军大本营求援。希望大本营能够给关东军调集一部分航空兵和高射炮兵，以加强关东军的防空能力。

甚至有些饥不择食的饭村穰也顾不得日军陆海军之间的矛盾，在电报之中话里话外流露出如果陆军航空兵实在无法抽调兵力支援关东军，那么请大本营协调海军调集部分海军航空兵支援关东军作战。

实际上由于苏军的严格保密，关东军的情报部门并不知道此事远东的苏军早已经不是去年可以相比的了。在杨震第一阶段战役结束后，为了应付在英法战败后日益紧张的欧洲局势，加强西部防御，苏军驻扎在远东军区以及后贝加尔军区的驻军已经陆续开始西调。

仅仅六到七月份，苏军就从后贝加尔军区调走了一个坦克师，两个步兵师，两个飞行团。远东军区的一个步兵师和一个机械化旅以及三个飞行大队。也就是所，整个苏军与关东军对抗的两大军区，仅仅步兵师一口气就调走三个。

而且为了执行与杨震达成的协议，远东军区和后贝加尔军区还奉命从自己的储备装备，甚至现役装备中抽调五百辆T二六坦克和BT七坦克，一百三十辆BA式装甲车和部分备用配件，进行保养、维修，以及按照杨震要求进行必要的改装，准备一个月后转交杨震所部。这样一来，整个远东军区的所有装甲力量，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不过为了维持假象，调走的各部队在原驻地都留下了无线电分队继续以原有的呼号进行通讯联络，以迷惑当面的日军。苏军驻蒙集群也没有任何的调动。很明显，苏军的这一系列手段起到了作用。眼下的关东军并未擦觉到他的对手，早已经不是此次战役之前那样的兵力雄厚了。至少装甲部队和航空兵与之前少了整整的一半的数量。

苏军现在的情况自然轮不到已经焦头烂额的津梅美治郎和饭村穰中将来操心，他们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怎么样才能将第一师团和孙吴那二十多万侨民都平安的撤出来。至于北方的那只擅长趁火打劫的熊还是不是像年初一样膘肥体壮，他们这二位关东军最高指挥官，此时已经顾不上了。

就在冒着飞机被击落的风险飞抵饭村穰按照计划，结束与波田重一谈话的饭村穰中将刚刚返回新京关东军司令部，正准备休息一天后去双城督促樋口季一郎中将，继续对双城进攻的时候，一封从孙吴发来的电报让饭村穰差点没有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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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丢卒保车

这封电报是第一师团长横山勇中将亲自起草的。在电报上横山勇电告关东军司令部，就在昨天晚上对手派出一支部队乘坐原江上军的舰艇，走水路并配属部分空降部队，趁第一师团主力正在南面作战，孙吴地区兵力空虚，突然抢占孙吴县城以及霍尔莫津要塞群、法拉别要塞群。并将修建两大要塞群以及孙吴周边防御的五万多劳工，全部救走。

面对对手突然的攻击，以及旺盛的火力。驻守霍尔莫津要塞群以及法拉别要塞群第的第五、十三两个国境守备队几经苦战，非但未能夺回丢掉的霍尔莫津要塞群和正在修建的法别拉要塞群，反倒是自身在对手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伤亡惨重，丧失了作战能力。两个国境守备队的大队长全部阵亡。

就连他横山勇中将若不是因为战局不利的原因，临时起意将第一师团部从孙吴迁到黑河市内，恐怕现在发电报求援的人就要换人了。

尽管在孙吴丢失后，第一师团倾尽全力组织第六、七两个国境守备队，以及手头可以集中的兵力全力反攻孙吴。但在战斗之中也被对手利用霍尔莫津要塞群的重炮群火力以及舰艇火力打退。

在电报上，横山勇中将明白的告诉关东军司令部，现在第一师团进退不得，只能困守在法别拉要塞群与霍尔莫津要塞群之间的爱辉和黑河两个国境阵地上。若是没有援军，等待第一师团只能坐以待毙。

而第一师团主力现在与敌军第一纵队正在孙吴、爱辉南部与敌军激战，无法抽调兵力回援。横山勇中将请求调驻守漠河的二十三师团七十二联队火速增援孙吴一线，并希望关东军能够增调援军，支援正在孙吴南部苦战的第一师团第一、第三两个联队。

并救援已经是自顾不暇的第一师团无法解救的被对手合围在嫩江县的四十九联队，以及在回援孙吴的路上被对手前后夹击合围的五十七联队。如果关东军不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第一师团增加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以现被分割成四块的第一师团自身根本就无力扭转战局。

第一师团是有四个联队不假，但每个联队在满洲只有两个大队的兵力，其余的一个大队在国内留守。各联队新第三个大队正在组建之中，到目前为止只编成了一个中队，远远还没有达到满编。

而且目前又被分割成四大块的四个联队中，眼下倒是有两个被对手合围。剩下的两个现在也已经建制残缺不全，自身难保了。如果关东军司令部再不给第一师团调集援军，第一师团恐怕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仔细的看完第一师团发来的电报，饭村穰中将知道以横山勇这种的性格，若不是战局到了已经无可挽回的地步，是不会发出这样直白的求救电报的。

饭村穰中将稳了稳情绪后给横山勇中将下令，让马上将孙吴南部的第一、第三这两个第一师团的主力联队，所有兵力收缩回黑河。同时放弃所有沿江要塞群，马上抓紧时间着手布置沿江从水路撤退计划。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全部炸毁。

至于被困嫩江与爱辉南部地区的第四十九、五十七联队，让他们自行向西突围，能突出来多少就突出来多少。关东军司令部没有援军可以给第一师团。至少是现在没有地方去给第一师团寻找援军。

同时命令五十一师团放弃齐齐哈尔，立即全师团北上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通北黑铁路。饭村穰决定还是用五十一师团来吸引对手的注意力。想了想，饭村穰在给上野一郎中将的命令后，又加上了不择一切手段几个字。

也就是说，饭村穰明确告诉上野一郎中将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大规模的使用化学武器。一切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通北黑铁路为要。至于第五十一师团能不能在对手下一步可能的围攻之下存活下来，那就看他们自己的了。没有办法，加上独立第四守备队以及满洲国军，整个五十一师团可以调动的现在的兵力是北满地区最雄厚的。

此时饭村穰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了，先把第一师团剩余的部队救出来再说。至于其他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丢卒保车，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中的办法。没有办法，第一师团对整个日本陆军来说太重要了。

给第一师团和五十一师团下达完毕命令后，饭村穰中将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双城，以关东军参谋长的身份督促第九师团以及已经赶到的二十四师团一部，冒着对手远程炮火和空袭，拼命的向双城攻击。试图攻破双城，以吸引对手主力回援，从而达到救援第一师团的目的。

反正调令虽然下了，但新任关东军参谋长木村兵太郎中将还没有到任。他这个参谋长的身份，并未被免去。再加上有津梅美治郎大将的全力支持，虽说他即将被调走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但却没有人敢不服从命令。

只是让饭村穰中将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以关东军参谋长的身份指挥的最后一战，居然第一炮就哑了火。事情倒不是出在第九师团身上，而是出在了他亲自带领赶到双城的第二十四师团三十二联队。

三十二联队在对方火炮最大射程之外，刚一下火车正在集结的时候，突然遭遇到不明身份的超远程炮火的打击。几发口径至少在二百毫米以上的重炮弹，从至少三十公里以外落在正在集结的三十二联队人群之中。

顷刻间，集中的三十二联队遭受了重创。大半个联队在这阵炮火打击之下被送上了西天。而落到三十二联队头上的这些炮弹，明显并不是第九师团这些遭遇到的对方任何一种大口径火炮。一般的榴弹炮和加农炮，是打不到这么远的。

当接到消息的饭村穰中将乘坐装甲列车赶到三十二联队集结地，看到死伤一地的士兵，脸色变得铁青。这是什么炮火打出来的，作为关东军参谋长的饭村穰自然心里明白。除了之前存放在哈尔滨的列车炮上的九零式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之外，没有别的火炮能打这么远。

这几发落在三十二联队头上的重炮弹预示着那列关东军唯一的一辆列车炮，也是整个关东军射程最远的一门重炮在哈尔滨丢掉之前根本没有来得及自行销毁，而是落到了抗联的手中。

如果这门列车炮丢失，那么其他的运往虎头、东宁两大要塞群的重炮现在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饭村穰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一旦这些重炮落在抗联手中，给日军带来的危害，饭村穰中将心里面更加清楚。

尤其这门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和那门四百一十毫米超级重炮对日军各个要塞群的威胁，饭村穰中将心里更明白。一发四百一十毫米重炮弹或是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足可以轻而易举的穿透日军要塞群中防护性能最好的工事。

想到这些重炮的威力，饭村穰心里面不由的一阵阵的抽动。暗骂大本营那些家伙，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非得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这些重炮调到关东军。更骂津梅美治郎大将抽了疯，都什么时候了还妄想用这些重炮改变战局。

在滨绥铁路中断后，不将运输这些重炮的列车调回新京，却就地留在哈尔滨，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发挥这些重炮的威力。现在可到是好了，这些威力巨大的重炮一炮都还没有打，成了人家的战利品，反倒是成了被用来对付关东军超级利器。

这些重炮的威力究竟有多大，曾经见过试射的饭村穰很清楚。如果对手将这几门重炮用到野战，作为关东军现任参谋长的饭村穰倒还并不太担心。这些家伙在野战中，威力还无法完全施展出来。但是对付东部要塞群，这些重炮的威力却是正好。

想到这里，饭村穰中将不由得有些为已经在对手攻击范围之内的东宁要塞群和绥芬河要塞群，这两大要塞群担心起来。他们很清楚就算那些要塞中，钢筋混凝土厚度最大达到几米的要塞群也顶不住这些重炮，一发炮弹的威力。

看着面色铁青的饭村穰中将，一边奉命协调先头联队行动，还以为这位在关东军一人之下，无数人之上的参谋长阁下是因为三十二联队的损失惨重，才面色不豫的二十四师团高级副官青木政尚中佐小心翼翼的道：“中将阁下，您看这事情该怎么处理？”

对于这个中佐的请示，饭村穰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道：“告诉你们师团长，后续部队不要在集中乘车，更不要等集中之后在开赴前线。各大队渡过拉林河后，以大队为建制次第开进。按照第九师团部队，开进一个大队展开一个大队。”

青木政尚中佐听到饭村穰的命令，不由的一呆。心道：“这个命令，不是与之前关东军再三要求的务必以联队为基本建制集结的命令，整个来了一个背道而驰吗？”只不过腹议归腹议，与这位中将参谋长争论他自觉还不够格。

只不过看起来这位中将参谋长并未打算追究三十二联队长川村条大佐的责任，却是让他多多少少的为这位老友的命运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三十二联队只是刚刚完成集结，还未来得及展开，就被对手几炮轰掉了大半个联队，作为联队长的川村条大佐要说没有责任，那根本就不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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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对手太顽强了

青木政尚中佐匆匆离去传达命令后，站在饭村穰身边的二十四师团参谋长土谷治男大佐看着饭村穰中将铁青的脸色尽管不想说话。但想起刚刚第九师团长樋口一郎中将的电报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中将阁下，刚刚第九师团长樋口中将来电，希望二十四师团能够接替第九师团第七联队针对双城车站一线的攻势。”

“您看我们是不是该按照樋口中将的意思执行？我们的师团长还没有到，之前关东军司令部给我们的命令是服从第九师团长樋口一郎中将的全权指挥。我们是否应该执行这个命令，请参谋长阁下训示。”

听到樋口一郎居然希望二十四师团能够接替其部分的攻势，饭村穰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暂时不必，等你们全师团全部开到后，我会给你们命令。从现在起，二十四师团抵达的部队由我亲自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许动用一兵一卒。至于樋口中将那里，你们不要管他的任何命令。”

战局的持续恶化，让饭村穰再也不敢有任何的闪失。尤其二十四师团目前几乎成了整个关东军唯一可以调动的机动部队，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按照目前关东军的实力，恐怕就连新京关东军都凑不出来兵力防守。

交待完土谷治男大佐后，饭村穰没有任何停留的乘车直接赶往第九师团司令部去见樋口一郎中将。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性格高傲的师团长，居然不管不顾的先是请求停止攻击，后又不经关东军司令部擅自调动二十四师团部队。

当饭村穰赶到隋家窝棚一线第九师团司令部，见到一下子几乎是苍老了十多岁的樋口一郎中将，以及聚集了大量伤兵的隋家窝棚的时候，才发现战况比他想象的要严峻的多，也惨烈的多。就连第九师团部都堆积了大量的伤兵，这战局明显是不太乐观。

看到饭村穰赶来，正在对第三十五联队长平桜正吉大佐不知道交待着什么的樋口一郎中将站起身来，苦笑着道：“参谋长阁下，这个时候您居然跑到这里来，该不会津梅大将认为我们第九师团出工不出力畏战不前，让您亲自来督战的吧？”

对于樋口一郎中将的抱怨，饭村穰中将摇了摇头，走到地图前道：“樋口君，你我是老同学了，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些怪话了。你看的是第九师团，而津梅大将看的是整个满洲和整个关东军。”

“你们之间的着眼点不同，关心的事情自然也不同。一个看局部，一个看整体，没有什么好争论的。好了，老同学说说你的战况和目前部队的情况吧。看起来你这里的形势不太乐观，据我所知，你可是一个从来不认输的人那。”

听到饭村穰的话，樋口一郎中将只能苦笑道：“饭村君，第九师团这一仗打的是窝囊透顶。三天的苦战下来双城县城以及火车站的要点，几乎没有一个能拿下来不说，反倒是自己伤亡惨重。这才三天，整个师团伤亡近六千人。你也看到了，就连我的师团部都住满了伤兵。”

“这支对手在战场之上，打的灵活机动不说，战斗意志太顽强了。都说帝国陆军的战斗意志在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这支队伍其战斗意志并不逊色于我们。第九师团在支那关内战场也算征战了不短的时间，可像这般意志顽强的对手还是第一次遇到。”

“第九师团在帝国陆军之中一向以打硬战和恶战著称。但是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遇到了对手。饭村君可能觉得我是在替对手吹嘘，给自己找借口。可是不是找借口，我自己知道，第九师团上下都知道。”

“外围战斗咱们就不说了，几乎每一条沟汊、每一个村落，甚至每一个院落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才能确定最终的归属。而在巷战之中，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街道如果都要几经苦战才能拿下。”

“在战斗之中必须要全歼守军，才能彻底的拿下来。守军中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就会抵抗到底。而且通常就算拿下防御工事，也不代表我们能站的住脚。经常是还没有来得及稳住，他们的反击部队就已经到了。”

“三天时间，不过三天时间，我的第九师团在这个北满小小的县城就伤亡六千人。这个数字比当年第九师团从上海打到南京的伤亡数字还要高。其中阵亡与负伤的比率，几乎在一比一。还有弹药，师团携带的炮弹几乎消耗了三分之二。”

“还有补给线，经常受到其小股部队和远程炮火，还有航空兵的打击。不仅补给的弹药运不上来，就连粮食都运不过来。整个第九师团上下都快断粮了。第九师团设置在兰棱的后勤基地，被人家利用航空兵给一窝端了。储备在那里的弹药和粮食，还有我的大半个辎重联队全部被炸的上了天。”

“饭村君，不是第九师团不尽力，也不是我樋口一郎拈轻怕重。实在是第九师团有些打不下去了。按照现在的伤亡速度下去，在有两天第九师团就几乎是无兵可用了。我现在需要的是补充兵力、粮食还有弹药，特别是炮弹的补充，最重要的是空中支援。”

“您也看到了，他们的飞机整天在我们的脑袋上转悠。如果不是我早做好了准备，将炮兵分散部署，我的炮兵现在早就被他们炸光了。在敌军地空火力的压制之下，第九师团能打到现在，已经是尽全力了。”

听罢樋口一郎的诉苦和郁闷的语气，饭村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答话。对于樋口一郎的这些话，他还是信得着的。别的不说，他第九师团部外面那些伤兵和整天在脑袋上面盘旋的飞机已经证明了这些话的可信度。

犹豫了良久，饭村穰中将才道：“樋口君，此次调二十四师团上来不是用来替换你的，是用来保证你侧翼安全的。到目前为止，二十四师团已经是关东军司令部手中最后一个机动师团了，如果出什么意外，从哈尔滨到新京，关东军已经调不出一兵一卒来参战。”

“也就是说，如果对手愿意，他们随时可以打到新京。一旦心境丢掉，不管关东军伤亡多大，我们之前近十年的努力将全部化作一江春水了。所以这里的战斗，还是需要靠你们第九师团自身却解决。”

“至于弹药与粮食，我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给你解决。但航空兵的支援，我现在也没有。不过我可以从拉林河一线给你调过来几个高射炮中队。第一阶段作战，关东军航空兵损失惨重，已经没有几架战斗机能够飞行了。眼下实在派不出飞机支援你们，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理解。”

“不过五个小时之内，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个大队的补充兵力。最迟二十四小时之内，我可以调拨给你一个联队。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你现在的攻势绝对不能停下来，甚至不能减弱。”

“而且四十八小时之内，你的第九师团必须拿下双城，打开北上哈尔滨的大门。也就是说四十八小时之后，我要看到你的军旗插在双城敌军指挥部。记住这是关东军的命令，你必须执行。”

犹豫了一下饭村穰顿了一顿，还是决定说实话：“樋口君，我现在不瞒你。整个西北满地区的四个师团之中，你的第九师团还算是最完整的。五十一师团在大量装甲部队反复冲击之下损失很大，一战就被打垮一个联队。”

“而第一师团现在的境况更加糟糕，师团主力已经被分割。其两个联队已经陷入了合围。剩下的两个联队，第一联队又集中了日本军政两界的一帮高贵公子哥和几个宫家的子弟，除了惹是生非和眼高手低之外，没有多少真正的战斗力。”

“而且没有几个人有胆子让他们真的去上战场，这些人丢了一个两个的关东军倒也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死伤太多了，就连天皇那里我们都没有办法去较差。别的不说，良子皇后的那几个亲戚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以天皇对皇后陛下的感情来说，我们这些人都不会太好过的。”

“第一师团中原来战斗力最强的第三联队已经调拨给了二十八师团，剩下的这个新组建的第三联队，军官还没有配齐。有限的形成战斗力的几个中队，也随着五十七联队一起被合围。”

“依靠这样良莠不齐，甚至基层军官还没有配齐的两个联队作战，横山勇那里的情况很危险。第一师团绝对不能丢，原因我就不和你说了。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已经说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如果你迟迟打不下来双城，无法吸引敌军主力回援，第一师团将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现在关东军司令部已经下令五十一师团放弃齐齐哈尔，全力打通北黑线为第一师团打开通路。”

“但在对手的装甲兵和航空兵的优势面前，这个任务对于五十一师团来说九死一生。所以能不能挽回部分战局，为第一师团突围创造条件，还得看第九师团在双城这里攻势能不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樋口君，尽力吧。你知道第一师团在帝国陆军中的地位，能不能将第一师团剩下的残兵败将救援出来，主要还是依靠你们。如果上野勘一郎中将那里真的失利，那么关东军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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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稳妥一些为好

听到饭村穰透露出今后作战的部署，樋口季一郎快速的在地图上找出五十一师团的位置后，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部署简直可以说是要置五十一师团以及独立第四守备队于绝境，等于是将五十一师团送入虎口。

脱离了齐齐哈尔坚城以及大兴安岭山地的掩护，五十一师团能不能在对手大量的骑兵和装甲兵的打击之下，完成打通北黑铁路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在敌军战车的冲击之下，自身都很有可能难保。

看着饭村穰说完这些话后冷峻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面孔，樋口季一郎明白，这是关东军为了救援第一师团的无奈选择。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后，樋口季一郎苦笑着摆了摆手道：“罢了，既然你饭村君都如此说了，我还能这么办？”

“我现在就调整部署，将手头的部队全部投入进去，进行决死冲锋。这一仗不单单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第一师团中的公子哥，也为了第九师团的荣誉。这个仗打成这个样子，要是被第九师团的老祖宗知道了，非得从坟地里面跳出来骂我不可。”

“不过，饭村君我也不和你隐瞒。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毕竟战场上的事情不能由我们说了算。这样即顽强，战术高超而又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对手，我们第九师团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打到什么程度，我都不知道。四十八小时之内，能不能拿下双城我也没有把握。”

对于樋口季一郎的话，饭村穰摆了摆手，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站在第九师团部的观察口上就着炮队镜观察了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不时响起一阵密集枪炮声的双城良久，才道：“樋口君，你尽力而为吧。至于结果，就看上天照顾不照顾皇军了。”

说到这里，饭村穰加重了语气道：“这也是我为何专门从新京赶过来的原因。你说督战也好，观战也罢，但是关东军必须要做好面对局势发展到最坏的打算了。第一师团绝对不能丢掉，更不能放弃，这就是我的观点，也是梅津美治郎司令官的观点。”

“这些天你的伤亡大，但我想守军在你的重炮打击之下，伤亡只会更大。第九师团的血快流干了，但守军加在一起不过一个旅四个团的兵力。再加上之前与二十五师团作战的伤亡，我不相信他们还能剩下多少继续坚持下去的实力。在拼命冲一冲，我想拿下双城还是有可能的。”

对于饭村穰最后这句话，樋口季一郎心里一惊，沉默良久才道：“饭村君，难道这次就这么窝囊的结束了？大日本皇军从组建以来，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惨的败仗。是不是和大本营在争取一下，调集几个师团过来再做一下努力？”

“关东军从五月末开始作战，打到现在的确是疲惫不堪损失也很大。但是他们也同样从五月末打到现在，也打了三个月。我们损失大，以帝国陆军的战斗力给他们带来的损失也同样不会太轻。现在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了。”

“这个时候放弃，是不是有些可惜了。关东军损失大，不是还有朝鲜军吗？就算关东军自身力量不足，但是从朝鲜军调集一到两个师团还是可以的。你我都是军人，都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就看谁有压垮对手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樋口季一郎希望在坚持一下的想法，饭村穰苦笑道：“樋口君，帝国陆军不是就北满一个战场。从国内就剩下一个近卫师团的现状来看，去哪调集援军？总不能把近卫师团也调过来吧，就算调过来谁敢让他们上战场？眼下元气大伤的关东军已经打不下去了。”

“你说的这些情况，梅津司令官和我岂能不清楚。若是看不到，我们这个关东军的司令官和参谋长也就别做了。但现在已经支撑不下来的是关东军，而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不能因为意气之争，眼睁睁的看到关东军将血全部流干。”

“支那有句古话叫做卧薪藏胆，对于关东军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积蓄力量，拦住他们发展的势头而不是在这里做一时的意气之争。樋口君，等待时机吧。他们在这人口稀少的北满，就是再发展也是有限度的。比国力，最终还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强一些。”

对于饭村穰的苦笑，樋口季一郎中将也只能无言以对。就算在不服气，他也没有蠢到在关东军已经终止后续作战计划的情况之下，下克上的以第九师团去捅对手的马蜂窝。正像饭村穰说的那样，尽人事吧。

只是接下来的战斗却依旧让饭村穰和樋口季一郎头疼不已。这个难缠的对手，尽管也同样元气大伤，但无论第九师团使出什么手段就是死战不退。接下来的几天战斗中，除了饭村穰仔细观察守军的战斗力。

甚至不惜以关东军参谋长尊贵之身，亲自审讯战俘以明确守军真实的战斗力之外。樋口季一郎却是挠头不已。尽管第九师团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但四十八小时拿下双城，却依旧只是一个泡影而已。

曾经在很多时候，眼看着距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点。明明实力同样已经快要耗干，看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守军，但却总是能顶住第九师团看上去应该是理论上的最后一次的攻势。

面对着死战不退的守军，樋口季一郎努力的结果最终还是失败。尽管已经占领整个双城的四分之三，火车站的一半面积还多，却迟迟无法结束战斗。守军的拼死抵抗，最终还是让饭村穰和樋口季一郎两个人的努力化作一个五彩的泡泡。任凭樋口季一郎使尽了浑身解数，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却依旧见不到成功的希望。

相对于樋口季一郎的苦叫连天，在他当面的马凤岐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却是更加左支右绌。仅仅三天的时间内，整个双城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平地，在城内各部队只能依靠残垣断壁与日军作战。

在后续几天的作战之中，如果不是航空兵玩命的支撑和在停在双城县城以北的列车炮远程炮火时不时的支援，他伤亡同样惨重的独立二旅恐怕已经被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给赶出了城外。

接下来作战之中，第九师团伤亡惨重，独立二旅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当打第七天的时候，血几乎流尽的独立二旅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双城车站货场、调度处，甚至站台等一些重要目标，退缩至车站固守。双城县城除了西北角的一些阵地之外，也放弃了八成。

整个外围阵地除了北面扼制补给线已经伤员后送通道的几个高地之外也已经全部放弃。全旅仅剩的最后两个半营撤至双城火车站与县城连接处固守，就连旅警卫连都拉上去打光了。战至第十天，全旅实际阵地已经不足战前的五分之一。

看着十天过去，因为睡眠严重不足整整脱了一层皮，满脸胡子拉碴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的马凤岐，并没有比他好过到黄胜斌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独立二旅这次彻底的打残了。

全旅三个团加上配属过来的五旅十三团，十天的苦战下来现在包括轻伤员在内只剩下两个半营的兵力不到。所有外界通道除了北面拼了老命才保持下一条狭窄的走廊之外，已经全部被切断。

接收到黄胜斌看向自己的眼光，正趴在地图上做着图上作业的马凤岐抬起头来，看到黄胜斌与自己差不多同样憔悴的面孔，将手中的三角板和圆规丢在地图上后却是笑了笑道：“老黄，怎么了有些担心啊？”

黄胜斌没有搭理他，走到已经更换第三个指挥部的观察口上举起望远镜看了看距离指挥部不足三百米，眼下正在激战中的战线。观察良久才道：“老马，鬼子这两天有些邪门。居然放过双城县城，将主要的力量都放在了火车站方向。要不是昨天下午的那场大雨，火车站那里恐怕还真就守不住了。”

“还有那个二十四师团赶到后，却整天忙着修工事，根本就参战。前边的战斗是始终还是这个第九师团在顶着。那个全建制的二十四师团调过来也六七天了，反倒是一直作壁上观。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看着他们的友军苦战，却只是偶尔抽调个把个大队支援一下。这是在有些耐人寻味。”

“我始终担心这个二十四师团是在等咱们把血耗干之后，在一拥而上。我们现在手头上连轻伤员加一起，剩下也不到两个半营。如果二十四师团全部开上来，我们恐怕连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老马，是不是给总部发电报，请求一下总部支援。毕竟总部只是要求我们坚守七十二小时，而现在已经打了整整十天，已经算是超额完成总部下达的作战任务，现在要求增援并不过分。”

“双城的战略位置太重要，是哈尔滨的南大门。双城丢了，哈尔滨就失去了南边的屏障。现在一纵和咱们纵队都在外边作战，哈尔滨的兵力相当的空虚。一旦双城丢失，按照日军的行动速度和从双城到哈尔滨不过三十多公里的距离，恐怕无论是一纵还是咱们纵队都无法抢在鬼子前面回援哈尔滨。”

“咱们也不要多，哪怕总部只调过来一个团也行。只要能坚持到纵队结束外线作战返回，就算咱们全部牺牲在这里，双城丢了也不怕。但是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总部两天没有下发战况通报了，咱们两眼一抹黑。纵队那里的情况也不清楚，这万一双城丢了，你我可就是罪人了。是不是还是稳妥一些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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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无兵可调

对于黄胜斌要求总部支援的建议，马凤岐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三百米之外正在激战的战线，皱了皱眉头后道：“老黄你还别说，鬼子要不是抽了疯似的这两天改变了全面进攻的战术。放弃了全面进攻，改为重点进攻火车站。”

“再加上老天爷帮忙，昨天的那场大暴雨。否则按照鬼子之前的攻势强度，别说火车站现在就是双城县城都丢了。咱们手头上剩下的这两个营，恐怕要是鬼子继续全面进攻，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不过鬼子改变战术倒也不算是意外，应该其他方向战局出现了重大变化逼着他们改变。老黄，今天已经是我们坚守的第十天了。可是从昨天起，我们就没有再接到总部任何的其他方向战况通报，你说这正常吗？”

“现在一号和三号就在哈尔滨，你说他们对近在咫尺的双城战场的一举一动能不了如指掌？一号好出奇兵就算了，可别忘了三号一向是以稳重见长。如果我们这里真的危如卵石，这两大巨头绝对不会熟视无睹。现在援军还没有到，恐怕总部又要做什么大的文章了。”

“不过总部为了支援我们，除了派出了三分之一还多的航空兵之外，就连在哈尔滨缴获的那门列车炮都派了出来。好家伙，三炮干掉了鬼子大半个联队。这小鬼子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连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总部这么做，没有别的意图，就是要尽最大努力的支援我们争取时间。老黄你发现没有，这两天列车炮的火力减弱了，甚至今天完全停止。但空袭的力度却是越来越大。今儿一上午，这轰炸就没有听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两天总部没有发回来任何战报，恐怕是黑河境内的一纵现在已经正在兼程南下，弄不好已经抵达哈尔滨一线了。而今天第九师团的表现，我看也是有些心虚。弄不好他们这是在虚晃一枪，表面上还在猛攻实则已经开始部署撤退了。”

“北面的战事他们比我们门清。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的话一纵如果真的已经南下，那么黑河境内的战斗恐怕已经结束了。事情的发展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日军接下来的进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换了任何一个头脑略微清醒的指挥官都不会明知已经没有希望了，单纯的为了进攻而进攻。日本人虽然赌性大了一点，死硬了一点，但可绝对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人。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撤退他们比谁都清楚。”

说到这里，马凤岐看了看张嘴想要说什么的黄胜斌，笑了笑道：“老黄，你不要着急。我打赌，最迟明天上午或者弄不好今天午夜就会看到分晓。不过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你抓紧时间带人将重伤员全部都转移出去，还有销毁一切多余的资料。”

“除了留下两部电台之外，其余所有多余的电台全部用手榴弹炸掉。给旅部的所有人都发上枪和手榴弹。还有咱们手里面不是还有临时从双城征集的那几百兵员吗，都调进城来。今天午夜之前，应该会是咱们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只要挺过了今天，等主力赶上来鬼子就翻不了天。”

黄胜斌还未答话，马凤岐身后传来一个让两人都相当熟悉的声音：“马凤岐你说谁翻不了天哪。你这个旅部，现在除了你和黄胜斌的两个警卫员之外，连参谋都派出来执勤了，还翻不了天？我苦心培养出的参谋你就这么给老子浪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马凤岐与黄胜斌不由的一愣后连忙转身，却看到杨震与郭邴勋肩并肩就站在他的指挥部。看到一号与三号到了危机四伏的双城城内，马凤岐与黄胜斌两个人吓了一跳，连忙道：“一号、三号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对于马凤岐对自己安全的担心，走到观察口处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战况的杨震随口道：“怎么这里你们能待得，我这个当司令员的就待不得？我又不是什么国宝，作为一个军人不敢来前线，还算什么军人？”

说罢，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些天犹如苍老了几十岁的马凤岐、黄胜斌两个人，沉默了一下才道：“怎么样，这几天没有少吃苦吧。再坚持一下，一纵队的两个旅由孙吴车运，在今天凌晨已经赶到了哈尔滨，最迟黄昏时便能赶到双城一线。装甲旅主力也已经抵达卧龙泉、五家子一线。”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来到地图前面指了指随行参谋挂在墙上的双城地图道：“总部已经决心以一纵一旅配属装甲旅两个营，骑兵旅从水泉一线向沈家窝棚、厢红旗二屯一线攻击前进，切断第九师团左翼与二十四师团之间的联系。”

“同时独立三旅加强独立八旅一部并配属装甲旅主力，从东官一线沿公路向陈正蓝旗一线强行穿插。至于你们这里，将由刚刚从齐齐哈尔那里调回来的五旅主力并配属新组建的一个团，接替你们的防御。”

听罢杨震的部署后，马凤岐在心里快速的琢磨了一下后道：“一号，您这是要一口将第九师团吃掉？只是总部的部署我不敢挑毛病，但我和老黄却总感觉这个第九师团今天的动作不对，甚至可以用反常来形容。”

“您看十天下来，尽管其加强了五十七师团的一个联队，但第九师团的伤亡固然也不会太轻。虽然我的独立二旅快要拼光了，但我可以和总部保证，第九师团这些天下来，伤亡至少在万余人以上。我的兵力虽然不如第九师团雄厚，但我的炮兵可不次于第九师团。”

“但您现在也看到了，他们现在居然不顾我军大举空袭，却依旧全力向火车站发起攻击。我认为这不是日军有什么新的举措，而是恐怕是他们要跑。一纵率两个主力旅南下，应该是黑河境内战事已经结束。”

“我们纵队主力那里的情况如何，我虽然不清楚。但装甲旅和骑兵旅，以及四纵主力五旅既然已经腾出手来，也就预示着齐齐哈尔方向的战斗已经差不多了。这一点我们知道，我想日军同样也很清楚。而且以日军在东北境内的耳目之多，一纵南下的消息恐怕现在也隐瞒不住了。”

“从这一点来看，日军换了任何一个指挥官除了脑袋抽风的之外，都不会在继续攻击下去。对于日军指挥官来说，撤退是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鬼子今天的反应却是恰恰的相反，将主要的有生力量全部投入到了车站方向。”

“一号、三号，事态反常即为妖。从现在的战况来看，日军继续攻击应该是最下策。但我们眼前的日军却恰恰选择这个最下策，我感觉日军这是要掩盖什么。一号、三号，我认为鬼子这是要跑。这也是您二位来之前，我和老黄一直在合计的事情。”

“我希望总部能在半个小时给我两个营，我想打一次战术反击摸摸这个樋口季一郎的真正意图。如果第九师团真的要跑，我希望总部能够督促一纵的两个旅加快速度，最好黄昏赶到后不待休整，便发起攻击。”

听到马凤岐的分析，杨震和郭邴勋对视一眼，却是苦笑摇头着由郭邴勋道：“老马，你说的没有错，鬼子现在的意图的确就是以不退反进的态势掩护他们的撤退意图。鬼子这是在给我们做出一个假象来，希望能够吸引我们的目光，掩护其真实的意图。”

“你能看出这一点，倒是不错。不过两个营，我们现在给不了你。别说两个营，除了一号和我带来的一个警卫营之外，我们手头现在连一个连都抽调不出来。”

“跟你实话吧，总部现在拉开这个架势，并不是真正的要吃掉他们，而是在吓唬他们。而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的现实是，到目前为止参与此次整个滨江、龙江作战的参战各部伤亡惨重，不休整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下去了。”

“一纵那里还好一些。第一师团留守黑河境内的第一、三两个联队主力，在我军抢占孙吴县城后，便收缩到了黑河、爱辉一线的要塞群中。就在四天前，其已经沿着黑龙江上撤到了漠河境内。”

“而且其撤退时虽然在夜间，但在我军远程炮火和航空兵，以及缴获的伪满江上军那几艘舰艇的追击之下伤亡惨重。最保守的估计，其伤亡也在三成左右。这两个日军联队没有长时间的补充，已经无力再战。”

“至于四十九和五十七两个联队，除了小部溃散之外，大部分被我军围歼在孙吴、嫩江境内。在与黑河境内日伪军激战时，一纵的伤亡虽然超过了三分之一，但是还保持了一定的战斗力。”

“不过你们的四纵出击的六个团，加上总部后调上去的两个团在与五十一师团、日军独立第四守备队以及伪满第三军管区激战中伤亡三分之二，确确实实的已经打残了。准备接替你们的五旅现在总兵力只能拼凑出一个团。而总部后调给他们的那个团，是一个新兵团，压根还没有形成战斗力。”

“包括配属的各个部队，除了骑兵旅还保持相对完整之外，就是装甲旅也战损达到了三分之一。现在能开动的坦克，所有数量加在一起已经不足七十辆。这也是总部为什么从黑河将一纵调回来，而没有调四纵回来的原因。”

“目前我们在哈尔滨以西的广大战区，能调动的只有一旅和独立三旅以及独立八旅的一个团。而这两个旅，现在也各自只有两个团的兵力。也就是说，现在总部手里已经是无兵可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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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巴掌和手指头那个打人疼

说到这里，郭邴勋顿了一下后，看着面前的两个旅长、政委道：“总部也没有想到，给我们造成最大麻烦的不是那个步、炮、装混合，拥有四个联队之众以及众多配属部队，总兵力足有三万余众的第一师团。而却是刚刚完成组建，以预备役兵员为主的五十一师团。”

“西线的陶净非虽然初战告捷，先打垮了五十一师团的一个联队。但是在面临日伪军混合反击时，兵力不足的他们打的相当的吃力。而在我军攻入黑河境内，并完成对四十九联队围歼后。为了策应黑河境内的第一师团，这个五十一师团居然放弃了齐齐哈尔裹倾巢出动。”

“其置当面四纵不顾，除了留下伪满军在独立第四守备队督战之下，反击林甸、泰康一线吸引四纵注意力之外。主力强行沿着北黑铁路线扑向一纵侧后方的克山、德都，试图为第一师团解围。”

“如果不是陶净非反应迅速，留下两个团对付伪满军。主力抛弃辎重强行追击，在将其主力两个联队以及伪满军两个旅堵在杨家店一线，恐怕后面的战斗我们就会被搞的相当被动。”

“这个五十一师团在面临四纵主力阻击时，不惜使用大量的毒气开路，不顾一切的强行北进。虽然四纵最终还是将其拦截住杨家店一线，但自身在其不计损失的疯狂攻击之下也伤亡惨重。”

“最后还是在一纵队紧急抽调了二旅西进，以及通过军区情报部的内线策反了大量的伪满军中下级官兵，瓦解了协同其作战的伪满军两个步兵旅，才最后将其所属两个联队合围在克山、依安交界处。”

“虽然经过五天的激战，最终将其全部解决，但你们四纵却是实实在在的打残了。现在最先参战的六个团，加上紧急抽调的两个团增援部队，也只能编成了三个团。一纵二旅，连同后增援的独立三旅也伤亡不轻。”

“而且正是由于一纵被调走了一个主力旅，才使得第一师团余部在屠杀了爱辉与黑河要塞群的千余名劳工后，有机会逃跑。否则，在军区主要炮兵以及直属侦察旅都放在第一师团的身上，他们的余部压根就没有机会逃出去。”

“在眼下王效明的二纵正与敌二十九师团激战，全力打通滨绥线收复牡丹江、宁安。三纵杜开山所部正在穆棱一线与敌十二师团激战，攻击东宁、绥阳一线的情况之下。总部手中除了新编成的几个新兵旅之外，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以及可以机动的兵力。”

“现在日军还有没有能力再打下去我们不知道，但是眼下我们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能力在打下去了。第九师团这点残兵倒是无所谓，但是眼下这个第九师团却与二十四师团连成了一片。想要一口吞下他们，眼下我们暂时已经没有了这个实力。”

“所以总部才摆出这么一个东西夹击，实际上采取送客的虚张声势来，就是想要吓退他们。不过，总部也做好了必要的时候真打的准备。现在从刘长顺那里抽调的四个新兵团，正在日夜兼程向哈尔滨一线进发。但抽调的新兵团，战斗力还是有限的。”

听到郭邴勋嘴里露出的总部最新计划，马凤岐和黄胜斌两个人是目瞪口呆。良久马凤岐才道：“三号，您和一号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认为一纵虽然只上来四个团，但加上五旅的一个团，并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第九师团伤亡惨重，二十四师团又是我们去年的手下败将。这两个师团凑在一起，虽然看起来阵容很庞大，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就算只有七十多辆坦克参战，但还是有一定办法的。一号、三号，我希望总部能够在慎重考虑一下。”

对于马凤岐争取在打一下的想法，杨震并未生气而是只笑笑道：“老马，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老家是好像就在松花江边上。我不知道你看没有看过打渔的渔网？一张渔网若是眼张的太大，只想捞大鱼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你什么都捞不到。”

“你看看我们现在的部队分布，东起宁安、西至嫩江，分布东西几百公里，方圆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这不是一张网眼张的过大的渔网又是什么？我们现在兵力已经使用的到了极致，在往南打下去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现在我们打出去的已经不是拳头，而是巴掌，甚至是手指头。你们说是拿拳头打人狠，还是拿手指头去捅人力量大？攥不成拳头，只依靠手指头的力量是有限的。”

“而且我们现在只是消灭了日军大股部队，很多溃散在新区的零散日伪军还需要清剿。一句话，就是我们现在吃下去的东西还需要时间去消化。要是不顾自己的肚量，玩命的吃将来撑破肚皮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最关键的是从会战发起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部队伤亡多少咱们先不说。连续作战的部队已经疲劳到了极致，再打下去恐怕部队自身也承受不了了。眼下，我们各部队现在都急需要休整。”

“你的心思我和老郭理解，但是眼下对于我们来说，消灭不消灭二十四师团并不是最重要的任务，最重要的是休整部队。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在第九师团已经和你们打残的情况之下，只是一个日军二十四师团翻不过来天。”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走上前拍了拍马凤岐的肩膀后道：“总部已经决定除了东线的杜开山所部，以及中线的王效明所部之外，一待双城之敌撤退后，各部便转入就地休整。同时，王效明的二纵在攻占宁安、牡丹江打通滨绥铁路后，除了以部分兵力东进配合三纵作战后，也将停止前进。”

杨震的话，让马凤岐纵是心有不甘的点了点头。作为一名旅级指挥员，杨震说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但是就此放手却是多少有些不甘心。这十天的激战下来，他的独立二旅是打残了，但是第九师团要说没有伤筋动骨，打死他都不信。

按照在他的估算，这个十天下来第九师团能有之前的三成战斗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马凤岐看来，就算主力伤亡很大，无法彻底的打垮双城的二十四师团，但是吃掉目前也已经残缺不全的第九师团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总部决心已下，自己也无法在坚持自己的决定。马凤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眼中的战机，从自己手头上溜走。

看着心里面还多少有些不甘的马凤岐，杨震与郭邴勋只能对视摇头苦笑。要说放弃，两个人心也又不甘。只要打掉二十四师团，从哈尔滨到新京不过区区几百公里的日军将再无兵力可守。

但现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说关东军此战过后受到了重创，手头的机动兵力已经并无多少。但是在关东军身后还有朝鲜军、中国派遣军。只要日军愿意，甚至随时还可以从国内调动大批的兵力参战。

而自己，目前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不说，连续几个月的作战也让部队异常的疲劳不说，伤亡也相当的大。急需休整、补充。而且新解放的地区也急需消化。明面上的敌人虽然已经被打垮，但潜藏在水面下的敌人还急待肃清。

新解放区的政权建设，敌伪势力的清洗。包括哪些溃散后上山为匪的日伪军散兵，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按照部队目前的实力，如果贸然出击，弄不好要适得其反。而且由于所有部队倾巢出动，现在老根据地内部已经兵力空虚到了极点。

如果根据地内部一旦出现什么不稳的情况，面临内外夹攻的部队，很可能将先前的打好局面丧失余烬。所以在四纵完成对五十一师团的作战后，无论是杨震还是郭邴勋都认为眼下已经到了结束此次作战的时候。

目前形势的变化，已经进入了稳扎稳打的局面。一味的攻城略地，而不稳固后方，在东北异常复杂的敌情和特情的情况之下，只能造成自己的根基不稳。而没有一个稳定的根基，也就意味着现在的局面就是一座建在沙滩上的沙堡，一个大浪袭来很可能就会冰消瓦解。

不过对于杨震来说，有些假象还是要做的，而且在终止作战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必须完成。第一东宁、绥阳地区的要塞群，必须拿下。东宁是整个中东铁路的东出口，是一个重要的对外通道。不拿下东宁地区，不仅整个东部战线不稳。而且也限制了各种设备和原材料的进口。

另外就是占领牡丹江，打通滨绥铁路。牡丹江因为其独特的战略位置，始终是日军重兵集结的地区，同时也是滨绥铁路的咽喉要道。其周围的山林地带，更是北面佳木斯的天然屏障。

杨震已经决定将未来的工业基地就建设在佳木斯至七台河地区，以利用这里丰富的煤铁、木材资源、黄金资源。但是如果将工业基地建设在这里，作为其南面屏障的牡丹江、宁安、穆棱地区必须拿下来。

而且作为根据地内主要的铁路线的滨绥铁路，将来会在一定时期会作为西部嫩江、齐齐哈尔境内油田生产石油东运的大动脉。不打通滨绥铁路，龙江地区产出的石油无法东运不说，各种采油的设备也无法西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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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艰苦的东线

为了发展，打通滨绥铁路这个未来东西运输的大动脉，就必须攻占宁安、牡丹江、穆棱。否则原材料以及产品的之间运输，将只能使用公路或是松花江水运。而在战时汽油肯定供应紧张的情况之下，放着运力大、自身完全可以满足动力原料的火车不用，杨震那里肯干。

这也是为何杨震最先决定的是先终止西线作战，而东线的杜开山和王效明两个纵队，还需要继续作战一段时间。所以杨震决定在最后阶段之中，东西两线采取东功西守，同时在中路稳定扩展的作战方案。将下一步作战计划重点以及主要有生力量放在中间以及东面。

好在日军也真给面子，虚张声势也好，垂死挣扎也好，在白天又发动了一天的攻击之后。当天色逐渐暗下来，盘旋在脑袋上的飞机撤走后，以最快的速度抛弃了所有无法携带的辎重，全线撤退。

杨震虽然已经决定点到为止，但为了防止日军看出自己真实的目的，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按照原计划，以一旅与独立三旅分别从东西两面，集中装甲旅和骑兵旅，各自配属一个步兵团，南下对日军断后部队进行了追击行动。戏要做足，所以有些事情该做的也要做。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一门心思撤退的日军压根就没有战意。除了留下小股部队阻击之外，其余的各部竟然对追击的杨震所部没有一点的感觉，只顾埋头撤退。在天亮之前一口气撤到拉林河南岸后，才停下脚步炸断了拉林河大桥，就地构筑工事准备抵抗。

日军不管不顾的一口气退过拉林河，杨震自然不会没有一点眼色的继续追击下去。在追击部队抵达拉林河北岸后，杨震下达了停止追击就地驻防的命令。接到杨震的命令，王光宇在拉林河北岸收住了脚步，与日军隔河对峙。

至此杨震指挥两个纵队共计八个旅外加装甲旅、骑兵旅各一个以及，军区直属侦察旅的兵力，与日军三个师团激战半个月，全歼日军第五十一师团、独立第四守备队，重创日军第一、第九两个师团。

虽然让第一师团第一、三两个联队大部给溜掉了，五十一师团长上野勘一郎带着的师团部也逃掉了。但这一仗却解放了西至大兴安岭、嫩江东岸，南至前郭尔罗斯后旗、双城在内的整个伪满滨江省以及龙江省，以及除了漠河、鸥浦之外的黑河省。为今后打下了一个良好的战略原料供应基地。

当然整个战事，并未因为西线的战斗结束而偃旗息鼓。在整个西线战役结束三天后，王效明激战击溃日军二十九师团一个联队抵抗，攻占在佳木斯丢失后，日军在东北满地区的重镇牡丹江。并以一部兵力直插绥阳、穆棱日军第十二师团侧翼。

在王效明攻占了牡丹江后，为了支援东线正在逐次攻取日军在东北满地区修建的几个大型要塞群的杜开山作战。马其昌立即组织哈尔滨地区的铁路工人，将日军为了抢修滨绥铁路而储备在哈尔滨的物资抓紧时间东运。

经过五天的奋战，勉强的修通了之前因为一路军的袭扰而一直未能修复的滨绥铁路。将缴获的列车炮开到了穆棱一线，在协同作战的军区直属侦察旅的引导之下，动用车载的射程高达五十公里的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配合已经拿下观月台、绥芬河要塞群，正在进攻日军鹿鸣台要塞群的三纵，对日军东宁要塞群，以及鹿鸣台要塞群进行远程火力打击。

日军在绥芬河地区，修建鹿鸣台、绥芬河以及观月台等几大要塞群和所谓的国境阵地的确极为坚固，但却无法抗拒直射的二百四十毫米炮弹的打击。一发三十公里以内发射的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弹，直接可以洞穿日军修建的防护性能最佳的工事。

而马其昌在动用二百四十毫米列车炮的同时，又想方设法将在哈尔滨缴获的四门二百四十毫米重加农炮和一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运到了穆棱前线。马其昌将这些重炮编组，组成了远近交替的重炮群。

在这些重炮群的轰击之下，守备东宁要塞群、绥芬河要塞群，以及鹿鸣台要塞群的日军十二师团吃了大亏。他们修建的那些火力点只朝前，后面的防护力远不如正面的永备工事群，被他们自己制造的重炮群一个接一个炸毁。

除了绥芬河要塞群的天长山核心工事，是采取庙岭要塞方式，使用空气燃料炸弹配合吨级航空炸弹摧毁之外。其余的鹿鸣台要塞群的东望山、龙头山阵地，绥芬河要塞群的地久山、大日山、靖国山阵地就是被这些重炮在其侧后方陆续击毁的。

如果说在绥芬河、观月台、鹿鸣台要塞群，与杜开山交手的还是以日军国境守备队、所谓的国境宪兵为主的话。当三纵打到了东宁、绥阳境内后，与他们交手的就是日军十二师团主力了。

在与十二师团主力作战之中，尽管有着重炮群的掩护，但杜开山的战斗打的还是异常艰辛。而且作为日军进攻苏联的最重要的一环，整个穆棱东部、绥阳、东宁地区几乎到处都是日军修建的秘密工事群。三大要塞群，只不过是规模最大的三处而已。

在到处都是日军工事群的情况之下，与日军十二师团这个老牌师团作战，杜开山要是能打的轻松起来也就怪了。尤其是在绥阳和东宁境内的战斗，面对着日军修建的大大小小，几乎数不胜数的工事群，打的更为艰苦。

三岔口、大肚川、庙沟口、佛爷沟、白刀子山、柞木台子，这些日军囤积了重兵的交通要道以及战略据点，几乎都是杜开山一个个的硬啃才啃下来。虽然解救了大批的劳工，但三纵自身的伤亡也不轻。

虽然在西线战事结束后，航空兵全部转场至已经修复的穆棱八面通机场，以就近对杜开山进行空中支援，以及有着对于抗联来说超级重炮的火力掩护。但在东宁、绥阳境内的战斗，还是让三纵吃足了苦头。

不过好在吃了不少的苦头，但在杨震抽调的在东宁打过游击的原二路军老兵的引导之下，以及一路军的配合之下，外围据点最终还是一个个的被啃了下来。战至九月十一日，杜开山带领的三纵主力，在王效明带领的二纵队配合之下，最终打到了日军在整个东满地区最大的要塞群东宁要塞的主阵地。

看着望远镜中这个纵深达到五十公里，南北宽一百一十公里，主要工事占据了足足十一个山头，规模宏大的要塞群，杜开山和他身边的黄玉清，以及专门赶到的王效明、马其昌、李明瑞、夏伯勋等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这个规模庞大的东宁要塞群相比，之前陆续攻占的庙岭要塞群、观月台要塞群、鹿鸣台要塞群以及绥芬河要塞群，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之前仅仅肃清其外围，就让三纵吃足了苦头。现在日军十二师团已经全部缩进了东宁要塞群，再加上原有配属的国境守备队，这仗该怎么打？

转过头，杜开山对着身边的几个人道：“我说老伙计们你们说这一仗该怎么打吧？现在就单纯的从日军暴露在地表上的工事，就说明这里恐怕会是我们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死打硬拼肯定是不行，至少我们三纵现在是没有这个底气。”

“之前虽说有老马的远程重炮和老夏的航空兵配合，但这一路啃下来，我的三纵也崩掉了半口牙。现在我手下的这几个团已经伤亡三分之一。再怎么硬啃下去，我的这个三纵队还没有成型，就拼光了。”

“如果这个东宁要塞和庙岭要塞或是观月台要塞群相似，哪怕是和绥芬河或是鹿鸣台要塞群那样主要防御工事都集中在正面一样，我倒是好办了。可这个东宁要塞群的规模太大，要是按照打庙岭要塞的办法去攻击，攻击部队在敌军交叉火力打击之下，恐怕连其核心阵地的边都没有摸到，就被打光了。”

说到这里，杜开山有些烦躁的看了看不远处的日军要塞群，不禁破口大骂：“这帮小鬼子都他妈的属乌龟的，就会修工事。把整个绥阳、东宁修的赶上蜘蛛网了。然后像一个王八似的，躲在里面不出来。操，一帮没有卵蛋的玩意。”

看着有些急躁的杜开山，三纵队政委黄玉青皱了皱眉头道：“老杜，你别着急。现在趁着老王他们都在，咱们合计一下。现在这个东宁要塞群里面不仅有了日军两个联队的兵力，而且从审讯日军俘虏的口中，我们还得知里面还困守了不少的劳工。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死打硬拼肯定不行的。”

黄玉清的话音落下后，边上的王效明也摇了摇头道：“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对于这个东宁要塞的结构我们一直无法有效的掌握。无论是审讯日军战俘，还是解救出来的部分劳工，都说的云山雾罩，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现在唯一知道的老马动用那列在鹿鸣台和绥芬河之战中，起了决定性作用的列车炮对勋山要塞试射过两发炮弹，现在看也打不穿其主要的火力点。奶奶的二百四十毫米重炮，都不起作用，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够打掉这些工事群。”

说到这里，王效明转过头专门前来指挥对地攻击的航空兵参谋长夏伯勋和李明瑞道：“老夏是不是考虑这次以航空兵为主？或是采取老李在虎头以及霍尔莫津的战法，利用夜间渗透进去，从里面向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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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东宁要塞

听到王效明点将点到自己头上，李明瑞苦笑的率先开口道：“王司令，我的直属侦察旅就那么一点人，虎头和霍尔莫津两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伤亡达到了将近一半。你也知道我们这点人筛选的有多难，不像一般的部队补充容易。要是打光了，可短时间之内都没有办法去补充的。”

“再说了，虎头要塞的日军是孤军坐困围城，主力又被十一师团和二十九师团各抽调出一部分，剩下的就千把多人。再加上虎头要塞的坚固性不差，但是其规模也比这个东宁要塞小的多，虽然规模有五个山头，但是其主阵地只覆盖三个山头。”

“我们采取不占领其表面工事，而是对其采取小范围多路渗透，先夺取各个要塞入口以及其各个工事群的连接段后，成交替掩护在向其内部发展的战术，逐个山头夺取。并以高射机枪和机枪封锁其增援路线，就这还苦战了将近半个多月才拿下了虎头要塞群。”

“而霍尔莫津要塞和法别拉要塞群，一个是有一纵一个主力团的配合，采取的是前后夹击的战术。一个刚刚开始兴建，单纯奔的就是为了解救劳工。可眼下这个东宁要塞群里面，不算日军所谓的国境守备队，单单正规联队就两个。”

“我手头那点人，战斗力再强也不是三头六臂。从侦察旅的目前的实力来看，我们只能提供炮火引导或是对付其中的一个工事群。若是以侦察旅为主，恐怕就把侦察旅全填进去，也无法拿下整个要塞群。”

李明瑞的话音落下，一直没有放下望远镜的夏伯勋也转过头道：“两位司令员，从日军仅仅暴露在表面上的工事来看，这里主要工事群的抗弹等级至少在一吨左右。我们原来生产的那几枚超级炸弹，在完成对鹿鸣台要撒的长山阵地轰炸后，已经消耗余烬。没有大当量的炸弹，一般的五十、一百公斤，甚至五百公斤的炸弹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

夏伯勋和李明瑞的话音落下，这个临时召开的作战会议场面多少显得有些冷清。沉默了好大一会，杜开山摘下帽子摔在地图上，看着几个老战友道：“那怎么办？是我们摸索着先打打看，还是将实情上报给总部，让一号拿出一个办法来？”

闻言黄玉清摇摇头：“老杜，我们这里还没有开始打，就向总部求援，是显得我们无能，还是怎么地？我看这样是不是先攻取其外围阵地，将其防御地带彻底的撕裂开来后，然后对其几个阵地群采取围困战术？”

“我们现在已经攻占其大肚川一线日军的各个军需仓库。原来日军储备用于东宁要塞群的各个军用仓库，不是被我们攻占，就是被他们自行炸毁或是烧毁。现在整个东宁要塞群的日军面临着缺粮少食的状况。”

“没有了粮食和水的支援，我想他们维持不了不长时间。我们与其硬拼，不如先将其围困下来，逼他们出来决战。只要能将其逼出要塞群，接下来的野战我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就算用炮火和空中轰炸，我们也足可以将其歼灭在地面上。”

对于黄玉清提出的围困战术，杜开山摇了摇头道：“老黄，围困战术恐怕对这个东宁要塞群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这里是整个日军在满苏边境修建的规模最大的要塞群，不仅外围修建了大量的仓库，就连各个要塞内部也储备了相当多的粮食、弹药。”

“通过审讯战俘，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日军在各个要塞群中都储备了足够半年的粮食，还有大批的弹药。炮弹的数量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也在三个基数左右。其各个要塞内部，有的有单独的水源，有的有大型的蓄水池。围困他们，短时间之内根本就起不到效果。”

“如果我们单纯采取围困战术，这些鬼子就算一年不出来，也饿不死。而我们不可能将两个主力纵队都牵扯到这一个地方来。不单单是总部不会允许和同意，就是我们也浪费不起这个时间和精力。”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除了我们可以选择在其火力相对薄弱的后方攻击之外，我们甚至这个东宁要塞群的结构、走向都一无所知。这一仗，要是硬打我们根本就不是啃骨头那么简单了。而且这里距离满苏边境的距离，弄不好我们一炮打到对面的苏联去。奶奶的，现在的情况真他妈的闹心。我们现在就像面对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想吃不知道从那里下口。”

王效明闻言道：“老杜，老黄说的对，我们这还没有开始打，就向总部请求支援，的确是有点太那个了。我建议还是先打打看，集中兵力先肃清外围的小型工事群。也就说先敲掉阎王殿、庙沟一线的掩护火力点。”

“主要是相对孤立的四零九高地、北天山、出丸山一线的小型要塞群，以及整个东宁要塞群的制高点三角山，相对孤立的麻达山要塞。然后再集中兵力与火力，攻打其勋山、胜洪山、朝日山三个主要相互策应的要塞群。”

“我看这样老杜，咱们两个分一下工。你的三纵由北向南，从绥阳北面的阎王殿向南攻击。先夺取四零九高地以及北天山、出丸山一线的要塞群，我的二纵除了以一部兵力封锁三岔口，阻击日军援军之外，从其中部直扑麻达山以及相连的三角山。”

“这样我们可以先剪除其羽翼，也就是周边掩护火力，孤立其主要永备工事群。先拿小型工事开刀，之后再一锤子定音。当然日军不会坐视我们将他们的外围工事一点点的清扫干净，势必要出动部队进行反击。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尽量在野战之中消灭他们。”

“而且只要我们拿下四零九高地以及麻达山，不仅控制了整个东宁要塞群的制高点，同时也在其内部打上了一个楔子。同时老马指挥其重炮群，对其日军各个要塞群的连接处，进行火力封锁。而老夏的航空兵，则必须扼制日军在地表移动。”

说到这里，王效明顿了一下道：“我知道鬼子的要塞群一般的工事可以防护三百毫米重炮的直接命中，但是他们各个要塞之间的交通线可扛不住大口径火炮的直接命中。我想以总部调拨过来的一二二火箭炮和一五五重炮团组成火力网，配合航空兵封锁地表日军交通线。”

“而老马则指挥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群以及三百毫米要塞炮群，则直接炮击日军各个山头连接部。鬼子山头上的重炮工事和主要掩体可以防止三百毫米炮弹命中，但我想他们的地下交通线可没有这么坚固。”

“还有航空兵，现在我们虽然已经没有重型炸弹，无法直接有效摧毁日军工事群。但是我们可以使用新式燃烧弹，切断日军在各个要塞群之间的外部活动还是可以的。不过在攻击之前，老夏你调一架飞机来，我和老杜上天在高空得仔细看一下整个要塞群的结构。”

说到这里王效明看了看李明瑞道：“老李，你的直属侦察旅还是要渗透进去。但是不要直接动手，主要的任务有几点。一是在攻击之前尽可能的查明日军地面火力点、日军的雷区分布情况，以及大致的火力点。”

“另外就是要解救困在里面的劳工和切断各个工事群的电力供应，还有一定要炸掉他们的水源。人没有粮食可以坚持七天，但是没有水连三天都坚持不到。还有就是想尽办法，在我和老杜动手之后，炸掉他们的外部通气孔。”

“我们采取外打内逼的战术。利用主力打其外围的工事群，以及几个制高点，逼日军出来争夺。同时老夏的航空兵，则采取内部渗透炸掉其赖以生存的水源地。还有我想鬼子不会将弹药库都放在工事内，他们也得考虑弹药殉爆后的下场。他们在各个工事群之间肯定还有秘密军事仓库，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而已。”

“老李的直属侦察旅渗透进去后，也要想法子找一找其秘密仓库。如果有机会，想尽一切办法炸掉他们。这个是老李的强项，你们既有独自攻打虎头要塞群战例，又有与一纵协同拿下霍尔莫津要塞群的经验，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杜开山听到王效明的计划后，略微沉吟了一下后，语带赞赏的道：“老王，你比我强。你小子是不是琢磨过这些东西，比我这个啃过不少类似工事群的人还知道的清楚。行就按照你的计划打几天试试。”

“不过，老王像这种攻坚战，你的部队没有经验。我们今天暂时不打，各部先抓紧时间熟悉地形。我调给你一个团，以及四个参谋和十二个参加过攻占庙岭、鹿鸣台要塞群的营连长。”

“打这些王八壳没有一定的攻坚经验，不是那炮弹堆，就是拿人堆。拿炮弹堆，咱们没有那么大的本钱。拿人堆，咱们更不能去干那蠢事。所以一定要多做准备，死打硬拼绝对不行。先休整一天，交流一下经验，等明天在动手不迟。”

“反正鬼子十二师团和整个东宁要塞群，现在被我们切断了与珲春日军之间的联系，也不怕他们跑了。不过夜间各个炮兵阵地，尤其老马的重炮阵地一定要设置好警戒。这地方都快被鬼子挖空了，鬼才知道他们的内部工事究竟修建了多远。咱们别半夜让人家从地底下或是山里面钻出来，摸了夜螺蛳。”

“我在攻打绥芬河要塞群的时候就曾经吃了一个不小的亏。半夜被小鬼子从地下摸出来，打掉了老子的半个炮兵营和一个汽车连。要不是警戒部队反应快，弄不好就连老子的司令部都被端了。”

“奶奶的，谁也没有想到小鬼子会从距离其主工事群七八里地的地方摸出来。后来查清楚，他们的一条地下通道就在我们脚底下。修建炮兵阵地，以及辎重点的时候，用钳子往地下好好的探探。不行，就用炸药来他一个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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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难堪的第一天

听到杜开山的夸奖，王效明苦笑道：“老杜，我听你的语气怎么这么酸那。论日军各个要塞群的表面阵地结构，你比我清楚的多。从庙岭要塞群到鹿鸣台要塞以及绥芬河要塞群，那个不是你三纵打下来的。”

“观一点而窥全貌。这些天下来，日军要塞群外部结构、火力点配置，你可谓是了如指掌。相比之下，我只是对日军要塞群内部有些了解而已。我看你小子是心中早就有了一定的定数，就是不说而已。”

“我这点经验不过是去年带着二纵在富锦综合训练基地进行合成训练的时候，与老陶抽空可是走遍了富锦要塞群。当时我想，日军在东北修建了无数的要塞、工事，今后我们遇到的机会不会在少数。早做些准备，到时候总比临时抱佛脚的要好的多。”

“这个富锦要塞，虽然没有最后完工，但是大致雏形还是有的。而且日军修建要塞，大多是依山而建，外部形状虽然由于山体形状各异，而不同。但是内部的结构却是都差不多，类似的很。”

“现在担任军事主官了，与过去担任政委不同。考虑事情更多的得从军事方面考虑，我就带着几个解救出来的劳工，仔细查看了整个富锦要塞的内部结构。你老杜拿下来的那些工事群，外表你熟悉，可里面早就被炸的一塌糊涂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就是想积累经验，也积累不到的。”

对于王效明的话，杜开山摆了摆手道：“老王，我不是拈酸吃醋，咱们都是老战友，我可没有那个想法。一是一，二是二。你考虑的比我长远，就是比我长远。我刚刚想过了，咱们不能分散作战，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我给一号发电报，建议由你统一指挥我们两个纵队进行这个东宁要塞攻坚战。”

听到杜开山的想法，王效明连连摆手道：“老杜，你别磕碜我啊。我这点经验，只是纸上谈兵。你老兄从密山的庙岭要塞群一直打过来，这面对这种工事群的经验比我多多了。这个战斗还是由你统一指挥。我服从你的命令。”

说到这里，王效明叹了一口气道：“可惜，老马被一号留在牡丹江清剿鬼子的残兵败将了，要是他在这里，道道可比我们多多了。那可是一条毒狼，对付这些鬼子，想法和手腕肯定比我们强。”

当然王效明的感慨只是很短暂而已，很快便道：“老杜好了不多说了，将我们的作战方案上报总部，我们这边也开始准备吧。我们这些做指挥员考虑的详细一些，我们的战士就会少流一些血。”

对于几个人的请示，总部的回电却是很快。电报发出不到两个小时，杨震便回电。除了批准了两个人的作战方案后，还回复总部决定以东线现有部队组建东线兵团。以杜开山任司令员，陈翰章任政治委员。王效明任副司令员，三纵政委黄玉清兼任兵团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三纵参谋长隋长青任兵团参谋长，统一指挥二纵两个旅以及三纵主力发起东宁战役。

“同时以马其昌、夏伯勋暂时兼任东线兵团副参谋长，指挥已经抵达穆棱、东宁境内的航空兵以及重炮部队配合东线兵团作战。同时总部决定增调现在正在整训，由关内抽调过来的四个营老部队编入了部分伪满战俘以及解救出来的劳工，编组的独立九、十一两个旅南下配属给三纵。”

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军人讲究的都是一个雷厉风行。有了总部的批示电报，几个人只又开了一个简单的碰头会后，当天下午夏伯勋便从佳木斯调了一架运输机到已经攻占的东宁扶桑台野战机场，以供兵团首长指挥作战时使用。

同时命令已经移防穆棱八面通机场的航空兵团抓紧时间储备炸弹、油料。并从汤原群策山秘密基地紧急向八面通机场空运凝固汽油弹，以及从哈尔滨给虎林前沿各个重炮群空运重炮弹。

只是无论是陈翰章也好，还是黄玉清也好，都反对杜开山与王效明两个人同时乘坐飞机去观察东宁要塞的情况。无奈之下杜开山还是选择了妥协，由王效明、隋长青带几个作战参谋乘坐飞机，先观察并绘制整个东宁要塞的地图。

不过尽管动用了一切侦察手段，但由于这一带的植被过于茂密。一个下午外加一夜的战术侦察，但是取得的效果很有限。王效明带着几个作战参谋，在天上整整盘旋了一个下午，也只找到了几个比较明显的重炮阵地和反坦克壕，以及部分的前沿工事群和各个要塞群之间的铁路线。

尽管侦察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但杜开山依旧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发起攻击，并掩护军区直属侦察旅李明瑞所部展开秘密的渗透行动。按照计划，杜开山的三纵从北面的阎王殿一线，向北面的四零九高地、北天山、出丸山一线发起攻击。

王效明则指挥二纵队主力，除了留下两个团固守三岔河，阻击珲春方向的日军之外。王效明亲自指挥四个团，沿绥芬河两岸直扑三角山、麻达山一线。重点则放在了整个东宁要塞群的制高点三角山一线。

马其昌则统一协调各个重炮群，与各个纵队属炮兵以及旅属炮兵相互配合，为步兵的攻击提供火力掩护。同时夏伯勋则亲自指挥航空兵，对日军各个山头，尤其是各个要塞群的连接处实施地毯式轰炸。

为了这次作战，航空兵将手头仅有的一千五百枚一百公斤以上规格炸弹全部拿了出来。同时在穆棱机场储备了四百枚各种规格的燃烧弹和凝固汽油弹。这已经是航空兵能拿出来的所有可用于空袭的各种炸弹。

当九月十四日正式攻击发起后，夏伯勋亲自带队升空作战。出动了所有轰炸机群对东宁要塞群的各个重要目标实施了覆盖式的轰炸。并组成了空中引导组，引导部署在纵深的重炮群，对日军高射炮阵地进行远程火力打击。

尽管日军的主要工事群和火力点，主要面对东部的苏联方向，但依旧给攻击部队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其炮兵火力点部署在侧后方向的虽然不多，但形成的交叉火力，给攻击部队依旧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为了掩护部队攻击，减小攻击部队的伤亡，摧毁日军火力点。马其昌不惜冒着炮弹打过界的风险，将两门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推进至距离战场不足五公里的地方抵近射击，尽可能的加大炮弹的穿透力。

虽然上有空中掩护，下有重炮配合，但第一天激战下来进展依旧很有限。除了将日军大多数移动高射炮阵地摧毁，以及切断了日军各个要塞群地表上的交通之外，其他方面的进展极为缓慢。

尽管为了掩护攻击部队，北线炮兵集群在第一天的作战中，就一口气打掉了三千发炮弹。但杜开山亲自指挥的北线的部队只占领了四零九高地的表面阵地。北面日军主要的要塞群北天山和出丸山，却依旧控制在日军手中。

而在南线，王效明指挥的二纵虽然以一个团伤亡过半的代价，攻占了整个东宁要塞群制高点三角山的表面阵地，并抢占了绥芬河两岸，将整个东宁要塞一分为二。但对麻达山一线的攻击却是屡次失利。

面对着第一天下来，只攻占了两个永备工事群表面阵地难堪的战局，弹药、尤其是炮弹消耗严重。战至黄昏，杜开山下达了暂时终止继续向纵深攻击的命令，先集结重兵清剿已经占领的三角山、四零九高地地下工事的命令。

在第一天的战斗结束后，杜开山与王效明两个人碰头后，都看到对方眼中无奈的神色。第一天的攻击，两个纵队加起来伤亡三千余人，所得的战果却只有十一个山头中的两个的表面阵地。

而王效明所部，因为还没有装备火焰喷射器，加之缺乏类似的作战经验，伤亡数量还要大于杜开山所部。尤其是王效明手头的一个主力团一个下午便伤亡三分之一，其团指挥所受到日军炮火袭击，团长负伤政委牺牲，把王效明心疼的直跺脚。

看着眼前在夜色之下显得黑压压的群山，杜开山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老王，明天不能在这么打下去了。要是咱们在一个山头一个这么硬啃，你我两个纵队这十多个团都填进去，也不见得能打下整个东宁要塞。”

“我看明天我们同时发起攻击，采取多路齐头并进。佯攻与实攻相互配合，分散日军火力部署。我这边以主力对勋山一线发起攻击，同时以一个团的兵力，采取迂回战术，直插整个要塞群核心的胜洪山要塞。”

“你则那边全力攻击麻达山要塞、南天山要塞，同时抓紧肃清三角山内部的日军地下工事群。我看你们不要进入要塞内部，将所有能找到的出口全部炸掉。同时，在山体上仔细的排查，一定要找到日军所有的出入口和通气孔，找到后统统的炸掉。”

“我估计明天的战斗重点会在你那边。三角山一线是整个东宁边境的制高点，现在表面阵地丢了日军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下午，日军胜洪山、勋山一线的重炮火力主要集中在三角山。日军明天会出动重兵，来争夺这个制高点。对于我们来说，这也许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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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败家子打法

说到这里，杜开山嘴角露出一丝不寻常的微笑道：“不过，咱们也不能便宜要塞里面的那些缩头乌龟。我给你调拨四个防化连，外加二百个缴获的毒气罐和毒气筒，在炸毁他们的通气孔之前，先给他们来上一点开胃菜。”

“这些小鬼子不是爱钻洞吗，不是打死都不出来吗？那好，老子就成全他们。你明天不要有所顾忌，将这些缩头乌龟全部都熏死在他们的山洞里面。反正这些毒气也是从他们手里面缴获的，这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炸掉他们山体上秘密进出口的时候，你用火焰喷射器和高射机枪平射掩护爆破手。别怕消耗炸药，发现一个进出口就放上千把斤炸药，争取一次爆破就把他的进出口给彻底炸毁。只要伤亡不大，总部不会心疼这些炸药。”

对于杜开山使用毒气的建议，王效明倒也没有迟疑。而杜开山给予的建议，王效明更是全盘接受。在此次会战之中，吉东军区各部都没有少吃毒气的亏。尽管各部队都配齐了防毒面具，但是在追击的过程中，遇到日军撒布的毒气，单纯依靠这些防毒面具就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对于他来说，日军做了初一，也就别怪他做十五。方正一战，如果不是十四师团在撤退的时候，毫无忌讳的使用毒气散布车大量撒布毒气，给追击部队带来的不少的伤亡。王效明也不会让十四师团残部，从自己手心里面跑出去。

十四师团撤退的时候沿途撒布的毒气，曾经给二纵造成了几百人中毒，几十人牺牲。让二纵上下对十四师团可谓是恨之入骨的同时，对这些毒气也恨得牙根直痒痒。如果没有日军沿途撒布的大量毒气，就算无法全歼十四师团，但是彻底的打残他还不成问题。

在牡丹江作战时，为了保住牡丹江这一滨绥铁路上的要点，日军二十九师团一次性便发射了上千发的毒气炮弹。整个牡丹江攻防战期间，虽然战斗只持续了五天，但日军却发射了五六千发毒气炮弹。

只是与之前无影无踪的撒布毒气相比，这些毒气炮弹对于防毒面具装备齐全的二纵来说，威胁要小的多，但也有几百人中毒。前不久才吃过日军毒气战大亏，所以对于杜开山提出使用缴获日军毒气，对付日军的战术，王效明并没有反感。

第二天的战事发展果然如杜开山的预料中一样，为了夺回三角山制高点，日军出动了两个步兵大队以及数个中队，从与三角山相连的麻达山要塞群向三角山一线发起了轮番的反冲锋。试图从王效明手中夺回三角山一线。

相对于北部的南北天山要塞，胜洪山、勋山一线的日军来说，丢掉了三角山，只是丢掉了制高点。但是对于麻达山一线的日军来说，却是两回事。三角山就在麻达山的西侧，扼制着麻达山一线要塞群西面屏障。

丢掉西边的三角山，也就等于对手的刺刀已经顶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尤其是在麻达山一线日军火力集群，都面向苏联方面的情况之下，丢掉了西边屏障的三角山，可谓是一种致命的威胁。三角山上的炮火，随时可以从其后方对其进行打击。

日军拼老命争夺三角山一线，除了三角山战略位置相对于麻达山一线来说相当重要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是王效明所不知道的，此时日军第十二师团部就部署在麻达山内的日军要塞群之内。

这对手的刺刀都顶到自己的后背了，相当于一把利剑始终悬在自己头上。不夺回三角山一线，师团长河边正三中将那里能够放心？如果对手使用重炮轰击，那岂不是自己随时都有灭顶之灾的危险？

只不过夺取三角山的三纵一个团利用三角山，山腰部位的日军交通壕、反坦克壕为即设阵地，死死顶住日军集中的两个步兵大队加上第一国境守备队在麻达山要塞的几个中队，在五门步兵炮、两门七十五毫米山炮、两门野炮的掩护之下，拼命的冲锋。

同时集中了一个营的部队，在专门抽调的两个侦察连的配合之下，开始逐山清剿山内工事群中的日军，以避免一线作战部队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为了尽最大可能杀伤日军，王效明还专门抽调了一个旅的炮兵，组成了一个游动炮群，在麻达山与三角山之间组成了一个火力拦截网。

王效明为了最大发挥炮火的威力，专门制定了一个火网计划。日军刚发起攻击的时候，炮群只是以小规模的炮火协助一线作战。等日军投入全部力量发起攻击后，再以密集的炮火封锁日军后路。同时使用炮火反复覆盖两山之间的战场。

当发起反冲击的日军在麻达山要塞一个后方观察所之内亲自指挥的河山正三指挥下，向着三角山一线发起全面反击的时候，无论一线部队承受再大的压力，王效明这边始终控制着火力的节奏，没有将全部炮兵投入战斗。

直到下午，被三角山上爆破山体内日军工事外通风孔的一声声爆炸声，以及反击部队惨重的伤亡弄的有些焦头烂额的河山正三在也沉不住气。在看到三角山地下工事群，在右山腿上最后一个进出通道被炸毁后，索性将一直作为预备队的两个大队全部投入到攻击中后。

能让河山正三如此沉不住气的原因，除了三角山地理位置过于重要之外，还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三角山的地下工事群内，除了第一国境守备队的部分兵力，还有十二师团四个步兵中队和一个炮兵中队。而除了这些之外，最重要的那里还有固守麻达山要塞所需要的水源。

要是三角山工事群彻底丢了，除了丢失一个重要的屏障，麻达山一线将直接暴露在对手重炮火力之内外。而且麻达山要塞群内的一个半联队，将都会在失去水源地的情况之下，便成一堆鱼干。没有了水源，他的这个联队连同他的师团部在内，连三天都顶不下来。

而且一旦三角山迟迟无法夺回，等待一个个通气孔被炸成一片废墟的要塞内部守军来说，他们的唯一结果就是变成一个永远没有人开启的罐头。第一国境守备队救不救无所谓，但是他那几个中队不救却是不行。

虽说在表面阵地争夺战中，日军伤亡惨重，但是死伤的都是第一国境守备队的兵力。他十二师团驻守在三角山四个中队，在河边正三有意识的控制之下却是毫发无伤。原本河边正三是想用这些部队与正面突击的部队形成腹背夹击之势，给进攻的对手以重创。

那里想到，对手居然不顾自己正面发起的攻击，调集兵力仔细搜索，将山体上的通风孔一个个的清理出来炸毁。同时调集了火焰喷射器，以及平射的高射机枪，将地下工事的几个进出口死死封住后，动用大量的炸药将进出口彻底的摧毁。

要是短时间之内收复不了三角山，按照现在的情况进行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三角山的内部的几个中队就会被埋在日军自己挖掘的这个巨大坟墓之中。即将失去最关键的水源地，以及在眼下战局之中同样关键的兵力，这也是河边正三中将在这场争夺战之中，首先沉不住气的主要原因。

连接两个要塞群地下通道早在头一天的战斗中，被对手准确命中的三发三百毫米口径重炮弹彻底给摧毁的情况之下，要想救援三角山内部的日军。无论河边正三再不情愿，也只能调动可能调动的兵力，从表面阵地发起攻击。

伴随着接到前沿阵地日军全体出击的报告后，亲自到一线观察日军此次出动的人数后，感觉时机已经到了的王效明一声令下，两个山野炮营，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营，加上二纵直属的一个一零五野炮营、两个一零七火箭炮团，以及总部配属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一个一五五重炮营集中全部炮弹，在日军身后打出了一道密集的火网。

这些轻重火炮打出的火网，配合正面阻击部队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掷弹筒以及速射炮和步兵炮，以及平射的就地缴获的日军十三毫米高射机枪，对发起反冲锋的日军这两个步兵大队展开了一场屠杀似的火力打击。

这一仗，短短两个小时之内王效明抽调炮兵，不算迫击炮弹，单单山野炮弹、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榴弹炮一口气居然打出了上万发的炮弹。创造了吉东军区自组建后，单独在一场战斗打出的炮弹记录。

这一战过后，调运到前线的三千发一零七火箭炮和一二二火箭炮弹几乎全部消耗一空。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一百毫米榴弹炮弹也消耗过半。战后，杨震接到王效明的战报后，狠狠的训斥了他一顿。直言不讳的给了他三个字的评价：“败家子。”

不过这一战虽然炮弹消耗巨大，但是这道由各种口径炮弹编织成，在日军攻击群中反复扫荡的火网威力也显而易见。密集的炮弹，将成片的日军炸上了天。而部署在后方的三百毫米口径重炮不时打出的支援炮弹，一发便能报销日军一个中队。

再加上不时还有两架飞机，不顾麻达山日军高射火力的威胁，投下的新式燃烧弹。短短两个小时之内，日军发起反冲击的两个大队以及配属的几个中队便死伤余烬。冲锋时候的两个大队加上数个中队，近两千的兵力退回来的只有几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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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求援

看着出发时的两个步兵大队，回来时几十个残兵败将，河边正三不禁老泪横流。他知道，夺回三角山对于后路已经被切断的自己来说，只能是一个梦想。而失去了水源地，想要再固守麻达山也同样只是一个空想，除非他想将剩余的部队渴死在这里。

不过到底是一手挑起了七七事变的人，在发觉自己继续固守麻达山已经不可能的情况之下，河边正三干脆利落的带着自己的师团部，以及其余的部队趁着夜色直接撤往整个东宁要塞最南端的甘河子沟筑垒地域。

为了撤退时候不惊动当面的王效明所部，河边正三并未下令炸毁要塞任何工事。但为了保守麻达山要塞群内部的几处秘密通道，却下令将要塞内部做苦力的一千多秘密特殊工人全部用毒气毒死。

在撤退到甘河子沟筑垒地域后，河边正三一边集中兵力做好向珲春突围的准备，一边抓紧时间与关东军司令部联系。希望能够得到驻守在珲春的五十七师团的支援和配合。另外不经请示便放弃整个满洲最大的东宁要塞群，河边正三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但无论河边正三如何催促，通讯兵如何调试电台，十二师团部与关东军司令部联系的那部大功率电台就像哑巴一样，始终是一言不发。无法联络到关东军司令部，生怕自己撤退被对手发现的河边正三干脆咬了咬牙，集中手头还能集中的六个大队的兵力，丢掉绥芬河以北的日军全力向南突围。

知道对手肯定在三岔河一线部署兵力，防止自己突围。河边正三没有走任何满洲境内，而是胆大包天的冒着引起日苏直接大战的风险，丢掉所有的辎重后从甘河子一线向东涉渡过珊布图河，进入苏联境内。

河边正三的动作也够快，在冒险越过满苏边境。将当面的苏军一个警戒哨所缴械，并切断电话线，杀害了哨所内的所有苏军士兵后全速沿着珊布图河南下。在苏军大部队反应过来之前，这个家伙已经从苏联境内绕了一圈后，从东宁南部的白刀山重新进入了伪满境内。

等反应迟钝、行动缓慢，等发现日军突然渡河进入苏联境内，甚至有些不惜所措的苏军反应过来，匆忙的调集兵力想要展开追击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手忙脚乱的苏军，只抓到了一些掉队的十二师团官兵。而第十二师团大部队早就大摇大摆的重新进入到伪满境内。

河边正三带队冒险出国旅游这一圈，虽然有可能会惹下日苏两国又一次冲突，但是却保住了十二师团主力的六个大队。东京大本营虽然在事后主张严厉处置，但是这位胆大包天行事毫无忌讳的中将，却被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和已经调任的关东军参谋长饭村穰给保了下来。只受到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处分。

只是他这一趟出国半日游所赐，当面的苏军边防系统却是倒了大霉。在此事发生后，苏军对整个远东地区的边防系统进行了彻底的整顿。一大批边防军官丢了职务不说，甚至有几个倒霉蛋被送上了军事法庭，人头落地的也大有人在。

只不过与之前双方在边境线上一言不合，便大展拳脚对捶。飞机、大炮、坦克一起上的情况不同。苏联方面对这次日军越境，明摆着是入侵的事件，除了对自身进行了一定的整肃之外连一个口头抗议都没有。

在战斗之中是王效明棋高一着，但是在跑路之中却是河边正三明显占了一些便宜。由于河边正三撤退的时候过于小心，等王效明察觉日军放弃了麻达山要塞时候，河边正三已经跑到了甘河子沟一线。

等反应过来的王效明追击到甘河子沟一线，并调动在三岔口的两个团北上堵截的时候，河边正三已经带队进入苏联境内。看着河边正三不顾一切的进入苏联境内，王效明不敢擅自越境追击，只能看着日军以强行军的速度越跑越远却毫无办法，甚至连火力追击都没有办法去打。

没办法，对面就是老大哥的地盘。日军可以毫无忌讳，可自己却是不行。在东线作战期间，无论是一直在东线作战的杜开山，还是后调过来的王效明都接到了总部由杨震亲自起草的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得进入苏联境内。在对日军进行火力打击的时候，也要控制好射程，不许一发炮弹落入苏联境内。

有了这个命令，王效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二师团将苏军哨所内的士兵缴械、并屠杀后，大摇大摆的就在苏联境内沿着边境线向南撤腿。

被河边正三中将耍了一顿的王效明将心头的火气，全部撒到了北面的其他几个要塞之中的日军第一国境守备队身上。而在十二师团跑掉之后，孤掌难鸣的第一国境守备队除了大骂十二师团不仗义之外，却只能依靠着勋山要塞和胜洪山要塞等绥芬河北岸的要塞群苦苦支撑。

在抢占麻达山要塞群后，王效明利用爆破技术，修改了日军重炮工事群。将日军原来修建的面对东面工事中的重炮群，调了一个个子。将炮口调转至北面，就地利用缴获的日军炮弹，对着绥芬河北的胜洪山、勋山、朝日山要塞群猛轰。在王效明看来，就算穿不透日军工事，也至少要摧毁其表面阵地，支援北面的三纵作战。

但尽管有王效明从麻达山一线动用重炮支援，但是杜开山对勋山、胜洪山、朝日山的攻击仍旧不顺利。而马其昌的重炮群对四零九高地与朝日山之间的封锁也不尽如人意。并未能彻底切断四零九高地与朝日山之间的联系。

苦战一天，战至当天黄昏，杜开山的三纵虽然采取了爆破、封锁、毒气多管齐下的作战方式，但是却仍旧未能彻底的肃清四零九高地内部的日军。迂回胜洪山要塞的一个团，在勋山要塞以及青石砬子日军筑垒地域的火力夹击之下伤亡惨重，被迫退回了出发地。

而渗透进整个要塞群的李明瑞所部，却因为日军工事过于密集和防守过于严密，而大多数无功而返。除了将南北天山要塞的水源地，以及日军位于南北天山之间的一座弹药库炸掉，并夺取了眼睛山和要山永备工事群之外，进展不大。

唯一的一个亮点就是将抢在日军屠杀之前，将被困在胜洪山与高丽营之间，庙沟与狼洞沟之间的七千多劳工解救出来。同时在母鹿山日军已经架好的机枪口下，将即将被屠杀的两万多劳工解救出来。

除了这几点之外，军区直属侦察旅的最大功效就是为炮火校正目标。其余的渗透行动大多数都失败。东宁要塞的守军，明显吸收了虎头要塞守军的教训。在兵力不一定充足的情况之下，在对方有可能渗透的地方部署了大量的电网，成片的埋设地雷，以及撒布了毒气。

警觉性极高的日军有点风吹草动，除了轻重机枪猛扫之外，甚至干脆直接用毒气炮弹招呼。日军防守过于严密，使得侦察旅的渗透行动受到了很大的制约。尽管李明瑞多次调整战术，但却始终无能见效。

面对第二天依旧进展不畅，几乎是一筹莫展的杜开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总部发了一封电报。希望能够将陶净非在哈尔滨缴获的那门四百一十毫米重炮调过来参战，同时给东线作战调集部分的坦克参战。

当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杜开山的还是希望能够得到攻击密山要塞群和鹿鸣台要塞群的那种新式炸弹。这两种几乎是无坚不摧的炸弹给杜开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看来只要有这两种炸弹，攻占胜洪山要塞群，基本上不会有太多麻烦。

接到极少叫苦的杜开山的求援电，杨震也微微一愣。等仔细看完杜开山的电报后，杨震却是有些犹豫。吨级炸弹虽然已经消耗干净，但燃料空气炸弹不是没有。之前虽说使用了十余枚，但是在总部直属仓库里面还有十枚。

但是与之前的庙岭要塞与鹿鸣台要塞群不同，东宁要塞，尤其是主要目标胜洪山、勋山两大要塞距离苏联太近了。中间即没有鹿鸣台要塞群那样的山林地带间隔，也没有密山要塞群兴凯湖那样的大型湖泊作为缓冲地。一旦使用，珊布图河东岸的苏军不会没有察觉。

从心里面，杨震不想这种威力巨大的新式炸弹被苏联人的那双贼眼给盯上。如果之前对庙岭要塞群和鹿鸣台要塞群的轰炸，还可以用命中弹药库来解释的话，那么这次在苏军的眼皮子底下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用老借口去搪塞。而且一个借口使用一两次还可以，但是多了反倒是会引起对方更多的怀疑。

自己虽然受制于技术以及工艺原因，无法发挥这种炸弹的最大威力。但是对于苏联人来说，却没有半点困难。因为这种炸弹本身的制造原理并不复杂，所需要的只不过是研制的办法而已。

这种自己未能发挥最大威力的武器，一旦被苏军盯上。以苏军的能力，可以将这种武器的威力最大化。而这种武器对坦克集群的威胁，可以大幅度的减低苏军在未来的世界大战中的损失。这并不符合杨震的利益。

而且以苏联人翻脸不认人的性格来说，谁又能保证这些炸弹有一天不会落到中国人的头上？尤其在苏联人对中国始终存在着一定野心的情况之下，尽管这些武器在几十年后，并不是什么秘密。后世是后世的事情，但对于眼下来说，杨震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种技术落到苏联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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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冷血的决定

犹豫了良久，看着电报上杜开山上报的伤亡数字，杨震却始终无法下笔签字同意。如果说东宁要塞的坚固程度，他不知道也就罢了。但他虽然未亲临其境，但是在后世读战史的时候，却是恰恰的有一个相当的了解。

五年后苏军在攻占东宁要塞群的时候，仅仅为了攻占一个胜洪山要塞，就动用了两个航空师、一个炮兵旅、两个独立炮兵营，一个步兵师加上一个筑垒守备队以及二百余辆坦克的兵力。

在战斗打响的头两天，便投放了七千多吨炮弹。整个战斗过程之中，不算各种口径的炮弹，仅航空炸弹就投掷了上万吨。整个胜洪山要塞虽然地下工事未受多少伤害，但表面阵地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即便依靠绝对优势的兵力和如此强大的火力，在整个持续二十天的胜洪山作战之中，苏军依旧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仅阵亡的人数就高达一千五百人，却仅仅击毙日军三百余人。二十多天的围攻战下来，也始终未能彻底的攻占胜洪山日军要塞群。

五年后经历过欧洲战场战火考验，从莫斯科一直打到了柏林的苏军可不是眼下被肃反大伤元气的苏军。其攻坚能力之强，炮火之凶狠，兵员战斗经验之丰富，尤其对于装甲兵的运用，可谓绝对是世界一流。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经历过欧洲战场上火力密度倍之考验的军队，在面对当时精锐已经被尽数抽调走，剩余的不过都是老弱残兵的关东军，尽管对手有着坚固的永备工事可以依托，但却依旧打成这个样子，尤其惨重的伤亡数字，对杨震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大的刺激。

而现在杜开山所面临的形势，远比五年后的苏军要面临的形势严峻的多。虽然也有空中支援，而且炮兵也堪称强大。但是炮火的强度却无法与苏军相比，至少没有人家两天发射七千发炮弹和一口气投下上万吨炸弹那样的本钱。

而面对的日军守备队的兵力和火力也要比五年后苏军面对的强大的多。远不是无论兵力还是火力已经被极大的削弱，大部分的守备兵力和装备因为整体吃紧，而被调往其他战场的五年后的关东军可以相比。

当然自己知道的五年后的那张打的整个东宁地区草木变色的攻坚战失败，与苏军的战术过于僵硬，火力勇猛有余灵活不足也是有着极大的关系。但世界各国对于这种半地下的永备工事群，除了拼命的研制大口径火炮以及混凝土破坏弹之外，都没有太多的办法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至少在美军研制出新式的钻地炸弹之前，都没有太多的办法。

一战时期的比利时列日要塞一战，几乎将整个德军的西线行动拖延住。苏德战争中的布列斯特要塞、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之战，也给攻击方带来的了惨重损失。而在明年即将全面展开的太平洋战争之中，手中掌握的绝对海空优势兵力的美军，在面对日军在太平洋诸岛上修建的要塞群，也损失惨重。

要塞攻坚战，自古以来便是世界各国在攻坚战中遇到的首要难题。而这些要塞，虽然坚固程度不如东宁要塞强，火力尤其是炮兵火力也强于东宁要塞群。但对于攻方来说无论地形还是火力配属，都远远极为有利。却依旧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德军超级大口径火炮，美军的重型战列舰火力，都不是自己现在能够相比的。如果死打硬拼，二纵和三纵，尤其是底子本身就薄，只有九个团的三纵，非得元气大伤不可。想想德军在一个列日要塞就伤亡了四万多人，杨震心里却是始终有些犹豫。

但这两种新式炸弹，那种吨级超级炸弹倒是无所谓，别说转让给苏联人，就是白给也无所谓。但是对于现在作为一张划时代武器的空气燃料炸弹，杨震至少现在还不想暴露。东宁要塞群，距离苏联边境太近了，距离苏联远东的中心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也太近了。一旦使用，苏联人想不察觉都很难。

一旦苏联人察觉到自己这种新式武器的威力，以他们灵敏的嗅觉来说，绝对百分之百的会找上门来。就是自己拒绝，也会找尽各种办法将技术搞到手。而这一点，却是杨震恰恰最不能接受的。

新式武器，尤其是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对苏联方面进行封锁，是他既定的政策。反正在苏联人看来自己方面除了少量的轻武器之外，没有任何的武器设计生产能力。只要自己不主动展示，或是控制使用不被其察觉，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但如果单纯的为了保守一种武器的秘密，而坐视自己的部队遭受重大的伤亡，却又让杨震从内心中接受不了这种在他看来，只有冷血的政客才会去做的事情。

杨震自信没有现任英国首相丘吉尔，那股子宁愿坐视一个城市在长达十个小时的狂轰滥炸中被夷为平地，居民死伤惨重，也不肯冒着英军破译德军密码成功的消息外泄的风险增强那里的防空实力的魄力。

一时之间杨震处于两难境地。是战略服从与战术，还是战术服从与战略，对于杨震来说却是相当的头疼。不同意意味着自己部队将要付出血的代价，但是同意对于自己的战略目标来说，却是一个相当严重的损失。

让苏联人在半年后的苏德战场多流一些血，甚至最好把血流干，尽可能使恢复能力极强的苏联人在短时间之内无暇东顾，并且在战后对中国有所需，是杨震在今后对苏一个重要的战略目标。

空气燃料炸弹除了对付坚固工事之外，这种武器最大的威力就是对付装甲集群。虽然单一一种武器不可能会完全的改变战争的结局，但是却会改变一场战役胜利的天平。而这种天平，却可以左右战争的进程。

同意与不同意，在杨震的脑袋里面斗争了良久，最终战略上面的原因还是占据了上风。杨震最终还是决定不同意杜开山的请求。而此时的杨震还不知道，自己因为这个在他看来有些冷血的决定，已经从一名单纯的军事指挥员走到了战略家的层次。

而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看似很简单的差别，却并不是一道可以随时跨过的门槛。很多人可以是一名优秀的军事指挥员，但是在战略层次上却是一辈子也跨不过那道看似简单的门槛。

此时的杨震，眼光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集中在战场之上，更多的已经是战场之外了。如果说之前他所做的那些决定，还因为有比别人多几十年的见识的话。现在他已经开始将自己摆在战略层次上思考问题了。这就是一个优秀的军事指挥员和一个战略家之间的区别。

在征求了郭邴勋其他几个人的意见，得知在哈尔滨缴获的那门日军四百一十毫米超级重炮因为操作过于繁琐，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无法使用的结果后。杨震亲自给杜开山起草了一封回电。

在回电上，杨震直截了当的告诉杜开山，鉴于日军东宁要塞所处的地理位置，现在使用一些新式武器是不恰当的。而且这些新式武器由于受到生产能力以及原材料进口因素的制约，产能很低。现在还不到大规模使用的时候。

想了想，杨震将自己在后世了解到的一些对于要塞群的攻坚方法，都转发给了杜开山。尤其是几年后的松山战役那样艰苦卓绝的攻坚战的一些经验，都转给了杜开山。那里的工事群密度以及火力、坚固程度虽然不如东宁要塞大。但地形之复杂，还在东宁要塞之上。

这些经验，加上之前对密山庙岭要塞、鹿鸣台要塞的攻击积累的经验，对于杜开山应该会有一些帮助。除了有些东西还不到曝光的时候之外，杨震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不想让自己部队养成单纯依靠火力和新装备的习惯。

发完这封电报，杨震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郭邴勋道：“老郭，你说我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于冷血？只是为了一件新式武器的保密，宁愿让自己的干部、战士去承担原本不必要的伤亡。希望这次东宁要塞攻坚战下来，三纵不要伤筋动骨。”

正在研究整补计划的郭邴勋闻言，抬起头来笑了笑道：“一号，如果从战场态势和单纯的降低部队伤亡来看，你这么做的确有些过分。但是如果从全局来讲，你做的没有错。这种新式武器是我们现在手里面不多的底牌，如果太早的暴露对于我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最关键的这次对东宁要塞群的攻坚战，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经验。对于这种要塞群的攻坚战，单纯的依靠一两支军区直属侦察营那样的特种作战部队是不可取的。虎头要塞和霍尔莫津要塞群的攻坚战，只能是一个特例。真正的攻坚战，在大多数的时间还是需要普通的作战部队去完成。”

“之前密山庙岭要塞以及鹿鸣台要塞攻坚战，虽说取得了一定的经验。但二者一是主要依靠新式武器去完成的。二是依靠缴获日军的重炮，从背后方向摧毁了日军主要阵地完成的。真正的要塞攻坚经验并不多。”

“对于我们大多数部队还是纯步兵，很多方面缺乏经验的部队来说，能做到的就只能是从战争中学习战争。除了这一条路之外，至少目前我们没有任何其他的捷径可以走。这个立足点要找好，一旦错过我们所需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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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最头疼的事情

说到这里，郭邴勋微微的迟疑了一下道：“新式武器受到原材料制约以及生产工艺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在我们的工业基础还异常薄弱的前提之下，大规模的运用也并不是适合。尤其这种武器威力巨大，还需要对外严格保密的情况之下。提早过度曝光，只有坏处而没有半分的好处。”

“而单纯的依靠重炮火力，在我们还无法生产所需炮弹以及备用炮管的前提之下，更是极为不可取的。这些二百四十毫米重型加农炮、三百毫米要塞炮以及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的炮弹，我们根本就无法生产，至少在眼下我们还无法生产。所有的几千发炮弹全部依赖缴获，一旦使用光了那么今后又该怎么办？”

“至于您拒绝的其他原因，我想还是有您的道理的。不过，仅仅单纯不能让部队养成过于依赖火力支援习惯，同时要让部队学会在形势变化的情况之下，用脑子打仗这一点我就认为您没有做错。”

“尽管这种学习，很多的时候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但这也正是您之前说过的，成长所必须的要付出的代价。有很多的时候，拒绝不是一种伤害，而是一种帮助。我们都应该学会拒绝。”

听到郭邴勋的这些话，杨震若有所思的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屋子里面踱了一会步后道：“老郭，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东宁前线，看看那里究竟该如何下手合适？我有些担心伤亡过大，会伤到三纵的元气。毕竟这场攻坚战，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新的考验。”

对于杨震要亲自赶去东宁一线指挥的想法，郭邴勋淡淡一笑的道：“一号，你有些着像了。当初您是怎么和我们说的？到了您这里，怎么就沉不住气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这可是您经常和我们说的。”

“密山之战，您已经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他们自己领悟了。今后我们要面临的类似情况很多，您不可能每次战斗都到现场去指挥。而临场处置，也是考验一个高级指挥员的最基本的功底。在之前已经取得过类似经验的前提之下，如果这个考验都过不了，还是只能死打硬拼的话，那么这个位置我们就该考虑换人了。”

说到这里，郭邴勋语气微微一变，严肃的道：“而且就我认为，如果真的获得类似的经验，就算付出的代价大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说别的，东宁南边的珲春境内，日军就有一个大型的要塞工程正在抓紧施工。”

“而且通过审讯日军第一师团战俘得知，日军在兴安省的海拉尔地区也正在修建一个大型的秘密要塞群，这还是我们目前所知道的。在整个东北，不知道的秘密工事群究竟有多少，除了日本关东军之外，恐怕谁也不清楚。”

“这样的攻坚经验，就是花再多的代价我们也必须获得。从虎头要塞到鹿鸣台、东宁都在一线，而且有日军修建的轻便铁路可以利用。但是今后有一天，如果我们遇到日军道路更加困难的西部要塞群，重炮无法运用又这么办？”

“况且，这个要付出的代价也不见得大。他杜开山之前已经有过一定的经验，他现在是关心则乱。见到别的战线都偃旗息鼓了，就剩他这边还在打。还无法快速解决战斗，感觉到面上无光而已。这个家伙他不是没有这个能力，现在只是有些急躁了。”

郭邴勋的这一段话，倒是提醒了杨震，自己也显得有些急躁了。想明白了，杨震也就一笑了之。想了想，给杜开山又追加了一份电报。而这份电报上，杨震只写了四个字：“稳扎稳打。”

发完了这封电报后，杨震和郭邴勋很快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大战刚刚结束，部队的整补、布防事情太多。杨震现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注单一一个战场。而且他对杜开山和王效明的能力，心里还是有数的。

如果以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还始终无法拿下整个东宁要塞群仅剩的胜洪山、勋山以及朝日山这三处要塞群。或是死打硬拼，为了这么一个要塞群给部队造成重大的伤亡，那么他们的这个纵队司令员也该当到头了。

不过在想了想之后，杨震还是决定将马春生调到东宁协助作战，将整个牡丹江地区的清剿行动交给刘长顺负责。同时调整了一下部署，将陶净非所部调到了双城。将一纵队调到齐齐哈尔驻防。

在调整完整体部署后，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杨震道：“一号，您看这次我们的战果虽大，但是部队伤亡数字也是之前从未有过。到目前为止，不算东线作战，单单一纵和四纵，就伤亡三万余人。而随着新的基建设施不断的兴建，我们的劳动力已经呈明显不足的状态。”

“虽然我军此次从虎林要塞群、霍尔莫津要塞群、法拉别要塞群以及东宁要塞群解救劳工十余万。但是这些劳工年龄参差不齐，从目前统计的情况来看，适龄的人数只有六成不到。剩下的虽然能挑出部分技术工种，但是作为兵员明显有些年龄过大。”

“而此次作战俘获的三万余伪满军警之中，还需要经过严格的体检和筛选。估计国兵中可挑选的余地很大，但是对于那些伪满森林警察一类的特务武装，还是那句话能不用尽量不要用。这样一来，除非在新区实行普遍义务兵制，否则我们补充兵员的缺口，还有一定的短缺。”

“仅仅从地方武装来看，我们就至少要新成立四个分区，并编制一定的武装。这还不算补充各分区原有被抽调进主力的部分。此外，我们为了维持根据地目前的规模，还要再组建六到八个野战旅，还有补充旅等补充部队。”

“这样一来，兵员潜力还是有些不敷使用。从目前看，兵员缺口在两到三万人以上。这还不算给一路军补充的部分兵员。而我们现在面临的是老根据地兵员潜力已经挖掘余烬，新区情况复杂没有半年的整治时间，根本无法开始征兵。”

“所以我建议我们眼下的兵员补充，还是应该以解救出来的劳工为主，伪满国兵俘虏为辅。相对于不知道里面参杂了多少日伪特务人员的伪满军，劳工的性质更纯洁一些。而且这些人在日军身上吃足了苦头，对日军可谓是相当的仇恨。”

“最根本的是，他们的家都远在关内，在当下的情况，不会出现大量的逃兵。在我们已经解救出来的劳工中适龄兵员数量还不足的情况之下，我建议是不是将李明瑞抽调出来，从王效明那里在抽调一个旅配属部分骑兵，向珲春一线突击一下。”

“从抓获的日军战俘口供上以及情报部的情报来看，日军在珲春的五家子一线正在修筑一个大型的要塞。虽然规模不如北面的东宁、虎头两大要塞群，但规模应该不次于黑河境内的几大要塞群。”

“按照我们现在已经攻占的几处日军要塞的劳工使用情况来看，这个珲春要塞所需要使用的工人至少在三万人以上。而现在日军在珲春只有一个五十七师团的两个联队。我建议是不是趁日军也同样急需休整的机会，突击一下将那些劳工都解救出来。”

“一是可以避免这些劳工被日军折磨死，或是在工程完成后被屠杀。二就是可以通过这部分的劳工补足我们兵员上的缺口。否则在我军占领东宁的情况之下，日军很可能为了保密而抢先对这些劳工下手。还有海拉尔一线的那个日军要塞群，一旦查明了确切的位置，也可以派部队专门为了解救而出击一下。”

郭邴勋的建议，让杨震听后不由的微微一愣。虽然觉得郭邴勋的这个专门为解救劳工组织一次奇袭有些夸张。但是对于目前，尤其在新解放区还没有来的及整治的情况之下，部队兵员补充困难杨震还是知道的。

对于大部分都在地广人稀的北满地区的根据地来说，现在兵员补充的问题，甚至已经取代了装备问题成为杨震最头疼的问题。现在兵工厂如果投入全力生产的话，不算弹药，轻装备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而兵员就不一样，地广人稀的北满，就算再怎么挖掘适龄兵员总归还是有限的。没有了兵员，也就意味着没有了一切。如果说装备是一支部队部分战斗力的体现的话，那么兵员就是一支部队生存的基础。

杨震现在虽然控制了伪满的滨江省、龙江省、黑河省以及三江省，看似地盘扩大了，而且资源也称得上但是人口资源却是有限。四个省加起来，人口还不到五百万。总人口数量还不足关内人口大省的几个行政专区多。人口基数过少，已经成为制约杨震发展的一个关键因素。

别说现在新区还无法开展征兵，就是可以开展，能提供的兵员数量也并不是很充足。在仅仅这不到五百万的人口之中，还要保留下一部分为将来几个大型工业厂矿提供工人，另外还要保留相当一部分的人口从事农业生产。

本就不多的青壮年这么一分，除非杨震不为将来的矿山开发、兴建工厂做打算，以及全军准备饿肚子，否则真正能补充进部队的还是相当的有限。而俘虏的伪满军，很少能做到即俘即补充。补充兵员问题，几乎已经成了现在杨震，甚至整个军区高层最头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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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雷厉风行

为了准备这次战役，杨震几乎将三江省老根据地内的适龄人口全部动员参战，加上改造的伪满军俘虏才勉强拼凑出眼下这些部队。为了征集足够的兵员，很多地方除了喊出一切为了前线的口号之外，甚至还采取了一些强迫征兵的手段。

而对于伪满军俘虏，甚至出现了即俘即补的情况。而这些未经过彻底改造，成分很复杂的伪满军，很多的时候出于对日本人的畏惧之心也好，别有心思也好，在作战时并不是很积极。

战役进行中段的时候，针对伪满军警被俘人员补充部队后出现的一些问题，郭邴勋曾经专门下了一个命令。对待所谓被俘伪满军警人员一律不得再采取即俘即补的办法。一律先后送由军区统一改造后在按照各部队的缺额补充。所以补充兵员，一律还是以老根据地动员的原预备役人员为主。

但总人口不过一百多万的三江省，此次一次出了十多万的兵员，无论如何也是到了承受的极限。至于新解放区，杨震却是摇了摇了头。复杂的社会情况，使得新解放区区之中没有至少半年的整顿，别想征集到合格，尤其是可靠的兵员。

而眼下久战过后，伤亡很大的部队却是急于补充。这还没有将需要新组建的部队算在内。郭邴勋的建议，对杨震来说还是很有诱惑了的。趁日军损失惨重，惊魂未定的情况，集中二纵主力，向珲春出击一下，直指五家子要塞群工地。其目标不在夺取珲春，也不是为了摧毁五家子要塞群，而是为了营救那里的几万劳工。

而东宁要塞群现在只余胜洪山、勋山、朝日山等几个要塞，守军也只剩下日军第一国境守备队部分兵力。留两个纵队担任攻坚，也显得有些过于浪费。如果趁日军眼下注意力被东宁要塞的战事吸引，集中部分兵力突袭成功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只是让杨震有些犹豫的是，珲春一线除了五十七师团的两个联队之外，现在又撤进了十二师团的六个步兵大队。这么一弄，珲春的日军达到了一个多师团。而对于珲春这个边境小县来说，这个兵力密度是惊人的。

而且珲春的日军还可以随时得到日军朝鲜军的支援。因为珲春驻军五十一师团虽然在关东军的建制内，但是防区却是划归朝鲜军。一旦二纵无法速战速决，就很有可能遭受到日军朝鲜军和关东军的两面夹击。

到时候三纵被东宁要塞群拖住了脚步，而一纵和四纵又远在哈尔滨、齐齐哈尔一线，想要增援恐怕都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抵达的。而二纵自身现在只有不到两个旅的兵力在东宁一线。

杨震没有立即回答郭邴勋而是沉思了良久才道：“老郭，你拟定一个计划。拟定计划的时候，要以二纵两个旅为基础，配属装甲旅现有的全部力量以及骑兵旅至少的两个营的兵力。还有，让四纵在双城搞一些动作，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郭邴勋闻言点了点头道：“一号，您不用太担心。以二纵目前五个团的兵力，在配属骑兵、装甲兵，快进快出，不会有什么危险。日军在此次会战之中伤亡惨重，珲春一线日军表面看起来兵力很强大，但是正处于虚弱期。打他一家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一仗我们既要打珲春，但对于汪清一线也要采取行动。保持对汪清一线的攻势，以便为这些劳工的运输争取时间，同时我们至少要调集一个汽车团的车辆，到东宁境内的老黑山一线待命。这些劳工长期被日军折磨，身体已经虚弱。单靠徒步行军，恐怕很难经受的住长途跋涉。”

“还有我想珲春是朝鲜人在东北的主要聚居区，我想将朝鲜独立师调过去协助。一是争取这个难得的机会，为朝鲜独立师扩充一部分的兵员。另外，在语言和风俗习惯上也是有些帮助的。将朝鲜独立师带过去，对我们无疑会有一个很大帮助的。”

说到这里，郭邴勋虽然多少显得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道：“一号，此次朝鲜独立师南下作战中和返回后出了一些问题。他们返回后，咱们移交过去的伪满军中的朝鲜籍军官和士兵，士兵他们收下了，可那些军官被他们统统的处决了。”

“在日本人苦心训练之下，伪满军的这些基层军官的素质还是很高的。好好甄别一下，是一个不错的基层指挥人员来源。现在连问都不问，甚至连简单的甄别都不做，就统统处决了实在有些可惜。”

“李政委派人去制止行动，但他们说这些人都是特务和叛徒、反革命分子，不杀掉对部队是一个隐患。这些朝鲜同志这么做，这也太教条了吧。还有，朝鲜独立师中乱抓乱捕的现象很严重。非二军尤其是六师出身的干部，很多都被其逮捕甚至处决。”

“此次南下作战远离主力后，他们以各种名义一下子抓了十多名的非二军出身的干部。其中两名关内调过来的，一名原来二路军出身的朝鲜籍干部就被其以所谓的托派名义处决。如果这种现象再不制止，恐怕这个朝鲜独立师会受到很大的削弱。”

“此次南下作战，由于被远隔在敌后，无法返回。很多人都只能跑到了一路军处求庇护。甚至有几个干部被逼的投降了日伪军。这个朝鲜独立师在此次南下作战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参与什么作战行动。”

“再加上此次将我们转交的伪满军中的朝鲜籍军官被处决带来的影响，这个部队实际上已经陷入了瘫痪。他们抓人、杀人的时候，一路军的总指挥却都没有拦住，只能将跑到一路军的干部保护下来。”

“现在有不少关内过来，甚至原二路军出身的朝鲜籍干部，都提出调回军区工作，不想继续留在朝鲜独立师工作。有的干部甚至直接找到在佳木斯的李政委，提出只要离开朝鲜独立师，哪怕就是当一名普通战士也行。”

“还有上午接到李政委的电报，就是今天，苏联远东军区参谋长格里格连科少将向他提出，要求选派一批苏联境内的朝鲜人，尤其是远东军区内的朝鲜籍的军官和士兵以及所谓的党务工作者到朝鲜独立师工作。以便加强朝鲜独立师的实力，以早日让朝鲜独立师成为一支正规化的部队。”

听到郭邴勋提起朝鲜独立师的事情，杨震微微一愣。这个朝鲜独立师不是南下配合一路军作战刚刚返回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情。这个朝鲜独立师的师长、政委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乱杀的事情来？

看到杨震脸上的诧异，郭邴勋苦笑摇头道：“主持这次肃反工作的是现任朝鲜独立师政治部副主任金成柱，他的态度很强硬。对于那些我们移交过去的伪满军中的朝鲜籍官兵，审查的异常严厉。”

“一般的士兵都严格审查，更别提这些军官了。还有这个家伙仗着朝鲜独立师的骨干都是他在二军时候的老部下，把政治部主任金光侠同志给架空了。不仅根本就不听金光侠同志的领导，甚至在很多时候，连代政委朴一禹同志的话都不听。而且很多的时候，不服从金雄同志的指挥。”

“社会部已经几次报告，这个人在随一路军南下游击作战时，多次私下派人去苏联。虽然目的还不明确，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背着总部机关与苏联人私下联系，绝对不会搞出什么好事来。”

“搞不好这次苏联人几次提出要往朝鲜独立师里面掺人，派苏联籍朝鲜人，就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要不然苏联人怎么想起了要将那些连朝鲜话都不会说的苏联籍朝鲜人派到朝鲜独立师中？”

听罢郭邴勋的汇报，杨震将手中的钢笔狠狠的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有些怒气道：“那个金雄和朴一禹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师长、一个代政委，工作起来束手束脚，还要受一个政治部副主任制约。还有那个金光侠，一个政治部主任居然被自己副手架空了？一个废材。他们的党委会难道是摆设不成？”

说到这里，杨震的语气明显显得有些冰冷的道：“看来这位金副主任的野心很大吗？也好，我们就给他一次机会。老郭，你给朝鲜独立师下一个命令。这位金主任不是很有雄心壮志吗？我就给他一次机会。”

“这次朝鲜独立师配合二纵作战，抽调部分精干力量，让他组织一个游击支队进入朝鲜境内打游击。告诉他拉出一个团就让他当团长，拉回来一个师就让他当师长。要是他能拉回来一个军，我就让他当军长。”杨震在说精干力量这四个字的语气很重。

“另外，以军区的名义下一个命令，撤销朴一禹同志朝鲜独立师政委，金光侠同志的朝鲜独立师政治部主任的职务，调军区后勤部政委姜建担任朝鲜独立师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同时，撤销金雄同志朝鲜独立师师长的职务，改任政治委员。调武亭同志接任师长。将朴一禹和金光侠、以及副参谋长朴德范三位同志调回军区工作。至于职务，等召开军区常委会后再研究。”

“至于苏联人那边，你让高禹民主任告诉他们就说让那些苏籍朝鲜人先学会朝鲜话和中国话后，能和部队沟通后，再进入朝鲜独立师工作。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俄语翻译，用来浪费给他们做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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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捅他一家伙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这个人事命令让政治部马上拿出一个计划，两天之内完成调整。至于那位金副主任的问题，等到了珲春后让王效明宣布。还有，你给已经撤到牡丹江的一路军发报，请一路军派出部分同志协助二纵南下。”

“让现在已经撤回哈尔滨的孙三，立即抽调出战斗力最强的两个营马上装车东运。同时电令目前进驻在齐齐哈尔的骑兵旅，停止休整补充，除了留下两个营协助一纵担任齐齐哈尔警戒之外，其余的部队马上就地装车。此次所有出击的部队由二纵队司令员王效明统一指挥。这次咱们就捅他一家伙，在解救劳工的同时，也看看日军的反应。”

郭邴勋飞速的记录下杨震的命令后，马上草拟了一份命令并交给参谋立即发出去。同时就此次出击战役拟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对于杨震雷厉风行的火速调整了朝鲜独立师的指挥成员，撤了代政委一事，郭邴勋更是没有感觉到意外。

对于内斗相当反感的杨震这么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尤其以郭邴勋的精明，他早就从杨震的言行之中感觉出他自一开始，就对那位二军六师师长出身的独立师政治部副主任很不欣赏，甚至有种讨厌的感觉。

对于杨震对这位政治部副主任的安排，郭邴勋是心领神会。精干的队伍，当然一切以精干为主。至于能不能依靠这支精干的队伍，在朝鲜也就是他自己的祖国那里站住脚，那就要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而对于这个人事安排，曾经处理过朝鲜独立师事情的李延平并未表达任何的反对。也许在李延平看来，这个朝鲜独立师也到了不整顿是不行的时候了。在军区三位军政主官的默契之下以及独立师中部分干部的配合，朝鲜独立师的人事变更，连一朵微小的浪花都没有掀起。

而在更换完军政主官的第二天，朝鲜独立师就接到命令，全师一千二百余人在佳木斯乘上火车东进东宁配合二纵作战。与此同时，孙三带领两个坦克营以及骑兵旅在内，乘坐火车已经先期抵达东宁。

接到总部的电令，正全力配合杜开山攻打胜洪山、两大勋山要塞王效明有些傻了眼。尽管有些不情愿，但在严格的命令之下也只能无奈的向赶来的杜开山移交了阵地，集结部队准备等配属的部队一到就南下。

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王效明，杜开山摇了摇头道：“老王，你也别着急。这次让你南下珲春解救劳工，总部必然有一个相当重要的意图。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将你们的二纵抽调走。”

王效明闻言，苦笑道：“老杜，我倒不是着急，只有有点失落而已。胜洪山要塞群虽然难打一些，但也是锻炼部队攻坚战的相当不错的环境。如果在给我几天时间，我想二纵的攻坚能力肯定会有一个较大的提升。”

“可这个时候偏偏让我去南下，攻打什么五家子要塞群。那里现在离成型还远着那，就是一个大工地。而且总部再三强调不许恋战，只要完成解救任务后，将日军所有工地全部炸毁便立即撤回东宁布防。”

“你说这叫什么任务？一个旅就能完成的事情，非得让我们一个纵队去。这不是拿锤子去打虱子，大材小用了吗？真搞不懂一号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一个锻炼部队的机会不用，非得南下去珲春救什么劳工。”

对于王效明的不甘心，杜开山此时却是冷静的多道：“总部这次将你们二纵在东宁的部队全部调上去也是有原因的。首先现在五十七师团都部署在珲春、汪清一线，十二师团主力撤退后也主要聚集在汪清、图们休整。”

“在整个汪清、珲春、图们三个县，日军猬集了将近两个师团的兵力。在加上朝鲜军以及当地的伪满军警，那里的日军兵力密集度可谓是相当的高。在加上要保证将几万劳工安全的全部带出来，这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小子可得小心点，别任务没有完成，反倒被日军给咬了一口。还有这个朝鲜独立师的问题，也需要你去决定。”

“老陈是二军出来的，原来一直担任担任二军五师师长，和这个人长期战斗之间很熟悉。总部之所以让你去宣布，而不是在人选上更为恰当的老陈去宣布，用意恐怕也是担心出现尴尬或是老陈太念旧情。”

说罢，杜开山看了王效明一眼后，犹豫了一下从自己军装口袋中拿出一封电报交给王效明道：“这是一号和三号给我的密电。但是我想了想，还是让你知道为好，毕竟是你指挥南下作战。没有你的配合，这个命令很难执行。”

“一号命令，在宣读命令的时候此人如果反抗，可以不必给予警告以叛变的罪名击毙。另外在宣布命令的时候，你的部队要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此人一旦反抗，或是出现不稳情况，立即将整个朝鲜独立师就地缴械。”

王效明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眼，神色上也带了一丝不忍。此人虽然一直在二军活动，但由于之前也有多短暂的协同作战，两个人之间也称得上熟悉，算是老战友了。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在朝鲜独立师内部做出如此多的小动作，甚至不经过上级的批准擅自处决关内调过来的干部和私自与苏联方面联系。

对于总部的做法王效明很清楚原因，这个人的所作所已经越过了底线。无论是军区还是东北局，都不会容忍他继续如此做下去。尤其是背着东北局和军区，秘密和苏联人私下联系，更是目前军政指挥空前统一的军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王效明将电报收起来后，抬起头看了看杜开山道：“老杜，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无论他该不该死，但是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在部队里面了。请你转告总部，我会按照三号的命令去执行。”

说罢，王效明道：“老杜，我就要南下了，这里就交给你一个人了。整个东宁要塞群目前剩下的日军虽然不多，但是凭借坚固的工事威胁还是很大的，你老杜别没有吃到肉反倒是被崩掉半嘴牙。尤其李明瑞此次也要随我一同南下，主要侦察力量几乎去了三分之二，你这里更是吃紧了。”

对于王效明的关系，杜开山摇了摇头苦笑道：“老王，你这一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从南到北，我从北到南，我们之前配合的很默契。有你的牵制，小鬼子对付我就只能用一半的精力。你在这里，整个东宁要塞的南半部分我不用操心。可你这一走就都是我的事情了。”

“鬼子的这个乌龟壳修的坚固，到还不是太大的毛病。我现在倒是有了一个办法能够对付他们。关键是这里的操蛋地形，是在太讨厌了。这里距离苏联边境太近，我们在攻坚的时候不敢采取大纵深迂回的战术，省的弄不好一不小心越境了不说，在使用炮火掩护的时候还得加小心。”

“昨天我们攻击胜洪山要塞的时候，一发炮弹落到了苏联境内。你没有看到今天上午他们那个过来交涉边防总队的上校那个脸色，气急败坏的那个样子，就好像这发打偏的炮弹炸死了他老娘一样。”

“奶奶的，半个师团的小鬼子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溜了，连个屁都没有放。到我们这里，不过是一发打偏了的炮弹，这都在我那磨叽大半天了，又是抗议又是交涉的，都快烦死个人了。非得让我们交出什么狗屁凶手来。”

“妈的，他们以为我不知道，那发打偏的炮弹落点基本上是无人区。除了可能炸死一些野鸡、兔子之外，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还交出凶手来，难道让老子的兵给他们野鸡、兔子偿命不成？”

听到杜开山的抱怨，知道这是这个家伙给自己减压的王效明一直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些，笑道：“他们爱抗议就让他们去抗议去吧，反正也伤不到我们半根汗毛。别因为这点屁事就束手束脚的，引起不必要的伤亡。一号不是说，咱们战士的命比什么都精贵。”

“我知道你老杜也就是抱怨一下而已。你的胆子赛过南瓜。别说一发炮弹，就是一千发炮弹打偏了，你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畏手畏脚的。不过该提醒的我还是要提醒，在有些事情上，尤其是和苏联人打交道的时候，要保持好一个度。”

“即要放开手去打，别被苏联人的抗议捆绑住自己的手脚。但也不能给总部增添什么麻烦。你老杜心思活，不过可别活过头了。那些苏联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个个粘上毛比猴都精。”

“我估计那个苏军上校如此激动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前任出的事情。这次也怕上边追究，才做出这么一副姿态来。你没有发现自从小鬼子的十二师团借道苏联跑了之后，他们的边防都换人了吗？”

说到这里，王效明顿了顿道：“好了，老杜不和你墨迹了，我先出发了。我这边速战速决，争取早点回来。等你这边打完了，咱们哥俩一起喝一杯。这一场战役打了三个多月，都累坏了。打完这一仗，好好的休息、休息。”

“再说人家老王和老陶那边都偃旗息鼓了，就咱们这里还打的热闹。咱们也该加快点速度，别总是迟迟解决不了战斗，到时候咱们可就是面上无光了。我知道这几个要塞虽然难啃一点，但还难不到你老杜。我走了，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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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我们已经尽力了

看着王效明伸出的手，杜开山毫不犹豫的握上去道：“老王，你这次出击几乎是孤军作战，面对的日军足足一个师团的兵力，一定要多加小心。虽说总部下达的作战要求很明确，但是你也要做好面对意外的准备。”

“这样我调我手下建制最完整的一个团部署到老黑山一线，随时做好接应你的准备。你那边完成总部交待的任务后，就马上撤回来千万不要恋战。仗以后有的是机会打，不在这一时。”

王效明对于杜开山的叮嘱，却没有当做耳边风，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后，却是没有在将谈话进行下去。总部的这个全新的命令，让他必须要抓紧时间调整部署。王效明上马后，上马都没有说，只是向着杜开山挥了挥手告别，一带马缰风驰电掣的走了。

看着王效明的背影，杜开山轻微的摇了摇头。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马缰，轻轻的抚摸了自己这匹杨震送给他的枣红色日本战马光滑的皮毛后，对着身后的作战参谋道：“走，回胜洪山前线。还有，我要的那八百公斤烈性炸药现在运过来没有？”

身后的参谋听到杜开山的话，连忙道：“司令员，总部这次给批了一千公斤TNT烈性炸药，再加上我们从日军大肚川军需仓库缴获的三十吨黄色的炸药，我们现在手头上的炸药数量已经足够了。还有，工兵现在正在抓紧时间构筑起爆坑道。”

听到参谋的汇报，杜开山翻身上马后笑道：“运过来就好了。有了这一千公斤烈性炸药，再加上缴获的黄色炸药，这次老子要让这帮缩头乌龟尝一尝坐土飞机是什么滋味。回去调三团马上去老黑山一线布防。”

说罢，杜开山一拽马缰也没有多停留，直接奔胜洪山前沿跑了过去。到了胜洪山后，沿着早已经挖好的交通壕直接到了距离胜洪山要塞不足一千米的前沿指挥部。进了指挥部，举起望远镜仔细又看了一遍整个要塞群后，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长隋长青道：“老隋，怎么样？还差多少。”

听到杜开山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隋长青道：“司令员，你放心吧。我们现在利用已经拿下的日军胜洪山一线的部分地下坑道，同时又调了一个工兵连没日没夜的干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现在爆破坑道已经挖掘到胜洪山的主山体下边。”

“日军虽然将这段地下坑道与其他坑道的连接处给炸断了，但是留下的这一段却正好在山体下面。只需要修正一下位置，拓宽一下起爆室就可以了。现在工兵连配属两个步兵连，正在安装炸药。”

“我准备在这里填上五百公斤军区调拨来的TNT烈性炸药，在加上五百公斤咱们缴获的日式黄色炸药。这一吨炸药下去，足可以将半个山头炸垮。就算炸不死他们，但震也要震死他们。”

“胜洪山要塞是这一带日军要塞群中最大的一个，也是这里的主要工事。只要摧毁了这个胜洪山要塞群，其余的勋山和朝日山也就好办了。这几天的攻击下来，我们虽然没有能拿下这三大要塞群中的任何一个，但是却将其外围的工事修理的差不多了。”

“日军在发现我们动作后，多次从勋山和朝日山出动兵力反击，试图重新占领这条坑道，但是都被我们击退了。我们的重炮群也摧毁了这三大要塞群之间的地表交通联络，老李的侦察旅也炸断了他们地下联络的主要交通线。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实际上已经完成对日军三个要塞群的分割。”

“对了司令员，就在刚刚您去见王司令的时候，我们在山体的南侧密林里面找到一个胜洪山要塞群内跑出的劳工队长和一个日军翻译。这两个人是在我们进攻的时候，日军为了保密将要塞内所有中国人都赶进一条隧道内屠杀的时候，躲藏在通风口内逃过一劫后，找机会跑出来的。劳工知道的情况不算多，但是那个日军翻译了解的情况却是不少。”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胜洪山一线控制着勋山要塞群和朝日山要塞群的水源。其内部弹药仓库也主要设置在胜洪山要塞群之内。最关键的是日军第一国境守备队司令部也就在这个胜洪山要塞群里。”

“只要我们打掉了胜洪山要塞，不仅可以打碎勋山要塞和朝日山两大要塞群的脑袋，还可以切断他们的水源供应。剩下的两个要塞群，只要我们用火力封锁附近的水源地，不用打就是渴也把他们渴死了。”

说到这里，隋长青有些面色沉重的道：“不过司令员，虽然从那两个人口中得知不少有用的情报。但是也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在二纵拿下麻达山要塞后，日军第一国境守备队为了掩盖三大要塞群的秘密，将要塞内部的两千多劳工包括翻译和所谓把头在内的中国人，全部用机枪给杀害在要塞内的一段秘密隧道之中。而这条隧道也被日军炸毁了。”

“还有现在要塞群内还集中了周围三千多的日本人。东宁境内的日本边境开拓团，在我们攻入东宁境内后，也都跑到了要塞群里面。其中除了青壮年都被日军拉上去参战之外，有不少老人、妇女和孩子。另外，还有日本籍和朝鲜籍的随军妓女二百多人。您看看，我们该怎么办？”

对于自己这个相当得力的参谋长的部署，杜开山很是满意。不过在仔细的考虑一下后道：“老隋，抓紧时间安放炸药的同时，不要停下来攻击。如果停下来，很有可能会暴露我们的战术的意图。”

“还有，告诉重炮群，别停下来对勋山要塞的火力打击。尤其是在我们准备爆破的时候，一定要用火力封锁住勋山要塞和朝日山要塞群对胜洪山要塞的支援。这条坑道很重要，一旦丢失，我们就真的只能用牙齿一点点咬了。”

杜开山略微沉思了一下后道：“小鬼子的轻便铁路不是修好了吗，告诉马其昌将列车炮调到距离日军勋山要塞群永备工事前一万米的距离。咱们过去讲大炮上刺刀，这回老子要来一个重炮上刺刀。”

“告诉接收二纵转交过来的麻达山日军重炮群的炮兵，给我在勋山和朝日山上打出弹幕掩护列车炮抵近射击。不要担心浪费炮弹，打的束手束脚的。这些重炮移动吃力，别的地方用不上。这个时候不用，还留着炮弹下崽子啊。”

只是听到要塞群内还有三千多日本平民，杜开山又有些挠头了。沉默了一下后对隋长青道：“老隋，我们手里不是有一百多个十二师团的俘虏吗。你去挑一个军官让他往要塞内送一个信，告诉那帮王八蛋，就说战争是军人的事情，如果他们还记得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就把这些平民都放出来。我们军人之间做一个对决。”

“我们这么做也算仁至义尽了，他们干不干就在他们自己了。告诉部队，如果小鬼子不给回音，按原计划起爆。我他妈的还真希望那些小鬼子死脑筋，不同意。杀了我们三千人，老子总得找点利息。”

说到这里，杜开山看着观察口外，原来满山茂密的植被此时已经被炮火炸光，只剩下光秃秃山体的胜洪山，却是掩盖不住心中知道三千多劳工被日军灭口而带来的愤怒道：“我操你小鬼子的祖宗。三千多人，就这么给杀了。老子调头来还得为了这帮狗日的挠头。这他妈的叫什么事情？”

听到杜开山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怒气，隋长青也无奈的道：“司令员，据那个翻译供述。我们横扫东宁外围的时候，解救的劳工都是所谓的外围劳工，也就是在外围工作。主要承担力工以及修建公路、铁路和机场任务，并不真正进入要塞内部工作。这些人除了部分关内的人之外，相当一部分是东北本地的居民。”

“我们之所以能一次解救这么多，除了东宁境内被日军奴役的劳工数量巨大，以及我们动作迅速日军来不及屠杀之外。这些劳工所处的位置也不是绝密有一定的关系。而在要塞内部的劳工，就算我们没有打过来，为了保密在要塞全部完工之后也都要被杀掉。”

“这些人大多都是关内被抓来的老百姓，以及在战场被俘的抗日将士。甚至还有去年到今年，与我们作战时候我们被俘的同志。这些人只要一进入要塞，就已经注定不会再有机会出去了。除非我们能够去抢在日军屠杀之前，进入要塞内部去解救这些劳工。”

“但司令员，这个希望不能说没有，几乎是微乎其微。我们没有图纸，对要塞的内部情况还根本不了解。最根本的是这个东宁要塞群，与我们之前接触过的凤山、富锦，甚至庙岭和鹿鸣台要塞群都不一样。”

“其规模之宏大，内部之复杂，火力配备之强可谓是东北日军要塞群之冠。在这种要塞面前，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司令员我们能打成现在基本上扫清了外围，并将几个要塞群分割开来，已经是打的相当不错了。”

“至于那些被困在要塞内部的劳工，不是我们不尽心，是在也无能为力。眼前的这几个山头内部都被挖空了，地下工事修的像是蜘蛛网一样盘根错节。我们虽然找出了不少隐蔽的进出口，但几次突入都失败了。”

“在没有详细的结构图，无法顺藤摸瓜，只能摸索着打的情况之下。想要抢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被困的劳工解救出来，根本就不可能。而且日军为了掩盖要塞中的秘密，也不会给我留下太多的时间。司令员，我们已经尽力了。但事情并不一定都会按照我们的意志为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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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按时起爆

说到这里，隋长青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过司令员，作为参谋长有两件事，我想我还是应该提醒您的。一是重炮的使用问题，是不是慎重一些。我不是心疼炮弹，但昨天的事情您也知道。”

“对面苏联边防总队的那个列昂尼德上校现在可还在司令部和政委磨牙那，而他们的远东军区参谋长也在佳木斯向政委提出强烈的抗议。要是在出现类似炮弹打过境意外，这恐怕那帮苏联人又该上蹿下跳的不依不饶了。”

“这里离苏联的边境实在是太近了。我问过马副司令，那门列车炮的最大射程足足有五十公里。如果调到距离勋山要塞万米之内，再加上咱们的炮兵又是初学乍练，准头实在是一般。最多也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

“这万一要是再有一炮打偏了的话，这炮弹可就不见得落到无人地带了，就指不定落到那里去了。从这里到边境的距离，可以说百分之百都会再打到苏联境内。这后果您可要想清楚了。”

“还有就是要塞内部这三千多鬼子平民的事情，您要想好。一旦引起平民的重大伤亡，总部和东北局那里您该怎么交代。这些日本平民虽然是敌对国居民，但毕竟不是军人。要是死伤多了，舆论的压力？日本人是两条腿的野兽，我们不能和他们学，否则不就也成了畜生不如了。”

对于隋长青的担忧，杜开山却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道：“苏联人那边你不用管。炮弹没有长眼睛，落到那里去干我屁事。我不能因为这帮大鼻子抗议，放着重装备不用，用人去堆。老王说的对，老子战士的命精贵着那。不该牺牲的，一个都不能少。”

“别听他们墨迹。你们东北不是有句话叫做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我们不能因为别人咋呼两句，就缩头缩脑的，他们愿意墨迹就墨迹去吧。就算有几发炮弹打过边境落到他们那边，又不会伤到人。他们那边上百公里都是无人地带，落两发炮弹怕什么？”

“调到这么近，除了咱们倒霉到家，一炮将他们铁路线炸断之外，连个人毛都伤不到。铁路线离边境最远的不过二十多公里，咱们又用的是最大装药，根本就不必担心能击中他们的铁路线。”

“再说一号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像这种事情一号根本就不会管，更不会去搭理他们的什么狗屁抗议。但如果是部队打残了，一号可饶不了我们。像这种事情，一号会帮我们扛着，你老兄有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那帮小鬼子，要是顽固不化我们也没有办法。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是尽人事而已。他们缩在乌龟壳子里面不出来，老子还能一个个的去拽他们出来？老子派个人送信给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是不出来该按时起爆，就按时起爆。”

“舆论，这里即没有报纸也没有电台，更没有什么狗屁记者，我担心什么？再说了，他们在南京杀了我们三十万人，都他妈的屁事没有。这次老子先劝说也够意思了，他们如果不识抬举，我们也没有那个必要太给他们脸。”

见到杜开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知道他一贯说一不二性格隋长青笑了笑没有说话，按照他的命令去执行了。派人去战俘收容地，从之前抓获的日军俘虏中挑了一个自愿进去送信的人。只是可惜要塞内的日军虽然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但其接到信后没有任何的反应已经是标明了他们的态度。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距离预定起爆的时间越来越近而要塞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隋长青皱了皱眉头：“司令员，要塞内的日军现在没有任何的答复，我们是不是还按时起爆？”

说到这里，隋长青不禁有些感慨的道：“我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却非要拉上自己的同胞一起送命。要塞里面可不都是可以当壮丁的青壮年，还有女人和孩子。”

对于隋长青的感慨，杜开山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笑了笑道：“正常，一号常说日本人是一个歇斯底里的民族，更是一个输不起的民族。动不动就玉石俱焚，是他们的本性。这也就是他们所说的玉碎。”

“对于他们不要有任何的怜悯，因为他们已经不配称之为人，说他们是野兽更为恰当。作为一支既不拿别国的百姓当人看，动辄以大规模的屠杀。也不珍惜自己同胞的军队来说，除了野兽这两个字，没有被的词可以形容他们。”

说到这里，杜开山没有丝毫犹豫的道：“不用管他们，咱们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时间到了按时起爆。他们自己拿自己国民的生命都不当一回事，我们何必操那个闲心？通知马其昌，开炮掩护部队进入攻击出发地域。下命令，做好最后检查准备起爆。”

杜开山干净利落的下达了命令，隋长青也没有犹豫。直接抓起电话，向前面的部队下达了攻击准备的命令。而后边重炮阵地和已经被占领的麻达山、三角山上重炮群，以及各个旅属炮群向勋山、朝日山以及眼前的胜洪山展开了压制性的射击。

在马其昌的指挥之下，那列缴获自哈尔滨的二百四十毫米列车炮，沿着日军专门为东宁要塞群修建的铁路驶到距离勋山要塞不足一万米的地方，扬起了硕大的炮身采取大装药，在其他两门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的配合之下，放弃其他日军阵地，集中炮火对着勋山要塞一个点猛轰。

几天激战下来，无论是胜洪山、勋山要塞群还是朝日山要塞群，表面阵地早已经被炸的一干二净，彻底的摧毁。日军此刻都已经缩到地下和山体内的永备工事群之内，依靠地下、半地下的永备工事在拼命的抵抗。

虽说这些永备工事群都是按照能抗击三百毫米火炮直接命中的标准修建的，对于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直接命中的抵御能力自然还是有的。但是却无法抗拒二百四十毫米重炮弹在近在咫尺的距离连续的命中。

况且这些天战斗下来，经过重炮以及为数众多的中小口径炮弹连续轰击以及步兵的多次爆破，整个要塞群的原本可以抗击三百毫米火炮直接命中的永备工事群，外边的钢筋混凝土防护层已经被削去厚厚的一层。其原来所具备的防护能力，已经降到了最低。很多永备工事已经出现了裂纹。

虽然对一百五十毫米以下口径的火炮依旧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抗弹能力，已经远远的无法与原来相比。在面对近似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使用全装药射击平射的重炮的时候，抗弹能力已经降低到最低。

在马其昌指挥的重炮群抵近不断的轰击，并在为了掩护胜洪山一线的爆破行动，而作为重点攻击目标之下，勋山要塞上的永备工事群首先抵挡不住大口径重炮抵近的连续射击。在炮击开始十五分钟后，逐渐开始崩溃。

曾经给攻击部队，尤其在迂回胜洪山要塞时候带来不小伤亡的勋山永备工事群，被一发发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三百毫米榴弹重炮弹连续射击给掀上了天。日军修建在山体内部的甬道，也在重炮的连续轰击之下，大段大段的暴露出来。

当初日军为了其所谓的北进计划，不仅给中苏边境的各个要塞群调集了大量的重型火炮。还为了运输兵员和装备、补给，专门修建了铁路。只是让当初计划这些的人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些自己修建的铁路和制造的重炮会有一天被用来对付自己。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应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看着几天下来给自己带来极大的伤亡的勋山要塞群，终于被重炮弹给掀开，杜开山心里面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后，又转过头来看了看面前的胜洪山要塞。看了看已经陆续进入攻击出发地的部队，转过头对隋长青道：“老隋，距离胜洪山起爆还有多长时间？”

听到杜开山的问话，隋长青道：“司令员，现在距离起爆时间还有最后五分钟。不过鬼子现在还没有答复，是不是在等等？勋山要塞那边，现在已经快被我们的重炮火力给敲光了。这边鬼子应该也沉不住气了。我想等勋山那边炮声停下来，他们会有一个决断的。”

对于隋长青在等等的建议，杜开山却是缓慢的摇了摇头：“不能再等了。正是因为勋山要塞那边的战斗快结束了，这边才要抓紧时间。否则胜洪山要塞日军很有可能沉不住气，全力反击。老子可不想去和一帮疯狗去硬碰硬。咱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勉强打下一条可用的隧道，我可不想再丢了。告诉部队，按时起爆。”

说罢杜开山不再言语，举起望远镜又看向胜洪山方向。那边的隋长青面对杜开山强硬的态度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才是纵队的一号军事首长。在战时所有的军事行动，还是有他负责和指挥。

而且杜开山说的也没有错，伴随着勋山要塞这个胜洪山要塞群的最重要支撑点最后时刻的到来，胜洪山要塞群中的日军很难沉得住气，不全力救援或是想法子摧毁重炮群。面对这些垂死挣扎的日军，很可能会付出原本不必要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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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最难啃的骨头

当怀表上的时间终于走到了预定的起爆时间，看到站在指挥部观察口处正举着望远镜的杜开山向下狠狠一劈的手势。隋长青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对着手中的电话干净利落的下达了起爆的命令。

接到他的命令，前边的工兵也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按动了手中的起爆器。伴随着起爆器的按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胜洪山的地下传来。与这声巨响一同出现的是一股遮天蔽日的浓烟从地下升腾而起。

整个山峰随着这声巨响，连同胜洪山周围的大地，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同样激烈的颤动。即便是距离胜洪山还有一段距离，杜开山指挥部内仍旧感觉到了剧烈的震动。指挥部内的所有人像是经历过一场地震一般，被震的东倒西歪。

当遮天的浓烟落下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呆了。原来规模宏大的胜洪山已经是面目全非，大半个山头在此次爆炸之中被震的坍塌。原来遍布山上的永备工事群，除了一片碎石之外，已经彻底的不见了。

看着眼前自己制造出的这一切，杜开山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对同样目瞪口呆的隋长青干净利落的道：“下命令，对胜洪山、勋山一线发起总攻。命令重炮群对周边剩余的朝日山、母鹿山日军工事群实施火力覆盖。”

随着杜开山总攻击令的下达，刚刚平静下来的胜洪山、勋山一线又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参与最后总攻击三纵的一个团，以排位建制拉开队形向两座已经成为废墟的山峰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尽管日军这两座要塞群已经受到重创，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日军还有没有残余的火力点。按照杜开山命令，攻击部队还是按照在前两天在战斗中采取的多批次，小建制并拉开一定攻击距离。以渗透和正面冲锋相结合的攻击方式。

不过虽说采取了多批次，小建制的攻击方式，但攻击部队却并未减缓攻击速度。攻击的力度，也没有丝毫的减少。

在攻击部队发起的凌厉攻势面前，同时遭受重创的两座要塞的表现却是浑然不同。与之前一受到攻击，便地上地下同时开火，整个山体到处都冒着火舌相比。此时整个山体被炸塌一半的胜洪山要塞群，在攻击部队的攻击之下，却是一枪未放如同哑了一样。

而勋山要塞，却是还在抵抗。尽管其火力程度与之前相比，已经是云泥之别。甚至可以用稀稀落落来形容，但却依旧还在负隅顽抗着。原来遍布整个山体的火力点，只有稀稀拉拉残存的几个还在开火。而且主体工事大部被摧毁的这些残存下来火力点，再也无法形成之前的火网。以前形成的交叉火力网，也成了一张到处是漏洞的破网。

面对还在负隅顽抗的勋山要塞群，攻击部队采取了在平射高射机枪以及迫击炮的掩护之下，以火焰喷射器加上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外加火箭筒抵近射击的战术。逐次清理着山体上日军残存的火力点。

战至当天黄昏，本身已经是苟延残喘的勋山要塞群彻底的沉默了。而之前火力最旺盛，整个山体上到处都是隐蔽火力点的胜洪山要塞群，则在攻击部队从发起冲锋到全部占领山体，则是一枪未发。

攻击部队在轻松的占领整个胜洪山一线后，发现了在山体完好一侧的最大的一个日军通风孔后，曾经请示是不是下去部分兵力看看。但是这个请示，被杜开山想也没有想的便给拒绝了。

不想在胜洪山这个整个东宁要塞群中最大的一座要塞，再付出任何代价的杜开山。直接命令在大肚川日军一处秘密仓库中缴获的四百多枚毒气筒全部运上山，打开后直接顺着通风口投掷了下去。然后命令部队将这个通风口用一百公斤缴获的黄色炸药彻底的炸毁。

虽然在最后的攻击之中，整个胜洪山要塞一枪未发。但依旧不放心的杜开山，在攻击部队炸掉这个整个胜洪山要塞地下工事最大的一个通风口后，又命令攻击部队仔细搜索胜洪山未被摧毁的另一半山体。动用炸药将所有暴露在地表上的工事全部炸毁，尤其是地下工事的通风口，发现一个就炸毁一个。务必要做到除恶务尽，不留任何一个死角。

尽管总部已经下达在战斗之中，尽量要保持中苏边境日军修建的各个要塞群完整的命令。但不想在进攻日军剩余的几个要塞时候，背后冒出来一股日军的杜开山，还是下达了彻底摧毁胜洪山和勋山两处要塞群的命令。

虽然还不知道整个胜洪山和勋山这两大日军要塞的确切规模。但是从跑出来的那个日军翻译官和劳工队长的口供来看，这两个日军要塞不算地表上的火力点以及暴露在地表上工事群，这两个山头整个都被挖空了。

这两个山头，整个山体内部修建的犹如蜘蛛网一般。在谁也不知道地下还有没有残存日军的情况之下，不想再付出任何多余代价的杜开山现在也只能将总部的这个命令，置之于脑后了。

就像当初总部下令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不准出现炮弹越境，打到苏联境内的命令一样。在杜开山看来，无论总部保留这些要塞群究竟有什么真实的意图，但他不会在执行有困难的情况之下，还被动呆板的用自己战士的生命去执行。

在日军整个东宁要塞群都紧邻中苏边境的前提之下，为了摧毁所有永备火力点都修建的异常坚固，不动用大射程的重炮很难彻底击毁的日军要塞。他调集了能调动的所有重炮群，冒着随时都会有炮弹打偏落入苏联境内的风险，而采取抵近射击的办法，就是不想付出太大的伤亡。

伴随着相连的两座山头上一声声的爆炸声，知道打到现在整个战局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悬念的杜开山。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心中松了一口气后转过头对隋长青道：“老隋，这回应该基本上差不多了。这两块最硬的骨头，总算是啃下来了。”

“看到今天的这个结果，当初冒着两侧日军火力夹击强行迂回胜洪山一线时，老子那大半个营的代价总算没有白费。妈的，就为了炸开这一条爆破隧道，我的大半个营都丢在迂回胜洪山的路线上了。老李的侦察营也在鬼子的地雷阵加上毒气弹和交叉火力网中损失了一个排，临走的时候还心疼的直骂娘。”

“这个东宁要塞群，和咱们之前经历的庙岭要塞群、鹿鸣台要塞群以及绥芬河要塞群不同。是日军修建在整个中苏边境最大、最坚固的一个，也是离边境线最近的一个。”

“而这个胜洪山要塞群却是整个东宁要塞群中最坚固的一个，也是他妈的隐蔽工事最多的一个，离中苏边境更是近在咫尺，几乎就贴在中苏边境线上。也是我们自在密山遭遇日军要塞群以来，最难打的一个。”

“你别说这鬼子还真有股子狠劲，愣是将整个山体都挖空了。不说别的，就这个地下通道的位置就让咱们费尽了心机，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

“老王三角山那里，与其他相邻的几个要塞群之间的地下通道，都在老王的估算范围之内。老马只用了几发重炮弹就给炸了出来，给弄成了露天似的。老王只集中了团属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就将鬼子运动的路线全给切断了。”

“可你看看这里，为了切断日军地下运兵通道，白白消耗了不少的重炮弹，却连个毛都没有找到。最后还得派步兵去硬蹚，才总算找到了一个地下通道的通风口。通过这个通风口才摸清楚胜洪山要塞通向勋山要塞地下通道的位置。”

“可找到了却还是拿它没有办法。小鬼子修的位置太刁钻，咱们的重炮群根本就打不到它，还是得派工兵用炸药去炸。要不是通过这条被日军自己炸毁的隧道，我们也无法实施爆破，到现在还拿这个火乌龟没有办法。”

“奶奶的，想想就窝囊。我自从跟一号以来，就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就两个乌龟壳，这几天下来前前后后足足丢掉了我将近一团的兵。这一个团的人，足够我和鬼子一个师团打一场硬碰硬的阻击战了。”

听到杜开山这三分感慨，七分怒气的话。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兵的隋长青却也只能安慰道：“司令员，你也别太上火了。不管怎么说，虽然付出的代价大了些，但终归我们还是打下来了不是？”

“现在我们解决了胜洪山、勋山两大要塞群，南北天山要塞中的日军又因为水源地被毁，收缩进了朝日山要塞和青石砬子筑垒地域之内。也就是说整个东宁要塞群的鬼子，除了跑了的和战死的之外，几乎现在都收缩到了朝日山和青石砬子一线。”

“再加上我们之前肃清的四零九高地，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除了朝日山一线之外，整个东宁要塞群基本上已经在我军的控制之中。至于朝日山日军要塞群的永备工事远不如胜洪山，青石砬子又是以土木工事群为主。”

“整个东宁要塞群之内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也是最坚固的，被日军作为整个东宁要塞群支撑点的胜洪山和勋山两大要塞群已经被我军彻底摧毁。剩下的日军这两个相对贫弱一些的筑垒地域只要我们应对得法，应该最迟会在明日黄昏之前彻底的解决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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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隋长青的犹豫

说到这里，隋长青看了看面前已经面目全非的胜洪山道：“司令员，我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朝日山内的日军会撤到青石砬子一线。胜洪山是朝日山日军永备工事群的水源地，也是他们的粮食补给点。”

“没有了水源，朝日山内部的日军就是有坚固工事可以固守，想固守也固守不了太长时间。人不吃饭可以活十天，但是不喝水连三天都挺不过去。就算日军的意志力顽强一些，但是也无法长时间的不喝水。”

“而青石砬子就不一样了，不仅自身就有水源地，而且粮食、弹药的储备也相对充足。我认为在整个要塞群的支撑点胜洪山和勋山相继丢失，以及失去了水源和粮食储备等固守下去的形势之下，朝日山的日军很有可能会退到补给充足的母鹿山至青石砬子一线的筑垒地域。”

“如果日军残余部队全部收缩到青石砬子，依仗那里复杂的地形，以及充足的粮弹储备，他们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我想只要日军残余部队脑袋没有生锈，放弃朝日山退往青石砬子应该是他们最好的选择。而且现在天就要黑了，对于日军来说正是行动的最好时机。我们必须要防备日军趁夜色退往青石砬子。”

“与有铁路线直接通向山腹之内，可以方便我军调动重装备，尤其是在此次作战发挥了极大作用的列车炮的胜洪山一线相比。青石砬子由于周边地形过于复杂，而且只有被日军自行炸毁的一条简易公路。”

“而对于我们来说，青石砬子所谓国境筑垒地域虽然在工事的坚固程度来说，与胜洪山要塞群没有办法相比。但是他所处的地形要比胜洪山一线更为复杂。而没有了铁路线的支撑，我们的重炮群就无法像现在这样进入最佳有效射程之内。老马那里只有两辆缴获的日军重炮牵引车，而那里的公路状态也经受不住这些重炮。”

“失去了重炮群的掩护，再加上朝日山的日军如果真的按照我的猜测退往青石砬子一线。其密集的兵力和火力，对于那么我们要想全歼这个关东军第一国境守备队，彻底的收复整个东宁要塞的整个计划来说才会是最大的阻力。也许，对于我们来说同样会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还有司令员，这一仗过后我们重炮群的手头的炮弹剩下不多了。这些炮弹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制造，手头有限的存货除了总部在哈尔滨缴获的部分之外，就是在大肚川日军秘密仓库内缴获的一批。经过这几日的高强度消耗，我们手头的炮弹不能说消耗一空，但也所剩无几。”

“现在老马那里缴获的三百毫米炮弹加一起剩下不足二十发，而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的炮弹更是只剩下八发。而且经过这些天的高强度使用，炮管也损耗的相当厉害。现在再也无法为了增加炮弹的威力，而使用大装药抵近射击的战术了。”

“司令员，为了支援我们拿下胜洪山和勋山这两个要塞群，老马那边可是砸锅卖铁了。他的重炮不仅损耗的相当厉害，与其他中小口径炮弹相比，相当珍贵的炮弹也快要打光了。司令员，在接下来进攻青石砬子一线的战斗中，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做好没有重炮火力支援的准备。”

对于隋长青对日军下一步行动的预测，杜开山微微点了点头。虽说自己这个参谋长有时候在一些非军事问题上，尤其涉及到政治方面，考虑的复杂了一些，也显得多一些。但是对于战场形势的判断和战局的把握，却是很有水准。这也是杜开山一直都很满意的地方。为人虽说显得有些琐碎，但是很适合参谋长这样一个本身就显得有些琐碎的工作。

而且隋长青最让杜开山满意的就是心细，尤其在作战前准备以及作战之中，可以说事无巨细事必躬亲。隋长青的这个特点，让本身不太习惯琐碎工作，不太爱管军事以外问题的杜开山减轻了不少的负担。

对于隋长青在战场上判断能力，杜开山还是相信的。在最坚固的要塞已经被彻底摧毁，再加上没有了水源和粮食的补充，朝日山内的日军撤退到青石砬子一线日军即设阵地，对日军来说应该是一个上好的选择。

在胜洪山要塞群和勋山要塞群已经丢掉，整个胜洪山这几大要塞群已经失去主要的支撑点和至关重要的水源地的情况之下，朝日山一线的日军已经没有固守下去的必要。除非是木鱼脑袋，死硬挺着不退。

而且从以前的战局发展来看，朝日山一线的日军兵力并不多。无论是兵力数量，还是火力配置与装备了为数不少重炮的胜洪山与勋山根本无法相比。只不过战略位置相对重要一些，是联系胜洪山三大要塞群与青石砬子一线的纽带。

在整个南北蜿蜒达到一百多公里的东宁要塞群中，位于庙沟与胜洪山之间的青石砬子一线虽然以土木工事为主，但是却是连接整个东宁要塞群的一个关键部位。而作为胜洪山三大要塞群中，最靠南的一个，与青石砬子一线山水相连的朝日山要塞。即是胜洪山一线的南线屏障，也是东宁要塞群北部的一个重要的连接点。

但是在胜洪山一线已经丢失，已经失去固守必要的情况之下，但凡是长一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继续固守下去。在这一点上，隋长青的着眼点还是相当准确的。想到这里杜开山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青石砬子一线重重的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在仔细分析了目前日军所处的形势，以及日军在整个东宁要塞群最后阵地朝日山、母鹿山、青石砬子一线的地形后，杜开山快速的做出了决定：“命令独立一旅一团在完成对胜洪山的清剿后，不必休整配属野山炮各一营连夜转移至青石砬子一线。限他们明日拂晓之前赶到，清晨做好攻击准备。”

“以独一旅二团加强纵队属重山炮第一营、一零五加农炮兵营、直属一百毫米榴弹炮第一营，对母鹿山一线发起攻击。力争切断朝日山一线日军南撤的通道，孤立朝日山一线的日军。如果日军抢先撤退，就立即发起追击，绝对不能给日军以喘息之机。”

“同时给留守东安的彭施鲁主任发电，命令留守密山、东安的原四分区一团、二团除了各留一个营配合社会部对敌特分子清剿之外，其余各部立即南下东宁。进至老黑山以西布防。告诉他们，我只给他们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就是累死也要给我赶到东宁一线。”

“命令留守穆棱的原一分区基干一团、以及由宝清县大队组建之纵队独立一团，立即南下进至穆棱、图们、汪清一线展开，并对图们之罗家沟子至老松岭一线展开攻击。配合牡丹江、宁安一线的二纵所部。你给留守牡丹江的二纵队参谋长马春生发电，告诉他，我的这两个团从现在开始归他统一指挥。”

对于杜开山将留守在密山、东宁以及穆棱境内的部队全部调集南下的原因，隋长青自然是心知肚明。无论是调留守东安、密山的两个团南下，还是调留守穆棱保障全纵队侧翼的两个团南下，除了部分是保障在独一旅三团南下老黑山一线后纵队的侧翼安全之外，主要原因恐怕就是为了南下的二纵。

除了调留守密山境内的原四分区的两个团至老黑山以西展开，有一部分原因是保障纵队后方安全，防止图们日军反扑之外。调留守穆棱境内的两个团南下，进入图们与从宁安南下，进至南部镜泊湖地带三纵奉命留守牡丹江的一个旅相互配合，攻击图们的罗家沟子一线至于老松岭，则就是为了吸引日军注意力，保证二纵队的侧翼安全。

只是隋长青对杜开山的这道命令显得有些犹豫。留守穆棱境内的两个团南下后，整个穆棱境内就剩下一个由依兰县大队刚刚升级，战斗力在三纵队还排不上号的独立二团。虽然这两个团南下可以吸引珲春境内的日军，可以减轻二纵的压力，但自己的侧翼和后方却是兵力过于薄弱了。

而且目前久战之后，伤亡惨重的部队也急需补充加强。自纵队东进以来，近二十多天的苦战下来，打的又大多都是攻坚作战，整个三纵的伤亡并不比西线作战的一纵和四纵轻到那里去。

眼下三纵各团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惨重而缺编严重。作为主要战斗部队的独一旅两个团，名义上是两个团，但实际上两个团加一起，也只能够编成四个营。而如果将负伤后坚持作战的轻伤员以及非战斗部队刨除在外，实际上整个东宁前线剩下的部队，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营的兵力。

也就是说整个三纵队，现在除了南下老黑山一线的独一旅三团的建制还算比较完整之外。作为作战主力的独一旅其余的两个团实际上已经是打残了，几乎已经是到了山穷水尽，不补充已经无法作战的地步。

眼下这个三纵队面临的这个形式，这四个营的兵力不补充攻击部队，而是南下直接展开，对隋长青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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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请慎重考虑之

将留守穆棱的两个团南下图们展开，隋长青到没有太多的意见。如果南下部队能够攻占老松岭一线，等于将整个防线向南推进了几十公里。虽然穆棱境内只留一个团，显得防御纵深太浅。但这一线都是高山密林的山林地带，留给日军反扑的道路有限。

整个作战的纵深虽然显得有些过浅，而且后续部队战斗力也有些差。但是这里的大部分地区为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以及普遍高度在七八百米的山地对于防守一方，却是相当的有利。这里的地形，就注定了日军的反击规模以及反击的路线会很有限。

但调密山留守的四个营直接南下老黑山以西展开，隋长青却是多少不太同意。倒不是说他本位主义，实在是目前参战的两个团已经到了不补充不行的地步。虽然目前面对残存的日军来说，这两个团在兵力上很有可能依旧占据着优势。但这也只不过是理论上的可能而已。

而且毕竟是攻坚作战，在重炮群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情况下，面对日军完备的工事群，这攻击部队的伤亡绝对不会太轻。就算不给将这两个团全部撤换下来，但至少也要给他们补充部分的兵力。作为上级，总不能在并无必要的情况之下，把这两个团都打光吧。

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隋长青自己也不敢确定。那就是以目前实有战斗力只有三个营的部队，需要面对东宁要塞群内剩余的兵力究竟有多少，是不是真的占据数量上的优势。因为隋长青心里一直怀疑，日军在东宁要塞群内的兵力远不是纸面上的一千五百人。

原因很简单，作为日军准备进攻的重点方向，东宁的日军密度几乎高居东北之冠。除了原来驻守在东宁的十二师团之外，关东军在东宁、穆棱地区还驻扎有第八师团、第十一师团，以及所谓的国境守备队以及大量的特务武装。

虽说第八师团主力已经在虎林境内被打垮，十一师团主力也在宝清境内全军覆灭。但是按照日军作战的习惯，每次作战投入的师团都不是全建制的。在投入作战之前，其师团建制内的每个大队至少都会留下一个中队留守。

也就是说不算十二师团没有来得及撤离，被分割而滞留在要塞群内的部队。在东宁境内各个要点失守后，退至东宁要塞群内的日军仅仅第八师团的部队就至少有三个中队。如果再加上十一师团留守的数量差不多的部队，以及作为关东军军事重镇的东宁境内数量繁多的其他各种军警宪特部队，在东宁要塞中的日军绝对比第一国境守备队纸面上的兵力只多不少。

另外在攻击鹿鸣台、绥芬河要塞的时候，由于受到靠近苏联边境地形的限制，无法采取部队在攻击时候习惯采取的多路迂回战术，使得进攻这两个要塞群时候，包围圈始终未能构筑完整。

虽说最终拿下了两个要塞群，给驻守要塞的日军重创。但是漏网之鱼还是不在少数，绝对称不上全歼。驻守鹿鸣台要塞、绥芬河要塞的日军第二、第十国境守备队，至少都跑了一到两个中队。这样一来，东宁要塞群内的日军至少要多出至少七八个中队来。

而通过审讯抓获的在撤退时候的掉队被俘的日军十二师团战俘时，隋长青已经清楚的知道在此次作战十二师团，与原来驻守在东宁要塞群内的第一国境守备队，以及归第一国境守备队指挥的其他日军师团溃军，两者划分了防区。两者以绥芬河为界，要塞群的北部由第一国境守备队负责，南部由十二师团负责。

虽然通过审讯战俘得知驻守要塞群北部的日军第一国境守备队只有一千五百人的编制，但隋长青却从胜洪山、勋山、朝日山一线的战斗中，清楚的判断出与日军，仅仅在绥芬河北岸的各个要塞群的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兵力至少在三千人左右。

而现在因为无法下到日军工事内部，在之前的战斗中总共消灭了多少日军，根本就无法统计。而无法统计到底消灭了多少日军，也就无法彻底的摸清日军的兵力。一旦整个要塞中的日军实际兵力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多，按照一般作战部署的惯例，眼下那么剩余的至少在一千人以上。

以三个营的久战之后的配备之师，面对上千有坚固工事可以用来固守的日军，加上配属的炮兵部队，也总共不到三千人的攻击部队可以说并不占据优势。日军的工事群，就算都是土木工事，但也大大的抵消了这个数量上的优势。

见到隋长青脸上的犹豫，知道他担心什么的杜开山挥了挥手道：“我们现在当面之敌只剩下朝日山、母鹿山和青石砬子一线，就算这些日军都龟缩到了一起，总兵力最多也不过六七百人。”

“虽说我们现在除了南下老黑山一线的独一旅三团之外，其余各团缺编严重。咱们第一批参战的原四分区三团干脆现在只能缩编成一个营，退出战斗撤至东宁、图们交界处一边休整、一边警戒图们日军。对于我们来说，兵力同样空虚到了极点。”

“但我们现在手头上还有四个营，近三千多的兵力。而且在日军丢掉了其北部的胜洪山、勋山两大要塞群之后，我们在炮兵火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就算是攻坚，但是对付龟缩在只有土木工事的青石砬子一线的六七百日军，虽不能说手拿把掐，但是吃掉他们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与我们这里相比，王效明那里面临的压力要大的多。他南下突入珲春，虽然只是五家子一线的浅纵深，但是要面对驻守珲春的日军五十七师团，现在退入珲春、汪清境内的十二师团主力以及日军朝鲜军的三面围攻。日军朝鲜军下辖的十九师团就驻守在紧邻珲春的朝鲜咸镜北道。”

“王效明可以调动的兵力不过同样伤亡不轻的两个旅，以及兵力不足战前一半的装甲旅和骑兵旅。在面对日军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还要转移几万名劳工和与日军守备队作战，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如今一纵和四纵都在滨江、龙江境内，刘长顺那里又是一个新兵集团，战斗力远未形成。一旦二纵在珲春境内被日军攻击，除了我们短时间之内连一个援军都没有。与其到时候被动增援，还不如现在未雨绸缪。”

“反正早晚都要我们介入，还不如早点动手，派出一部分兵力协助二纵队作战，以免到时候我们被动。”

听到杜开山有些理想化的部署，隋长青苦笑的将自己心中的犹豫说了出来后道：“司令员，我知道我说的这些您也心中有数。您这么部署，是不是有些过于理想化和情绪话了？我并不是本位主义，但司令员以实际上不过三个营的兵力，去面对数量很有可能相差无几，而且还有坚固工事可以依托的日军，您认为我们有必胜的把握吗？”

“这些天的战斗已经表面，整个东宁要塞群，尤其是庙沟以北的要塞内日军数量绝对不是我们收集到的日军纸面上的兵力数量。其实际兵力至少要比我们预想的多处一到两倍以上。”

“如果我们的这两个团哪怕现在建制还完整的话，自然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团六千兵力，即便日军有坚固工事可以依托，但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您现在要考虑一下这两个团的实际情况。自战役第一阶段开始，独一旅便作为主力一直在主要战场作战，到现在连续作战已经三个月有余。已经极为疲劳不说，伤亡数量也相当的大。现在独一旅的营级干部基本上已经换了一茬，连级干部换了两遍甚至更多。”

“部队伤亡过大，但是补充的兵员和数量却始终未能达到满编。而且自东进出击东安、密山以来，更是获得任何的补充。再加上庙岭、鹿鸣台、绥芬河以及胜洪山一线连续作战的伤亡。现在除了三团建制还勉强算完整之外，其余的一团和二团已经名副其实的打残了。”

“两个团现在总兵力加在一起，即便是算上配属部队也不过才四个营。实际上的战斗兵员，才勉强凑足三个营的兵力。您让三个营的部队，去面对兵力大致相等，甚至可能还要多的日军，您认为这三个已经筋疲力尽的营还能有多少把握去全歼兵力相等，而且有工事可以依托的日军，甚至是以少胜多？”

“我不是不赞同我们去支援二纵作战，但是司令员，我们自身的困难也要考虑清楚。我认为我们现在至少需要补充两个营的兵力，才能有十足的把握彻底的解决东宁要塞群这剩下的日军。”

“司令员，这是我仔细考虑之后的想法，请您慎重的考虑一下。我认为单纯依靠现有的三个营是无法彻底解决我们目前剩余的日军的。我并不是杞人忧天，更不是无的放矢。这几天的战斗下来，我想以您的能力和在战场上嗅觉来说，您未必没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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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总部的回复

隋长青看了看面前这位自己纵队的一号首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司令员，我想还是慎重一些为好。一号曾经再三强调过我们要在战略上蔑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轻敌，对于现在的我们是除了日军之外最大的敌人。”

“司令员，我们之间虽然在一起工作还不到一年，但我知道您并不是不冷静的人，更不是那种轻易被冲昏头脑的人。我认为支援二纵不是不可以，但是还是要建立在量力而行的基础上。”

“况且，我认为我们这边如果能够集中兵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要塞内的残存日军。即让王司令彻底的无后顾之忧，也彻底的腾出手来可以全力南下，对王司令那边的支援不是比简单的派出去几个部队更大？司令员，有的时候短时间之内的调整并不意味着在一边袖手旁观。”

隋长青的话，让杜开山一愣。自己自从调任四分区司令员后，与隋长青搭档已经近一年。虽说在工作中也有很多的不同意见，但是隋长青说出这样的重话还是第一次。对隋长青性格已经很了解的杜开山，对他的这番话却是不能不重视。

部队连续作战已经异常疲劳、伤亡惨重，并且东进以来未获得过一兵一卒的补充。现在从密山地区南下的几个团之中，除了独一旅三团还算勉强完整之外，其余的各部都严重的缺编。

不仅仅是目前伤亡最重的独一旅一团和二团以及原四分区三团，就连原来部署在穆棱的两个团也在攻占穆棱以及东宁境内拔点的战斗中伤亡不轻。两个团各自缺编均达到了三分之一，这些杜开山心里也很清楚。

实际上杜开山作为司令员岂能不知道眼下部队兵力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但是在他看来集中了日军主要重炮火力以及精锐的胜洪山、勋山、四零九高地、麻达山、三角山一线失守后，剩余的日军就算兵力超过自己的预料，但是对自己的威胁并不大。

无论日军的兵力究竟有多少，但是作为整个东宁要塞群最大的胜洪山一线和位置最为重要的庙沟一线各要塞群，日军绝对是集中了他们可以调动的最精锐的力量。而且从之前的战斗已经可以断定这一点。

守备这些地区要塞群的日军作战技术之高超，战斗意志之顽强几乎不逊色与任何日军野战师团。无论怎么说，这些要塞群，尤其是胜洪山、勋山、四零九高地一线，集中了整个东宁要塞群除了十二师团之外的精华，绝对不会有任何判断上的偏差。

在集中了日军第一国境守备队，以及退入东宁要塞群的其他日军残部中精锐固守的胜洪山、勋山、四零九高地、麻达山、三角山一线现在已陆续失守，要塞内部守军几乎被全歼的情况之下，也就意味着整个东宁要塞群的日军精锐也极有可能已经全部被歼。

剩下的日军虽然不能说是乌合之众，但真实的战斗力也绝对不会与这几大要塞群内的守军相比。日军无弱旅，这一点一号在历次作战会议上都是反复强调的，所以作为高级指挥员的杜开山对于日军任何部队都不会掉以轻心。即便是在日军中作战能力相对差一些的部队。

但对日军部队从不轻看杜开山如此做，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内心之中还是有一定他的想法的。在杜开山看来自己以三个营的疲兵去对日军残部做最后的围歼，虽然不见得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但是至少也会与日军残余兵力相等。

在火力上尤其是炮火上，杜开山可以自信绝对是占据绝对优势的。虽然没有了重炮的支援，但是目前在自己手中的山野炮和重山炮、一百毫米榴弹炮的数量还是足够的。这些火炮因为有后方的补充，弹药数量也还算充足。

有了占据绝对优势的炮火支援，再加上青石砬子一线的日军工事又大多为土木工事，杜开山自信以目前独一旅两个团的实力，还是应该能啃下来的。而且杜开山的这股子自信，不单单是来自对自己手头还算是强大火力的依靠，更多的是对自己部队战斗力的信任。

而且杜开山内心对于歼灭东宁要塞群最后日军残余部队，另外有一些想法。在他最后的部署之中，真实的意图是先以兵力较多的独一旅一团拿下工事相对较为简单那的青石砬子一线，以二团兵力牵制住朝日山要塞内的剩余日军。

在拿下青石砬子一线后，在全军调头对朝日山一线围而不攻。逼迫日军出要塞决战后，以优势的火力对青石砬子一线守军进行最后的围歼。在杜开山看来没有了水源，朝日山要塞内的日军也就没有了抵抗下去的资本。

人不吃饭最多可以坚持七天，但是不喝水最多能坚持三天。失去了胜洪山一线的水源供给，朝日山要塞内的日军恐怕连三天都坚持不下来。引诱朝日山的日军出要塞决战或是逼迫其突围，比攻坚去一个个的啃要划算的多。

不过对于隋长青的建议，杜开山还是相当的重视。仔细想了好一会，死盯着地图的杜开山抬起头对隋长青道：“老隋，你将纵队现在还能调动的工兵以及所有勤杂人员集中编成一个营，调拨给二团。”

“同时电告总部，请总部从目前在勃利、密山交界处驻训的刘长顺所部抽调一个团东进密山、东安，接替我部防务。既然都是训练，那么无论是在勃利还是密山，都是一样的。同时将我们的计划、作战意图，以及目前的伤亡数字全部上报总部。”

“电告彭施鲁，将纵队留守密山的一个营不必在继续担负警备任务，也不必等候总部调集的部队赶到，立即南下参战。我们现在是野战军，不是军分区部队。再加上我们南下之前，已经将密山境内打扫干净了。留社会部在那里短时间控制一下局面，还是可以的。”

“老隋你工兵以及非战斗人员编为一个营后，将强给二团。电令二团，待增援部队赶到后集中全部火力，务必尽快攻下青石砬子一线。命令一团对朝日山围而不打，只要朝日山要塞内的日军不出来，只用炮火清扫其表面残余阵地。”

“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切断朝日山一线日军退往青石砬子的退路。告诉一团团长邱继岩，二十四小时之内我给他一个营的援军。但是要是如果他不能坚守二十四小时，让朝日山一线的日军给我跑了，我枪毙了他。”

听到杜开山的最新兵力调整方案，隋长青看了看下达完这一系列命令后，面上一副不容争辩表情的杜开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还算合格的参谋长，杜开山的这个命令一下，隋长青自然能猜测出的他的作战意图。但是让他有些挠头的是，这边还没有得到总部的答复，甚至还没有上报总部，自己这位司令员，就要抽空现在密山仅剩下的一个营。

虽说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而且密山境内也的确打扫的相对干净。但在总部同意调刘长顺所部接替防务之前，作为边境重镇，抽调走所有的部队，整个密山只留下由社会部刚刚组建，人员还没有来得及充实的密山公安局担负警备，这无论如何也称得上胆大妄为了。

尽管在虎林要塞群被李明瑞拿下后，整个密山和伪满东安省已经成了部队眼下的大后方。但是未经请示便撤走所有的警备部队，这在隋长青看来是总部绝对不能接受的。要是总部知道了杜开山还未来的请示，便将密山警备部队调走，这个杜开山恐怕撤职都轻的。

总部虽然在作战之中，历来对下边的部队管的不是那么的死板。但是作为一个纵队司令员，不经请示，便擅自撤走一个县城，而且还是边境县城的警备部队，换了那一支军队，尤其是在战时的军队都是不会被允许的。

只是隋长青也知道，自己这位司令员是一号一手带出来的，其作战风格与一号极为相似。在作战之中一旦下定决心，是绝不回头的。其心智之坚毅，出手之果断，虽然还比不上比他小几岁的一号，但是却也差不到那里去。

只是让隋长青没有想到的是，总部不仅批准了杜开山的这个先斩后奏的动作，还一口气答应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给三纵空运两个营的援军。并同意从刘长顺所部的新兵集团中抽调一个加强团，接替原来三纵队担任的密山、东安一线的警戒任务。

同时总部还给杜开山东线兵团暂不解散，继续由杜开山、陈翰章统一继续指挥二、三两个纵队兵力，以及总部配属兵力进行东宁、珲春一线作战。但总部却给杜开山划出了一条攻击终止线。

总部电令，在王效明完成解救行动后，立即撤回东宁境内。二纵留守在宁安、牡丹江境内，现在南下策应二纵主力作战的部队，也必须在战斗结束后撤至镜泊湖南岸就地驻防。二、三两个纵队将战线维持在伪滨江省与吉林、间岛两省的交界处。

不过在划定了攻击终止线的同时，总部也提出尽量控制战线上南北的制高点，这个等于在日军控制区打上一些楔子的想法。以备今后必要的时候使用，以及扼制日军现在和未来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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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一号最看重什么

接到总部的回电，隋长青虽然被上面的内容弄的吓了一跳，但是心里却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总部不仅没有追究司令员的责任，还继续授予杜开山总揽东线全局，指挥东宁、珲春的下一步战斗。甚至还专门为伤亡惨重的三纵空运两个营的援军。

这两个营的援军，虽然对于现在急需补充的三纵来说，可谓是杯水车薪。但是这却是部队东进以来第一次获得补充兵员。虽然没有猜出总部如此做的真实意图，但是总部不追究杜开山的责任却是让隋长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被这封一号亲自起草的电报上的内容吓了一跳，倒不是他隋长青有野心，盼望着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总部将杜开山撤职，自己作为一线部队的参谋长取而代之。他隋长青还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就其原因是他认为杜开山这个部署想的太过简单了。而且不经请示上级，在没有替换部队的情况之下，便将留守密山的部队调离，也有些太过游戏了。他却没有想到，总部的首长比自己这个司令员还要想的看。

看着松了一口气的隋长青，知道这是这位老伙计之所以面色变的放松一些，是因为在电报发出后，总算可以不用为自己担心，担心自己被上级处罚而表现出来的杜开山摇头苦笑道：“老隋你还是没有摸透一号的性格。你要是摸透了他的性格，就绝对不会为我担心的。”

“老隋你知不知道，在我们这些高级指挥员身上，一号最看重的是什么？我告诉你，除了你的能力之外，那就是看你心中有没有全局观念，能不能为了全局，而将自己放在悬崖边上的位置。能不能为了全局，而敢于牺牲自己。”

“一号用将，除了自身能力的高低，最看中的就是大局观念。一个再有能力的人，如果没有大局观念，没有必要的时候勇于牺牲自身的精神，他是绝对不会用的。至少不会选拔为军事主官或是高级指挥员。”

说到这里，杜开山拿起红蓝铅笔在指挥所墙壁上挂着的伪满滨江省地图上的东宁和南边的珲春上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圆圈道：“这次二纵南下珲春，看似与我们是两个方向作战，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整体。二纵以两个不满编的旅南下作战，面对两个日军师团的围攻，甚至还会更多。距离珲春近在咫尺的日军朝鲜军，随时可以增援。”

“就像我们现在与二纵是一体的一样，关东军与朝鲜军也存在同样的关系。当年九一八事变，关东军兵力不足。朝鲜军在没有日军大本营命令的情况之下，擅自越境支援，也说明了这两支日军之间的关系极为密切。”

“如果关东军真的张口救援，现在拥有两个齐装满员师团之众，还有大量的所谓守备队等一些地方或是独立部队的朝鲜军，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的。他们会直接参战，而不会呆板的等待日军大本营命令的。如果这个十九师团真的擅自行动，那么老王那里面对的可就不是两个师团了。”

“一旦二纵寡不敌众，在珲春失利甚至被合围。得到朝鲜军加强的关东军很有可能会趁势北上，而我们也将独自面对日军两个师团甚至更多部队。老隋，你认为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能单独对付日军两个师团的围攻吗？”

“而且如果东宁有失，与其相连的穆棱、密山、虎林将全线震动。东线动荡，西线和老根据地就都不会安稳。尤其是作为新区，敌特分子还没有完全肃清的西线，很容易出现问题。甚至我们此次战役付出惨重代价，才获得的战果有付之东流的危险。”

“我们在此次作战之中取得的胜利虽大，但是伤亡也的确惨重。不说我们纵队和二纵，就是现在一纵和四纵基本上已经没有战斗力。三江老根据地的内的兵员潜力都已经挖掘一空了。整个军区在短时间之内，已经失去了持续作战能力。”

“老王这次之所以南下，就是总部为了解救那里的劳工，以便挑选其中的适龄人员补充进部队。你老隋作为上管天文地理，下管鸡毛蒜皮的参谋长，不是没有看到，在我们东进之前，军区给补充的那些老根据地的预备役兵员的情况。”

“老的老，小的小，甚至都有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和十六七岁的孩子。这样的人员虽然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训练，但是真实的作战能力究竟有多少，你老隋心里应该有一个数。你让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去与二十多岁，正年富力强的对手拼刺刀，他能拼过吗？”

“如果我们不能抢占先机，多考虑的全面一些。一旦等到真的被动时，眼下就连应变的本钱都没有的军区就是想调援军都无处可调。难道真的让刘长顺那里的那些青瓜蛋子，上战场？一号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同意我的先斩后奏计划的。”

“你老隋不是没有这个眼光，要不然作为新组建的部队，总部也不会选拔你担任这个参谋长。一号对各部队的参谋长重视的程度，你比我清楚。在选择参谋长的时候，甚至都比挑选军事主官要严格的多，一向都是宁缺毋滥的。”

“原来条件不允许就算了，但是你也知道自此次作战之前，总部甚至下达了一个未担任过参谋长职务的人，一律不得提升为旅团主官的命令。你老隋能被总部挑选到新组建的四分区担任参谋长，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你老隋在战场上对战局的把握能力，短时间之内对战场形势的判断能力，都是一流的。但你老隋最大的毛病就是有些时候过于患得患失、瞻前顾后。你老隋是军人，就要拿出军人杀伐果断的血性来。不要凡是总是瞻前顾后的，像一个老娘们。”

“东宁要塞群现在就剩下朝日山、母鹿山和青石砬子一线。无论他们之前有多少的兵力，但现在剩下的这点日军，就是卯足了劲翻天，又能翻成什么样？除非他们能长出翅膀来，还能往哪里跑，无非是坐困孤城而已。”

“我们这些人就算无法依靠现有的实力，彻底的吃掉他们，但是将他们死死的困在工事内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我们现在还拥有火力优势，尤其是炮兵方面，我们甚至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再加上反坦克火箭筒、步兵定向雷这些日军没有的武器，还有空中优势，那我们还怕什么？”

“有了这些精良的装备，只要善加运用。就算无法彻底的吃掉东宁要塞残余工事里面的日军残部，但也绝对不会让他们翻过天去。老隋，我们和其他的部队都是一个一损皆损、一荣皆荣的整体。很多的时候，放弃一些事情，自己吃一些小亏未必不是福。”

“老隋，你心思缜密。有能力，也有实力。如果眼界在开阔一点，心胸在广阔一些，很多的事情上不要斤斤计较，你今后的成绝对不会逊于我。作为你的老战友和现在的升级，我真的希望你能早日改掉你身上的这些习惯。”

“对于这里的剩下的这千把日军来说，珲春的十二师团和五十七师团，以及他们背后的朝鲜军才是我们最大的，也是最需要提放的对手。十二师团在之前的战斗中，虽然也是伤亡惨重，但其元气尚存。而五十七师团在双城虽然损失了大半个联队，但主力还在。”

“还有这两个日军师团背后完整无缺的十九师团，这些才是我们最应该去考虑的。现在我们与二纵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老王为人虽然精明能干，但是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之下，稍有不慎就会四面楚歌。现在我们全力协助老王，实际上也就是等于在帮助我们自己。”

杜开山的这些话，让隋长青陷入了沉默。杜开山的这些话，虽然有些刺耳，但是却是一句难得忠告。他知道作为一个司令员，对身边的参谋长能说出这些话沉默良久，绝对算的上推心置腹了。想到这里，隋长青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自身的问题出在那里了。

看着显得有些沉默的自己这位老伙计，杜开山无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隋，别想太多了。我知道你也是为部队好，但是很多的时候，看问题要从全局看。该舍弃的必须要舍弃，该付出的就要付出。为了全局考虑，这次我们就算再咬牙也要坚持下去。去给各部队下达命令吧。”

隋长青到底是一员久经沙场考验的老将，恢复能力极强。况且他也知道，司令员能说出这番话，也是为自己好。听到杜开山的最后的这些宽慰的话，隋长青很快便恢复了他一向的稳重，坐下来收拢心思按照杜开山的思路，起草了给各个团的作战命令。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两个人反倒是有些莫名其妙。被切断了水源的朝日山一线的日军，面对眼下的局势却是不动如山。非但没有强行向青石砬子撤退，反倒是龟缩进工事之内，除了一有风吹草动，就拼命的射击之外，没有任何的突围迹象。

反倒是青石砬子一线的日军，却是在拼命的向朝日山一线靠拢。原来以为承担压力最大的独立旅一团，反倒是成了一个悠闲的人。而原来被认为是去捏一个眼下日军中最软柿子的二团反倒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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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连皮毛都算不上

青石砬子一线的日军不退反进的举动，让原本准备打一场骆驼峰战斗，一直成攻势部署的独一旅二团显得极为极为被动。枪声一响，不仅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说，而且还差点没有被反其道行之的日军突到距离朝日山直线距离已经只有一公里远的四零九高地附近。

要不是炮兵支援和航空兵的火力支援得力，被弄得混乱不堪的二团阵地恐怕早就被从青石砬子一线出击，发了疯一样拼命向朝日山考虑的这七百多日军给突破了。当隋长青临时抽调的以独一旅二团直属工兵连为基干编成的一个营赶到时，被搞的措手不及的二团才稳住阵脚。

接到二团的报告，杜开山和隋长青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没有想到在朝日山一线的水源地被切断后，日军非但没有放弃朝日山要塞群。从目前战场发展的形势来看，反倒是摆出了将所有的部队都收缩到朝日山一线的举动。

日军这个举动，让杜开山和隋长青这两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时也摸不清楚日军真实的战斗意图是什么。眼下没有了水源的朝日山就是一个死地，这日军怎么会突然放弃青石砬子一线，既不突围，也不死守水源和储备有同样弹药、粮食的青石砬子。反倒是拼命的试图向朝日山一线反击？

杜开山心里清楚，在北面的胜洪山要塞群，南边的麻达山要塞群的日军被解决后，原来在整个东宁要塞远排不上号的朝日山，倒是成了整个东宁要塞的支撑点和拥有最强火力的要塞。

尽管朝日山的最大口径火炮不过就是七十五毫米山炮和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但在眼下已经丢了八成的东宁要塞群中，却是成了火力最强的一个，工事也是最坚固的一个。但是失去了水源地，他们就算撤进了朝日山又能坚持多长时间。难道他们真想死就死一块？

虽说一时没有搞清楚日军如此动作的真实意图，但在杜开山看来事态反常即为妖。青石砬子一线的日军做出这种动作来，肯定是有某种相对应的战术安排，甚至可以说是为了掩盖一些战术目的。

杜开山在仔细查看了一下朝日山周边的地形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但杜开山知道，日军自一九三四年以来就开始在这里修建要塞群，对这里的地形、山川、水文极为熟悉。日军如此做，绝对是有他们的目的。

想了好大一会也没有琢磨出日军的真实意图的杜开山，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难道那个日军翻译官和劳工队长的话是谎言？朝日山的水源地不止胜洪山要塞内的一个，还另有其他的水源地？日军将青石砬子一线的日军抽调回朝日山，是想集中兵力继续固守这个眼前日军控制的阵地中最坚固的一个？”

只是想了想，杜开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在青石砬子外已经部署了部队，在对手已经打到眼皮子底下的时候，日军想要从青石砬子顺顺当当的撤退到朝日山根本就不可能。除非他们的指挥官脑袋抽风了，拿着几百日军试探自己可能的突围路线上究竟有多少的敌军，以方便突围。日军的异常举动，让杜开山是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没有琢磨出日军此举的战术意图，但不管怎么说，日军脱离了有完备工事群的有利阵地，由青石砬子一线强行。甚至可以说不顾代价向朝日山一线的撤退，对杜开山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战机。尽管没有猜测出日军真实的作战意图，但杜开山却知道这对于自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只要先吃掉青石砬子一线向朝日山一线强行撤退的日军，剩下的朝日山、母鹿山一线就已经是孤军。自己就算不打，困也困死他们了。不管怎么说，先吃掉这股日军再说。下定决心后杜开山，除了留下一个加强营的兵力继续围困朝日山日军要塞之外，将手头上所有的力量都加强到对青石砬子突围之日军的围歼。

这股日军虽然强悍，但毕竟兵力与火力都占据绝对的劣势。在对手密集的火力打击和四面围攻之下，有生力量快速的消耗余烬。在攻至朝日山仅一公里之处，其强硬的、不顾伤亡的撤退终于停了下来。面对对手的围攻，从青石砬子到朝日山路上，几乎耗尽了大部分战斗兵员的日军再也攻不动了。

日军攻不动了，不代表杜开山会放弃。在日军停止攻击，准备就地固守后，杜开山调集的部队快速的围攻上来。经过一个半小时苦战，将日军残部最后的二百余人压缩在一条山沟之内。

只是这股日军死硬的很，尽管被压缩到了一条地形极为不利，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死地的山沟之中，却依旧在拼命的顽抗。而此时的之前一有风吹草动就拼命朝外射击的朝日山要塞，与之前却判若两人，显得异常沉默。

在青石砬子一线日军攻到距离朝日山五公里的时候，便火力逐渐减弱。到了青石砬子日军做最后负隅顽抗的时候，却是彻底的沉默了。尽管两处日军最后相距只有一公里，朝日山的日军却是坐视自己的友军一点点的被消耗掉，却没有任何的支援和策应，甚至连炮火支援都没有了。

原来可谓是草木皆兵的朝日山日军，在友军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后，却一改之前的做法。不仅没有出兵策应，反倒是坐视友军被消灭，却是一枪未放，甚至就连原本的炮火支援也停止的反常举动，却是让杜开山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是在关内战场上，还是被俘到了东北后参加抗联，杜开山与日军打了也算是不少的交道。他知道，日军虽然经常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之下，采取壁虎断尾舍弃一部分兵力阻击的战术，但是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当在反复思索却终究未能想明白他们真实的用意，有些显得心烦意乱的杜开山眼光落到自己指挥部面前一条看源头应该是在朝日山，但是现在已经干涸的底朝天的小河时，心中突然一惊：“坏了，朝日山的日军跑了。”

看着杜开山紧皱着的眉头，隋长青有些大惑不解的道：“司令员，怎么了？眼看东宁要塞一线的战斗即将落下帷幕，你怎么反倒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王司令员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了？”

听到隋长青的询问，杜开山苦笑的指了指面前的已经干涸的河道道：“老隋，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鬼子在各个要塞群的中心区，修建的地下通道不仅仅是连接周围要塞，更有可能会修建一条通往其他方向的地下通道。”

“你说我怎么这么笨？咱们仅仅在大肚川老城子沟一个劳工墓地，就发现了上万具劳工尸骨。在东宁县城缴获的日军秘密文件上也清楚的显示，修建整个东宁要塞日军使用了十七万多的劳工。而现在这些劳工，除了少数的在我们攻击时，被日军灭口之外，以及我们救援出来的几万人之外，至少还有近十万始终下落不明。”

“如果说这些劳工全部都是要塞完工后被日军杀害的，不太可能。也就是说大多数的劳工尸骨都是修建整个东宁要塞群，被日军残酷的奴役致死。死了这么多的人，这个东宁要塞群我们现在掌握的那些恐怕仍旧是只言片语。”

“整个东宁的地下工事究竟有多少？究竟有多少条对外的隧道和秘密通道，都是通向哪里，我们根本就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查清楚。这些天的战斗下来，我甚至有种感觉。这将会是一个除了日本人这些修建者之外，别人无法查清楚的谜团。”

“我只想到了日本人的顽强性，却忘记了日本人也其实不傻，更不是死心眼。在形势不利、事不可为的时候也会拔腿开溜。而且要是他们真的想跑，这逃跑的技术还是相当的高超的。”

“先是日军二十九师团在三号的眼皮子底下跑掉，后有十二师团把王效明耍了一个够呛后，绕道苏联跑了回去。这么多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我却是选择了选择性的遗忘。大意了，太大意了。”

“老隋你将这里的情况向二纵王司令员，参谋长马春生两个人进行一下通报。并电告我纵留守穆棱的部队，在穆棱与东宁交界处做好警戒，严防这股日军窜入穆棱境内。还有电告我南下各部队，一定要注意警戒自己的身后。”

杜开山的话说到这里，以隋长青的经验，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但却有些震惊的道：“司令员，您说朝日山有通向外界的地下秘密通道。而青石砬子一线的日军突然发疯，就是为了吸引我军的注意力，而掩护朝日山要塞内的日军通过地下通道秘密撤退？这不太可能吧？”

“这方圆几十里，现在都掌握在我们手中。日军如果通过秘密地下通道撤退，除非直接撤到珲春一线。而从这里到珲春，足足有近百公里的距离。这地下通道得修多大的工程，耗费多少时间？”

“要知道在不破坏地表特征的情况之下，在地下开挖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长的隧道可是一项难度极大的工程。如果真的像您猜测那样的话，那么整个东宁要塞群，我们掌握的连皮毛就真的都算不上。仅仅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弄不好整个东宁的地下，都被日军挖成了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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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一个烟雾弹而已

杜开山听到隋长青的苦笑，摇头道：“要是小鬼子真的留下后路的话，根本不用非得挖出多远。整个东宁境内大部分都是山地，从这里向西、向南方都是山林地带，他们只要将隧道挖到山林地带限制我军大兵力运动及展开的地形就可以了。”

“他们修建秘密隧道无非就是两点，一是为对苏开战做准备，而就是在必要的时候为自己留条退路。东宁境内的山地几乎都被鬼子给挖空了，如果他们走地下隧道撤退的话，我们很难判断他们究竟会撤往那里。”

“东宁西、南两个方向都处在老爷岭的山脉之中。这里纵横交错，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这些山脉向西连接穆棱境内的山地，向南直接可以退往珲春、汪清和图们境内。这中间可以渗透的地方太多了，而鬼子又在这里苦心经营了几年，恐怕这里的一山一水都远比我们清楚。”

“只要他们顺利脱离了我军攻击范围，跑进山去这么一大片林子。我们短之间之内，很难将其查出来。如果他们沿着林子一直向西南方向，就可以利用原始森林直接避开我军的围堵，撤到汪清境内。”

“另外一个就是挖向中苏边境，为了进攻使用。通向苏联方面的我肯定他们会有秘密的地下攻击通道，但是我估计他们应该不会选择这个方向。现在苏军在边境沿线调集了大批的兵力，一旦有溃散的日军入境，等待他们的只有缴械或是被消灭。”

“他们再想按照河边正三的办法跑回珲春境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一号曾经说过，日本人虽然一贯的吹嘘所谓的脱亚入欧，但是他们的骨子里面还是典型的东方民族。当战俘，不是一般日本人，尤其是这些深受他们所谓武士道毒害的军人能够接受的。”

“小鬼子如果直接从地下通道撤退，我们一定会因为朝日山突然偃旗息鼓而怀疑。但是如果青石砬子一线的日军有所行动，将我们的目光吸引过去，他们再想跑，可就容易的多了。青石砬子日军的反常举动，应该只是一个用来迷惑我们的烟雾弹而已。实际上他们是想趁着我们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掩护自己逃跑。”

说罢，杜开山指了指眼前那条干涸的河道道：“老隋，这条河道我们之前观察地形的时候曾经，见过其源头应该在朝日山的山脚之下。山区的河流源头基本上都是由泉眼构成，这个条河道现在干涸明显是地下的水脉被挖断。”

“这里植被茂密，即便是遇到大旱年，地下水脉也不会轻易的枯竭。而据我所知这几年北满地区也没有经历过大旱的年头。这条河道之所以干涸，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在山脚下源头的水脉被人为的挖断了。”

说到这里，杜开山道：“老隋，你去调一个连回来，从河道下手用定向爆破的手段向下炸十几米。咱们纵队侦察参谋吴德秋是因为负伤后无法承受老李那里的大估摸训练，从老李那里退下的。那可是一号的亲传底子，精通定向爆破的技术。让他带一个连，从这里向下炸。我估计几米之内就会有结果。”

杜开山的这个判断，引起了隋长青的极大兴趣。接到杜开山的命令，二话没说将独一旅一团的工兵连从围歼青石砬子日军的前沿撤了下来，由纵队侦察参谋吴德秋指挥，在那条干涸了已经有几年的河道中间向下展开了定向爆破。

作为杨震亲传的弟子，吴德秋的技术没有人杜开山和隋长青失望。仅仅经过三次十几公斤炸药的小当量爆破，便在河道中的炸出了一个大坑。等第四次爆破结束，在河道下面五米的地方，一层钢筋混凝土暴露了出来。

只是这层钢筋混凝土层修建的极为坚固。吴德秋几次加大炸药用量，却只能炸开一层表面。至于将其炸穿，却是很吃力。在数次小当量爆破却依旧无法彻底的炸开的情况之下，艺高人胆大的吴德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命令装填上一百五十公斤炸药。并亲自设计了爆炸点和爆炸装置。

当一声巨响过后，这个整整消耗了将近三百公斤炸药的混凝土层被炸开后，一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隧道出现在人们的面前。看到这条几乎没有尽头，不知道通向何方的地下隧道，杜开山和隋长青两个人却是目瞪口呆。

原来这里还真有一条地下隧道，而且仅从表面上来看，其规模就相当的大。只是对于杜开山来说，心中却没有半点预测准确的喜悦。因为他知道，这里面的实际情况不会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要想摸清楚这条隧道究竟通向何方，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而且对于杜开山来说，这条看起来规模壮观，用数万中国人血肉构筑起来的隧道，下面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中国的孤魂。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中国人，为了这条隧道被日军活活的折磨致死。

杜开山和隋长青看着这条悄无声息，但两边灯还亮着的地下隧道目瞪口呆，边上的吴德秋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直接开口道：“司令员、参谋长，给我一个冲锋枪排，我下去摸摸这条隧道的情况。”

看着跃跃欲试的吴德秋，杜开山与隋长青对视一眼后，沉思良久才点头道：“我给你两个排，你在带上一部报话机。多带手榴弹和子弹，还有电筒。下去后如果与日军遭遇，就马上撤回来。我调一个连，就在这里接应你们。还有，我们现在手头上的部队，你看中哪个我就给你那个。”

听到杜开山的这番话，吴德秋这个性子憨厚的河北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司令员，别的部队我不要，我就要你的警卫连。我调到四分区后，没有少按照老部队的训练方法，训练这帮小子。”

“而且也用不到两个排，下面的敌情不明，带去的部队宜精不宜多，一个排就够了。而且也不要带步枪，最好都给他们换上冲锋枪。在带上两挺轻机枪，每人六枚手榴弹，应该足够了。在这种作战条件之下，冲锋枪和手榴弹，比步枪好用的多了。只是这个排我带走了，你和参谋长身边就没有警卫力量了。”

听到吴德秋看上了自己警卫连留在自己身边的最后一个排，杜开山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手一挥道：“没问题，就给你。警卫排你带走了，我这里还有一个警卫员就够了。还有，这儿不是还有一个工兵连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估计鬼子弄不好会在这里埋设炸药。以小鬼子动不动便爱玉石俱焚的性格，他们不会允许这个要塞群完整的落在我们手中。如果你感觉到不好，就马上撤回来。”

“记住，尤其是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你可是一个宝贝，咱们纵队就你一个从军区直属侦察营下来的。是老子费尽心机，才从陈泊那里抢回来的。你要是丢了，我可没有地方在去找你这种宝贝去。”

对于杜开山的话，吴德秋只是憨憨的一笑，没有说什么。待装备了日军四四式骑枪的警卫排换完毕后，向杜开山和隋长青敬了一个军礼后，带头用临时编成的绳梯率先进入日军修建的这条地下隧道。

下了隧道后，犹豫了一下吴德秋没有向朝日山方向前进，而是调头向隧道的另外一个方面摸去。只是还没有走出多远，眼前的景象让吴德秋便只能停住了脚步。在这里隧道出现了三个不同岔口，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看着面前的三个岔路口，以及面面相窥的战士，同样不知道该走那条的吴德秋干脆来了一个命运的选择。从身上的手枪里面退出一发子弹后，闭着眼睛将子弹丢了出去。子弹头朝向那个方向就走那个方向。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当吴德秋顺着子弹头落下的方向选择了向西的时候，走了大约一公里远后，就发现了面前摆放整齐的大堆导火索已经快要燃烧到尽头，其数量足以炸平一座山头的炸药，以及炸药边上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三四百名日本籍的老弱妇孺。

被捆着的这些妇女、老人和孩子中，甚至是几个婴儿以及年幼的孩子，是被用绳子捆在母亲的身上。除了这三四百名老弱妇孺之外，还有几十名衣不遮体，甚至是身上除了捆着的绳子之外，一丝不挂的朝鲜妇女。而在炸药堆的另外一边。

一把将导火索拽下，用水壶里面的水浇灭后，看着眼前的景象和炸药的数量，吴德秋心中大叹侥幸。若果自己晚来五分钟，这里将会被彻底的摧毁。不仅这里的数百名老弱妇孺，将会被炸成一堆别人再也认不出来的烂肉。

更让吴德秋冷汗直冒的是，精通爆破的他一眼就看出这里的堆积的清一色德制高爆炸药数量，足以在炸飞这里人的同时。将上边正在围歼青石砬子向朝日山强行撤退日军，此时集中了在东宁要塞群周边的三纵所有兵力一起炸上天。

拽下导火索切断了引爆这些炸药的手段，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吴德秋看着那些被捆的严严实实，生怕逃跑的日本人。还有那些光不出溜的朝鲜女人，以及炸药堆上几十名自杀的日军伤员的尸体却是摇头不已。

他嘴上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心中还是感叹了一下：“这是究竟是一号所说的日本人骨子里面的兽性，还是日本人一贯讲究的所谓玉碎？从面前这些被他们捆起来，准备伴随着这些炸药一起送上天的，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孺来说，还是兽性更多一些。对自己的同胞都能下去手，不是兽性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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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地下隧道

吴德秋制止了想要去给这些被捆的严严实实的日本人松绑，甚至要脱下衣服给那几十名衣不遮体的朝鲜女人披上的举动后，对着一脸不忍的战士道：“咱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马上撤回去重新选择前进路线，这里交给后续部队处理。”

“小鬼子都是病态，整天都认为是中国人在伤害他们。我们现在要是放开他们，还指不定这些鬼子会给我们带来多少的麻烦。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下去，马上调头重新走。至于这些小鬼子在捆上一时半会死不了。”

说到这里吴德秋突然想起什么，在自己转过身后对着身边的战士连忙道：“你们都转过头去，别老盯着那些朝鲜大饼子脸的女人看。要是想媳妇了，等你们够了标准，我一人给你们找一个。这些女人从身上的衣服来看，应该都是鬼子强征来的朝鲜籍慰安妇。再看，小心违反纪律。”

制止了战士们要放开这些日本人的举动后，吴德秋转过身对身边的通讯员道：“向司令员汇报这里的位置以及眼下的情况，然后请司令员立即派人将这些人清理一下。尤其是那些炸药，全部都搬出去。告诉司令员，下来的人先运走炸药，出去后再解开这些日本人身上的绳子。”

说到这里，吴德秋犹豫了一下，对着步话机员道：“还有，告诉司令员，派人下来的时候带四十身衣服，最好在抽调纵队医院的一些女护士下来。就说这里妇女多，都用男兵不是太方便。这一点，强调一下。”

对于这些朝鲜女人出现这个对于日本平民也是绝密的要塞群中究竟做什么？已经在作战之中见过类似场景的吴德秋自然不会陌生。对于这些被日军强迫充做军妓的朝鲜女人，要说不可怜她们的遭遇，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是说对这些朝鲜女人有兴趣，尽管还没有结婚，还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但是他却是半分也无。哪怕是这些女人现在身上一丝不挂。除了严格的纪律之外，还有对这些女人的同情心。

不过他没有兴趣，部队的那些血气方刚的战士却是不同。在这支纪律严明的近似乎苛刻的军队里面，男女关系是大忌。除了到一定级别以及在参军之前有了家室的人之外，禁止一切的谈情说爱。至于在外边找女人纾解一下生理需求，更是绝对不被允许。

况且，从上到下都拿着还不够妓女一晚夜资费津贴的部队，也没有人有那个闲钱去干那种事情。那个干部要是有闲钱去花天酒地，也就是预示着肯定有贪污或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而有了这两种行为，一旦被发现让社会部找去谈话后便再也见不到。

在这支单纯的，像是清教徒生活的军队之中，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没有成家的战士，从参军到牺牲恐怕都没有经历过女人是什么滋味。尤其那些十八九岁，二十左右的战士，正值一生之中最好的青春年华，对女人的好奇心都是很重的。

这些女人身上的衣服大多露着的比遮挡的多，甚至有几个干脆就一丝不挂。这种情况，对那些正值青春年少的战士诱惑力还是很大的。虽说在严格的纪律面前，不见得会出什么大事。但是弄不好却会引起军心在一定程度上的浮动。

作为部队的侦察参谋，吴德秋可不想自己的战士因为看到了在他们这个年龄本应该有，但是却因为战争的关系只能搁置的事情，而犯什么错误。毕竟整个部队可是成百上千的血气方刚的汉子。

虽然说的很隐晦，但吴德秋知道以司令员的精明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汇报完毕后，吴德秋丝毫没有犹豫的带队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调头而去。只是这回选择的路线却是相当的漫长。

等稍事休息的时候，虽然没有计算，但是按照经验，吴德秋却愕然的发觉这一口气居然走出了十多公里。而看着前面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之下依旧没有尽头，深邃的隧道，吴德秋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一路上吴德秋是顺着尸体走过来的。自进入这条隧道后，没有走多远前面侦察组的战士就发现了尸体。随着一路渐行将远，尸体数量越来越多。从这些被刺刀挑死的尸体上披着的水泥袋子，以及严重的营养不良，吴德秋知道这些是被日军掠进工事内的劳工。

尽管在看着这一路上几乎成了路标的尸体，吴德秋恨的牙根直痒痒，但是却并未影响他的判断力。他不知道日军是有意留下这些尸体引诱自己上当，还是在撤退的时候利用这些劳工运输物资。在榨取完最后剩余价值后，在补上一刺刀彻底的杀人灭口。

吴德秋曾经仔细勘察过劳工尸体上的刀痕，所有的尸体都是一刀毙命。很明显，日军将其精湛的白刃战技术用到了杀人上。刺刀都是直接冲着心窝子捅的，下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丝的犹豫。

而这些尸体皮包骨头不说，几乎都是光着脚，有的只是用草袋子抱着。少数身上有衣服的，几乎都是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大部分人身上压根就没有衣服可穿，只是套了一个水泥袋子用来遮羞。甚至有很多尸体都是被用铁丝穿过锁骨或是手掌心，连在一起的。

看着这些劳工的尸体，吴德秋和他们身后的战士眼睛都红了。而那些劳工出身的战士，想起了自己曾经类似的悲惨遭遇，手将挂在胸前的全金属冲压的冲锋枪几乎都攥的咯咯作响。

吴德秋看着身后战士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没有做任何动员，挥了挥手部署成战斗队形，向前继续搜索前进，但是行动却变得越发谨慎起来。作为军区直属侦察营出来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必须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

随着地上被刺刀挑死的劳工尸体越来越多，尤其在一具尸体上的血液还未凝固，甚至还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一丝热乎气的劳工尸体边上，发现一箱因为弹药箱子被摔坏，而散落一地的六五子弹后，吴德秋知道自己距离跑路的日军应该已经不会太远。

虽然不知道为何早于自己出发应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日军怎么才走到这里，但吴德秋知道自己即绝对不会放过这帮畜生，也不能轻敌冒进。尤其在敌情不明朗的情况之下，更是要谨慎小心。毕竟自己手里攥着三十多名战士的生命。

这条隧道虽然笔直，中间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但是隧道两边却修建了大大小小很多支线。虽然不知道这些支线究竟做什么的，但是有一点吴德秋明白。这些隧道中，藏个千把人绝对不成为题。

而且走了怎么远的距离，通讯员手中的步话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信号。也就是说现在吴德秋，与地面的纵队已经失去了一切的联系。一旦遭遇到日军伏击，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得不到任何援军的增援。

头脑始终保持冷静的吴德秋越往前走，越是小心翼翼。包括他在内，下到隧道里面的所有干部战士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始终保持着向前。而且身上的手榴弹的保险盖也全部被拧下，拉火绳都被掏出来。

当一路走来已经成为路标的劳工尸体最终消失后，在又向前走了五公里左右，接到了前边侦察组发回有情况的信号，吴德秋微微一举手示意跟在自己身后已经散开形成战斗队形的战士做好战斗准备。

看着身边的战士看到自己的手势后，干净利落做出的极为标准的战术动作，吴德秋内心笑了：“这帮小子，总没有让自己的苦心白费。虽然还不能与在拿下虎头要塞后，已经升级为旅的军区直属侦察旅和自己一手调教原四分区直属侦察连相比，但是也有了一股子侦察兵的风范。”

不过有自信心是一回事，但是并不代表着吴德秋会轻敌。带着手下的这个排部队，吴德秋小心翼翼的靠近到侦察组发现的敌情的一处拐角，而拐角的另外一边则是一个不知道通向何处的铁门。

小心的缩回身体后，看着地上被干掉的一个日军士兵尸体，吴德秋转过身来看了看亲自带着侦察组在前面担任尖刀的一排长周宇驰，刻意的压低声音道：“老麦，怎么样？铁门那边是什么情况？”

听到吴德秋询问敌情，周宇驰小声道：“现在只发现了一个哨兵，其他的还没有发现敌情。至于铁门那边的情况，眼下还没有摸清楚。这个鬼子很警觉，这里的隧道也有些空旷。我的行动差一点被他发现，费了很大的精力才干掉这个家伙。”

“至于铁门后边的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这道铁门并未关死，还有一条缝隙。我在干掉这个家伙之后，曾经小心的贴上去，可以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可以听得出是日语。”

对于周宇驰的汇报，吴德秋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身上的冲锋枪摘下交给周宇驰，摘下身上的快慢机掰开机头插在皮带上，又从绑腿上抽出了一把造型别致，三棱形的刺刀。又掏出一枚手榴弹，拧开后盖将保险绳挂到左手的小拇指上。

做完这一切后，吴德秋才对周宇驰道：“我去摸摸情况，你在这里带好部队。记住，千万不要发出任何的声响。如果鬼子出来，先用手榴弹招呼，然后集中火力朝着有人的地方给我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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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东宁要塞的秘密

做好准备后，吴德秋以轻柔的战术动作小心翼翼的接近铁门，调转过手头的三棱刺刀，用刀把一点点的将铁门的缝隙扩大后，将耳朵到缝隙上仔细听着里面声响，尤其是铁门后日军之间的谈话。他要先摸清楚这道铁门里面究竟有多少日军。

吴德秋是现在已经升格为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侦察营出来的，而且是第一批被挑选出来的。虽然现在因为负伤承受不了侦察营的大负荷训练，而不得不离开热爱的老部队，转入普通作战纵队担任侦察参谋。但并不意味着他将在侦察营学习到的那些东西都丢光了，反倒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老辣。

作为杨震亲手训练出来的军区侦察营第一批成员，可谓是杨震的亲传弟子的吴德秋特战技能相当的过硬。本来已经准备提拔为主管训练的营副参谋长，只是在去年秋季作战侦察营最后一次战斗中，被日军子弹打中的胸部。

虽然这颗擦着他心脏而过的子弹并没有留在他的体内，但是却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伤愈复出后，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曾受侦察营长期超负荷的训练，只能转到普通的作战部队。

军区侦察营的老兵，对于各个部队来说那是相当的抢手。尤其是作为杨震亲传弟子的第一批成员，如今几乎每一个都是宝贝。为了将这个人才搞到手以增强自己部队战术侦察力量，当初几个纵队司令员和分区司令员争论的几乎是面红耳赤。

当初为了将吴德秋这个宝贝搞到手，可是花了杜开山的不少心血。虽然在组建四分区的时候，杨震答应过杜开山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但也因为争夺的过于激烈，而差点没有被一纵这个老大哥给抢走。

最后还是杨震拍板，以四分区刚刚组建，急需军事干部的原因，将这个被两个纵队，三个分区外加一个挂着生产建设兵团的预备兵团，争的几乎没有大打出手的人才调拨给了杜开山。

由于原有就有深厚的底子，再加上被调给四分区后，始终未放弃训练，不断的增强自身实力，使得吴德秋在普通作战部队侦察参谋的位置上表现的依旧极为抢眼。无论是在战场之上还是在训练场上，给杜开山争夺到了很多的荣誉。

年初军区组织各部团以上侦察兵大比武的时候，他带的四分区侦察兵以新组建还不足半年的部队，居然击败了比他资格老的多的多的其他老大哥部队，获得军区总分第一名。弄的其他的几个纵队、分区的司令员，一看到杜开山眼睛就红。

也不怪几个司令员眼红，谁都知道到了战场之上，一名优秀的侦察兵能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其他各纵队虽然也分了不少军区直属侦察营因为负伤，再也无法承受高强度训练的老兵。但是目前为止，号称吉东军区天子门生的第一批侦察兵，尤其还是干部却是就吴德秋一个人。

军区直属侦察兵的专业技能各个首长都很清楚。这些人在作战时候表现的高超军事技术、缜密的心思以及多种多样的才能，在战场上绝对会是一个最致命的杀手。先不说战场上这些人的表现，单单就一个军区侦察兵大比武第一名，就已经足以让其他部队首长眼红的了。

吴德秋此时的表现，绝对是按照侦察营那句；“静如青松，动若猛虎。不动则已，一动必杀”的明言来做的。军区直属侦察营的对于作战时候的要求就是出手之前一定要掌握好最全面的行动，剑不会轻易亮出，但一旦亮出不插入敌军的心脏，便绝不回头……

就在吴德秋将耳朵贴到那扇沉重的铁门缝隙上后，里面出来的说话声音却是让一愣。作为军区直属侦察营的一员，在如今对日作战压倒一切的情况之下，他曾经受过专业的日语训练。到四分区后，又和分区政治部敌工干事专门学习过日语。

在日军强制奴化教育以及先天的大环境之下，如今的东北找精通别的外语的人才是毛鳞凤角，但是找精通日语和俄语的人才虽不能说是一抓一大把。再加上在军区直属侦察营学习到的特殊记忆方式，以及其苇河县国高毕业生的良好文化底子，吴德秋的日语可谓是一日千里。有了这个因素铁门内日军的谈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吴德秋只是听了一小会便听明白里面的日军现在是正在争吵，而且吵得非常激烈。铁门后的日军有的认为应该服从关东军的命令，全体与敌军决一死战，以全国体和保守要塞机密。

有的人认为在兵力、装备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能打到现在的地步已经尽力了。到了该利用秘密通道撤退的时候了。现在所有人最应该做的是，秘密通道撤退到一号隐蔽区，利用里面库存的物资隐蔽起来，等待关东军的反攻。

赞同撤退到隐蔽地域待机的人认为在眼下所有少佐以下的军官都不知道这个秘密通道和一号隐蔽区的前提之下，就是有下层官兵被俘，也不会供出一号隐蔽区的确切位置。而所有的劳工与没有武士精神，根本就不可能禁受住敌军逼供的平民已经全部解决。

如今在东宁战场之上，所有知道东宁要塞秘密的人中，只有在座的这几个人。即便东宁要塞群都丢了，那些隐藏在要塞中的秘密也不会泄露出去。而且在这些日军军官看来，在没有详细图纸的情况之下，敌军就算占领了整个东宁要塞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因为这里面所有的秘密通道修建之隐蔽之多，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之下，至少在一年之内他们无法彻底的摸清整个要塞的结构。而一些秘密场所，甚至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找到。所以这些人认为即便放弃了东宁要塞群，也不会有人能在短时间之内，甚至永远都不会查清这座要塞的秘密。

现在撤退，保存有生力量。等到关东军大举反攻的时候，利用长期驻扎东宁一线熟悉地理的优势，配合关东军主力重新占领东宁，恢复满洲帝国之完整。这对于目前整个东宁要塞的幸存者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帝国的勇士不惧怕死亡，但是每一个宝贵的帝国勇士，都不应该在没有任何意义的情况之下，白白的去送死。

从铁门后面几个日军军官对话之中，吴德秋听得出这几个争吵的人在日军中级别都是相当的高。里面军衔最小的人，也是一个中佐，不过这个人虽然军衔是中佐，但是明显在日军中的地位很高。

只是这个中佐虽然在军衔上只是一个中佐，但是在面对几个军衔比他高的人，却丝毫没有等级森严的日军中那种恭敬。虽不能说是叫横跋扈，但是语气却是强硬的很，一力的坚持自己将所有人送上死路的意见。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的针对谁，但是在话里面却不时的讽刺那些认为到了该撤退时候的人是胆小鬼，没有武士道的精神，不配当一名帝国军官。更不配在东宁要塞这样一个武士辈出的地方服役。

只是反对他意见的人虽然没有与他争吵，但是却也咬死了牙口不松嘴。无论他怎么冷嘲热讽，就是不同意他全军玉碎的主张。铁门内曾经在一个战壕内作战的同袍，现在却分为两个部分的日军军官，你来我往虽然吵得很激烈，却是谁也无法说服谁。

从这个人与其他日军的对话之中，吴德秋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家伙应该是一个有着特别身份的人。否则一贯讲究等级的日军之中，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种下级对上级丝毫没有尊重语气的情况出现。

吴德秋在听了一小会铁门内日军的话后，除了对这个日军军官的身份产生了一定的兴趣之外。在听到秘密通道和一号隐蔽区这几个字时，吴德秋心头不由突然一动。很明显在这个东宁要塞之中，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秘密工事群，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仔细的听了足足半个小时铁门内的对话，吴德秋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听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了。至于那个所谓的一号隐蔽地域在什么方位，东宁要塞内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吴德秋觉得抓上一两个刚刚正在争吵的日军俘虏，肯定会真相大白。

这些日军军官在这种场合之内，在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之下，是不会说出来的。要想查明这个东宁要塞内究竟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只有抓到一两个俘虏。现在继续偷听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已经到了发起攻击的时机。下定了这个决心之后，吴德秋在第一时间便改变了自己原有的作战计划。

将手中的那支三棱军刺又插回了腰间的武装带内。吴德秋又悄悄的返回了原位后，小声的交待一会在战斗之中不管如何都要抓到几个俘虏。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揭开这个东宁要塞群隐藏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交待完身边的战士后，吴德秋又一次轻轻的返回了铁门前。这次他带来了六个战士，而在他的身后，两挺轻机枪已经加起来，其余的战士一手抓着已经拧开保险盖的手榴弹，一手平端着手中的冲锋枪，枪口都指向了铁门。只要铁门一被拉开，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和手榴弹会在第一时间打出密集的弹雨。

看到身后的战士快速的按照自己的部署已经重新就位完毕。吴德秋举起的右手狠狠的向下劈了下去，发出了攻击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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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发了疯的日军

接受到吴德秋开始行动的信号，已经站在铁门两侧的六名战士一起发力，将这座沉重的铁门飞快向两边的拉开。而当铁门刚被拉开只容下一个人进入的宽度时，吴德秋手中已经拉着火的手榴弹直接顺着这道并不宽的门缝，准确的丢了进去。

伴随着铁门内显得有些沉闷的爆炸声，吴德秋身后的战士，利用平常训练处来的将手榴弹丢到三十米开外的一个篮球大小的过硬作战技术，也纷纷的将手榴弹从缝隙中投了进去。在铁门的那一边制造了一场手榴弹雨。

而当铁门彻底的被拉开后，所有战士包括吴德秋手中，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的冲锋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顺着越来越大的门缝，疾风暴雨般横扫了进去。

而设置在铁门两侧，用来控制铁门两边，之前因为服从吴德秋的命令一直没有开火的两挺轻机枪，也在铁门完全拉开那一刹那全部开火。清一色以连发的射击方式，将铁门后面的正忙着找掩护的日军打倒。

也许认为敌军不会在短时间之内追击而来，因为他们相信，即便敌军进入要塞工事，想要摸到他们这里，至少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所以铁门后面可以说基本上没有防范的日军，对这阵子通过徐徐拉开的大门，不断打进的手榴弹和子弹。一下子就被打糟了。

虽说都是军官，军事素养可以说相当的不错。但在这狭小，除了几张沙发之外，甚至连一个躲藏地方都没有的这几名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在铁门完全被拉开后，吴德秋在身后交叉火力的掩护之下，第一个冲进了这个本身不大，却是装修的异常豪华。虽然一口气被丢进了二十多枚手榴弹，却没有多少损坏的地方。而此时室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除了一个一只胳膊被炸飞的日军军官忍着疼痛连滚带爬，抢在吴德秋冲进来之前，拉开边上的另外一道铁门跑了出去。其余的日军军官被手榴弹加上密集的冲锋枪子弹，打死伤了一地，没有一个人能够再跑出去。

艺高人胆大的吴德秋，抽空瞄了一眼地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名日军军官，好家伙足足有一个少将、两个大佐、外加三名中佐和五名少佐。

尽管是惊鸿一瞥，但看到地上日军死伤一地的尸体，和几个还在呻吟的伤员。吴德秋知道，自己这次瞎打瞎撞，可谓是捞了一网大鱼。恐怕整个东宁要塞群，除了十二师团之外，所有的高级军官都在这里了。

只是现在吴德秋没有心思去查看这一地死伤的日军军官之中，还有没有活的。冲进这件被专门在隧道中隔断出来的类似会议室后，还没有容他喘上一口气。对手的援军却是已经到了。

就在吴德秋刚刚冲进这间房子内，所有日军军官中唯一逃出去的那个家伙跑出这间房子的铁门被拉开，几个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几乎与吴德秋前后脚一起冲了进来。见到冲进来的日军士兵，已经来不及更换弹匣的吴德秋，将手中的冲锋枪直接丢在地上。

一把抽出插在皮带上的快慢机。在以一个漂亮的鱼跃到一张翻到的沙发后的同时，手中的快慢机转成九十度，打出一个扇形射击，将一马当先冲进来的几个高举着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日军尉官击毙。而其左手百忙之中还抽出一枚已经拧下保险盖的手榴弹，用牙齿拉开发火绳，停顿了两秒后用力的丢了出去。

只是吴德秋虽然以极快的速度，和超人的反应能力抢先开火，将冲进来的日军被击毙。但那扇铁门后面，至今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的日军却在源源不断的涌入。

好在吴德秋身后的战士已经大部分进入了这间隔断之中，快速的分成战术支援小组，以沙发为掩护，手中的冲锋枪以点射的形式，将那扇铁门死死的封锁住。

稍后的战况证实了吴德秋关于这个隔断中的日军军官中有大人物的猜想。那扇连接这间隔断与外面日军铁门后的日军，虽然被对手形成交叉火力的冲锋枪点射夹杂着手榴弹，打的死伤累累，但是却还在不舍不弃的拼命冲击着，而且颇为有些投鼠忌器的不敢开枪。

看着日军疯狂的近似自杀一般的举动，以及堆满了日军尸体的铁门处，吴德秋一个短点射打倒一个试图接近的日军士兵后，却是不喜反而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这里的日军的数量会如此之多。

自己手中的轻武器，清一色的全部是冲锋枪和少量的快慢机。这种武器虽然极为适合眼下的情况，但是有一点却是极为不利。那就是这种自动武器太浪费弹药了。尽管清一色都是以点射，但是携带的弹药终归还是有数的。

进入隧道的一个排战士，每个人只携带了六个弹匣和六枚手榴弹。除此之外，还携带了一个掷弹筒外加十四个步兵定向雷。按照这种射速和战斗，在短时间之内没有补充的话，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由于没有时间布置，杀伤力极大的步兵定向雷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眼下的战斗全靠警卫排手中的冲锋枪、手榴弹以及唯二的两挺轻机枪。在弹药有限，日军又如此疯狂的情况之下，时间越长对自己一方越是不利。

看了看的形势，吴德秋咬了咬牙，举手一枪将头顶上的灯光打灭后，带着警卫排以密集的火力掩护，不退反进的向铁门处发起攻击。在强行冲到铁门处后，在打退了日军的又一次凶猛反扑后，吴德秋下达了收集日军弹药，并以日军尸体沿着铁门处垒成一个简易工事的命令。

同时派出四个人，将这个隔断内在刚刚的突袭之中仅有的两个幸存下来的日军军官，利用这间屋子内的灯光被打灭后，漆黑一片的掩护，马上押着原路返回。将这里的情况向纵队汇报，并请求增援。

将两名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俘虏送走后，吴德秋下令收集日军尸体上的弹药和手榴弹，供给两挺九六式轻机枪使用。虽然三八步枪使用的六五子弹与九六式轻机枪使用的弹药口径相同，但一般情况之下去不能通用。

日军使用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与九六式轻机枪虽然都是六五口径，但由于使用全装药的步枪子弹，对枪管的磨损极大，会大大的缩短枪管的使用寿命。所以日军又专门研制了专供轻机枪使用的，采用了减装药的六五子弹。

但在轻机枪使用的弹药携带数量不足的情况之下，为了维持这两挺主要支援火力的持续性，吴德秋也顾不得会大大的减少这两挺机枪的使用寿命。下令在携带子弹消耗干净后，就地使用从日军尸体上收集的全装药六五子弹。

虽然不知道这些日军为何如此谨慎，宁可挨枪林弹雨，也不肯还击。吴德秋甚至看到当面之日军已经将一门七十五毫米山炮推了过来，炮弹装填进了炮膛，却就是不敢开炮。别说重武器了，就是步枪都不敢用。面对对手的密集火力，只能用手枪还击。

但吴德秋知道，如果不能在这里卡住日军，一旦被逼撤入隧道。那么在空旷的，几乎没有任何隐蔽物的隧道之中，面对兵力和火力占据绝对优势日军，自己就是连一个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要打只能在这里打，那样自己带领的这三十多名战士还有可能能活下来。一旦被逼入隧道，那么等待这些人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对面的隧道同样深不见底，而除了不断涌出的日军士兵之外，根本就看不到这个隧道究竟有多深。

只是吴德秋顽强的抵抗并未能减缓日军的攻势。尽管死伤惨重而且因为某些方面的忌讳，面对对手的密集火力，除了自杀似的攻击之外不敢采取任何还击手段，但日军却依旧不断的发起一波一波的攻势。而浑然不顾自己的重大伤亡。

在攻击之中没有战死的日军士兵，将自己战友的尸体垒成一个活动的掩体，一点点的向铁门之处推进。试图以其擅长的白刃战能力，将对手的抵抗打垮，解救出那个让他们极为忌讳的人。

发现了日军准备用铁门处已经堆积如山的尸体作为活动掩体，有撕破自己的火力网冲过来的可能后，吴德秋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直接下令用掷弹筒，将鬼子用自己战友垒成的活动工事摧毁，打乱日军反击的计划。

只是掷弹筒手的汇报却是让他心里一凉。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激战，本身携带弹药就不多的掷弹筒，如今只剩下了三发榴弹。如果现在打出去，在增援部队赶到之前，这个掷弹筒就成了一堆的废铁。

虽说他相信自己带出的兵力的命中率，在如此近的距离摧毁日军的这个人肉工事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掷弹筒弹药只剩下三发榴弹，却也结结实实的告诉吴德秋现在的弹药已经不足了。

但是当看到越来越逼近的日军那个以自己战友尸体为掩体，越来越接近的时候，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犹豫机会的吴德秋，咬咬牙下令将最后的三发榴弹，全部打出去，摧毁日军的这个活动掩体。

对于眼下的吴德秋来说，现在既然火上眉毛，那就先救眉毛。至于屁股，等烧到那里再说吧。三八式步枪虽然由于枪身过长而不适合在这种环境之下作战。而且手动步枪的发射速度，也远远无法冲锋枪相比。但好赖不必出现弹药消耗干净，而被动撤退的事情。而且以三八是的穿透力来说，以排枪射击的方式未必不能顶住日军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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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和鬼子玩点新花样

当携带的最后三枚榴弹准确的落入日军活动掩体后，爆炸的榴弹将被日军用来作为活动掩体的摧毁。尸体的残肢断臂已经内脏被炸的到处都是。尸体内还未来得及凝固或是流光的血，甚至溅了吴德秋一身。

如果不是知道是在战场之上，恐怕吴德秋带来的这个警卫排很多人当场都要吐了出来。尽管这些也算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对于倒在战场之上各种各样残缺不全的尸体并不陌生。但是看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炸成这样的尸体，却依旧还是有人绝对有些受不了。

虽说日军一贯讲究武士道精神，但是在看到被炸的四分五裂自己战友的尸体后，本身因为指挥官几乎被一网打尽，就已经很低落的士气开始飞速的下降。人肉工事的被摧毁，失去了赖以掩护的唯一可以利用的掩体。终于使得日军近似乎疯狂的自杀式的冲锋缓了下来。

打退了日军这次攻势后，吴德秋给自己手上的快慢机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但是手中的那支冲锋枪，却是已经断粮。看了看身后都在冲着他摇头的战士，吴德秋知道尽管已经很节省了，在战斗之中都是打的都是清一色的点射，没有使用连发。

但手头有限的弹药，在没有补充的情况之下，终于还是消耗干净了。冲锋枪这种武器，射速快火力猛。是近战，对付日军白刃战的首选武器，但是这种武器对弹药的消耗极大。一旦没有了弹药，连好赖有枪托和刺刀可以用的步枪都不如。

尤其是吴德秋带领这个排战士，手中清一色的自己兵工厂制造的七点六三毫米冲锋枪。这种吉东军区目前装备量最大的冲锋枪，精度远比关内大量使用的仿制伯格曼冲锋枪的花机关枪，以及晋造仿汤姆森冲锋枪好的多。

威力也不比使用十一毫米枪弹山西仿造的汤姆森冲锋枪，甚至美国原产的使用十一点四五枪弹的汤姆森冲锋枪差。而且生产简单，操作更是容易。一个新兵，一天的时间就能熟练掌握。但其射速极高这个最大的优点，却也是最大的缺点。

一个战士配备的四个弹匣，加上枪身上自带的弹匣，共五个弹匣近一百八十发子弹。如果没有补充即便是采取点射的方式，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这次下隧道侦察，吴德秋所带的这个排的战士，每个人在身上的帆布弹药袋上还额外多带了两个弹匣。即便这样，也没有能坚持两个小时，便消耗了所有的弹药。

将手头上已经耗空所携带弹药的冲锋枪放在一边后，吴德秋将手中的快慢机插回腰带。捡起身边的为数不少的缴获的日军九七式手榴弹，给每一个战士都发了几枚。同时自己拿起一支日军阵亡士兵丢下的三八步枪，压上了一排子弹后，对着身后的战士道：“每人一支步枪，一百发子弹。”

“注意，以排枪的方式射击。远了用枪打，进了给我用手榴弹招呼。总之就是一句话，在援军赶到之前，就是用牙齿咬，也绝对不能放日军越过这道铁门。不过有一条，你们给我记住了，绝对不能和鬼子打白刃战。”

“现在鬼子明显是投鼠忌器，既不敢使用轻重机枪掩护，也不敢动用山炮和掷弹筒。我们固守在这里，还能占到一些便宜。如果一旦和鬼子打近战，我们这点人手还不够鬼子塞牙缝的。鬼子一次冲锋就能把我们耗光。”

“你们不用瞄准，以班为建制组成三列横队，就排在指定位置。咱们这次和鬼子晚点新花样，来上一把老式的队列式作战，给他们来上一个三段式作战。以一班和三班各配属一挺轻机枪组成火力压制队。一班先开火，等打完了上膛的子弹后，三班再开火，堵住一班拉枪栓、退弹壳和压子弹的时间空挡。”

“将手头上所有的手榴弹无论是我们自己造的，还是缴获的小鬼子香瓜似的手榴弹，都集中到二班的手里面。二班，你们的任务就是鬼子那里人多，就朝那里扔手榴弹。记住，不要向散兵丢手榴弹，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资本可以浪费。”

“还有所有的人不用瞄准，只管将你们的枪口对着铁门开枪就是了。鬼子那边是空荡荡的隧道，没有任何掩护。要想夺回这间屋子，在不敢开火的情况之下就只能硬着头皮冲。在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情况之下，你要是还想精确瞄准，那就是傻子。记住，咱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精确射击，而是火力密度。”

部署完自己的作战计划，吴德秋轻叹了一声道：“可惜咱们纵队配发的是木柄二型手榴弹，要是像我在军区直属侦察营用的一型手榴弹该多好。那家伙威力，杀伤力也大。最大杀伤半径足有三十米。按照鬼子现在的情况，一枚过去就可以杀伤一片。”

“可惜，那个家伙威力太大，除了杀伤鬼子之外，弄不好将自己也炸了。除了老兵以外，没有人敢让新兵使用。投弹距离不超过四十米的，也别想用。今年会战打到一半，部队干脆在补充手榴弹的时候，一律补充二型的。一型手榴弹现在只配发军区几个直属作战部队和各部队直属侦察部队使用，一般的部队不在配发。”

吴德秋说的那种大威力手榴弹，都是老兵出身的这些警卫排战士自然都知道。那种手榴弹你的臂力要是不够，不能扔出三十米那还是想都不要想了。以免误伤自己，以及连累你的战友。

不过警卫排都是老兵，将手榴弹投掷出三十米的距离自然不在话下。而在隧道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之下，也是这种大威力手榴弹发挥威力的最佳场所。所以对于吴德秋的这番感慨，所有的战士都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只是可惜，日军留给他们感触的时间并不多。当战士们刚刚按照吴德秋的战术安排，重新调整好部署之后，日军新的一次攻击又开始了。这次日军调整了战术，将散兵线拉的很开不说，还发起了波次攻击。

只是在隧道这种宽度有限的地方，你的散兵线拉的再开又能有多开。而且无论你散兵线拉的多开，想要夺回那间作为会议室的房间，救回自己的长官也必须通过面前这道已经成为所有日军生死线的铁门。

这道平日里可以容许两辆卡车并行，看起来宽敞有余的铁门，眼下却成为了收割日军生命的地地道道的鬼门关。尽管敌军的火力密集度，已经远不是之前可以相比的。但是排枪的射击加上轻机枪准确的点射，和手榴弹的狂轰滥炸，却依旧让发起进攻的日军伤亡惨重。

在又猛攻的一个小时，付出了近百人的伤亡后，指挥攻击的日军指挥官再也沉不住气了。按照眼下一个小时百余人的伤亡速度，再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多久。眼前这些整个东宁要塞群日军，仅剩的残兵败将就会硬生生的被这么给消耗干净。

看着自己在关内战场之上曾经横冲直撞的部下，一批批的犹如飞蛾扑火一般被那道铁门吞噬着，以及近三个小时激战后那道铁门外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的尸体。听着伤兵痛苦的呻吟，以及阵亡日军士兵身上流出的将大片的地面染红的鲜血。

因为出去小便而逃过一劫，眼下因为军衔最高而受命指挥整个东宁要塞群内，三个日军系统最后残部的第十一师团高级参谋古忠海之中佐摇了摇牙。对着身边的第一国境守备队作战参谋今本角一少佐道：“告诉炮兵，下命令开炮。再怎么打下去，我们就是拼光了也救不回几位长官了。反倒是这几百官兵都要白白的葬送在这里。”

听到古忠海之中佐的命令，今本角一少佐吓了一跳。连忙道：“古忠中佐，我们第一国境守备队的少将司令官阁下，还有留守东宁的第八师团参谋长、第八师团高级作战参谋都在里面那。”

“还有那个大本营的作战参谋木户敬中佐，他身上可是带着侯爵的爵位。而且他的祖父和外祖父是谁，你也清楚。这一炮下去，这些长官可就都一个救不会来了。这个后果你可要想好了，不说别的，那个木户侯爵如果真的死在这里，他的家族是不会放过您的。”

“据我所知，这位身为独子的木户侯爵，身上可是背着两个显赫家族的继承权。他的祖父是侯爵，他的外祖父可是公爵。还有他的舅舅，现在是海军中将。其伯父在大本营任职多年，身为少将不说，故旧可是满帝国陆军。”

对于今本角一的犹豫，古忠海之中佐摇了摇头道：“今本少佐，我岂能不知道里面人的身份。如果不是我临时想去小解，我现在恐怕也落在了里面。但是今本少佐，如果我们还是按照现在的打法，即便是我们打光了，恐怕也救不出几位长官了。”

“不到三个小时，我们整整丢了将近三百人。这三百人的伤亡，要是在支那战场之上，都能打垮支那军一个旅，甚至一个师的兵力了。要知道，我们总共手头才六百多人。而这六百多人，是撤入东宁要塞群各个师团和你们第一国境守备队仅存的精华。要是就这么白白的拼光了，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第八师团和十一师团的历代前辈？”

“况且，那些高级军官都是深受天皇圣恩，献身给天皇八纮一宇的目标也是应该的。而那个木户侯爵，既然是大日本帝国的侯爵，一直享受着大日本帝国给予的高官厚禄。他们木户家更是世代深受天皇恩宠，为帝国奉献出一切更是应该的。他们能光荣的战死沙场，为伟大的圣战献出自己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极其光荣的事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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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狠毒

说到这里，古忠海之中佐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道：“今本君，这几位上官究竟是怎么阵亡的，除了你我还会有谁能知道。只要我们不说出去，关东军司令部不知道，东京大本营更不会清楚。这个报告该怎么写，还不是由你我决定吗？”

“今本君，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去犹豫了。敌军的援军也许现在正在路上，我们在耽搁下去，不仅救不了这几位上官，就连我们自己也不会再有脱身的机会。今本君，据我所知，你的妻子刚刚给你添了一个儿子。难道你真就不想见见你的儿子？”

之前那些什么深受天皇圣恩，就应该为天皇战死的狗屁话，今本角一是半点不相信。作为高知老乡和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今本角一知道自己这位心高气傲的老同学，虽天资聪慧，但心胸并不开阔不说，气度还狭窄的紧，甚至是瑕疵必报。

自己这位当年以陆军士官学校军刀组的身，却是因为时运不济屡次投靠陆大却一直落榜。直到升到少佐后，才最终托自己调任陆军大学校长的老上级帮忙才考上陆大。但却因为年龄过大，而遭到不少耻笑的老同学，对那些轻松考上陆军大学这个日本帝国陆军将官摇篮的人，可谓是三分羡慕加上七分嫉妒。

而自己这位出身贫寒，依靠母亲给人家做佣人，甚至做了暗娼才勉强支撑着读完了初中的老同学，对那些含着金汤勺出世的豪门子弟从内心中有一股子先天的憎恨。才在私下扬言，那些门阀世家才是日本最大的死敌。

如果他今本角一没有记错的话，他古忠海之的母亲当年正是在木户侯爵家担任仆役。而且过的并不是很如意，并没有少受到凌辱。而他的母亲也正是被木户家赶出家门后，身无长技，为了抚养他才被迫去当艺妓。还是那种最低等的。

这位古忠海之如今提出炮击那个会议室，今本角一少佐心中明白。自己这位瑕疵必报的老同学，恐怕心思中固然有部分急于脱身的想法。但是恐怕有一多半，都打着要报当年那位木户少侯爵侮辱他的主意。

她私下里宣扬帝国只有像苏俄一样，将这些门阀世家统统的消灭掉。让更多的贫寒子弟有出头之路，大日本帝国才会真正的强盛起来。否则帝国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这些掌握着实权，控制了天皇的门阀世家腐化堕落，而走上支那的老路。

当然这些话，包括古忠海之的母亲曾经充当过一段时间妓女的事情，以古忠海之为人自己自然不会大事宣扬。两人在陆军士官学校的时候便相交莫逆，在毕业后又都分到十一师团服役。

虽说古忠海之的为人心胸过于狭窄，但为人却是相当的孝顺。在军队发放薪水后，每个月除了留下一点钱自用外，其余的钱全部汇给了母亲。由于将大部分的钱都汇给了母亲，在加上日军基层军官的收入相当的低，古忠海之常常陷入窘迫的境地。

而出身盐商世家，家庭条件相对较好的今本角一则常常接济他。平日里更是经常请他喝酒。这些事情是在一次酒醉后，趁着酒醉发泄不满的古忠海之无意中泄露的。所以对自己这位老同学性格了如指掌的他，对他的那些屁话自然不以为意。

但古忠海之的那句你刚刚做了父亲的话，却是让他心动。事实上知道在打下去，等对手援军赶到，也学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不会再有机会跑掉的今本角一早就想撤退了。但是，要是让他丢下这么多长官私自逃跑，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

也许是出身优越的原因，这位今本少佐虽然早早的就考上了陆军士官学校的幼年军校。但是读书的水平和军事才能只能是用差强人意来形容。在陆军士官学校的学习成绩，一贯是排名倒数的。按照他的这个成绩，考陆军大学自然想也不要想。

所以在明知道自己晋升无望的情况之下，今本角一干脆托家里的关系找一个悠闲的位置混日子。准备混到一定级别后，退役回去接自己家老爷子的班。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个早就调走的老同学在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十一师团。

并在组建第一国境守备队的时候，一力推荐自己到国境第一守备队任高级作战参谋这样一个只能是少佐担任，而且相对安全的职务。本以为自己的军旅生涯到了大尉就截然而至，却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晋升到了少佐。

而且如今又刚刚做了父亲的今本少佐自然是双喜临门，自然不敢做出抛弃长官自行逃跑的事情。但他也知道在继续留在这里，不仅无法解救被困的长官。甚至等敌军的援军赶到后，只有死路一条。

想想自己那刚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和妻子，再看了看那道生死门前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自己身后因为面对惨烈的战场，惨重的伤亡已经打的面色惊恐士兵，今本少佐咬了咬牙道：“古忠君，你能保证一炮打进那间会议室？你要知道哪里面的人只要跑出来一个，我们后半辈子就全完了。这些人的身份，会让整个日本再不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听到今本角一这句话，知道他已经心动的古忠海之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目光。虽说按照他的计划。这件事情干完后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自己在帝国陆军中的这个唯一的好朋友必须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但眼下还是需要对他进行一定的安抚的。

毕竟这里剩余的部队中，第一国境守备队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没有今本角一的支持，想要干到自己那个眼中钉所冒的风险太大。虽说自己可以强行下命令，但没有第一国境守备队的支持，先不说一个保密的问题。

单单就一个内讧的问题，就很难解决。毕竟人家第一国境守备队的司令官现在还在里面。不搞定第一国境守备队的这些官兵，堵住他们的嘴巴，弄不好立马起内讧。自己的这个老同学虽然胆子小了点，但是有句话没有说错。如果这件事情一旦泄露出去，整个日本就不会有自己的存身之地。

想到这里，古忠海之看了看身边显得有些紧张的今本角一。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撤出这里，就找一切的办法干掉这个老同学。尽管他对自己有恩，按照他的为人也不会出卖自己。但是他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回去关东军司令部只要一审，这个经不住吓唬的家伙就会有什么说什么。

尽管心中已经起了杀机，但是为了安抚这位老同学，古忠海之还是道：“一发炮弹打不进去，难道十发炮弹还无法解决吗？反正这些炮弹和这两门山炮也带不走，就索性一次性的都消耗在这里算了。”

说到这里，古忠海之尽量摆出一副轻松的面孔道：“今本君，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死守这个会议室？因为他们知道，依靠这三十多人在空旷的，没有任何隐蔽的隧道之中，和我们作战就是死路一条。”

“在空旷的没有掩护，而且他们也极为陌生的隧道之中，与我们这精锐的几百帝国官兵作战。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才死守这件卡住我们目前的位置，与主隧道的连接处。”

“而且我没有预料错的话，他们现在的弹药也没有多少了。仅仅从枪声判断，他们之前使用的那种火力极猛的速射连发武器，现在基本上已经被从皇军战死官兵手中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替代。”

“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多，而且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自动火器现在也已经所剩无几。但是我们在撤退的时候，要是被他们咬住，终归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一号隐蔽地域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因为这是我们在无法返回珲春的情况之下，那是唯一赖以生存的地方。”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消灭他们才是唯一的选择。在不想耽搁时间的情况之下，使用炮火消灭他们，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我不是陆军高层那些玩下女玩昏头的人，不会把武器装备的重要性，看的比这些久经沙场的帝国军人还重要。”

看着古忠海之神色不变的面孔，想起了家里面的娇妻爱子，今本角一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炮兵中队长道：“下命令开炮，将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把那个会议室给我彻底的摧毁，片瓦不留。”

之前一直不知道眼前这两个目前朝日山要塞内职务最高的人，之前一直嘀咕的是什么。听到他这个炮兵中队长却是被吓了一大跳。良久才磕磕巴巴的道：“今本参谋，这么做不行啊。司令官阁下和几位长官可都还在里面那。这一开炮，他们可就全完了。”

见到这个炮兵中队长对自己的命令怀疑，尽管性格有些柔弱，但是毕竟好赖在日军这支野兽成群的军队中待了十多年，骨子里面多少有些兽性的今本角一怒道：“混蛋，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司令官阁下恐怕早就被他们给杀了。”

“这支军队对帝国军人仇恨入骨难道你不知道，这些人对皇军恨之入骨。帝国的军人落入他们的手中的结局都很凄惨。一般士兵都会受到虐杀，更何况那些高级军官？抓到的俘虏，统统都会被折磨死？”

“现在司令官既然已经战死，那么我们现在就更应该消灭这些敌军，为司令官和其他的阵亡长官报仇。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你还想活着回去，见你的老婆孩子的话，那么你现在就马上给我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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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自信的美国人

见到今本少佐态度强硬，这个炮兵中队长无可奈何的返回了那两门山炮前，咬牙下达了开炮的命令。只是那个炮兵中队长也好，还是操纵这两门唯一携带出来的四一式山炮的炮兵也好。一想到自己万一还没有死的司令官也会在这场炮击之中为天皇尽忠，这手就有些哆嗦，打出去的前两发炮弹，居然全部射偏。

尽管头两发炮弹全部没有命中，但是日军使用了火炮也把吴德秋吓了一大跳。他没有想到刚刚还畏手畏脚，连步枪不敢用的日军这次居然干脆直接动用山炮平射。

日军炮兵的技术水平，吴德秋还是知道的。不知道这次开炮里面隐藏着一个天大目的的他还以为这两发打偏的炮弹，很有可能是日军有意识的打偏，以给自己警告或是逼迫自己妥协、退让。

尽管吴德秋没有想明白日军开炮的真实意图，但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日军的炮弹如果落到这间狭窄的会议室里面，爆炸的气浪和四散的弹片可以轻松的将自己手下这三十多人一锅全端。

看着正在调整射界的日军炮兵，知道日军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思考的吴德秋咬了咬牙，正要下达撤退的命令。耳边却传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这股鬼子不要管他们，你们马上撤出去。”

听到这个声音，吴德秋回头看到了自己尊敬的一号首长和一个洋鬼子，外加一个面貌清秀的女兵和一个军区政治部的干事，就站在这间会议室门外吓了一跳：“一号，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我掩护你们，您马上走。”

看着见到自己突然出现有些紧张的吴德秋，杨震笑了笑道：“不要管我，你马上带队撤出来。鬼子再开炮，你的运气就不会这么好了。吴德秋，你是老兵，要服从命令。这里的鬼子你不用管，你们纵队司令已经调兵赶去这条隧道的出口了。”

见到杨震态度坚决，一年多养成的对一号绝对服从的习惯，让吴德秋只能服从命令，带部队撤出了这件屋子。就在他前脚刚刚离开，这间不大的会议室就被日军炮火击中。七十五毫米山炮的威力虽然不大，但是在这间不大的会议室内的杀伤力却是惊人。

待炮声停止后，看着被直接命中炸飞的铁门，吴德秋心里大叫侥幸。要是一号没有来的话，及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自己这些人恐怕今天都得扔在这里。

只是见到杨震身边除了那个洋鬼子和那个女兵之外，身后只带了两个警卫员，而一向跟一号贴身不离的小虎子也没有在，吴德秋有些焦急的部署好战斗队形后，对着杨震道：“一号，您怎么就带了两个人下来？鬼子要是追过来怎么办？您赶快走，我在这里顶着。”

看着焦急的吴德秋，杨震笑了笑道：“你放心，鬼子不会追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开始撤退了。他们一改之前的战术，动用火炮就是为了急于脱身。要是他们敢追来倒是好了，省的麻烦。”

好像证明杨震的话一般，隧道的那头日军控制地带传来了两声爆炸声。听到这两声爆炸声，杨震道：“这两声爆炸，这是鬼子炸掉了火炮跑了。听到这两声爆炸声，你可以放心了吧？”

杨震虽然说的很轻松，但是毕竟涉及到军区一号首长的安全。不放心的吴德秋还是派人过去侦察了一下，直到确定日军已经全部撤退，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见到吴德秋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鬼子的这座要塞你现在是最熟悉的人，今天就请你给我们做一次导游，领着我们好好的参观一下这座目前我们夺取的最完整要塞。”

尽管担心隧道之内有日军小股残余部队还未肃清，但是看着一号因为长时间超负荷工作而显得异常消瘦的身体，吴德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再布置好警戒后，带着一号以及那个满嘴流利中国话的洋鬼子，参观了整个日军朝日山要塞。

不过在参观的时候，与看的兴致勃勃，边看边赞赏不已的那个洋鬼子相比，吴德秋明显看出一号神色之中参杂着一丝难以言表的低沉，眼光之中更不时的流露出半分伤感，半分愤怒的感觉。

一号脸上那半分愤怒的表情，吴德秋心知肚明是什么原因。部队在拿下大肚川日军战略仓库群的时候，曾经在大肚川一线西北的一个洼地里面发现了几处规模相当大的万人坑。仅仅从一个山坡处就挖掘出两千多具尸骸。

据解救的几个劳工将，那一片的山地上埋着的都是修建东宁要塞群时，被折磨致死的劳工尸体。而且这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那些被折磨死以及要塞大体完工被屠杀以灭口后就地火化，以及被日军秘密处置的劳工尸体还没有包括在内。

整个日军修建东宁要塞群，究竟被折磨死以及要塞完工后，有多少劳工被灭口、现在看除非打到日本东京，缴获完整的日军在东北修建工事的档案之外，几乎是一个不可能查清楚的数字。

当初二纵拿下麻达山要塞的时候，曾经从被俘的日军口中得知，很多劳工在工事修建完毕后，被日军集体屠杀在一些荒无人烟的山沟内后，又通过爆破的手段将整个山坡炸塌。除非事先得知，否则这些劳工葬身之地将会永远是一个谜。东宁境内这么多的山林，究竟那些被日军杀害的劳工埋在那里，根本就无从寻找。

在这座侵略者为了保护自己侵略利益不受挑战，以及继续侵略的要塞群中每一砖、每一瓦都渗透着无数中国人的鲜血和生命。在吴德秋看来，看到这个要塞，一号的心里面能好受才怪。

吴德秋没有猜错，看到这座在后世因为日苏两军那场残酷的血战、以及日军在败退时自己毁赃灭迹后，大多数工事已经荡然无存。不是被胜利者的苏军炸毁，就是被日军自行炸毁或是隐蔽起来，已经看不到多少地面遗迹。地下遗迹究竟有多少，除了日本人之外，恐怕已经无人能够查的清楚的要塞，杨震的心情的确是很恶劣。

东宁要塞群，作为整个东北地区日军要塞群的最大一座，其规模远远超过杨震在打出来后，先后攻占的凤山要塞群、富锦要塞群这两大要塞群。甚至比黑河要塞群和虎头要塞群都大的多。仅仅其中规模不算最大的朝日山要塞，其规模就已经与已经大致完工的凤山要塞相等。

杨震在朝日山要塞的地下工事中缓步而行，心情显得很沉重。良久才对身边的从佳木斯赶来的美国陆军少校皮尔斯道：“皮尔逊先生，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观察一下这座要塞群。在未来美日发生战争的时候，你的这个经验也许会用得上。”

同样看的很仔细的皮尔逊少校闻言，笑了笑道：“杨司令，我对美日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曾经做了一个设想。按照目前美日两国之间的关系，为了制止日本人扩张的野心，美国也许有一天会与日本人爆发冲突，但是遭遇到这种情况之下的可能性不算太多。”

皮尔逊认为，日本人的野心虽大。但只要手中握着日本人战时血液来源的美国以及其盟友，切断对日本人的石油供应，日本人自己就会服软。除非他们想让自己的那些军舰、飞机、坦克成为一堆废铁。眼下日本人对美国人的利益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实质性的威胁，但是却没有那个胆子向美国人下手。

“美日两国中间隔着浩瀚的太平洋，也就是说在未来美日两军之间的战斗应该是以海军为主。除非日本人能占领整个东南亚以及澳大利亚，否则美日两军在地面上遭遇的可能性极少。”

“日本人的海军虽然很强大。不过对于拥有着太平洋和大西洋两大舰队，海军实力与大英帝国并列高居世界第一的美国海军来说。日本人的海军也许是一个威胁，但是他们的陆军却是没有什么威胁。只要我们击败了日本海军，我们就不会有机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杨，你的这个敲诈成功的可能性不会太多。”

皮尔逊的这番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涉及到美国人的颜面，他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就是在皮尔逊看来，眼下日本人的血液石油都掌握在美英两国手里面。即便整个东南亚唯一的不在英国人手中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油田，也在美国人太平洋舰队和英国皇家海军的控制之中。

日本人的海军虽然强大，但在美国太平洋舰队与英国远东舰队也不是吃素的。美英两国强大的海军面前，即便有着强大海军的日本人也不会有胆子去摸老虎屁股的。要知道，他南下东南亚去抢夺东南亚油田的话，将会直接面对加在一起远胜于他的美英两国海军。

在东南亚，美英两国的利益是一体的。盛产石油的缅甸就在英国人手中控制着。在远东地区有着庞大利益的英国人，是不会允许日本人打他的远东殖民地主意的。面对日本人的刺刀威胁，英国人绝对会美国人站在一起的。

在加上盛产石油的荷属东印度群岛，目前也在英国的庇护之下。对于目前就流亡在伦敦的荷兰政府，对于东印度群岛的宗主荷兰人来说，英国人的态度还是很关键的。一旦日本人想要对美国开战，他们即将面对美国的盟国异常严厉的石油禁运。

只要美国切断了对日本人的石油供应，没有了油料日本人的那些军舰就成了一堆废铁。除非日本人打算将自己的所有军舰都改回烧煤，否则没有了军舰，难道日本人准备依靠着小舢板去横渡太平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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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赌注

对于皮尔逊少校自信的语气，杨震却是摇头微笑道：“皮尔斯少校，中国有一句话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资源匮乏，财力并不充沛的日本人能够从九一八事变到今天，在中国战场之上横冲直撞，与你们美国人的暗中纵容有一定的关系。”

“日本人发动战争的制造军火的军工机械、石油、甚至钢铁，甚至很大一部分战略物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美国人提供的。美国人依靠这些战略物资赚足了美元，但是屡次的发动侵略战争后，未受到任何惩罚，让日本人的野心在一天天的膨胀。”

“一个人屡次打劫后，却从未受到惩罚。你认为已经习惯享受到不劳而获的他，还会去踏踏实实的生活与工作吗？自己所缺少的东西，去花钱买吗？不会。既然能白来，为什么还要自己再去工作赚钱去买。到时候，抢了就是了。”

“当有一天，美国人认为日本的做法危机到你们美国的利益时，终止为日本人提供石油等战略物资的时候。已经习惯了去掠夺的日本人，即便对你们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主，恐怕一样会下手不误。别看日本人的个子很矮小，但是他的野心却是相当的大。”

说到这里，杨震微笑着看着皮尔逊道：“皮尔逊先生，自信是好事。但是过于自信，就是自大了。这样，我也不和你争论。我和你打一个赌。只要你们美国人对日本人实行石油禁运。最迟明年年底，日本人就会向美国人下手。”

“太平洋，对于现代海军来说，并不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天险。而空中支援，对于一个拥有庞大航母舰队的对手来说，更是不成任何的问题。而对于一个具有赌徒性格的民族来说，你们的太平洋舰队也并非不是不可击败的。”

“皮尔逊，你想想日本人从发迹到现在，有那一场战争是先宣战而后开火的？明着来无益，暗中下手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于日本人来说，一旦下定决心对美国开战，在综合国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偷袭先打垮你们的舰队，迫使你们主动退出战争不失是一种投入小，产出大的办法。”

“而只要打垮你们的太平洋舰队，在英国已经深陷欧洲战场泥潭之上的情况之下，资源丰富的东南亚，对于日本人来说就像一个熟透了的果子唾手可得。荷属东印度群岛以及英属缅甸的石油，对于日本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皮尔逊听到杨震要和自己打赌，倒是兴趣十足的道：“杨，我就和你打这个赌。我打赌日本人没有胆子和美利坚合众国开战。因为无论是资源和是工业水平，以及综合的国力，甚至是人力资源，日本人与美国相差的太远了。但凡日本人的统帅层有一个清醒的，就不会主动对美开战。”

“只要我们美国切断对其石油的供应，日本人自己就会服软。而且，杨我必须告诉你，即便是大英帝国已经现在自顾不暇，但对于东南亚殖民地还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而且美国也绝对不会坐视日本人占领英属东南亚以及荷属东印度群岛。”

“日军如果真的进攻东南亚，除非先消灭太平洋舰队。否则，他们将会面对两个世界上海洋实力最强大的国家联手。即便有一个强大的海军，但是日本人一下子要面对两个世界强国，除了他们发了失心疯，否则有没有这个胆子还是两说。”

“这样，杨。这个赌，我和你打定了。如果我输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你放心，只要我答应就肯定能做到。但是你输了，我想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是一个赌局，必须要有的赌注不是吗？”

杨震微笑道：“可以。不过皮尔逊少校，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一百美元之类的小小赌注，没有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皮尔逊少校的家族在美国政经两界，有着强大的实力。我现在才知道，你皮尔逊少校原来是梅隆财团的顺位继承人之一。”

“虽然你只是梅隆财团老板的外孙，但也是梅隆财团的主要继承人之一。而且你的父亲也是美国有名的大银行家和国会议员。无论是你外公的家族，还是你父亲的家族，都可谓富可敌国。”

“我们的赌注如果太小了，有些伤了你们梅隆集团的面子。这样如果你输了，我要二百架B十七轰炸机和全套技术、生产设备。如果我输了，我将无偿的向美国方面转让一批我们自行研发的军事技术。包括多管火箭炮、反坦克火箭筒以及新式的凝固汽油弹。”

听到杨震的这个庞大的赌注，不仅仅他面前的皮尔逊吓了一大跳。就连他身后客串本身并不需要翻译的袁芷若也跟着吓了一跳。在所有人看来，杨震这个赌注实在是太大了。先不说这位皮尔逊能不能搞到B十七这种在美国也是最新型的轰炸机技术。

万一是杨震输了，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无偿转让给美国人一批最先进的新式武器技术？为了一个本就不应该出现的赌局，就拿出两种新式武器的技术，去做这是不是有些过于托大了？

他杨震不是日本人，他怎么会知道日军今后的作战目标在那里？日军在目前还未解决中国战场的情况之下，就去寻找另外一个对手这可能吗？甚至袁芷若内心中认为，这个赌局对于杨震来说，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赢取的赌局。

这位司令员，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一旦中央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不可能善终。如果正常拿出去交换一些根据地急需的物资，出于长远的考虑，中央也许不会追究。但这是哪去做赌注，这要是中央知道了，撤职都是轻的。

相对于袁芷若的担心，对于杨震拿出来的赌注，皮尔逊更多的是吃惊。他曾经见到过杨震所说的这几种新式武器的展示。与重视空中支援的美国军队相比，多管火箭炮的吸引力远没有凝固汽油弹这种威力巨大的新式燃烧弹的吸引力大。

在观看专门为其展示的凝固汽油弹威力后，作为美国陆军情报官员中少见的杜黑和米切尔航空理论支持者的皮尔逊，立即敏感的感觉出来这种新式炸弹，在未来战场上的作用和巨大杀伤力。尤其是在面对野战工事和行军大队的时候，巨大的杀伤力。

而对于一直关注欧洲战场局势发展他甚至美国陆军高层来说，德军在横扫欧洲时候威力巨大的钢铁洪流，与日本人的正在快速膨胀的舰队一样都令他们忧心忡忡。尤其是在自己一战时期的盟友，以及所有潜在的盟友到目前只剩下一个英国人的时候。

虽然在美洲大陆建国已经近二百年，但主要由欧洲移民组成的美国人却一直将欧洲视为自己的根。无论是出于势力平衡的角度，还是经济上的考虑，美国人是不会容忍整个欧洲大陆都落到了德国人的手中。一旦英国人无力支撑，美国参战是早晚的事情。

而在亚洲，已经感受到日本咄咄逼人的扩张势头的美国人同样也感觉不太舒服。尤其是在东南亚几乎所有欧洲国家殖民地的宗主国已经落入日本的盟友德国人手中，剩下的一个大英帝国自身已经自顾不暇，无力在照应自己海外殖民地。整个东南亚已经无主的情况之下。

为了卡住日军扩张的势头，避免眼下正对着东南亚垂涎三尺的日本人，危急到美国殖民地菲律宾安全，美日两国发生冲突是早晚的事情。实际上美军高层中有战略眼光的人都清楚，美国人像一战那样参战都是早晚的事情。只不过现在的对手中的两个已经换成了上次的赢家和盟友而已。

皮尔逊虽然不认为日本人有胆子去主动挑衅美国，但是他却认为一旦欧洲战场的形势继续恶化，日本人真的对东南亚英法殖民地动手，美国主动参战不可避免。而这两种武器的威力，则可以在战时大大的增强美国陆军的作战能力。至少是面对德国装甲洪流的威胁时，可以加强美国陆军的反坦克能力，以及对敌军的杀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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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杨震的目的

美国人并不傻，他们知道飞机不可能到地面上来抓俘虏，军舰更不可能离开海岸线开上岸去战斗。要最终解决问题，最后还是要靠地面战斗。在美国人看来，与日本相比，工业制造能力更强，科研水平更高的德国人威胁会更大。

尤其是对于已经横扫了大半个欧洲的德军装甲战术，以及其所拥有的庞大钢铁巨流的担忧。出于一名陆军情报官员的敏感性，皮尔逊在对付装甲车辆方面表现出的极高灵活性，不比时下流行的三七反坦克炮威力小，但轻便型却远远胜之的武器性能很是欣赏。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向国内提出购买这种新式轻便火炮的建议而已。因为他需要一个有力的证据，去说服陆军高层的那些古董和凡是都爱乱参合的国会议员。在皮尔逊看来，这种轻型、结构简单，可以大量生产的火炮，在对付德军的坦克方面有相当大的威力。

这两种新式武器，让察觉出这两种武器在未来战场上作用的皮尔逊异常的心动。尤其是在看过战地拍摄的纪录片后，作为一名敏锐的看出这两种武器在未来战场上价值的皮尔逊，已经打定主意，在回国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说服美国陆军上层的那些老古董，将这两种武器的技术搞到手。

杨震拿出这个作为赌注，实在是很让他心动。只是让他略微有些犹豫的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陆军少校情报官。甚至就连决定B十七这种美国最新式重型轰炸机是否可以出售权利都没有，更何况技术转让？

自己家族虽然在美国政界有一定的实力，在经济界更是有名的大财团。但对于这种先进技术的转让，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在美国，没有事情是一两个人就可以决定的，即便总统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就像这次自己的任务一样，只能绕着弯子的从经济界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个家伙是几十万大军的统帅，而且这些新式武器的技术都在他手中掌握着。他有权决定出售与否，即便是他们的中央也无法制约他。而自己就不同了，自己无权是否可以出售给他这些赌注的权利。而且，这还是这个家伙打算用美元去买的情况之下。

但从他话里话外，皮尔逊少校却是听出这个家伙并不准备为这个赌注付出一个美元。自己可没有那个本事，一下子给他弄到这么多的轰炸机，还有技术。要知道，即便是与美国关系最亲密的英国人，在美国购买飞机也是要用现金支付的。

看到皮尔逊少校有些犹豫，杨震笑了笑道：“皮尔逊少校，实际上无论这个赌注你是输是赢，对你们美国人都是最为有利的。你别忘了，我们投注的内容是什么。也就是说这个赌注，不管你表面上是输赢，实际上你都是赢家。”

“你知道，我们现在正在对日军作战。如果你输了，虽然输掉了一大批重型轰炸机，但是这些轰炸机最终都是投入的对日作战的战场上的。一旦美日两国进入交战状态，我们得到这批重轰炸机，并将其投入到战场之上，可以有力的策应美国作战。大大减小美国人在战争之中付出的代价。”

“你赢了，一分钱不花，弄到了两项最新式的武器技术。转手就可以向正在北非面临大批德意坦克压力的英国人，甚至严重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国民政府出售，获得大笔的资金。而在你们美国人主动参战后，也可以大大的减轻你们面对德日两国装甲部队的压力。这个赌注无论是对于你，还是你身后的美国政府来说，都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对于杨震的这番实话，皮尔逊有些无奈的苦笑道：“杨，不是我不想答应你。只是我的能力有限，赢了倒是好说，输了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去兑现这个赌注。就算我卖光家族分到我名下的股票以及财产，倾家荡产的去偿还你这笔赌债，但是也获得不了出口许可证的。我不是国会，不是陆军部，更不是白宫。”

说到这里，皮尔逊道：“杨，尽管我很希望和你打这个赌。但是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你的这个赌注已经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很抱歉。当然你如果想要出售你说的那两种武器装备技术的话，我会想办法游说美国陆军，给你开一个优惠价。”

听到皮尔逊的话，杨震表面上不动神色，但心中却是翻了翻白眼暗自道：“你以为我真稀罕你的那些美元？要不是为了这个赌注，你以为我会让你看到这两种武器？尤其是那种凝固汽油弹，我会白白的让你看？我可没有那么冤大头。”

只是心中虽然对皮尔逊的这番话，很是不以为然。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急不来的。自己要想获得在未来战争之中，获取可以通过空中战略轰炸，这种可通过采取釜底抽薪战术，削弱日军战争持续能力的武器，只能是一步步的来。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想到这里，杨震笑道：“皮尔逊少校，你先别急着答复我。我会给你一段时间和你们高层人士沟通的。而且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年底还有足足一年多的时间不是吗？我想着十五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你去运作与思考清楚了。”

杨震很清楚，一旦美日两国爆发战争，自己要求获得B十七这种可以对日进行战略轰炸的轰炸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自己不是苏联，日本更不是德国。对于在珍珠港事件后，仇日情绪达到了极点的美国人来说，只要能给日本人带来麻烦，为自己全面投入战争争取时间的事情，他们都会乐于去做的。

一贯擅长于釜底抽薪的美国人，为了摧毁日本人的战争潜力。在手还不够长的情况之下，会很乐于通过自己的手去实施。但是要想通过这种飞机，获得大型飞机的制造技术，却是很困难。

所以杨震思虑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那这两种很应眼下世界战局景的新式武器来设一个套子。建立一支自己的战略空中力量，可以进行对日轰炸，以尽可能的削弱日本本土的战争潜力，以及战争持续能力是杨震这个想法的前提。而且最关键的是获取大型飞机的制造技术，这才是杨震最终的目标。

而达到这个目标，没有一支战略空军力量是不可能的。B二十九这种二战时期性能最优良以及载弹量最大、航程最远的轰炸机，杨震知道美国人即便研制出来，也不会出售或是援助给自己的。

至于原因很简单。自己开展对日空袭，削弱日本战争实力，是美国人所乐见其成的。但是让这种先进的重型轰炸机落入苏联人手中，是美国人所不愿意见到的。自己身上不仅顶着共产主义者的招牌，而且距离苏联太近了。

而这种B十七或是B二十四这两种航程既能达到日本，现在已经开始投入量产。而且在美国人最需要鼓舞士气的时候就可以投入战斗的轰炸机，要比几年后服役的B二十九轰炸机好弄的多。

最关键的是B二十九轰炸机投入现役的时间太晚了。四四年，对于对日战争结束已经只剩下一年的时间太短了。先不说美国人会不会同意转让这种技术，单单就这个时间让杨震很难忍受。

倒不是杨震没有相中苏联的佩八型这种自己最容易获得的重轰炸机。只是在目前空中实力有限的情况之下，直接购买战略轰炸机还没有那个必须。直接可以用于战场支援，以及战术轰炸的中型轰炸机和可以进行对地支援作战的俯冲轰炸机，才是最适合的选择。

而且这苏制重轰炸机的性能虽然不次于美国的B十七与B二十四轰炸机，但是在可靠性上却是相差很远。最关键的是，苏联人不一定会提供这种他们最新式的远程轰炸机。因为这种轰炸机在他们那里，也是刚刚量产。

对于一个后世来者，而且是军人出身的来者，最大的好处就是对于这场战争的进程的把握，是一般人难以项背的。而且对于这场战争中，几大国投入的武器装备性能的了解，虽然不见得了如指掌。但是却绝对是有一个清晰的脉络可以把握。

对于苏军目前使用和即将装备的飞机来说，杨震最想要的就是与苏军这种佩八式轰炸机系出同门的佩2式轻型双发战斗轰炸机。至于苏军远东军区参谋长格里格连科少将，在谈判之中主动提出出售，甚至赠予的TB三式重轰炸机、SB二式中型轰炸机，以及伊十五、十六式战斗机，他连看都不想看。只是为了训练需要，进口了一批伊十六战斗型。

在他看来，苏军出售这些性能已经落后的飞机，就是为了想要骗取自己手中的外汇。否则为何自己提出购买一批米格三式战斗机，想要用于根据地防空作战。苏军方面却死活不承认自己目前这种飞机已经实行量产。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起。

更为可笑的是，这种飞机被泄露出去的情报，还是杨震转交给苏联方面的。当然这个情报是杨震根据后世所知苏军各种新式战斗机投产的年代，而自己编造后通过地下情报网又转了一圈后搞出的。但是苏联人耍的手腕，却是让杨震极为不满。

苏制轰炸机的性能不如人意，再加上苏联方面使用的手腕，让杨震将希望放到了美国人的身上。毕竟相比苏联方面的小气和手腕，再加上飞机技术上的差距，明年珍珠港事件后，财大气粗的美国人可就是大方的紧。而且从与日本人直接成为对手的美国人那里解决，要比始终畏手畏脚的苏联人要容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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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不干点什么对不起自己

通过在这个皮尔逊少校抵达东北后第一轮的谈判，杨震就感觉到这个皮尔逊少校的背景恐怕不简单，绝对不会单纯是一个陆军军官的身份。否则，他即便是美国陆军情报官员，那么他对美国军人有威慑力，但绝对不会让那些商人，尤其是那个高傲的詹姆斯也俯首帖耳的。

在美国，军方的情报人员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尤其是对这些商界精英来说，他的这个身份也许会有一些麻烦，但是绝对不至于让这些人老实听话的地步。这个家伙能在商界同样有威慑力，依靠的绝对不单纯是他的军方背景。

所以在第一轮谈判完成后，杨震在向中央汇报大致的谈判结果的同时，请中央想办法查清这个皮尔逊真实的背景。中央在接到杨震的请求后，通过安插在国民政府军政部以及外交部的地下人员，很快就摸清楚了这个皮尔逊少校的真实背景。

当接到中央的复电后，对于这个家伙的真实身份，杨震在吃了一惊的同时，也不仅一阵的狂喜。立马感觉到这个家伙身上，肯定有相当大的文章可以做。这个皮尔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低调，但是实际上的身份可谓是相当的显赫。在这个家伙对自己表现出明显好感的情况之下，不拿他这个身份做点文章，杨震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这位皮尔逊少校不仅仅是美国陆军情报员，其还有在美国商界也有极大势力这一层背景。其外祖父是美国梅隆财团上任总裁理查德·梅隆，其父亲是克利夫兰财团的汉弗莱家族的现任掌门人。其父母两边，都是美国赫赫有名的财团。

而且由于其外祖父去世后，梅隆财团中无人能够挑起大梁。所以他身上不仅有着梅隆家族留下的大量股票，还是其外祖父选定的顺位继承人之一。而其父亲的家族，在美国钢铁工业之中，也占据统治地位。

身上有两大家族继承权的这位皮尔逊少校，在美国政界也许是默默无闻，军界更是一个小小的少校，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按照美国政界与经济界尤其是金融界向来关系紧密的传统，这个家伙在政界的隐形资本还是很雄厚的。

而在商界之中，身上拥有两大家族继承权，尤其是控制了美国相当一部银行业的梅隆家族继承权。他在美国商界的影响力还是相当的大。尤其这次为这几家制药商提供的五亿美元贷款，基本上都是出在梅隆家族控制的银行。他甚至对这几家制药商有着生杀大权。

依这个家伙在美国政经两界雄厚的关系来看，只要搞定他。B十七这种重轰炸机，未必是没有希望。尤其在珍珠港事件后，美国对日仇恨情绪高涨的情况之下。搞定这种武器，还是有可能的。

否则，现在忙的焦头烂额的杨震，那有心思陪他在这里看东洋景。先不说南下的王效明所部还需要密切的关注。就是已经结束战斗，转入休整的一四两个纵队，也足以让杨震忙的脚不点地。

大战过后，干部的调整补充。伤亡兵员的补充，部队编制的调整。还有新的地方部队的组建，新区的巩固与发展。新区兵工厂与学校的搬迁和调整。大战之后，对日情报工作的后续开展。每天一睁眼，数不清的事情在等着杨震这位军区司令员。

现在忙的每天睡眠时间只有不足四个小时的杨震，再加上大战过后，心力使用过度带来的身心疲惫，杨震此时已经属实疲惫到了极点。因为用脑过度，不到三十岁的他，此时脑袋上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此时只恨不得多长十个脑袋，连父母都没有时间去探视的杨震。如果没有特别的心思，那有那个时间去和这位美国陆军少校出来遛弯？在这里闲扯，看着日本人利用中国人白骨垒成的工事发呆？

只是作为一名情报官员，而且作为两大商业家族的传人。也算得上是老谋深算的皮尔逊少校很明显不会轻易的上当。对于杨震的劝说，皮尔逊少校的态度很坚决：“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这个赌注我无法完成。”

“作为一名西点军校毕业后，又在中国留学了数年的美国陆军军官。你的想法我明白，也理解。我答应你，你的想法我尽量会帮你去完成。说实在的我也很讨厌日本人，你不知道三七年我正在南京，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

“从哪儿以后，我极为讨厌日本人，尤其是日本军队。在我看来，他们根本就不配成为一名军人，而是一群野兽。他们在南京的所作所为，玷污了军人的这个称谓。甚至玷污了人，这个高洁的名字。”

“你的想法我知道，也明白。作为一名资深陆军军官，你的这点小小的思维瞒不住我。只是我想帮助你们是有心无力。我只是一名少校，不是美国陆军部长，更不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这样，如果我输了，我会想办法动用我的家族势力，将你们列上美国援助名单的。杨，你不知道，为了支援全世界反对侵略国家与侵略者作战，白宫已经决定研究一项政策。即对目前与侵略者作战的国家实施援助的法案。”

“杨，你应该明白你们并不是中国的政府军。在中国政府的国民革命军中并没有你们的编制。你们的党也不是执政党，也并不在议会中占据多数。即便这个援助法案实施，你们也得不到任何的份额。”

“我答应你，杨。如果美国政府实施这个法案，我会想尽办法把你们也列入援助的名单。我想我这个赌注，应该足够可以了。要知道，一旦将你们列入名单，会引起你们政府的抗议，对我们与你们政府之间的外交关系很不利。”

对于皮尔逊的这番话，杨震却没有丝毫心中想法被看穿后的难堪。只是淡淡地笑道：“皮尔逊少校，你应该清楚，在今后的亚洲战场上，美国政府需要的是一个有利的盟友。我想在日军野心咄咄逼人的眼下，我们之间的合作对我们都是有利的不是吗？”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什么时候适可而止，杨震还是很清楚的。说到这里，杨震知道今天将这件事情继续谈下去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便止住了话题。

看着杨震突然沉默了下来，皮尔逊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杨，虽然我们的合同只是刚刚签署完毕。但是我们已经开始执行。第一批的五千辆卡车，三百吨无烟火药，两千吨炮弹用钢，以及一批军工设备、优质电子管、联合收割机、拖拉机已经从美国起运。将在三天后抵达苏联口岸。”

“至于其余的一千吨无烟火药、卡车、轮胎，备用发动机、冲压设备、金属削切机床、钢材等原材料，以及手术刀、显微镜、望远镜、弹壳铜、电缆、电话线等其他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解决的物资，也将在下周起运。”

“另外，出售给你们的钢铁厂、炼油厂，有色金属冶炼厂正在紧张的拆卸，预计两个月之后会全部的运到。除此之外，我们还在美国给你们招聘了五百名技术工人，和三十名钢铁、炼油、有色金属冶炼专家。将会与工厂设备一同运抵。”

说到这里，皮尔逊诡异的一笑道：“杨，这批物资到来后，你会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我保证你会大开眼界。呵呵，至于什么结果，我现在还不能说。等这些物资运到后，你就明白了。”

听到皮尔逊的话，杨震微微一皱眉。尽管心中明知道自己的这笔交易，被美国政府给利用了。即扶植了自己，又变相的刺激了美国的经济，但杨震心中却并不舒服。很明显，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让他很是讨厌。尽管这种利用对自己利大于弊。

这些汽车、冲压设备、金属削切机床明显不会是短时间之内的最新产品。这些东西即便制造也不可能在半个月之内就完成。就算订货手续都不见得办完。这个时代没有传真，更，网络等一切便捷的通讯设备。除了电报、电话之外，只能依靠慢吞吞的邮件。

这么多的器材和汽车，恐怕是之前美国经济大萧条时候生产出来，没有卖出去，堆积在仓库里面的成品。只有那些存货，才能如此快速的交货。自己这次成了变相的为美国清理库存了。这个感觉让被苏联人当成了一次物资回收点的杨震总是有些不舒服，总感觉自己花了大价钱，娶了一个二手的媳妇一样。

实际上杨震这个猜想即对也不对。汽车固然是美国库存的，但是最迟也是去年生产的。他要的这些汽车，对于美国任何一家汽车制造厂来说，连一个月的产量都不到。两家公司去年生产所剩的库存，就足以满足他的需要了。

而望远镜虽然是一战时期的存货，但是性能却毫不逊色。至于那些金属削切设备、军工生产设备、冲压设备，都是新的产品。只不过是法国人定制了，在法国沦陷后，美国政府当机立断取消了这笔合同。

这些设备都是最新式的，只不过买主没有了而已。甚至美国政府还暗中搭头了不少。而且杨震所需的那些设备，除了少量机器设备制造的时间需要延长之外。即便是现订货，按照美国的生产能力，有半个月的时间也足矣。

这批机器设备之中，不仅有法国政府订购的机器，还有大量民间公司订购的机器设备，都被美国人扣了下来。至于法国人是不是已经付完了款，那就不是美国人可以考虑的了。反正不管你是政府的，还是民间公司的订货，我绝对不允许将这批机器设备落入德国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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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皮尔逊的眼光

相对于杨震的那点订货来说，英国人和临时抱佛脚的法国人一口气订购几亿美元的机器设备才是大头。出售给杨震的这些机器设备，都是美国政府将扣留的法国订购，并已经付款的机器设备。除了英国人挑选的之外，一古脑的都以一折的优惠卖给了辉瑞公司。

并以罕见的速度，走了非常程序，所有手续均在三天之内完成。就在双城战役已经进入末尾的时候，这批机器设备已经开始陆续装船。到杜开山彻底拿下东宁要塞群的时候，这支编有十六条货轮的船队，已经秘密从纽约起航，穿越巴拿马运河后，驶向海参崴。

美国人的这次动作几乎可以用神速来形容。甚至不顾合同只是草签，便已经开始行动。反正这些机器设备都被扣押在纽约港口。甚至有些压根就被扣在船上，连装船都不必，只是让船队调头驶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已。

当初在得知美国人冻结了法国人订购的大批军工设备后，为了改善已经出现紧张的美日关系。更是为了这批军工设备不落入中国人的手中。日本人曾经提出过由日本与满洲国联手，以高于原价三成的价格，购买这批机器设备。

但美国政府不允许这批机器设备有任何落入德国人手中的可能之外，更不想这批机器设备落入到日本人手中。甚至为了保证这些机器设备不落入苏联人手中，美国人不仅与苏联方面达成了优惠出售橡胶的协议以保证这批机器设备不被苏联方面扣押，甚至占用。

还派出大量的秘密情报人员护送，以保证这些机器设备安全的抵达杨震控制区。而这些护送的情报人员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绝对要保证这些机器设备抵达北满之后，不被转手卖给苏联人。

美国政府绝对不会允许这些能够发展军工的设备，落入自己任何一个现在或是潜在的对手手中。这倒是与美国人在几十年后，为了防止中国获得先进的技术，而严格禁止任何一种高科技的设备进入中国。即便是中国人花了大价钱，也绝不出售倒是有些相似。

对目前全力备战欧洲战场，对自己尚无威胁的苏联人尚且如此。老谋深算的美国人，又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向日本输出大量先进的，可以用于军工的设备？日军这场现在已经与中国打了三年时间的战争，也足够现在美国人在缺乏资源的日本人身上捞足了油水了。

更何况美国人在今年七月，已经宣布禁止向日本出口包括一切武器弹药、飞机零部件、金属削切机床，光学仪器在内的所有战略物资。如果屈服于国内经济界的压力，同意出售，这对于美国人来说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本来美国政府想将这批机器设备冲抵给予国民政府的贷款。但眼下已经丢掉了战前东南所有富庶之地，大部分财税来源地区都已经沦陷。现在失去了大部分税源，全靠印钞票才能勉强填补财政赤字，一年少量的财政收入基本上被庞大军费吃光。经济濒临崩溃，已经是求财若渴的国民政府，那有心思去要这批军工设备？

目前获得外国贷款，让国内已经濒临崩溃的财政缓上一口气，抑制越来越猛烈的通货膨胀速度才是国民政府目前最想做的。稳定财政，是目前国民政府首要的任务。至于军工生产，尽管在战时，但是也只能放在第二位。

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没有了钱，就无法养活部队，这是铁律。即便当年以艰苦奋斗为荣的红军，也是如此。虽说没有国民政府那样勉强够用的税收，但是打土豪分田地，可是解决了不少资金上的难题。

一支有规模的军队，每天单单衣食住行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更何况为了弥补质量上的不足，国民政府还在七七事变后扩大了军队的规模。养活不起部队，就算有在庞大的军工生产能力又有什么用？

况且这些机器设备即便运到国内，按照目前国内的军工原料生产能力，这些机器设备也无法发挥更多的作用。更何况，在某些人的眼中，只要能买到还是不要自己造的为好。现在军火买不到，但是军工原料只要有钱还是能买得到的。

国民政府的求财若渴，只要钱不要设备，让美国人将这笔钱花到美国国内的希望落空。尽管为了避免中国经济彻底的崩溃，美国最终还是在几天之前决定提供了这笔贷款。但是让这些机器设备闲置在国内，也不符合美国人一向的利益。

而这个时候，正赶上杨震提出了交换条件之中，有相当大的一笔资金要订购军工设备，以及各种机械。急于处理这批机器的美国政府在接到美国大使馆的报告之后，立即指示将所有英国人挑选剩下的机器设备，不管有用没有用，全部以一折的价格卖给了辉瑞公司。同时动用手段，让辉瑞公司以不超过实际售价三成的价格出售这批机器设备。

甚至在合同的细节都没有来得及拟定清楚，那几个制药商还没有得到公司的批准。美国政府已经是不管不顾的将这些机器设备运了过来。反正这笔钱还在美国人手中，不管你认不认账，我都要按照我提出的价格扣除。

尽管这批机器设备以及各种机床，都是英国人挑选后剩余的，但是其种类也大大的超过了杨震当初要求的。要知道本身就有庞大工业的英国人挑选的只是其中一些飞机制造设备，至于其他的设备一个都没有要。

而这批实际价值高达三亿七千万美元的机器设备之中，不仅有法国订购的军工设备，还有被美国政府一并扣下的法国民间公司订购的一些其他设备。里面不仅有法国几大汽车公司订购的汽车生产设备，仅仅金属削切机床的数量就足够杨震建立一家机器厂的了。

这批价值高达三亿七千万美元的机器设备，被英国人挑选剩余的将近三亿美元的全套设备，被美国政府一股脑的以三千万美元的价格全部出售给了杨震。杨震这三千万美元花的可谓是几乎是超物有所值。

虽说在这批物资抵达后，杨震看着机器设备之内的几百部棉纺一类的机器有些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认，美国人的确给的相当大方。这批机器设备之中仅仅冲压机床，就有十五台。按照美国人出售的这批设备数量，仅仅其中的军工设备，杨震就足够在开一条军工生产线了。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杨震对于皮尔逊少校卖的这个关子却是毫无兴趣。他现在担心的是，美国人在自己代表刚刚返程，还没有抵达国内的情况之下，就一口气运来了这么多的物资，已经被苏联人涮了一回的自己，别被美国人给涮了。又一次成了垃圾处理站？

杨震已经打定主意，不管美国人运来的这些机器设备数量多少，但只要没有达到自己合同上规定的质量，是绝对不会接收的。如果像江北那样，弄来一堆破烂，那么对于自己来说，损失的并不单单是金钱，更多的是宝贵的时间。

实际上杨震并不知道，这批军工原料和机械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的启运，除了现在在亚洲面临日本极大压力的美国。为了对抗触角已经伸向东南亚，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的日本咄咄逼人的攻势，急于在亚洲扶持一个能与日本人对抗的势力之外。

在谈判结束后皮尔逊起草那份经美国驻华大使转发给国内的长达三千余字的秘密报告，和杨震索要的那份物资清单也起了极大的作用。尤其是皮尔逊的那份秘密报告，可以说是起了一锤定音的作用。

皮尔逊在秘密报告之中详细的描述了他在抗联的见闻，并明确的告诉美国白宫，这支队伍与江北方面的关系，并不是美国人想象的那般亲密。苏联方面的确在他们发展的初期提供相当大的援助。但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对于苏联方面，更多的是利用而不是合作。

他们在军队中从不宣扬与他们拥有同样信仰的邻居之间的关系，更是从不宣扬这个强大的邻居给予自己的援助。现在与苏联方面的关系，从最新达成的协议来看，倒是充满了戒心。也就是说他们在利用苏联急于稳定东部边境的心态，一直在利用苏联的这一心态发展壮大自己。

虽然现在从表面上，因为他们对外的通道，以及与中国内地的联系控制在苏联手中，而显得很亲密。但是实际上他们对于苏联人的防备之心，还是相当重的。除了少数的军工专家之外，他们在军事教官上宁愿从已经成为他们战俘的对手中选择军事教官，也不愿意使用苏军顾问。

而按照他们与苏联至少明面上维持所谓信仰相同的关系来说，部队中应该开展亲苏教育。但是在这几天的访问之中，我从未见到过他们开展任何此类的教育。甚至有些内地劳工出身的人，连苏联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除了在政治教育以及宣传之中，从来不提及苏联对其的援助之外。相反，他们在内部严查日本间谍的同时，对满洲渗透相当深的苏联特工人员也一直在秘密的搜捕。从这些情况来看，他们对苏联的防范之心很重。

在这封关于杨震所部与苏联关系的电报的末尾，皮尔逊还特别的加上了一句：“这支军队中也许受共产党军队所特有的政工人员的宣传，或是在某一部分高级指挥官的脑海之中，民族主义情绪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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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趁火打劫的

皮尔逊在电报上详细的分析了这种情况。在他看来这种情况对于在这支军队中长期驻有联络人员的苏联人来说，未必不会不清楚。至少自己特工人员失踪，苏联人不会一点察觉没有。即便他们做的很隐秘，但对于一向嗅觉灵敏的苏联人来说，应该还能从中间寻找出蛛丝马迹。

他们如此做，也许是并不信任苏联人，也许是并不想被苏联人控制。更可能是为了安抚满洲境内百姓在之前内心中存在对过去的俄国人，现在的苏联人排斥甚至强烈讨厌的心理，而有意识的不进行这种宣传。

只是苏联人为什么在只维持表面上的和谐情况之下，还在以优惠的价格向其提供其发展军工所需的原材料，去年甚至通过贷款的方式，协助他们从美国进口了一批新式战斗机，并为他们训练了一批飞行员和装甲兵技术人员，却是不得而知了。

不过在这一点上，皮尔逊与杨震的想法倒是很一致的。只不过差别一个在认为即便要饭也要有实力，一个认为苏联人在西部边境威胁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为了能在远东地区筹建一个强力的预备队，而宁愿花上一笔费用不算太大的钱买平安而已。

其实在皮尔逊少校看来，苏联人向抗联提供的那些在波兰搞到的装备，几乎是一个无本的买卖。将这批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的装备提供给了抗联，不仅仅赚取了一笔贷款，还赚了一个好名声，又给日军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而自己却支付出了一笔运费而已。

在皮尔逊看来。双方实际上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苏联人付出至少在他们看来，只是很小的代价，换了一个平安的东部边境。以便至少为他们今后欧洲战场上，换来一个稳定的后方。而对于这支队伍来说，这个唯一的邻居却是其通往外界的唯一桥梁。

只是在皮尔逊看来，也许双方的真实的关系会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具体情况还需要长期的观察。但是无论如何，在日军所谓的满蒙生命线中，有一支对日作战坚决，而且战斗力也相当强悍，最关键的是并非如我们想象那样的靠近苏联人。

这支军队虽然得到了苏军相当大的援助，但是其领导人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作战风格。这支军队相对于苏军来说，编制更加灵活，而且更加注重自己的作战风格。其火力配置也明显显得更加合理。最关键的是，这支军队从未被苏联控制过。

皮尔逊在电报上除了详尽的分析了杨震所部与苏联的关系之外，还在电报上讲明了自己对这支屡次给予日军重创的看法。在他看来，这支军队从上到下对日军充满了极端的敌视情绪。也许这与他们大部分的亲身经历有关。

他们的高级军官或是在满洲沦陷后，在深山老林中进行了许多年艰苦战斗的人。或是曾经在日军战俘营中受到了日军异常的折磨。而中低级军官，很多都是在日军劳工营中遭受过日军虐待的人。

基于这些原因，在加上目前日军正在大举侵略中国内地，使得这支部队对日作战异常坚决。而且他们的各种训练虽然拥有自己浓郁的风格，但是大部分很明显，专门都是针对日军弱点的设计的。甚至就连其武器装备的编制，都是专门针对日军武器配置而设定的。

最关键的是，这支军队看不出对日军有任何妥协的可能。更不会向他们强大，并在两年之内占领了大半个中国的对手投降。这支军队作战意志之顽强，战斗力之强悍，作战技术之精湛，远远的超过世界上的大部分军队。

不仅远远的高于他们的政府军，甚至也超过了他们的紧邻，而与他们的对手相差无几。在战术运用上，虽还显得有些稚嫩，但是在灵活上却超过其对手。

即便是大英帝国的军队与之相比，除了装备上的因素和拥有其没有的庞大海空军之外。其余的与之相差极远。尤其是战斗力主要表现作战意志与战术运用上，大英帝国陆军更是远远的落后于这支军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皮尔逊少校才建议白宫给这支军队以最大的扶持，至少要使其达到在苏联切断其对外通道的情况之下，能够维持其独立的军工补给的能力，以便增强他们打下去的能力，从满洲对日军进行掣肘，大大的减少日本军队对美国利益带来的威胁。

应该说皮尔逊少校的嗅觉应该是很灵敏的。他建议美国在一定程度上扶持这支军队，增强其自身造血的能力，以便使得美国在未来可能的对日作战中，获得一个强大的盟友策应。并为美国分担日本帝国带来的强大军事压力。

皮尔逊除了向美国陆军部，发出的这封被后来称之为促使美国做出在二战之中最正确，但又是最大一个错误决定电报的同时。一部未经过任何剪辑的关于此次会战的战场原始电影纪录片，也随着几个美国医药公司的代表一起返回重庆。并随之动用专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送回了美国国内。

与来的时候，隐蔽在机舱之内几天没有下飞机的经历相比。眼下已经暴露的美国代表团，此次返回的时候，却是光明正大了起来。非但不用像来时的偷偷摸摸，在苏联境内休息的时候，甚至连飞机都不敢下，以免暴露行踪。甚至为了缩短在苏联境内的时间，飞机除了降落加油之外，不进行任何的休整。

而且光明正大的乘坐美国驻苏联大使馆包租的一架苏联民航客机，经外蒙古直接返回了重庆。在路上，苏军除了同意这架飞机经过其一向不许外国人进入的外蒙古之外。甚至派出战斗机，专门为其护航一直到外蒙古与中国内地的边界。

苏联人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曾经向留守军区主持工作的李延平建议让美国人到苏联境内后，乘坐火车经莫斯科返回国内。以避开国民政府和加快行程。但李延平经过慎重考虑，并征求了美国人的意见后，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直接返回重庆。

面对苏联人的好意，杨震却是心里面有些复杂。苏联人此次的大方，对于他们的性格来说有些耐人寻味。不仅在得知有美国人不经过允许，经过苏联领空飞抵根据地后而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也没有任何的抗议。在返程的时候，还一路绿灯。

甚至还大方的允许美国运抵的物资使用其一向禁止外国人进入的重要军事基地，其太平洋舰队的主要驻扎港口符拉迪沃斯托克。还特地由其目前还在根据地内的苏军远东军区参谋长格里戈连科少将告诉总指挥，苏联方面决定从现在起，免收美国运抵根据地的所有军事物资的过境费。其他物资的过境费也按照苏联惯例的三分之一收取。

面对苏联人的好意，杨震却是心头有些不安。苏联人，尤其是他们的那位领袖的性格，杨震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面对苏军的如此大方，在杨震看来倒是有些不太正常了。杨震有着摸不透，苏联人此举究竟是在向美国示好，还是别有所图。

但杨震知道，苏联人此次的大方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像是那个格里戈连科少将整天挂在嘴边上那样，为了支援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对于苏联人来说，趁火打劫才是他们历来的习惯。

尽管东北局大部分人对杨震的看法不以为然。但是后续事情的发展，果然没有出乎对于苏联人和他们领袖性格很了解的杨震的预料。

就在杨震陪着皮尔逊少校在东宁机场乘坐飞机返回佳木斯后，屁股还没有坐热。一直赖在根据地的，接到国内通知的格里戈连科少将便找上了门来。

不请自来的格里戈连科少将找到杨震后，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分享美国援助给抗联的所有军事技术，尤其是航空方面的技术。而美国人运抵根据地的所有军工设备，安装与运行的时候，都要有苏联专家参与。

而一些苏联同样急需，美国人却禁止向苏联出口的机器设备，苏联方面希望杨震能够转让给苏联方面一部分。为了弥补抗联这些损失，苏联方面将按照这批机器设备的用途，提供给抗联一批替代品。并同意向抗联出售一批最新式的军事技术。

并帮助抗联援建一个飞机制造厂，并转让抗联之前一向希望购买的，苏联最新型号的米格三战斗机的所有技术。但对于杨震更希望获得的雅克一型战斗机以及彼二式战斗轰炸机，苏联方面却是一如既往的不承认有这两种新式飞机。只同意向抗联方面出售SB二轰炸机技术。

苏联人的这个要求，杨震虽然感觉到意外，但是却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相对于苏联人变相的窃取美国人工业技术的想法，他更担心的是苏联人为了遏制自己与美国人的接触，拒绝自己使用远东铁路以及港口。

而与此同时，苏联方面同意美国人在运送援助抗联物资的时候，可以就近使用苏联在远东地区最大的港口，以及最重要的军事基地符拉迪沃斯托克以及苏联远东铁路过境。并在收取过境费的时候，可以提供优惠的价格。

只要苏联人不在交通方面为难自己，对于苏联人想不付出任何的代价，从自己手中获取美国人最新军工科技的想法，杨震不会做任何的反对，况且他也不想反对。他更知道，自己现在也无力反对。

杨震很清楚，如果自己反对或是不接受苏联方面所谓的建议的话，报复心理奇重的苏联人可以随时切断自己的对外通道。没有了外界通道，自己就成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面的猛虎。尽管对苏联人这种趁火打劫的做派很是反感，但杨震最终还是部分同意了苏联人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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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最后一次机会

很明显，苏联人能提出这个要求已经接到美国方面的要求，甚至已经得到了美国提供的这批机器设备的名单。否则他们不会提出这个看起来公平，但是却实际上损害了抗联利益的要求。

要知道，如果美国真的出售一批先进的机器设备，那么在明知道会经过苏联过境的情况之下，就一定会有所准备。一旦美国人知道自己提供的机器设备，经过自己的手落入苏联人手中，恐怕下次自己在想弄到美国人新型机器设备的时候，美国人不会再如此大方了。

而更让杨震心里面有些反感的是，这些所谓提供给自己的设备。到目前自己现在手头上连一个详细的名录都没有。苏联人就先知道了，究竟是美国方面为了这批物资最快抵达而与苏联方面进行了交涉，有意识的泄露出去。还是苏联神通广大的情报人员，从美国人手中搞到了类似的情报？

尽管知道这时候美国还没有组织所谓的，专门对社会主义国家进行技术封锁的《巴黎统筹组织》，一般设备只要有人买，基本上都会允许出口。就像当年苏联人全面工业化的基础，正是来自美国一样。但无论如何，总感觉自己被利用的这一点，让杨震很是反感。

内心中杨震更多的认为这些资料恐怕是美国人事先透露给苏联人的。因为去年冬季苏芬战争，美国人一度中止了对苏贸易。尤其是对先进的机器设备出口方面，甚至进行了严厉的制裁。

对一些先进的，可以用于军事工业的机器设备制裁程度，甚至还要高于对军事物资的出口制裁。但眼下时过境迁，在如今欧洲盟友已经大部分沦落到纳粹铁蹄的情况之下，美国人不会不想方设法拉拢拥有庞大军事实力的苏联。

虽然去年的冬季战争，让与一个军事实力与苏联相比，可谓是九牛一毛的国家，打的一塌糊涂的苏联军队几乎已经成了一个笑柄。但苏军几百万军队，上万架飞机，万余辆坦克的军事实力，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尤其是目前英国与苏联还在秘密交涉的情况之下，作为英国人的坚定盟友，美国人不会不出手相助。

这次机器设备出口给自己，再通过自己转口苏联。对于美国人来说，可以有效的避开美国漫长而又拖沓，关键是七嘴八舌，甚至很多一部分虽在其位，但是却总是给罗斯福总统捣乱议员的国会。并拉拢苏联人，以换取精明的斯大林的支持。

只是杨震并不希望自己的这个判断真的被证实。因为如果这是美国人的本意，虽说是事出有因，关系到所谓美国的利益，更关系到二战的格局。但对于杨震来说，总有一股子被利用和出卖的感觉。

实际上杨震对于美国所谓的对苏制裁，一向是极为不忿。苏联人入侵波兰、芬兰两个小国，就遭受到了美国人异常严厉的制裁。但是日本人都已经入侵中国整整两年了，美国人并未采取一丝一毫的行动。反倒是颁布了法令，禁止美国船只为中日两国运输武器装备，以及军用物资。

而这一点，对在短时间之内失去了所有港口的中国人来说，打击是最大的。而对于日本人的侵略行为，几乎没有任何的制约。身为岛国的日本人有着世界第三、亚洲第一的庞大海军。有着庞大的运输船队。所有在美国购买的军用物资自然可以运输。

在开战不久，就丢光了所有的海军和几乎所有的商船队的中国人。只能高价雇佣外国船只，并支付了高额过境费，走英属殖民地或是法属印度支那。而这条生命线，还不是受到日军逼迫的英法殖民地政府关闭。

军工能力相对于日本来说，几乎弱的不值一提的中国，为了维持将战争进行下去的能力。付出了与国力相比，几乎是难以承受的代价。在侵华战争之中，美国人在初期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在杨震看来，美国人的那个所谓的制裁条款，不过是即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土地辽阔，资源极为丰富的苏联人自然不会用他们的石油、稀有金属。而军工基本上全部能自理的苏联人，更不会大批进口美国人的装备。美国人实际上在苏联人身上赚不到多少钱的。

而日本人就不一样，对于一个资源贫瘠，不具备发展现代化工业基础的岛国来说，几乎所有的原材料都要依赖进口。虽占据了拥有丰富铁矿资源的中国东北，但受制于自己生产能力不足，还要大量进口美国废钢铁。

相对于自给能力极高的苏联人来说，想要把战争进行下去的资源严重依赖美国人的日本人，才是一个能让他们赚到大钱的家伙。而事实也是如此，在七七事变后日本人的大部分外汇储备都花在了购买美国的机器设备、石油以及制品、废旧钢铁上。美国人在中日战争之中，赚足了腰包。

而且在杨震看来，美国人的制裁极为不靠谱。今年开春，自己委托苏联进口战斗机的时候。为了急于甩掉那些对外出售有钱的不愿意买，没钱的想买也买不成，现在对于美国人来说，已经成为包袱的P三九战斗机，美国不是也不顾所谓的制裁条款，一口气出口了大量的战斗机吗？

在杨震看来，美国人的标准一向是双行的。只要对自己有利的，就是美国利益。对自己不利的就是危害全世界的稳定和安全。尽管现在美国人还没有口口声声的张嘴闭嘴人权，但是利益至上却是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尽管七分愤怒，三分不满意，但是对于格里戈连科少将的这个要求，杨震经过思考后最终还是部分的同意了。不过虽说是点了头，但是只是部分同意了苏联人的要求。对于苏联专家参与研究的事情，杨震全部接受。

但是对于苏联方面提出的转让美国人提供给自己的部分苏联也缺少的机器设备的要求，杨震却是只接受了一半。杨震同意可以按照苏联人的要求提供部分样品，但是全部转交给苏联人，却是不同意。

这些机器设备，相对于自己和苏联目前的工业能力来说，大部分首先是自己急需的。甚至很多设备，眼前看着无所谓，但是对于今后的发展却是至关重要。转让给苏联人，对于自己今后的计划很是不利。

最起码，在自己连美国人究竟提供了什么样的设备，让苏联人如此费尽心机的想从自己这里搞到手。更不知道苏联人究竟看中了那些设备的情况之下，贸然的答应只能使得自己今后陷入被动。

不过，为了堵住苏联人的嘴，杨震也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就是在美国人的机器设备运到后，抗联方面可以按照苏联的要求提供一些样本。并同意苏联派出专家研究，以便仿制或是根据自己的国情和技术实力，重新自行设计。但是这种参与，必须是秘密的，绝对不能让美国人知道。

面对格里戈连科的反对，杨震几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巴。杨震的话很简单：“如果美国人知道自己将他们一直对苏禁运的设备转交给苏联方面，以后在提供机器设备的时候，不会再提供任何的最新型机器设备。”

“如果美国人不在提供新式设备，那么对于苏联方面来说损失将会更大。美国人不再提供新式的设备，那么苏联人就更没有获得这方面技术资料的可能。保持自己所说的合作方式，苏联人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得美国工业的最新技术资料。”

“但是美国人如果因为自己将美国人提供的新型机器设备转交给苏联方面，而不再提供最新式的机器设备，苏联人也同样失去了自己所需要的西方最新的工业情报。这对苏联今后的工业发展，是相当不利的。”

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底气很足。他很清楚，此时的苏联工业，可以称之为工业大国。但是与美国和德国相比，却是远远称之不上为工业强国。其工作母机，还要依赖从美德两国进口。失去了美国最新式的科技来源，苏联人的工业进步和工业扩大能力进步将会是异常缓慢的。

苏联人有庞大的工业，但是在工作母机，尤其是各种新式的机器设备方面，却是严重的依赖西方进口。真正奠定苏联工业强国地位的，是二战中美国提供的几十万倍最新式的机器设备。以及战后，对德国人才和工业的掠夺。

正是美国人在战争中提供的几十万部西方最新式的机床，以及拆光了集中了整个德国相当一部分工业部分精华的苏战区的工业基础。才使得苏联在二战过后迅速的恢复起来，并在短时间之内取得了极大的进步，真正的奠定了其工业强国的地位。

对于杨震来说，苏联人的趁火打劫行为虽然很让他愤怒，但他却知道这是自己在苏德战争全面爆发之前，合纵连横的最后一次机会。等到二战全面爆发后，为了让苏联人维持将战争维持下去，并最大的牵制德国人。美国人会在其《租借法案》实施中，为苏联军事工业提供大量的先进机械。

几十万部美国最新的军工设备，在全盘将苏联真正工业化的情况之下，也让苏联人不会在这个方面对自己再有任何所求。而自己再也无法从苏联人手中敲诈到任何的好处，除非美国人对自己转让使苏联人眼红的某些军工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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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不甘心的杨震

不过杨震虽然不同意全部按照苏联人的要求，转让苏联方面急需的机器设备。但是同意可以将美国人提供的技术资料全部转让给苏联方面。如果美国人提供的技术方面，含有军工技术的话，抗联可以与苏联方面分享。

杨震在心中一向认为，对于自己既利用，也更加防范的美国人，不会轻易的转让最新的军工技术，尤其是航空技术。就像是一年后，对苏联人一样。一向只提供二流的航空装备，而始终拒绝提供一流的装备。

比如在战斗机方面，只提供P三九、四零式战斗机。却始终拒绝提供性能最佳的野马式战斗机。而无论斯大林如何的要求，美国人除了中型轰炸机之外，一直不肯提供其大型的四发轰炸机。即便在最新型的B二十九轰炸机服役后，也拒绝提供B十七等已经成为二流的轰炸机。

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即便自己没有仿制能力。但美国人会对自己在技术转让以及提供的各种设备方面也会保留一手。这种情况之下，苏联人窃取的技术情报应该也会很有限。而在自己目前又不能得罪苏联人，也只能同意他们的部分要求。

只是后续的发展，杨震也没有预料到。当珍珠港事变爆发后，为了能削弱日军战争潜力，美国方面不仅同意了支援抗联一批航程直达日本本土的B十七轰炸机，还转让了B二十四轰炸机和C四七运输机的全套技术。

但是对于杨震提出的P三十八战斗机和P五十一战斗机的技术，美国人最终还是拒绝了。甚至连实体机都没有提供。对发动机技术的转让，尤其是大功率发动机的技术，也是始终留有一手。

只不过让小看了中国人山寨能力的美国人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几年即合作又勾心头角的盟友关系中，中国人还是利用美国的援助以及与苏联人的交换，建立了一套自己的军工体系。

甚至在抗战结束后，抗联以美国在以东北为根据地对日轰炸时唯一遗留下来，因为飞行员阵亡，而一直没有找到的，而没有像其他因为战损无法修复的飞机一样被炸毁。迫降在长白山林区的一架B二十九重轰炸机为基础。

在抗战胜利两年后，便复制出了这种集活塞发动机时代。各项航空技术之精华的性能最优良的轰炸机。并以这种被命名为白头鹰二号飞机的硕大机体为基础，研制了种类繁多特种飞机。

当然这是后话，而现在杨震基于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因。杨震立即会同军区政委李延平一起，在经过整整三天的艰苦谈判后，与苏联方面达成了一向最新关于分享美国科学技术的协议。

在这份协议之中，抗联同意苏联方面参与的对美国提供的机械设备的研究。如果美国向抗联出售军事技术，苏联方面有权利要求分享。如果抗联自行设计出新式的武器装备，苏联方面在认为自己也需要的时候，抗联必须优先转让给苏联方面。

而苏联方面则答应在明年年中之前，协助抗联建设一个飞机联合生产厂。并无偿全套转让米格三战斗机、DB三轰炸机最新型号伊尔四轰炸机，以及其所使用的发动机全套生产技术。

苏联人并且同意杨震以五百万美元的资金加上苏联提供的一千五百万卢布的低息贷款，一次性以成本价购进苏联最新式伊尔四轰炸机二百架。并在明年五月之前，提供最新式的，目前还在试飞中的米格三战斗机最新型号四百架。

对于苏联人只愿意提供伊尔四轰炸机，而拒绝提供彼二式战斗轰炸机，杨震尽管有些不情愿。但目前急需轰炸机，改善战场支援能力的杨震。在苏联人答应免费可以提供SB二轰炸机，或是DB轰炸机三两种性能更加落后的轰炸机面前，最终还是选择了付出部分资金，购买目前苏军主力远程轰炸机的伊尔四轰炸机。

而苏联方面愿意提供的苏二轻型轰炸机，对地精确打击能力更加缺乏的杨震，还是咬了咬牙，最终拿出了二百万美金，加上一吨的黄金，购买了三百架。但杨震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所有的飞机都要新的。而且在三个月之内，伊尔四轰炸机和苏二轻型轰炸机必须全部到位。

至于杨震提出的可以以现汇购买苏联正在试飞中的伊尔二强击机和彼二战斗轰炸机一事，苏联方面却表示了拒绝，甚至连商议都不愿意商议。只愿意提供性能虽然不错，但是装甲薄弱的苏二轻型轰炸机。

而且苏联人不仅拒绝了杨震在眼下在苏军中，正以TSKB五七的代号试飞的伊尔二强击机的要求。还拒绝了杨震关于进口一批苏军已经大规模开始装备的M三零式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作为纵队直属炮兵团装备，以及引进生产线的要求。

面对苏联人始终改不了小家子气，在转让武器生产技术，甚至出口武器的方面始终只愿意提供二流产品的态度，杨震虽然愤怒却是无可奈何。自己的武器技术要和人家分享，但人家的武器技术却对你封锁的异常严密。只愿意出口二流的武器，新式的武器甚至在杨震已经了解的情况之下，却依旧在百般抵赖、拒绝承认。

他奈何不了苏联人，而生命线把握在苏联人手中的他，却是因为生命线在人家手里握着，要时刻受到苏联人的制约杨震，也只能将心中的愤怒，一直压抑在心里面。对于杨震来说，这口气也只能暂时的压制住。

尽管苏联在明年的苏德战争爆发后，为了急于获得抗联生产的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五十七毫米高炮的生产技术，以及部分的现货，最终转让了T三四坦克、伊尔二攻击机，以及M三零式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的生产技术。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格里戈连科少将，看着杨震愤怒却是无奈的脸，李延平苦笑一声道：“老杨，你也别太生气了。不管怎么说，也弄到了不少的好东西。这次再加上前几天的谈判，我们总算建立了自己的坦克工业和飞机工业。”

“苏联人虽然对我们目前实施了部分技术封锁，但是好赖也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们的航空兵虽然已经组建，但是目前只是只有一条腿的瘸子。对地攻击能力太过于单薄了，只有几十架轰炸机。我们总不能让战斗机改行，却执行对地攻击的任务吧？”

“轰炸机的型号繁多不说，而且配件来源及其艰难。这次战役目前还没有完全结束，一多半的轰炸机已经因为补充零件匮乏，而趴了窝。至于那些波兰造的飞机，目前大部分已经到了使用寿命。”

“苏联人这次提供的飞机型号，虽然有些老旧，但是毕竟也是刚刚投产不长时间。而且苏联方面还提供了米格三这种苏军最新式的战斗机。虽说要等到明年才能开始交付，但是毕竟是新式的战斗机。”

“关键的是，我们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得到现货。零部件的来源，也可以得到有效的保障。这对于我们来说，比什么都强。你也不过太过贪心了。这种事情，是需要一点点的循序渐进推进。操之过急，对于我们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听到李延平的劝说，杨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沉默良久，杨震才摆了摆手道：“政委，算了咱们不提那些事情了。兵工厂那几种新式武器试制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着杨震显得有些急切的面孔，知道他始终不甘心受制于人的李延平笑了笑道：“单管的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已经完成了试制。目前从军工部长熊大缜的汇报来看，性能优良。可以替代目前的二十毫米高射炮。”

“另外双管的也正在抓紧时间，应该在年底就会拿出成品。至于四联装的，现在看起来很吃力。主要是联动的问题，迟迟无法解决。而且在目前牵引卡车数量有限的情况之下，熊大缜不敢轻易下结论是采取汽车牵引，还是采取畜力牵引。”

“至于你说的那种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已经完成测试，只要需要随时可以投入生产。新式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也已经完成了试生产，马上就可以进行生产。而五十七毫米高炮、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则在抓紧时间进行试制。”

“新式的自动步枪，则正在抓紧时间进行测试。老杨，步枪这东西可不是火炮。需要进行各种条件之下的测试。目前虽然已经完成泥水和风沙试验，但是严寒测试需要等到今年冬天。”

“至于其他方面，熊大缜已经带着军工部的人完成了日式一零五加农炮、九五式野炮、斯柯达七十五毫米山炮以及奥式一百毫米榴弹炮的逆向测绘。至于投产，还需要等一段时间。主要是对钢材还需要一定的分析。”

“老杨，军工发展不是一触而就的事情。我也着急，但是我们必须要一点点的来。就算有原始的资料，但是我们的生产工艺和原材料上，始终还有一定的欠缺。这些对我们军工来说，还很陌生的武器，还需要时间去一点点的完善。在这种事情上，我们不能揠苗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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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真正的基础

说到这里，李延平不禁有些感慨：“我们可用的人手实在太少了。加上中央调拨过来的军工专家，也不过四十多人。中央转调过来的，百余名前来东北参军抗日的大学生。虽然工作热情很高，但经验又欠缺。”

“虽然有几种武器，已经足足搞了大半年，你还拿出了图纸，但是试制工作依旧不顺利。简单一些的武器和枪支试制的比较顺利。但是复杂一些的武器，如五十七毫米高炮，却是非常的困难。”

“军工部按照你拿出的设计图纸，已经研究了半年多了，却始终拿不出成品来，只弄出一个半成品来。而且受限于原材料的缺乏，对火炮的试制也有些过于谨慎了。我们从江北进口的炮管钢，数量还是太少了。”

“另外，熊大缜这两天找我，说这种你设计的五十七毫米高炮的自动测量具，我们生产不出来。另外，那种二十三毫米高炮，也只试制出来了单装的。双联型号太复杂，我们制造出来的成品，联动装置超重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

“无论是从生产设备上来说，还是技术支持。这种复杂的双联装高射炮，至少目前我们还无力生产。而且这种高射炮与十四毫米高射机枪遭遇到一样的困难，就是联动机构太复杂了。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能力实在有限。”

“我们在占领了日军设置在哈尔滨大量与军工产业有关的工厂后，机器设备和工人的问题，得到了一部分相当大的缓解。但是主要的设计者与技术人员都是日本人。并未能改变我们技术人才奇缺的局面。”

“老杨，你设计的这些武器虽然已经提供了图纸，但是图纸还很不完善。也就是说，你提供的图纸上只有基础设计，至于其他的还要我们自己去摸索。老杨，武器装备研制是需要大量人才的。不是凭借一两张图纸，就能制造出来的。”

对于李延平关于军工部目前对于几种自己设计的先进武器试制，除了少量简单的武器之外，其余的全部遇到瓶颈的问题。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告诉熊大缜，除了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和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之外，其余的我可以再给他半年的时间。”

“但半年之后，我要看到成果。尤其是五十七毫米以及二十三毫米这两款高射炮，就算他熊大缜将命给我搭上，也要搞出来。至于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暂时可以先放一放。按照目前日军的战车配置，五十七毫米的暂时够用了。”

“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的试制，可以暂时先向后放放。集中精力，给我搞出这两种高射炮来。自动测量仪生产不出来，就用手工的。但是双二十三毫米高炮的联动装置一定要解决。有了这种高炮，我们可以大大的提高战场上的防空火力密度。”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李延平道：“政委，时不我待啊。就算苏联那几百门三七高炮和八五高炮到位。但随着我们的兵工厂规模越来越大，需要防护的目标也就越来越多。那些高射炮，在航空兵还很薄弱的情况之下，我们的这么一点高射炮，根本就不够使用。”

“而且我担心在哈尔滨丢掉之后，日军为了摧毁我们的作战决心，会集中优势航空兵力对根据地内的几个大城市进行轰炸，就像他们对待重庆那样。而航空兵力在明年苏联的那几百架高空性能优异的米格三战斗机抵达之前，我们的防空兵力太薄弱了。”

“而且我们目前有限的航空兵还要参与对战区制空权的争夺。平时还好一些，但在战时，根本无暇分身保护后方的工业基地。而且世界各国防空作战，一向是空地结合。只有战斗机，没有地面高炮，我们的防空手段相当于少了半个胳膊。”

“在目前我们实力有限的情况之下，现在只能以地面防空火力为主，航空兵为辅。从苏联进口的两种高射炮，三七高炮是瑞典博福斯四十毫米高炮性能抽调的产品，而且粗制滥造，性能有些勉强。虽然操作简单，但性能比原炮下降了不少。”

“而八五高炮又太过于笨重，只适合担任要地防空。在我军机动能力还不高的情况之下，这些八五高炮更适合担任城市防空任务，并不是很适合野战部队使用。而缴获的日军高炮，又弹药奇缺。我们只能另外想办法，依靠自己去解决。”

“加强地面高射火力的密度，同时在各分区组建防空哨部队。对日军飞机行迹，提前做出警报很适合我们目前的情况。所以高射炮兵必须加强，而这两种高射炮，必须要抢在苏联援助的高射炮厂投产之前，完成试制。”

“至于十四点七毫米高射机枪，搞不出四联的那就先搞双联的。这种依靠火力密集度，打击日军航空兵的武器，不用高精度。要是他熊大缜还拿不出来，我看他这个军工部长的位置可以换人了。”

“我们在这次会战之中，虽然重创了关东军的航空兵。但日军有着完善的航空工业。我们打掉他们一架，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补充两架。而我们的航空兵，数量有限不说，补充更加困难。是打掉一架少一架。防空，尤其是城市的防空，至少目前看还是要以高炮为主。告诉熊大缜，要是能在年底之前搞出来，我给他们几个记特等功！”

“在我的规划之中，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作为团一级的空地两用火力使用。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五十七毫米高射炮，包括苏制三十七毫米高射炮，则分别装备旅和纵队一级。作为集群防空掩护火力。同时以五十七毫米高炮，组建一批独立高炮团，作为军区的预备队。”

“至于苏军援助的八五高炮，则与五十七毫米高炮，以及部分三七毫米高炮组成城市、铁路沿线防空火力网。保证军工厂以及几个大城市重点民生处，不在日军飞机轰炸之下受到任何的损失。”

“原有的我们自行生产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则全部从团级改为营级使用。政委，我已经决定了。等王效明那边结束，全军进入休整、整顿阶段。全力发展军工产业，以及航空兵、装甲兵。储备弹药和物资。”

“一年之内，只要日军不主动进攻，我们就不抢先发动进攻。人才不够，就请求中央去关内挖。航空、弹道、物理、化学，只要涉及到军工产业的人才，能挖来的都要挖。不能挖的，想办法也要挖。”

“做思想工作不行，就开出重金。按照他们现在的薪水标准，涨一倍全部使用美元支付。只要他们能来，在生活上一律给予最高的待遇。要房子给房子，要车给配车。另外，留学学生的数量要增加。还有请求中央，尽量在国统区，甚至沦陷区动员一批东北流亡学生。就说抗联热烈欢迎他们回到家乡，参加家乡的解放。”

“还有，今年除了夏季已经选派的一千名留学生之外，我们年底之前要在选派一批留学生去苏联。重点就是列宁格勒精密机械与光学仪器学院以及莫斯科航空学院留学。还是老规矩一律选择理工科，哪怕就是学怎么开火车也行。但是文科专业的一个不选。”

“政委你说的对，发展军工产业，不是单一的依赖图纸，更多的是人才的支撑。建立一批军工企业，基本上满足我们在军事上的需求，已经是我们目前所面临的最急迫问题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就是掏空了军区的家底，损失一些眼前的利益，也要想法子建立我们自己的人才储备。”

“政委，你去和总指挥汇报。请求他出面，去一趟莫斯科见见斯大林。请求苏联方面派遣一部分专家到我们这里工作。军区理工大学组建的速度还要加快。中国籍的教授不够用，就用白俄的。”

“哪怕是我们在哈尔滨抓获的哈尔滨工业大学的日本籍教授，只要经过严格审查也可以使用。你让政治部的人去找那些俘获的日本籍教授，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继续站在讲台上，只要保证教学质量，我将按照他们之前的待遇给予同样的薪金。”

“还有让军区政治部在哈尔滨的犹太人中摸摸底子，看看有多少是大学教授或是技术工人。我不管他们因为什么来中国的，是怎么样来中国的，但既然来了，就要留下一些贡献。虽然给他们颁发护照的是日本人建立的伪满洲国。但是签发签证的是中国人，不是什么满洲帝国的外交官。而中国的土地上，从来就没有过所谓的满洲帝国。”

“我不管他是什么出身，是什么国籍。只要他们手中有知识可以为我所用，我就敢用他们。不过这些人最好安排到大学中去做讲师，真正的秘密研制工作，尽量还是不要让他们插手。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尤其那些日本专家，他们的祖国目前还在与我们进行着一场决定民族命运的生死之战。对于这些人既要用，但是也要防。在用的时候，军区政治部、社会部以及情报部要对他们进行严密的监控。”

“人才的培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付出多少的努力，我们也要培养起我们自己的人才。万丈高楼平地起，科技人才是一个国家，一个产业的基础。一个国家真正的发展，并不是靠一小撮的精英。而是靠成千上万的科技工作者和教育者，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的。人才，才是一个国家工业发展的真正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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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国家真正的脊梁

说到这里，杨震坐下来摘下军装上衣口袋中的钢笔，打开一张信纸写下了几十个人的名字交给李延平道：“政委，这个名单发给中央，就说我杨震请求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些人动员来东北。如果他们真的愿意来，我可以亲自到重庆迎接他们。”

“还有几个人目前都在美国留学，让彭定杰一定想办法找到他们，想办法动员他们到东北。你与总指挥商量，请苏联方面给予我们最大的协助。这些人从重庆方面走，恐怕困难会很大。”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又在电报上增加了几个名字后道：“这几个人给中央发报。就说我们手头上还有一种治疗肺结核的特效药。与链霉素搭配使用，对肺结核的治疗效果更好。只要他们答应来东北，我们将全力以赴治疗他们夫人的肺结核病。”

李延平接过杨震递过来的名单，看了看上面的一个个对于他来说极为陌生的名字：“叶企孙、束星北、张子高、王淦昌、陈芳允、饶毓泰、吴有训、周培源、王竹溪、周惠久、林同骅”。而在这长长的名单边上，还有几个表面了留美身份的人名。

杨震末了后边还加上了一句内地各个大学的机械工程系、化学系、电机工程系、航空工程、化工工程系、采矿系、冶金系的毕业生。只要未能考取留学生的，如能动员来东北，请中央想尽一切办法动员来东北。

如那些教授愿意来东北，他们的学生也原来跟来东北继续从事他们的学业，他们的学生抗联也将一并的安置。总之就是一句话，对于发展工业急需的知识分子，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看着名单上的人，长期在东北孤军作战，可以用与世隔绝。这次带队去延安，才第一次进关，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的李延平皱了皱眉头道：“老杨，这里面的人都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的重视？还有这个束星北、钱三强、林同骅，居然让你在名单上还特别的标注出来。”

对于李延平疑惑，杨震沉默了一下才道：“他们才是中国真正的脊梁，是一些怀揣着科学救国梦想的可敬的人。如果我们真的能将他们动员来东北，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军工事业，将会蓬勃的发展。”

“这些人很多都是我一生敬仰的人。他们能放弃国外优厚的生活，回到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就是为了培养出真正的中国人自己的科学家。当然还有其他一些别的专业教授，只是可惜我们现在暂时还用不上。”

“你在给老郭去一个电报，让他亲自请他父亲老人家来东北。让老郭将我们目前的真实情况向他的父亲做一个详细的汇报。就说我代表东北抗日联军，真诚的希望他来东北工作，以便早日恢复被战争破坏的铁路，打通我们的大动脉。”

说到这里，杨震掩饰不住疲惫的眼睛看了看窗子外边已经满天星斗的夜色，微微顿了一下，才转过头来道：“给中央发报，将我们与苏联方面达成的协议上报。将我们目前的需求，一定要详细转告给中央。内地的各个大学，只要是理工科的毕业生，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如果有先前的毕业生，愿意来东北工作，我们也将同样的欢迎。并给与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以最优厚的待遇。一句话，只要他们能来，无论提出什么要求，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不过你还是要和中央再强调一遍，已经考取公费留学的学子，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动员来东北为好。即便是已经报名的人，也要想办法婉言拒绝。科学是需要长期交流的，闭门造车是创造不出先进的科学理论的。”

“在国内各个大学目前科学研究水平远逊于欧美先进大学的情况之下，我们在需要吸收国外先进的科学技术，不被科技强国越拉越远，只能依靠选派留学生。而对于我们来说，科学才是真正的生产力和战斗力。”

“在生存条件上，我们可以被称之为土八路，也可以为这个称呼而自豪。但是在精神和科学知识吸取上，我们绝对不能以这个称呼沾沾自喜。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一支不重视科学的军队是可悲的。”

杨震的话，让李延平不由的瞠目结舌道：“老杨，这些话包括最后的那句话一并都转发给中央？之前的那些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们也发过类似的电报。只是最后的那句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对于李延平的劝慰，杨震摇了摇头道：“一字不差，全文转发给中央。领袖雄才大略，我相信这句话他会明白我的用意的。让一个大学理工科毕业生去搞政工工作，去当一个营连长冲锋陷阵，除了愚蠢什么都算不上。那不就英勇，那叫做浪费。而且是令人心痛的浪费。”

“营连长，每一个人都能做。虽然不见得做好，但是好培养的多。战争大学毕业的，不见得比那些名牌军校毕业的差。但是搞科学研究又有几个人能够做？我们这个国家军队数量不少，国共加在一起，再加上一部分乱码七糟的其他部队，营连长足足有十几万。但我们的科学家，却是连这个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我们这个国家科学家的数量本就不多，我们不能白白的如此消耗。尤其是在我们目前人才奇缺的情况之下，这么浪费是全民族的损失。知识分子是要用，但是不能像现在这么用。一个搞理工出身的人，你让他去做政治思想工作，这不是跑题了吗？”

说到这里，杨震接过袁芷若递过来的会议纪要，看了看上面那一笔工整的字迹，在确信自己的话准确无误的被记录后，刷刷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在纪要边上重重的画了五个三角后，在边上特地签上全文转发中央几个大字。

李延平接过杨震递过来的电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名字也签上后，递给了袁芷若道：“小袁，交给三处一科发出去吧。你的首长既然还改不了这个驴脾气，我这个做政委就只能陪着他了。谁让我是他的政委？”

交待完袁芷若去三处也就是司令部通讯处的专门负责与中央联络的一科，将这封电报发出去后。李延平看了看杨震，无奈的苦笑道：“老杨，你也不要担心。大不了我再去中央一趟，专门向中央汇报一下。”

说罢，李延平看了看表上的时间，顺手将杨震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收走后，摆了摆手道：“你晚上不要工作了，早点休息。这几天，趁着战事不紧张，抽空去萝北看看伯父伯母。你嫂子昨天给我来信说，伯父伯母很想你。如今你们几个弟妹，两个不在国内，一个也在前线。老人身边没有子女，很孤寂的。”

对于李延平的举动，杨震却没有制止。李延平虽然为人谦和，颇有长者风范，但是倔脾气一上来，也一样难缠。虽说很少干涉他军事指挥以及工作，但是只要越庖代俎了，也是一样听不得反对意见。这也许就是战争年代人，尤其是军人的特性吧。

李延平走后，杨震却是根本就睡不着。此刻他的脑海之中，还是在琢磨着军工上的事情。自从建立自己的军工体系后，有些时候面对人才的匮乏，杨震也不禁暗自嘀咕。要是自己穿越的时候，像人家一样带着一部装了大百科全书的电脑多好。

自己来的那个时代，电脑虽然依旧无法代替人脑。但是其储备的大量资料，却比自己只是一知半解，依葫芦画瓢搞出来的所谓图纸要强的多。目前自己急需的高射武器生产也不会陷入如此的被动了。

杨震也知道，自己虽然画出了详细的设计图，但按照自己给出的资料，要想复制这几种高射武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虽说这些武器都是苏军在二战后便开始装备的武器，其技术并未脱离二战。但毕竟是几种相对精密的武器，在没有原始性能资料的前提之下，想要山寨还是很吃力的。

五十七毫米高炮和二十三毫米高炮这两种即便在杨震穿越来前，那个地空导弹已经大行其道的年代。高射炮尽管已经不再是地面防空的主力，但却仍旧是后世中国陆军主力高射炮。对于这两种武器，杨震在后世的时候，却是太熟悉了。

这两种高炮都是苏军在二战结束后不久，便研制出来替代老式三七高炮的新式装备。只是虽说是新式装备，但由于苏联人在运用新材料方面上保守与谨慎，这两种武器基本上还没有脱离二战的风格。原材料的应用上也没有比二战时候进步到了哪去。基本上很符合这个年代的真实技术水平。

至于十四点七毫米高射机枪，他也不陌生。这种机枪压根就是二战后期设计的，只不过没有在二战期间投入使用，直到战后苏军更换装备的时候，才大规模开始量装，但由于某些原因，在列装不长后就撤装了而已。但却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中国陆军团一级的主要防空火力。

他用过该种机枪的单管五八式的他，闭着眼睛都能拆卸后，再组装。至于这种陆军已经淘汰了，尤其是像杨震这种陆军的尖刀部队，更是早已经不见了踪影的机枪和那两种高射炮，杨震如此熟悉的原因就与他穿越来之前的经历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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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今昔类似

杨震高中的一个比较要好的同学，就在与他在同一个城市驻防的一个陆军预备役高炮师中服役。他的这个同学，家庭条件相当不错。家庭条件好，自然不用担心生活的问题。高中毕业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后家里又托关系把他弄到了部队。

家庭条件优越，加上本人也很有能力，杨震的这个同学曾经豪情万丈，发誓一定要当上将军。只是颇有些讽刺意味的是，那个高中同学入伍后，先是因为专业的关系，在陆军高炮旅工作了几年。可在杨震被迫退伍的两年前，却被调整到了预备役高炮师。成了一名号称军官养老院的预备役师中，为数不多的现役军官。

虽说在杨震还是一个副连长的时候，就干到了营长的位置，在一般的野战部队中，对于他当时年龄可谓是相当难得的位置。可预备役师虽说也是师级编制，但与正规的野战师是两码回事。到预备役师，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前途。

两个人的级别虽然有些差距，但两支部队的性质不同，却让两个人的在军中的前途相差也极大。一个是一个师所有的现役兵加在一起，也没有野战部队一个营多。平日里即没有作战任务，也没有训练任务。

一年中除了几次将那些挂着军官职务，却在地方工作的军官集中起来训练一两次之外，平常时候基本上都在打鱼摸虾。他这个营长，既不用值班也不用查哨。天天到点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小日子过的相当潇洒。

他这个营长，手下的干部在编制上倒是齐全的很，但是他能管得了的寥寥无几。所有连排长，除了少数几个现役的之外，除了地方一些机关的头头脑脑之外，就是商人和大款，他管不了也没有办法管。

除非在部队干到退休，否则别看他现在是人家的领导，到了地方人家就是他的领导了。管的多了，管的深了，等转业的时候想不穿小鞋都不可能。在部队拿你没有办法，到地方上收拾你的法子有的是。而且平日里是他求人家办事的情况多，只要不太出格，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教导员，就是地方一个公安分局的政委。他所在的预备役团的第一政委，是地方一个市委副书记兼任的。三个指导员，清一色的都是一些委办局的头头脑脑。副营长干脆就是地方军转办的一个主任。这些人他那个能得罪得起。

而杨震所在的部队虽说人数也不是很多，但却是军区甚至总部的尖刀部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训不说，还整日里执行一些秘密任务，可以说是总部首长手中最精锐的部队。用杨震的话来说，中国周边的热点地区，就没有几个他没有去过的。

杨震所在的部队，是陆军精英中的精英。按照社会上流行的说法，那都是兵王。随便一个连队拉出去，都可以干掉他那位同学的整个一个师，而且别看杨震在实职上是副连，他的实际级别却是正营。军衔则和他的那个同学是一个级别，少校。

两个人同在一所城市驻防，又都是军人，彼此对另一个人部队的性质都很清楚。虽说因为杨震的任务多、训练紧，两人见面的时候并不多。但是毕竟在一个城市中，两个人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平日里杨震只要有空闲时间，总是与他小酌一杯。

那个同学因为部队整天无事，也经常约杨震出去聚一聚。只不过那位同学是有名的妻管严，天天晚上都要回家报到的。所以两个人的聚会不是在他的驻地，就是在他的家。反正在预备役部队，都是混日子。只要不出事，基本上没有人管。加上两个人都是军人身份，出去玩的机会也是几乎没有。

那个同学对杨震一身在执行秘密任务留下的伤疤很是羡慕，认为那才是军人的实际价值。但对于还是光棍的杨震，孩子都五岁的他却始终不以为然。两个人原本上学的时候就关系不错，加上又同是军人，更是在一个城市驻防，关系比上学的时候还亲密。

只是杨震不怎么太爱去他们家而已。不仅因为打扰人家不好，而且他的那个老婆对杨震的兴趣比自己老公还大。拜社会上很是流行一阵子特种兵小说所赐，杨震每次去他的那个根本就不知道保密守则为何物的老婆都要刨根问底，好奇的不得了。弄的杨震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说出什么秘密来。所以两个人聚会，一般都在对方的部队。

只不过杨震部队性质特殊，一般人即便是兄弟部队的人，想进去也是很难。两人的聚会，自然大多都是去管理松懈，那些忙着赚钱或是当官的预备役官兵比现役军官还忙，甚至收入高出几十倍的预备役师。

总去预备役高炮师玩的杨震，对于那里的武器装备自然熟悉的人。甚至有几次正在休假，却是无地方可去的他，还在预备役拉练的时候，被自己那位老同学临时抓劳工。顶替因为忙着各种应酬和会议，无法赶回的那些身为公务员的预备役军官，参加了几次所谓拉动或是演习。

这个把戏直到一次来视察的却是杨震的老上级，军区副参谋长后，才被识破。那位老同学自然是挨了一顿很尅，但却在杨震帮着运作下，也改变了命运。摆脱了年纪轻轻就进了预备役部队这种和一般内陆军分区一样，被称为现役军官养老院的地方。调往了军区司令部，任防空作战参谋。

虽然老同学调走了，那个预备役师长对杨震这个人才却是热情不减。杨震只要休假，就派人来接。几年下来，那里的一百毫米高炮、五十七毫米和双三七高炮、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这几种野战部队早已经淘汰，或是还在服役的高射武器，杨震早已经玩的相当熟练。

至于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杨震自己部队就有装备。作为全能型的人才，自然也不会陌生。几种高炮，给他一定的时间，他能闭着眼睛都能大卸八块。各部位的构造，甚至比那个预备役师的那些战勤参谋还清楚。

这几种武器玩的极为熟练的杨震，对于这些武器的性能和结构自然不会陌生。让他画出结构图来，轻而易举。甚至还见过这几种武器设计图的他，依靠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虽然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并两世为人。却依旧能够原样的复制出来。

作为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制图的能力是最基本的功课。虽说武器装备设计图和绘制地图是两码回事，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都需要精度。杨震按照记忆画出的设计图，与后世见过的原始设计图几乎没有多少区别。

只是这武器研究哪有那么省事的，其中涉及到金属学、材料学、弹道学、人机工程等一系列的专业。杨震依葫芦画瓢，画出了原始图纸，也讲明白了各个部位的设计样子。但是有图纸与投入生产是两码回事。况且，作为一支几十万大军的统帅，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和军工部交流。

军工部拿着他这几种除了结构和武器性能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的图纸，却是很难以下手。不说别的，一个炮管使用钢材的各种元素比例，还有一些需要精密设计的地方，就连杨震这个设计者也只能说出一个大概而已。这么一个设计法，能不让生产者头疼吗？

尤其在炮身上很多精密部件现在军工厂还始终无法生产的情况之下，杨震设计的这两种高射炮，一种四联装高射机枪很是让军工部头疼。尤其是复杂的多联装的协调系统，更是让熊大缜都快累吐血了。

要知道小鬼子的多管高射炮，直到战争结束之前，也没有解决射速的问题。其根本就出现在各个炮管的联动上。使得本来性能很好的小口径高炮，只能成为单发排炮，根本行不成密集的火力。

有着完整工业体系的日本都如此，那么手下缺兵少将，甚至连最基本的技术人员数量都不足。有些必要的加工设备，还影子都没有。可以说缺乏一大半必要东西的现任军区军工部长的熊大缜那里会不头疼？进度虽然有，但是速度却是很缓慢，而且效率并不高。尤其是一些精密的设备，别说制造，就连图纸都看不明白。

与这三种高射武器相比，口径相等，或是大得多无后坐力炮虽说有些怪异，但却因为生产毕竟简单一些，而试制的速度很快。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现在还没有解决的实际上只是炮弹的问题。可那几种高射武器，就让熊大缜真的都快要上吊了。

虽然经过大半年的努力，陆续解决了高炮的大部分技术问题。但五七毫米高炮的瞄准装具，却始终无法生产。而二十三毫米高炮的联动系统，生产出来不是过于笨重，就是很难承受到密集发射时的高后坐力。也就是说东西生产出来了，但质量也是不行。

而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场双联装的还对付，但是按照杨震提供的图纸生产出来的四联装的，重量却是都快赶上日军的八八式高炮了。根本就达不到杨震要求的轻便，能够用驮马分解驮运的性能。要知道那个家伙的口径可是七十五毫米的，可这种高射机枪却是十四点五毫米的。

熊大缜如今遇到的情况，可谓是和中国几十年后遭遇的情况一样。就是武器能设计出来，但是生产不出来。即便是勉强生产出来，其性能比原设计的要差的很多。而且重量上，也严重的超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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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赶鸭子上架

实际上杨震逼着熊大缜，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军工部人才奇缺的现状他不是不知道。全军可以搞技术的人员，加在一起还不到二百名。即便加上军工厂的技术工人，也不足三百人。

这个数字对目前兵力已经达到了几十万的部队来说，几乎可以用杯水车薪来形容。而且仅有的这几百人中，专门搞军工设计出身的人几乎没有。少量的兵工厂技师，大部分也都是搞枪支的。让他们造高射炮，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熊大缜是清华毕业生不假，可他是搞物理的。作为中国研制红外成像技术的第一人，你让他研制一下红外夜视仪，或是电台一类的电子产品倒是靠点谱。你让他去造大炮，可就有些赶鸭子上架了。

但作为军工部长，杨震在面对部队急需的反坦克和防空装备。尤其是防空作战将会在今后很长时间之内成为部队面临的主要作战模式的严峻情况之下，就只能逼着他想办法。就算赶鸭子上架，也要赶。

对于杨震来说，这两种武器，已经成了他心头的一块难题。苏联进口的那些三七反坦克炮，是打掉一门损失一门。而8○○ΤxΤ ˋc○Μ随着日军坦克技术的发展，三七反坦克炮这种小口径战防炮的威力也越来越有限。

此次作战，在面对日军新式九七式坦克时，就已经表现出力不从心的感觉。面对日军新式坦克，只能在极近的距离才能摧毁。往往是自己还未能打掉日军的坦克，首先被日军坦克上的四十七毫米榴弹炮给敲掉了。

此次作战在一场战斗之中，曾有过一个团在面对日军一个坦克联队时，半天损失掉整个旅的所有反坦克炮的记录。日军九七式坦克上的四十七毫米榴弹炮，穿甲威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在这种三七反坦克炮的有效射程之外，打掉一个没有永备工事掩护的反坦克炮阵地还是轻而易举的。

而且部队在作战之中，尤其是在对遍布整个东北的日军要塞群的攻坚中也急需一种轻便的直瞄火炮。在一些复杂地形，在中型口径加农炮运动困难的情况之下，仅仅依靠反坦克火箭筒的威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在缺乏小口径加农炮的情况之下，生产自己熟悉，而且结构简单的无后坐力炮，也成了杨震当务之急的一种替代品。而且无后坐力炮的性能本身也很优越，其多用型和威力还要超过火箭筒。而且结构简单、生产方便，很适合目前杨震所部军工发展的现实。

相对于还有火箭筒可以暂时使用的反坦克武器，随着解放区的大城市越来越多，后续军工生产规划已经逐步开始展开，以及战斗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轻便型的高平两用武器和大口径的防空火炮的缺口的严重性，也日益显现出来。

而目前部队主要的防空装备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在面对日军大机群作战时候，越来越显得力不从心。其射程与威力，虽然在面对日军战术飞机的时候，也勉强够用。但对于日军进行战略轰炸的中型以上战斗机，却是在射程和威力方面都显得过小了。

虽说苏军已经答应出售部分高射武器，但是三七高炮性能让杨震并不是很满意。而八十五毫米高炮，虽然炮弹的威力巨大，而且性能也算可以。但是却有些过于笨重，相对野战来说，更适合要地防空。

在防空压力极大，而战斗机数量又有限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想办法搞出几种自己熟悉的高射武器，至少缓解苏联要到明年上半年才会交付的战斗机抵达之前的空防空缺。尤其是大射程，口径相对较大的野战高射炮。

杨震很清楚，日军为了削弱自己的作战能力。势必会调集大量的航空兵，对自己的军工生产基地进行狂轰滥炸。甚至会对哈尔滨、佳木斯以及齐齐哈尔这样的城市进行轰炸。杨震并不希望被自己解放的哈尔滨与齐齐哈尔，以及佳木斯遭受到关内重庆的同样经历。

他交给熊大缜的这些武器装备，基本上都是苏联在后世五六十年代的技术，以及产品。少部分是后世解放军在七八十年代设计的武器，或是在仿制的苏式武器的基础上改进的。至于美军的那些大量使用新工艺和新材料的武器，他是一样没有选择。

在杨震看来，这些专门为方便大规模制造而设计苏制武器。性能优良、结构简单，而且生产方便，最关键的是威力并不小。而且苏制武器的工艺性和生产性，是带有一定的传承性的。他新一代武器生产，是专门针对上一代武器不足而设计的。而新工艺和新技术，使用的较少。

杨震这么做，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对这些苏制武器简直太熟悉了。后世的时候，接触的也最多。首先后世中国军队的陆军武器，不能说百分之百，但至少百分之九十，都是仿制的苏制产品。剩余的除了少部分自行设计的之外，也是脱胎于苏制武器。

后世中国除了东南沿海方面之外，东起鸭绿江口，南到北仑河口，所有的陆地邻国，大部分采用的都是苏制装备，以及中国仿制的苏式武器。即便南亚那个一向以中国为对手的邻国，在陆军装备中也有大量的苏制武器。其陆军虽然装备了大量自行生产的步枪，但苏制AK步枪也占据了相当的份额。

而在杨震多次执行过秘密作战任务的西亚那个战乱频发的国度里，无论哪一方的势力除了少量英国殖民时候遗留的英制七七口径恩菲尔德步枪之外。其余使用的大部分都是清一色的苏式武器。

这些武装派系从苏制火箭炮、T五十五坦克、米八、米十七直升机，到老古董一样的莫辛纳干步枪、波波沙冲锋枪。仅仅轻武器，就包括了几乎世界上所有国家生产的AK四十七步枪。

皮实抗造，构造简单的苏制武器，对于这个文盲还占据绝大多数，没有自己的军工生产能力的国家来说，要远比其他国家更适应这个自然条件并不是很好的国家。至少皮实的苏制AK步枪，不用像娇贵的美制步枪那样，在那个风沙极大的国度里，动不动就卡壳。

当兵多年的杨震，对于这些苏制武器接触的相当的多，也相当熟悉。只要结构不是太复杂或是自己接触过的苏制武器，他基本都研究过。很多武器，他当场就能复制出这种武器的结构图来。

杨震选择苏联五六十年代的武器，即便最晚的二十三毫米高炮，也不过是六十年代的产品作为自己下一代标准装备。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苏联在设计武器的时候，讲究更多的是逐步升级换代，以及结构简便在战时可以快速的大量生产。

也就是说多采取新设计和改进制造技术，但是在原材料和加工工艺的方面，还是采取循序渐进的办法。采取的新工艺和新材料比较少一些。杨震交给熊大缜的这些武器图纸，基本上都可以使用现有的技术生产，原材料上也基本可以解决。

而这些武器虽说在后世早已经落后，并被淘汰。但这些集合了苏军在二战中获得的巨大经验研制出的武器，性能在现在还远远的高于眼下世界上大部分使用的同类武器。而自己拿出的这些武器设计图纸，大部分还都是后世中国按照抗美援朝与抗美援越所获得的经验，在苏军同类装备中改进的。性能自然应该更好。

只是杨震现在无法大规模的生产将这些武器自动化所需的必要机电设备，以及缺乏雷达等一些必要的装备。就算造出来，这些武器的性能也达不到后世中国的改进。杨震估计，最多比苏军第一代产品强一点。但有总比没有强。

尤其是五十七毫米高炮，这种性能优异的中口径高炮，即便在后世已经服役半个多世纪，但解放军还在使用。虽然经过多次的改进，但其基本的设计还是脱胎于苏军原产品。这也足以说明这种高炮的性能极为优异。其重量与性能完全能够满足自己面前所需。

而且随着大量美国卡车的到来，部队的机动性将会有一个大规模的提高，对于这些高炮的牵引也不成问题。按照杨震的计划，这种五七高炮与苏制三七高炮，是准备装备纵队所属高炮团的。以及与八十五毫米高炮搭配，担任要地防空任务的。

为了解决部队的燃眉之急，尤其是在接到军区情报部转来的，日军正在从国内以及关内战场上抽调新的航空兵补充关东军。甚至为了弥补飞机产量上的不足，还抽调了部分的海军航空队临时增援关东军。

而驻朝鲜的日本海军航空队，正在向北调集。其两个航空战队，已经完成转场，分别进驻咸镜北道的机场。在空防形势越来越不乐观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逼熊大缜抓紧时间，拿出自己所需的产品。

至于其他的仿制后世六三式自动步枪的所谓四零式自动步枪，逆向测绘仿制各种日式山野炮。以及仿制新式携行装具的生产，杨震倒是认为可以暂时放放。反正四零式自动步枪即便已经完成定型，杨震也没有打算立即装备。

因为现在的他，养活不起这种有点射功能的自动步枪。而且现在在目前缴获以及储备的武器数量足够使用的情况之下，四零式步枪的生产，并不是军工最急需的任务。对于这种自动步枪，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生产和储备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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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当务之急

杨震在军区直属侦察旅已经全面换装仿后世八一步枪的情况之下，却为部队下一代步枪出奇的选择了后世被骂的很惨，在部队中很是不受欢迎的六三式步枪，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眼下还不可避免的白刃战。

更是因为六三式步枪的性能还是极佳的，其射击精度远远的超过了一般步枪，无论是威力还是射速在设计出来的年代，都极为出众。其性能远不是想象的那么不堪，性能不次于AK四十七自动步枪与SKS半自动步枪。而且增加了点射，可以做到既连射，也可以用点射的功能节能弹药。

至于在后世，这种步枪恶评如潮的原因是这种步枪生不逢时。设计的时候，正赶上大跃进。大规模量产的时候，又正赶上文革动乱。在全国大大小小的兵工厂同时上马的情况之下，设计时候的规范和标准却无人监管……

而且各个兵工厂为了赶进度，粗制滥造不说，还自行简化大量的必要生产工艺。造成了下发部队后，这种性能原本不错的自动步枪事故频发。导致部队几乎无人愿意要，甚至喊出了还我半自动这样的倒退口号来。

在对越作战时候，也导致了重新换装五六半自动的部队，在清一色装备AK系列以及中国早年援越的五六式自动步枪的越军时，单兵火力全面落于下风。后来紧急又生产了一批，以及从撤装后库存中抽调了一批生产比较规范的六三式步枪，紧急给部分前线部队换装。

这些六三式步枪又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换装后，在对越反击战后期作战中大放光彩。曾经两支步枪交叉射击，死死的压制住越军一个机枪火力点。只是此时在战场上的表现挽回了一些声誉，但已经无力回天了。

其实这种步枪的性能还是相当的优异的，基本性能上超过美苏两国大规模装备的AK四十七与M十四自动步枪。杨震曾经分别试用过文革前、文革中以及文革后生产的步枪。只能感叹这支性能优异却生不逢时的自动步枪不是毁在战场上，而是倒霉在生产厂之中。

杨震提交给军工部的图纸，就是文革前的原始图纸经过他的老部队在训练时候，自行改进的图纸。别的部队擅自改动武器，那是罪无可恕。但是在杨震的部队，是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自行改动枪支的。

而且杨震的那个部队枪械高手相当多，经过这些人改进的六三式步枪，除了保持原本的高精度射击水平以及动作可靠等优点之外，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枪托松动，机匣、枪管容易变形，甚至射击时向后冒火星等缺点。

实际上文革前严格按照原始图纸生产的六三式步枪可供更改的设计，除了木托易裂和不能使用五六式自动步枪的三十发弹匣之外并不多。如果后来生产的六三式步枪，都严格的按照原始图纸生产，也许就不会再有自己所了解的那样命运了。

杨震的部队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嫌新换装的八八式狙击步枪穿透力小的官兵，又不爱用八五式狙击步枪。便将八八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装到六三式自动步枪上，当狙击步枪使用。因为无论这支枪有多少的缺点，但是有一个优点是一般的步枪难以比拟的。就是高射速下的高精度。

六三式步枪在设计的时候，因为作战环境与中国军队曾经经历过的战争环境已经大不相同。在世界上各国普遍装备了短自动步枪，甚至小口径步枪。白刃战几乎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之下，以半自动步枪为基础设计的类似手动步枪外形的六三式步枪，已经落后于整个世界潮流。

但是在现在，在与受过严格白刃战训练，其近战水平可谓世界第一的日军作战之中，白刃战还是很难完全避免的情况之下。这种基于半自动步枪设计自动步枪，绝对正适合眼下的战场局面。尤其在近战时，与日军普遍装备的手动步枪相比，火力凶悍不说。其三棱刺刀的杀伤力，远远超过日军使用的剑形刺刀。

不过这种步枪虽然性能优异，但并不是眼下最急需的产品。对于部队来说，现在最急需面对的问题是解决防空武器数量不足，以及选择一种可以替代已经落后的三七反坦克炮的武器装备，而不是步枪的升级换代。

与防空武器和无后坐力炮相比，杨震将这种武器的换装放在了一年之后。而且杨震并不打算全部都在国内生产。杨震已经决定，从美国人支付的现汇中抽调一千万美元，专门向美国订购一批此种步枪。而在明年年中，合同结束后所剩余的保证金也将全部订购这种步枪。

按照杨震估算，这笔现汇加上合同保证金至少可以购买六十万支以上的六三式步枪。其数量足可以保证全军一次性换装完毕，并保持一定数量的储备。而替换目前部队装备的杂式轻机枪的仿八一式轻机枪，和这种步枪使用的七点六二毫米中间型枪弹才会最终放在国内。

仿八一式轻机枪为了装备直属侦察旅，早在去年年底前就已经完成了试制。直到此次会战前，都一直在生产。直到会战爆发后，为了保证弹药的供应，所有生产能力全部转产弹药，才最终暂时停止生产。

眼下会战即将结束，这种轻机枪和PK通用机枪等美国提供的钢材一到，将完全开始大规模的量产。等到明年年中，从美国订购的六三式自动步枪一到，将为全军集体换装。到时候，全军步兵火力将远远的超过日军。

而此次会战后，除了少量生产的六五、七七等日式口径子弹以满足关内部队需要之外，所有日式子弹将全部停产。部队的日常训练，将会暂时使用库存。而从苏联进口的波兰制造的轻武器，杨震已经决定将在年底与此次会战缴获的日式武器一同全部空运延安。

对关内部队，尤其是晋察冀、太行和山东军区换装。以便争取关内部队配合，早日打通吉东军区到关内的陆路通道。杨震现在太需要新的补充兵员了。所有从关内调运的部队，全部实现空运不仅耗费巨大不说，而且也不安全。早日打通陆地联系，才是最终解决问题的方法。

没有关内部队的配合，单凭自己的实力，则很难实现这一目标。现在杨震手下现在是什么都不缺，最缺乏的就是后备兵员。仅仅三个月的会战，几乎使得根据地内所有适龄男子都被征兵。

要打通与关内的联系，几乎意味着要收复大半个东北。进行这种战役所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大，以杨震目前部队的实力根本就无法实现。这也是杨震为什么打乱原有计划，提前换装自动步枪的原因。

但眼下，杨震却并不打算在国内生产。即便美国人的设备全部运到，但是兵工厂的建设还需要时间。在兵工厂将全力生产足够部队换装并有一定储备的机枪以及将主要精力放在火炮生产情况之下，向美国订购步枪杨震觉得还是适合的。

随同美国商业代表团一同返回重庆，并将一同返回美国监督合同执行并顺便治病，外加划拉人才的彭定杰已经将这种步枪的原始图纸携带走。这边测试只是为了拿出一个让大家信服的数据。对于这种自己亲手“设计”的步枪，杨震自信心还是有的。毕竟这是他曾经使用过的步枪。

而且在杨震看来，自己的兵工厂现在既无能力，也无足够的原材料在一年之内生产出全部满足自己需要的六十万支此种步枪来。除了美国这种轻轻松松，保质保量的在一年之内就可以生产几百万支步枪的国家，世界上也没有那个国家有这个生产能力。

虽说自己需要付出一部分宝贵的外汇，但是却争取到了换装的时间。而且对于所有武器来说，生产数量最大，装备数量也最多的轻武器是最不需要保密的。因为在战场上随时都可以缴获这种武器。

虽说此次从美国订购了大批的军工设备，尤其其中还有一批世界一流的削切机床和冲压设备。但是军工的成长是一个相当缓慢的过程。拔苗助长，只会让这款也穿越的步枪重蹈在后世的覆辙。

甚至在送彭定杰上飞机的时候，杨震悄悄的叮嘱过彭定杰这支步枪的原始设计，一个销钉都不能更改。自己怎么设计的，到了美国人那里就怎么生产。美国人虽然还未同意向自己出口武器，但是皮尔逊少校已经答应让自己父亲家族帮助斡旋。

因为杨震已经答应这批数量高达六十万支的步枪中的一半，也就是三十万支，将由其父亲家族占据了相当一部分股份的柯尔特武器公司生产。至于其他的，杨震准备从温切斯特公司订购。

轻武器的换装已经有了一个长远的计划，对于军工部来说，三七反坦克炮的替代品，尤其是在大规模的军工建设即将展开的情况之下，所急需的防空装备，现在却是已经成了当务之急。

所以，杨震急于催促军工部迅速的拿出一个结果来。以便为明年年中后的大战做准备的同时，也保护好即将兴建的军工厂、钢铁厂、汽车制造厂、坦克制造厂，以及飞机制造厂和炼油厂。还有未来规划中的油田、发电厂等一系列重要目标和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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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零式的忧虑

杨震已经有了一种预感，今年到明年苏德战争爆发之前。整个东北的战局将会是小规模的交火不断，但是关东军对抗联的大规模进攻却是暂时不会发生。大规模进攻的几率，应该在明年八月份之后，苏德战场上出现一定的结果，才会出现。如果历史的车轮还像自己知道的那样。

一是日军在国际局势变化后，自身的战略调整有关。另外一个就是此次损失惨重的日军，也需要一个长时间的整补，才能恢复元气。毕竟一下子损失了十余万的老兵，对于还未转入战时体制的日军来说这个元气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之所以杨震估算日军大规模的进攻会在明年八月份之后，恐怕就与他所知的历史有相当大的关系了。德军进攻苏联后战局的进展如果真的像是自己所了解的那样。以为苏军惨败，自己外援被切断的日军肯定会趁火打劫。试图利用自己“最虚弱，也是最孤立无援”的情况，落井下石。这也是日军最常用的惯有手段。

所以按照杨震的估算，日军的下次全面进攻，很有可能会选择在明年八月以后。自己应该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来休养生息，并着手准备储备物资和弹药。不过日军虽然会消停一阵子，但是为了削弱自己的战争潜力，以及最大限度的削弱自己持续作战能力，对根据地内大规模的空袭是一定的。

日军现在不断的在增调航空兵进入东北，甚至不惜打破陆海军一向各自为战的惯例。集中了两个海军航空战队，调拨给陆军使用。并从自己储备的飞机中，调拨给陆军部分飞机，以使关东军的航空兵尽快恢复就是一个预示。

杨震知道，就在今年或是明年，日本海军一种新式战斗机将会服役。而这种战斗机性能之突出，尤其是高空性能之优秀，在当前各国所装备的战斗机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一旦日本海军将这种新式飞机投入作战，自己的航空兵能不能与其作战，并取得胜利，杨震心里也没有底。

而且在目前航空兵战斗机数量相对于一支军队来说过少，补充困难。打掉一架少一架的情况之下，也让杨震不敢将组建防空网的所有希望都放在航空兵的身上。毕竟自己所了解的一年后太平洋战役初期的空战结局，已经表明自己大量装备的P三十九战斗机，根本就不是这种被取名为零式的新式战斗机对手。

自航空兵完成训练参战后，杨震就一直在努力回忆在太平洋战争初期横扫各国空军，制造了有名的零式灾难。也是日军陆军航空兵新式战斗机投入之前，自己在空中极有可能会遭遇的最强劲对手的零式战斗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大规模参战的。但是他确实是想不起来，这种战斗机服役的确切时间。

只不过按照日军飞机命名标准来看，应该是今年已经完成测试，并且准备量产。而这种飞机的性能，杨震更加想不起来。相对于名气更大的德国ME一零九战斗机以及FW190战斗机来说，零式这种日军战斗机，后世的描述的本来就不多。

其实杨震对二战中世界各国航空兵装备的了解实在不多。即便是苏联的米格三战斗机，他也只知道这种飞机虽然毛病多多，但高空战斗性能优越。也是苏军在苏德战争爆发前，装备的数量最大的新式战斗机。

至于其他的飞机，他只知道大概的性能。要说这些飞机的真实性能，他就知道的不多了。毕竟后世老部队阅读室内的《航空知识》、《兵器》、《兵工科技》一类的军事杂志，并不是专业的航空书籍。

对于二战世界各国的所谓名机，虽然都有一定的介绍。如苏联的雅克式、拉式战斗机，大量军援国民政府的伊十五、十六战斗机。伊尔二强击机、图二、彼二轰炸机，以及老式的SB二轰炸机。美国的P三九、四零、五一式战斗机。

但是性能介绍并不全面，而且很多都是通过经典战役的方式来介绍的。而对于取得一场空战胜利的因素来说，那些服役时间、火力配置和大致的飞行性能以及经典战例，是远远不够的。

至于B十七、二十四、二十九重型轰炸机，二十五、二十六中型轰炸机，还是通过那些所谓的美国战争大片了解的。对于零式战斗机，这种战斗机的性能杨震实在了解不多。他唯一知道的是，这种战斗机高空性能很优秀，机动性以及盘旋格斗能力极佳。

最大的弱点就是脆弱的机体，扛不住剧烈俯冲带来的冲击。而且无法实施大过载飞行。因为一旦这样，这种机体脆弱，为了实现高机动性以及高速，对机身上重量能省则省，甚至连自封闭油箱都没有的飞机弄不好会直接解体。

但这种战斗机的格斗性能，却是目前世界上所有国家装备的战斗机之中，最强的一种。现在世界各国装备的战斗机，无论是英国的飓风、喷火，美国的P四零战斗机，苏联的雅克一、拉格三战斗机。甚至德国的ME一零九战斗机，还没有一种战斗机能够在水平格斗的情况之下，超越这种日军最新式的战斗机。

而中央在三天前的来电，也告诉杨震。在九月十三日日军对重庆的轰炸中，日军首次出动了一种新式战斗机为轰炸机护航。这种从未见过，与之前日本海军的主力九六式战斗机相差极大的新式战斗机，其超大的航程、极强的机动性给迎战的中国空军以毁灭性的打击。

在空战之中，中国空军出动了二十五架苏军提供的伊十五、以及国民政府手中性能最优秀的九架伊十六战斗机。面对仅仅十三架零式战斗机，几乎落后一个时代的两种战斗机，付出了血的代价。

就像杨震所部航空兵第一场空战时候，P三十九战斗机虽然是性能抽条的产品，但是对付日军路军航空兵装备的九七式战斗机，却有着整整一个代差。空战之中，P三九战斗机血洗了关东军的九七式战斗机。

而这种情况，在九月十三日重庆璧山空战之中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调转。在这场几乎一边倒的空战之中，性能远逊于零式战斗机的两种苏制战斗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二十五比零，成了国民政府空军的一大耻辱。

伊十五、伊十六战斗机落后零式整整一代。不是零式战斗机的对手这正常。但原本性能不错的P三十九战斗机在被美国陆军自己抽条，拆卸下所有的涡轮增压器后，其性能也同样不是日军零式战斗机的对手，这一点杨震已经是心知肚明。

勉强可以与零式一博的P四零式战斗机，美国人又拒绝提供。在专门为高空高速设计的米格三战斗机投入战场之前，至少在高空领域，杨震知道自己对这种性能优异的战斗机没有任何的办法。

而且苏联方面虽然已经答应明年六月份之前，向抗联交付全部的米格三战斗机。但是交付与形成战斗力，却是两码回事。一种飞机从交付，到完成训练投入战场，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训练。

虽说苏联方面已经同意在一个月之内，先使用苏军已经完成试飞，刚刚开始量产的米格一战斗机，为抗联培训部分飞行员。所有抗联飞行员的转换训练，将会与苏联飞行员同时进行。

而如今正在试飞的米格三战斗机，本身就是由米格一战斗机改进而来的。用米格一战斗机培养飞行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这些米格三战斗机形成战斗力。而且苏联方面也答应，只要米格三战斗机完成试飞，就会首先交付给抗联。

但就算苏联方面为了完成合同，不惜推迟自己部队装备的时间，这些战斗机在明年年底之前，也无法形成战斗力。毕竟这种战斗机直到明年才会完成试飞，开始量产的时间在那里摆着那。

在米格三战斗机完全投入战场之前，自己的高空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防御手段。这也是杨震为什么急于发展性能优异，最大射程高达一万两千米，而且使用五发弹夹供弹，射速极快的五十七毫米高炮投入生产的主要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出于对零式战斗机的担忧。

如果日本海军的零式战斗机不出现在战场之上，单凭P三九战斗机远远领先于现在日军装备的九七式战斗机的性能，杨震还不至于这么心急。毕竟在不用担心日军战斗机威胁的情况之下，战斗机可以分出相当一部分的精力对付日军的轰炸机。

尽管米格三也不见得是零式战斗机的对手，但是这种专门为高空空战研制的战斗机，在面对零式战斗机时，却不见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毕竟米格三战斗机的高空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

当初杨震之所以同意选择米格三战斗机，除了苏联拒绝提供性能更佳的雅克一，而自己又没有别的采购渠道之外。在高空对付这种高空性能优异的零式战机也是他一个重要的考虑之一。

但在明知道至少一年的时间之内，这种战斗机还无法投入战场，还将希望寄托在这种战斗机上，那杨震就是太愚蠢了。在其他外购既无渠道，也无资金的情况之下，杨震也只能想方设法增加地面防空火力密度，以及高炮性能上的改进，以应对这个零式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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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您必须休息

杨震认为除了增加地面火力强度之外。从目前看，在战机性能无法相比的情况之下，空战中唯一能勉强与零式一战的方面，就只能从战术手段上着手。依托现有的装备，在战术上想办法，去抗衡这种日军的新式战斗机。

但在不知道这种日军新式飞机的确切性能的前提之下，杨震也无法布置战术。盟军为了对付这种高机动性的战斗机，采取的打了就跑的战术，杨震知道。但究竟该怎么采用，杨震却是不明白。

而且杨震也不愿意过多的参与航空兵的指挥和战术安排。除了明白外行领导内行的危害之外，他更知道一支部队的成长与发展，是需要经过血与火的考验。自己总是当一只老母鸡，是带不出一群雄鹰的。航空兵应该自己通过对敌机性能和战术的了解，去逐步摸索战术的安排。

尽管他明知道，这会让自己初出茅庐的航空兵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但杨震知道这个代价是必须付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支部队不会打败仗，同样打败仗也并不可怕。但要从鲜血之中吸取代价，总结教训，才能让自己尽快的成熟起来。

而且杨震另外一个方面，他也很赞同后来被誉为苏维埃空战之父的波克雷什金的话，空战的取胜根本是人对于空战战术的运用。一种新式飞机，也许会在一时逞威风，但是绝对不会肯定是一场战争所有空战的最终胜利者。战场上的决胜因素，更多的还是在人。

不想过多干涉航空兵战术的杨震，最终还是放弃了对航空兵的过多插手指挥。虽然警告了航空兵指挥员，日军一种高空性能优秀，格斗性能突出的战斗机即将投入战场。但对于空战战术的安排，杨震却并未插手。

思索良久，杨震拿起李延平给自己的军工部的汇报，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熊大缜的报告上批了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军区认为只要你们努力，依靠军工部现有的生产能力，在已经有了既定图纸以及基本性能的基础上，完全可能完成军区交给的任务。”

“军工部能不能按照军区要求，拿出军区急需的新式高射炮，关系到我们今后能不能保卫自己军工基地的关键问题。更是关系到我们今后能不能建设自己的军工产业。希望军工部各位同志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力争在年底完成总部交予的任务。”

批完了熊大缜的报告，杨震站起身来拿起电话正准备要通军区常委中，分管军工部的后勤部长张镇华的时候，抬起头时却不经意的看到正在陪着他工作。此时小手撑在下巴上，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袁芷若后，想了想却又放下来了。杨震看了看手腕上表显示的时间，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见到人家一个女孩子一直在陪着自己，杨震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中的电话，对袁芷若道：“小袁，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今后我在夜间工作的时候，九点后你就可以休息了，不用陪着我熬。我习惯了这种生活，你是女孩子总熬夜不好。”

被杨震这番话弄的回过神的袁芷若，摇了摇头道：“一号，我是您的秘书。您要连续工作不休息我怎么能去休息？为首长服务，是上级交待我的职责和任务。作为一名军人，我要服从上级的安排。”

“还有一号，作为您兼职的保健医生，我必须要提醒您。这次您又两天没有休息了，这对您的身体健康非常的不利。您身上的伤还有后遗症，休息不好对您的身体恢复会有很大的影响。身为您的秘书兼保健医生，我必须提醒您现在应该去休息了。”

“我帮您计算了一下，您从此次会战开始，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之内，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就算您是铁打的，总是这么熬下去，也总有一天会受不了的。您这是再拿自己的健康和生命做赌注。”

“之前战事紧张，关系到一场战役的胜利，我没有权利干扰您的工作。毕竟那关系着战局的成败，和十几万将士的生命。但是在眼下战局已经大致结束的情况之下，您必须要按时休息。请您记住，您现在的身体不是属于您个人的。您没有权利挥霍与浪费。还有，工作不是一天可以做完的。”

对于袁芷若这番话，杨震笑了笑不可置否的道：“小袁，还是那句话，我也想休息。可你也见到了，现在事情这么多，我怎么能安心的睡觉？我也知道工作是做不完的，但是有些事情却是拖延不得的。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还是今日事今日毕的为好。”

说到这里，杨震笑笑道：“你把东线兵团以及二纵队这几天发来的战况汇报，整理一下给我拿过来后，你就去休息吧。你现在是一名军人，要服从命令。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用我在教你了吧？”

对于杨震的要求，袁芷若却是坚决的道：“一号，杜司令和王司令那里转来的文件，三号已经取走处理完毕了。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或是战况不利，我想三号会找您研究的。三号一直没有来，就说明形势并不紧张。”

“所以我认为，这些事情不是您现在非要处理不可的。对于您来说，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工作。一号，针对你目前的工作状况，作为您的秘书与保健医生，我不得不郑重的再一次提醒你，你的身体已经到了可以承受的极限，必须休息。”

说到这里，袁芷若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坚定的道：“一号，照顾你的生活和身体健康，是东北局交给我的任务。如果您总是这个样子，工作起来没有日夜，我根本就无法完成任务。一号，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但是请您体谅我们一下好不好？”

听到袁芷若的最后这番话，杨震看着那张坚定的小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点头是道：“好吧，今天就听你一句，就不让你为难了去休息。不过，下不为例好不好？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对于眼下还是将工作放在第一位的。”

“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等小鬼子被彻彻底底的赶出中国，睡觉的时间有的是。但是现在，必须还是要将工作放在第一位。在战争之中，我们这些做首长只要少睡一两个小时，我们的战士会少付出很多牺牲。”

说罢，杨震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略微的收拾了一下后，拿个几封军工部的报告，正好转身进去办公室内那个只有一张床，外加一个小小的床头柜的休息室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小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家就在哈尔滨吧？”

“您离家参加抗日这么多年了，哈尔滨又一直在沦陷区，你也没有能回家看看。这样，现在和外国方面谈判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我批给你三天假，回家去看看。明天，军区航空兵有一架飞机去哈尔滨执行任务，你趁这个机会搭乘这架飞机去回家看看。”

说到这里，杨震的语气有些沉重的道：“最起码也让你的父母知道你还活着。我们离家在外，九死一生的抗日。但是不能不代表我们真的能够丢弃家人。如今我们的父母年纪都大了，别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时候，才后悔。”

“虽说忠孝不能两全，但我们出来参加抗日，并不代表我们不要自己的家人。去看看父母吧，也算是这些天陪着我没黑没白这么熬着，我奖励给你的福利吧。”

杨震这番明显是关心的话，却是让袁芷若微微的一愣。只是经过短暂的犹豫后，袁芷若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一号，除了部队之外我没有家。部队现在就是我的亲人，同志们就是我的家人。”

“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了，您也不要逼我回去了好吗？至于我的事情，我已经向东北局做过汇报了。总指挥也知道我的身世，至于您如果实在想知道的话。再您方便的时候，我会向您汇报的。”

袁芷若的回答，让杨震一愣。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与袁芷若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从这个女孩子身上，仅仅从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文化水平，杨震一眼就看出绝对是出身在一个相当富裕的家庭。最起码她受到过的良好教育，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的起的。

而且这个女孩子虽然性格要强，除了精湛的军事技术之外，其对时下别说一般的女孩子，就是除非那些出身商人世家的人之外，一般男人都很难了解的商业知识的掌握。无一不说明这个女孩子肯定出身于显赫的商人家庭。而且其家族成员，还应该不是一般普通的商业人士。

这个女孩子如今拒绝回家，还说出这么一番绝情的话，让杨震敏锐的感觉出这个女孩子心里肯定有着不想让外人得知的秘密。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住了好奇心，没有出声询问。

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有心里不想让外人得知的秘密，既然不想说，肯定会有自己的理由、杨震也没有那么的八卦，人家不想说，想方设法的也要查明白。如果对谁都能说的秘密，还能叫做秘密吗？而且，刨根问底，也向来不是杨震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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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劝解

看着袁芷若倔强的小脸，杨震摇了摇头道：“小袁，作为你的首长，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见你的父母。不过这是你心里的秘密，我不会去追问。我是你的首长这不假，但是我不想对你的事情刨根问你。”

“但我有一句话，我还是要劝劝你。回家看看吧，也许当年你的父母能做出让你伤害如此之深的事情，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天下没有一个人会不爱自己的子女，有些时候父母做出的至少在你看来对不起你的某些事情，肯定会有他们自己逼不得已的理由的。去看看他们吧，等你后悔的时候也许已经不会再有机会了。”

只是说罢这番话后，杨震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股子很不舒服的感觉。他的这番话，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后世的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段遭遇和背叛，他以为自己曾经已经忘记。却没有想到，在做自己秘书工作的时候，会如此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本来是劝袁芷若去见见自己家人，却不防被这番话勾起自己心思的杨震，在心里不禁的自嘲道：“原来自己从来就不是宽宏大量的人，虽然明知道自己再没有机会与后世的母亲相见，却在内心中始终无法原谅母亲当年对自己的出卖与背叛。”

想了想，杨震拿着手中的几份文件转身进屋前，转过头对袁芷若道：“小袁，我这个人不会劝人，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通了，明天早上在和我说。不要现在过早的下结论，观察事情不应该都看表面。现在你也去休息吧。今后不要在陪着我熬夜了。”

说罢，杨震没有在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进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卧室。拧亮床头柜上的台灯后，杨震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直接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几份军工部的报告，眼睛却望着天花板，心里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只是在转身之前，他眼神中那一抹伤痛却是被袁芷若敏锐的捕捉到了。看着眼中一闪而过伤痛，转身进入卧室内杨震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袁芷若却是不明白这样一个谜一样的男人，究竟会有什么事情，让他表现出如此哀伤的眼神？

杨震进屋子去休息后，袁芷若却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帮杨震将文件整理好后，就在杨震办公室内的沙发上打了一会盹。现在距离天亮已经不足五个小时了，即便回去睡也不会睡太长时间。

天一亮，整天忙着汇报、请示的司令部几大部的参谋、干事，又得打搅首长休息。自己就在这里守着，可以只要没有特殊事情，尽量就不要让一些小事来打扰自己首长的休息时间。让这个虽然年轻，但是整日整夜工作的首长，可以多休息一会。

只是袁芷若心中的想法虽好，但是杨震多年以来养成的生物钟，哪有那么好调整过来的。尽管直到快要天亮才睡着，但体内形成多年生物钟却依旧让杨震在睡眠三个小时后，醒了过来。

起身后，杨震走出卧室却发现合衣躺自己办公室外间在沙发上的袁芷若，却是摇了摇头。这个女孩子留在这里的想法他知道，只是可惜自己终究还是享不了那个福分。杨震取出一件日军将校呢军大衣给她盖上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跟着自己的贴身警卫排开始出操。

杨震不知道，就在他轻轻的离开自己办公室，并蹑手蹑脚的关上门后。一直在熟睡中的袁芷若那双秀气的眼睛又睁开了。杨震转身时，眼神中那一抹异样的哀伤和孤寂的背影，还有那番话，让袁芷若一夜都没有合眼。她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些后心中会隐隐的作痛。

只是当杨震走出自己卧室的时候，她才匆匆的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当杨震将自己的那件军大衣给披在她的身上时，如果观察仔细一点的话，会看到袁芷若脸上那一抹显得有些异样的嫣红。

杨震出操时，再也躺不下去的袁芷若披着杨震压在自己身上，貌似还带着杨震体温的军大衣，就站在他办公室的窗口边上。一边闻着军大衣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男人气息，一边红着小脸在看着他出操。

并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正在楼上脸红的看着自己的杨震，正在围着伪满三江省政府大楼前小广场，专心致志的出早操。出早操，这是杨震已经养了多年的习惯，只要没有作战任务时间允许，总要跑上一个五公里。而这个五公里，向来都是风雨不误的。

除了在哈尔滨蹲日本人监狱，以及重伤休养这两个特殊时候之外，即便在苏联访问，他也一样照出不误。一个五公里跑下来，又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和一百个蛙跳后，杨震立马感觉一阵的神清气爽。

简单的在警卫排驻地洗漱完毕后，杨震才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等回到总部临时设置在伪三江省政府办公楼中的司令部自己的办公室中，杨震却发现袁芷若已经给自己预备好了热情腾腾的早饭。而这些闻起来很香的早餐，明显不是厨房的大锅饭。

看着桌子上几样拌的清爽的小拌菜，一小盆热情腾腾的小米粥和一盘油煎的大饼子，杨震转过头对正在忙碌的袁芷若，有些开玩笑的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女孩子总熬夜会不漂亮的。下回有时间多休息一会，不要给我单做早餐了。我这个人不挑食，食堂的大锅菜一样吃的欢。早餐让警卫员去食堂打就可以了。”

对于杨震关心的话，袁芷若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为杨震盛好饭，静静的坐在一边。杨震端起饭碗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道：“想好了没有，究竟是回不回去？尽管我知道不应该干涉你的私事，但作为你的领导，我希望你能回家看看二位老人。至少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安心一些。”

杨震吃饭的时候，一直伏案低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的袁芷若听到他这番话，却是抬起头看了看杨震，才道：“一号，我知道您的想法是什么？您不要想了，他这个人的确有经营头脑，在商场上的确是一个少见的人才。”

“但是其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之极，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先是依仗张家的势力聚敛了大量的财产。现在为了攀附权贵连亲生女儿，甚至都可以送给那个日本人做情妇。按照党的政策，他所做的那些事情足足可以枪毙十次了。”

袁芷若很有才气，也很聪明。在担任杨震秘书的这段日子里面，对根据地内的情况也很熟悉。杨震一提出希望他回家看看的话，她就敏锐的了解到这个即狡猾如狐，又果敢刚毅，让自己始终看不透的首长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对于她的这番话，正斯理慢条的喝着粥的杨震却是摇了摇头，很是不赞同的道：“我说过，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当初那个女儿能在家里戒备森严，周围到处都是日伪特务的环境之下逃出来。没有人帮忙，还能带着一千多块大洋和一批药品逃出军警密布的哈尔滨城？”

“一千多块大洋，可不是伪满的纸币，也不是奉钞。一千块，卷吧卷吧没有多大，有一个小皮包就能装下。一千块大洋，可是足足小半皮箱。在加上几条小黄鱼，和为数不少的珠宝这么不小的一比财产？”

“一个娇生惯养，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家钱有多少，更不知道度日艰难的女孩子。岂能够轻易偷出来的。而且这个时候，谁会将这些日伪政权严厉收缴，并禁止使用，除了在老百姓私下还很认同，基本已经退出流通市场。但在关内却是硬通货的货币，放在家里？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还有，我听说那个父亲想尽办法，让流亡在关内的东北老朋友，将在香港银行的一百多万港币存款，几乎是家里现金的三分之一，改成了自己女儿的姓名。这些钱也是九一八事变之前，他们家存在香港银行中，所有的现金。”

“我还听说，在他们家在香港银行的保险箱内，还有去美国留学的手续，以及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入学通知以及专门购买的十二张只要到就可以直接上船的，香港直达旧金山的船票。或是转到新加坡、澳大利亚直飞美国的飞机票。”

“只要她的女儿到了香港，这笔钱就全部都是她的了。这笔钱，按照现在的消费能力，足可以够这个女儿富足的过好下半辈子了。只要她的女儿，到了香港就可以去美国留学，顺利的进入美国一流的普林斯顿大学读书。”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女儿，没有按照他的安排去香港，而是利用在大学时候的关系，参加了抗联。一直在深山老林之中与日军作战。他安排护送女儿经大连去香港的人，在预定的接应地点空手了几日。”

“我不知道那一个父亲在凶残的日军眼皮子底下，为了他几个儿女中最为逆反的一个，也是最不听话的一个会冒着全家被杀，失去所有家产的风险，做出如此大的决定。这样的父亲，在我看来绝不是那种攀附权贵，连女儿都可以牺牲的人。”

“如果不是那个日军中佐在清剿抗联三军的时候被击毙，日伪政权又要拉拢他这个工商界的闻人出面稳定社会，而没有追查到底。那个父亲恐怕真的就要为这个没有体谅他的苦心，还在埋怨他表面上与日伪军虚与委蛇的女儿而家破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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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袁芷若的身世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听完自己这番话后，面色惨白有些失神的袁芷若，轻叹一口气道：“去看看老人家吧。老人家这些年过的很不如意，在哈尔滨的所有产业被日本人强行合资或是收买，还留在名下的几个产业，现在主事的都是日本人。他这个老板现在只是名义上的，在生意上已经做不了任何的主。”

“你二哥去年因为给抗联三路军筹集药品，被叛徒出卖让日本人抓走后，再无任何音讯。直到我们打下哈尔滨，才在日伪的档案之中查清楚，你二哥去年冬季与抗联被俘十几名宁死不屈的同志一起，被日军哈尔滨宪兵队塞进了松花江的冰窟窿里面牺牲。”

“如今你们家兄妹几个，大哥夫妻和孩子都远在关内东北军中任军官，如今是不是还活着都不清楚，可谓是生死未卜。大姐一家人也在重庆，三姐和三哥更是一个远在美国、一个在英国留学定居。”

“如今你二哥牺牲后，除了寡居的二嫂和两个年幼的孙子之外，老人身边再无任何儿女，心中还要惦记你这个生死不知的女儿。加上产业被日本人明取暗夺，自己苦心打拼下来的家业已经所剩无几。”

“这样的连续打击，换了一般人早已经垮了下去。饶是老人白手起家，性格的坚韧远强于一般人，可老人毕竟年纪逐渐大了。这么多连续的打击下来，现在老人的身体，已经一年不如一年了。这辈子能值得我敬佩的人不多，但是这个老人是一个值得我敬佩的人。”

“去吧，看看老人家。一会让我的车送你去机场。带上两个警卫员，陪你一起去。回去住几天，好好的陪陪老人。我说过，有些事情不要看表面的现象。你心中的那个结也到了该打开的时候，别让误解在继续了。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后悔也晚了。我就曾经因为某些本不必要的心结，失去了自己挚爱的人，但是我不想你走上我的老路。”

杨震话音落下，平时虽眉目之间显得有些忧虑，但处理任何事情的时候，却总是显得异常冷静的袁芷若此刻却是有些失态。也顾不得在自己首长的面前，更是顾不得是不是有些失礼，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看到袁芷若失去了惯有的冷静，杨震摆了摆手道：“你先别着急，我不给你写条子，你怎么上飞机？别看你是我的秘书，没有我的批准，航空兵的同志轻易是不会放你上飞机的。要是在路上慢腾腾的走，别说不安全，就是时间上你也拖不起。老人家现在身体还算结实，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说罢，杨震掏出钢笔飞快的写了一张条子，又拿起电话要通了机场亲自交代了自己秘书要搭乘飞机飞往哈尔滨，并安排好车子后，才将纸条交给了袁芷若道：“早去早回，现在我已经习惯了你在我身边，我这边长时间离开你可不行。”

袁芷若接过杨震递过的条子，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面前表情很严肃的杨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只是咬了咬牙向杨震敬了一个军礼后，便转身急忙的离开了。

看着袁芷若归心似箭的背影，杨震笑了笑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袁芷若的资料，早在担任他的秘书后不长时间，就由东北局送到他的手上。倒不是杨震对于东北局为自己挑选的人不放心。能让一向严谨的总指挥，同意到自己身边工作的人，想必也是经过严格的筛选。

引起杨震注意的是袁芷若在工作中表现的极高文化素养，以及少有的外语水平。尤其是表现出的对商业的了解，更是引起了杨震极大的兴趣。要知道，袁芷若表现出的能力，除非商人世家，否则一般人家很难培养出来的。

商业这个东西，是要有些天分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后天的磨练和培养。以袁芷若的年纪和经历，根本就不可能是后天培养和磨练的，只能是常年耳闻目染，甚至是刻意培养出来的。有了这些表现，即便是不太关心军事斗争之外事情的杨震，也不禁对她的身世产生一丝好奇。

看了袁芷若的资料后，杨震不由的大吃一惊。她的父亲居然是九一八事变前哈尔滨面粉大王袁家驹。其名下不仅有两座火磨面粉加工厂、一座曾经为整个原东北最大的现代化纺织厂之一的棉纺厂。

还有山货行、皮货行，两家高档旅社、几家高档饭店外加依兰、方正境内的几家大型煤矿。其名下的成衣厂曾经包揽了九一八事变前，东北军驻黑龙江部队以及所谓的黑龙江省防军的所有军装、被服。虽不能说是哈尔滨首富，但也是原黑龙江省的巨富之一。

老人家当年孩提时代便随着父母一起闯关东，十七岁接手父亲进山收皮货遇难，母亲伤痛而死后留下的小山货行，凭着精准的眼光一点点的做大。经过十几年发展，成为原黑龙江省大富豪之一。最难得的是老人家不仅经营有道，而且政治上的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

早在九一八事变之前，从日本人屡次事无忌惮的挑衅之中，再加上东北军精锐尽数已经调往关内的现状，便判断出驻扎东北的关东军早晚要惹事。便早做部署将家中的大部分现金从东北几大银行中转存至香港、澳门和新加坡。

并将几个儿女除了身边留下了二儿子帮助打理家业和最小的一个女儿之外，剩余的全部分散到了关内，甚至国外。哈尔滨沦陷时，正在探家而未来得及归队的身为东北军军官的大儿子夫妇，也在其秘密护送之外，返回了关内部队。

看出袁芷若详细资料后，杨震并不相信这样一个老人会目光短浅的去当汉奸，更不会为了讨好日本军官，逼迫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给人家做情妇。杨震委托社会部仔细重新调查了这个老人后，得到的结论却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个时代的关东军对东北控制之严，渗透之深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到的。袁芷若的父亲掩护女儿逃走的事情，虽然做的很隐蔽。但是却并未瞒过关东军的耳目。甚至就连袁芷若的父亲，动用自己在抗日义勇军中的老关系将那个逼婚的日军中佐弄死在进山清剿之中的事情，早就已经被宪兵队查了出来。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日军却始终没有动这个老人。只是变相的将其软禁在家，并采取种种手段将其巨额资产据为己有而已。同时建立了一套秘密档案，存放在了哈尔滨宪兵队秘密资料室内。

接到杨震的命令后，社会部立即查阅在日军哈尔滨宪兵队缴获的资料。很快便摸清楚了这个老人那些所谓，实际上却早已经被日军查出来的秘密。在调查出详细资料后，杨震很快就断定这位老人绝对不是资料上说的那样，趋炎附势之人。单从两份资料显示出的忍耐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社会部不仅通过查阅日伪档案，将这个老人不为人知的一面显露出来。而且通过原哈尔滨地下市委被破坏后，侥幸他逃过一劫的残余人员了解到这个老人虽然表面上与日伪政权虚与委蛇，但实际上绝对可以称得上一个爱国商人。

老爷子虽日常生活很节俭，但对于抗日却是绝对全力以赴。当年李杜将军抵抗的时候，曾经派人秘密潜入哈尔滨筹饷，老爷子一下子就赞助了五万奉洋和五千袋面粉。出于稳定人心的需要，日军在占领哈尔滨之初即便发现了老爷子此举，却也没有动他。

当年活动在龙江地区的抗联三军，也曾经秘密的得到其不少的资助。尽管这个老人并不赞同抗联的一些主张，但是对于抗联的需求基本上是有求必应。药品、冬装、资金，只要抗联三军张嘴，这个老人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当年抗联三军刚刚组建时装备奇缺，这个老人一次将自己家族秘密储备在依兰，原本用来组建名下护矿队的一百七十条辽十三式步枪、五挺丹麦造的麦德森轻机枪，以及三万发子弹和二百套军装都无偿的交给了抗联三军前任军长。

并多次利用自己家遍布伪满龙江省和滨江省的商行，帮助三军和六军解决了急需的冬装、盐和药品等物资。并同意以自己家的商行，作为抗联的秘密交通站，护送来往的高级指挥员以及人员。

袁芷若去年牺牲的二哥，就是老人利用自己的商行，为抗联三军建立的一条秘密交通站的负责人。她二哥虽然还不是党员，但却已经被发展为预备党员。只是因为哈尔滨地下市委被破坏，才一直没有转正。抗联三军在西征后能够在小兴安岭中坚持下来，很大一部分因素，都是他秘密输送的物资起到了作用。

虽然无法弄到抗联奇缺的弹药，但是粮食和医药还有被服，几乎成了抗联三路军西征部队生存下去的一个支柱。他的牺牲也是因为三路军去年在日伪军重兵围攻之下失利时候，一个被俘后叛变的叛徒出卖。

老人为了抗日，虽然不能说毁家纾难，但是绝对是不懈余力。之前的东北抗日义勇军，后来的抗联，都曾经得到老人的极大帮助。这样一个老人，虽表面上与日伪高官迎来送往，但是绝对不能以汉奸论处。与那些想着发国难财的真正汉奸商人，应该严格的区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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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棘手的战场

至于袁芷若的事情也并不复杂。日军驻哈尔滨宪兵队长却看上了老人的小女儿，也就是袁芷若。想尽办法软硬兼施，甚至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就是想要逼迫老人将这个小女儿给他做情妇。

杨震估计，那个中佐宪兵队长看中的不仅仅是袁芷若这个人，恐怕还想要通过这种手段，变相的一点点的将老人的家产霸占过去。要知道，老人的家产虽然转移到了关内相当一部分，但是留在东北的也足以让人眼红。这个老牌特务出身的家伙，早已经垂涎三尺。

在那个宪兵队长三天两头派人催促，并派出大批特务部署在自己家周围，并天天对家里的皮货行和旅店、饭店的生意进行骚扰。使得这些生意几乎无法做下去的情况之下，为了保住生意老人被逼无奈，只能先违心的答应稳住这个家伙。

然后在想办法利用自己多年的老关系，想办法将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先送到关内，再由在关内其他的子女送到香港后，转道美国。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女儿在自己协助之下逃出家门后，却是黄鹤一去不复返，跑去参加了抗联。

那些钱都是老人事先放好的，袁芷若能在日伪特务的严密监控之下逃出家门，也是老人安排的。但因为这一切老人还没有来得及与袁芷若说明，这才引起袁芷若的误会。以为父亲为了钱，答应将自己送给日本人当情妇。

对于这样一个老人杨震很是尊重，也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杨震心中一直有一个秘密的计划，却是因为始终无合适的执行人而一直在搁置着。在看完这个老人的资料后，杨震虽然还没有下决心，但是却认为到目前为止，这个老人是最适合的人选。这样一个有强烈爱国心的老人，杨震相信他不会做出违背民族大义的事情来。

对于手头人员现状，杨震很清楚。能打仗的人，不多但是至少也不能算得上奇缺。搞政工的人才也是一样，不能说齐备但是也勉强够用。甚至像王效明、陈翰章、王光宇都是军政双全的人才。

目前奇缺的是军工、地方工作以及有商业思维的人才。军工人才，可以通过动员关内的大学生，以及通过选拔留苏学生方式培养。地方工作的人才，中央已经开始从各个根据地调配。而最大的难题就是这个商业头脑的人选。

根据地随着战事的进展越来越大，目前军区控制的大城市也越来越多。目前的整个局面对于无论是东北局还是吉东军区来说，都是一个新的挑战。在这些商业气氛活跃，尤其是本就因为贸易开埠的哈尔滨这种纯粹的商业城市之中，绝对不能一刀切。也就是说搞战时共产主义，也要分情况。

打仗需要资金，说白了就是需要钱。可钱从那里来，只能从税收上来。没有了商业，也就意味着没有了税收。要想活跃经济，至少目前还需要这些资本家。对于这些大城市的管理，是整个东北面对的一个新问题。

而且在东北局和军区资金紧张，有限的资金要用到军工产业以及重工业上的情况之下，一些涉及到民生的基础工业，在短时间之内根本就不可能建设。保留部分民间的民族资本，对于根据地来说是利大于弊。

一是可以利用资本的流通，收取税金以弥补资金上的不足。二对于一些目前无力建设的民生基础工业，可以利用民族资本投资替代。三最重要的是可以安排一部分人就业，缓解根据地内非农人员就业的压力。

还有一点就是这次美国人运来的机器设备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非军工产业设备。这些设备，以军区目前的人力和物力来说，根本就无法使用。将其出售给民族资本，可以回收部分资金不说，还可以加快根据地内工业化的进程。

早在占领哈尔滨与齐齐哈尔后，杨震主持的军区政治部、后勤部以及东北工委的联系会议上，就明明白白的提出，商业不能死。而且不仅不能死，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将根据地内的商业行为活跃起来。战时共产主义，这没有错。但是绝对不能搞一刀切，要对民族资本即保护，又要支持。

只要不违法，不通敌，那些民族资本要予以保护。同时要有效的利用根据地内，尤其是哈尔滨地区大量的商业人口，加快轻工业基地的建设，以争取对苏出口取得部分税收，缓解东北局资金紧张的现状。同时争取在三到四年的时间之内，培养出一批自己的红色资本家。

但这是对于根据地内的普遍情况来说。对于杨震心中的那个自从取得与关内联系后，便一直盘算的想法，杨震却始终找不到即可靠，又有商业头脑善于经营的人。可靠的，在商业上达不到杨震的要求。达到杨震要求的，又不可靠。

商业人才这方面虽说可以自行培养，但是没有一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是培养不出来的。而且可靠性的方面，也是值得慎重考虑的问题。这种人才中央不是没有，但是不多。而且多是在沦陷区工作。让中央忍痛割爱，杨震也实在有些勉为其难。

自己的那个计划极为绝密，没有一个可靠的人选绝对不行。这也是杨震为何早就有打算，而一直迟迟没有行动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合适执行人选。在收复哈尔滨、齐齐哈尔后，再加上佳木斯三大城市，根据地内的商人数量并不少，但是可信任的没有。

如果这个老人真的像是社会部转过来的资料上写的那样，对于自己来说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老而弥坚，人老成精，这句话用在这种一辈子打熬在商海中的人身上，绝无半点夸大之嫌。

有了这个在商海之中打拼了一辈子老人的经商头脑，再加上这个老人的抗日热情，杨震认为自己那个秘密事业交到他的手上，应该不算选错人。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自己与这位老人面谈之后，才能下定最后决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袁芷若走后，杨震将自己的那个计划暂时放到了脑后。目前对于他来说，工作的重心还是在东线进行的战事上。在眼下，战事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尤其目前东线战斗，是作为整个会战的收尾战，此次作战能不能全始全终，杨震还是很重视的。

虽然一直没有亲自指挥，但是杨震一直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因为他明白，自己交给王效明的任务，从表面看只是奔袭珲春五家子一线，解救出劳工后立即撤离。任务看似很简单，但实际上却是并不轻送。

珲春、汪清一线如今日军可谓是重兵云集。除了原本驻扎在珲春、汪清一线的日军五十七师团之外，如今从东宁南撤的十二师团目前也驻扎在珲春、图们一线。而在其东面，与珲春一江之隔的朝鲜咸镜北道还驻扎有日军朝鲜军的第十九师团。

王效明南下的作战动作，面临日军三个师团围攻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在随后的战况之中，二纵所面临的局面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王效明在指挥部队刚一突破五十七师团在汪清、珲春一线的防御，原本在后方休整的十二师团立即全力北上配合五十七师团对二纵发起围攻。

按照王效明拟定的作战计划，二纵并未采取一线平推的战术。而且采取兵分两路，明攻汪清，实指珲春的战术。在增援部队抵达后，王效明将整个战场划分为两大块，由自己和纵队政委陈翰章分别指挥。

由王效明亲自指挥四个团的兵力在装甲旅的配合之下，沿着东宁至汪清、珲春公路直插汪清境内。摆出一副将珲春、汪清两地分割开来，攻占汪清县城以及图们一线，切断关东军与朝鲜军之间联系的态势。

在五十七师团主力大部东调，以及十二师团南撤的两个联队被调动后。则由纵队政委陈翰章指挥两个团配属纵队炮兵一部，在一个坦克营，骑兵旅主力的配合之下，直插珲春与朝鲜的交界处，切断日军十九师团西进增援五家子一线的。这场战斗的重头看似在王效明一边，实则整个战役的焦点是陈翰章所在的珲春与朝鲜交界处的战事。

东线之由陈翰章指挥之部队，在阻击日军十九师团的同时，还要掩护配属二纵作战的军区直属侦察旅主力，以在多路掩护之下的秘密渗透战术，从大盘岭一线日军侧后方直扑珲春五家子一线的日军要塞工地。

攻占五家子要塞群最难的一点就是这个要塞群位于珲春以南，中朝苏三国交界处。前有春化无名高地日军工事群作为掩护，侧后方是日军五十七师团重兵集结地。而其东南方则紧邻日军驻扎有一个师团的朝鲜咸镜北道。

地处三国交界处的珲春战场，一个不小心就搞出涉外事件来。目前还是日军殖民地的朝鲜境内，陈翰章不在意。打进去就进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东边的苏联却是很让他挠头。

三纵在之前攻打东宁要塞的时候，几发炮弹落入苏联境内的无人区，还累的他们连番的抗议。要是一个不小心，自己将战场打到了境外去，那苏联人还不得吵翻天啊。所以五十七师团虽然被王效明吸引到了汪清境内，并被死死的缠在老松岭一线。但珲春虽山地众多，但紧邻边境狭窄的地形，却依旧不利于陈翰章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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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坦克劈入战

五家子要塞群的地理位置限制了部队的展开与运动。尤其在东侧紧邻苏联边境，在不能越境的情况之下，要想直插五家子一线很困难。所以王效明才摆出一副先抢占老松岭一线各个制高点，切断珲春、汪清两地日军联系的动作。就是为了吸引五十七师团主力西进，给后续作战行动打开一条通道。

王效明的这个计划在初期执行，倒也顺利。在先后抢占汪清境内的罗子沟一线后，五十七师团果然被西面的战事吸引。倾巢出动，向其增援试图夺回汪清与珲春一线的制高点。抢占老松岭一线的二纵部队与五十七师团西进的一个半联队，在老松岭一线展开反复争夺。

虽然在之前战斗中元气大伤，表面看有四个团的兵力，实际上总兵力只有两个多团的二纵西线部队。尽管未能击溃日军西援部队，但是却死死的缠住了五十七师团西援的一个多联队，为下一步作战打开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在五十七师团被二纵主力吸引过去后，沿着中苏边境迅速南下的陈翰章指挥的二纵一部，则隐蔽南行。绕开春化一线日军无名高地上的工事群，直插珲春街。并先后陆续攻占了珲春街以及周边各个要点。并于英安一线强渡图们江，进入朝鲜境内。

在二纵全线展开后，李明瑞亲自指挥军区直属侦察旅主力，采用了秘密渗透以及连续爆破的战术，先后顺利的拿下春化正面无名高地上的日军工事群。后在装甲旅一个营的配合之下，拿下了五家山、水流峰一线。顺利的解救出了珲春要塞群内的大部分劳工。

在李明瑞完成了解救任务后，原本打算立即撤回的陈翰章，却在朝鲜境内遭遇到日军十九师团主力的围攻。为了掩护正在组织劳工后撤的李明瑞，陈翰章指挥两个并不满员的团，与日军十九师团在朝鲜境内展开激战。

虽然拥有航空兵的全力支援，但是在优势的日军面前，手头兵力不足的陈翰章只能采取逐次收缩，以图们江为最后阻击阵地的被动防御战术，逐次的抗击十九师团的全力进攻，为组织劳工后送的李明瑞争取时间。

但李明瑞的组织撤退行动，进行的并不顺利。驻守在五家子要塞群的日军第九国境守备队，虽然在新式的特种作战面前，猝不及防丢掉了大部分的劳工营。而且在技战术面前，全面陷入被动。

但其一千五百人的兵力，虽然还不足以吃掉兵力几乎相等的军区直属侦察旅。但是给李明瑞的撤退行动制造麻烦的能力还是有的。第九国境守备队，利用其占据的地利之便，以及已经修建好的永备工事群，在李明瑞回撤的路上设置了层层阻击线。

在李明瑞的部下并不擅长正规阵地攻防战的情况之下，无奈的陈翰章只能勉强抽调出两个营的兵力配合他作战。这样一来，本身就实力不强的，与十九师团作战的部队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如果不是航空兵的全力支援，加上陈翰章顾不得所谓种子部队与否，将远不满员，只有一千多兵力的朝鲜独立师全部都拉了上去。甚至就地在珲春一带征集了相当一部分朝鲜人，直接补充给朝鲜独立师。恐怕只剩下四个不满编营的陈翰章，根本就阻击不了多长时间。

面对十九师团的猛攻和手头兵力严重不足的现状，陈翰章无奈之下做了一个决定。以朝鲜独立师承担主要阻击作战。将配属给自己的炮兵与装甲兵，连同手中的步兵组成了四个作战组。

对日军采取了以坦克为核心，以炮火为掩护，同时出动步兵在航空兵的配合之下。利用日军对公路、铁路线依赖严重的战场局面。对十九师团采取了机动应战，并不断发起战术反击的战术。

面对蜂拥而至的日军，只固守制高点。同时以坦克在炮火的配合之下，利用坦克的高机动性，在炮火和步兵的掩护下，不断的冲入日军进攻队列之中，利用坦克的装甲优势以及装备的火炮、机枪，击溃日军的进攻。

在前年张鼓峰冲突的时候，反坦克武器一直短缺的日军拿苏军的坦克战没有办法，现在依然没有太多的办法。在诺门罕战役中，面对装甲薄弱的苏制T二十六坦克，已经显现出颓势的日军装备的三七速射炮以及二十毫米战防炮的炮弹，在面对新的对手时，却依旧无法穿透对方坦克上加了料的装甲。

日军打出去的炮弹，打在法式坦克上却有如挠痒痒一般。除非在极近的距离，否则根本就无法穿透这些法式坦克的主装甲。自己反倒是被对手精准的三七坦克炮，以及配属的七十五毫米自行火炮，一个个的敲掉。

攻击阵型被冲的七零八落的十九师团无奈之下，祭起了二十三师团在诺门罕的老战术。将士兵身上捆满了手榴弹或是炸药，采取人弹战术试图与对手的坦克同归于尽。只是可惜，他这一手陈翰章早就做了准备。

陈翰章虽然对装甲战术并不了解，但在第一天的战斗过后，便以其敏锐的战术嗅觉察觉到日军反坦克火力，奈何不了自己的坦克。反倒是那些或是举着燃烧瓶，或是浑身上下捆满手榴弹，高喊天皇万岁的步兵对坦克的威胁却是最大。

陈翰章在第一天激战过后，马上调整了战术。除了坚持原来使用的坦克掩护步兵，步兵保护坦克的战术之外，还采取在轻型坦克上加装火焰喷射器、高射机枪等武器，临时增强了坦克的近战火力，掩护坦克面对日军步兵威胁。

陈翰章利用坦克、步兵组成的装甲集群，利用朝鲜境内多山的地理位置，以及日军修建的公路。采取正面占据有利地形层层阻击，坦克以及配属步兵利用即设阵地，从侧翼迂回，突破日军侧翼穿插进日军攻击阵型，以击溃其进攻的所谓斧子部署。给日军攻击部队，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

十九师团对陈翰章的正面进攻，屡屡都在即将得手的时候，却被突然冲出的坦克以及搭载的步兵给击溃。同时以凶猛的炮火，加上天上飞机的掩护，几乎每次都给予进攻的日军以重创。

对于陈翰章所采用的这种战术，杨震在战后为其取了一个极为形象的名字，叫做坦克劈入战。并将此战写入了装甲兵战术教材。而陈翰章，在此战过后直接被任命为已经扩编为三个坦克旅、两个机械化旅、一个坦克合成训练基地和一个教导团的军区装甲兵司令。

面对着对手顽强的抵抗，狡猾的战术。接替调任关东军第五军司令，因为秋季战役的惨败，而被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一脚踢去齐齐哈尔督战五十一师团救援第一师团行动。差点没有因为救援行动失败，成为日军历史上第一个被俘或是战场阵亡军司令官。

在齐齐哈尔丢失前最后一刻，才被梅津美治郎派一架飞机从齐齐哈尔接出来。眼下正在新京等待东京大本营调查组调查的前任师团长波田重一中将，担任十九师团长的上月良夫中将却是一筹莫展。

对于上月良夫中将来说，这种天天都胜利在望，却是就是拿不到手的感觉不仅很不好，而且也很憋气。但对于对手大量的坦克，以及准确而凶猛的炮火，却始终毫无办法的上月良夫，却拿对手的这个战术始终无可奈何。

无奈之下，在朝鲜军司令官中村孝太郎大将，以及亲自赶到十九师团位于罗南司令部督战的朝鲜军参谋长加藤钥平少将、高级参谋大野宣明大佐的催促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采取一向被他不屑一顾，在他看来只有落后的支那军队才会采取的人海战术。试图利用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就算硬压也要把对手压垮。

同时上月良夫一改之前一线平推的战术，集中了十九师团所有的炮火，采取重点打击的战术。同时利用松真峰距离青津湾距离近的地理情况，通过朝鲜军司令部，调集了部分海军舰炮火力支援。

为了支援上月良夫的作战，在朝鲜军司令部的要求之下，驻朝鲜日本海军一个驱逐舰战队。以及正在青津湾进行训练，临时被抽调过来担任火力掩护的日本海军妙高级妙高、那智两舰。以及刚刚完成改装的最上级之熊野、宗谷两舰，共计四艘重巡洋舰的火力支援之下。

集中两个大队的兵力全力进攻对手的右翼松真峰一线。试图利用这里距离海边有效距离近，可以得到海军炮火支援的优势，一举突破对手右翼，迫使陈翰章全线后撤。日军舰炮的火力极为凶猛，精度也相当的不多。

但最大的缺点却是在缺乏校正的前提之下，炮击的准确率不高。陆军自身的炮兵校正员本身就在配属给陈翰章的直属侦察旅一个侦察连、一个狙击手排的打击之下死伤惨重，自己都顾不了自己。那里有时间给海军校正炮击。

而海军这几艘军舰上的水上飞机，是起飞一架被击落一架。到最后，四艘重巡洋舰携带的四架水上飞机，仅仅半天激战下来，就已经一架也没有剩下。也就是说，日军失去了所有用来校正自己炮弹落点的眼睛。

没有了校正，在加上松真峰一线虽然在日军重巡洋舰上的二百毫米火炮射程之内，但是也已经是其射程的极限。所以日军舰炮虽然势头很大，但是给陈翰章带来的压力并不是很大。真正给他带来压力的还是日军地面部队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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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鏖战朝鲜

不过，尽管陈翰章采取了正确的战术，在装备上也占据绝对优势。但兵力过少却始终是他的一个致命的弱点。三天激战下来，那边李明瑞还有一半的劳工没有疏散，但陈翰章的部队伤亡惨重。拉上去的朝鲜独立师。仅仅三天的时间便已经打残。

更加出乎陈翰章以及朝鲜独立师几位军政主官意外的是，朝鲜境内的朝鲜人对反抗日军殖民统治的热情并不是很高。虽然攻入朝鲜境内，但朝鲜独立师在征兵的时候，应征的人数寥寥无几。

不仅应征者人数很少，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由的朝鲜人组成的军警部队，配合十九师团作战时候。而且在配合日军作战时，却是极为卖力。甚至承担了相当一部分的主攻任务。在相当一部分阵地上，实际成了站在两个不同立场上的朝鲜人之间内战。

陈翰章的右翼设置在松真山至贵洛里一线的阻击阵地，便是由全部为朝鲜人组成的咸镜北道警备队主力，配合十九师团两个中队。趁夜色利用地形熟悉的关系，在当地人引导之下走小路偷袭得手的。

贵洛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确实松真山一线相当重要的一个的前哨阵地。丢掉了贵洛里这个可以作为反击作战出发点的山间平原地带，阻击部队只能向后收缩放弃两翼，完全的撤入松真山固守。

朝鲜独立师三天之内被打残，陈翰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得到杨震批准后，将自己控制区内的西起防恒岭，东至梧凤劳一线的所有朝鲜人中适合服兵役的青壮年全部强行运回国后，就地在珲春一线整编。

加上在珲春这个朝鲜人在中国境内组要聚居区内征集的数千朝鲜人，一下子反倒是为朝鲜独立师扩充了两万多的兵员。连同解救出来的劳工一起，全部运回根据地内。至于那些被俘的朝鲜籍军警，则全部转交给了朝鲜独立游击支队。

只是让他有些始料不及的是，原本想为这个朝鲜独立游击支队补充一些兵员。结果没有想到，他转交的七八百朝鲜籍战俘，被那位支队长拉到一个山沟里面，当着周围居民的面，全部都用机枪处决了。

看着这位支队长的做派，陈翰章摇了摇头，很是为他的游击行动担心。因为在李明瑞撤退完毕之后，二纵主力也将全部撤回根据地休整。而这个独立游击支队将会被留在朝鲜境内打游击。

这些朝鲜籍日军，基本上都是本地征集的。杀掉这些为虎作伥的人简单，但是收拢人心却难。陈翰章明白自己这位在抗联二军时候老战友如此做的用意，但他认为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他的同胞在日军统治之下，已经近几十年。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改变他的同胞的观念，又岂是简单杀人能够解决得了的。要是说该杀，他们那些在日军之中任少佐以上的高级朝鲜籍军官才更该杀。

他的这个做派，恐怕起不到他所希望能起到的威慑作用，只能起到相反的作用。今后他们在自己的祖国活动恐怕很多人会敬而远之，而且日本人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把柄，在宣传上会进一步的妖魔化抗联。

没有了百姓的支持，他们在这与中国东北只有一江之隔，但是却足足驻扎了三个日军师团的朝鲜，又能坚持多久？至少在咸镜北道境内，恐怕会很难。陈翰章很是为这个自己原抗联二军的老战友今后的命运担心。

不过担忧归担忧，这个朝鲜独立游击支队能不能在朝鲜境内生存下去，毕竟不是他能考虑的。尽管陈翰章也听说朝鲜独立师的事情，也隐隐的猜测出一号的想法。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不敢太往深处想。对于他来说，眼下更重要的是战局。自己还能为李明瑞争取多少时间，来撤退那几万劳工。

在朝鲜独立师已经被打残，手中已经无可以使用的预备队的情况之下。陈翰章已经下决心改变之前的被动防御战术，采取节节抗击的办法。逐次收缩兵力退回图们江以西，依托图们江沿岸固守，再为李明瑞争取一到两天的时间。

不过正在老松岭一线与五十七师团苦战的王效明在了解他这里的战局后，虽然无法给他调集援军。但王效明硬从火线上撤下来部分重装备，火速给他增援了一个坦克营和两个轻型坦克连，两个一零七火箭炮连。

而已经完成东宁要塞作战任务正在兼程南下杜开山，也将手头上七拼八凑后实力相对来说最完整的一个团调拨给了陈翰章，并将运输劳工的卡车全部腾出，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到陈翰章所在的战场。

得到增援后，陈翰章一概之前的战术。不在等日军发起攻击时，用坦克迂回日军的侧翼。而是利用骑兵和坦克组成机械化集群，沿着公路向日军纵深发起不断的反冲锋。甚至一次他的坦克打到了距离上月良夫的指挥部不足一百米的距离。

如果不是坦克上的油料有限，以及在上月良夫亲自呼叫之下，清津湾内的日军舰队拼命开火，火力过于凶猛，步兵伤亡很大。加上陈翰章担心突击过深，被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部队合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否则他上月良夫恐怕就与他的那些部下一样，只能抱着手榴弹去与坦克肉搏了。

不过这个坦克连在撤退的时候，面对上面下达的撤退命令有些不甘心，代替牺牲连长指挥的指导员下令集中各车全部剩余的炮弹，对着这一片整个战场周围唯一仅存的房子一顿猛轰。

上月良夫虽然逃过一劫，但是他的指挥部却被打烂。所有的电台、密码以及军用地图等文件全部被毁。装甲兵摧毁了十九师团的指挥部，至少在短时间之内降低了日军的攻击力度，极大的策应了步兵的防御作战。

此战过后，上月良夫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指挥部挪了一个窝。从松真峰以东，一直挪到了海边上。而且在指挥部后面的海面上，还专门从海军调来一艘鱼雷艇。以便再有类似遭遇的时候，可以快速的撤退。

上月良夫将指挥部挪到海边的想法很简单，除了希望能得到身后青津湾海面上军舰的全力火力掩护，不应该说保护之外。还有一个念头就是在陆地上老子奈何不了你们。到了海面上，可就是你们奈何不了我了。我往海面上的军舰一跑，你们的坦克还能开到海里去追我去？

将指挥部挪到海边后，惊魂未定的上月良夫这才安下心来，重新建立已经被打烂的指挥系统。不过面对当前的局面，上月良夫却是头发都快愁白了。后勤基地、炮兵阵地被对手坦克冲的七零八落。

尤其是后勤补给仓库，被对手的坦克机群给摧毁的很彻底。粮食上月良夫倒是不担心，因为日军在战场上一向有一个很好的传统，那就是就地征集。虽说这是在自己的殖民地朝鲜，但是该做起来的时候，日军也一样不会手软。但是弹药和汽油，却是他最愁的事情。

十九师团的弹药库在罗南，已经被对手的轰炸机给摧毁。这次前沿阵地的弹药库又被摧毁，除了士兵身上携带的弹药之外，十九师团短时间是再无弹药可用。为了保证部队手头的弹药能够支撑到从平壤重新运来弹药抵达，无奈之下的上月良夫下达了一个命令。

上月良夫在新补充的弹药抵达之外，严格规定步兵每天使用的弹药不许超过三十发，机枪弹药不准超过半个基数。至于炮兵，每门炮每天只需发射五发炮弹。因为他也不知道，在敌机火力封锁之下，他所需的弹药什么时候能够运到。

同时，上月良夫还抽调了四个中队，四处扫荡就地征集粮食。说白了，也就是去抢。甚至为了鼓舞士气，他还变相的鼓励部下除了粮食之外，那些朝鲜妇女也该抢一样要抢。行军作战无法携带慰安妇，数日来的苦战又使得部队精疲力竭。

弄些女人来享受一下，提高一下师团因为连续的攻击不顺，在敌军坦克、骑兵集群的打击之下，以及前线仓库被毁，物资供应短缺，而日渐低落的士气。对于上月良夫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些朝鲜女人中要是有漂亮的处女，他上月良夫自然会第一个享受。离开罗南北上已经数日，对于号称一日可以不吃饭，但是每天都离不开女人的上月良夫来说，这些天是一个相当难熬的日子。

征集一些粮食是应该的，征集女人即可以提高部队的士气，也可以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对于上月良夫来说，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朝鲜女人虽然在上月良夫看来，远不如支那女人漂亮，但是好在聊胜于无。

至于他这番连抢粮食，带抢女人的举动。那些顺民一样的朝鲜人会是什么感受，他上月良夫也顾不得了。反正这些朝鲜人在大日本皇军的赫赫军威的威吓之下，无论怎么压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与九一八事变之前，还反抗不断。最终的抵抗，直到三几年才被真正的镇压下去的台湾相比，朝鲜人温顺的多。这些年被帝国统治下来，真正反抗的时候很少。皇军临时向他们征集部分粮食和女人，在皇军刺刀的面前，他们不会有那个勇气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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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梦想与现实的差距

日军面对陈翰章这种骑兵、坦克加上步兵组成多兵种合成集群的反击几乎毫无办法。十九师团也试图采用二十三师团在诺门罕用过的肉弹战术。但是每一个集群内，除了步兵贴身掩护之外，基本上都编入了几辆经过改装的轻型坦克。上面的机枪火力，将试图发起肉弹袭击的日军士兵打成马蜂窝。

陈翰章虽然并未专门学过装甲战术指挥，但是除了在军区教导队高级指挥员合成培训班听过杨震讲授过部分装甲战术指挥，以及在富锦合成训练基地曾经与坦克合成训练过之外，本人对装甲集群的运用，却是有着相当的天分……

这一仗，陈翰章将坦克在面对步兵时的机动性、防护性以及火力发挥的淋漓尽致。步兵、骑兵与坦克相互结合的火力优势，在他的指挥之下，得到了最大的展现。尽管这一战，损失了四十多辆坦克，占据了装甲旅实力的三分之一。却依旧被杨震称之为一场经典的作战。

此战过后，杨震将此战作为军区旅以上高级指挥员合成班，以及团职干部培训班的必修教材。并在苏联坦克运到后，组建军区装甲兵司令部的时候，调陈翰章任第一任司令员兼政委。

当然这是后话了。对于陈翰章来说，目前是怎么能以手头目前有限的兵力，坚持到李明瑞将劳工后送完毕。几天的激战下来，步兵受到了不轻的损失。而作为主要战术反击力量的装甲兵，也损失不轻。

尽管在战术上，陈翰章想了很多的办法，也扼制日军步兵对坦克的威胁。同时，想尽办法打掉了大部分的日军舰炮校正点。但却不可能完全制止住日军步兵对坦克攻击。日军的三七速射炮，威力虽然不大，但是在几十米的距离，抵近射击对轻型坦克的威胁还是相当的大的。

而且日军舰炮的观察点也不可能完全被消灭掉。虽然已经大幅度的减轻了日军舰炮的射击精度。但是几艘巡洋舰上的二百毫米火炮的威力，依旧给陈翰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些军舰在无法进行精确射击的前提之下，实施火力覆盖上威力还是不小的。

由于没有进行过飞机轰炸军舰的训练，对于这些在日军地面炮兵火力大幅度减弱后，已经成了十九师团主要掩护火力的军舰，航空兵也帮不上任何的忙。几次空袭无果，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后，航空兵不得不停止了这种白白浪费炸弹的得不偿失行动。

虽说杜开山派过来的援军，接替下被打残的朝鲜独立师，担负了主要的防御任务。但这个团虽然是三纵建制最完整的一个团，并经过了杜开山从其他部队抽调出的力量补充过。却在久战过后，兵力依旧相当的不完整。这个号称三纵建制最全的团，实际上只有六个连的兵力。

援军虽然精干，但是数量却是不多。而陈翰章手头仅有的几个营，也在三天的激战之中伤亡过半。激战至第五天，面对日军增援上来的一个联队，虽然有装甲兵的大力支援，但手头兵力还是过于单薄，陈翰章终究还是有些支撑不住。

第五天激战过后，陈翰章放弃了松真山一线阵地，将兵力开始逐次收缩。战至第七天，李明瑞终于将数万劳工抢运完毕后，陈翰章带着连援军加上一起，仅剩的已经不到一个团的兵力，立即以装甲兵和骑兵断后，其余各部交替掩护开始撤退。

等了足足三天，才终于等到平壤后送的弹药抵达，以及军司令官增援的一个联队。底气足了很多上月良夫见到对手终于开始撤退，却是还了阳。不仅调集一个联队死死咬住陈翰章不放，甚至还派出部分兵力，以大队为建制采取超越追究。试图将陈翰章所部吃掉在朝鲜境内。

得到增援后信心十足的上月良夫中将那里想得到，他的这种做法，实战经验异常丰富的陈翰章早就预料到。陈翰章并不是一味的低头猛撤，而是在凤山里以北机动设伏，集中全部炮兵和大部分步兵，只用七个小时就吃掉了正按照上月良夫命令，进行超越追击的十九师团一个步兵大队。

凤山里一战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被对手反咬了一口之后，十九师团老实了许多。不敢在搞什么事情，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陈翰章屁股后面送客。吃了一个不小亏的上月良夫，收起了将陈翰章全歼在朝鲜境内的念头。

对于上月良夫来说，虽然无法将对手堵在朝鲜境内全歼，但好赖是完成了朝鲜军司令官交待的将对手务必要赶出朝鲜境内的命令。在兵力损失与关东军几个师团比起来，小得多的情况之下，能做到这一点，上月良夫已经感到很是自豪了。

至于自己那个出彩的战术目的能不能实现，对于他来说已经并不重要了。上月良夫不想再冒任何的风险。只是在陈翰章撤走之后，面对已经一片焦土的松真山以北地区，上月良夫却是傻了眼。

陈翰章在撤退的时候，按照总部的命令不仅将自己控制区内的劳力和可以利用的物资全部带走，将所有公路、铁路上的桥梁全部炸掉。铁轨全部拆卸掉，动用汽车运回国内。甚至就连电线杆子，或是用炸药拦腰炸断，或是用坦克绑上钢丝绳一根根的拽倒。

在撤回国内后，陈翰章并未直接退回根据地，而是按照总部的命令抢占了东宁、珲春交界处的所有制高点。在陈翰章回撤的同时，在汪清与珲春交界处的王效明也开始逐次收缩兵力，按照总部的要求脱离与日军的接触。

随着王效明的撤回东宁境内休整，至九月二十八日此次历时四个月的会战全部结束。杨震所部以近六万人的伤亡为代价，先后歼灭日军五个师团全部，三个师团的大部，两个师团各一部总计十余万。解放了伪满滨江省、龙江省、黑河省的广大地区。

在战斗之中，不仅歼灭了大量的日军有生力量，还歼灭日军大量的战车、重炮等联队。在空战中以及地面战斗中，摧毁日军飞机上千架。并攻克关东军在东北地区最大的两个要塞群，东宁、虎头要塞。以及密山等地的所谓的国境阵地。

杨震所部在对日军作战缴获了大批的武器装备。不算各种大口径重炮，仅仅步枪就缴获了五万余支，以及近万挺轻重机枪，其他军用物资数量无数。从日军各个要塞工地，解救出劳工八万余人。

此一战过后，按照杨震的估算，就算日军实施全面动员。补充完毕此次会战带来的伤亡，也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也就是说此战过后，至少半年之内，双方基本上可以肯定不会有大战发生。

因为此战过后日军损失的不仅仅是人力，还有庞大的物力。关东军七成的重炮、八成的坦克，九成的航空兵，都在此次会战中灰飞烟灭。要想将此次作战损失的巨大武器装备补充完毕，按照目前日本本土的军工产量来看。没有一年的时间，根本就做不到。

关东军这一战被打残了，但是在这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之中，杨震所部也伤亡极大。到会战完全结束，为了补充兵员，整个生产建设兵团所有适龄服役男子全部征兵。如果不是杨震早有准备，从苏联进口了一批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已经接近成熟的庄稼都无人收割。

面对着因为兵力损失过大，实际上已经是无兵可用，大片地区只能由各种各样的伪满武装担任警备的关东军。已经极度疲劳，同样因为部队伤亡过大，有生力量已经耗尽的杨震所部，只能就地转入防御。

接到王效明已经撤回东宁的电报，杨震看着面前的大幅东北地图却是有些郁闷。虽然明知道部队已经精疲力竭，急需休整。但面对着已经日军防御兵力相当空虚的大片地区，甚至连所谓的伪满首都新京都已经无兵力防守的局面，杨震依旧有些不甘心。

杨震知道，如果等日军缓过气来，再想收复这些地区无疑难上加难，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但目前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局面，却是让他实在有心无力。眼前自己的对手是日本关东军，但他们的后面还有一个亚洲最发达国家作为支撑。

关东军损失多少，以日本本土几千万的人口，损失的兵力很快就可以补充回来。要是再从朝鲜征兵，补充的速度只能更快。而自己，面对着人烟稀少，即便加上新解放区人口也不过几百万的北满。自己以一隅之地，对抗整个日本，还是有心无力。

杨震明白不能一口吃一个胖子，事情还得一步步的来。部队需要一点点的发展壮大，而战争也要一年一年的打。一口气将日军彻底的赶出中国领土，只能是一个梦想。至少目前看，只是一个梦想。

打铁还需自身硬，要实现这个梦想，最终还要自己和所有的人去努力，去拼搏和战斗。要付出无数人的鲜血和牺牲，才能一步步的去实现。而现在，也只能去想想。能做的是不断的增强自身的实力，为早日实现这个目标而努力。

揠苗助长的事情，不能做。如果不顾现实，强行南下恐怕只能会适得其反。关东军虽然在此次会战之中遭受到重创，但是在日军中国派遣军建制内还有大量的兵力。如果日军想的话，其在中国关内的部队利用铁路，可以快速的抽调回东北。

除了关内日军随时可以调到东北参战之外，在杨震的身边还有下辖三个师团建制的朝鲜军。即便杨震有心南下，但是面对随时可以大量增援的日军，也不得不强行压下一鼓作气解放全东北的梦想。这就是梦想与现实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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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一百分的努力不够

会战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后，杨震在佳木斯军区新的驻地召开了战役总结会，以及下一步的工作部署。所有野战部队旅以上干部，地方部队军分区，除了留一名值班之外，全部按照总部要求参加会议。

在会议上杨震除了对会战中出现的各种问题进行了总结之外，还提出了今冬以及明年开春后，工作发展的目标。实际上杨震将工作计划订到的是自己知道的明年六月份苏德全面爆发当月。因为他也不知道，日本人会不会认为苏德战争爆发，自己外援通道被切断，而自以为有空子可钻。

按照目前形势的发展，杨震决定将部队继续划分为野战军和地方部队。野战军由四个纵队组成，每个纵队下辖四个步兵旅。同时组建军区装甲兵司令部、炮兵司令部以及航空兵司令部。

地方部队报请中央同意后，则组建合江军区以及松江军区、嫩江军区三个二级军区。各军分区不在由总部直属，而是划归二级军区建制。同时为了适应新的形势，军区在对现有各个分区进行一定调整的同时，也将新成立一批军分区。

在军分区调整上，杨震将老根据地的一、二、四三个军分区并入合江军区建制，三分区则并入新成立的松江军区。同时以原伪满滨江省辖区为基础组建五六两个军分区，龙江省辖区组建七八两个军分区。

以牡丹江、伪满东安省辖区组建直属军区建制的东安军分区和牡丹江军分区。而同时将二分区迁移到原伪满黑河境内，原二分区辖区转为一分区建制。牡丹江军分区、东安军分区因为地理位置重要，并不划归任何一个二级军区建制，由总部直属。

按照杨震的要求，地方部队除了在承担地方剿匪、保护工矿企业等重要目标，以及承担地方守备的任务之外，还要承担编制、整训地方武装的职能。在战时，可以直接转化为野战部队。每个军分区除了保留一个建制团的武装之外，还要有组建两个架子团。同时配合各县武装部承担征兵工作。

而两个直属总部的军分区，则是实打实的编组为三个团。这两个军分区，虽然只是旅级建制，但是由于目前战略位置至关重要，所以在所有军分区编制之中，是唯二保持满编建制的军分区。

这两个军分区不仅兵力配置与野战旅相等，而且这两个军分区，炮兵编制也与野战旅相同。同时为了保持对珲春以及伪满吉林省境内的日军保持一定的压力，这两个军分区还将各自编组一个骑兵营。

原本按照杨震的意思，这种直属军分区要编制四个的。除了牡丹江与东安之外，还要编成齐齐哈尔和双城两个军分区。但是在犹豫了一阵子后，还是决定将这两个军分区改为由军区野战部队，以及嫩江军区部队兼任守备任务。

在此次作战会议上，变化最大不是各个野战纵队，而是军分区一类的地方武装。此次会战结束后，杨震撤销了原各分区序列内的基干团，而是改为保留一个完整的建制团，其余的两个团则编成架子团，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预备役部队。对于这些架子团，杨震的要求是在补充兵员后，必须能够拉得出、打的响。

在目前军区主力野战任务仍旧很重的前提之下，杨震还是决定将有限的兵员优先加强给野战纵队以及编组即将组建的装甲兵。至于地方部队，暂时也只能先编组一个满编团。其他额只能先编成两个架子团。

不过虽然各个军分区只能编成一个主力团，但是各县的县大队却全部升级，由原来的三个中队，扩编为四个中队。人员、装备全部按照野战部队的标准编制。同时各县的每个区也组建了连一级建制的区中队。

再加上每个县组建的属于直属社会部领导的各个公安局所指挥的公安中队，实际上分区武装是扩大了。这些县大队的经费、军装、武器虽然由军区统一拨付，但是所需的其他物资，如粮食、蔬菜、被服则由各县统筹供应。

而各个区中队，则作为受当地县委直管的地方不脱产武装。平时在家搞生产，每个月集中三到五天进行军事训练。各个区中队并不着装，则集中接替随时可以升级的原有县武装，担任本县的警备任务。

这样一来，在保持地方武装数量不减少的情况之下，军区的负担实际上是降低了。各个预备部队的数量，也比以前显著增加。更不会战时出现县大队被升级、拉走后，地方的警备力量出现空白的情况。

而各个野战纵队虽然依旧还只是四个纵队，并未增加编制，但是每个纵队却增加了一个旅的编制。同时在各个二级军区除了所属各个军分区之外，还编组了一个军区直属独立旅以及两个架子团性质的独立团。

这样一来，表面上看是编制还是四个纵队，但是在需要的时候，整个野战军在地方武装完成集中后，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迅速在扩编两到三个纵队。各个纵队的第四旅，实际上与之前的影子部队类似。只不过他们的部队是整编部队，但是干部配置，却是按照两个旅配属的。

在公布完部队编制调整之后，杨震接着公布了各级指挥员调整的命令。四个纵队司令员、政委，除了二纵政委陈翰章调任军区刚刚组建的装甲兵司令部任司令员兼政委之外，其余的几个纵队军政主官人选并未改变。

而在旅一级，除了此次会战之中一批战功卓越的副旅职干部以及团职干部受到重用，被提拔为军分区司令员之外，最让人感觉到意外的是，所有地方部队目前最重要的一环，牡丹江军分区司令员的职务，居然由原来担任纵队参谋长的马春生改任。

如果说马春生的被调离有些让人感觉到意外的话，那么这个军分区政委的职务，则由关内调任不长时间的军区宣传副部长王立人调任，更加让大家感觉到意外。很多人都认为这个牡丹江军分区恐怕与之前的四分区一样，是准备用来组建第五纵队的。

王立人在调任东北之前，是八路军一一五师政治部敌工部副部长，前敌政治斗争以及对敌斗争经验丰富。去年年底调任东北后，一直在东北局工作。此次会战之前，为了加强军区政治工作，经李延平几次要求，总指挥才放人。

而马春生就更不用说了，作战狡猾多变、不拘一格，是一位难得的军事指挥员。在纵队参谋长的位置上表现的极为突出。此次将这二人调到一个新组建的军分区任司令员、政委，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为了组建将来的第五纵队做准备。

四个纵队司令员、政委，除了王光宇升任军区副司令兼嫩江军区司令员，并报请中央任命为军区常委之外。一纵队司令员由四纵司令员杜开山接任，四纵司令员则由刘长顺接任。刘长顺不在担任一分区司令员兼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富锦综合训练基地司令员。

刘长顺调任四纵司令员后，原一分区司令部升级的合江军区，兼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富锦综合训练基地司令员则由一旅政委欧阳吉善调任。同时调五旅旅长易良品任松江军区司令员。

看着下面的各级干部听到新的人事安排后，表情各异的脸，杨震严肃了一下语气道：“全军各级军政干部，要按照总部的要求，利用三到五个月的时间，完成新的征兵以及部队组建任务。力争到明年三月份，完成重新组建十五万地方部队的要求。”

“同时要完成对野战纵队的重新组建。各个纵队要抓紧时间完成部队的重新编组以及人员的补充。野战部队各个旅要在最短的时间补充完毕，并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对团以下干部的调整。”

“军区各个野战纵队，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年六月份之前。只要日伪军不大举进攻，将没有任何的野战任务。军区所有除了在与日军对峙的一线部队之外的部队，所有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训练。”

“我不管你们采取什么办法，我只看结果。明年五月份之前，军区无论是野战部队，还是地方部队，都要实行考核。不合格的，军政主官就地免职。军区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你们糟蹋。”

“同时航空兵要在接手苏军轰炸机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转换训练。现在不是已经完成对第三批的飞行员选拔以及初级训练吗？我同样要在明年六月份之前，看到你们的训练成果。还有在选拔一批飞行员，作为后备力量。另外，你们要与军区政治部协调好，尽量争取伪满国高、国中的毕业生，参加飞行训练，以扩大后备飞行员的来源。”

“五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培养一名合格的飞行员远比培养一批步兵难得多。而现代化的空战也将越来越残酷。后备合格的飞行员数量充足与否，甚至直接关系到一场战争的胜败。”

“在现在空地一体化的战争之中，你们航空兵是任重道远那。航空兵能不能有效的使用现有装备，为地面部队撑起一把保护伞，对于我们今后作战之中，能不能避免付出一些不必要的代价，极为重要。只有一百分的努力不够，要五百分的努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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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配给制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军区装甲兵司令陈翰章、参谋长孙三道：“还有军区装甲兵，军区从江北购买的坦克，从下个月开始陆续到货。你们要抓紧时间完成对装甲兵的训练，同时要配合好军工部对接收坦克的改装。”

“你们装甲兵是下一步作战的主角，如果不能尽快的形成战斗力，对不起，我就只能让你们哪来的回哪去。我刚刚对航空兵说的那句任重道远，也同样适合你们。这次坦克的数量，远远超过之前。所以，你们要在完成训练的同时，也要摸索出新的战术来。”

“无论任何一种装备，在战斗之中都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真正起到作用的是对于战术的运用。德国进攻西欧时，坦克与飞机的数量都不如英法联军。双方的武器性能也大致相等，但德军正是依靠正确的战术，才能在短期之内击败英法，占领整个西欧。”

“参谋长已经从苏联方面协商，索取德军在欧洲战场上所使用的战术。你们回去要好好的研究一下。正像我刚刚对航空兵说的那样，一百分的努力不够，二百分的努力也不行，要五百分的努力才够。明年六月份时，我要见成效。”

说罢军事上的事情后，杨震顿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军区后勤部长张镇华道：“后勤部要在明年六月之前，完成囤积汽油二十五万吨、柴油六万吨、航空汽油十万吨的目标。同时还要进行煤油的储备。”

“以保证在进口渠道被切断的情况之下军区车辆，在至少一年半之内，有足够使用的汽油。军区航空兵、装甲兵的持续作战能力可谓维持一年以上。如果江北方面能够满足我们更多的数量，那么就更好了。一句话，数量越多越好。不要单纯的限制在军区规定的数目上。只能多，不能少。”

“这是死命令，所需经费如果江北不同意以贷款的模式，就一律用现金购买。我们此次占领伪满哈尔滨几大银行，不是缴获了近千万的日元？不行，一律用日元现汇购买。如果缴获的资金不够，就动用军区的黄金储备。”

“如果还不够的话，在哈尔滨缴获的伪满中央银行存放在哈尔滨的四吨黄金，也调拨给你。在哈尔滨缴获所有可以利用的资金，一律用来进口油料。能进口多少，就买多少。现在军区司令部已经将日军凤翔要塞腾了出来，就是给你们后勤部作为油料仓库。”

“还有军民生活必须的食盐、棉花，总之所有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必需品，我们一律要在明年六月份之前，储备足够一年使用的物资。食盐要至少储备两万吨，粮食要完成一百万吨的储备量。另外，军区后勤部与东北局要协调好对城市居民实行配给制的计划。”

“不过虽然实行配给制，但是数量一定要满足居民日常营养所需。粮食、食盐、鸡蛋、牛奶、猪肉、豆油等居民生活必须的食品类，在指定配额的时候，一定要保证数量充足。煤油、布匹也要配给足。冬季取暖的煤炭，也要多考虑一下北满地区特殊情况。”

“在制定配给数量的时候，要考虑到孩子长身体，以及换季的需要。考虑到布匹的数量与质量。粮食，要粗细搭配。白面和大米，我们可以按照居民要求，适当的调整一下比例。细粮的价格可以定高一些。”

“造成一部分价差，由老百姓自己选择吃细粮还是粗粮。但是有一条，所有的粮食销售价格，不许超过本地食品的平均价。还有，十二岁以上的孩子配给量要按照成人的标准。既要保证老百姓吃饱，并家里形成少量的储备。也不能大手大脚，让配给制名存实亡。”

“你们要与社会部联手，将所有粮食商店，不管公私全部接管。对私营粮食商店，保留原店主的股份，并按其比例分红。同时逐步对其股份实行赎买政策。粮食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一定要统购统销。你们后勤部，要严格的执行。”

“对一些必要的，而我们自行能够生产的营养品，可以考虑配给数量多一些。对于婴幼儿，一定要保证牛奶的供应。我们在哈尔滨、齐齐哈尔缴获的那几个日本人的奶牛场，你们要安顿好，并抓紧时间利用起来。”

“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奶牛场经营不善，奶牛都饿死了，我要追究你们后勤部的责任。要是再出现攻占佳木斯后那样，你们后勤部将划拨给你们的奶牛场的奶牛都给杀了吃肉，我就和你张镇华老账新帐一起算。”

“不行就专门拨付一笔资金，与苏联方面协调进口一批好的种牛，引进一批繁殖技术。一杯牛奶可以强壮一个民族，这不是空话。看看我们和日本人身体素质的差距，我们就知道我们缺少什么。”

“我们的人个子是普遍比日本人高，但是你们也看到了身体素质的差距。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只长一个高个子有什么用？人家一刺刀就能把你捅倒，饮食的习惯是几千年传下来的传统，我们改变不了。但是我们要保证孩子的供应，一句话不惜一切的代价。”

“我们这一带人身体已经长成，就这样了。但是不能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代再被人家成为东亚病夫了。还是那句老话，后代是我们的根本。我们在战场浴血厮杀，无论为了什么，究其根本，还是为了这些孩子们。”

“我们实行配给制，是因为战争时期逼不得已的选择。我们现在来看，控制范围是增大了，老百姓的人口数量也增长了。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形势恶劣的情况并未有根本的保障。我们唯一的外援通道，在别人手中。这不正常，也不安全。”

“一旦根据地内遭遇到天灾人祸，我们将没有任何的挽救措施。所以为了保证粮食的供应，以及偿还江北的贷款，我们只能对粮食实行统购统销，建立起相当的粮食储备。但统购统销，不等于让老百姓吃不饱饭。”

“要是有一个老百姓，因为吃不饱投诉到军区。孩子因为粮食问题，耽误成长，我唯你们后勤部试问。我不管你张镇华怎么做，但有一条要求，就是要保证学校的每一个孩子每天都能喝上一杯牛奶。如果可能，就再加上一个鸡蛋。我们再苦再紧，不许从孩子嘴里夺食。”

“你们要和东北局宣传部以及军区政治部配合好，一定要将实行配给制的原因宣传清楚。我想只要我们的工作做到位，老百姓会理解我们的。中国的老百姓是世界上最朴实的百姓，也是最好的百姓。只要工作到位，就没有讲不清的道理。”

杨震的这几番话下来，无论是下面的旅以上干部，还是上面的军区常委都在点头。虽然有人不理解为什么非要保证给小孩一杯牛奶，甚至不惜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之下，动用宝贵的资金去苏联进口种牛。

要知道，在中国人的食谱里面，压根就没有牛奶这一说。中国人一向对牛奶不是太感冒，生下来的孩子，如果母亲缺奶，有闲钱的人雇佣奶妈。没有钱的人家，嚼奶布子。喝羊奶倒是有，但是牛奶却极少。

尽管有些人不理解，但是在做的所有高级将领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能让这位东北局书记处书记，军区党委第一书记，军区司令员，主管整个东北战场上的年轻司令员如此说，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常年处于战争条件之下的这些军人，养成了高度的服从性。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养成了习惯。尽管有些人不理解，但是多年来养成的服从性，也让他们对杨震的这个决定没有什么异议。

下面做的旅以上干部中，东北抗联出身的干部倒是无所谓。很多人从吉东军区从新组建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对这位司令员平日里除了军事上的问题之外，总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但是一旦他决定插手的事情，绝对是一言九鼎的说一不二脾气秉性相当的了解。也早已经习惯了杨震这幅上来时候，什么都要管的脾气。

至于那些关内调过来的干部，看着台上这位年纪轻轻的抗战时期才参军，眼下却成为整个东北最高军事首长的年轻人。在台上一言九鼎的样子，心中可就有些五味俱全的感觉。这个年轻人甚至就在大前年，还是在坐的很多人的部下。

尤其是一二九师调过来的那些干部，不是经过长征的老干部，就是抗战前的老党员、老地下工作者。很多人在长征的时候，就担任过营团职干部。他们的军龄，甚至比杨震的党龄还要长很多。

可两年过去了，当初这个小干事却创造了一个所有中国军人都不敢想象的奇迹。硬是几乎白手起家的在已经成为日军大后方，驻扎有重兵的东北打下这么一片广阔天地不说，还将一只不过几百人的武装，在短短的两年时间之内发展到目前二十多万的精兵强将。

要知道，这里是地广人稀，天寒地冻的北满。一个省的人口加起来甚至还没有关内的一个地区多。日军的战斗力，也远不是国军可以相比的。能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之下，打出这么大的一片天地来。

从步枪数量都不足，到如今飞机、坦克、重炮样样齐全。从几百人的残兵败将，短短两年的时间，便训练出二十几万装备精良的大军。从只能躲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到如今打下这么一大片根据地，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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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天大的任务

不过这些关内调过来说的干部，虽说心中五味杂陈，但是对于杨震的意见却是没有任何人反对。早在他们来东北工作前，中央就已经再三交待，到东北工作后，不管资历差多少。但是有不服从指挥者，不管资历多深、资格多老、职务多高，一律严肃处理。

有了中央这道严令，这些在十八集团军或是新编第四军的时候资历比杨震深的多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违抗这个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都远在他们之下的年轻人的命令。况且杨震的表现，也足以让他们明白人家能走到今天，不是凭空得来的。实力说明一切。

在军队中，也许在平时会讲究一些资历。但是在战争情况之下，没有人会和你真的讲究资历的深浅。有能力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无论你资历再深，没有能力也是一样的。当然资历深的人，获得一些表面上的尊重还是会的。

杨震却不知道这些关内调过来的干部心中的五味杂陈，在讲完后勤部下一阶段工作后，直接宣布散会。但是对于他来说，散会后并不意味着结束。因为在后面还有一个军区常委扩大会在等着他。

按照杨震一贯的风格，会议结束后没有会餐，更没有其他招待。前来开会的各级干部，如果赶不回去。很抱歉，自己到军区招待所开房间，虽然是免费的，但是条件很是一般。吃饭到招待所食堂去吃，但是需要出具军区后勤部与政治部的批条。如果要吃超过标准的，那么对不起请你自己付账。

如果你自己想出去吃也可以，只要你自己兜里有钱随便。但是一要小心别喝多了被军区纠察看到。如果被军区纠察见到，对不起不管你是纵队司令员，还是旅长、政委，直接拉到军区政治部禁闭室关上三天再说。

二就是小心被军区社会部以及政治部盯上。因为绝大部分干部都囊中羞涩，高档饭店是绝对去不起的。军区大部分的干部，包括杨震在内几乎所有的人，一月的津贴剩余根本就不够在外面吃两顿饭的。你要是大手大脚，那就别怪被盯上。

杨震宣布散会后，绝大部分的干部宁愿连夜赶路，回驻地也不愿意在他们所谓的老虎眼睛底下张扬。就算路途实在遥远的，连夜赶路有些困难的干部，也都老老实实的在军区招待所内住四到八个人一间的房间，吃着和军区大食堂一样的伙食。

实际上杨震也不想管的这么严，但是在条件困难的情况之下，他不能冒着军心腐化的危险。在时局如此紧张，还未根本得到缓解的情况之下，如果干部稍有放松，那么出问题的可能性极大。

杨震在后世老部队的时候，就常听老政委提起过纪律就是战斗力。没有了严格纪律的军队，即便有着再好的装备，也是一盘散沙。而且让老百姓见到军队干部在天天宣传抗日救国的情况之下，整天吃吃喝喝，更是有些不像话。

杨震也知道，部队几次作战获得大胜，缴获颇为丰富，老部队各旅肯定都有自己的小金库。虽说不多，但是多少都会有些积蓄。最起码支付这些旅以上干部一晚的正常开销，还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有些制度必须从严抓起。杨震见识过后世部队为了弥补军费不足，经商而对战斗力带来的危害。所以他再三严格要求，无论你有多大的困难，有什么样的原因，怎么能打仗，一旦触犯底线就地免职。

有了这个底线，部队干部手里就算有些小金库，也是有限度的。即便出现个别的腐败分子，也是很容易查清的。当让杨震也知道，腐败的问题不仅仅是部队经商不经商能够解决的。所以他一直也在酝酿军区各级干部待遇进行调整。

只是因为涉及面过大，经费的收入赶不上部队扩编的速度，加上有限的经费要优先保证军工建设，所以一直未能有太大的调整。不过随着东北局新成立的东北人民银行组建完毕，已经陆续开始营业，金融形势多少有了部分的好转。

有了自己的金融机构，再加上攻占了哈尔滨等一些大城市，缴获了大批的伪满货币以及在伪满流通的日元，以及攻占大城市后，税源的增多。所以杨震也决定将提高军区干部、战士待遇的问题提上的日程。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与东北局沟通后才能实施。毕竟眼下东北局与军区的财政收入，还在温饱线上晃荡。现在需要钱的地方太多，单单军区的收入又无法完全解决。所以，只能与东北局沟通后才能具体实施。至于现在，杨震实在没有时间去仔细的研究这件事情。

在严厉的纪律要求之下，来参加旅以上干部会议的所有人，在散会后都老老实实的或是回驻地，或是老老实实的在军区招待所休息。要想轻松一些，就只能等到回自己部队后再说了。在军区这些首长的眼皮子底下，这些干部别看在自己部队都是军政一把手，却是比孩子还老实。

对于这些干部的想法，正在召开军区常委扩大会议的杨震自然没有心思去管。在此次军区常委扩大会议，不仅各个纵队、二级军区、各个军兵种司令员、政委参加了会议，还有军区军工部、社会部、情报部的军政一把手全部参加了会议。

看着在座的各个常委、委员，在李延平宣布军区下一阶段对军区党委委员的要求以及工作部署后，杨震将讲话稿丢到一边后，直接开口道：“有些话对旅以下干部，我还不能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但是在座的如今都是军区党委委员，有些话我要开门见山地说。”

“在旅以上干部会议上，我说过军区本年度的最后一个季度，到明年六月份只要日军不主动进攻，我们各个部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练兵。军区对于明年的作战任务就一个，那就是打通与关内的陆地联系。”

“在眼下兵员补充困难，与关内的联系全部靠有限的空运的情况之下，军区与航空兵越来越有些不负重荷。每空运一个架次，军区就要支付给苏联方面上万的卢布过境费和油料费用，以及机场使用费。”

“现在看来，如果我们的兵员大部分补充全部依赖关内提供的话，用不了几次，军区将彻底的破产。而且我们仅有的这些运输机，也无力承担长期大规模空运的任务。不算油料和其他的经费，仅仅是在空运中队运输机的高强度使用，就很容易出现危险。”

“空运，不是在地面上。有什么意外，可以停下来休整。在空中，一旦出现意外，就是一飞机的人。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们不能不慎重。在战场上出现伤亡，那是没有办法。毕竟我们在进行一场战争。但是一些不必要的伤亡，尤其是因为某些人为因素造成的伤亡，还是那句话，越少越好。”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打通与关内的交通，以获取关内丰富的人力补充，已经迫在眉睫。甚至已经决定我们生死存亡的大问题。所有的事情，包括部队装备的调整以及训练，兵员的整补，都要为这个目标让路。”

“对于我们来说，能不能砸断制约在我们身上的一些枷锁，就看我们明年下半年的作战。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各个部队一定要按照总部的要求，抓紧时间训练部队。对于我，以及在座的各位来说，这是一个大于天的任务。”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在座的各个军区党委委员，加强了语气对熊大缜道：“其他各个部门下一阶段的任务，我在旅以上干部会上已经交待完毕。现在在军区党委会上，我只对你们军工部提出要求。”

“你们军工部要接收好美国运来的各种机器设备，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投产。对于我们选定的几种日式火炮的逆向测绘，要加快速度。对于六十毫米迫击炮，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的生产要加快速度。”

“同时要按照军区的统一部署，加快对新式武器的研发以及新式弹药的生产。熊大缜，你要与那个皮尔逊少校沟通好，以保证按照军区要求，明年五月份新式步枪的全面列装。同时，你们的新式机枪要尽快投入生产。保证明年按时按量的给部队换装。”

“今年年底之前，你的新式班用机枪生产能力要达到每月两千挺。通用机枪的生产能力，要达到每个月的一千挺。明年六月份之前，要保证两种新式弹药的储备达到两到三亿发。军区这次从美国订购的原材料和机器设备，完全足够到明年年中，生产三万挺各种机枪的。也就是说，明年五月份之前，你的军工部要能拿出够全军换装的武器。”

“此次从美国进口的大批新式机器设备，再加上我们攻占哈尔滨日军兵工厂后，俘获的大批军工人员。现在条件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但是如果你的生产能力上不去，就看你自己的了。我不管你是歇人不歇机器，还是采取其他的办法，但是明年年中，我要看你的生产数量说话。”

“我不管你采取什么办法，到明年年中，一定要保证按照军区要求，足够给野战部队和地方部队团以上建制部队换装所需的装备。而且不仅仅要保证量，更要保证量的前提之下，给我保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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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要遵守科学规律

对于军工部，杨震的要求，却远不是说的这么简单：“还有，随着军区订购的坦克抵达，你们要协同好装甲兵做好对苏军坦克的改装。既然附加装甲已经试验成功，那么就要尽快的投入批量生产。苏军出售给我们的坦克都是老式的T二六型和快速型，装甲都过于薄弱。”

“我们不是有上万辆坦克的苏军，一场战役下来过大的损失，将会在很长时间之内无法弥补过来。在无法改变原始性能的前提之下，附加装甲是我们唯一可以有效加强这些老式的苏式坦克防御性能的唯一办法。所以，你们军工部要加快速度。”

“从江北传过来的资料，第一批二百一十辆坦克，最慢下周便会运到。所以你们要加快速度，不能让人员等装备的情况出现。还有对新运抵的苏式坦克的通讯系统改善，要同样要加快速度。”

“你们规划内所有的军工厂，一定要在最快的速度投产。最重要的钢铁、有色金属两个厂子，我只能给你两年的时间。老兄，时间留给我们的机会不多了。历史赋予我们这一代人的时间，也不多了。”

“如果不能趁着眼下世界一片动荡的机会，抓住对于我们来说，也许是最后的发展机遇。我们将来再想引进类似的工业，将会付出更多难以想象的代价。我们的民族和国家，更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杨震顿了顿后，看了看有些面带难色的熊大缜，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们军工部的压力现在很大。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之下，既要保证新式武器的生产，又要完成对部分日式火炮的仿制。还要组建一大批新的军工企业。”

“但想想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战士，我想很多的困难应该不是不能解决的。人才匮乏的情况，军区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的。但是老熊，对于现在，我只能说即便赶鸭子上架，你也要给我上架。有什么困难提前说，包括我在内，军区所有的人会全力以赴。”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熊大缜咽了咽唾沫，有些艰难的道：“一号，不是我叫苦。现在的情况是军工部已经实在有些难负重荷了。轻武器的生产，只要原材料的数量足够，我可以保证按照军区的要求，明年五一之前拿出足够给部队换装的装备。”

“但两年之内将汽车厂、新的化工厂、原油冶炼厂、有色金属冶炼厂加上钢铁厂、化工厂，还有江北方面答应的坦克生产线、飞机生产线一大批的项目投产，这实在有些困难。即便美国人运来的设备都是现成的，但依靠我们自身的实力，还是无法实现这个目标。”

“可我们现在要专家没有专家，要技术人员没有足够的技术人员。别说别的方面，就是连最基本的土木、基建方面我们都严重缺乏相对应的人才。此次会战在攻占哈尔滨后，虽然招到了一批伪满哈尔滨工业大学土木系的毕业生，可这些人大多都是初出茅庐。”

“甚至很多人连实习场都没有上过，一下子要搞出这么多的项目来，实在很吃力。一号，我知道军区已经想办法从美国请到一批专家来，而且也在与江北方面协调聘请一部分的专门人才。但一号，这都需要时间。”

“而且部队中的知识分子有限，即便请来专家，也有很多方面无法配合。无论是关内新动员来的大学生，还是北满就地参军的大学生，虽说抗日热情都很高，但是他们很多人都缺乏类似的经验。”

“还有，北满的气候您也不是不知道，眼看着今年马上就要上冻了，也就是说今年我们已经无法在开展任何的土建项目。而在北满一年之内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无法施工，可按照我们的发展规划以及严格按照科学规律办事，仅仅基础建设就需要两年的时间。一号，您总不能让我们在露天的环境之下，生产汽车和飞机、坦克、重炮吧？”

“而且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最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人才，尤其是有经验的人才太缺乏了。按照我们目前的工业规划，仅仅冶金方面就需要至少一百五十人的专门人才。而现在，我们手头上的人还不足所需的三分之一。”

“人才，始终是掣肘我们发展的一大阻力。解决不了人才匮乏的问题，一号，我们的军工发展永远只能是一个蓝图。我们总不能总依靠外国专家吧。解决不了我们自己的人才，所有的蓝图只能是空想。”

对于熊大缜的叫苦，杨震想了想道：“如果军区在明年年初之前，给你解决二百名各方面的人才，你能不能让这些工厂在两年时间建立起来？我是说全面投产，而不是仅仅将工厂建立起来。”

杨震的答复，让熊大缜只能摇头苦笑道：“一号，您也是大学毕业生，应该知道科学规律不能违背的道理。二百名人才，对于我们目前的需求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还有，我们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上，白手起家。两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说到这里，熊大缜皱了皱眉头道：“一号，除非聘请到至少两百名外国专家，同时我们自身动员至少五百名此方面的人才。采取边建设，边学习的办法。还有，采取边建设便开工。完工一部分，就开工一部分的办法。”

“同时所有的建筑物全部采取用水泥预制板以及钢筋拼接，顶棚不用钢筋混凝土，全部采用石棉瓦。就像苏联的大型工厂在初期建设的采取的办法一样。这样工期可以大大的缩短，不过有一点，就是工程的质量恐怕不像砖混结构，采取圈梁那种坚固。”

“我曾经与哈尔滨工业大学中唯一的中国籍土木建设专家谈过，这种工程建筑可以缩短一半的基建时间。但是抗震性能极差，别说大型地震，就是一场中等规模的地震，恐怕也坚持不下来。”

“不过，他也曾经说过，如果我们及时开工的话，可以暂时先用此种建筑方法建设临时厂房。不过在建设的时候，要尽量缩小建筑面积。同时在临时厂房外围继续采取传统的建设方式，重新修建厂房。等外围的厂房修建完毕后，在将内部的原来临时厂房拆除。”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在加快施工速度的同时，保证厂房的质量。毕竟对于一座工厂来说，基础设施甚至寿命在几十年以上。如果将所有的使用寿命加在一起，大体算下来还是很合算的。尤其适用于我们眼下的情况。”

“只是按照他的这个做法，我们的钢筋混凝土的消耗量可是要至少增加一倍以上。虽说我们在哈尔滨、齐齐哈尔缴获了两座日资水泥厂，基本上可以解决水泥的问题。但是钢筋的问题，我们到目前还需要全部的进口。”

“毕竟我们在年底需要几座大型工厂同时开工，而且仅仅按照纸面上的规模来看，需要建设的建筑物的数量将是一个空前的规模。要是完成这些基础建筑物的建设，再加上后续建设所需的钢筋数量不会是在少数。”

对于熊大缜的建议，杨震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又转向了李延平、郭邴勋以及军区后勤部长张镇华，想要询问他们的意见。按照熊大缜的这个想法，所有建筑所需的原材料等于翻了一番。

而这个数目，对于军区目前的财力来看，能不能支撑的住，不影响其他资金的使用，还是一个未知数。如果因为这些工厂的基建，引起军区财政的崩溃，是杨震绝对相当不希望见到的。

接到杨震的目光，李延平和郭邴勋对望了一眼后，摇了摇头道：“一号，如果我们按照熊大缜的这个建议，单单进口所需钢筋的数量，就要远超过我们的预算。这还是我们能从江北购买到所需钢筋的前提之下。而且单靠我们的军区财政，目前也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一大笔的资金。除非，我们动用那笔特别的外汇。”

对于熊大缜的建议，郭邴勋却是摇了摇头道：“实际上一个工厂的建设，最难的不是在基建。而是在设备的定制以及安装。基建方面，如果我们紧一紧，好好的计划一下，采取昼夜不停的施工，应该可以在两年之内完成所有的基建项目。”

“实际上对于我们来说，影响土木基建的速度一个是天气，第二个就是缺乏相关的人才。我看这样，人才的方面由军区解决一部分，政治部在根据地内部动员一部分。至于天气，我看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冬季是没有办法了，北满零下三四十度的温度，就算有那么大的保暖帐篷，也没有办法搞建设。我看这样，可以先打出框架，安装顶棚。然后各种设备进入，进行安装调试。这样可以有效的避免雨天的影响。”

“北满地区到处都是茂密的森林。我看有些东西，完全可以利用木板房暂时代替预制板、钢筋结构。老熊，你可以参考一下江北的木板房建筑方式。采用双层的木板房，同时在内使用帆布包裹。加上供暖，我看完全可以不影响里面的生产。”

“至于外围的基建可以用你说的办法，边生产边建设。而且这些木板房的建设，也比预制板容易的多。毕竟根据地内的木匠要比土木工程师多的多。原料，我们可以自己很方便的在内部解决。”

“不过，这个办法你可以找那个给你出主意的工程师研究一下，有没有可行度？毕竟我们也要遵守科学规律。你也可以参考苏联方面建设西伯利亚工业区的经验。我感觉有些问题，只要我们做的细致一些，不见得没有解决办法。有句话叫做尽信书不如无书，同样我们也不能尽信专家。虽说他们是专家，但是很多的时间太过于认死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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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批评与自我批评

说到这里，郭邴勋转过头对杨震道：“一号，我看是不是将这些基建建设，由军工部转到后勤部？现在军工部的生产压力确实太大，如果将所有的担子都给他们，也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还有，我看采取配给制的工作，是不是可以转交给东北局负责。以东北局为主，军区主要是协助？毕竟实行配给制，关系到民生，而且主要是地方的事情。我们可以协助，但是开展起来肯定没有主管地方工作的东北局方便。”

“还有在那些大型现代化工厂的建设上，我看是不是除了军工产业之外，其余的转交给东北局主导？比如钢铁厂、化工厂以及石油冶炼厂和有色金属冶炼厂，这些基础产业还是转交给东北局为好。军区后勤部只是负责接收部分与军工关系最紧密的工厂。比如化学工厂？还有基建可以由后勤部直属的两个特种工兵团承担。”

“实际上，一号我看我们现在的摊子有些铺的过大了。将作战指挥、部队的训练、军工发展与建设，以及将所有的工厂建设都拢在自己手中，这不好。在后续的工业建设中，我们应该将大部分的建设，包括今后的经营与管理，都移交给东北局。”

“对于眼下这种军区管工业，东北局管农业的现象，我看很不正常。无论是东北局还是东北工委，才真正是兼管军民的。工厂的建设，涉及到招工、征地，事情很多。这些事情交给地方政权去处理比较恰当。而军区各个部门在眼下已经满负荷运转的情况之下，即没有专门人员，更没有精力去处理此类事情。”

“我看将大型基础工业的建设移交给东北局，以及东北工委还是比较合适的。而对于我们来说，将军工直接产业的发展与建设可以握在手中，毕竟部队需要什么样的装备，只有我们自己才最清楚。”

“至于上游的工业建设和生产，我看还是转交给东北局为好。一号，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及到。而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保证来之能战才是正确的。管的太多，不仅给外人有架空东北局的感觉，还使得我们自己分身乏术、疲于奔命。”

“您看看熊大缜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他还要主抓军工生产，还要规划未来大型工程的选址和开工建设的情况。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自己亲自参加研究。再这么下去，我担心老熊不会牺牲在战场上，反倒是会活活累死在我们这里。”

“而且，他是学物理出身的。对于工科，他接触的并不多。虽说在我们这些人眼中，他是行家。但是很多方面，他也需要去学习。外行领导内行的危害，您不止一次的和我们说过。不学习，就无法掌握这些现代化的工业。但熊大缜在眼下已经分身乏术的情况之下，那还有时间去从头学习那些工业？”

“还有您将所有的工业建设全部由军区管理，您考虑过总指挥与李主任的感受没有？他们才是整个东北地方最高党政首长，负责整个东北地区的党政军全面工作。尤其是对于目前实际上作为东北政府的东北工委，更是担负着建设东北的重任。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越权的嫌疑？”

“中央授权您与美国人谈判，但是并未授权您主管后续的跟进。更没有在电报上将所有工业建设的事情都交给军区管理。我们是军队，不是地方政府，不应该对某些事情参与的过深。尤其是不应该干涉地方政府的统筹安排与生产。党政军，在上面可以连在一起。但是在下面，军政还是要分开的为好。”

“如果您心中确实有一定的想法，完全可以与总指挥与李主任协商吗？我们作为军队，不能总是这样将手伸得太长了。对于我们来说是党指挥枪，可您这么做会不会给人带来枪指挥党的感觉？军队去管理本应该划归地方政府去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务正业了？”

郭邴勋的这些话一下子让杨震愣了？郭邴勋的这些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点醒了杨震。郭邴勋说的没有错，中央虽然授权自己负责与美国方面全权谈判，但是并未授权自己后续跟进。自己这么做，的确是有些越权了。

而且自己是军人，考虑更多的应该是作战上的问题。应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更好的壮大与发展部队，如何战胜日军，解放更多被日军侵占的领土上。对于工业基础建设，这应该是东北局的事情。

正像郭邴勋说的那样，自己有些不务正业了。事事插手的后果，就是事事都有可能办不成。也很容易给人自己手伸得太长的感觉。现在已经满负荷，甚至有些超负荷运转的军区各个部门也的确再也没有精力去参与到这些大型工厂的建设之中。

沉默良久，杨震才道：“老郭，你说的不错，一支军队的职责是打仗，而不是去当工业部。我这么做是有些偏离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样，各大工厂的组建还是移交给东北局与东北工委。不过我们的军工部，要在技术上予以支持。”

“一会散会后，我去萝北一趟。从目前形势的发展来看，东北局和东北工委继续设在萝北，有些过于偏僻了，这很不恰当。我去与总指挥和李主任研究一下，敦促他们尽快研究东北局的整体搬迁。还有就是谈几个大型基建项目的问题。”

说到这里，杨震苦笑的摇了摇头道：“至于我自己，还是从事老本行，研究我的军事为好。发展经济，我看还是让这件事回归他原来的轨道吧。我这个人那，个不大，可野心不小。总惦记着不能一步差，而步步差。却忘了还有一句话叫做贪多嚼不烂。”

对于杨震有些自嘲的话，郭邴勋却是摇头道：“一号，您这句话我不是太赞同。您的很多想法都相当的具有前瞻性，而且本人对当真世界工业的发展水平也有相当深刻的认识，并有相当的独到见解。在座的，包括东北局各位领导在内，在工业发展上能有您这个水平的人还唯独您一个。”

“我不是认为以您的能力无法做的更好，我只是认为策划与执行既要结合，但还是需要分开的。就像现在，您是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大军区司令员。如果让您去指挥一个营，甚至一个团、一个旅，那都是本末倒置。”

“您可以把您的思路与东北局的领导讲清楚，同时在建设的时候也可以多提供一些参考意见。但是如果说这些事情具体的实施还是需要您亲自抓的话，那么才真正的是因噎废食。一号，我还是那句话现在东北局管农业，军区管工业、把着大部分的财源这不正常。”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李延平接着道：“老杨，我也认同老郭的意见。党政军，虽说在眼下的形势之下，根本就做不到完全的分家。但是作为军区统帅，你的思路更多的是应该放在军事问题上。而不是被其他的事情牵绊，被其他的事情分散太多的精力。”

“我想对于军区来说，还是以军工建设为主，其他的事情还是以东北局以及东北工委为主更为恰当一些。我们不是关内的那些军阀，自己辖区内什么都要管。有些涉及到民生的东西，和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是该移交给地方。老杨，你总不能让那些工人都穿上军装吧？”

“我想眼下军区军工部应该还是以武器装备的制造为主。毕竟整个东北局大部分的武装，都还是在军区建制之内。虽然一路军还是单独的建制，但兵力远远不能与我们相比。尽管这次配合我们攻势，深入敌占区展开游击战，但兵力发展的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好。”

“在眼下东北的抗日武装还是以军区部队为主的情况之下，军工部主管根据地内的所有军事工业，还是恰当的。但是我们不能将手张的太开。我们毕竟还是有地方党委和地方政府，也有自己的上级。”

对于李延平与郭邴勋的批评，杨震正要回答。一直紧闭的会议室的门刚刚从哈尔滨返回，此次常委扩大会议，因为身份不太适合参加这种常委扩大会议，所以被杨震留在会议室外边的袁芷若突然推开。

见到杨震，几步来到杨震身边的袁芷若轻声的道：“几位首长，美国代表皮尔逊现在就在会议室外面，强烈要求现在就见几位首长。”

听到袁芷若的话，杨震微微一愣道：“这个家伙怎么突然想起来现在就要见我们？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们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现在没有时间接待他？有什么事情，让他和你说就是了。”

对于杨震的回答，袁芷若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一号，这位皮尔逊先生看起来很焦急。我虽然已经和他解释过了，但是他还是要求马上见到您和政委，还有三号。如果您不马上见他，他就闯进来。”

袁芷若的回答，让杨震马上意识到能让这位皮尔逊少校急着见自己的原因，应该是国际形势出现了什么变化？难道是日军已经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历史，进入了越南并正式与德意两国签署了同盟条约？

想到这里，杨震匆匆的对李延平和郭邴勋道：“老李，你和老郭继续主持会议，我去会会这个皮尔逊，看看他的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说罢，杨震不待李延平回答，马上起身跟着袁芷若走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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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历史的车辙

见到杨震出来，正在会议室外像驴拉磨一样来回转的皮尔逊，急忙几步上前道：“杨，近期国际上发生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和你谈谈。我希望能够去你的办公室，这里不是谈话的适当场所。”

看着一副焦急样子的皮尔逊，杨震心知肚明的微微点了点头，率先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不过按照惯例，他让袁芷若将李延平找了过来。并坚持会见的时候，袁芷若作为秘书也要在场。

见到杨震答应自己的要求，皮尔逊那里还顾得上杨震的要求，连忙点头后跟上。当办公室的门刚一掩上的时候，皮尔逊马上走到杨震身边道：“杨，我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就在上个月的五日，日军正是组建印度支那派遣军，开始做准备入侵印度支那。”

“九月二十四日，日军飞机轰炸了法属印度支那的海防。二十五日，日军不顾法属印度支那当局严重的抗议，由第五师团出兵，分别占领了法属越南重镇河内与海防。九月二十二日，日军逼迫印度支那的法国总督签订了允许日军驻军协定。九月二十七日，日本正式与德国、意大利签署条约，参加《反共产国际协定》。”

“也就是说，日本与欧洲战场上的入侵者德国、意大利正式结成了同盟。为了切断贵国的外援通道，同时策应其盟友在欧洲战场上的行动，更是为了获取其奇缺的战略资源，日军下一步的战略企图很有可能是进占整个法属印度支那。”

听到皮尔逊急着找自己的原因，一直忙着指挥作战，却忽视了国际形势变化的杨震，心中不由的有些好笑。日本和中国打了十多年，打的可谓是血流成河，也没有见你们美国人这么着急过。

如今日本人占领了越南，其轰炸机作战半径可以威胁到菲律宾。其兵锋直指战略资源丰富，尤其蕴藏着丰富石油、锡、橡胶的荷属东印度群岛，严重的威胁到你们的战略利益，你们倒是沉不住气了。

见到事件的发展，正是按照自己当初与皮尔逊打赌时候的预料发展。杨震虽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表面上却是相当的震惊道：“皮尔逊少校，我真没有想到日本人会如此的胆大包天，为了切断我们的外援渠道，居然敢去撵欧洲列强的虎须。”

“鉴于目前的形势，皮尔逊少校作为一名老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日本人此举也许真的应了你的话，恐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其用意绝对不会只是单单的为了切断我国的外援渠道。”

“日军的狼子野心，我早就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你。可你们并不在意。也是，美国距离日本本土足足有数千公里的整个太平洋，美国又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和航空兵，根本就不必担心日本进攻美国的本土。”

“再加上你们美国人又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主。现在全世界都在打仗，也就是说全世界的所有国家都对你们有所求。估计没有那个人不睁眼，敢去摸你们老虎的屁股。除非他不想要钱和物资了。”

“但是皮尔逊少校，作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随着海军航空母舰以及战略航空兵的出现，这个地球上已经没有一个国家能保证不受到轰炸。所以，接下来你还有你的祖国要小心，别让我的语言实现。皮尔逊老兄，你现在有输掉这个赌注的危险。”

对于杨震的调侃，皮尔逊却是慢慢的摇了摇头道：“杨，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刚刚接到美国大使馆转来的美国国内的电报。并受美国大使馆委托转告您，就在上个星期，美国政府已经正式决定接受你的军火订单，并同时以优惠的价格向你们提供一批作战飞机。”

“为了制止日军的侵略野心再一次膨胀，美国政府决定以将原来出售给法兰西政府，原本在法国战败后准备交给大不列颠政府的一百八十架A二零攻击机，全部转交给你们。与这批攻击机一起转交的，还有法兰西政府同时订购，还未来得及交货的二百架P四零战斗机。”

“同时美国政府决定以一共十万美元的价格，再向你们出售一百二十五架美国陆军用来作为储备的P三九战斗机。如果你们需要，美国政府将继续以优惠的价格，向你们出售P四零式战斗机或是P三九战斗机。”

“如果你们接受的话，美国政府还将从美国陆军中抽调一批二手的P四零B式战斗机，以每架两千美元的优惠价格，在出售给你们二百架。杨，我可以负责任的转告你，这批P四零战斗机，都是去年美国陆军刚刚装备的新飞机。”

“说是二手货，实际上很多还存放在美国陆军的机场，还没有来得及拆封。而且美国政府决定以优惠的贷款，向你们出售六十架C四六、四七运输机，并保留一百架以上的优先追加出售配额。所有的飞机，你们不用付出一分钱，全部由美国政府提供贷款。”

“同时美国政府还决定在年底之前，为你们再提供两千万美元的贷款。不过这批贷款以物资的形式冲抵。其中包括价值五百万美元的卡车以及配件，价值三百万美元的石油。剩余的将支付你们在美国订购步枪和弹药的费用。”

“杨，美国政府让我转告你。美国政府将全力以赴，争取在年底之前全部保证按照你们的质量要求，提供给你们所订购的那种所谓的自动步枪步枪。以及两亿发所谓的中间型枪弹。虽然我以及美国陆军高层都搞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要搞这种缩短性的枪弹。”

“如果你不满意日式或是德式口径轻武器弹药的威力，美国政府可以向你们转让美国陆军正在使用的点三零步枪弹药，以及所需全套武器的生产技术。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勃朗宁轻重机枪，我们都可以转让生产技术。”

“这几种轻武器的性能非常的优秀，完全可弥补日式武器杀伤力不足的缺点。精度却是和一向重视武器射击精度的日式步枪相差无几。我很是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生产，这种缩短了的苏式枪弹？不过，既然你们坚持，我们将尽力满足你的需求。”

“杨，美国政府昨天不顾你们国民政府的抗议，已经正式邀请你们去美国的那位代表签署协议。这批飞机的第一批，现在已经陆续的开始装船。同时出发的还有一批美国飞行教官。不过他们是以平民的身份来中国的。这批武器装备在苏联的过境费，全部用美国政府承担。”

“为了运输这批你们现在急需的飞机，美国政府已经暂时停止了第二批机器设备的起运。等到这批飞机运输完毕后在安排运输。只是这批机器设备全部抵达的时间，将顺延两个月。同时鉴于你们的要求，美国政府决定在这批物资全部完成后，如果你们坚持，将会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与你们接洽P三十九战斗机转让的技术。”

“这批装备，除了那种你们自行设计的步枪之外，大部分都是美国政府与大不列颠王国协调后，转让给你们的。因为按照美国政府与大不列颠的协议，他们有优先获得美国军用物资的全力。为了说服大不列颠的那位难缠的首相，罗斯福总统亲自出面做了大量的工作。”

说到这里，皮尔逊微微顿了一下后道：“一个月后，美国政府将会有五架专机，会经重庆以向你们运输一些制药设备的名义，秘密的飞往延安。这五架专机上运有美国政府秘密提供给你们的两部防空雷达，以及几位美国专家。他们的职责就是教会你们保养并使用这种新式装备。”

“杨，雷达是美国研制出来的一种新式装备。它可以发现几十英里外来袭的敌军飞机。可以大大的有效提高你们的防空能力。这种武器，在当今世界上只有美利坚合众国与大不列颠帝国投入了实战。”

“不过这两部雷达，美国教官只负责在延安地区教会你们使用。至于怎么运回东北，就看你们自己了。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清楚。那就是美国政府不希望俄国人掌握这批装备。而且这批装备的使用，我还有我的部下会随时的监控。”

“杨，你必须保证，这种装备绝对不会落入苏俄的手中。因为他们在美国人眼里，与希特勒和日本天皇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一旦被美国民众得知，这种新式的技术装备落入苏联人手中，会影响美国政府对你的下一步支持。”

对于美国人居然肯一下子提供数百架飞机和自己最急需的军用运输机，并全额提供贷款。而且惊人的优惠价格，却是让杨震很是心动。十万美元购买一百多架P三九战斗机，二千美元一架购买一批数量足足在二百架，几乎是全新的二手P四零式战斗机，这个价格几乎是白给一样。

这三百多架飞机，自己只需付出二十一万美元，而且是贷款的形式。还有那些美国人慷法国人之慨的A二零攻击机、P四零式战斗机，以及以贷款的名义出售的六十架运输机。而更为难得的是，美国人还愿意搭上路费。

对于杨震来说，这么一件天大的好事，自己又何必矫情。对于皮尔逊少校转达美国政府的好意，杨震自然来者不拒。相比明年以后的最艰难时刻，杨震知道这恐怕是自己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在苏德战争爆发后，获得的最后一批美国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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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现实的美国人

美国人如此大方的原因杨震自然是心知肚明。这是日本人进占法属印度支那，其咄咄逼人的扩张势头，很明显把美国人逼急了。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日本人虽说眼下只占领了滇越铁路线所在的越南北部，但是实际上已经在法属印度支那插上了一颗钉子。

法国已经沦陷，驻扎在法属印度支那的，战斗力只有二流的法国殖民地军团根本就不是日军的对手。只要日本人愿意，他们可以随时的全部占领实际上已经没有防御力量的法属印度支那。

一旦法属印度支那被占领，精锐已经全部被调往北非与本土，实际上防守兵力已经空虚到了极点的英属远东马来亚殖民地，以及扼制马六甲海峡的战略咽喉新加坡就会赤裸裸的暴露在日军刺刀之下。

与法属印度支那一样。在身后的祖国已经战败，女王和政府流亡伦敦的情况之下。已经断绝了一切本土支援，拥有着几乎日军所需的一切战略资源的荷属东印度群岛，也同样暴露在日本海军炮口之下。

而荷属东印度群岛的荷兰殖民地军队的装备和战斗力，还不如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地军团。其薄弱的海军力量和连大炮还是上个世纪古董的殖民地军团，虽然在人数上看还可以，但是实际战斗力却连三流都不如。

在自己无论是国情还是军力，都还不适合出兵的情况之下，急需扶植一支能与日本人对抗的军队，几乎成了美国人最佳的选择。就算无法彻底的击败日本人，但是至少也要削弱日本的扩张实力。

杨震打赌，有了这位皮尔逊少校在东北。即便距离此次会战彻底结束还不到半个月，虽远隔万里，但是美国政府会在第一时间对此次的战果了解的一清二楚。美国人不是傻子，他们不会将钱投入到一支对自己帮助不大的军队身上。

恐怕也正是此次会战取得的战果，才让美国人下定决心援助自己。否则，他们在自己与国民政府之间，最佳的援助对象只能是国民政府，而不是自己这个在他们眼中的所谓赤色分子。更别提这几百架飞机，几乎是国民政府一直梦寐以求，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

对于美国人来说，所谓盟友关系，只不过是一道遮羞布，所谓的利益才是最至上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愿意和魔鬼打交道。至于自己的这个他们眼中的赤色分子，只要能替他们扼制住日本人的扩张势头，拖住日本人的后腿，一些装备算不得什么。

美国人很现实，如果有人能替自己制约住日本人的扩张，保护美国的利益。他们可以在出手的时候很大方。这也是美国人为什么会破天荒的让自己享受到，目前就连他们最亲密的盟友，英国人也无法享受到的待遇。要知道，英国人虽然可以很方便的从美国进口装备和物资，但是还需要支付现金的。

皮尔逊的话音刚刚落下，杨震就已经打定主意，不管美国人如此大方究竟是安的什么心，但是有一条，杨震却是明白。这些按照自己所熟知的历史，本应该转交给英国的装备，现在转交给自己，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脸虽然是自己长的，但是机会却是人家给的。这个难得的机遇一旦失去，将再也无法弥补。当然杨震也知道，美国人这样做肯定会有一些要求的。但杨震已经下定决心，只要不太过分，违背自己的良心和民族大义，都会答应下来。

不过为了坚定美国人的信心，杨震还为美国人准备了一份大礼。这份大礼除了部分是情报部在关东军高层的眼线提供的资料之外，剩下只是由情报部和社会部根据杨震提供的部分消息，自己编的而已。

就像当初借刀杀人除掉江北对自己威胁最大的那个人一样，杨震也要借着这份半真半假的情报将美国人彻底的拖下水。毕竟作为一个后世的来者，对于这段美日之间的秘密谈判过程还是很清楚的。

尽管对于这段历史的发展心中有数，但杨震却是不敢保证历史的进程会不会像自己所熟知的那样发展。毕竟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太多的历史。每一到自己熟知的一个历史转折点，杨震都是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才会最终的松了一口气，彻底的放下心来。

自己虽然没有完全改变了历史，但是历史在自己这里也或多或少出现了偏差，苏联吞并波罗的海三国的时间提前了，原本今年该牺牲的一路军总司令正带着一路军安心的在根据地内休整。所以杨震不敢保证，太平洋战争会不会像自己了解的那个时间，如期的爆发。

因为自己两次大战，尤其是此次作战，极大的削弱了日军的实力。此次大战过后，日本人还有没有这个实力南下，还很难说的清楚。毕竟日军地面战的主力，日本陆军在与自己作战之中损失颇大。而依赖其所谓的海军特别陆战队，是根本没有办法攻占南洋的。

出于对历史进程改变的担心，在皮尔逊少校释放出美国政府的好意后，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的立即拟定了一个所谓的短剑计划。这个计划其实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东西，只是将他自己所熟知的历史进程半真半假的提前写出来而已。

第一份的情报已经发走，结果很是让杨震兴奋。其收获之丰富，让杨震这个后来者，也多少有些始料不及。不说别的，单单这近似乎白送的几百架作战飞机，就足够自己建立一支强大的战术空军了。

而最让杨震有些吃惊的是，不是美国人愿意的数量可谓是相当庞大的飞机，而是提供的那两台雷达。在美国人所有提供的武器装备之中，这种虽不起眼，但是却改变了世界空战史的装备却是让杨震最心动的。

对于雷达这种虽不直接上战场，而且外表丑陋，像是一幅刀架一般武器的威力，杨震可是心知肚明。虽说眼下的雷达还是以电子管为主，不仅探测距离有限，而且也笨重的可以，抗干扰能力几乎没有。

但有了这两部雷达，总比目前还依靠人力防空监视哨要强得多。有了这两部雷达，自己对未来重工业区的防空作战，可就是省下了大力气。虽说自己的雷达也在秘密的研制之中，但由于人才的匮乏，还处于试验状态。距离正式投产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现在有了这两部美国雷达，自己不仅解决了防空的大问题，还可以通过这两部雷达了解到美国最新的技术，解决目前所遭遇的困境。对于中国人的山寨技术相当有信心的杨震，相信只要有实物可供参考，加上自己提供的先进经验，一定会研制出更先进的雷达。

甚至还有可能制造出这个世界上第一批雷达预警机，以为自己下一步开展对日空袭，创造有利的战场态势。至少不用付出太大的伤亡和损失。对于二战航空史很清楚的杨震，知道在美国开口援助大型轰炸机之前，自己如果想要打击日本本土，所依靠的只有中型轰炸机。

对于自己目前唯一能获得的，也是唯一成规模的伊尔四轰炸机，其作战半径虽然能抵达日本本土。该机在载弹一千五百公斤的时候，可以从佳木斯起飞直抵日本本土。但只拥有两挺七点六二毫米机枪，一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的该机，防卫火力极其薄弱，根本无法与火力接近变态的美式轰炸机可以相比。

而且，在明年日本陆军航空兵新式的一式战斗机即将试飞，海军的零式飞机即将量产的情况之下。依赖这种火力薄弱的轰炸机，在缺乏航程足够的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之下，展开对日轰炸。如果没有可靠的掩护，损失将会很大，甚至会超过自己的承受能力。

自己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可以飞抵日本本土，进行全程护航的战斗机。而且在二战航程最远的雅克九式战斗机以及美制P五十一野马式战斗机出现之前，自己手头上也不可能拥有航程可以为对日轰炸全程护航的战斗机。

即便美国答应的这些飞机全部如数运抵，但是就算航程最远的P四零战斗机，在加挂副油箱后从佳木斯起飞，也只能勉强抵达日本本土。而且滞空时间最多也只有十分钟不到。这十分钟，在对方拥有大量防空兵器的前提之下，掩护自身火力薄弱的轰炸机进行轰炸根本就不够。

不过，虽说自己目前还没有航程足够的战斗机。但是自己现在手头上已经有了电子干扰机，如果能再研制出雷达预警机，至少可以对轰炸机群实施提前预警。使得轰炸机得以规避，以避免出现更多的损失。这对于轰炸机生产线还在纸面上，等投入批量生产时候，已经不知道何年何月。

杨震只知道这个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才从苏联人手中骗来的轰炸机生产厂，至少一年之内是肯定不会生产出一架轰炸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开展对日空袭，在补充来源很有可能会相当困难的前提之下，采取其他的一些方式以减小损失，几乎成了杨震唯一的选择。

对于美国人能提供雷达技术感觉到很意外的杨震，在皮尔逊少校通报了情况返回后，马上给此时已经经过苏联抵达美国的彭定杰发了一个绝密的密电。在密电上，杨震清楚的告诉彭定杰，只要美国人提出的要求不算太离谱，所有的要求可以全盘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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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思念

在给彭定杰发完了这封高达两千字的电报后，杨震又给中央发了一封密电。敦促中央加快动员关内部分科学家来东北工作的进度。同时杨震在电报上将美国人此次提供的援助目的，以及数量和规模向中央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中央在接到杨震的电报的三天之后，由中央领袖亲自回电，希望杨震能够前往延安亲自汇报此次会战的概要以及今后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同时中央希望杨震能代表中央前往大后方，代表抗联做一次宣传工作。

正在东北局开会的杨震，接到中央来电后，心思不由的一动。他突然想到按照自己所熟知的历史，眼下关内的局势可谓是相当复杂。国共两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出现了不少的裂痕。双方虽然还没有公开的撕破脸皮，但是私下的摩擦接连不断。

华北的十八集团军，华中的新编第四军，与周边的国民政府驻军多次展开激战。甚至就连陕甘宁边区，也遭到国军的进攻。中央此次急招自己赶赴延安，应该是与关内目前的形势有关。尤其是华中方面，局势已经相当的恶劣。

想到明年开春的那一场震惊世界的大敌当前形势下的同室抄戈，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给中央回电，将在十月末或是十一月初飞往延安。同时杨震表示，对延安的空运将会继续。东北局以及吉东军区将会继续为中央以及关内部队空运武器装备以及弹药。

由于接到中央电报的时间紧迫，杨震在与总指挥以及李延禄将自己对工业发展的思路谈完，以及商定将东北局迁往军区现驻地佳木斯后。马上带着袁芷若赶回佳木斯，准备在临去中央之前去一次哈尔滨。将自己那个策划已久的计划与袁芷若的父亲深谈一次。然后从哈尔滨直接飞往延安。

这次杨震决定不走原来大部分的路线都经过苏联境内的老路，而是决定从哈尔滨转道外蒙加油后，直接飞往延安。这么做一是节省时间，二杨震多少有些担心苏联人现在因为自己与美国人走的很近，而暗中下手除掉自己。走这条路线，自己可以带上护航的战斗机。

P三十九战斗机加挂副油箱后，可以直接从齐齐哈尔飞抵预定的加油备降点。从那个位于蒙古中部的苏军野战机场，加满油后可以直接取直线，经山西上空直接飞到延安。这样可以节省一半的航程。

不过在去哈尔滨之前，杨震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在从萝北东北局驻地出来后，杨震没有返回佳木斯，而是先去了日军兴山要塞群的原军区驻地。汽车一路在萝北到兴山的公路上奔驰，杨震却是望着车窗外的群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在他身边的袁芷若看着脸色忽明忽暗，不知道再想着什么的杨震。心里面却是多少惊讶，明明这位首长在与东北局两位领导谈话完毕之后，心情还是很舒畅的。怎么到了老军区驻地，这脸色却变得有些异样？

而更让袁芷若有些诧异的是，在抵达这个原本的军区司令部驻地，现在已经成为后勤部油料储备库后。车队却没有停下来，而是一拐向着山后一条路驶去。直到路的尽头，车子才停下来。

车队停下来后，杨震转过身对着车里的袁芷若道：“小袁，你和司机、还有警卫排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和张子雄过去就可以了。有什么电报，只要不是加急的就不要打搅我。另外，如果军区来电催促，你就说我这里。”说罢，杨震不待袁芷若拒绝，自己带着新任警卫员张子雄，迈步向山上走去。

见到杨震只带了一个警卫员上山，袁芷若急忙的正要带着警卫排跟上的时候，却被已经跟了杨震有一段时间的司机给拦住了。看着一副焦急模样的袁芷若，这个跟着杨震已经十多个月的司机道：“袁秘书，一号这是有特殊情况，你就别跟过去了。”

说罢，司机看了看眼前这座郁郁葱葱的山头，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袁秘书，一号的未婚妻，原来的军区后勤部副部长兼军医处长张婷牺牲后，就埋在这座山上。”

“去年张副部长牺牲时，正是秋季战役正酣的时候，连张副部长下葬一号都没有能参加。等秋季战役结束后，一号又是勘察地形，又是遇袭负伤住院，又是出国，一直没有来看过张副部长。”

“今天难得趁着去萝北开会的机会来看看，也是了了一番心愿。他不让你跟着上山，还是想和张副部长单独待一会。这座山上除了张副部长之外，还有咱们去年秋季战役牺牲的烈士。这里又处在后勤部的警卫范围之内，安全的很。”

听到司机说起杨震的未婚妻张婷牺牲后，就埋在眼前这座山上，袁芷若收住了想要追上的脚步。而是就站在山下，看着这座眼前的这座山头和山上杨震越来越小的背影发呆，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一路疾行上山的他不发这个吧，自然不知道山下袁芷若和司机的这番对话。他健步如飞，一路前行。直到到了山腰处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松树下的一座坟墓前，才停住了脚步。轻轻的拂掉墓碑上的荒草，看着墓碑上的那一行“爱妻张婷之墓，夫杨震立”以及写明墓中人生平的墓碑，杨震却是泪如泉涌。

唏嘘良久，才平静下来的杨震抚摸着墓碑轻轻道：“张婷，我来晚了。你去年秋天牺牲到如今已经一年了，我这个做丈夫的却直到现在才来看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接受你的感情太晚了。”

“现在你我已经是天人永隔，想要说一声我爱你，却是已经太迟了。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但是今天在这里，我仍旧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感情，负了你。”

“人呐，就是这个样子。在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的珍惜。等到失去时候，后悔却是已经迟了。我一直不敢正视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敢接受你，伤你伤的那么深。等想要弥补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现在真的好后悔，为什么没有听总指挥的话，在战役发起之前，我们先结婚，让你能过上几天的幸福生活也好。也不会让你带着那么多的遗憾走。今生我们无缘，如果有下一辈子，我一定将你好好的呵护在手中。”

自来到张婷的墓地后，杨震轻轻的抚摸着墓碑，就这样与张婷说着话。而一边的张子雄不敢听他的话，又不能呆着。干脆挽起袖子，将张婷坟头上的已经长出的杂草拔掉。

张子雄人虽然很年轻，心思却很细腻按照东北人祭扫坟墓的习惯，在拔掉了墓地上的荒草后，将墓地上的蒿子留了下来。在除完草后，张子雄又抽出后背上别着的临上山的时候，杨震叮嘱的特地携带的工兵锹，为张婷的陵墓填土。

做完这一切，张子雄转过身来，站到杨震身后两三米的距离，将手中的快慢机顶上子弹，左手则死死的攥住一枚拧开保险盖的手榴弹，眼睛则警惕的看向周围。周边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手中的快慢机就会在第一时间打响。

张子雄的警惕性极高，并没有因为这附近就有驻军而有丝毫的大意。在他看来，虽然这里是军区后勤部油料仓库的警戒范围，这座山山势也不高，但是茂盛的植被却可以成为偷袭者一个良好的藏身处。作为一名首长的警卫员，他的职责就是在随时随地的情况之下，杜绝一切可能危害首长安全的危险。

从密山跟随杨震返回军区后，张子雄在军区社会部除了接受审查之外，还被送到军区直属侦察旅训练基地，专门接受了两个多月的警卫培训。而在与小虎子交接之前，小虎子也将自己的警卫经验倾囊传授。

而张子雄自幼在土匪窝长大的经历，也告诉他在任何的地方都不能放松警惕。越是在看起来安全的地方，越是要注意。灯下黑的道理，他早就明白。虽说这附近就驻扎有一个营的兵力，山脚下还有一号的一个贴身警卫排。但是在目前一号身边只有自己的情况之下，张子雄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对于张子雄的心思和紧张，杨震却没有理会。说完知心话的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张婷的墓地发呆，一直到太阳已经开始西下，张子雄不住的催促，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临走时，杨震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处李延平为张婷选择的墓址。

看着墓地两边有如两个卫兵一样的两棵挺拔的松树，以及上面前那一片开阔地以及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虽不明白风水学说，但是杨震也知道这块地方也算的上一个风水宝地。看到面前的景象，杨震不仅暗道：“好一片吉祥之地，老李有心了。”

离开张婷的墓地，走到山脚下，杨震擦干眼角下残存的泪痕，转过头又看了看布满了整个山坡的以生前所在部队为建制，在去年秋季会战中牺牲烈士的坟墓，杨震立正向山上的烈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在内心暗自道：“各位兄弟们，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为你们修起一座哪怕是稍微像样一些的烈士陵园。”

“不过请你们放心，等将鬼子彻底的赶出东北的那一天，我一定会为你们建立起一座记载着你们功勋的纪念碑。让后世永远都记得，你们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的解放付出的流血和牺牲。我保证，那将会是一座永远屹立在人世间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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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也曾和你一样

尽管很想陪张婷多呆一会，哪怕就是在一晚也好。但是现在已经是分身乏术的杨震，却是连着一晚的时间都没有。留恋的最后看了山上夕阳下张婷的墓地，以及墓两旁那两棵哨兵一样挺拔的松树一眼，杨震咬咬牙还是一狠心的离开。

杨震终于决定下山，张子雄倒是松了一口气。这里山高林密，一号身边又只有自己。而且一号又极少带枪，就算在军区后勤部警卫营的警戒范围之内，也太过危险了。要是一号的贴身警卫排都在，自己又何必如此担心。

杨震下山，松了一口气的明显不只是杨震一个人。见到杨震下山，袁芷若连忙走上前将一封电报交给杨震道：“一号，佳木斯来电，你的专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起飞。政委催促您马上返回，说中央又有新的指示，让您马上回到军区。”

杨震接过电报仔细的看了一遍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拉开车门直接上车。在返回佳木斯的路上，杨震除了不时的看着车窗外逐渐黑下来的天色之外，一路上都显得很沉默。尽管他原本除了作战和开会之外话就不多，此时却是显得更加沉默。

看着杨震少见的有些低落的情绪，袁芷若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一路上，车中除了张子雄警惕的看着车窗外，身上的武器碰触到车身时偶尔发出的响动之外，这辆汽车中的气氛显得异常的沉寂。

当车队一路疾驰，过了汤原县城。距离佳木斯越来越近的情况之下，杨震再也忍受不住内心之中，那股子心力交瘁的感觉。再加上司机将车开的又快又稳，丝毫感觉不到颠簸，有种在摇篮中的感觉。却是靠在车内座椅上缓缓的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看着陷入浅眠的杨震脸上掩盖不住的疲劳，以及若隐若现的那一抹哀伤。袁芷若皱了皱小巧的眉毛，将座位边上的那件一直放在杨震车上的日式将校呢大衣打开，轻轻的为杨震盖上后，就在一边仔细的看着沉睡中的杨震。

与以往在车上只是浅眠不同，杨震这一觉睡的很沉。一直到了佳木斯军区司令部，还没有醒过来。见到已经到了佳木斯军区司令部驻地，知道政委和参谋长都在等一号，袁芷若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得将杨震唤醒。

当被袁芷若唤醒，看到外边已经天色大亮，自从回到这个时代后，还是第一次睡的如此深沉的杨震猛的一惊。想起身的时候，却是感觉到浑身上下一阵阵的酸疼。身体上还是第一次出现的这种感觉，让杨震吃了一惊；“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身体出现了毛病？”

见到杨震站起来，又不由自主的坐下，知晓医术的袁芷若自然知道他的身体出现了什么毛病。连忙一把扶住他道：“一号，你之前的身体透支过于严重。现在猛的一放松，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不过今后，您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要经常的熬夜。工作要有节制，尽量不要过晨昏颠倒的生活。人家别人晨昏颠倒是晚上睡得晚，但是早上起来的也晚。您是睡的晚，起的却是很早。”

听到袁芷若的话，在她搀扶之下，勉强下车站直身体的杨震苦笑的摇了摇头道：“小袁，我也知道这种生活习惯对身体危害很大，但是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吗？你以为我想过现在这种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生活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奋斗目标，我也不例外。我虽然不是什么雄心万丈的人，但也知道人要实现自己的目标，靠的还是自己一步步的脚踏实地去走。当年我们从哈尔滨突围出来，人不过二三百，枪支不过百余支。”

“当时的情况是粮食、弹药皆无，甚至睡觉连一个被子都没有。可谓是既无补给，又无兵员。因为我们掌握了关东军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日军又派出大量的兵力对我们围追堵截。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可谓是九死一生。并没有比你在二路军打游击的时候，好到那里去。”

“如今部队从当年那几百人，发展到眼下的规模。飞机、坦克、火炮，该有的都有了，还有了自己的兵工厂，打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根据地。每一步，都需要谨慎加上拼搏。小袁，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们也一样为了一件棉衣，为了一口粮食在拼命。”

“在日伪军重兵环视之下，我们稍有不慎，也许就会立即有全军覆灭的危险。而作为一支部队的最高军事首长，我要是稍微的放松一下，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我们要活下去，并实现自己的目标，不拼命哪行？”

“你也是老游击出身，日军的战斗力你也清楚。在敌众我寡，火力悬殊的情况之下，要想取得战斗上的胜利，每一个细节，每一步都要经过反复的思考、掂量。都说熬心血、熬心血，没有处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不会理解这句话的真实含义的。”

“从脱出牢笼，独立组建抗日队伍的那天起，我的每一步都走的犹如如履薄冰。作为一名军人，作为一名指挥员，在强敌面前要敢于亮剑。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拔剑的那一刻要是选择不好，等待我们的就将会是满盘皆输。亮剑不要怕，但是要选择好拔剑的时间。”

与袁芷若说这番话，杨震实际上并不是在变相的夸奖自己，只是借着和袁芷若说话的时候，舒缓一下身体上的酸痛。好在杨震现在这个身体虽然比不上后世艰苦训练换来的那副雄壮的体魄，但是这两年锻炼的也相当的不错。经过短暂的调整，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却是已经基本上缓了过来。

杨震之所以到了司令部门前，没有抓紧时间进去，是不想李延平和郭邴勋为自己担心。杨震知道，只要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出现不适，一定会强行停止自己的工作，让自己好好的休息两天。

只是这几年忙碌下来，已经习惯了繁重工作的杨震，倒是对无所事事出现了不适应。而且，大战过后的忙碌，也让他无法静心的休息。所以他才借着和袁芷若说话的这会功夫，抓紧时间调整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身体舒缓了一些后，杨震挣脱了一直搀扶他的袁芷若，不在犹豫直接走进了军区司令部。

接到作战参谋通报一号已经返回，李延平与郭邴勋二人急忙的赶到杨震的办公室。见到二人抵达，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开口道：“老李、老郭，中央来电我已经看到，我决定明天就直飞延安。”

“这次我去中央汇报工作，估计会呆上一阵子，弄不好头年才能返回。中央此次急着召我进关，肯定会有什么异常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连续来电催促我上路。如此一来，想快去快回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能了。”

“我走之后，这里的事情就全部压在你们的肩上了。现在有两件事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一是兵员的调整与补充，二是部队的扩编和训练。在两件事情，都是当务之急。部队的扩编与调整，春节之前一定要落实完毕。”

“还有不要等部队编制调整完毕，再展开全面的训练。要边调整，边训练。完成一个团就开训一个团。总之一句，到明年六月之前，部队训练的时间要越长越好。时间现在对我们来说太紧迫了，每一天都是珍贵的。日军不会甘心他们的失败，一定会反扑。”

“我们没有日军那么强大的补充能力。关东军此战败了，但是国内补充兵员充足。他们在关内战场之上，还有十几个师团以及大量的守备队。还有朝鲜军和国内军。损失一个人，可以补充十个。”

“现在从整个抗战形势上来看，中国虽然已经是打的山河破碎，血都快流干了。但是对于还没有展开全国动员的日本人来说，却是只相当于探进了小半个身子。我们要想战胜日本人，就只能在不断的增强自己装备的同时，提高自己的素质。”

“这里不是后备兵员充足的关内战场上，拼实力我们不行，就连消耗我们拼不起日本人。唯一能拼的就是双方指挥官的素质，和兵员的质量。训练、训练，在训练，在起点不如日本人的情况之下，我们奋起直追的唯一途径就只有汗水。”

“另外，部队中的杂色武器全部换装。意大利步枪和杂牌步枪全部转交给各个县区中队。军分区部队以法式武器为主，野战部队以纵队为编制，在全面换装之前，全部使用日式装备和江北转口来的波兰造武器装备。”

“火箭筒的生产速度要加快，力争新老部队全部按照编制完成配备。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既然已经定型，也要加快生产速度。按照营装备三门的标准，明年六月之前，一定要完成装备。同时每个团要增加一个火焰喷射器连的编制。”

“同时后勤部要按照总部旅以上干部会议的要求，一定要储备足够的油料、弹药、军工所需钢材。张镇华那里，你们两个一定要多操心。所需要的物力和财力，一定要优先补充。需要多少就补充多少。资金使用上，一定要给予最大的满足。”

“战局的发展，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明年下半年，对于我们来说将会是最艰苦的一年。我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和物资上的储备。老李、老郭，我不是危言耸听。明年下半年，我们一定要做好对外通道被切断的准备。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下定决心，明年一定要打通与关内陆地联系。生命线，不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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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准备迎接最困难的时候

说到这里，看了看有些疑惑的李延平和郭邴勋。知道他们心里面想着什么的杨震道：“老李、老郭，你们认为几乎已经占领了整个欧洲的德国人，会放过一直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而又是整个欧洲资源最丰富的苏联吗？”

看到两个人都摇头，杨震叹息了一声道：“德国军队有着世界上最优秀的参谋部，也有着世界上最优秀的军官和士兵。这一点，在其横扫整个欧洲的战役中，已经体现了出来。他们对于战略战术运用，几乎已经达到了一支军队能够达到的巅峰。”

“而苏军的真正战斗力，通过去年的诺门罕战役和苏联进攻芬兰的战役已经体现出来。其军官的素质，尤其是指挥军官和参谋军官的素质，与德国人相比简直差的太多了。面对一个区区人口不过百余万，现役军队不足数万的军队，损兵折将几十万。”

“以德国人精准的战术眼光，不会看不出其中蕴含的意义。肃反究竟是不是真的纯洁了苏军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种乱杀一气的做法，对一支军队的危害平时也许看不出来，但是其后果到了战场上却相当的严重。”

“虽说苏军依靠苏联的国土面积和庞大的人力资源，也许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但是我感觉到苏军在苏德战争爆发的初期，大溃败是绝对必不可免的。一支被砸碎了大脑的军队，重新走向成熟是需要时间的。”

“改变斯大林性格中的刚愎自用，苏军将领从稚嫩走向成熟都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也许不会太长，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段时间却是一个相当严峻的考验。自顾不暇的苏军，很有可能会顾及不到我们的感受。”

“所以，我们要做好苏德战争初期，外援通道的被切断的准备。甚至要应对苏联人在东部所谓的沿海边疆区都处在日本海军攻击范围之内的情况之下，不想面对腹背受敌的战略局面，而主动切断我们的对外通道。”

“到时候，美国人想继续援助我们。但是没有了交通线，那些物资怎么运进来？不仅仅我们，就算关内战场也要面对同样的局面。而且在美国人还不准备彻底与日本人翻脸的时候，他们能支援我们的也是有限，规模也会有所控制。至少在两国真正打响之前，他们对我们的援助也只会是停留在较低的层面上。”

“我们真正的机会，不在现在，而是在美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一旦日本人和美国人进入全面战争，为了能使我们减轻日军的压力，他们才会真正的全力援助我们。而现在不过是希望我们能够牵制住日军南下的势头，分散日军的实力，以减轻美英两国在东南亚的压力而已。”

杨震的话音落下，对于他的这番分析，李延平和郭邴勋二人没有反驳。对于国际形势，也许李延平了解的不太清楚。但是对于主管情报的郭邴勋来说，他很赞同杨震的这番话。日美两国看似矛盾现在很大，但是还没有完全的激化。

不过在郭邴勋看来，只要日军一天不停止南下扩张，彻底的打消南下的势头，两国就很难真的坐下来谈判。美国如今已经开始对日本采取石油禁运。而作为岛国，以海军建国的日本，又是一天都离不开石油这种现代军事的机器的武器。

除非他们甘心按照美国人的要求，从中国大陆撤军。但是这个条件对于一向贪得无厌，吃下肚子的东西从不肯吐出来的日本，属实难以接受。而对于主要消耗石油以及制品供应都来自美国的日本来说，美国人的石油禁运可谓是致命一刀。没有了石油以及其制品，日本的现代化装备就是废铁一堆。

在面临石油供应即将中断，本土以及其占领区除了苏联在库页岛上的那个小油田之外，没有任何石油资源。为了夺取石油蕴藏量丰富的东南亚，日本南下的势头根本就不可能终止。除非美国人终止其对日石油禁运。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日本人仅占越南北部，就是单纯的为了切断中国外援的通道。越南从海防到中国广西的外援通道虽然很重要，但是却只是其中的一条，而且由于广西距离日军占领区广东极近，滇越铁路很大一部分都在日本轰炸机的轰炸范围之内。

这条路线，虽然也很重要，但是在滇缅公路已经通车的情况之下，重要性已经有所下降。日军要想彻底的切断中国外部物资通道，不仅需要占领越南北部。除非他们与英国彻底的翻脸，攻占缅甸。否则，他们想要彻底的切断中国外援通道，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日本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轰炸机，来切断这条大后方的生命线。虽然日军已经占领了海防，彻底的切断了滇越铁路，但是滇缅公路上那近两万辆卡车，依旧维持着中国抗战的局势。支撑着中国打下去的决心。

占领现在几乎已经成为无主之地的东南亚，既可以获取那里丰富的石油、锡矿等日军急需的战略资源，又可以彻底的切断中国的生命线。对于日军来说诱惑力明显比向北进攻苏联，占领西伯利亚那一片除了木头，什么都没有的蛮荒之地要强烈的多。

对于美国人来说，东南亚除了菲律宾是自己的殖民地之外，其余的都是英法荷三国的殖民地。丢不丢，对自己的危害没有那么大。但是美国人却是绝对不会容忍日本人获取那里丰富的战略资源的。

没有人愿意给一只已经呲着牙的狼，在递上一把尖刀的。精明的美国人，更不会做这种蠢事。所以美国人一直将日本人的南下势头，看成对自己的威胁。尤其是在西欧战局对其传统盟国英国，已经是很不利的情况之下。

如果日本人进占目前还是一片不毛之地，除了冰雪之外，就只有森林的西伯利亚，相信美国人不仅不会给自己援助，反倒是绝对会乐见其成。因为美国对苏联人的好感还不如日本，这只自己与英国人扶植起来的饿狼。

当然，此时的郭邴勋，包括苏联人自己还都不知道，在西西伯利亚的鄂毕河流域，蕴藏着后世最大的油田，也是苏联最大的油田之一的秋明油田。其最高年产达到四亿吨的规模，远远超过苏联现在外高加索地区的巴库油田。如果秋明油田提前发现的话，恐怕一贯习惯趁火打劫的日本人不会介意，在苏联最艰难的时候背后捅上一刀的。

所以郭邴勋在这一点上，与杨震的判断很一致。都认为在日本人南下势头已经很明显的情况之下，除非日军放弃对于日军来说，几乎是唾手可得的东南亚的资源。否则美日两国开战必不可免。

尤其对于留学法国的郭邴勋来说，他认为在日德已经缔结所谓的协约，已经成为盟国的情况之下。美日之间的战争，更会是必不可免。原因很简单，美国人的地理位置虽然在美洲大陆，但是他们的根在欧洲。美国虽然是多民族国家，但是他们却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而且其占据上层社会的主流人物，都来自欧洲大陆。

独立后在历史上与英国虽然也曾经有过不愉快，但是对于一向现实的美国人来说，英国却始终是其传统的盟国。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到现在，两国既斗争又合作。在国际关系上，合作却是远远的大于斗争。

美国人绝对不会坐视英国战败，因为一个强大的、统一的欧洲出现，这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在欧洲战场上，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候一样，美国参战是早晚的。对于美国人的这种心态，德国人很清楚。所以就算日本人不想得罪美国，他们的盟友也早晚会逼迫他们参战。

郭邴勋很清楚，在美国人早晚与日本人有一战的情况之下，只要自己的部队还有实力，还能战胜日本人。在国际关系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惯例，美国人一定会加大对自己的援助。以分散日本人的压力。

对于杨震的这些话，虽然不见得认为苏德两国会真的打起来。因为这两个国家的关系还是很密切的，江北转过来的那些德制二手轰炸机，就是一个证据。但两年多的共同战斗生活，让郭邴勋知道，面前这位年轻的司令员在某些事情上的眼光还是相当精准的。

既然他说了苏德早晚会有一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么按照他的话去做，就绝对没有错。而且即便就算苏德战争不会爆发，很多事情提前做好了准备，多做一些应变的打算，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至于李延平，对国际形势的判断远不如郭邴勋那样有经验。但是他却有一个认知，那就是杨震做事一向看的都很长远，他做的事情对部队的发展只有好处而绝对不会有坏处的。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绝对不会有错。

见到李延平与郭邴勋两个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神态上都很认同自己的话，杨震心中还是多少有些自豪感的。他的这个自豪感不是来自于自己的所谓能力和判断，而是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和谐、统一的领导班子而自豪。

为自己有这么一位对自己无比信任的政委自豪，为自己有这么一位得力的助手而自豪。杨震在后世见得多了一支部队，军政不和带来的分歧。自己能有这样一个政委搭班子，能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参谋长配合自己工作，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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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进关

看着面前的得力搭档和得力助手，杨震按下心中的感慨，诚挚的道：“老李、老郭，这几年来，正是有了你们全身心的付出，我们才能走到今天局面。没有了你们，我就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多少钉？老李、老郭真的谢谢你们，这么长时间对我的支持和包容。”

对于杨震的感谢，李延平摆了摆手道：“老杨，你这些话说的是什么那。我们都是站在一面旗帜上，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并且为之在流血牺牲和奋斗，说不上什么包容不包容的。”

“老杨，你的性格上来的时候，的确有些让人接受不了。在很多事情上说好听点是当机立断，是说不好听是霸道。不过，事后看你当初的判断都是正确的。你虽然有的时候拿不出让人信服的理由，但是你却一直在用事实证明你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们对你的信服甚至有些盲从了。”

说到这里，李延平却是话题一改道：“老杨，去延安的路线是不是在考虑一下？你从齐齐哈尔直飞外蒙，中间要经过敌占区。而海拉尔一线，又是日军的重兵囤积地。日军此次作战航空力量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在海拉尔一线还有日军一个飞行战队。”

“你的安全与否，关系到全军的前途与命运。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全军还找不出一个能够替代你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慎重考虑一下你的想法。你的想法我知道，但是有些事情，现在我们暂时还不能考虑太多。一切要以你的安全为重。”

对于李延平的担忧，杨震摇了摇头道：“老李，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从齐齐哈尔起飞，到备降点加油，中间在敌占区飞行的距离不过几百公里。这次袁斌又给我选择了航空兵最好的十二名飞行员，作为护航机。我的安全，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我选择这条路线并不全是因为某些心理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这条路线虽然经过敌占区的上空，但是距离却是比绕行江北缩短了近三分之一的线路。我今天下午就走，争取明天就抵达延安。”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道：“老郭，这次给中央带的东西，除了部分黄金之外，飞机上全部装上弹药。七九步枪子弹和六五步枪子弹，能够装运多少就装运多少。还有缴获的日式迫击炮和步兵炮，也各装上六十门。而且后续向关内部队空运武器弹药的速度要加快。”

“我们明年的计划，需要关内部队的大力配合。关内的部队装备太差，弹药奇缺，尤其是攻坚能力更差。如果不能尽快的改善装备，他们的配合就是一句空话。我们这次缴获了这么多的日式装备，不要不舍得，全部走支援给关内部队。”

“还有，这次除了给你们留下一架运输机机动之外，其余的运输机我要全部带走。关内某些部队与延安的地面联系不方便，到时候很有可能会需要空投。如果不用，我会尽量将运输机早点放回来。你们要继续组织对关内的武器、弹药空运。”

对于杨震的安排，郭邴勋点头道：“一号，你就放心吧。政委和我都知道该怎么做。你一路一定要多加小心，一旦遇到日军拦截，不行就立即返航。我们知道你的身手了得，但是在空中，就算您是武林高手，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吃过午饭，我和政委到机场去送您。还有，您最好是把您的警卫排都带上。以免在备降点加油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我有些担心某些方面会因为某些事情，在途中对您下手。一切还是以小心为上，安全第一。”

与李延平所担心一路上会遇到日军航空兵截击不同的是，郭邴勋最大的担心，并不是现在新调来，但主力却是集中在吉林以及南满地区的日军航空兵。而因为现在根据地与美国的关系，使得江北产生疑心而有借着这个机会除掉也许在他们看来已经产生离心倾向的杨震。

到底是相知之人，在这一点上郭邴勋倒是与杨震不谋而合。只不过杨震很快的就否定了这个猜疑，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现在活着对江北的利益更大。毕竟换了一个人，不见得有掌控全局的能力。

杨震可以肯定，作为自己一手创建吉东军区部队除了自己之外，现在恐怕没有人能够指挥的动，也没有人能够控制住局面。这一点，江北也很清楚。如果现在抗联陷入混乱，对于江北来说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有了这个想法，杨震对郭邴勋的担心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对于郭邴勋要求自己带上贴身警卫排的要求，杨震只是摇了摇头道：“老郭，我这次去除了袁芷若和张子雄之外，最多再带上警卫排长。其他的人，还是一个不带。某些方面要是想借机除掉我，别说一个排就是带上一个连，也没有用。”

“人家要想搞你，下手的机会有的是。在备降机场加油的时候，用重炮一轰你再多的人都是给人家送过去的一盘菜。又是人家的势力控制范围之内，到时候一个空难就把咱们给打法了。所以他们只要是想搞你，我们带上多少人都没有用。”

“再说，我到中央去汇报工作，又不是去显摆，带那么多的警卫做什么？至于到了延安后的安全，哪儿有整整一个中央警卫团还保护不了我？就带两个警卫员，一个秘书，多一个人也不用带。飞机上剩余的地方，全部装上给中央带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杨震很坚持。上飞机的时候，身边只有带了两个警卫员和袁芷若这个秘书，多一个人都没有带。中午十二时，杨震乘坐一架C四七运输机准时从佳木斯起飞后，先到齐齐哈尔加油并与已经先期赶到那里的十二架护航的P三九战斗机汇合。并在齐齐哈尔上空与从哈尔滨起飞的其他运输机群汇合。

从佳木斯起飞的时候，只有杨震一架专机。等到从齐齐哈尔再次起飞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庞大的机群。二十三架运输机，除了一架运载杨震以及身边的工作人员的C四七运输机之外，其余的飞机上装运的全部都是空运给关内部队的武器和弹药。

从齐齐哈尔起飞后，按照事先与江北方面商议好的航线，机群以三百零九公里的时速，直接向西南方向飞去。经景星、扎责特旗、科尔沁右翼前旗、科尔沁右翼中旗、东乌珠穆沁旗、苏尼特左旗，在查干敖包苏木上空出境后，直飞外蒙古赛音山达苏军航空兵基地。

机群之所以维持这个偏低的航速，一是照顾满载的运输机群，二也是为了维持P三十九战斗机可以飞行的最大航程，使其在抵达预定的备用加油点之前，其邮箱内的油量足以维持其最大的航程。

由于受到飞机发动机的性能，和飞机的整体体积所限制，这个时代的战斗机航程都不大，即便是P三十九战斗机携带了副油箱，最大航程也只有不到两千公里。这还是必须维持最低的航速和经过仔细计算后，才能达到。

如果不计算携带油量飞行，运输机可以直接飞抵赛山音达，但是P三十九战斗机即便携带副油箱，也无法直飞这里。而在日占区又无法降落加油的情况之下。如果想尽量缩短航程，就只有计算着战斗机的载油量来计算航线以及航速、飞行高度。

不过这一路上虽有日军航空兵驻防，但是其大部分的兵力都在集中在北面的海拉尔和东面的吉林境内。而这条航线虽然原来也是日军航空兵的巡逻范围，但由于关东军航空兵在此次会战之中损失惨重，早已经派不出足够的飞机维持日常的巡逻。所以这一路飞来，杨震压根就没有遇到任何的空中拦截。

再加上这条路线的选择又大部分都是蒙古人的游牧地区，缺少城镇以及日军集中驻防点。大部分的时间之内，整个机群虽然飞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倒也是相安无事。唯一的意外，只是在东乌珠穆沁旗一带遭遇了一架日军侦察机。

由于飞行高度和速度的原因，这架反应多少有些迟钝的日军侦察机在发现了杨震的大机群后，还没有来得及将发现不明机群的情报发出去，就被两架赶上去的P三十九战斗机干净利落的击落。使得日军直到杨震返航的时候，也不知道有一个大机群从自己的脑袋上边经过。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人发现头上经过的这个机群有些不对劲。毕竟日军为了控制面积广大，居民又因为历史以及生活习惯的原因，又居住的相当分散的兴安地区。在加上这一带又接近苏联控制的外蒙古，为了加强控制，关东军在这一带部署了星罗棋布的日伪哨所。

不过即便有几个伪满军的警备哨所发现了脑袋上边飞行的机群，也当做日军在训练或是又有什么新的动作。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既没有上报，也没有任何的表现。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记录后就了事。

因为按照惯例，日军的任何行动，除非要利用伪满军来当炮火或是别有用心，否则一向对伪满军保密。甚至伪满军连问都不许问。一旦问了不该问的事情，轻者一顿训斥，重者弄不好给你扣上一个刺探军情、居心不良的帽子，搞你一个生死不知。

所以对于脑袋上飞着的这个机群，伪满军压根就没有当做一回事。即不想问，也不敢问。无论是所谓的满人还是蒙古人军官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而日系军官则一是对关东军还很有信心，二也因为这个机群来的方向还是关东军控制区，也就没有当回事。

在日系军官的数量，为了补充日军在此次会战中军官的巨额损失而抽调过多，对伪满军警控制力大不如前。而伪满军警又大多抱着混一天是一天，出工不出力，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情况之下。

杨震的机群直到出了国境，关东军上层还不知道抗联那个自己做梦都除之而后快的大匪首居然堂而皇之的乘坐飞机，带着一个不小的机群，从自己的控制区上空光明正大的溜达了一圈后离开了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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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那一片失去的国土

自从今年的大败后，日军为了补充兵力，将原来部署在伪满军中用来控制伪满军的许多日系军官都抽调了回去，改为补充了部分朝鲜籍的军警人员。使得关东军对伪满军的控制，远不如会战之前。

再加上关东军连续大败，虽然对伪满军严格保密，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掩盖就能掩盖的住的。最起码哈尔滨和齐齐哈尔这北满地区最大的两大城市丢失，是掩盖不住的。

要是按照你的战报上说的那样打了一个平手，那么怎么还连丢了两个大城市？尤其是哈尔滨这个位于北满的中心城市以及大型交通枢纽的丢失，不是一句半句可以解释清楚的。更何况，就连黑河这样的一贯所谓国境重地都丢了？

什么所谓的为了保护满洲帝国生灵不受涂炭，关东军在给敌予以重创后主动撤退。实际上所有的人都清楚，日本人一向是有八两的肚子，硬撑进去一斤的主。什么时候不吃一个大亏，会主动吐出已经吞下的东西？

虽然真实情况由于日本人极力掩盖而暂时不清楚，但有一个事实伪满军警却很清楚，那就是关东军在此次会战之中吃了一个亏，而且这个亏吃的绝对不小。否则，他们干吗在会战一结束，便急匆匆的将那些安排在伪满军中的日系军官，急忙的由抽调了回去。

背后的靠山惨败，让伪满军也同样人心惶惶。而在会战中伪满军警的表现，又加剧了日军对伪满军的不信任。虽然为了尽快的恢复元气，将部署在伪满军中的日系军官大部分恢复日军现役。但却是安插了大批的朝鲜籍的军官，作为各个部队的主官。甚至为了弥补其在东北地区的朝鲜籍军警数量不足，日本人还从朝鲜本土调来大批的人员。

之前的惨败，再加上日军这一手摆明了告诉伪满军警，自己不信任你们。使得这些伪满军，对日军的态度也发生了急剧的变化。表面上虽然看起来还与往常一样，但是被抽调走了大部分日系军官的伪满军，内里却已经开始出现一丝异味。之前畏日本人如虎的感觉早就已经没有了。

尤其是驻扎在伪满兴安各省的伪满军，由于兵力本身就分散，距离日军主要兵力驻扎区域又相当的远。所以这里的伪满军警，甚至包括留下来的日系军官在内，大部分都是得过且过，都有各自的打算。

留下来的日系军官，由于日系军官被抽调的太多，对这些伪满军的控制力也大不如从前，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不能说是视而不见，但是大部分的时间之内，也并不怎么太管事。

以防这些平常像绵羊一样温顺的伪满军警被逼急了，将自己干掉后，投奔他们所谓的另一边的同胞。尤其在对手装备精良的大军与自己相隔只有一个兴安岭，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鬼知道那天这些神出鬼没的家伙突然杀过来的情况之下，那些当了在中国人眼中的卖国贼的伪满军警们会用自己的脑袋证明其反正的决心？

这种事情在之前以日系军官为主。关东军对伪满军控制力最强的时候都发生过。在现在已经出现人心涣散，日系军官又大部分被抽调走，剩余的人只是在勉强的维持局面，控制力大部分前的情况之下。谁又能保证这些野性未驯的蒙古人和面和心不合的满洲人，会不会不拿自己的脑袋当见面礼？

在杨震飞越国境的时候，查干敖包苏木地区的伪满军哨所的确发现了异常。这队机群直接飞越了国境线，与之间日军飞机只是在国境线所谓满洲国一线飞行的惯例不同。除非是傻子，在日系军官大部分被调走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浑水摸鱼的伪满军警就是在迟钝，也发现了异常。

只是在接到下面发现了一个大型的机群飞越国境的报告后，慌乱的不是一般的伪满军警，反倒是这个伪满国境守备队驻扎在查干苏木敖包的连中唯一的日系军官，也就是连长却首先慌了。

虽说关东军在此次会战中遭遇了大败的消息掩盖不住，但对手现在已经发展成为航空兵、装甲兵齐全的武装这一点日军还是能掩盖的住的。所以一般未参战的伪满军根本就不知道对手有航空兵，甚至就连伪满军中的低级日系军官也不清楚。

这个家伙在接到下面的报告后，还以为是皇军要和苏军全面开战。连忙集合起分散在百余平方公里的队伍，准备响应上级号召。等向上级汇报的时候，却招到了其直属上级驻扎该团的伪满军日籍顾问的严厉训斥。

这位被日军分到该团名义上是做顾问，实际上是这个伪满骑兵团的真正说了算的顾问直接大骂其是一个混蛋。满苏边境现在平静的很，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冲突。那里有什么大机群会飞到蒙古去？肯定是你这个混蛋是眼花了，将鸟群当成了飞机了。

这个日籍的连长不知道对手有航空兵，但是这位少佐顾问，心里面却是很清楚这批机群究竟是从那里来的。只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这位正在想方设法活动，想要离开已经不稳的伪满军，调回关东军的少佐压根就没有想过上报。

因为他知道，一旦实情上报，关东军势必要追究责任。这么一个大机群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飞过去，直到飞到了边境才被发现，上司恐怕会饶不了自己。这么一来自己调职的事情，不仅泡了汤。弄不好，还要上军事法庭。所以他直接将这个报告压了下来。

等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训，心中还不服气的骂自己的上级脑子有病。谁见过在秋天鸟不往南飞，反倒是向西边飞去的？再说自己就是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飞机与鸟的区别还分不清楚的这个家伙。

走出办公室想要将队伍解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原来有百余人的部队，却只剩下几个朝鲜籍的士兵。其他的人一听到可能是关东军又要与苏军开战，直接就地溃散了。甚至有很多的人直接跑过来边境。

自己的部下一哄而散，这个连长再也顾不得那个大机群飞过边境究竟是叛逃，还是苏日重新开战。急忙的上报团里，并带着剩下的十几名朝鲜籍军官和士兵，到处忙着将那些四散而去的逃兵抓回来。

只是可惜，他所在的这个团是骑兵，都是四条腿的。那帮伪满军在临跑的时候，将所有的马匹都带走了。他的两条腿，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些四条腿的。不能说这位日籍连长不努力，但是这两条腿的人，的确无法与四条腿的马相提并论。忙活了一天，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抓回来。

被逃兵事件搞的焦头烂额的这位日籍连长，此时也顾不得那个在自己脑袋顶上飞往苏联控制区的机群究竟是叛逃还是真正的爆发了战争。自顾不暇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兵逃了一个一干二净这件事，自己该怎么向上级解释。

自己在与上级汇报的时候总不能说，自己以为帝国与苏联全面开战，将自己手下的兵全部被自己弄出的恐慌情绪给吓跑了吧。要是真的这样讲，弄不好自己会自己被勒令切腹谢罪。一个连长，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手下的兵却莫名其妙的全部逃散，这在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中，都是绝对难以容忍的。

杨震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飞机经过查干敖包苏木这个在军用地图上才作为一个警戒哨所存在，在民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位置的小小蒙古人的一个放牧点上空，会引起地面上出现这么一段小小的插曲。

但杨震在得到飞行员告之，飞机已经蒙古国境内的时候，看着机窗下面的茫茫大草原，心情却是相当的恶劣。飞机下面，这一片曾经属于中国几百年，被眼下自己的那个盟友趁着中国军阀混战之机，硬生生从中国的版图内挖去，成立的所谓蒙古人民共和国。失去已经近二十年的领土，让杨震的心情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而杨震此时的心情，比年初去江北谈判时候，踏上的那块中国已经丢失上百年的领土，更加痛心。恶劣的心情，一直到持续到在赛音山达降落、休息、加油的时候，也没有彻底的恢复。

面对失去的国土，让心情可以用极度恶劣来形容的杨震根本没有心情，去接受专门从乌兰巴托赶来欢迎他的苏军驻蒙航空兵一名少将的宴请。在以长时间飞行，身体过度疲劳有些不舒服为借口，打发掉那位苏军少将后。杨震只是简单的吃过了晚饭，便直接回到了苏军方面安排给他的，原本是这个航空兵基地司令房间休息。

虽然婉拒的借口是长时间飞行，身体不舒服。但是回到房间后，杨震立即将航空兵驻苏军赛音山达航空兵基地的导航人员、后勤人员，以及部分在此学习的学员找来，与他们进行了一番上时间的谈话。

面对着自己的这些的部下，杨震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询问他们在这里的学习和生活的情况如何。尤其仔细询问了苏联方面对他们的态度以及与蒙古人接触时候，这里的蒙古人对原来祖国还有没有印象。

最关键的是，他想知道除了那些所谓的蒙古人民革命党在苏联培养出来的高级干部之外，其余的人尤其是普通的人，对自己原来的祖国还有没有感情。也就是说杨震想知道，如果条件和时机都允许的话，在民心上蒙古回归的可能性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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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无法预测明天的事

听到杨震的问话，几名带队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沉默良久最终才由带队的航空兵副参谋长黎明回答道：“一号，我们自从四月份从苏联远东军区航空训练基地转到这里学习飞行后，苏联方面对我们的控制极严。”

“他们不允许我们走出这个机场的警戒范围，根本就不让我们接触到当地的居民。我们所需要的东西，都是由苏联方面统一提供的。我们自己的军装他们也不让穿，一律全部更换为苏联军装。”

说到这里，黎明摘下脑袋上的船形帽道：“听说这里原来有一批蒙古学员也在学习飞行，但是我们来之前全部被调到另外一个基地去了。而且这里原本有从蒙古当地招的一些勤杂人员，在我们来之前也被辞退了。”

“所有的人都换成从苏联国内调来的苏联人。我们到这里已经半年了，接触的全部都是苏联人，就连蒙古人是什么样子的都没有见到。不仅仅是我们这里，听说苏联方面在蒙古境内允许我们备降的机场，都是这个样子。”

“我们的人不允许走出机场一步，蒙古人也不许靠近机场。而且我们的周围，时刻都有苏联人在监视。这次是您来了，否则除了夜航训练之外，平日里一到天黑我们甚至连宿舍也不能出去。甚至宿舍楼外，都要布上苏军的岗哨。就是怕我们溜出去，私下与蒙古人会面。”

“我听说苏联方面已经决定我们这批学员毕业后，就不在利用外蒙的苏联航空兵基地为我们培养飞行学员和地面导航人员。军区后续以及从关内选调所有的人员培训，将会转回苏联远东军区所在的江北地区。这里的导航工作，也全部都由苏军方面负责。”

“那个和我们交好的苏联教官除了这些之外，私下里还告诉我们，这是来自莫斯科的命令。听说，还是苏联的领袖亲自下的命令。同时他还告诉我们一定要加小心，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我们这些人如果有擅自外出，与当地人接触的格杀勿论。”

黎明的回答，让杨震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中国人进入外蒙古，苏联人会严加控制这一点并不出杨震的意料。外蒙被从苏联强行从中国分裂出去，还不足二十年。苏联人不敢保证这里的蒙古人对中国还有没有感情，势必会严加控制。

杨震知道，蒙古人对苏联人以及其扶植的所谓蒙古人民共和国内心并不欢迎。苏联人在蒙古推行的其在国内的那一套，让蒙古人很反感。只是在苏军武力威胁之下，不敢公开的反对而已。

虽说蒙古人想脱离中国独立，恢复所谓的成吉思汗的光荣，是其所谓的上层人物一个相当宏大的梦想。但是像现在这种所有的牲畜都归集体，传统喇嘛教的信仰也被强行的禁止，喇嘛被迫还俗，庙宇被拆毁。

不仅信仰被剥夺，在经济上还要忍受苏联人的压榨。因为没有其他的销路，所有的牲畜只能低价卖给苏联人。蒙古人卖出牲口后，甚至只能保住本钱。对于这种使得整个蒙古成了苏联人廉价的肉制品来源地的独立，蒙古大部分人并不欢迎。

而且按照杨震所了解的历史，早在清朝灭亡后，部分蒙古王公还有那个什么活佛，宣布蒙古独立，却并未获得大部分人的支持。甚至大部分的蒙古王公，也公开表示坚决反对。后来更是被北洋政府出兵直接镇压了。

如果不是趁着当时国内政局的动荡，连年军阀混战造成财力的空虚，使得北洋政府自顾不暇。再加上苏军直接出兵，击溃了少量的中国驻军，那个苏联人搞出来的什么所谓蒙古人民革命党根本就没有机会弄出这个依附苏联，实际上成为苏联殖民地的怪胎来。

杨震当初以蒙古正处于关内与东北联系的纽带，在蒙古培养自己的航空兵学员，可以就近从关内选拔为借口。将部分飞行以及地勤人员的培训，从江北挪到蒙古，就是想了解蒙古人真正的想法。只是他没有想到，苏联人会做的如此的彻底。

在苏联人看来，一旦蒙古人的真正情绪被泄露出去，虽然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但终归在国际上还是会引起一些被动来。尤其在去年苏芬战争后，苏联遭受了西方严重制裁才刚刚有些缓和的时候，苏联人并不想因为蒙古在引起什么纷争。

当然苏联人的这种手段不仅仅是针对中国人。与好赖还允许入境的中国人相比，西方国家的人别说在蒙古境内居住，就是想进入蒙古地区都没有可能。苏联人对蒙古控制之严密，远非杨震可以想象的到的。

虽说苏联人并未将中国人看成一个自己的对手，因为此时饱经战乱，国家山河破碎的中国在他们眼中还远远称不上一个对手。但是苏联人对中国进入蒙古这个被他们巧取豪夺的中国领土还是戒心相当重的。

即便是作为他们口口声声自己同志的抗联，也要受到严密的监视。不仅严厉禁止这些学员与当地人的接触，甚至为了防止万一，直接干脆将这些学员在训练结束后全部软禁在宿舍之中。

对于苏联人的这个做派，杨震极为不满。沉默良久杨震站起身来，在房间内转悠了几圈后，直接对黎明道：“既然你们留下来，起不到总部希望你们能够起到的作用，那么就全部撤回去。”

说到这里，杨震摆了摆手道：“你们这三百名学员，在基础训练完毕后，全部都撤回去。一个都不要留。美国人援助了我们一批新式飞机以及飞行教官，今后你们的后续训练全部该在国内进行。”

“美国人的空战战术，要比苏联人灵活的多。加上准备接手的都是美式飞机，你们撤回国也好，跟着美国人多学一些。但是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你们要心里有一个数。不要什么都和他们学。”

“至于目前在哈巴罗夫斯克训练的那五百名飞行学员，就继续留在那里。完成培训后，直接接手苏联方面提供的米格三战斗机以及伊尔四轰炸机。接收一个中队，就回国一个中队。还有今后不要再向江北派遣新的学员了，所有的飞行员培训，全部改在根据地内进行。黎明，你是航空兵部队分管部队训练的副参谋长，这件事情你要亲手去抓。”

也许是久居上位习惯了，也许是作为一支大军的统帅，杨震现在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身份。杨震有些没有注意到自己交待任务的语气中，少了以前的那种对于这些老红军出身的人，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尊敬。而是开门见山的，有如对待自己老部下那样直呼姓名。

参加过长征，老红军出身黎明听到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近十岁的军区一号首长，这种习惯性的交待工作方法，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道：“一号，请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总部要求去做。”

黎明本来还想在说些什么，却是在看到杨震神色中透露出的一丝疲惫以及袁芷若有些埋怨的眼神后，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招呼自己的部下站起身来，对着杨震敬了一个礼道：“一号，您做了半天的飞机，已经很疲惫了，我们先回去了。”

对于黎明的告辞，杨震本想在多留他们一会。但刚要开口的时候，突然想起这间房间里面很有可能会被苏联人安装上窃听器，随即又闭上了嘴。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黎明他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看着黎明一行人离去时身穿苏式军装，头戴船形帽的背影，杨震心里却是感觉到有些别扭。自己的部队身上穿着别人的军装，虽说事出有因，但多少让杨震心里很是不舒服。实际上杨震不知道，他的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并不是因为这身军装的原因。至少在他刚下飞机的时候，并没有看这身军装太碍眼。

但是与黎明谈完话后，却突然看这身苏联军装很是讨厌了起来。实际上纯粹是一种心理作用。苏联人在蒙古对中国人的霸道作风，让他感觉到极为反感。杨震此时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极端的厌恶感，很想尽快的离开这里。

沉默了好大一会，杨震对袁芷若道：“告诉飞行员，今晚上尽快的做好明天起飞的准备。另外，告诉战斗机飞行员，要仔细算计好航程。如果可以不携带副油箱，就不要携带。军区上次进口的副油箱数量有限，我们自己又不能生产。这种东西用完了又无法回收。”

对于杨震的第一条命令，袁芷若倒是没有意见。但是对于他的第二条命令，袁芷若却是反对道：“一号，我们到延安还有近一半的路程，中间还要经过绥远一带的敌占区。若是护航的战斗机不携带副油箱，一旦路上遇到什么突发性的意外，那么我们的战斗机根本就无法飞到延安。”

“而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副油箱因为数量不多，加上我们自身又无法生产，的确显得很珍贵。但是与一架战斗机和一名飞行员相比，它还是不足为数的。所以，我建议您的第二条命令还是不要发布了。”

“出蒙古，直到延安中间的日军是其蒙疆驻屯军，与关东军是两个建制。其航空兵力基本上完好无损。眼下关内战场又没有什么大战，这个蒙疆军的航空兵建制应该是完整的，所以我们一路山很有可能遇到日军飞机拦截。”

“而且一号，我们的战斗机从其最大的航程来看，经过仔细的计算，的确可以不携带副油箱可以抵达延安。但是我们必须计算好提前量，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预测到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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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从善如流

说到这里，袁芷若微微沉思了一下后道：“我看，不如这样。战斗机起飞的时候，还是携带上副油箱。在飞行的时候，优先使用副油箱。如果路上没有遭遇到日军的拦截，即便副油箱内的油料已经消耗干净，我们也可以不必非得要投掷副油箱不可，也就不必付出不必要的损失。”

“虽说携带副油箱，因为额外的配重增多，飞机的性能有所下降。但是副油箱内的燃油也可以弥补掉这部分性能下降带来的损失。只要不进行空战，我想部分机动性能的损失，我们是可以承担的。”

袁芷若的反驳，让杨震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不仅工作能力强，精通医术，还对这种形势分析有一手。更对空战战术，也有一定的了解。不过，袁芷若的提醒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这里距离延安还有一半的航程，路上谁能知道会不会遇到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说袁芷若提起的日军蒙疆驻屯军航空兵的拦截？从这里出了蒙古所谓的国境，就是日军与国军以及十八集团军晋西北军区对峙的前线。

长期在前线的对峙，使得这里的日军警惕性可比在东北独占鳌头的关东军可是高多了。而自己为了走捷径，并未打算按照之前的惯例，走绥远国军控制区上空。而是准备从赛音山达直接飞抵延安。这一路上，遭遇日军航空兵拦截的可能性很大。

一旦遭遇到意外，机身油箱只够勉强从赛音山达飞到延安的这些P三九战斗机，因为油料的限制，如果遭遇到空战，几乎没有任何可能会在抵达目的地。袁芷若说的没有错，一架飞机和一个飞行员的价值要远远的高于一个副油箱。

想到这里，杨震抬起头对袁芷若苦笑了一下道：“小袁，还是你说的对。我的这个决定下的过于草率了，差点没有犯一个原则性的错误。这次多亏有你的提醒，谢谢了。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所有的战斗机，还是挂上副油箱。”

杨震这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让袁芷若吓了一跳之余对杨震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在袁芷若看来，年轻得志者必定志得意满，都很难听进别人的劝说。而这位年轻的司令员在某些方面的独断专行，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年轻的一号，听到自己的提醒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立即进行的改正。这与她想象的有些很不一样。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这位年轻的一号，并没有一般年轻得志后的张扬。

实际上对于今天杨震与在蒙古苏军航空兵基地学习的这些干部和学员在见面的时候，袁芷若就吓了一跳。无论这些人资历再老，在这位年轻的一号面前，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袁芷若明显感受到这些人在与一号谈话的时候，身上的那种压力感。

不仅仅在这些人身上，就连袁芷若日常接触过的那些平日里在自己部队说一不二的纵队司令员、政委们，在这个比他们小了很多的一号面前，很多都是大气不敢出。袁芷若甚至明显感觉到他们对这位一号既爱又怕的心思。

自从受到东北局委派，为杨震担任秘书以来，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让袁芷若一直以为这位一号是即霸道又狡猾的那种人。他既可以将那些美国人、苏联人还有自己的对手日本人耍的团团转。又让自己的部下，对自己既爱又怕。如果没有一定的手腕，以他的年纪很难做到。

袁芷若一直以为整个军区，除了李政委和郭参谋长之外，没有人能够劝的了这位一号。却没有想到自己也能说动这位一号。对杨震有了新的认识的袁芷若，看着杨震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别让的心思。

察觉到自己心中这股子别样的心思，袁芷若脸色微微一红，连忙掩饰道：“一号，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休息了。我希望您也早些休息。”

看着袁芷若微红的脸色，那里知道她的心思，短时间之内发生了改变的杨震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道：“小袁，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病了？你赶快去休息吧，我还要考虑一些事情。”

袁芷若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只是有些累了。那一号我先去休息了，您也早些休息，别熬的太晚了。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要多注意休息。”说罢，袁芷若不待杨震回答，急忙的转身就走了。

看着袁芷若匆忙离去的背影，杨震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察觉出袁芷若的异样，只不过还以为袁芷若那丝异样只是长途飞行引起的疲惫的杨震，压根就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杨震的心思，此时全都放在了明天到延安后的事情。

杨震原本这两天一直在琢磨该如何向中央汇报这两年的工作，但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什么来的杨震，还是决定如实汇报。除了某些必要的事情来，很多东西还是说实话的为好。因为杨震知道，自己就算受过专业的训练，但是在伟人锐利的目光之下，很难做到可以隐瞒。

虽说杨震知道已经逐渐开始成熟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见到林总后失态的人，但是想想自己所了解的这位伟人风范，杨震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当然除了自己作为后世来人的这一点之外。

想了想，杨震打开了地图又仔细的将需要汇报的去年秋季以及今年夏季两次会战的概要，看了一遍。又在脑海之中将要向中央汇报的与美苏谈判的内容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又确定了一下后，便决定今天早一点休息。

只是已经习惯了熬夜的他，躺倒那张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的床上，却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窗外月光似水，多少有些失眠的杨震披上军装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看着窗外几个苏军以安全的名义加强的哨兵，站在这本来属于中国，但现在却变成了异国的土地上，心思却是有些跌宕起伏。

对于窗外苏军明显加强的警戒力量，杨震只是淡淡的一笑，虽然内心很反感，但是却并未太放在心上。杨震的目光只是在苏军哨兵身上扫了几眼，便将目光放在了远处停机坪上，排放的整整齐齐的飞机，以及满天的星斗上。

此时的蒙古，因为几乎没有任何的工业，自然也没有任何的污染。由于没有光害的污染，加上地处草原地带、地势平坦。以及平均海拔一千多米高度，空气厚度也不同的原因，这里的星空比杨震在北满见到的还要清晰和明亮。

而这种美丽对于来自污染严重，由于光害的侵蚀，在城市的夜晚几乎很难在看到几颗星星的杨震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很值得欣赏的美景。

杨震就这么静静的一直站在窗边，欣赏着在其他平原地区难得一见的夜景。直到午夜过后，已经是凌晨时分，睡意渐浓才整衣上床休息。多少有些失眠的杨震，却不知道就在他的隔壁，有些别样心思的袁芷若也是同样直到凌晨时分才进入睡眠。

虽说睡的很晚，但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的杨震，早上六点还是按照生物钟的规律，按时起床。起床后，杨震简单的吃了一口早餐，在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天气情况后。婉拒了那个苏军少将在这里停留几天，好好的休息一下的建议，登上飞机准时起飞。

急于离开的杨震不知道，就在他带领的机群逐次起飞，编队后陆续消失在天际后，机场送行的人群之中，自昨天他抵达后，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眼睛向身边那个为他送行的苏军少将道：“将军同志，我希望你能够就这位中国同志以及所有在这里学习的中国学员，所有的情况向莫斯科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记住，莫斯科需要的是详细的汇报。另外，你可以在电报上加上你自己对这位杨震同志的印象。我希望将军同志能仔细的考虑一下这封电报该怎么写，总参谋部和你们情报总局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是国防人民委员亲自指定的电报。”

“还有这封电报，总参谋部不希望被内务人民委员部和国家安全总局的人知道。我知道你应该有自己的办法，能够瞒得住内务人民委员部和国家安全总局那些无孔不入的耳目，将这份电报直接发给总参谋部。”

“将军同志，你应该想的到你的这份报告对苏军国防人民委员部以及总参谋部，甚至克里姆林宫都非常重要。这是关系到苏联在今后的一年中制定国防政策，保持远东地区安全的一件大事。”

这个人虽然嘴里虽然一口一个将军同志，但是在其语气之中却全然听不出半点的尊敬。而这个人在抵达赛音山达之后，即没有出现在欢迎杨震的那个简短的仪式上，也没有在送行的时候公开自己的身份。只是在暗处一直用眼光，在仔细观察着杨震。

虽然这个人的身上只穿了一身上校的军装，但是那个苏军少将对其却显得毕恭毕敬，对于他的显得有些强硬的语气，却是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出口……如果这个人杨震见到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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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保密

这个人，杨震虽然闻名已久，但只是后世通过照片和某些苏德战争期间的纪录片才见过。他的才华，也要一年之后才会因为苏德战争的爆发，而才有了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舞台。但是这个人的大名，对于杨震来说，却是绝对不陌生。如果杨震见到他，恐怕自己也会吓一大跳。

尽管这个人现在只是苏军总参谋部作战部第一副部长，但是在一年后的苏德战场之上却成了苏军作战指挥的大脑，仅仅一年半的时间就从少将晋升成为元帅。被称之为苏军最优秀的战略策划者和总参谋长。在西线战争结束后，又挥师东进指挥百万苏军横扫关东军。

不过虽说杨震对这个人的能力和才华敬佩不已，但此人很明显并不想让杨震知道他此时就在外蒙。不仅前来欢送的时候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压根就穿着便装。如果杨震没有见到前来欢迎自己的那位苏军少将对此人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很难会将这个人与后世自己在照片以及纪录片中所见到的那位威风凌凌的苏军元帅联系起来。

虽然他此时的军衔与奉命前来欢迎杨震的那个苏军将领一样，都是少将。但作为总参谋部的作战部第一副部长下来视察，下面的人还是必须尊敬的。尤其是在克里姆林宫对此人极为重视，最高领袖对此人的一些建议很是看重的情况之下。

这位少将的表现虽不能说卑躬屈膝，但是根本就不敢摆出一副平级相待的姿态。毕竟人家现在的身份是国防人民委员部的特别代表，在深的最高领袖器重的此人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前程，甚至是生死。

那位被所有苏军将领恨之入骨的内务人民委员虽然已经被处决，但是肃反并未停止。莫斯科派来的人对于下面的苏军将领来说，总有一股子可怕的感觉。无论他是总参谋部还是内务人民委员部，还是最新成立的国家安全委员会。

对于所有的苏军将领甚至所有的苏联人来说，这几年的生活简直就像在地狱中一样。人们对来自莫斯科的人，总有一股恐怖的感觉。生怕突然有一天会被来自莫斯科的陌生人带走后，便一去再也回不来。

尤其作为苏联肃反重灾区的苏军中，所有将领对莫斯科来人，无论是哪一个部门的，都有一种深深的畏惧感觉。这也为什么同样是少将军衔，驻蒙苏军将领会对这个莫斯科的来人如此毕恭毕敬的原因。

他可不想像自己的前任那样，被莫斯科来人带走后，便一去再无消息。将诺门罕战役前的苏军驻蒙军司令带走了，可不是穿内务部队制服的人，而是穿着正规苏军军装。有了这个经历，对于这位上面来的钦差，这位少将不敢有半点的怠慢。

在郑重的交待完前来迎接杨震的这个少将后，这位现在看还很神秘的人物，直接乘坐停放在距离杨震机群不远处的一架里二专机，返回了莫斯科。此人此次悄无声息的来了又走，好像就是专门来看杨震一般。

而此时乘坐在飞机上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实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的杨震，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与那位后世极为钦佩，被称作整个二战之中最优秀的总参谋长的人擦肩而过。而没有想到此人会专门从遥远的莫斯科跑到蒙古来，就是为了看上自己一眼。

因为头天的事情，加上中国人心中惯有的领土情结。离开赛音山达后，在蒙古境内飞行时，杨震的兴致一直不是很高。直到接到飞行员报告，飞机已经进入绥远上空，他的心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接到报告，杨震便睁开了起飞后一直闭着的双眼。很贪婪的看着机翼下那草原、戈壁，以及地面上那星星点点的白色，应该就是蒙古牧民放养羊群这一幅在东北很难见到。在后世因为土地的荒漠化，更是极难见到的景色。

当机群飞越包头上空后，看着机翼下出现的一条犹如黄色的缎带流淌着在草原上的大河。尽管飞行员没有报告，但杨震一眼就看出这就是那条即哺育了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史，但又给中华民族带来了无数灾难的母亲河。

尽管在后世多次见过黄河，但此时杨震的心情却是与后世见到这条河的时候，心中却迥然不同，远没有了后世的平静。看着机翼下面的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杨震脑海里不由的响起了后世那首熟悉的旋律。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了中国印。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澎湃着中华的声音。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流在心里的血，澎湃着中华的声音。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看着机翼下的这条黄河，两世为人的杨震心情出现了近两年来少见的激动感觉，甚至可以用激情澎湃来形容。那一首后世闻名的《我的中国心》，不由自主的哼出了声音。而且唱了不止一次，反反复复的直到黄河已经远去，才平息下来。

坐在杨震身边的袁芷若听到杨震嘴里哼出的这首歌，不由自主的被这首歌深沉的旋律吸引住了。睁大了那双有神的眼睛，仔细的听着杨震嘴里唱出的歌词。直到杨震停下来，才有些好奇的道：“一号，这首歌您是从那里学的？真的很好听。不过，倒是有些像留样之人所做。”

听到袁芷若的问话，之前因为心情过于澎湃，而没有察觉到自己唱出声的杨震，不由的微微一愣，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时失态哼出了声音。虽说有些尴尬，但对于袁芷若的问题，杨震也不能不回答。

犹豫了一下，杨震开口道：“这首歌的名字叫《我的中国心》，是我在北平留学的时候，听过一个北平的华侨唱过。他自幼随家人一同出国，那次回国见到年幼时候熟悉的场景，一时激动所做。以示自己没有忘记自己的祖国，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一名中国人。”

“我参加革命后，在被俘之前便一直随一二九师战斗在黄河流域。自被俘后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在见到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如今时隔两年再次见到，一时激动便想起了这首歌曲。”

“唱这首歌的那个华侨，少小便离开祖国成为，成为远在异国的游子。但最魂牵梦系除了家乡的山山水水之外，就是黄河、长城这两个中华民族的象征。我的经历虽然与那个华侨基本不同，但多少也有类似的一面。”

“他自幼出国，成为在异国他乡的游子。而我三八年在山西作战被俘后，被迫离开了部队和朝夕相处的战友，成了一只离群的孤雁，就像孩子离开了亲娘一样。成为战俘说遭受的屈辱和虐待，还可以忍受。但离开了部队，那种痛苦却是难以解脱的。”

“如今见到这条黄河，就像回到了老部队，回到了自己母亲身边一样。一时激动，便想起了这种几年前，曾经听到过的歌曲。这首歌写的很好啊，流在心里的血，澎湃着中华的声音。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句。”

说到这里，杨震止住了话题。不想就这个话题在继续下去的杨震，转过头又一次看向机翼下的景象。此时黄河早已经远去，机翼下面已经陆续的开始出现与之前自己见到的大草原浑然不同的，缺少植被地貌，沟壑纵横的典型黄土高原地貌。

当飞机过了黄河进入陕西上空，看着机翼下的断断续续的长城以及长城北面的大片夹杂草原中的沙漠。杨震知道延安近了。过了眼前的毛乌素沙漠，就是榆林。而过了榆林，就是自己的目的地延安了。

自又一次进入国内后，随着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一路上没有遭遇到日军任何方式拦截而获得的平静，让杨震本来多少有些担心的心情渐渐的放下。虽然对于此次飞行究竟会不会遭遇到日军航空兵的拦截，杨震多少心里也有些担心。

但在经过综合分析关内战场的局面以及中央转来的日军驻华北方面军，以及蒙疆驻屯军航空兵实力后。对于此行的安全问题，杨震倒是并未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骚扰虽然必不可免。

但是在飞行航线进行了严格的保密之下，在没有接到事先准确情报。日军对兰州的空袭线路，又远在山西南部的情况之下，日军大规模的拦截是几乎不太可能出现。除非日军的情报系统，渗透到了中央的高层。否则即便他们在苏联驻蒙军内部安插了间谍，他们也绝对不会知道杨震确切的路线。

因为在赛音山达起飞后，究竟会选择哪条路线，即便是苏军也不清楚。为了保密，杨震特别交代航空兵，在与苏联方面研究飞行路线的时候，还是走老路线。在达兰扎达嘎德降落加油后，绕道阿拉善一线。

也就说杨震此次的航线选择，不仅对日军进行了异常的保密。甚至于对于苏联方面，在必要的情况之下，也同样进行了严格的保密。而这一点，不仅仅是杨震的要求，更是中央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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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亲切的感觉

由于对飞行路线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再加上此时国民政府的航空力量，已经基本损失余烬。剩余有限的空军，早已经丧失了与日军争夺整个战线制空权的能力。少数残余的部队，只能集中兵力担负大后方四川的防空任务。西北战场上早就已经没有了国民政府空军的飞机。

因为没有了对手，再加上此时双方的战线也较为平静，没有大战。本身就配置不多的日军蒙疆驻屯军的航空兵，也极少出动。在加上日军没有料到，杨震没有选择以往惯用的经达兰扎达嘎德加油，选择经阿拉善草原上空，绕路飞抵延安的路线。

而是胆大包天的选择了从赛音山达方向，光明正大的直接从自己控制区，以及日军蒙疆驻屯军与绥远地区国军对峙的前沿飞过。缺乏雷达等现代化的观测装备，再加上这里的日军过于自大以及由于不处在主要战线上，所辖航空兵数量过少，压根没有发现杨震这个看起来也不小的机群。

自飞越这条代表着中华民族耻辱的所谓国境线后，杨震所带领的机群虽然因为取近路，选择了直飞的路线经过部分日占区，但是却没有遭遇到任何日军飞机的拦截和骚扰。别说战斗机，就连侦察机也没有见到一架。

而杨震的机群，由于受飞机的航程限制，尽量取的是直线。在飞越国境线后，航线又只有部分在日占区，当机群在包头境内过了黄河便进入就进入了绥远省仅存的尚未沦陷，仍由国民政府第八战区控制的绥西地区的伊克昭盟。

而驻扎在绥远、榆林境内的国军因为基本上都是杂牌部队，装备很差。地面防空火力，除了少量用来防空的轻重机枪之外，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别说高射炮，就连高射机枪都没有几挺。机群飞越国境后别说没有受到地面火力的拦截，甚至连骚扰也没有。

一路上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拦截，杨震这一趟的行程很顺利。到下午三时，杨震所带领的机群平安的抵达延安的上空。三时十五分，杨震所乘坐的飞机在依旧在天空盘旋的P三十九战斗机的掩护之下，第一个下滑开始降落。

尽管一路上没有遭遇到任何方式的拦截，日军对大后方的空袭也并未将延安作为重点目标。尽管在延安机场周边的山头上，已经用杨震运来的八门日制八八式高炮，和十六门二十五毫米日式高炮以及三十挺高射机枪组成了一个防空火力网。

但这些战斗机飞行员，依旧是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在运输机降落的时候，一直在天空中盘旋，做好随时迎击日军飞机的准备。直到所有的运输机都已经降落，并被拖离跑道，这些战斗机才因为剩余油量已经不多，开始陆续的降落。

不过十二架用来护航的战斗机中，有四架在加满油之后，只经过短暂的检修，便做好了随时出动的准备。毕竟延安虽然比不上日军空袭的重点地区重庆、西安、兰州，但处于日军驻山西航空兵部队作战范围之内的延安，也没有少被日军轰炸机光顾。自日军占领山西后，很是挨了不少的炸弹。

其余飞机降落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安排，用不到杨震操心。当杨震乘坐的飞机停止滑行，杨震带着袁芷若和两个警卫员走下飞机的时候，却被机场边上专门过来迎接的人群的规模吓了一大跳。他没有想到总司令居然会亲自来到机场欢迎自己。

虽说从来没有见到过真实的这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建者，但是后世看多了这位总司令照片的杨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时等候在跑道边上的，正是德高望重，被誉为解放军之父的总司令本人。

见到因为机场设施过于简单，除了一个相当简陋的地面导航台之外，别说候机楼了就是一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而就站在跑道边上等候自己降落的总司令，下飞机后杨震连忙快步走了过去。以标准的军姿立正、敬礼。

虽说面前这位伟人，尽管心情很激动，但是一年多来的统帅生涯让他早已经学会了将所有的心思都压制在心里面。不过虽然强压制住心中的激动，但该做的礼节，杨震却是一个都没有少。在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后，杨震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总司令。

只不过杨震强行将心中的激动压制住，表面上显得很平静。但那只不过是表面的样子，实则却到底也未能免俗。在见到心中崇敬已久的伟人时，虽然没有当初见到林总时候，那样的失礼举动。

但是在心中却是在暗中的打量，这位伟人与后世自己所了解的究竟和照片上见过的有什么不同。只是杨震在心里打量着面前这位敦厚的总司令的同时，却不知总司令也一直在仔细打量着他。

看着面前身上穿着一身质地与身边警卫员没有任何区别，与年初到延安汇报的李延平身上的军装相比，只是多了一个样式别致帽徽和两个带有盾形红领章军装。一副标准的军人姿态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杨震。

饶是多年的军旅生涯，见过不少年轻有为的将领，其军龄甚至比杨震的年龄还大的总司令也不禁为杨震的年轻而惊叹不已。联想到杨震之前的战绩，总司令在心中暗赞道：“好一个难得的年轻有为指挥员，好一员智勇双全的战将。”

见到杨震在自己面前多少显得有些拘束，总司令憨厚的一笑，用地道的四川口音对着身边的夫人以及专门前来欢迎杨震的人道：“好一个年轻有为的将领。就算当年名满天下的蔡松坡将军，在你的这个年纪可没有取得你这样的成绩。”

说到这里，总司令没有用秘书，而是自己亲自向杨震介绍了一下前来欢迎他的人。听着这些后世自己耳熟能详的名字，杨震不由得暗暗咂舌，感觉几乎在延安的所有中央领导今天都到场了。他没有想到，中央会给自己这么高的礼遇。

虽然已经十月底，即便地处西北的延安，天气比不上此时已经飞雪的北满寒冷。但毕竟已经到了秋末冬初的天气，延安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只是虽然天气已经很凉，但面前前来迎接自己的人，一个个后世那些耳闻能详的名字，却依旧是让杨震汗流浃背。

好在这个时候的人，并没有后世那些繁文礼节。在做过简单的介绍后，总司令便带着杨震来到了等候在机场外的那辆被杨震拐弯抹角送到延安的吉斯一一零高级防弹汽车前。看到这辆汽车，杨震不由的一愣的同时，却只能摇头苦笑。

从这辆车的保养状态来说，杨震可以轻易的判断出这辆车恐怕被运到延安后，绝对还是第一次使用。想必对这个油老虎，中央也轻易舍不得用吧。今天这辆车出现在自己面前，应该是中央特地选出来迎接自己的。

看到杨震站在这部汽车面前发呆，好像猜出他心中所想的总司令呵呵一笑道：“怎么小杨，是不是见到这辆车有些意外？你这个小家伙，将它弄过来可是把我们几个老家伙给难为坏了。这辆油老虎，即便是主席也不舍得用。”

“中央可没有你们的那种方便条件，弄点汽油可不容易，要优先紧着电台用。那里有多余的汽油，喂饱这个油老虎？这辆油老虎自运过来后，就一直在封存。今天知道你到，主席特地让司机开出来迎接你，并将这辆车作为你在延安期间的坐车使用。就是我也是借你的光，坐上一回这种高档的防弹轿车。”

听到总司令说这辆防弹轿车，主席居然特批给自己在中央期间使用，杨震连忙摇手道：“老总，这可使不得。主席和您都不坐，我那里有资格做。再说了，我到了中央就是回家了。既然回家了，坐一辆防弹汽车干是什么？”

看着杨震猛摇头，总司令笑道：“小杨，对于小鬼子来说，你现在可比我们这些人值钱的多了。我听说现在日本关东军对你已经悬赏出一两肉，一斤黄金的天价。你现在可是中央的宝贝疙瘩，你的安全中央可是相当的重视。一向小气的鬼子都这么大方，中央难道连拿出一点汽油都舍不得？”

说到这里，总司令一把将杨震推到车上道：“你呀不要有什么顾忌，这辆车既然是主席特批给你使用的，你就放心大胆的用。上车吧，主席那里等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去晚了，他该担心了。”

被总司令拽上车的杨震，只能无奈的服从了总司令钻进了汽车里面。上车以后，总司令笑呵呵的对杨震道：“小杨，你们这次会战打的很漂亮。但是实际的情况，在电报里面无法说清楚。你能不能抽出一些时间，将你们此次会战的详细经过以及当初你是怎么下定的决心，给我和中央部分军事干部好好的讲讲。”

听到总司令的这番话，杨震连忙道：“老总，如果您有时间，今晚我就可以向您做一个详细的汇报。还有，我这次给中央带来的礼物之中，就有我们拍摄的此次会战纪录片。等一下，可以专门放映给中央的同志观看。不过老总，我习惯了在讨论军事问题的时候，对着地图讲。您看我在向您汇报的时候，可不可以使用地图？”

虽然已经成为几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但杨震对于老总嘴里一口一个小杨，非但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和反感，反倒是对于面前这位性情温和的长者生出一股子亲切和自然的感觉。就好像总司令经常这样的称呼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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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成功的标准

杨震的回答，让总司令连声道好后，笑道：“你们去年的那个秋季会战纪录片拍的就很好，不仅起到了极大的宣传作用，也让中央的同志大开眼界啊。更认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兵团作战，见识到现代化的立体战争。”

“说说你们当初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你们下打这种会战时候的决心。要知道，去年你们的兵力还远不如今年。装备也没有今年这么先进，甚至在兵力上也绝对不占据优势。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员，能下这样的一个决心很不容易。”

“你是军事指挥员，最后的决心是由你来下的。年初李延平来中央汇报的时候很多事情，并没有说清楚。尤其是在军事决策上，他说的只是一个简单、大略的情况。详细的情况，尤其是军属部署上，他说的很笼统。”

“今天，在这里我想听听作为军事指挥员的你的想法。难道真的就像李延平所说的，这是逼不得已的选择？北满的情况我们知道一些，难道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余地？让你们只能硬碰硬的去打这种生死未卜，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战役？”

“日军的兵员的素质我是知道的，其训练和装备程度，就连德国人训练出来的国民党的中央军精锐也不是对手。打这种战役，在兵力大致相等，火力配属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能下这个决心很不容易。今天，我要听你亲口和我说说，当初你们，特别是你的决心究竟是如何下的。”

对于老总的话，杨震微微沉默了一下后道：“老总，当时的情况的确像李政委说的那样不打，我们甚至无法生存。北满地区地广人稀，甚至几十平方公里内都荒无人烟。当初我们占据了几个县的根据地，但实际人口相加还不如关内的一个县多。”

“根据地内有限的资源，根本就满足不了部队的最基本需求。我们不打出去，就连基本的生存都无法维持。甚至连粮食和过冬的冬装，这样最基本的补给都无法凑集。老总，北满冬天的气候在零下几十度，最冷的时候达到零下三十多度，甚至四十度。没有冬装，就是冻也将我们冻垮了。”

“这还没有将补充兵员的问题，包括在内。有限的人口，无法提供足够的补充兵员。以劳工为兵员，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并不是长远之计。当时的情况是打，还有生机。不打，只能坐以待毙。”

“老总，说白了，去年发动的秋季会战，除了要应对日军的围攻之外，主要的目的就是以守为攻，解决部队的生存问题。不过要说九死一生，倒也有些夸大。战前我们经过对周边的敌情，以及我军的训练、装备和弹药情况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后，才下定决心打的。”

“我们利用日军数量虽多，但是由于过于狂妄自大，想要一鼓作气将我军全部吃掉的心态。而采取的分散合围战术，造成各个日军各部兵力配属相对分散的弱点。专门制定了在诱敌深入后，先以一部兵力以顽强阻击，吸引日军主力注意。集中优势的兵力、火力先打其余各路中一部的战术。”

“实际上去年的秋季战役，真正的精髓不在围歼外围各部日军，而是在于将军石一线的阻击战。如果将军石一线被突破，整个根据地的大门将全部洞开，在无险可守。而且我军兵力过多的集中在其他的方向，使得整个根据地内部兵力已经处于极端空虚的情况。”

“将军石一线一旦失守，我军将面临被日军分割合围的危险。正是将军石一线过于重要，所以我才将全军战斗力最强的一旅放在将军石一线，同时采取了节节抗击，最大削弱日军的兵力，以便最后的阻击战进尽可能的争取最多的时间。”

“当时我们的部队人数虽然与参与进攻的日军兵力大致相等，但是我军的火力，除了重炮和坦克、飞机之外，一般的火力配属，尤其是步兵的火力并不逊色日军。部队轻重机枪、山野炮的数量齐全。最关键的是弹药储备足够维持一场大战的。”

“我们在群策山日军秘密军用仓库内，缴获了大批的日式装备。尤其是日军储备的大量火炮和炮弹，足够使得我们在单一战场上，基本的火力单元能够压制住日军。当然这个前提是严格执行火力集中的战术。”

“而在单兵素质暂时还无法超过日军的情况之下，我们想尽办法采取了专门针对日军的弱点进行针对性训练的方式，使得部队各级指挥员对日军在作战之中的弱点，基本上都已掌握。也正是有了这个资本，我才下定决心打这一仗。”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苦笑道：“老总，其实当时我们运用的战术，就是当年中央红军反围剿时采取的诱敌深入，采取机动设伏。集中优势兵力、火力，歼敌一部的战术翻版。只不过根据对手的不同，以及环境的不同，采取了一定的调整而已。”

“整个战役之中，实际上压力最大的是我这个指挥员。因为当时的局面是，如果这次会战能够取胜，我们可以得到自己急需的物资。如果失败，在日军重兵合围之下，恐怕连回到深山老林中打游击也没有机会。”

“北满与关内不同，不仅我们的工作基础薄弱，原本抗联建设的少量基层组织早已经被破坏余烬。而且由于人口稀少环境相对恶劣，加上日军实施归屯并户，利用各种日伪组织对百姓实施监控，对粮食以及其他物资实施严密的控制。”

“我们当时面临的情况可以用七无来形容。无经费、无兵员、无粮食、无根据地、无补给、无医药、无基础。要想生存并发展，就只能打出去。老总，北满的山林可不是关内，上百里没有人烟是很正常的。”

“都说南方三年游击艰苦，但当年在南方打游击，面临的最大敌人除了敌军的围剿之外，就是饥饿，对于气候来说，影响不大。但是在东北，没有棉衣冬季根本就无法存活下去。那里是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甚至遇到极寒的天气，山里的温度可以降到零下四十度。”

“南方游击战争，多是在主力长征之前的老根据地内。不仅有着熟悉的地理环境，而且有着良好的群众基础。但是在北满，少数的游击根据地早已经被日军摧毁余烬。别说群众基础，就是很多地方连个人烟都见不到。”

“当时眼看即将过冬，部队的冬装还没有着落。还有粮食和其他的物资，甚至最基本的食盐都短缺。没有充足的补给，我们很难挺过那个严寒的冬季。所以就算在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和日军正面硬碰硬的打。因为我们要想发展、壮大，就不能困守深山老林。打出去，是必然也是唯一的选择。”

“缜密的情报分析、再加上训练上的针对性，以及装备提高，都是我们与日军作战的良好基础。再加上至少在局部地区集中优势兵力、火力战术的运用，我们打胜了。不仅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也是急需的物资。还趁势收复了整个伪满三江省使得根据地的局面很是扩大了一番。”

“也正是有了这个资本，我们才可以与江北进行谈判，获得了江北转交的大批军用物资和装备。老总，不是每个人都想当叫花子的，但是有的时候要饭，却是你唯一能够选择的机会时候，就算再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杨震的话音落下，想起李延平当初汇报的抗联处于的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战斗、生存环境，总司令沉默了。良久，看着窗外汽车已经抵达中央所在地杨家岭，总司令才道：“你们这些年，能在那样的艰苦环境之下，取得这么大的成果，真的很不容易。”

对于总司令的这个评价，杨震也多少有些感慨的道：“是啊，老总。虽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我们总归还是成功了。部队获得了发展，根据地的面积扩大了，也锻炼了我们的军队和指挥员。”

听到杨震的感慨，总司令微微颔首道：“不管你们付出了多少的代价，但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部队获得了发展和壮大，就证明了你们当初的决策是成功的。证明一个决策的成功与否的标准是什么，就是看你能不能获得发展以及实现自己的目标。”

“去年自从恢复了与你们的联系后，主席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关内外的环境不同，中央对东北的工作不要管的过死、过多，要敢于放手让你们自己去发展。现在看来，还是主席的决策英明啊。”

说到这里，老总看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便转过头对杨震道：“小杨，主席急着听你们此次会战以及与美苏交涉情况的汇报，我看你暂时还是先不要休息了。你们在北满，涉及到的不仅仅是军事，还有外交工作，主席很是重视。”

“等晚上的时候，在好好的休息一下。你在中央的生活起居，可是主席亲自安排的。为了欢迎你，主席特地将自己院子边上最好的房子腾了出来。下面来汇报的各大区负责人不少，可是让主席这么重视的，你可是第一个。”

“见到主席不要紧张，更不要有什么拘束。把你的想法的做法，都和主席仔细的说说。就当在你自己的部队中一样。放心，我们这些人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既可以当成自己的首长，也可以当成面前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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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无所谓

听到总司令后面有些关心的话，杨震摇摇头道：“老总，您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先向中央汇报工作。至于休息，什么时候都可以。您放心，我一定将我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尤其是与美苏两国进行谈判的详细情况，向中央做一个彻彻底底的详细汇报。”

总司令刚要回答杨震的话，却是正看到车已经停下来。而更让总司令惊讶的是，等到车停下来后，得到通报的主席居然破格亲自出门迎接。

当杨震见到自回到这个时代后，一直想见却始终未能如愿的伟人居然破例亲自出门迎接自己，也同样吓了一大跳。连忙诚惶诚恐的下车，几步抢上前，恭恭敬敬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与总司令见到杨震时候的为其年纪而惊讶一样，主席再见到杨震后，也同样为杨震的年轻而惊讶。虽说自从南昌起义到如今，在经历的十几年军事斗争中。作为人民军队缔造者的主席和总司令，年轻的将领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比比皆是。

林总当初担任军长的时候，不过二十三岁。晋升中央红军最精锐的红一军团长的时候，也不过二十五岁。当年在红军之中，最年轻的师级干部在担任师政委的时候，不过十八岁。当年的红军三大主力，十八九岁担任师级干部，甚至二十多岁担任军级干部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像杨震这样，二十多岁便出任一个大区统帅的人，担任几十万装备为全军之冠，如今坦克、飞机、战车齐全的大军军事指挥员，并连续取得大捷的人却是第一个。虽然早已经知道杨震的年纪，但是包括主席在内的所有人员，在与杨震见面的时候，仍旧为杨震的年轻大吃一惊。

见到主席面上少见外泄的惊讶表情，总司令打趣的道：“主席，是不是也为咱们居然还有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将领惊讶？不瞒您说，当初他刚下飞机的时候，我也是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即便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年龄，可是到现在还无法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小家伙，能在条件那么艰苦的北满，拉起一支装备精良的大军不说，还打出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战斗，取得了那么大的战果。”

听到总司令的打趣，主席哈哈一笑并不以为意的道：“老总，这你可就说错了。咱们这位杨司令员如此年轻，即是在我的预料之中，又是在预料之外。说预料之中，是说北满的形势如果想要打开缺口，单凭老成持重是不行的。”

“说是预料之外，却是我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年轻人，在行军部署以及作战上居然会如此的老辣。从他们去年秋季作战，到今年的夏季作战，从整个部署以及作战上，几乎没有半点的瑕疵。极有年轻人的大胆和冲劲，又有老将的持重。”

说到这里，主席对着总司令微微一笑道：“老总，后一点恐怕不仅仅是我们没有想到，就连他日本天皇和梅津美治郎也没有想到吧？要不然，他们能连续在杨震同志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你们今年夏季会战的战果，好家伙仅仅全歼的就几个师团。现在，恐怕那位日本天皇得心疼死。”

听到主席的半是调侃，半是实情的话，总司令哈哈一笑看了在见到主席后，多少有些显得拘谨的杨震，话题一转道：“主席，是不是该让我们进去了。总不能让咱们这位年轻有为的同志，就在这大门口给我们汇报工作吧。人家小杨同志，可早就准备好了。”

闻言主席也爽朗的一笑，率先走回了自己那个即作为办公地点又作为住处的典型陕北农家小院之中。听着主席和总司令这些放松的话，杨震初见伟人带来的紧张情绪，多少得到了缓解。

等进入主席那间简朴的办公室落座后，主席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杨震，却并未说其他的事情。而是在看到了杨震身上与年初李延平来延安时候，有些不同的军装后，却是将话题讲到了军装上道：“杨震同志，你现在穿的军装与年初的时候不太一样？看来你们这大半年来，发了不少的洋财。要是条件还那么艰苦，你是不会舍得拿出这么一笔不小的开资，换装的。”

听到主席的问话，杨震连忙笑道：“主席，这个帽徽和领章，是我们此次在攻占哈尔滨后刚刚配发的。由于帽徽和领章还没有完全制作完成，现在主要是先配发总部机关。由总部机关先行试戴后，看情况在配发全军。”

“至于帽徽和领章完全是由我们自己设计、制造的。帽徽是用击落日军飞机残骸中的铝冲压而成的，上边的一大四小金星代表着我们是一支党领导下，由工农商学兵组建的人民军队。而金星周边的松枝代表着我们军队吃苦耐劳和坚忍不拔的品质。”

“因为松树生命力极强，给人以力量、深思、启发和勇气。具有生机勃勃，傲然屹立，傲风雪、抗严寒，不怕风吹雨打，苍劲有力，永藻青春，勇于牺牲精神和奉献精神性格。所以在金星边上的装饰上，选择了两枝松枝作为图案。”

“至于这个领章是有三成寓意的。红色，代表了我们的军队永远是党领导下的革命军队。盾牌，代表着我们的军队将成为东北人民抵御外侮的坚强堡垒。上边交叉着的两支步枪，代表着我们永远不会放下手中枪的决心。”

“原本我们的部队规模不大，加上条件艰苦，所以在军装的选择上尽量因陋就简。以缴获的日军军装为基础，只是换装了一下军帽。而且由于条件的限制，并未配发领章和帽徽。只是在军装的左胸佩戴东北抗日联军的胸章表明身份。”

“今年由于根据地以及部队的规模急剧扩大，缴获的日式军服无论是数量还是样式，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部队的需要，也不适应我们眼下的情况。所以在此次夏季作战之前，我们就已经开始设计新式的军装。为了尽量节约有限的经费，所以我们只是在原有的日式小立领军装的基础上，增加了外翻领。”

“同时在营以下干部以及战士军装的肘、膝、肩、臀部等易磨损的部位，加装了一块补强布，提高了军服的耐磨程度。至于干部和战士的军装区别，则是干部的军装上衣为四个兜，而战士为两个兜。至于用料，还是按照过去老的习惯，所有官兵都是一致。除了团以上干部每人加发了一件日军将校呢大衣之外，包括我在内所有的军装配备情况也是一样的。”

主席和总司令听着杨震仔细说明其装备的新军装后，主席和总司令在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后，微微点了点头由总司令开口对着杨震道：“杨震同志，事情是这样的。去年你们取得秋季会战的纪录片在重庆上映后，反响很大。”

“民间舆论一直呼吁国民政府按照当初红军改编的时的例子，给予你们正式的编制，承认你们为正规部队。以显示中国抗日力量在东北的存在，以破除日军宣扬的我在东北已经无军事力量存在，在东北只有少数地区有部分流窜土匪的谎言。”

“而且美国驻华大使也屡次向军事委员会提出，应该给与你们以正规的承认，以彰显中国政府在东北的军事存在。由于受到民间舆论和国际舆论的压力，就在今年九月份，你们夏季会战正浓的时候，国民政府做出的决议，正式承认你们为国民革命军。并正式授予你们国民革命军东北抗日联军的番号。”

“而且任命你为中将总司令，李延平同志为中将副总司令。郭邴勋同志为少将参谋长，高禹民同志为少将政训部主任。同时决定将你们的部队编为六个军，军长一级的授予少将军衔。旅以下的部队，则由你们自行任命后上报军政部存档。”

听到自己的部队居然在自己还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被国民政府收编，自己还被授予了中将军衔，杨震不由的摇头苦笑。良久才道：“主席、老总，我想听听中央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至于国民政府承认不承认，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半点用意，更没有考虑过。”

“他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我们都是要打到底的。我们不会因为一个什么军衔和番号，就放弃抵抗。他这个番号有也好，没有也好，对于我们来说都无所谓。总之我们都是在中央领导下独立坚持斗争的队伍。”

看着杨震得知此事平静的表情，主席微微一笑道：“鉴于目前国内的情况以及国共两党之间的关系，同样考虑到你们宣传的便利。同时为了显示我们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决心，中央决定接受国民政府的这个决定，接受他们授予的番号。”

说到这里，主席微微顿了一下后道：“至于军衔制，中央经过研究，以及综合了各方面的考虑，决定在抗联先行实行军衔制。原本中央曾经打算在全军实行军衔制，但是由于受到情况变化而制约，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是考虑到你们情况特殊，以及与苏军接触较多，将来还会接触到美军，实行军衔制还是有一定必要的。所以中央决定在你们那里先行实行军衔制。等适合后，在向全军推广。现在中央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想法，看看是否可行。”

“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吗？这件事情对你们部队今后的发展是否有利，是否符合你们现在的情况，还要征求一下你这个军事主官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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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打得赢、不变色

听到中央准备趁这个机会在抗联先行实行军衔制，杨震不由的微微一愣。原本一直以为直到五五年才第一次在全军实行军衔制的他在这才知道原来在建国前，中央居然就有过在全军实行军衔制的想法。

不过对于主席征求自己意见的话，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主席、总司令，对于中央的决定我服从。至于中央咨询我对军衔制的建议，我认为授有授的好处，不授有不授的好处。不过从一支部队的正规化建设来看，实行军衔制的利要大于弊。”

“授予军衔可以有效的激励干部、战士的士气，明确各级干部的职责。而且在部队军事主官阵亡的情况之下，以在场的军事干部军衔的高低确定指挥权。避免部队因为指挥员的牺牲，而陷入混乱。当然，这是要有严格的制度的。”

“比如说一名中校团长牺牲了，但是在场的军衔最高的是一名从来没有接触过军事指挥的少校军医。如果让这名恐怕连枪都没有摸过的少校军医去指挥一场战斗，部队想要扭转局面都没有机会。所以要做出严格的制度，只能是军事指挥员中军衔最高的接替指挥职务……”

“当然我军原来实施的军事指挥员牺牲替补，以及上级临时指定的指挥员的办法也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在部队处于混乱状态，几支部队混杂的情况之下，就很有可能会出现相互不服的情况，从而导致混乱的加剧。这种情况之下，军衔的作用就会明显突出出来。一个服从军衔最高人的规定，就可以有效的缓解这个难题。”

“另外军衔制度可以极大的促进干部的积极性。我们部队的职务有限，部队的编制不可能无限的扩编。在一个干部立了大功，但是提拔却没有位置的情况之下，为了鼓励士气，可以提升其军衔，作为奖励。”

“不过，这种奖励要有一个严格的制度，不能像国军那样，军衔的晋升，尤其是基层军官的晋升，很大一部分都带有随意性。要按照一定的级别，提交各级部队的党委会讨论后，报上级批准。绝对不能出现随意提升军衔的情况的出现。”

“比如说尉官一级，需要旅党委讨论后，报请纵队批准。校官一级需要纵队党委讨论后，报请军区批准。当然具体实施方法，还需要进行一定时间的商议后，才能做出真正的决定。我这只是打了一个比方。”

“在严格规定军衔晋升制度的同时，除了对将官的晋升进行严格的控制之外。对于其他的各级指挥员，实行按照年限晋升，严格制定军衔与职务挂钩的办法。不过对一些埋头苦干，但是职务不高的老同志，在职务方面无法照顾的情况之下，可以在评定军衔的时候，给予一定的照顾。”

“实行军衔制，对于部队的正规化建设，是一个极大的促进。我们的部队虽然目前以游击战争为主，但是如果真正壮大和发展，总归还是要进行正规化建设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我们在装备以及兵员素质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可以进行游击战争。但是我们不能总将自己放在游击队的位置上，早晚还是要走出山区的。一句话，作为一支军队要胸怀天下，不能坐井观天。”

“而且军衔制只是一种表明自己身份的标志而已，与我军的传统习惯并未违背。就像我军原来的以级别划分等级的规定是一样的。比如原来各军区团级作战科长，按照国际惯例我们可以将这个作战科长授予少校或是中校军衔。只不过将级别由团职，改为中校军衔。其实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不过实行军衔制，不能一拥而上。还要看各部队的实际情况来制定与执行。对于关内的部队来说，在分散游击，各个战略区独立性很强的情况之下，实行军衔制并没有太大的必要。国外军队所谓的那些经验，不一定适合我们军队的现状。”

“还有，我希望如果中央决定实施军衔制度，一定要考虑我们军队自己的情况。既不能全盘照搬国民政府的军衔制度，也不能照搬苏联的经验。要根据我们自己的现状，制定具有我们自身特色的军衔制度。”

“比如苏联方面有大尉军衔，而对于我们来说，由于很多的老同志资历很老，但是职务并不高。为了激励这些老同志，对于本应按照苏联方面授予大尉军衔的级别，改为少校更为恰当。”

“还可以在将官名额有限的情况之下，为了激励士气，并照顾一些老同志的情绪。可以在上校以上，少将以下设立大校军衔。也就是说类似西方陆军的准将，作为预备将官。还有，军衔制实施的时候，不要学苏联，划分的过于详细。我军因为军兵种种类不多，各个军兵种应该实行统一的军衔制。”

“不过对于抗联的安排我们坚决服从中央的决定。还是那句话，只能党指挥枪，不能枪指挥党。抗联永远的党和人民的武装，我们会坚决保证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会服从中央指挥。确保打得赢、不变色。”

对于杨震的回答，主席和总司令听的很仔细，良久主席才道：“杨震同志，从你的这些话来看，你的眼光看的很长远。你说的不错，我们目前虽然进行的抗日游击战争，但是不能一辈子都以游击队自居。”

“一支军队要想发展壮大，就必须要有胸怀天下的胸襟。而打得赢、不变色，这句话更是说到了点子上。中央决定了，在你们部队先行实行军衔制。至于你的军衔，就按照国民政府授予的中将任命。李延平为中将政治委员，郭邴勋同志为少将参谋长。”

“至于部队中军衔等级的划分，你在延安期间和老总已经军委碰一下拿出一个详细的规划来。就按照你说的办，既要借鉴其他方面的经验，又要根据我们军队的现状拿出符合自己特点军衔制度来。”

说罢，主席将话题一转，开始进入正题：“对于你们通过此次谈判，取得了如此大的成果，中央甚为欣慰。你们不仅通过斗争获得苏联方面的大量援助，同时获得了美国的优惠军事援助，这对于我们来说，可谓是一个重大的胜利。”

说到这里，主席笑了笑点上一支烟对总司令道：“杨震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却是不简单哦。不仅用自己研发的制药技术，从美国人手中获得了一个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的外汇和宝贵的机器设备。”

“还用我们自己无力开采的几个矿藏，从苏联方面获得了坦克和高炮的技术以及生产线，这很了不得。你比国民政府的那些专家还有眼光、办法。有了这些技术、生产线和机器设备，我们就可以建立自己的军工产业。从这点上来看，他这位同志虽然年轻，但是眼光却看的很长远。”

听到主席的夸奖，杨震摇摇头苦笑道：“主席、老总，就别在夸奖我了。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东北的重工业虽然占据了全国百分之九十，日军侵华的军火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东北生产。”

“但是东北的重工业基本上都集中在南满，北满地区的工业主要以初级工业，也就是采矿、砍伐业，以及棉纺、火磨等轻工业为主。重工业不能说没有，但是极少。而且主要集中在大城市里面。”

“而短时间之内我们还没有能力彻底的解放全东北，南满的工业基础我们根本就指望不上的情况之下。而要维持大规模战争的需要，满足部队日益增长的需要，没有一个自己强大的国防工业是无法将战争进行下去。”

“我们的军工产业，是通过在日军秘密仓库之中缴获的日军从太原兵工厂掠夺的部分机器设备，以及日军在占领沈阳兵工厂后抽调出作为储备的部分机器设备。以及在佳木斯缴获的日军为了北上战略，准备在北满地区建立兵工厂的机器设备和工人基础上组建的。”

“虽然条件比关内各个战略区的兵工厂基础好的多，但是同样存在着机器设备大多老旧不堪，技术力量薄弱的情况。后来通过部分技术图纸和情报，从苏联方面交换了一批机器设备，但同样也有很多老古董。甚至还有八国联军时期，沙俄从天津掠夺的北洋机器局的生产设备。虽然聘请了部分的苏联专家，但是生产能力受制于硬件条件，却是依旧上不去。”

“这样的基础，使得我们兵工厂的生产能力并不高。去年的秋季作战，整个兵工厂全速运转，但生产能力却依旧无法满足战场需要。在难以为继的情况之下，不得已动用了库存。一场会战下来，库存炮弹几乎消耗一空。”

“而且所有军工原料，从枪炮弹使用的无烟火药、制造枪炮的钢材，试制制造子弹的弹壳铜都需要通过现金或是以货易货进口。不仅要受到苏联方面交货效率制约，还给军区的财政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苏联方面生产的镍铬合金钢质量虽然不错。但是无烟火药质次价高。质量很不稳定。对弹药的性能影响很大不说，价格还相当的高。而且交货的时间经常拖拖拉拉，质量和效率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保证。”

“而且对于维持一场战争最基本需要武器来说，单纯的依赖进口，不仅我们的财力承受不起。而且将自己的输血管放在别人手中，被人家时不时的卡一下脖子，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扩大并发展我们自己的军工产业，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成为必要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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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最致命的弱点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两位领袖，语气诚挚的道：“随着部队的规模越来越大。几十万的部队，打的又是硬碰硬的正面作战。一场战役下来，消耗的枪炮弹药，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单纯的依靠在战场上的缴获，根本就无法满足部队的需要。”

“因此建立符合我们自己战略利益以及战略决策相适应的军工生产能力，已经成为一个必然的选择。主席、老总，东北的情况与关内无法相比。面对着占据绝对优势的日伪军，分散游击只能是死路一条。”

“在美国人始终拒绝全额付款，以及军工厂急需扩大和更换部分设备的情况之下，我们无奈只能将大部分的资金用来转口机器设备，以及军工原材料和技术。一方面借机组建自己的军工上游产业，比如炼钢、有色金属冶炼、大型合成化工厂。形成一套完成的军工产业链条！”

“一方面扩大自己的兵工厂的规模与生产能力，并组建自己的下游生产厂。比如说，汽车生产厂。同时，通过利益交换引进一批苏联武器装备生产技术。比如苏制米格三战斗机、T二六坦克以及部分高射炮的生产技术。”

“主席、老总，说实在的一口气花出去三亿美金，我也真的很心疼。全军上下，包括我在内的津贴只有几元的伪满货币。除了吃饭和军装是上级配发的之外，其余所有的花销都包括在内。”

“我们这些单身的人还好说一些，那些有家室的依靠这点津贴养家，日子过的还不如当地的一半农户。但是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没有办法，谁让我们的军工产业，除了部分基础的东西之外，近似乎等于白手起家。我们等于在除了几块砖头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工地上，要建立起一座高楼大厦一样。”

“通过这次谈判，虽然付出了相对昂贵的代价，但是如果执行一切进行顺利的话。在三年之内，我们将建立基本的汽车、坦克、飞机和高炮生产厂。以及初步建立炼钢、有色金属冶炼、石油炼制以及合成化工、火力发电等国防基础产业。”

“同时兵工厂的生产能力将比目前翻上三番以上，在可以基本上满足我们部队自身使用的情况之下，还可以大力的援助关内的部队。同时利用我们还利用美国的优惠贷款，扩编了航空兵的规模。”

“主席、老总，东北实在是太富饶了。仅仅小兴安岭地区，除了盛产黄金和木材之外，还有多宝山的铜、黑河地区的镍、以及遍布整个北满的优质工业用煤。而且从目前我们缴获的日军资料来看，在大小兴安岭之间，很有可能还蕴藏着一个大型的油田。”

“如果这些矿产品我们充分利用起来的话，全部投入到工业发展中去。我们完全有能力建立一个基本自主，甚至能满足部队所有需求的国防产业。主席，我们不能捧着一个金饭碗去要饭。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一件最愚蠢的事情。所有的事情只能依靠我们自己，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便掉馅饼，也不会掉到我们头上。”

说罢，杨震将与美苏谈判的经历以及自己当初的思路和想法，原原本本的与主席和总司令进行了详细的汇报。甚至连美国人试图收买自己的事情，都如实的进行了汇报。听着杨震的汇报，主席的眉头忽而放松，忽而紧紧的皱着。

尤其听到苏联方面在以货易货的时候，刻意压低根据地出口煤炭价格，将那些宝贵的煤炭价格制定的都快赶上白菜价了。给东北局带来不小的损失。吉东军区进口的物资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情况屡有发生时候，皱着的眉头更是许久都没有松开。

当汇报完毕，杨震看了看主席脸上的神色，顿了一下后道：“主席、老总，使用煤矿和石墨矿与苏联方面交换部分装备以及其生产技术，尽管我们也不满意，但这是一个在财力无以为继情况之下无奈的选择。”

“眼下这个协议可以说极大的缓解了我们极大的财政压力，而且也引进了部分我们急需的装备和技术。但却是以牺牲了我们部分主权为代价换来的，尽管这些矿产是我们自己目前无力也不可能有相应的财力开发的。”

“对于这个协议，我当时也几度犹豫过，但是面临根据地内紧缺的技术和装备，在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做出这个决定。尽管我知道，这个情况一旦泄露出去，很有可能会让我们的对手抓住把柄，大势宣传，降低我们的威信，甚至会影响到中央的威信。”

“而且，在东北由于受到当年的中东路事件以及之前饱受沙俄侵略的影响，当地老百姓对苏联方面有好感的并不多。一旦被日军抓住这一点进行宣传，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被动和压力。”

“但是，单纯依靠小米加步枪，是无法战胜日军收复河山的。甚至在日军优势的兵力和火力的围剿之下，我们生存都很难。关内外的形势与面临的情况不同，决定了我们只能不断的增强自身的实力，来取得最基本的生存权。”

说到这里，杨震轻叹了一声道：“主席、老总，都说关内的日军强大，伪军众多。但战争打到眼下这个份上，尤其在武汉会战结束后，由于日军整体战略的调整，关东军几乎集中了日军绝大部分的老牌师团。”

“相比关内战场上的特设师团、新编制的师团以及守备队性质的独立混成旅团，集中了日军大部分精华的关东军，才是目前日军所有的战略集群之中，最强大的一个。也就是说日军的大部分精锐，在关外而不是在关内。”

“仅仅此次会战，我们就遭遇到了第一、第六、第五、第八、第九、第十一、第十二等七个日军的常备师团。再加上后来陆续参战的二十五、二十八、二十九以及五十一、五十七师团，关东军前前后后一次性投入的兵力高达十二个师团，二十余万人。这个会战规模是自七七事变后，关内战场上除了淞沪会战之外，其他会战的规模无法相提并论的。”

“另外，伪满军的战斗力也远远的强于关内伪军。其全部日式装备的精良程度，也远远的高于关内伪军。面对如此强大的日伪军，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火力依托，在已经没有后路，兵员补充能力极差的情况之下，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关内的与关内的形势的不同，决定了我们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增强自身的实力。因为我们没有关内战场这么大的回旋余地。更没有关内雄厚的人口基数，可以大量的补充兵员。在兵员补充困难的情况之下，增加部队的火力，也成了我们唯一的选择。”

“因为关内战场打了败仗，对整体上并无伤大局，大不了放弃一些地盘。自七七事变以来，国民政府打过几次胜仗？却可以依靠广大的地域，依旧坚持抵抗。但是对于根据了面积有限，人口数量更是稀少的东北，一旦打了败仗便再无退路。”

“面对此次日军投入的大量兵力，我们在倾尽所有，几乎已经挖地三尺情况之下，也只能勉强的凑足了与日军相当的兵力。如果不是去年苏联方面以贷款的方式，向我们提供一批其在波兰缴获的武器弹药，使得我们的火力档次上升到与日军相当。这次会战，我可以说几乎是十死无生。”

“对于孤悬在北满的抗联来说，与关东军相差的不单单是整体的实力，后继无力才是我们最致命的弱点。此次会战结束，我们虽然解放了伪满三江省、滨江省、东安省的全部，龙江省和黑河省的大部。看起来面积是扩大了，但总人口的数量，还没有关内的几个大县多。”

“在战役发起前，整个根据地的人口只有一百多万。适合服兵役的人口不足三十万。这还是将四十岁以下，十六岁以上的男子都包括在内。后继乏力，兵员补充困难，如果火力上在居于明显的劣势，那么我们只能一点点的被消耗干净。”

“打出去是必然的选择，但是打出去在面对一支强大对手的情况之下，我们没有强大的火力，根本就无法取得自己希望的胜利。在地广人稀的北满，想要走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几乎不可能。因为北满的人口数量实在是太有限了。”

“决定一场战争胜利的关键虽然在人，但是在火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之下，我们要想取得一场战争，甚至战役的成败，所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是对手的几倍、甚至几十倍。而这个代价，是我们难以承受的。”

“这才是我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宁愿背上骂名，也要想尽办法增强部队的火力，以及建立自己的国防工业的原因。因为我不想我们走国民政府的老路，将自己的脖子送到别人的手中。”

“有了自己的军事工业，我们可以满足自己需要的同时，支援关内战场的部队。为了建立我们自己的国防工业体系，初步的满足部队基本的火力需求，我们可以说已经砸锅卖铁。虽然不能说是无原则的退让，但是也基本上做到了不惜一切代价。”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黯然的一笑道：“主席、老总我只希望，等有一天全国解放后，我们建立起自己的政权后，没有人会骂我是败家子，更没有人会找我秋后算账。等我去见马克思的时候，不会有人在我的遗像上打叉叉，说我是卖国贼就足够了。至于别的我没有再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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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调整

杨震的话，让主席吃了一惊。看着杨震脸上说这番话的时候，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瞬间就明白了杨震心中想法的主席挥了挥手道：“这件事情，我们知道了。你的苦心，中央是明白的。至于其他人，我想你的付出大家会理解的。”

“杨震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有什么事情中央会替你解决。你不要有什么心理上顾虑，更不要有什么负担。你做的很不错，近似乎白手起家在条件那么艰苦的环境之下，打出一片广阔的天地，很不容易。”

“你们的辛苦和付出，中央还是心里有数的。今后，只要对我们的发展有利，对中国的抗日事业有利，你们就大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不必有什么顾虑。如果能争取更多的外援，该退让的时候，可以退让。我相信你杨震同志，心中会有一个底线的。”

说到这里，主席看了看杨震道：“你现在和我讲讲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新的计划，需要中央怎么配合？只要中央能做的到的，将会全力以赴。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中央也是相信的。都提出来。”

听到主席的这番话，杨震顿了顿道：“主席，我们下一步决定一年以内如果日军不发起大规模的攻击，我们将全力休整。一是充分利用此次美国援助的机会，抓紧时间建立起一个有效的工业基础，扩大兵工厂的规模为今后的大战做准备。”

“二是全力练兵。今年会战，虽取得了极大的战果，但自身伤亡也相当的惨重。我们参战的二十余万部队，伤亡、被俘过半。虽然解救了大量的劳工，但这些新兵形成战斗力需要时间。”

“而且我们前一段时间利用国际关系和以货易货交换来的坦克、飞机，扩编的装甲兵和航空兵，形成战斗力也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所以这两项，是我们今后一年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另外，就是抓紧时间储备各种战略物资。粮食、油料、以及目前我们还无法生产的军工原料，如制造枪炮、弹药所需的原材料，至少要在明年六月份之前完成一年的储备量。另外，就是囤积弹药。”

“还有最关键的一项就是抓紧时间向关内空运武器弹药，我们已经决定拿出原有部分日式装备，以及此次会战缴获的日式装备的七成空运关内。并准备在年底之前，优先调拨六五、七九子弹各两千万发。七七口径日式机枪子弹九百万发。”

“另外空运七十五毫米山炮二百门，野炮九十门，九二步兵炮二百一十门，三七平射炮七十门。我们自行生产的冲锋枪三千支，弹药四百二十万发。日式手榴弹十五万枚，我们自行制造的手榴弹二十万枚。还有五万公斤以上的炸药。以及部分的野战电话、电台，步话机等通讯设备。”

“同时调拨步兵炮以及日式九零、八一口径迫击炮弹各二十万发，日式七五山炮弹二万发、野炮弹七千发。按照这个计划，在明年六月份之前，我们准备为关内部队空运可以装备三十到五十个步兵团、二十个炮兵团的武器装备。”

“主席、老总，明年可能会是我们要面临的最困难的一年。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一切的准备。但是这个准备，不单单是抗联自身可以完成的。我们需要关内部队的配合，因为我们明年的战略目标是打通与关内的直接陆路联系。”

“所以，我在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恳请中央将空运过来的装备，优先调拨给与东北相邻的部队以及其可以作为第二梯队使用的部队。我们明年的计划，需要关内部队同期出兵配合。否则，单单依靠抗联自身，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战略目标。”

杨震的这个手笔，吓了主席和总司令一跳。五十个日式装备的团，相当于给晋察冀军区以及一二九师主力整体换装了一遍。二十个炮兵团，如果全部到位，将会极大的改变关内部队火力薄弱，不仅缺乏炮兵，甚至连炸药都匮乏。大多数只能依赖威力很小的土制黑火药进行攻坚。使得攻坚异常无力，经常出现部队面对日军据点一筹莫展的现状。

自七月发起，至现在战事正甜的百团大战，就是因为攻坚火力过于薄弱。在集中优势兵力，面对少量日伪军固守的据点时，曾经多次出现屡攻不克，自身反倒受到不小伤亡的情况发生。

如果杨震许诺的二十个炮兵团的装备全部到位，将会极大的增强部队火力配置。有效的缓解部队攻坚上的难题。关内部队的火力和战斗力，将会有一个大大的跃升。至少部队不会再出现人比枪多，枪比子弹多的情况。

看着杨震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主席和总司令对视一眼后才由总司令道：“杨震同志，你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装备空运国内，会不会影响你们部队的整体作战实力？五十个团的日式装备，换了谁拿出来也得肉疼。”

对于总司令的疑问，杨震摇了摇头道：“主席、老总，对于我们今后的发展来说，孤军奋战已经无法解决问题。没有关内部队的策应与配合，我们根本就无力完成明年的作战目标。而迟迟无法打通与关内的联系，除非彻底的解放全东北，否则我们根本就无力支撑打下去的所需要的人力资源。”

“目前东北与关内的联系，全部依赖空运，不仅耗资巨大而且安全性也不高。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经过苏联的控制区。这一点来说，我们这条路线远不能说稳定。对军区的财政压力也是相当的大。”

“不算苏联方面因为国际环境变化，随时可以切断我们与关内联系的方面。仅仅到目前，我们仅拖欠苏联方面的过境费用就已经高达三百余万卢布。而按照我们现有的财政收入，根本就无法偿还。苏联方面如果根据自身利益出发，随时可以拖欠过境费为由，切断我们与关内的联系。”

“而且频繁的使用运输机，对运输机的寿命也有相当大的影响。在所有部件基本上没有自产能力，所有部件全部依赖进口的情况之下。一旦关键的部件因为使用频繁出现老化，会加剧空运的不安全性。”

“空运不是铁路，也不是公路运输。一旦出现意外，将只能会是一个机毁人亡的结果，飞机上的人基本上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所以对于打通与关内陆路联系，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迫在眉睫，甚至关系到我们生死存亡。”

“一枝独秀不是春，万紫千红才是春。我们装备齐全，飞机、坦克、重炮无一不全。关内的老大哥部队装备破破烂烂，作为同在一面旗帜下战斗的部队，这不正常。全军是一盘棋，缺少了谁都不行。只有全军都强大了，我们才能获得更多的支援。”

杨震这番话说的很诚恳，而主席和老总凝视了他良久才微微的点了点头道：“杨震同志，你有这个想法，我们很欣慰。你作为东北战区的军事主官，你有这个想法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我们可以同意，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让抗联的战斗力出现下滑。”

说到这里，看了看杨震，转过头对总司令道：“看来杨震这一年来，洋财是没有少发啊。五十个团的日式装备再加上二十个炮兵团。咱们那些各路诸侯，恐怕会将你看成财神爷下凡。”

说罢，主席点上一志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后道：“杨震同志，根据此战过后，东北的形势变化。中央认为经过此次会战后，整个东北的抗日大局已经有了一个整体的转变。中央认为，在现在的形势之下，整个东北现在的整体军事部署已经不适合眼下的局面。”

“已经到了必需要有一个统一的军事指挥机构，全权负责东北军事斗争的时候了。以前各自为战的局面必须改变。整个东北战场之上，要变为一盘整棋。我们要攥起一个拳头打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盘散沙了。”

“根据目前的形势，中央决定调整东北的军事部署。鉴于目前抗联三路军已经是名存实亡，一路军兵力薄弱，不适合单独作为一支战略机构存在。中央决定撤销原有的抗联一路军和三路军，以及吉东军区的建制。”

“同时成立东北军区负责整个东北的军事斗争。同时成立东北野战军，专门负责东北地区的对敌军事斗争。鉴于你在之前的军事斗争中出色的表现，中央决定由你担任东北局第二书记，兼东北军区司令员、东北野战军司令员，全权指挥东北的抗日斗争。”

“魏拯民同志任东北军区政治委员，杨靖宇同志任副司令员兼副政委。李延平同志任东北军区副政治委员兼东北野战军政治委员。另外，中央决定调任原新四军副军长项英同志任东北军区政治部主任，调任原新四军副参谋长周子昆同志任东北军区参谋长。”

“中央决定由你、魏拯民同志、杨靖宇同志、李延平同志、项英同志、周子昆同志组成东北军区党委会。你、魏拯民、杨靖宇、李延平四位同志组成常委会，由你任党委第一书记，魏拯民任第二书记。”

“至于东北野战军的统帅机关，则由原吉东军区就地改编。郭邴勋同志任东北野战军参谋长，高禹民同志任东北野战军政治部主任，张镇华同志任后勤部长兼代理政治委员。同时中央决定同意你们上报，任命王光宇同志为东北野战军副司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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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你任司令员

主席宣布的这个决定，让杨震微微一愣。中央的这个决定很突然，杨震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准备，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对于中央的这个决定，杨震多少有些迟疑。同时对于中央对新四军领导机构的改变，杨震明白这是中央对新四军内部的矛盾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对于调新四军部分高级干部到东北工作，杨震倒是没有什么意见。那位副军长虽然在新四军内大权独揽，但是从一方面统帅大军的诸侯，到东北军区任政治部主任。看起来是平调，实际上按照权限来说，可以说是降级使用，甚至可以用挂起来形容。

这么一个冷处理的结果，恐怕这也是中央对其在新四军工作表示了严重的不满。杨震注意到了主席话里这个拟议中的东北军区党委会排名顺序上的问题。按照杨震在后世的了解，主席说出的这个排名，也就意味着今后党委委员的地位。

而其中资历最深的新四军那位副军长，只是排在军区参谋长的前边。而作为军区政治部主任，不仅远在自己之下，甚至连一个常委都没有担任，这一点更是让杨震品味出其中的不寻常。这个排名结果，已经表明了中央对新四军工作的不满。否则，不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对于中央调新四军领导到东北工作安排，杨震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让他犹豫的是自己资历太浅，年纪又太轻。不要说在全国各大战略区中，是年轻和资历都可以说是最浅的一个。就连在抗联中，资历和年纪比自己大的人也有的是。先不说任东北局第一书记的总指挥，就是一路军的那位总司令，资历也远在自己之上。

以自己的年纪，冲锋陷阵在一线工作倒是很合适，但是担任这个军区司令员和第一书记并不是很合适。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道：“主席，我的年纪太轻，有时候很不稳重。无论担任军区司令员和军区党委第一书记，都很不适合。”

“我看是不是这样，杨靖宇同志的能力与资历远在我之上。由他担任军区司令员，我任副司令员兼野战军司令员比较恰当。这样做一是可以有效的利用杨靖宇同志长期在东北工作的经验以及安抚原在抗联的同志。二我也可以专心的研究正面作战，而不用分散精力。”

“至于军区党委第一书记，我看由总指挥或是魏拯民同志兼任比较合适。尤其是魏拯民同志，为军区政治委员，更是一个适合的人选。在我军历史上，各级党委第一书记历来由军区政治委员担任。军区司令员除非在兼任政治委员，否则担任第一书记的极少。毕竟我们的传统是党指挥枪，但这么就变成了枪指挥党了。”

杨震的回答，让主席微微一愣。但是随后主席便以坚定的语气道：“不，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任东北军区司令员、党委第一书记，全面主持东北军区工作。杨靖宇同志任副司令员，主持军区地方武装建设。”

“魏拯民同志任军区政治委员兼第二书记，李延平同志任副政委兼野战军政委。不过鉴于目前魏拯民同志身体的原因急需修养，先由李延平同志任代政治委员。在周子昆同志暂时还不能到任前，先由郭邴勋同志代理东北军区参谋长的职务。”

“杨震同志，虽然你还年轻，但是眼光却看的很长远。短短两年的时间，取得了我们之前十几年时间想做却没有做到的成绩。除了军事问题之外，中央交给你的其他任务也完成的让中央非常满意。”

“此次对于东北战略格局的调整，中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大敌当前，中央不能只考虑到个人的感受，而不顾军事的需要。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全民族解放战争，在人事的安排上不能排座位、分果果。整个东北战区，必须要有一个能全面掌握大局的人来承担。”

“过去的封建帝王，都能在必要的时候讲究不拘一格使用人才。难道我们还比不上过去的封建帝王？作为目前全国抗战一盘棋中，最关键的一个棋子，必须有一个敢于担当，并且能够敢穿敢拼的人来住持大局。”

“东北局势能从当初的恶化到了极点，取得今天的成就，你当居首功。而且你的大局观，是一般干部，甚至某些资历比你深的多的老干部所难以相比的。所以这个司令员、党委第一书记由你来当，杨靖宇同志任副司令员。而且从东北近两年的局势变化来看，中央选择你担任这个东北战略区的最高军事主官，还是恰当的。”

说到这里，主席斩钉截铁的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要在讨论了。我相信中央不会看错人，我和老总也不会看错人。杨震同志，这是中央赋予你的历史使命，希望你能够交出一张让中央满意的答卷来。”

主席的话音落下，老总也道：“杨震同志，你之前曾经列举了关内外的形势和环境的不同，使得军事斗争的方式也不同。而你在近两年的表现，也证明了你有这个能力。说实在的你之前的打的那些战役，我这个从军几十年的老兵，都不敢去打，也不会打。而在全军，打这种也没有人比你的经验更加丰富。”

“中央选择你任这个东北军区司令员、党委第一书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不要有什么顾忌，放手去开展工作。中央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只要中央能拿出手的，一句话要干部给干部，要什么给什么。虽然中央能帮上你们的不多，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主席和我永远都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听到主席和老总的这番态度强硬的话，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改变余地的杨震不禁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只能苦笑道：“我们军人讲究的是理解也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既然中央已经下了决定，那我服从中央的决定。我不能说保证做到最好，但是我一定全力以赴。能做到的鞠躬尽死而后已。”

“不过，主席、老总，我这次来除了按照中央要求，汇报之前与美苏两国谈判的成果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来求援了。现在东北的军工生产虽然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但是底子却是太薄。之前中央动员去东北的大学生，数量远远的无法满足需求。”

“军工生产上，还只能停留仿造缴获的日式轻武器和弹药。火炮的生产只能生产部分迫击炮以及结构简答的火箭炮。自主研发能力，不是没有但却是相当的薄弱。很多东西可以设计出来，但是却是生产不出来。”

“军工产业是一项包罗万象的产业，涉及到金属材料、物理、化学等多方面的问题。而在这方面，我们几乎没有几个人才可用。虽然高薪聘请了部分苏联专家，此次又想方设法从美国聘请了多位专家。但是要组建自己的军工产业，我们还应该主要的思路放在自力更生身上。外人终归还是外国人。”

“随着美国援助的机器设备运抵，我们现在陷入了技术人员奇缺的局面。虽然我们自去年开始，选拔了一批人员赴苏留学。但是人才的培养是需要时间的。军工研发人员，已经成了掣肘我们军工发展的最大障碍。”

“我之前给中央的那个名单，就是希望中央能通过我们在各个大学中的秘密关系，帮助我们动员一批大学教授。尤其那几个物理、化学以及材料学专家。我也知道，那些人不可能都动员来。但哪怕一个专业几个也行。”

“人才是军工的基础，没有人才就有如盖房子不打地基。我们虽然在东北勉强的征集了一批伪满哈尔滨工业大学的毕业生，但是数量远远不能满足我们现在的需求。人才匮乏，已经成为我们发展军工产业的最大制约。”

“我们自行设计了一款四联装的高射机枪和双联装的高射炮。图纸是拿出来了，试制出的单管产品性能也极为优秀，但最关键的联动系统去始终无法达到使用标准。倒不是造不出来，而是太过于笨重，根本就无法使用。”

“中央上次帮我们动员和我们自行在东北本地动员的那些大学生的抗日热情很高，但是刚出校门的他们经验匮乏。没有相应的经验，单凭热情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不单单军工产业受到人才的制约，作战部队中专业技术人才同样也极为匮乏。”

“现在我们的部队已经从单一的炮兵，走向步炮装混合部队。航空兵的规模，在美国此次援助的几百架飞机以及明年今年上秋、明年开春，接收苏军的部分新式战斗机抵达后，也达到了上千架的规模。但是维修、保养人员，还需要大量的依赖苏联方面。”

“此次会战我们损失坦克达到了近百辆，其中永久损失不过三十多辆波兰造的轻型坦克。其余的大部分可以通过维修解决。但是由于人才的匮乏，我们的维修进展缓慢。战役发起之初战损的坦克，到现在还没有完成维修。这对部队后续作战能力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航空兵各种作战飞机的维护和改装，目前也多是依赖苏联方面，这相当的不正常。人才，包括各种中级人才现在已经成为我们走向合成化和正规化，一个极大的制约。白手起家，最大的困难就在这里。我恳请中央，一定要想办法再给我们从关内的各个大学中动员一批教授和优秀毕业生去东北，建设我们自己的国防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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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谈兴正浓

杨震的话音落下，主席微微点了点头道：“你的那封电报，中央已经着手开始部署。只是由于现在的国共两党关系，我们在国统区的活动除了重庆的办事处之外，已经全部的转入地下，行动进展缓慢。”

“对于你的这个要求，中央一定会倾尽全力的满足你们的需要。现在有几个西南联大和西北联大以及转移到大后方的几个大学的教授，已经答应去东北。只是他们要求带上他们的学生，这一点却是最困难的。”

“从目前国共两党的关系，以及政府方面对陕甘宁边区的封锁，这些人要想进入延安，再转道东北很困难。很多学生，都在投奔延安的时候被国民党扣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党虽然已经提出无数次抗议，但是效果很有限。”

“中央已经决定除了西北联大的部分人才走陆路，绕经新疆之外。其余的转移到西南的各个大学以及西南联大动员的人才。走缅甸通过先到新加坡或是香港，然后再走海路到苏联，或是走陆路或是空运，抵达东北。不过，这需要时间。”

“军统和中统对我们在国统区的活动监视和控制的很严密。我们驻扎在大后方的各个办事处，周围到处都是特务，活动受到很大的制约。他们甚至秘密绑架我们的干部和工作人员。成都办事处的人员，已经多次出现失踪或者是下落不明的事情。所以，我们所有的工作只能秘密的进行。”

“不过中央从上海、北平已经陆续动员了一批当初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沦陷区的学生和大学教授。这批人现在陆续开始抵达晋察冀军区以及香港，年底之前大约可以到达延安一部分人。这批人才，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带上。”

杨震与主席和总司令一直在主席的办公室谈话，却没有注意到外边的天色。而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明显事先得到了通知，没有人敢来打搅。谈性正浓的几个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外边的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

直到主席的秘书进来将灯点亮后，杨震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见到天色已黑，杨震有些歉意的对主席和总司令道：“两位首长，真不好意思没有想到一谈就谈了这么长的时间，打搅二位首长休息了。”

听到杨震有些歉意的话，谈性正浓的主席却是一摆手道：“打搅什么？谈兴正浓，我们继续。从今天和你的谈话看来，中央这次将你召来还是做对了。真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的这些办法看起来有些不择手段，但是却从另外的一个方面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总司令对于主席的意犹未尽，却是不由得打笑道：“主席，您是意犹未尽，可这再谈下去肚皮要抗议喽。杨震同志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这刚到延安就到您这里来，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们不累，是不是也该让杨震同志休息一下吃些饭？可别把咱们这位年轻人给饿坏了。”

“杨震同志又不是明天就走，时间还是有很多的。今天咱们先到这里，剩下的等明天一起谈。还有，听说杨震同志这次会战又拍了纪录片，等明天咱们一起看看。上次的纪录片，可是还没有过瘾。一直就想着他们什么时候还能打这样的一个胜仗，结果还不到一年，就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老总这么一说，主席不由得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不由地笑道：“呵呵，难得谈的这么尽兴，我倒是将时间忘记了。老总说的对，我们倒是无所谓，只是杨震同志这两天舟车劳顿，应该早些休息。好，咱们先吃饭。”

说是吃饭，主席却并未放杨震走。而是就在自己的住处设了一个简单的，充满湖南风味的便宴为杨震接风。餐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就是主席、总司令加上杨震三人的晚餐。一份红烧肉、一盘从延河中捞起的小杂鱼，是桌子上仅有的两个荤菜。当然，还少不了主席爱吃的辣椒。

见到主席吃的简单，杨震又让自己的警卫员，打开了两个自己从东北带来的水果罐头以及一个鸡肉罐头。剩下的罐头和一些东北特产，则全部都交给了主席的秘书。

见到主席看着午餐肉这种与之前其他前线将领回中央时，带回的缴获的日本罐头浑然不同的肉类食品有些诧异，杨震道：“这是我们自己生产的一些肉罐头，用猪肉加上淀粉制成的。虽然口味不是太好，但是可以长期的保存。以便让战士在行军作战时候，可以吃上肉类食品。”

“主席、老总，东北地区冬季气候寒冷。野外行军作战，肚子里的油水不够，很难抵御东北地区特有的严寒。为了给战士们补充在作战的时候所必须一些营养，我们在攻占佳木斯后，参照日军军用罐头的生产方式，利用佳木斯专门为日军生产罐头的工厂，生产出了这种午餐肉罐头。”

“我们自去年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后，为了给部队补充营养。除了实行了农业机械化和集体化之外，大规模的开展了副业生产。从现在来看，组建生产建设兵团虽然损害了一些当地农民的利益，但是却最大限度的集中了农业资源。”

“在适龄男子大量参军参战的情况之下，保证了部队的粮食供给。而且这种寓军于民的组织方式，可以方便我们选拔训练预备役人员。生产建设兵团日常是以各县为建制，组成一到数个团。平时进行农业生产，等到农闲的时候，进行军事训练。”

“在战时需要大量人员补充部队的时候，这些经过训练的预备役人员，可以就地以平时的编制为基础，配备上干部，在短时间之内就可以迅速的形成战斗力。这样一来，可以大大的节约新兵训练的时间。”

“而且将农业组织化和集体化，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增加生产效率。从现在看来，由于我们制定了有效的奖励机制，至少目前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自去年开始，生产建设兵团便生产出大量的农副产品。除了牛的生长时间缓慢之外，肉蛋禽的产量比原来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尤其是肉类，到今年十月初，整个生产建设兵团共计出栏生猪达到了十五万余头。产量除了满足当地百姓和部队日常需要之外，还有大量的剩余。为了解决这部分剩余肉类储藏问题，以及部队在行军作战时候，肉类的补充，我们就制造出这种午餐肉罐头。不过这些水果罐头，可是地道的战利品。”

听到杨震说起这个生产建设兵团，主席不由的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兴趣十足的道：“这件事情，你们曾经在电报上汇报过。只不过说的没有那么的详细，正好今天你提起来了，今天咱们就边吃边谈。”

见到主席的谈性又上来，杨震只能将自己组建生产建设兵团的初衷和结果详细的说了一遍后才道：“按照我们的规定，在每个生产团队以连为中心分成不同的生产组织。比如一个团的几个生产营之中，各有一个专门进行养殖的连队。每一户人家要负责生产十到二十头猪。”

“而这些猪，由总部下发猪仔和饲料。等长成之后，所产的肉类按照兵团与农户七三开。十头猪中，农户得到三头，上缴七头。至于农户分到的猪，是留着自己吃还是售卖，则采取自愿的方式。”

“不过今年鉴于根据地的形势发生了变化，此次会战结束后我们改变了一些规定。尤其在我们自己组建的银行已经开始发型货币之后，我们采取了新的方式。对农户生产出来的副食，采取扣掉原料以及幼畜的价钱之后，以低于市场平均价百分之十的价格进行收购。”

“这样既促动了百姓生产的积极性，又变相的推广了我们新发行的货币。最关键的是，肉禽蛋的产量大大的提升了。一年以来，我们不仅满足了自身的需要，而且对江北也有了一定的出口。同时老百姓手中有了钱，经济也得到了流通的同时，我们也有了一定的税源。”

“不过为了杜绝浪费，做好粮食的储备以及副食品的对苏出口换取军工原料的工作。我们对粮食以及所有物资实行了统购统销的政策。尤其对于城市居民，每月规定了满足百姓日常所需的物资的配额。”

“在食盐这些居民生活基本物资都需要从江北进口，以及目前随着根据地扩大，城市人口增多供给压力越来越大，以及部队的规模越来越大的境况之下，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样做，等于是将民间储备的粮食掌握在东北局以及东北工委的控制之下。”

“手中有了一定的粮食储备，我们除了可以出口交换所需的军工原材料之外，应付突发事件尤其是天灾人祸的能力也大大增强了。去年秋季作战，我们老根据地的主要粮食产区汤原县境内几乎打成了一片平地。粮食产量不及战前的三分之一。”

“如果不是缴获了日伪军征收并储备在佳木斯的粮食，以及从江北进口了部分粮食，我们根本就无法支撑今年秋粮上市。再加上日伪军对根据地内的严密封锁，禁止一切所需物资出日占区，我们的目前所必须的物资只能向江北进口。所以控制消费，手中保有一定的储备量，也就成了我们唯一的选择。”

“我们虽然此次弄到了一笔数额相对较大的外汇，但是这笔钱我们并不能使用一辈子。在目前我们还无法彻底解决军工原料进口的现状之前，我们只能想方设法的减轻经济上的压力。粮食除了用来储备以应付天灾人祸之外，也可以向苏联方面出口，以节约我们宝贵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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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防腐拒变

听到杨震又说起了统购统销的事情，主席明显又来了兴趣。当杨震解释完毕统购统销的原因和实施办法后，主席又一次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甚至连手上举起准备夹菜的筷子都忘记放下了。

直到总司令的提醒，主席才放下筷子道：“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虽说是权宜之计，可以对手头有限的资源做到最大的利用。不过你们一定要保证那些配额能够满足人民群众的生活要求。虽然不能说吃好，但是一定要让群众吃饱。别让人家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还不如伪满。”

对于主席的叮嘱，杨震点头道：“我们这个配额标准，是对东北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气候环境调查后做出的。按照这个配额标准，既保证了人民群众的生活要求，还能让群众手里面保留部分的存粮。”

“而且我们这个统购统销的政策也不是一刀切，市场还是允许有部分流通的。除了粮食必须严格实施统购统销之外，肉蛋禽也可以选择从市场上购买。只不过价格上要稍微贵一些。而且我们准备在肉蛋禽达到一定的产量后，放开副食市场。”

“但现在在战争大于一切，尤其在生产建设兵团的生产以粮食为主要产品，优先保证粮食产量的情况之下，对肉蛋禽实施配额制度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不过生长周期短，产量大禽类的产品，我们并未全部实施统购统销。而且对羊肉，我们也没有实施统购统销。”

“我们目前采取的是定额为主，市场调节为辅。尽管这有些违背了正常的经济规律，但我相信我们的物资不会一直总这么缺乏下去。等到形势彻底的好转，我们会彻底的放开除了粮食之外的所有市场。”

对于杨震的回答，主席显得很满意。从主席对待杨震的态度上来看，主席对这位英勇善战的年轻将领很是喜爱。在吃饭的时候，自己虽然没有吃多少，但是却在不断的再给杨震夹菜。

这一顿饭，虽然吃的宾主尽欢，但因为边吃边谈，也足足吃了两三个小时才吃完。主席对午餐肉这种东北根据地自己生产的罐头食品的兴趣很浓，尽管这东西实际上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还是就着油炸辣椒吃了不少。

只是相对于嗜辣，几乎可以说无辣不欢的主席来说，杨震这个后世也是地道的北方人，到了这一世更是成了典型的东北人。原本也算是爱吃辣的杨震，对于湖南菜中的辣椒实在是享受不了。

尽管现在吃到的地道的加了辣椒，不放酱油的毛式红烧肉，但是相对于后世吃过的经过各地按照自己当地口味改变的毛氏红烧肉。杨震实在有些接受不了里面辣的吓人的感觉。只是主席频频夹菜，让他尽管有些享受不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看着杨震被辣的不住的喝水，主席不由的哈哈笑道：“不能吃辣椒，就不是一个彻底的革命者。你杨震同志在战场上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将领，怎么就对付不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辣椒？四川人吃辣椒，不怕辣；江西人吃辣椒，辣不怕，我们湖南人吃辣椒，怕不辣！”

“当年爬雪山，可是完全靠着辣椒才支撑下来的。我可是无辣不欢那。不能吃辣椒的人，可当不得猛将的。看你打仗，简直就是一盘爆炒朝天椒吗？怎么一下了下战场就不能吃辣了？”

对于主席的调侃，杨震只能苦笑摇头道：“主席，辣椒这东西少吃一些还可以，吃的多了这就有些受不了。其实东北人很多人都能吃辣的，就饺子的时候放一些辣椒油，拌咸菜的时候大部分的时候也要放一些辣椒。只是像湘菜这种辣，却是有些吃不了。”

一旁的总司令从主席频频为杨震夹菜的少见举动，看的出主席对这位年轻却骁勇善战、足智多谋，而且眼光也极为开阔，可以用军政双全来形容将领的喜爱。听到杨震的话，总司令憨厚的一笑道：“辣不怕，那就多吃些饭。”

感受到两位领袖的关怀，杨震心中很是感觉到一阵阵的暖意。当吃完饭，警卫员将残席撤下去后，突然杨震想起一件事道：“主席、老总，我们部队创作了一些自己的军歌，现在利用缴获的伪满哈尔滨广播电台的设备，灌了一张唱片。”

“这次我到中央来汇报工作，就都给带了过来，还带了一部缴获的美国留声机。我给两位领袖放一下，一是听一些歌曲，缓解一下工作后的疲劳。二也是检查一下我们抗联的军事文化建设。”

见到主席与总司令点头，杨震让自己的警卫员马上将携带的留声机拿出来，放上灌注了一些抗联军歌的唱片。当雄壮的《抗日联军进行曲》响起的时候，主席与总司令不由的都微微一震。

当雄壮的《抗日联军进行曲》结束后，一曲曲各色的军歌从留声机的喇叭中传出。《中国军魂》、《咱当兵的人》、《血染的风采》、《一二三四歌》、《英雄赞歌》《好男儿要当兵》、《什么也不说》、《团结就是力量》、《心随军旗一起飞》、《咱当兵的人》一些激人奋进的歌曲。

还有描写部队纪律的歌曲《听党指挥歌》、《爱国奉献歌》、《爱军习武歌》、《严守纪律》、《官兵友爱》、《艰苦奋斗歌》、《革命气节歌》、《文明礼貌歌》，以及那首经典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以及描写军营生活的《军中绿花》、《打靶归来》、《响当当的连队、呱呱叫的兵》，宣传从军报国的《从军歌》、《知识青年从军歌》、《东西南北兵》、《从军报国歌》等。听着一首首或是激昂或是深情的歌曲，主席和总司令显得很投入，明显被歌声中的旋律给吸引了进去。

尤其听到杨震介绍那几首描写纪律的歌曲统一被称为《军人道德组歌》的时候，主席更是连声称赞。相对于主席被《军人道德组歌》而吸引，总司令则沉浸在《抗联进行曲》的激昂的旋律中。

当唱片播放完毕后，从旋律中清醒过来的主席很是欣赏的点了点头，对杨震道：“你们做的很不错，能写出这么好的歌曲。要知道，一支好的军歌在战斗之中等于半个政委。这么通俗易懂的歌曲，可以极大的鼓舞我军的士气。尤其那首《听党指挥歌》，将我们军队的性质完全写了出来。”

对于主席的夸奖，已经彻底从当初见到伟人时候激动中清醒过来的杨震很平静的道：“主席，您知道我们部队中普遍文化程度较低。大部分的战士，都是参军入伍后才学到一些文化知识。相当多的战士，直到参军的时候才会写自己的名字。”

“有很多道理，即便讲很多遍，战士们也很难理解。而且我们有些政工人员本身文化水平也同样不高。让他摆事实行，但是让他将那些相对复杂的政治理论变成战士通俗易懂的道理，也有些难为他们了。”

“我们将一些道理编成军歌传唱，即通俗易懂，又可以让战士们在短时间之内接受。当然有些歌曲是写了一些男女感情，但是我们革命军人也需要爱情。这些歌曲，也许有些人会认为影响部队作风。但是我认为这可以向干部、战士灌输革命人正确的爱情观。”

“现在的条件，让我们的部队上下只能过一种清教徒似的生活。对干部、战士规定了二五八团和三六五营的政策。但是这种情况毕竟只是一种特殊环境下的特殊规定。早晚都是要取消的。让我们年轻的干部、战士早一些树立正确的恋爱关系，对他们的未来有好处……”

“毕竟环境在不断的变化，人也是不断的在变化。尤其在我们收复了哈尔滨和齐齐哈尔、佳木斯这样的大城市后，那种灯红酒绿的诱惑便的远比在根据地时候多的多。而且我们的战士。本身也有很多在参军的时候已经结婚。树立干部战士正确的感情观，我认为还是有必要的。这也是可以增强部队在环境变化之后防腐拒变能力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对于杨震的回答，也许让主席想起了自己的感情生活，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也都年轻过，也理解年轻人的心思。这些歌曲我看并不影响部队作风。革命人也不是圣人，也需要家庭吗。”

说到这里，主席顿了一下后道：“杨震同志，我听说自从你未婚妻牺牲后，你一直没有再寻找一个伴侣。你对未婚妻的感情我们都理解，但是中央也希望你能早日再寻找到一个革命的伴侣，组成一个家庭，以解除你的后顾之忧。”

“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长。中央知道屡次的感情受挫，让你的有些难以接受。你的遭遇我也曾经经历过，但是我们终归还是要向前看的。中央并不是要插手你的感情生活，婚姻这件事情要两情相悦的道理中央也明白。”

“你与那些因为战争的关系始终未能找到一个伴侣的老干部不同，你的感情经历要比他们复杂的多。只不过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作为一个大战略区的主帅，没有一个稳固的家庭，会给很多人一种不成熟的感觉，也会给你的敌人一个可乘之机。”

“你早日解决了婚姻问题，身边能有一个人可以照顾你的生活，中央也就可以放心了。你作为一名高级将领你应该知道你的对手向来是不择手段的。虽然我们都对你有信心，但是我们也希望你能够早日的解决家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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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给我一点时间

听到主席提起自己的感情生活，想起牺牲的张婷，杨震神色瞬间有些黯然，沉默良久才道：“主席，中央和您的想法我明白，道理我也懂得。但是抛开感情上的事情先不说，我现在的确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

“我们这支部队全军上下，都还年轻。年轻是优势，最起码做起事情来，不会过于像一个小脚老太太那样过于保守。但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年轻即是优势，也是一种劣势。我们不缺乏年轻人的天马行空的思维，但是我们却缺乏年长者的稳固与成熟。”

“在东北那种敌情异常错综复杂，日伪势力控制异常严密的地区，我们一个不小心都会给日伪军可乘之机。稍有不慎，更是也许将会面临满盘皆输的结果。甚至会葬送我们来之不易的成果。”

“不用说别的，与江北方面每次谈判，都让我疲惫不堪。怎么能想办法以最小的代价，从江北方面获取我们需要的东西，几乎每一步都要仔细的盘算。还有东北地区复杂、严峻的敌情。”

“主席，九一八事变之前，就被日军渗透相当严重的东北的敌情之复杂，远非关内可以想象的。日军不仅占据了所有的城市，对农村的控制也异常的严密。各种敌伪势力以及日伪组织几乎遍布了整个东北。”

“抗联自建立到现在，之所以一直未能发展壮大。除了东北在天气与人口方面的特殊情况之外，与日伪势力过于庞大，对地方的控制异常严密不无一定的关系。加上我们之前在战略上的失误，才造成了近几年的被动，甚至被压缩在深山老林之中，无法行动。”

“我每天一睁眼睛，就面对错综复杂的敌情，心怀叵测的盟友，还有部队自身存在的问题。事情千头万绪，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我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过独木桥情况之下，我那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

“我和李政委、郭参谋长，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即便这样，还感觉到分身乏术。每一次大战之前的前期准备工作，战役发起时候的每一个部署，战役结束后部队的整编、补充，都已经忙的脚不点地了。”

“在国与家面前，我现在只能选择国。至于家事，暂时还只能放到一边。等形势稳定了，我会考虑感情上的事情的。不过主席，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更何况张婷同志牺牲才一年，我真的没有心情去考虑这种事情。”

“主席，也许在您和中央看来，我这个人没有出息，过于儿女情长。但有些事情不是想要忘记就能忘记的，尤其是感情方面。主席，我答应您会处理好我感情方面的事情。但请中央给我一点时间。”

总司令见到杨震说完这番话后，从骨子里面透露出一丝疲惫的感觉，便举起手腕上的表对主席道：“主席，现在已经将近半夜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让杨震同志休息了。他可是连续赶了两天的路。”

杨震面上带着的一丝疲惫，主席也看到了。对于总司令的劝说，主席也就没有坚持下去，同意了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离开主席的住处，总司令对着杨震道：“小杨同志，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中央这也是在关心你。”

“你目前的情况，中央从东北局的汇报中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中央希望你身边有一个人可以照顾你的生活和身体。而且你们那里的形势那么复杂，中央也希望你能早日解决你的终身大事，以切断某些方面不切实际的想法。”

对于总司令的关心，杨震心情感觉到好受了一些。面对这位忠厚的长者，杨震说出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道：“老总，中央的想法我明白，我也理解。一个人在感情长期处于空虚的情况之下，和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但老总，我真的需要时间。也许等过一阵子，我的心结打开了，我会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但现在，老总能不能给我一段时间。请您相信，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不会让中央为我担心。”

杨震尽管语气说的很诚恳，但是心中却是着实有些不舒服。他就不明白中央为什么对自己婚姻的问题如此关注。自己又不是那种花名在外的人，有什么可惦记的。再说整天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那还有心思去搞花天酒地？

杨震知道，自己身边中央派过来的那些参谋、政工人员甚至高级干部之中，肯定会有中央的耳目。不说别人，就是社会部和情报部那两位，手中就掌握着与中央联系的渠道。自己在东北的一举一动，某些决策方面不见得知晓，但是很多事情肯定瞒不过他们。

自己私生活的情况，尤其因为在感情生活上比较专一，而被司令部的人起了一个石佛外号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这些人的耳目。而这些人既然都知道，以他们手中掌握的通讯渠道来看，想必中央也是清楚和明白的。

中央既然对自己的生活状况知道的一清二楚，为什么还要急着拉郎配，给自己找老婆？各个根据地征战了十多年，还是光棍一条的团以上干部有的是。怎么中央偏偏的就这么惦记自己？

从内心中对这种组织上包办似的拉郎配婚姻感觉到很反感的杨震，却是没有想到他作为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即将指挥整个东北战局的战略大区司令员，到目前还是光棍一条，换了谁能放心？尤其是在他还这么年轻的情况之下。

十年内战，三年抗日打到现在，中央对各种敌对势力，对党内干部尤其是高级干部想方设法、千变万化的策反已经是有些草木皆兵了。杨震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虽然没有什么不良习惯，但是目前光棍一条这一点，就足以给对手提供很多下手的机会了。

先不说几乎无孔不入国民政府的军统、中统这一类的特务组织，单单就是杨震目前主要的对手，日军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素的。抗战前，国民政府被日军情报部门用美人计策反了多少高官，恐怕只有堵塞长江航道失败后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心中清楚。一个川岛芳子，让国民政府吃了多少亏，要仔细算计才能算计的清楚。

本身就有极强情报系统的中央虽然不讲究搞美人计一类的策反手段，但是对于对手使用这种手段的提防心却是很重。尽快解决杨震的婚姻问题，不给对手一丝可乘之机，这已经是中央内部达成的一项共识。

尽管有些心里埋怨中央插手自己的婚姻，但杨震也无可奈何。有时候杨震在被逼急眼的时候，也只能按照自己目前的地位搁在后世也可以说是黄金单身汉，引起别人的瞩目也正常这个理由聊以自慰。

送别总司令就返回自己住处休息的杨震时，才发现随同自己一道从东北抵达延安的袁芷若，却被主席夫人留下了。对于主席夫人的盛情，杨震倒是没有在意。这位女皇张扬、难以相处是建国后的事情了。将袁芷若留下，恐怕是想对自己显示某种亲热。

现在的这位主席夫人，交际能力还是相当强的。虽然显得很低调，也严格按照中央规定，不许参与政治工作。但是除了在照顾主席生活方面，还是相当尽心之外，利用自己的交际手段，也对主席的一些工作给予了相当大的帮助。袁芷若和她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而且眼下这位女皇与后世相比，还是显得很贤惠。袁芷若被她留住，还不至于学出什么坏毛病来。而且以袁芷若的聪慧，也不可能轻易的就被人拉了进去。况且中央也不至于想给自己安排老婆，从自己身边的人下手。所以杨震对于袁芷若被主席夫人留宿一事倒是没有太在意。

杨震回到了中央安排的住处时候，才发现年初随同李延平一起抵达延安后，被中央留下担任中央警卫团主管作训的副团长的黄大力就在自己住处的门外等着自己。见到一身十八集团军蓝灰色军装的黄大力，杨震不由的有些高兴。

在这人生地不熟，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延安，能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总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见到黄大力，杨震也顾不得连续两天长时间飞行，以及与中央领导长时间谈话带来的疲劳，将黄大力直接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进了卧室之后，杨震仔细打量了一下黄大力后，微微一笑开口道：“怎么样，在中央这大半年过的还算顺心吧。半年不见，你可是敦实多了，看来还是陕北的小米饭养人。不错，精神状态还是相当不错的。”

听到杨震的称赞，黄大力却是有些失落的道：“一号，我被中央留在陕北，中央警卫团担任主管训练的副团长，即回到了老部队，又在中央领导身边工作按理说应该高兴。可总是想老部队，尤其晚上一闭眼睛就想起咱们一起在东北战场上厮杀的情境。”

“在延安工作，虽然不用像是在东北那样，整日在战场上厮杀。可这长时间听不到枪炮声，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整日里除了训练部队，连一点硝烟味都闻不到。整天除了训练就是学习政治理论，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您说过，一个军人他的价值最佳体现就是在战场之上。不上战场，还能叫做什么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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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和平安宁

看着有些失落的黄大力，杨震笑了笑道：“大力，在这里虽然不能上战场，但是保卫中央也是一个无限光荣的事情。中央是全党、全军的大脑，你留在延安提高中央警卫团的军事素质，以便更好的保护好中央的安全，也是军区交给你的一个任务。”

杨震这个多少显得有些公式化的回答，让黄大力苦着脸道：“一号，您不知道这里训练部队与咱们老部队的训练方法很不相同。除了首长身边的警卫员一年还能轮上几十发子弹之外。其余的部队每年只有十五发子弹训练额度，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开荒种地。”

“十五发子弹，还不够原来的侦察营一次射击训练的。没有充足的子弹供训练，我就是使出浑身的解数，部队的战斗力提高也是有限的。政委上次带过来的武器和弹药，都被运给了前面的部队。少量留在中央警卫团的武器，也调整到了河防部队之中。”

“现在中央警卫团已经成了整个陕北装备最差，弹药最少的部队。除了中央几位主要领导身边的警卫员留下了少量的快慢机之外，大部分的武器还是河防部队和晋西北军区换装下来的武器。”

“这些武器之中，除了部分晋造六五步枪和辽十三步枪还好一些之外，都是一些汉阳造步枪，只能使用老的圆头弹。咱们带过来的部分七九子弹，根本就不能用。而且这些枪支经过长时间的使用，已经是破烂不堪。”

黄大力的话，让杨震有些微微吃惊。上次李延平到延安的时候，他曾再三的叮嘱，一定要将空运到延安的装备，优先给中央警备部队换装。李延平回去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了在十八集团军副总指挥的强烈要求之下，中央已经同意给中央警卫团换装吗？怎么又换了回去？

见到了杨震脸上的疑惑，黄大力道：“现在陕北周围的情况很不理想，除了与日军隔河对峙之外，周边的国民党军胡宗南部也集中了大量的兵力，加上宁夏的马鸿逵所部对陕北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从目前看，其属下的三十四集团军六个军以及陕西、甘肃两省的地方武装，除了部分部队担任河防以及豫陕交界处警备之外，主力大部分都集中在陕甘宁边区周围。现在陕北面临的军事压力极大。”

“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央将空运过来的武器弹药除了大部调拨给了前方各大战略区之外，其余的全部拨给了陕北周边的警备部队。原来配属给中央警卫团的部分新装备和弹药，也被抽调走。现在中央警卫团用的都是原来的老枪。重机枪一挺都没有留，而轻机枪只留下两挺。”

对于黄大力的这个汇报，杨震倒是没有感觉到意外。这个历史自己在后世早就已经知道，也用不到意外。从四零年开始到四一年初，国共两党之间的摩擦不断。一个拼命想限制发展，一个在敌后拼命想发展，两者的矛盾基本上是不可调和的。

为了应对两面夹击，保卫陕甘宁边区，中央除了特地将一二零师调回晋西北，以缓解日军对河防部队的压力之外。还将一二零师主力三五九旅调回陕甘宁边区，以加强陕甘宁边区的警备力量。

但是对于中央将自己空运来的武器装备，除了少量的手枪之外，一件都没有给中央警卫团留下，这多少让杨震有些感到意外。杨震沉默了一下后道：“武器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会去和中央说的。至于训练方式的不同，你在工作之中要考虑一下这个部队的性质。”

“中央警卫团的主要任务是保证总部机关和各位首长的安全，轻易是不会上战场的。擒拿格斗和突然遭遇危险时候的反应能力以及枪法，应该是训练的重点。你要区分开部队的性质不同，应该受到的训练不同。这一点，很关键。”

“至于武器方面，我想中央会有一个通盘考虑的。中央警卫团不上战场，自然用不到太好的武器。而且军区会在下一步的换装计划之中，针对中央警卫团的特殊性质，为其重新换装。你也是老红军出身了，这中间的区别应该清楚。”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一眼有些发福的黄大力道：“怎么样，陕北的生活还适应吧。不过从你现在的样子来看，这陕北的小米饭还是很养人啊。你小子开始发福了，这脸上的肉都有些发横了。我可跟你说，你小子可不许给我弄的大腹便便的。”

“陕北现在局势还平静，用不到上前线，但你小子不许给你我来一个养尊处优。是军人早晚要上前线的，身体弄垮了可不行。你要是因为日子过的太平静，把军事技能都给我丢了，我可饶不了你。”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黄大力后道：“你的那些毛病到延安后没有再犯吧？你可一定要管住自己，不要在重蹈覆辙。身为军人出现生活作风问题，往小了说会是对家庭的不负责任。往大了说，影响一支军队的形象。尤其你现在在中央工作，更是代表抗联几十万大军的形象。”

“你现在也是副团职干部了，又是老红军出身。无论是条件还是标准，都已经够二五八团这个线了。如果实在控制不住，就找一个女人结婚。延安的女性数量虽然不多，但只要心别太高，也并不是很难找的。”

作为一名红军出身的老侦察员的黄大力是怎么被日军俘虏的，杨震可是还记得很清楚。这个家伙当初可是被小鬼子一丝不挂的从女人被窝里给拎出来的。现在在延安中央所在地，要是再传出点什么生活作风的事情来，那影响的可就是抗联的形象了。而且对他本人的发展也不利。借机敲打一下，对他也是一件益事。

杨震的话音落下，黄大力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福的身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一号，您可别小瞧人，我的那个毛病我早就改了。跟在您身边这么长时间，我什么时候犯过生活作风问题了？”

说到这里，黄大力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一号，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老婆是驻地附近边区一个小学的老师，是本地的一个师范毕业生，是军委的一个首长帮着介绍的。陕北米脂人，长的虽然不算漂亮，可贤惠、体贴。”

听到黄大力结婚了，杨震一愣的同时，不由地笑道：“我说你小子有些发福了，原来是有了老婆。这是好事啊，怎么没有领来我看看？这有老婆的日子就是不一样，我说你小子怎么比以前干净、立整了不少？这胡子也刮的很干净，不在像以前了不怎么刮胡子。”

“你小子可真有眼光。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头、瓦窑堡的炭。米脂自古是陕北出美女的地方。陕北人能找一个米脂女人做婆姨，那可是天大的一件好事。真没有看出来，你小子能耐不浅那。”

“要不然，就算有组织帮忙，你小子也不可能找到一个米脂的女人做老婆。要知道，米脂的女人在这陕北可是抢手的很。你小子可是有福气的很，居然能找到一个米脂女人做老婆。要知道，中国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可就是米脂人。”

黄大力听到杨震的调侃，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却是面带喜色的道：“一号，您要是明年来中央，我能请您喝上满月酒，我再有几个月就当爹了。我老婆已经有了，按照医院的医生估计，到明年四月份就要生了。”

黄大力居然要当父亲了？听到这个消息，杨震相当的高兴。只是满兜翻了翻，却找不出一件像样的礼物作为给孩子的见面礼。已经习惯类似的事情由袁芷若帮助处理的杨震，此时才发现袁芷若没有在身边，自己还真的有些棘手。

拿不出礼物，多少有些尴尬的杨震，只得挠了挠头道：“你小子，我刚到就给我这么一个大惊喜。又是结婚又是要当爹的，我这什么都没有准备。看来这份礼物，只能以后再补了。你放心，等孩子出世后，我一定送你一份好礼。”

“在一般人家，只要条件但凡允许，生了孩子都是要过百日的，咱们现在条件还很艰苦，没有那么多地说道。不过，该送的礼物还是要送的。这是我们抗联的孩子，不管是作为你的首长还是作为一个长辈，这个礼物是一定要送的。”

知道杨震日常生活简朴，身上也没有钱的黄大力，连忙摆手道：“一号，我那能和您要礼物。我现在只是想请你帮着给孩子起一个名字。您知道，我是一个大老粗。有限的文化，还是在部队中学的。现在的水平也就是能勉强的读懂报纸和看懂地图。”

“至于起名字，我那有那两下子。您是大学生，搁在过去就是状元。您当初能带着我们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之下从鬼子集中营里面逃出来，现在我也相信您一定会给孩子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对于黄大力的这个要求，杨震不由的老脸一红。他自己都是光棍，那里会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但是看到黄大力期待的眼神，杨震又有些无法拒绝。犹豫了良久，杨震才道：“我也不会起什么名字。这样吧，不管男孩、女孩，都叫做黄宁。希望孩子的未来，不要像我们这一代人一样，能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道：“不管几十年后，还有没有人能记得我们今天的浴血奋战和付出，但我都希望我们的后代，能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我曾经说过捍卫祖国的和平和尊严，让我们的后代再也不遭受异国的侵略，正是我们今天之所以浴血奋战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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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最不能缺少的就是信任

杨震对于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只是勉强算是满意而已，但是黄大力却显得相当的满意：“一号，我就听您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叫黄宁。就像您说的那样，希望他们将来能过生和平安宁的生活。”

看到黄大力对自己的起的这个名字很满意，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要当爹了，就要有一个做父亲的样子。要把自己当做一堵可以为妻儿遮风挡雨的墙，当做一座妻儿可以依靠，永远不会倒下去的大山。人活一辈子，除了父母最亲的人就是自己的妻儿了。善待你的妻子、儿女。”

说罢这段话，杨震想起了牺牲的张婷却是恍然间有些失神。良久才道：“好好珍惜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别等到失去以后才知道后悔，却是什么都已经晚了。白头到老，不是说说而已，更不是婚礼上那几句吉祥话。”

听罢杨震这番话，虽然有些还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是黄大力却也听出他语气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惆怅。看着有些疲劳的杨震，尽管还有很多话想和杨震说，黄大力最终还是选择了告辞。

看着黄大力的背影，杨震苦笑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简单的一句话，说起来容易却做起来难。想到这里，杨震拿出张婷牺牲后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支袖珍手枪，轻轻的抚摸着。直到张子雄进来给他送来洗漱用的热水，才打断了他的沉思。

只是张子雄放下热水离开后，杨震并没有立即的洗漱而是显得有些失神。在心里不断的默念着和平、安宁这四个字和那句生死相依的话。尽管窑洞里面烧的很暖和，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再加上一路长途飞行以及和中央首长谈话，已经很疲劳的杨震，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两年来的风风雨雨，两年来的浴血奋战，两年来的苦心经营甚至是勾心斗角，对于杨震来说不累是不可能的。尽管年纪只有二十几岁，还算的上是年轻人的他，但是在心态上却感觉自己有些老了。

躺在窑洞中被烧的火热的火炕上，这两年的战斗、生活犹如一场倒叙的电影在杨震的脑海之中回放着。从三八年稀里糊涂穿越回这个大时代，到现在整整两年时间之内的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他脑海之中不断的盘旋着。

从回到这个时代的那列火车，到在日军防疫给水部中那种近似绝望的努力。从奇袭苇河县城后，自己面临的自突出来后，最危险的一场夜战。从老黑顶子密营中那个残酷的冬天，到北上一路被日军追击。

奇袭日军群策山秘密仓库，取得第一场真正战斗的胜利。从去年的秋季会战，到今年自己在依兰境内遇袭。从访苏的唇枪舌战，到此次会战空前大捷。从与美苏两国谈判中的勾心斗角，到实实在在的机器设备和军火。

还有在五道岭子铁矿与张婷结识后的一点一滴也呈现在他的眼前。当初自己有意的拒绝张婷感情，张婷眼中那一抹失落感。到自己最终接受张婷感情后，张婷表现出的掩盖不住的喜悦。送别总指挥后，自己那轻轻一吻带给张婷幸福。以及当自己与张婷再见面时，斯人那张再无半点血色的脸。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展现在杨震的面前。

尽管张婷牺牲已经整整一年，但当空闲下来想起自己早逝的爱人，杨震心中仍旧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今天听到黄大力即将做父亲的喜讯后，杨震也不禁在想如果张婷不牺牲的话，自己大概也快要做父亲了。

这些经历，都有如电影一般在杨震的脑海中掠过。那些牺牲在历次战斗中战友的面孔一个个清晰的浮现在他的面前。尽管现在的他能记住的也仅仅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就是这部分人的面孔，在他眼前却显得如此的清晰。尤其是张婷那张宜喜宜嗔的脸，总是在他眼前徘徊不去。

作为几十万大军的统帅，杨震早已经不可能像在老黑顶子密营的时候，记住每一个战士的面孔和姓名，更不能记住每一个牺牲战士的姓名。那些牺牲的烈士，也只是存在原来吉东军区，现在东北军区的烈士花名册上。

作为大军统帅，杨震现在唯一能做的是不让一具烈士的尸骨暴露在野外，任凭风吹雨打。能做到的就是将所有烈士的遗体都集中安葬，并尽量收集好烈士的家庭信息。以便他们的家人将来可以知道自己的亲人究竟安葬在哪里。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业绩与世长存。”想着这两句后世铭刻在莫斯科红场无名烈士墓上的经典名言。杨震却是心中泛起了阵阵的苦涩。那些烈士的功绩真的永远不会被人遗忘吗？

亲身经过后世为了所谓的开发，对烈士墓大肆破坏。烈士的家属因为贫困，几十年无法为烈士扫一次墓，而这个烈属扫墓的一次路费，还不值当地官员一顿饭钱。曾经亲身经历过后世那些哈日年轻人思维与举动的杨震真的不敢想象，几十年后还会有多少人记住今天的血战，以及为争取民族独立和解放而牺牲的烈士。

初到延安的第一夜，杨震就这样一夜无眠的在炕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了一夜。当天刚刚放亮，一夜都没有真正入睡的杨震便起身穿好军装，披上大衣走到院落里面，看着不远处与东北有着迥然不同景象的山地沉思着。甚至连回到这个时代后，除了作战和负伤的那次之外，坚持了整整两年雷打不动的早操都没有进行。

看着杨震有些萧索的背影，他出房间后便跟了出来的张子雄尽管不知道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一号，此时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背影显得如此的沧桑。但他能感觉出来，一号昨晚上并未休息好。

有些惊异一号今天居然没有出早操，起来后便看着不远处黄土山包发呆的张子雄，见到杨震身上除了一套单军装之外，只在外面披了一件日军的军官将校呢大衣，连忙回去将配发给自己的那件关东军制式棉大衣取来，给杨震披在身上。

现在已经十月末、十一月初，按照节气来说已经进入了初冬。虽然最低温度不过零下十度陕北的冬季虽然比不上最冷时达到零下三十多度的北满。但毕竟是冬季，从长城外吹来的冷风还是很刺骨的。

在与小虎子交接工作的时候，小虎子就曾经再三的提醒过他。一号自从负伤后，身体与之前相比，差了很多。再加上平日没日没夜的工作，一号的身体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让他一定要注意一号的身体。有了小虎子的再三叮嘱，加上袁芷若平日的提醒。

在见到杨震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尽管不想打断一号的思路。但担心杨震受寒的张子雄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去将自己的大衣取来，给首长披上。

感觉到张子雄的举动，杨震回头看了看将大衣让给了自己，身上只穿着一套抗联普通棉军装的张子雄，将大衣脱下给他披上笑道：“我还不用。陕北的冬天，可比咱们东北暖和多了。在咱们那里，这个时候应该下雪了。”

“在这里，现在的温度最低也就是零下一两度，我又不用站岗，还用不到穿这么多。倒是你，昨晚上在外面站了一夜吧。快去休息吧，今天就不用陪着我了。在这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是中央驻地，你还担心我的安全？”

“还有，你把枪的保险关好。在延安跟我出去的时候，你那支四四式骑枪就不要带了，只带一支快慢机就行。也别把自己弄的像是军火库似的。该摘下去的，都摘下去。你和李明涛两个人也不用都跟着我，换班就行了。”

听到杨震的话，张子雄却是摇了摇头道：“一号，您的这个命令我不能服从。虎子哥在临走的时候和我说过，我是你的贴身警卫员，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离开你半步。虎子哥警卫经验比我丰富，他的话我必须得听。”

张子雄的话，让杨震不由的一愣，笑道：“他这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只是一个特例。再说，在中央这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去睡一会吧，你还在长身体，休息不好可是会耽误长个的。你现在是一名正规军人了，应该知道要服从命令。”

说罢，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服从命令，去休息吧。中央已经给我安排了警卫部队，院子外边就有一个警卫班，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对于你来说，唯一的工作就是给我回去睡觉。”

本来张子雄还想坚持，但是却被杨震已经起床，也从自己休息处走出来的杨震贴身警卫排长李明博打断道：“子雄服从命令，你去休息。今天白天，我跟一号行动。今后咱们两个换班，白天一替一天，晚上一人半夜。”

对于李明博的安排，杨震却是挥了挥手道：“白天，你们换班跟我。晚上谁也不许站岗，都给我休息。难道一个警卫班兵力还保护不了我的安全？要对自己的战友有信心，虽然你们之前没有见过面。但我们都是共同战斗在一面旗帜下的战友，最不能缺少的就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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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一片空白

见到杨震有些生气了，张子雄不敢再争辩，按照杨震的命令回住处去休息了。见到张子雄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李明博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个小子犟劲上来倔到底，这个小子受到小虎子影响太深了。

在到杨震身边工作后，张子雄与小虎子在一起整整呆了一个月。对于接替自己工作的张子雄，小虎子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经验都原封不动的教给了他。就连自己倔强的脾气，也一并传给了张子雄。杨震说一不二的性格，他很是了解的。

武术世家出身，在苇河参军的李明博是军区直属侦察营的第一批老兵。在调任到杨震身边工作之前，原来在军区直属侦察营担任连长。是军区直属侦察营赫赫有名的战斗英雄和训练尖子。其一身身手，并不比李明瑞差到那里去。尤其那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就连杨震也只能和他当成一个平手。

在得知杨震有意将小虎子下放到部队后，郭邴勋亲自找到李明瑞，从已经刚刚完成升级的军区直属侦察旅中，特地挑选的他担任杨震的贴身警卫排长。作为杨震的弟子和铁杆崇拜者，在得知自己要调任到一号身边工作后，李明博没有半分被降级的不满，反倒是在身边战友羡慕的眼光中，当天就赶到了总部报到，并立即投入警卫训练中。

李明博在接受警卫训练的时候，是与张子雄一起进行的。只不过作为抗联流散人员，尤其是八军出身的张子雄受到的政审时间比他长了很多。如果不是杨震坚持，认识他的总指挥力保，东北局还真的不会同意由他担任杨震的警卫员。

张子雄的身手虽然远远的满足了警卫工作的需要。但是担任警卫员，尤其是高级指挥员的警卫员。最重要的除了身手之外，是忠诚与可靠。作为抗联流散人员，又是土匪世家出身的张子雄，因为这个原因很是入不了东北局一些领导的眼。

但这并不妨碍作为张子雄直属上级的李明博对他的喜爱。而对于李明博来说，对于张子雄这个小自己不过几岁，却是有着一手好枪法，擒拿格斗的本事也不小的年轻人，李明博还是相当喜欢的。当然对于他上来有些倔毛驴脾气也很清楚。

作为第一批受训人员之中，杨震的现在已经不多的亲传弟子，对于杨震说一不二的性格李明博自然是很清楚的。当年在训练中，杨震一句话就淘汰一帮人的情境，他现在还是记忆犹新。当张子雄不想执行命令的时候，李明博真的有些担心他会惹杨震生气。

对于松了一口气李明博的心思，杨震自然很清楚。只不过对于杨震来说，有些事情他没有必要去解释。李明博虽然算得上是自己的徒弟，但只见过自己严肃的一面。自己的真正性格，还得再接触一段时间后才会真正的了解。

杨震简单的吃过早饭后，却并未能按照中央原本为其安排的行程，去位于延安的抗大三分校去讲演。到底没有乘坐那辆嘎斯防弹车，而是只乘坐一辆普通的嘎斯五汽车赶往抗大的路上的杨震，被紧急召回了中央。

当应招而返的杨震抵达主席的办公室后，却发现主席与总司令几个人都在。见到杨震进来，主席开门见山的直接道：“杨震同志，这次中央临时改变你的行程，是想问问你对眼下皖南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听到主席的话，杨震微微一愣：“主席、各位首长，我在东北，对关内战场的局势并不是很了解。尤其是对于皖南的情况，所知甚微。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我对那里的情况不了解，没有办法提出自己的看法。”

也许是早就料到杨震有此一说，总司令指了指主席办公室的墙上一幅军用地图和桌子上的一堆敌情通报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张地图上什么都标的清清楚楚。那里的二十几情况，敌情通报上写的也很详细。”

“杨震同志，这次中央急着改变你原来的行程，将你召回来，就是想让你提出一个参考意见，以供中央决断。皖南的形势很复杂，现在看越拖下去，时机就越朝着于我们不利的方向发展。”

“你虽然久在东北，对皖南的形势不了解。但实战经验丰富，尤其擅长大兵团作战。中央希望你能够根据你的经验，提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意见来。这对于新四军军部的安危很重要。”一向和蔼的总司令说出中央将他急着召回的原因时，脸上的表情相当的严肃。

看着总司令的表情，杨震微微琢磨了一下后道：“主席、老总，我希望能够给我半天的时间去研究一下。如果我只简单的看了一下地图和敌情通报便下结论，即是对新四军方面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我们的事业不负责任。”

杨震的答复，主席与老总以及在座的几位首长对视一眼后，微微考虑了一下点头道：“杨震同志，我们同意你的意见，就给你半天的时间。不过，你不仅要拿出解决问题的意见，还要拿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来。”

说到这里，主席微微的沉吟了一下后道：“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要以旁观者的视线。你要以新四军的一名高级指挥员，不，是以整个新四军实际指挥者的角度提出来。从现在开始，你要当自己就是新四军的军长。”

“杨震同志，我们希望你能慎重的考虑。皖南的事情能否顺利的解决，不仅关系着我们一直在南方坚持了三年艰苦卓绝游击战争的英雄部队的生死存亡。也关系着我军一大批优秀干部能否安全的脱险。还有，聚集在新四军军部大批知识分子的安全。”

主席这番让杨震将自己当做新四军最高指挥员的角度提出解决目前皖南困境的方法的话，让杨震不由的一愣。联想到中央之前对目前新四军实际指挥员工作的调整，杨震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感觉到什么的杨震并没有直接回答主席的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后，上前拿起主席秘书已经帮着摘下来的地图和敌情通报，向主席和几位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返回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回到住处，杨震让李明博关上自己窑洞的门，并再三的交待不许任何人打搅之后，在炕上将地图铺开。不过杨震并未急于按照惯例先看地图，而是打开了敌情通报后，先仔细的看了一遍通报上分析的皖南周围的敌我态势。

当敌情通报看完后，虽说后世对这场大敌当前、同室操戈的悲剧有了一定的了解。但在看了敌情通报后，杨震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明白，新四军的主要指挥员现在在想什么？

按照皖南现在目前军部驻扎在一片不大的小盆地中，直属部队以及各个单位都呈分散状态。加之缺乏电台，相互联络的手段很落后。而在军部所处的周边到处都是山高林密的崇山峻岭，相对落差很大。

这种地形看似四周皆有屏障，看起来很安全。实际上这种地形对装备较弱，尤其攻坚能力很差的一方来说，并不处于一个有利的态势，战时只要敌军占领周边制高点，就会形成瓮中捉鳖的态势。

而流经军部驻地的青戈江，又是山区性河流。在东北崇山峻岭中整整战斗了两年的杨震，对于这种河流的性情太了解了。这种发源于山区，干流也在山区的河流。平时看起来水势平缓，涉渡极为容易。但是一到暴雨天气，这种河流往往因为山林地带泄水的原因，水量暴涨。实际上整个位于云岭的军部，自身就处在被分割的情况之下。

尤其在机关、学校，甚至各个团体等非战斗人员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实际作战部队数量并不算多，又缺乏重武器而周边敌情严重的情况之下。这种态势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极为不利。

只是杨震又有些犹豫，对于那位曾经是北伐名将，保定高材生的现任军长来说，他不会不清楚这种地形的弊端。就算他只是一个挂名，并没有实权的军长，无法决定军部的驻地。但那位副军长也是经历过三年游击战争考验的人，也不会不明白。

就算东可支援苏南作战，北可渡过长江与江北部队汇合的皖南，战略地位再重要。但是对于一支周边强敌环视的军队大脑来说，这种回旋余地极为狭窄的地形来说，都是很不适合的。

后世并未去过皖南，对那里地形并不是很了解的杨震，在看了地图之后，心中虽然产生了一些不明所以的疑虑。但对于他来说，现在了解事实的真相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怎么按照中央的要求，给已经处于危险状态的新四军军部制定一个详细的脱离危险的计划。

杨震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仔细的与敌情通报上的内容相互对照。无论是从地图上标出的周边敌我态势，还是从敌情通报上写出来的周边日伪军以及第三战区驻军的位置。杨震知道，这些是中央下了很大苦心才弄到的。

尽管有很多的地方写的依旧是有些语焉不详，比如第三战区部署在皖南各部的实力、装备以及战斗力的情况，很多的地方都只是寥寥的一笔带过。而且在对于对方会不会下定决心军事解决的判断上，杨震也感觉出来中央的判断有很大的失误。

越看地图，杨震的眉头皱的越紧。手中攥着的绘图笔，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已经习惯谋而后动的杨震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合上地图。等他走进主席办公室的时候，他手中的地图还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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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做好打的准备

当这幅地图重新挂回他原有的位置上的时候，看着地图上空白的一片，包括总司令在内的所有人，都用疑惑，甚至是惊奇的眼光的看着杨震。他们都没有猜出来这位被主席寄予厚望的年轻将领是怎么想的。

甚至就连一向对杨震喜爱有加的总司令，也以一副不理解的眼光看着杨震。显然是没有搞清楚这位一向骁勇善战，尤其擅长指挥大兵团作战。以不足三十岁之年纪，屡屡创造奇迹的年轻将领，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在这种重大的，事关自己部队生死的问题上如此的草率。

看着在座的几位中央首长看向自己疑惑，甚至是不理解的目光。杨震将手中的敌情通报放在一边，接过军委作战参谋递过来的一个教鞭道：“主席、老总，还有各位首长，很抱歉我现在还无法提出一个作战方案来。”

杨震的此话一出，在座的人不由的一片哗然。除了不明白杨震的真实想法之外，甚至有人认为杨震是胆怯了。就连一向沉稳的总司令也有些沉不住气，用有些不理解的目光看着杨震。

不过吸着烟的主席，却对杨震这番出乎在座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兴致勃勃的看着杨震，似乎在等待他后边的话。主席的淡定，非但没有让杨震紧张，反倒是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念头。

面对着在座所有人的议论，杨震只是淡淡的笑着，老神在在的一言不发。直到感觉到有些不像话的总司令出言制止了下面的议论，杨震才拿起教鞭指向地图道：“我之所以认为现在我暂时还无法拿出一个计划来，是因为我对皖南的形势还不是很了解。这份敌情通报虽然说的很详细，但是一些必要的东西并没有写出来，也没有交待清楚。”

“首先，对于驻扎在云岭周围的第三战区各个部队的实力、装备以及真实的战斗力，上边还是语焉不详。甚至连一旦在出现突发事件后，第三战区可随时调动增援皖南的兵力数量，都没有任何的说明。”

“各位首长大多都是老革命了，甚至军龄和参加革命的时间与我的年纪都相当。大家应该知道，在国军之中派系众多。受制于其原本建制的制约，其各个派系的装备和战斗力都有很大的不同。”

“从皖南目前周边部署的第三战区部队来看，主要以中央军和川军为主。虽然部分部队是所谓的杂牌部队，但是整体看来战斗力并不弱。尤其其二十五军是中央军，战斗力在中央军中也属于上等。其装备也属精良，所属的两个师中有一个师是全部的法式装备。”

“而原属川军的五十军两个师，是川军精锐。战斗力和装备，在川军之中属于一流。在加上东部的日军也部署了重兵封锁长江沿岸，皖南的形势可谓相当的复杂。从目前看无论选择那一条路，北撤都不会很顺利。”

“尤其是目前，第三战区的精锐都集中在皖南的周围。从这个举动我们应该品尝出其中的一丝异味。无论我们选择哪条经过第三战区撤退的路线，都有可能遭遇到其重兵合围。我们必须要做好打过江的准备。”

“我建议，在新四军军部北撤之前，必须通过合理的斗争，以便争取老弱病残以及非战斗人员先行撤退。尽量减少部队之中的非战斗人员，以便部队可以集中精力应付北撤时的意外事件发生。”

“同时新四军军部的联络手段要加强。各部队尽量要多配备一些电台，以便保持通讯联络的畅通。以保证其最高军事指挥员，可以根据情况的变化，随时的调整部署。这是此次北撤的关键所在。一旦出现部队指挥不灵，相互无法策应的局面，才是兵家大忌。”

“虽然中央力争和平解决新四军军部北渡的路线，而且国内和国际的舆论都不希望此时爆发内战。但我仍然要建议无论是选择通过第三战区防区还是选择通过日占区都要做好打的准备。”

“至于在撤退路线的选择上以及撤退的方式上，我刚刚说过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只有通过实地调查，我才能做出最佳也是最准确的判断。所以我希望中央能够批准我去皖南实地走一趟。”

“还有，我认为无论是在大的形势还是周边情况来看，新四军军部北移已经绝对不能在拖延下去了。国民政府一向指责我们不服从指挥，如果我们继续拖延下去，整个国内的舆论将会对我们非常的不利。”

“而且从皖南周边的态势来看，在新四军主力已经在江北展开，在苏南除了江南指挥部所辖的三千多人之外，周边已经无有利部队策应。事实上将皖南作为一个战略支撑点，已经不是很合适。所以我建议，新四军军部应该尽快加速北撤。”

“各位首长很多都是大革命时期的老同志，对于有些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性格应该都很清楚。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尤其要做好硬拼的准备。以免在遭遇到意外的时候，出现措手不及。”

“如果中央首长认为皖南这个战略支撑点不能轻易的放弃，我看完全可以留下一个团的部队，由游击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指挥，就地坚持斗争，以便于苏南部队形成犄角之势，起到相互掩护的作用。”

“就算真的撕破脸皮，我们的损失也可以小一些。在皖南地区，我们无论是兵力和装备都处于三方之中最为劣势的一个。一旦撕破脸皮，在江南特殊的地形与复杂的敌情面前，援军很难及时赶到的情况之下，我们将会遭受到重大的损失。”

“所以我认为皖南之军部，必须要加速撤退。而且这个决心越早下，无论是在舆论方面还是在军事方面，甚至在政治斗争方面都对我极为有利。否则一旦日伪军以及第三战区完全的封锁各个渡口，我们的北撤之路将彻底的被封锁。”

“尤其在日军目前在长江上军事实力相对仍旧强大的情况之下，一旦军部北撤的消息和路线被日军获悉，我们依靠木船很难逃脱机动能力很强的军舰堵截的。运行速度慢，几乎没有火力掩护的木船，在长江宽阔的江面上则很难与军舰对抗。这也是我在去年秋季战役中，为什么要打掉伪满江上军后，才全军南下作战的原因。”

“单凭木船，在无炮火优势，甚至兵力对比也处在劣势的情况之下，我们想要全军顺利渡江，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可能。而日军驻扎在长江沿线的兵力，不仅仅有大型军舰，还有数量庞大，同时也更加灵活的炮艇。上万人的部队，不是几百人偷渡。在日军驻长江舰队的眼皮子底下，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

杨震的话音落下，包括主席和总司令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相对于中央对国际形势可能会带来的压力，而对皖南的事情显得有些乐观相比。杨震却断言要想顺利的撤退的过江，必须要做好作战准备。

这个分析，杨震说的详细。只是对于他的这个分析很多人却都不是很认同。毕竟大敌当前，就算装样子给外人看，任何一个方面都不会轻易的撕破脸皮。就算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也是如此。

听罢杨震的想法，主席沉默良久才道：“杨震同志，你认为某一方面会不顾大敌当前的态势，冒着因为进行内战破坏民族统一战线的舆论谴责，削弱全民族的抗战力量，而对皖南的新四军军部动手？”

对于主席的反问，杨震摇了摇头道：“主席，一旦真的动手，我们在舆论上并不见得真的占优势。在目前国民政府掌握着政权的上层建筑情况之下，双方起冲突的时候，舆论的板子很有可能会落到我们的身上。”

“目前无论是十八集团军还是新编第四军，都还是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列表上，公开的番号前面也都要加上国民革命军几个字。而新四军更是直接在第三战区的编制表上，至少在名义上还归属第三战区指挥。”

“对于任何一支国防军来说，首先要有一个统一的指挥。一旦双当起了冲突，一个不遵号令，不服从统一指挥的大帽子就会被扣到我们的头上。甚至会公开宣布我们为叛军。在此全民族抗战的时候，之前饱受国家分裂，军阀混战之苦的国民对不服从命令的军队，感情上很难接受。”

“我看了一下这些天中央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以及新四军的通报，国民政府要求新四军北撤的命令已经公开很长时间。作为一个国家的军事统帅机关，对自己属下的军队，哪怕是名义上的军队下这样的命令很正常。至少在一般的老百姓看来。”

“新四军不服从命令北撤，尽管原因很复杂。但是对于一般的老百姓来说，一个不服从军令，破坏抗战期间军令统一的大帽子，就足以压下所有的舆论影响。也就是说，目前的舆论的优势并不在我们这边。原因很简单，你新四军不服从军事统帅的命令，就是叛军。一个国家的国防军剿灭一支叛军，那太正常了。”

“所以我认为一旦双方真的动手，舆论并不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而且在如今国民政府掌握着大部分舆论的情况之下，我们在喉舌上也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主席，如果战事真的爆发，我们很可能会在舆论战中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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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我可以跳伞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听罢自己这些话后，脸色多少有些阴沉的主席，顿了一下还是坚持的道：“这样一来，如果第三战区乃至国民政府真的有对新四军下手的决心，他们不会太顾及舆论的影响。”

“毕竟他们目前还掌握着政权的上层结构，对于大的舆论方向还是有相当制约的。在国际上他们还代表着中国。而没有了舆论的制约，在目前整个中日战场上显得很平静，日军目前并无大的攻势的情况之下，我看不出有什么会影响他们下手的决心。”

“而对于皖南以及苏南地区的日军来说，虽然不见得与第三战区联手，至少不会公开的联手。但为了消灭新四军这个心腹大患，他们很有可能在整个战略上形成一个默契的配合。因为相对于擅长正面作战的日军来说，新四军的游击战术给他们带来的麻烦更多。”

“如果第三战区能消灭掉新四军这个给他们带来了相当多麻烦的部队，虽然不会公开与日军方面联手，更不会主动与日军配合。但最为最大受益方的日军，会很乐意在战略和战术上给予一定的配合的。”

“虽然出于民族大义，第三战区不会与日军联手。但对于一向嗅觉敏锐，情报灵敏的日军来说，只要中国军队方面有任何的异动，他们都会很快有所反应。而任何削弱中华民族反抗力量的事情，他们都会很乐意做的，也会很乐意推波助澜的。”

杨震说完这番话后，便闭上了嘴。在后世尽管这场同室抄戈的事变中的谜团还有很多未能解开，事变的起因和过程也显得很微妙。但是有一件事情杨震却是知道，在是事变发生后的舆论战中，很明显是掌握着国家机器的国民政府占了上风。

在国际舆论上，虽然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和影响，但相对来说并不是算大。即有影响到国际，尤其是美国人的看法，更没有影响的其对华军事、经济的援助。对于美国人来说，其战略利益才是第一位的。只要能拖住日本人，不爆发全面内战，他们才不会管中国人自己人之间偶尔的兵戎相见。

杨震说完这番话后，主席一声未吱。只是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的吸烟。良久主席才看着杨震道：“杨震同志们如果此次北撤由你全权指挥，你能不能保证将现在四面受敌的新四军军部安全的带出来？”

主席的反问，让杨震沉默了一下后道：“主席，我不敢保证将整个新四军军部完完整整，一个人都不丢的全部带回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一兵一卒都不损失的将整个军部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但是我可以保证将军部大部分人员安全的带到江北。不过，我建议此次北撤，还是让叶挺同志全权指挥的为好，我可以协助他进行工作。”

杨震看了看主席的脸色，虽有犹豫最终还是道：“主席，在北撤的过程之中，我认为应该排除一切的干扰，由叶挺同志全权指挥军事。其他的一些指挥员，可以负责与第三战区进行交涉。”

“叶挺同志政治坚定，军事素养极高，早在北伐时期便是一员虎将。我认为应该给与相应的军事指挥权。在战场之上军事指挥权，应该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否则一旦出现军政不合，将是兵家大忌，甚至很有可能会引起指挥混乱，造成本可避免的损失。”

杨震话里的排除一切干扰究竟是什么意思，杨震相信主席很清楚，在座的中央其他首长也很清楚。杨震提出给予实际上已经处于被架空状态的那位新四军军长以实际指挥权，也就意味着希望中央能够施展铁腕解决新四军中存在的问题。

只是杨震的话，主席并未做回答，却是有些转移话题道：“杨震同志，从延安到皖南大部分的路线都在敌占区。一路上要穿越日军大大小小的封锁线，安全先不说，通讯联络也相当的不便。如果东北方面有什么异常，中央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联络上你。”

“而要是绕路经过重庆，通过国统区又耗时太多。而且从延安到皖南上千公里，等你抵达皖南的时候，形势恐怕又发生了变化。你即使现在就出发，等赶到皖南的时候也要到年底甚至明年年初。现在的局势多变，很有可能会来不及。”

主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不是不批准他去皖南，实在是两地相隔千里。而且一路上大多要经过日占区的情况之下，安全问题和通讯联络的问题，都无法解决。

对于主席的忧虑，杨震笑了笑道：“主席、老总，怎么以最短的时间赶往皖南，我考虑过了。我们与驻洛阳的那位一战区司令长官关系还是很融洽的，而洛阳本身就有一个机场可以作为飞机的临时备降加油点。”

“而且，从皖南的地形来看，修建一个大型的机场不现实。但是修建可以临时起降一架飞机的野战机场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动员充分，我想在短时间之内还是可以办到的。我们与皖南有电台联络，可以临时作为导航使用。最关键的是，我想通过一战区，弄到从洛阳飞往皖南的航线图也并非什么难事。”

“我乘坐一架飞机，不带护航战斗机。单机从延安先行飞抵洛阳加油，然后从洛阳直飞皖南。单机飞行，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日军方面的注意力，而沿线国军又缺乏有效的防空手段。加上C四七运输机的高空性能，我想安全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皖南方面修建机场实在有困难，在飞机抵达皖南之后我可以跳伞抵达新四军军部。我曾经专门学习过跳伞，只要天气不是太恶劣，我可以在三千米以下的空域安全着路。我的两个警卫员，也曾经学习过跳伞。”

“不过我还是希望皖南方面能够抢修一个临时机场，以便我们对皖南进行一定的补充。尤其是弹药以及部分新四军急需的物资方面，我们可以通过空运对其进行大批的补充。在必要的情况之下，我们还可以将某些人直接动用飞机运回延安。”

“我这次来延安，除了带来部分补充中央的经费之外，剩余的物资全部都是弹药和装备。我们可以利用空运，为新四军补充一批弹药和轻重机枪，尤其是装备数量最多的七九口径子弹，以增加其应付意外局势的能力。”

对于杨震的这个想法，主席点上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这样，杨震同志你先回去休息。你的提议中央还要研究一下，暂时不能马上的答复你。你现在可是中央的宝贝，身上担负着整个东北战局的安危，中央不能轻易的让你冒险。”

“不过对于皖南的局面，你还是要继续的了解和研究。并尽快的拿出一整套的实施方案来。等中央研究有了结果，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同时你也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你放心，你的建议中央会仔细考虑的。”

对于主席的这个即是预料之中，又是预料之外答复，杨震并没有表示任何的意见。在眼前皖南形势极为复杂的情况之下，这个决心并不是单凭自己几句话就可以下的。这件事情关系到两大战略区的前途。中央慎重考虑，也是正常的。

杨震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向在座的中央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离开了主席的办公处。对于中央究竟会不会同意自己去皖南，如果同意自己去，自己究竟以何种方式去，杨震倒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杨震知道自己的话，明显已经让主席心动。之所以还未直接表态，只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一战区那位司令长官与我军关系相当密切，飞机在洛阳加油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以中央的情报工作能力来说，搞到从洛阳到皖南的航线图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即便不带护航战斗机，选择最短的路径从日占区直飞皖南，一路上的安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C四七运输机的最大飞行高度在八千米左右，而这个高度是日军一般战斗机无法飞到的地区。安全性不用考虑太多。

唯一的顾虑是从延安直飞皖南后，返回的时候剩余的油量恐怕无法维持飞机安全返航。C四七运输机其最大航程在两千三百公里左右，加满油从延安直飞皖南的飞行是足够了。但是返航时候油料就很难维持到延安。皖南的新四军军部可没有可供加油的油料。

杨震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打开地图将自己后世所知道的皖南事变中的一些细节，尤其是新四军军部北撤路线的选择，以及第三战区调集的兵力方面标准了地图上。又一次仔细的分析了第三战区整个兵力部署以及所辖兵力的装备、实力。

在又一次对三条路线的优劣以及周边的敌情进行仔细分析后，杨震却是暗中摇了摇头。说实话，杨震对这三条路线都不是太合意。但对于目前已经是四面楚歌，孤悬在皖南的新四军军部来说，却是没有其他的路线可以选择。

沉默良久，也没有选出其他更好路线的杨震将红蓝铅笔往地图上一丢。想了想将护送自己来延安，并亲自担任专机驾驶员的运输机一中队长陈熙找来。向其部署研究在不带护航机从延安经洛阳至皖南的航线，并拿出一套可以实行的有效办法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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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严格保密

听到杨震交待的任务，陈熙惊讶的好半天嘴都合不上。看着手头上唯一的一份可以作为参考的全国地图，不由的挠了挠头道：“一号，这一路上气象资料、地形资料什么都没有，也不经过试飞，就凭这一张全国地图您就想从延安飞往皖南，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冒险了？”

“先不说这一路上日军航空兵部署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就连一路上所有地理环境也极为陌生，那里的地形可以作为参照物根本就不清楚。在连最基本的地面导航都没有情况之下，就进行长途飞行，这可是相当危险的。即便可以在洛阳加油，危险也是相当大的。”

“还有，这一路上虽然没有西部那样的高山峻岭，但这段航线正位于日军武汉与南京两大航空基地中间。甚至在河南与陕西境内，还处于日军华北方面军航空兵的作战范围之内。目的地周边还有芜湖、安庆等日军航空兵基地。”

“一路上我们遭遇日军战斗机的可能性相当的大。没有战斗机护航，一旦遭遇日军战斗机的截击，加上又在陌生的环境之下飞行，我们几乎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就算侥幸脱离与日军飞机脱离接触，迷航的可能性也相当的大。”

“一号，您行军作战的时候，不也是从来不单单依靠地图指挥吗？您每次临战之前，不也是要详细的看一遍战场的地形？飞机的飞行与您指挥作战一样，也要有地面参照物可以供飞行员判断自己有没有迷航。”

“尤其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之下，地面参照物很重要。从延安到皖南，可不是我们来的时候。我们来的时候，在蒙古境内有苏军已经熟悉的航线可以选择。即便进入了国内，陌生的飞行路线也是相当的短。只要过了包头就进入了我们熟悉的航线。”

“可这次不一样，全部的航线我们根本就没有飞过，地面的参照物什么样也不清楚。那里有特殊的地标可以作为指示，我们更是不清楚。单纯依靠罗盘和指北针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之下是不能出现日军飞机的拦截。”

对于陈熙摆出的困难，杨震摇了摇头道：“这次去皖南，关系到我们一支友军部队的生死存亡。无论困难再大，你们也要想办法，一定要打通延安到皖南的航线。这并不是我，而是中央交给你的任务，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完成。”

“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在情报上，我想中央一旦同意我的建议，会想办法搞到必要的情报的。你应该相信中央的情报收集能力。这条航线我们虽然没有飞过，但是对于国民政府空军来说，并不陌生。”

见到杨震不容更改的表情，陈熙犹豫了好大一会才咬咬牙道：“一号，您如果坚持，是不是让我们先试飞一下，至少我们要熟悉一下航线。以免到时候迷航。您的安全可是高于一切，作为您的专机飞行员，我必须对您的安全负责。”

“我们先试飞，一是想办法摸清楚这条路线上的地形以及寻找必要的地面参照物。另外就是可以摸清楚这条路线上的敌情，以及日军的防空严密性如何，尤其是日军航空兵的活动规律。”

对于陈熙的想法，杨震想也没有想的摇头道：“我去皖南的消息要保密，所以你的飞机不能试航。我能够给你的只有一个指北针加上一张地图。也许还有国民政府空军的一张从河南到皖南的航线图。”

杨震的坚持，陈熙只得无奈的摇头道：“一号，我想想办法吧。如果能够航线图，那是最好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只能硬着头皮盲飞了。但是一号，我还是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一下。要知道您的安危，关系到东北战场的安危。”

陈熙的劝说，杨震只是摇头道：“你不用考虑我的安危，你现在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条可行的办法来。记住，不许试飞。一切行动都要经过严格的保密，除了你的机组之外，其他人包括我们自己的同志，也不许泄露半分。”

“另外，你的飞机上除了三个人之外，其余的全部装上七九子弹。另外，你在挑选一架状态最好的C四六运输机，装上轻重机枪和六五子弹，以及部分药品、电台与你一起进入随时待命的状态。”

“告诉战斗机带队指挥员，这段期间不要返回东北，就地在延安驻防。让他们一定要做好延安地区的防空，坚决不允许日军飞机在延安地区投掷下一枚炸弹。至于剩下其余的运输机，全部返回东北。按照原定的计划，执行向中央空运任务。”

杨震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杨家岭却响起了用来充作防空警报的钟声。听着当当的钟声，杨震皱了皱眉头，抓起望远镜对陈熙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这边刚交待完任务，还没有等你传达下去，那边的日军飞机就不请自来。你去取对空电台，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罢，杨震抢先走出自己的窑洞，一把推来了前来拦住他的李明博和张子雄，快步登上了自己窑洞背后的一座山头，举起望远镜向着延安城方向上空看去。至于自己停放在延安机场上的机群的安全，他倒是并不担心。

中央为了保护这些来之不易的飞机，特地在机场边上，动用了大量的人力挖了为数不少的大型窑洞，用来停放飞机。面对这些半天然的防空洞，日军轰炸机的威力无论投掷的是爆破弹还是燃烧弹，都有限的很。除非他们能研制出超级炸弹，否则他们使用的几十公斤炸弹，根本就奈何不了这些隐藏在厚实黄土下面的窑洞。

即便这次来的飞机数量很大，超过了这些窑洞的容纳量。但隐蔽所无法隐蔽的飞机在降落后，就迅速的被拖离机场，伪装起来。日军飞机只要不是俯冲的极低，根本就无法发现那些伪装良好的飞机。

所有的飞机隐蔽所以及隐藏处，都有小型的跑道可供这些飞机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滑行进起飞跑道。有了这些应对措施，杨震对于自己机群的安全并不担心，他想要看看的是这次随行的那十二架战斗机的反应能力如何。

不过航空兵在此战之中的表现，还是很让杨震满意的。就在杨震刚刚登上山头，举起望远镜的时候，从延安机场上，八架P三九式战斗机迅速的起飞，迎向来袭的日军轰炸机群。一场空战在杨震的视野内展开。

看着天上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日军轰炸机，杨震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中央的保密工作还是相当严密的。日军很明显并没有预料到延安会有战斗机，否则他们在对延安实施空袭的时候，不会只派出轰炸机群，而没有派出战斗机护航。”

除了从日军只派出轰炸机，而没有派出战斗机护航这一点上，杨震判断出日军并不知晓有一队战斗机抵达延安之外。杨震也从日军轰炸机的轰炸目标判断，日军明显并不知道有一个大型的机群抵达延安。

否则他们不会将轰炸的重点目标选在延安城区，而不是除了抗联的运输机群和偶尔的美苏运输机光临之外，平日里空旷如野的机场。因为延安机场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可供他们值得轰炸的目标。

目前延安使用的机场，在空中走廊建立后中央特地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除了加长、加宽跑道之外，还在清凉山一侧开挖了大量的飞机隐蔽处。虽然缺少牵引汽车以及必要的汽油，整个机场只有两辆用来牵引的汽车，以及一辆当初东北军遗留的加油车。但是中央为此特地从边区征集了部分马匹。

为了在基础薄弱，缺乏大型工程机械的情况之下，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机场扩建成足以容纳大量飞机起降，中央除了调集大量警备部队轮番参战之外，中央几乎所有的领导人都到工地上参加过劳动。

甚至在因为保密无法征集民工的前提之下，将从前线调回来的三五九旅，刚一抵达延安就被拉到了机场工地上，参与机场的扩建。经过几个月的苦战，终于抢在上冻之前，完成了机场的扩建。

不过虽然这个位于延安东关清凉山脚下的机场经过大规模的扩建，但受制于原始条件限制，只有一个简易木制塔台加上仅有的两部对空电台用来指挥飞机起降。至于其他的东西，就只有一面用来代替风速仪的旗子。

整个延安机场，除了抗联飞机光顾的比较频繁之外，其他的只有苏联运输机和国民政府的飞机偶尔起降。这样一个对于日军来说即无任何值得他们轰炸的目标，又很难啃的机场。与他们以为还驻在延安城内的中央机关相比，这个机场引不起日军的半点兴趣。

所以杨震从此次来袭日军飞机将目标锁定在延安城区，就知道他们并未发现自己所率领的机群。否则以日本人的性格来说，就算机场有少量的防空火力掩护，他们也会不顾一切的将其摧毁。

日军飞机的目标不是机场，杨震的心情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为延安城内的百姓悬了起来。机场固然重要，但是延安城内百姓的安危也同样重要。自己的战斗机能不能将这些轰炸机驱散，甚至迫使他们撤退，不仅仅关系到抗联航空兵能不能在中央首长面前取得一个开门红，更意味着能不能让延安人民少受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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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关内首战

好在航空兵的表现，并没有让他以及随后因为被日军空袭打断了会议，而赶过来的中央首长失望。八架P三十九战斗机，与来袭的二十一架日军轰炸机在杨震以及中央首长的面前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空战。

当空战已经打响，现回自己住处取对空步谈机的陈熙才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见到杨震，陈熙示意身后的通讯员将对空步谈机打开，开始与天上联络后才对杨震道：“一号，从中央转来的情报来看，来袭的日军飞机应该为驻运城的日军十八航空战队，以及驻扎在太原的华北方面军独立轻轰炸机第十六飞行中队。”

“不过此次日军出动的飞机之中除了我们在东北战场上遭遇过的九八式轰炸机之外，还有一种双发轻型轰炸机。飞行高度虽然不是很高，但是速度其快。而且这种双发轻型轰炸机，也极为灵活。”

听到陈熙的汇报，杨震举起望远镜一看才发现天上的那些日军双发轰炸机，果然不是自己在东北战场接触过的日军陆军航空兵制式九七式中型轰炸机。而是一种新式的，体型比九七式小不少的新型轰炸机。

这种轻型轰炸机，虽然是双发轰炸机，但是反应极为灵活。作为轰炸机，在与P三九战斗机的对抗之中，居然与其他日军轰炸机毫无还手之力不同。甚至利用其机载机枪，与P三九战斗机展开空战。

没有料到对手会有战斗机的日军飞机，上来便吃了一个闷亏。一交手，三架九八式轻型轰炸机当场便被击落。剩下的在胡乱丢下炸弹后，也许仗着自己轰炸机与国民政府老式战斗机作战时候表现出来的优异性能，倒也硬实起来。居然毫不畏惧的迎战。试图以双发轰炸机，对抗对手突然出现的战斗机。

在日军飞行员老练的飞行技术操控之下，这些日军飞行员在空战格斗之中，不仅依仗自己座机在轰炸机之中比较优秀的飞行性能，在与战斗机的空战之中非但没有四散奔逃，甚至还大胆的展开反击的余地。只不过其密集的编队，却是限制了这种飞机的性能。

面对以密集编队，试图以机载机枪进行抵抗的日军轰炸机编队，升空的八架P三九战斗机的飞行员并未死打硬拼。而是以灵活的战术，以及战斗机特有的灵敏性轮番向日军编队发起了攻击。

P三九战斗机以灵活的两机编队，就像一群围在羊群外边的狼一样，只要日军编队群稍有疏忽便发起攻击。其机载大威力的三十七毫米航炮与十二点七毫米机枪，给日军轰炸机群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

而日军九九式轻轰炸机，虽然仗着飞行速度快，开始着手反击。但其所谓的飞行速度快是对于作为国民政府空军主力伊十五、十六等老式战斗机来说的。面对新式的P三九战斗机，速度还是有些缓慢，而且依旧显得有些笨拙。

面对P三九战斗机本身拥有完善的防御装甲，其装备的七点七毫米机枪，只要没有击中要害处，威胁并不是很大。而P三九战斗机装备的三七航炮，虽然备弹数量少。但只要一发命中，皮薄肉也不算厚的日军轰炸机，只要挨上一炮就很难逃过一劫。

尤其因为延安除了机场方面有点有限的防空力量之外，整个城区几乎没有任何的防空掩护。这些之前数次轰炸都没有受到过任何反抗的日军轰炸机群，为了提高轰炸精度，飞行距离普遍偏低。正处于P三九战斗机发挥最佳性能的中低空。

十五分钟的空战下来，双方从三千多米的中空，一直打到了一千多米的低空。虽然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日军轰炸机的飞行员明显对这种与国民政府空军装备的苏式战斗机完全不同的新式飞机无可奈何。他们有些惊恐的发现，自己之前与国民政府空军对抗的战术，完全不起作用。

自己的轰炸机在大口径机炮的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曾经引以自豪的飞行速度，在对方这种外形奇怪的战斗机面前，居然依旧处于下风。至于灵活性，无论是新式的九九式轰炸机，还是九八式轰炸机更不是对手。

面对着强悍的对手，十五分钟的空战下来，日军轰炸机飞行员终于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勇气。编队中的九九式轻轰炸机，在留下了四堆残骸后，依仗着自己速度快、腿长的优势，抛开了装有固定起落架的笨重九八式轻轰炸机，自己先行开溜。

九九式轻轰炸机这么一跑，原来被他们护在中间的九八式轰炸机处境却显得极为尴尬。跑，跑不过人家。打，又打不过。原来以为有新式，甚至可以当重型战斗机使用的轻轰炸机可以掩护自己。那知道，那些混蛋不讲义气的先行开溜了。

这些九九式轻轰炸机率先不讲义气的开溜，在第一波打击之下剩余的九架，原本在有一定空战能力的九九式轻轰炸机掩护之下，勉强才将炸弹胡乱丢掉的九八式轰炸机一下子暴露在空旷的天空之中。成为了八架P三九战斗机的猎物。

实际上这九架九八式轻轰炸机并非没有逃生的机会。那九架九九式轻轰炸机在试图利用其速度优势与升空的八架P三九战斗机空战的时候，这些九八式战斗机本来可以利用机会逃出生天。毕竟升空拦截的战斗机只有八架，剩余的四架还要担负机动任务。

只是这些九八式轻轰炸机的飞行员，对于曾在空袭西安时大显神威，击落过中国军队最先进的伊十六战斗机的九九式轻轰炸机的性能太过于自信。本以为这些性能先进，速度奇快的轻轰炸机，在面对对手拦截战斗机时能够像在西安上空一样，可以将对手的战斗机击退。

却没有想到，十多分钟空战过去，对手的战斗机非但没有被击退，反倒是将那些所谓号称世界最性能先进，可以与所有战斗机进行空战的九九式轻轰炸机给打跑。等这些反应过来的九八式飞行员见势不妙，想要撤退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P三九战斗机在赶跑了那些速度奇快的九九式轻轰炸机后。以灵活的战术，凶猛的火力对这些笨重的，而且基本上没有装甲保护的九八式轻轰炸机展开了围攻。这些九八式轻轰炸机，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的情况之下，虽然拼死抵抗，但却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这些九八式轰炸机的飞行员都是一些经历过实战的老鸟，其驾驶技术精湛，多次试图使用自己的技术与对手周旋。但在这些已经经历过空战，积累了一定经验的对手面前，始终摆脱不了被动的局面。

急红了眼的日军飞行员甚至操纵飞机飞出了当初设计时，被严格禁止的动作。后座上的射击员也拼命的射击，试图击落不断对自己发起攻击的对手，但始终无法摆脱对手如影随形的攻击。

俯冲、咬住、进入、攻击、脱离，天上的抗联飞行员严格按照训练要求，将P三九战斗机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以双机编队对数量上占据优势的对手发起了轮番的攻击。在P三九战斗机三十七毫米航炮下，日军这些曾经扛过苏式战斗机几十发子弹的九八式轰炸机，仅仅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全部被击落。

零比十六，一场空战没有用上半个小时，便干净利落的结束了。东北军区航空兵，漂亮的完成其在关内的首战。在中央所在地打出了一场漂亮的空战，在中央首长面前交出了一份圆满的答卷。

天上的枪炮声吸引了众多延安老百姓的兴趣。在发现天空中有飞机迎战来袭的日军飞机后，延安的老百姓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疏散，寻找隐蔽处。反倒是各自找到了一个便于观察的地方，兴致勃勃的看起了空战。

当完成任务的八架战斗机，在后续升空作为备用机的四架战斗机的掩护之下返航后。整个延安城内响起了一阵阵的喝彩声。同时，延安的警备部队都被撒了出去，满山的抓捕跳伞的日军飞行员。

在外松内紧，表面上看很平静没有多少警卫力量，实际上控制极为严密的延安。那些跳伞逃生的日军空勤人员很明显没有在两军拉锯前线的同袍那么幸运，在飞机被击落后很有可能有机会能逃过两军对峙的阵地，跑回自己一方。

被击落的十六架日军飞机上的四十八名飞行员，除了没有来得及跳伞，或是因为飞机被击中后起火爆炸而被直接烧成焦炭的二十一名之外，其余的二十六名空勤人员没到两个小时，就全部被找到并被抓获。

按照这些日军飞行员以往的经验，在轰炸没有一点防空力量的陕甘宁边区的时候，他们在空中向来是安全的很。这些过于猖狂的飞行员，身上除了飞行地图之外，甚至连用来被击落后逃生或是自杀时用的手枪都没有带。

警备部队在抓捕这些飞行员的时候，没有花费半分的力气。这些原本计划着丢完炸弹后，回到运城在好好吃一顿的日军空勤人员，就有如被圈起来的羊一样束手就擒。当这些日军俘虏被押着走过延安大街的时候，如果不是警卫战士拦着，吃足了日军空袭苦头的延安老百姓会叫这些日军空勤人员尝尝什么叫做中国式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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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违令调兵

空战结束后，对于航空兵的表现相当满意的杨震放下手中望远镜的时候，才发现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中央首长居然也和自己一样，都在观战。而且这些同样也才放下手中望远镜的中央首长，明显兴致极高。

见到同样在观战的中央首长，吓了一大跳的杨震急忙几步走过去敬礼道：“诸位首长怎么也出来观战了，这太危险了。如果一旦有一架日军飞机突破拦截投下炸弹，日军飞机在被拦截的时候胡乱丢炸弹，哪怕有一枚炸弹落到这里，几位首长就危险了。”

听到杨震担忧的语气，总司令笑呵呵指了指杨震的道：“有你的部下在，我们又那里能有危险？再说了，要是躲进防空洞，那里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空战？这可是以往在延安，甚至是前线时候根本见不到的场面。”

总司令的话音落下，那边主席在点燃一支香烟后也接口道：“杨震同志，今天你们给我们这些孤陋寡闻的人上了一堂精彩的课啊。我们终于也有了一支自己能够打硬仗的航空兵，这是一件值得全军庆祝的大喜事。”

面对主席的夸奖，杨震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主席，他们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是中央大力支持的结果。要不是中央当初将新疆航空队调拨给我们，给我们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我们也无法取得现在的成绩。”

“抗联的航空兵，没有中央的坚定，不惜血本的支持，也走不到今天。所以最大的功劳，在中央而不是在我们。真的感谢中央对我们在人才上的全力支持，没有让我们出现人员等装备的情况！”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主席，有些歉意的道：“今天的情况是我疏忽了，没有想起来延安与日军隔河相对，就在华北日军航空兵作战范围之内，也是日军空袭的重点目标。我马上给东北发电报，在调一部分战斗机还有相应的配件和燃油来。”

听到杨震要从东北调战斗机过来，主席一挥手道：“我们这里很好，也很安全。你一架飞机都不要调，我们这里用不到。你的心思我明白，中央也清楚。但是你们那里更需要。你要是调飞机过来，我就处分你。”

对于主席的话，杨震却是坚持道：“主席，这件事情我坚持。延安是中央的驻地。这里的安危是关系到全军的命脉，安全高于一切。主席，您是军事大家。在一场关系到全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之中，统帅机关的安全重要性您心里应该清楚。”

“按照日军一向的习惯和性格来说，在战场上占不到便宜，他们总要在别的地方找回来的。主席，您与中央的安全与否，关系到全军的生死存亡。您和中央的安全高于一切。延安的空防，必须要引起重视。”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后道：“主席，从东北调部分战斗机到延安用于空防任务，对于我们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坏事，美国以极低价格出售的一批战斗机即将抵达，明年年初我们从苏联交换的一批战斗机也即将抵达。”

“即便留下部分的战斗机充当配件使用，但在东北战场这么一大批的航空兵力，依旧显得有些兵力过剩。这也就意味着很大一批战斗机飞行员只能闲置在后方，长时间得不到实战的机会。”

“将他们调到关内，在延安防空形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之下，我们调过来部分作战飞机，担负延安的空防作战任务。即可以保证中央的安全，也可以让一批飞行员取得实战经验。这是一举两得事情。而且还可以牵制关内日军航空兵无法调出关，减轻东北的压力。”

杨震的话音落下，主席却依旧表示了反对意见。杨震嘴上虽然说的很是轻巧，但主席心里明白。杨震说的没错，随着美苏两国的飞机到位，抗联的空军将有一个井喷式的爆发。但从按照杨震汇报的明后两年作战计划以及军工建设的目标，整个东北的空防形势还相当的严峻。

先抛开作战不说，单单这么大一批军工产业集中上马，在数量以及后备补充能力劣于对手的情况之下，东北军区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这个道理作为统帅，主席那里会不清楚。所以才明白的表示了反对意见。

主席的反对，并未没有改变了杨震的想法。返回住处后，杨震第一时间给在东北主持军事大局的李延平和郭邴勋发电报，增调一个战斗机大队以及挑选一名精干的指挥员，立即入关抵达延安承担中央所在地空防任务。

李延平与郭邴勋接到杨震的电报后，行动极为迅速。除了按照杨震的要求，增调了一个战斗机大队在三天后抵达延安之外，还抽调了刚由江北完成训练和改装的一个伊尔四轰炸机大队。同时抵达的还有一批地勤人员以及配件、油料。

看着陆续降落的飞蛇式战斗机、伊尔四轰炸机，主席对于杨震这一手明显很是不满意。但在总司令和其他首长的劝解之下，面对杨震已经造成的既定事实，也只能无可奈的接受了杨震的先斩后奏。

不过主席嘴上虽然表达了怒意，但是心里面还是为抗联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在杨震又调来一个战斗机大队为整个陕甘宁边区撑起一把空中保护伞后，延安地区再未落下一枚日军的炸弹。

而作为一个从不被动防守，始终认为进攻就是最好防御的人，杨震手下的航空兵在抵达延安后，又岂会老老实实的被动防御？郭邴勋抽调了刚刚才完成转换训练的第一个伊尔四轰炸机大队到延安，压根也就没有打算被老实的呆着。

这个轰炸机大队抵达延安的第二天，便主动出击。利用黄昏时刻超低空突袭战术，出动了十二架轰炸机，在地下党的配合之下，将运城的日军机场炸了一个底朝天。因为轰炸延安而损失惨重，正在修整的日军第十八飞行战队在此次轰炸之中全军覆灭。

运城机场虽然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是日军对大西北后方轰炸的一个极为重要，也是相当关键的出发基地。对兰州、西安以及陕甘宁边区轰炸的日军飞机，基本上从是这个基地出发的。

日军轰炸西北的各个航空战队的轰炸机，除了少部分是从太原以及河南新乡机场起飞的之外，基本上都是从运城起飞的。自空袭延安受挫后，一贯报复心极强的日军为了将这好似突然从地下出现空中力量彻底的消灭干净，调集了几乎全华北的陆军航空兵汇集在运城机场试图报复。

为了报复，日军从北平、新乡甚至济南抽调了相当一批轰炸机、战斗机，转场至运城机场准备寻找机会报复。却没有想到，就在临行动的前一天首先遭受了重创。不仅作战飞机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就连储备在机场上的炸弹以及油料也在空袭之中损失余烬。

在二十余架轰炸机投掷的杀伤爆破弹以及凝固汽油弹的杀伤之下，整个运城机场在空袭之中被炸成了一片火海。机场内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夜，殉爆的弹药、航空油料的殉爆整整响了一夜。经此一战，运城机场的日军航空兵元气大伤，再无力对大后方进行空袭。

在彻底摧毁了运城机场后，调往延安的航空兵又多次出动。配合华北部队进行反扫荡战斗，以及对华北日军各个机场以及军工生产基地，包括津浦铁路、陇海线日军控制区的各个铁路枢纽进行了大规模的轰炸。

在这些空中作战出击的轰炸机群以及随后陆续调进关的一个苏二轻轰炸机大队，以及两个A二零攻击机中队的全力协助之下，有利的策应了华北部队在反击百团大战后，日军进行的对华北各个根据地的扫荡行动。

尽管包括炸弹和所有燃油在内，全部依赖东北空运而带来的高档代价，让中央对杨震调往关内的航空兵使用上一直都很慎重。但是少数的几次出击，这些航空兵还是取得相当不错，让中央满意的战果。

仅仅在四一年三月，便配合太行军区部队，击溃了日军对太行根据地的多次扫荡。甚至有出动两个航空中队，利用凝固汽油弹，击溃了日军一次大规模扫荡的战力。有利的配合了华北部队的反扫荡行动。

而在四一年下半年的作战之中，这些航空兵在配合已经换装为全套日式装备的华北部队北上作战的时候，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对日占区铁路线的空袭行动，在战役进行的时候让日军的铁路运输几乎彻底的瘫痪。使得日军从关内战场调集部队增援东北的企图破产。

当然这些都还是在飞机调来之后，正面对主席怒气的杨震此时还不知道的。对于杨震这种边斩边奏的行动，主席虽然对航空兵建设取得的成果很满意。但是对于杨震这种计划，还是多少表现出了相当的不悦。杨震原本计划之中的重庆之行，也被就此搁置下来。

明白中央这么做，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件自己违抗命令的事情，而有意冷淡自己的杨震并未有其他的考虑。主席并不想过早的暴露出作战实力的道理他明白。没有人喜欢在整个国内都处于微妙的时候，将自己手中的底牌全部暴露出来。这种选择，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是不受任何一个统帅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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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安全第一

对中央意图有些理解的杨震，对于中央存在的微妙态度变化并没有放在心上，每天只是按照中央的要求，去抗大三分校，为那些基层干部以及从前线调回来的各级指挥员讲授各种战术课程，尤其是大兵团作战指挥。至于他主动提出来去皖南实地考察的事情，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

对于中央调拨给自己使用的那辆嘎斯防弹车，杨震从未使用过。平日里去抗大讲课，也只是骑着从中央借来的两匹战马。忙惯了的杨震，现在突然感觉很享受现在的这种清闲的生活。尽管他知道自己这种清闲的生活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中央之所以现在迟迟还未发表意见，以及对自己下一步的行程进行安排，应该还是在反复掂量。毕竟将自己派往皖南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这个决心对于中央来说，并不是太容易下的。

但杨震估计，最迟到十二月份，随着皖南的形势继续恶化，中央肯定会同意自己的这个要求。至少在按照自己在后世所熟知的历史中，皖南事变爆发之前，一定会有一个结果。果然这种只持续了很短时间的平静直到十二月的一天，却被中央突然召见给打乱了。

当杨震接到通知，急匆匆的骑马从抗大赶回中央驻地的时候，才发现在座的主席和总司令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看着两位首长相当不善的脸色，这些天一直接到新四军那边的各种情况汇总的杨震马上明白了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而见到杨震赶过来，主席有些阴沉的脸色才稍微舒缓一些道：“杨震同志，如果中央批准你的计划，你能不能保证安全的去安全的回来。百分之九十九不行，百分之一百也不行，要百分之二百的安全性才行。”

对于主席的开门见山，杨震顿了一下后道：“主席，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情，更没有一件事情有绝对的把握。但我想说的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要去努力。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没有尝试过，我们怎能知道不可能。”

看着杨震坚毅的面容，主席却依旧显得有些犹豫。良久下定决心道：“皖南方面已经抢修出一个临时机场，同时一战区司令长官已经同意我们利用洛阳机场加油。我们也搞到了你所需的从洛阳飞往江西上饶的航线图。”

“中央经过慎重的考虑，还是决定同意你的计划。这次中央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同意你去皖南，所以你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回来。不仅你自己要安全的回来，还要将新四军军部安全的带到江北。”

“中央决定任命你为新四军第一政治委员、东南局第一书记、新四军军分会第一书记，全权主持新四军的工作。在你抵达皖南后，现任东南局第一书记、新四军军分会第一书记以及新四军副军长，将随你的专机返回延安。”

主席的话音落下，总司令接过话头道：“杨震同志，这一个月来皖南的形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新四军军部已经同意北上，但是对于渡江的线路还有些犹豫。而第三战区又从浙江调集了部分兵力赶往皖南，对于皖南的合围圈基本已经完成。而东面的日军也动作频频，封锁了大部分的江面。”

“你这次去，可谓是责任重大。原本中央并不同意你去皖南，作为担负全军最大也是最重要战略区军事指挥的东北军区司令员，此时去皖南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为了皖南那九千多干部、战士以及大批汇集了东南精华的知识分子的安全，中央别无选择。只能将担子压在你的身上。”

“随着新四军江北部队进行的曹甸反顽战役已经结束，第三战区眼下已经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皖南。你这一去，一定要多加小心。即不能给他们以我们挑起内战的口舌，也不能任其消灭。如果第三战区向你们发动军事进攻，你们要坚决反击。”

说到这里，总司令沉默了一下后道：“现在新四军军部坐困狭小地域，可谓是粮弹两缺。尤其弹药奇缺，所以你这一去一定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中央已经决定，从你们空运过来的弹药里面抽调二百万发七九子弹，一百万发六五子弹。以及五万枚手榴弹和一千支冲锋枪。”

“同时在从陕北的警备部队之中抽调三个迫击炮连，你一同带走。皖南都是山地，地形复杂，没有攻坚能力到时候要吃亏的。至于皖南部队的战斗力，你不要担心。皖南的部队都是经历了三年游击战争考验的老骨头，战斗力不用考虑，绝对是一顶一。政治素质也极为过硬。”

“几个团长更是久经考验的身经百战老兵出身，实战经验丰富。但最大的缺陷就是后援不继以及弹药不足。你此去带上这些弹药，至少可以保证一旦遭遇到意外事件，不至于出现弹药不足的现象。”

“不过你只带两个警卫员去皖南，中央不能同意。我们听说一架美国造的C四七运输机，可以搭载二十二人。这样，李延平上次来中央带来的一个排，被中央留下训练部队。现在训练任务已经完成，中央决定这个排交还给你们，作为你的警卫排使用。”

“如果那个黄大力也想和你一起去，只要你同意中央也决定批准。对于中央来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新四军军部固然重要，但是你的安全也更为重要。作为全军目前最大战略区的军事指挥员，你的生命关系着整个东北战局。所以今天在这里我要和你说一句话，这也是中央和主席的意思。那就是你无论如何，也要活着回来。”

对于总司令的话，杨震笑了笑道：“老总，我的安全您不用担心。我答应中央，也答应主席和您，我会尽全力将新四军军部安全的带出来。至于我个人的安全，只要部队安全了，我的安全也就有了保证。”

“至于弹药的事情我已经电告东北军区留守的李延平与郭邴勋二位同志，将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重新中央补充。同时，还有一批钢盔和其他装备，以及部分小型军工设备也即将起运。”

“实际上按照皖南部队的现状来说，除了缺乏弹药以及后援之外，最缺乏的是与我们其他部队一样，那就是有效的通讯手段，尤其在山区的环境下的可靠通讯手段。皖南地形复杂，山地纵横，部队根本就不可能聚集在一起行军。这不仅仅是道路条件不允许，而且这么做也是兵家大忌。”

“但部队一旦分散开行动，要想相互取得及时策应没有一套可靠的联络手段是不行的。皖南部队虽然是军部直辖部队，但是与关内其他部队一样，团以下甚至团一级都没有电台。而有线通讯又受到部队行军制约，单靠人力费时不说，保密性和安全性也极差。”

“我看了一下皖南部队的编制，因为军部机关的原因，报务员的数量并不缺。缺的只是电台等通讯设备。我已经命令东北军区抽调一批日式九四式五瓦电台、五部我们自行制造的十五瓦电台，以及一批电池和手摇充电马达，尽快的运到中央。”

“这些电台运抵之后，按照皖南部队现有的编制，团一级基本上可以配上电台。同时我希望中央能够在我出发之前，拿出几套纵向以及横向联络的密码来，以便军部能快速及时的调动部队。”

对于杨震的想法，主席与总司令对视一眼后，点点头道：“你想的很全面。自红军以来，我们就因为通讯手段的落后，错失了很多的战机，也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你回去准备一下，在仔细的考虑一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一个星期之后出发。”

主席一锤定音，杨震也没有必要再去争取什么。这次谈话虽说内容很重要，但是进行的时间很短暂。短短一个小时还不到的时间，便决定了杨震临危受命，临时去皖南担任新四军代政委，军分会书记。也就是说，虽然任职时间不会太长，但杨震却实际上已经取代了那位新四军副军长，成为新四军第一人。

经过一个星期的紧张忙碌与准备，十二月十二日，杨震带领三架装满弹药、通讯设备以及部分医疗用品的飞机从延安起飞。为了掩护杨震的行动，已经抵达延安的航空兵增援部队，出动了几乎全部的飞机，对运城、太原、新乡等地的华北日军主要航空兵基地，进行了大规模的空袭。

在运城与新乡机场上响起的爆炸声，将华北日军整个眼球都吸引过去的同时。杨震带领的由一架C四七、两架C四六运输机组成的小编队，冒着小雨从延安起飞。向着皖南的方向直飞过去。

黄昏时分，当杨震带领的机群降落在洛阳机场加油的时候，面对亲临机场欢迎的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的那位号称虎将的司令官休息一夜的邀请。经过慎重的考虑，杨震还是拒绝了。不过在飞机加油的时候，杨震与这位号称国军五虎上将的司令长官做了一番谈话。

在谈话涉及到日军下一步的动向时，杨震直言不讳的告诉这位指挥了忻口战役的虎将，无论是对于日军下一步的战略企图来说，还是针对日军明年的作战计划来判断，明年日军华北方面军的首要作战目标很有可能是驻扎在晋南中条山区的第一战区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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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后生可畏

在谈话之中，杨震多次建议中条山守军必须立即进行整顿，调整兵力部署。否则按照现在的各部队几无三日存粮，弹药储备有限，因各部队经商使得日军间谍渗透极深的情况发展下去，日军一旦进攻几乎无任何的还手之力。

对于杨震的判断，这位虽独当一面，但实际却受到很大制约的司令长官还是相信的。但是对于杨震的建议却也只能摇头苦笑。中条山之战略地位重要，作为军事大家的他很清楚。但是对于守军的调整与整顿，却是他无能为力的。

山西如今产粮地区，已经全部沦陷成为日占区。在地瘠民贫，粮食产量严重不足的中条山，守军单单依靠黄河以南的补给，能维持眼下的局面已经实属不易。扩大粮食储备，到哪儿里去找那么多的粮食。更何况河南本地的粮食，供应河防驻军已经是相当的吃力。

至于弹药储备，在军工生产能力低下的情况，中央军本身尚有不足。以杂牌军为主的中条山守军，获得的补充更是只维持在最低的标准上。如果按照杨震的要求，中条山守军要是囤积到足够的粮食、弹药，单凭一个目前只剩下河南黄河以西地带的一战区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

至于打击部队之中走私、经商的习气，更是难上加难。中条山战略位置固然重要，但地瘠民贫，加上其中的杂牌部队本身又受到歧视。为了养活自己和手下的官兵，更是某些部队长官为了大发其财，这些杂牌部队甚至包括自己的嫡系，中央军十四军在内，走私、经商无所不用。这已经成为一块顽疾，要想彻底的解决，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见到这位司令长官的一脸无奈，杨震的话也点到即止。当飞机加满油并做好起飞的准备后，杨震又一次拒绝了这位司令长官的挽留，快步的登上飞机。连夜飞往自己的目的地皖南。

看着杨震所乘坐的飞机消失在夜色之中，那位赶到机场跑道边为杨震送行的司令长官沉默良久，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身边的战区参谋长道：“此人一去皖南，三战区那里恐怕要有大热闹可瞧了。”

听到他的话，身边的参谋长不由的一愣道：“长官，您怎么知道他这是要去皖南？再说就是此人去皖南又能如何，一个黄嘴丫子还没有褪尽的年轻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三战区的那位长官治理地方固然是一塌糊涂，但若论起行军布阵来说，却是一向一稳扎稳打著称。”

“他不过是趁着东北日军倾巢入关，兵力空虚的情况之下，在苏俄的支援之下打了几个胜仗而已。如今离开了东北，没有了苏俄的支援，就凭皖南新四军那点装备和兵力，他哪有那个本事去翻天？”

“再加上三战区面对皖南新四军的兵力、装备、训练上的绝对优势，就是中央下决心打，他以区区九千人又岂是三战区近十万装备精良大军的对手。我听说三战区现在将担任委员长家乡警戒的几个师都调了回来。这几个师装备精良，清一色的进口装备不说，从上到下可都是中央军的嫡系。”

“至于中条山一线？我看更是可以不必担心。日军已经十余次进攻中条山一线，欲除我晋南之守军而后快。可结果怎么样，十余次进攻，那次不是大败而归？现在中条山守军已经逐步换防为训练有素、装备相对精良的多的中央军。再加上依仗晋南地区的天险，日军的进攻行动恐怕依旧是以失败而告终。”

对于参谋长的不以为然，这位司令长官却是摇头道：“你可不要小看此人。他能以一群残兵败将，在日军重兵囤积的东北掀起那么大的风浪，又岂是善于之辈？几十万装备精良的关东军都奈何不了他，反倒是一败再败。”

“东北的敌情，究竟是不是像你说的那般轻松，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若是本人没有相应的能力，在日军重兵囤积之地，就算有苏俄的支援，恐怕也很难站的住脚。这些年国府获得的苏俄援助还少吗？怎么没有像人家似的将日军打出中国。”

“他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之下，不仅生存了下来，更何况还将部队发展壮大？这可不是侥幸能够做到的。你我都是军人，应该都明白战场之上没有侥幸的事情。战斗只能真刀真枪的一场场去打。”

对于这位自己跟随多年司令长官的话，只不过是最硬的参谋长心里很明白。他这么说，只不过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而已。看着那些土八路如今也有了飞机，还是一口气就三架美式运输机。不仅是他，机场上陪同这位司令长官前来迎接的心腹们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虽然不是滋味，但作为这位司令长官第一心腹的，出于对眼下国内形势以及自己长官的担心，他还是有些担忧的道：“长官，空军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您不请示军政部和空军，擅自让他们在洛阳降落、加油，要是让军委会知道了，恐怕会是一件麻烦事。”

“尤其是现在军统的那位老板眼下正在河南的时候，会更是麻烦。军统局的鼻子一向灵敏，在各个方面耳目极多，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他。恐怕在很多人的心中，您的帽子上的红色又多了很多。”

“这件事情一旦传到军委会和委员长的耳朵里，再加上某些人的添油加醋，这对您可是相当的不利。而且他的目的地是皖南，在皖南现在是一个是非窝的情况之下，对于您这个明显亲共的举动，军委会中的某些人恐怕会相当的不高兴。”

对于参谋长的担忧，这位司令长官一摆手，无所谓的道：“我有什么好怕的。友军飞机备降自己辖区加油，难道还是一件大罪不成。就是他重庆的军委会，现在不也正式承认他们属于国民革命军的建制吗？不是还授予那个年轻人中将军衔？”

“我只是同意他们的飞机在洛阳落地、加油，要是这样也算通共的话，那么授予人家中将军衔的重庆军事委员会可比我通共的多。好了，寄峤老弟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自己心里面有数。”

说到这里，这位一向号称国军五虎上将之首的战区司令长官沉默了一下道：“至于中条山那里，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如果驻守在中条山区的部队还是之前的孙树棠指挥，我自是不用太担心。”

“他孙树棠虽是行伍出身，但勇猛善战。其属下的第四集团军，出身西北贫困之地，虽装备较差，但是战斗力却不容小视。现在第四集团军被调走，中条山区可以说失去了大半的战斗力。再加上川军精锐四十七军也被调离，可谓是釜底抽薪。”

“剩下的部队不是第五集团军那样的中央军中的杂牌，就是十五军、十七军那样的杂牌中的杂牌。就是我的老部队十四军，现在也是残缺不全。”

“这些杂牌部队在大部分的时候补充无着落的情况之下，为了生存贩卖烟土、粮食，很多的部队已经从脑袋顶上烂到了脚底下。经商发财也许一个赛一个，要说打仗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军人的精神，已经很难说的清楚了。”

“如果日军真的大举进攻中条山区，依靠这些部队究竟能够抵挡多少时候，恐怕只有天知道。虽然我们现在尚未接到日军进攻晋南的确切情报，不过从这个小家伙之前的战略眼光来看，他的判断我们也不能完全不当一回事。”

“我即将回重庆述职，按照委员长的性格，我恐怕要在重庆呆上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你要针对中条山地区的地形、周边敌我兵力部署，以及日军可能调集的参战部队，拿出一个作战计划来。”

“同时想办法筹集部分粮食以及加快转运速度，务必要保证明年上半年中条山各部手中要有一月存粮。同时督促各部要注意囤积弹药，肃清日伪特务人员。尤其是各个长官部，一定要注意对日军间谍的防范。指挥部的位置，轻易不要暴露。”

“还有，要注意对日军情报收集和整理。尤其是今年年底到明年年中这段时间之内。不管他的判断是否准确，但是我们多做一些准备还是好的。只要我们做足了准备，就算日军对中条山一线发起第十二次进攻，我们也不会太被动。”

听着这位战区司令长官有些犯忌讳的话，以及几乎完全按照杨震判断的行事，这位号称国军参谋长楷模的战区参谋长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号称虎将的老长官，会对那个黄嘴丫子还没有褪尽的青年人的意见会如此的重视。

但虽然有些不相信杨震关于明年日军会重点进攻中条山，这个国军在整个华北最后一块区域的判断。认为此前对中条山地区进攻已经连续失败十余次的日军，轻易不会在碰这块硬石头的参谋长还是点头表示服从战区司令长官的安排。

战区长官在做出这番交待后，却并未急于上车返回城内。却是站在机场的跑道边上，仰望天上的繁星良久，才悠悠长叹了一声：“真是后生可畏。真没有想到，那边会出来这么一位如此的年轻俊杰。”

“对于抗战来说，国家能出现如此眼光长远、骁勇善战的年轻将领对于国家、民族皆是一件幸事。只是不知道等到抗战结束，国共刀兵相见的那一天，他的出现对于国民政府来说，会不会还是一件幸事？如此优秀之将领，却不能为我所用。可惜其却不在我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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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意外的开场白

听着老长官这番少见的既夹杂着一丝欣赏，又有几丝羡慕与不甘心，还参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语气的五味俱全的话。作为老下级的战区参谋长虽有些不赞同，但是却反驳，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而此刻正在洛阳飞往皖南飞机上的杨震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谈话会引起地面上这两位执掌一个大战区，拥兵数十万的战区高级人物会有如此一番对话。更不知道那位号称五虎上将之首的战区司令长官会给自己极高的评价。

飞行在夜空中的飞机窗外远比在地面上看的更加美丽的朗朗星空，并没有引起杨震的半分兴趣。而在他前面由军区军工部特别制造的，可以在飞机上与地面保持二十四小时远距离通信，此时正在不时与延安以及皖南电台沟通电台的滴答声，也没有打搅他的假寐。

其实身上披着军大衣，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系安全带，只是靠着机窗一侧的座椅上静静的一声不吭的杨震看起来像是在闭眼休息。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时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在休息，脑袋里面肯定会在琢磨什么事情。

无论是李明博还是张子雄，还是中央要求杨震必须带上的那个特战排，最后杨震只带了一个班的战士。都只是静静的抱着枪坐在一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尤其是有些晕机的张子雄，拼命的压制着胃里面想要呕吐的感觉。

尽管都不清楚一号这个时候去皖南究竟有什么事情，但李明博与张子雄两个人却都知道能让现在已经升任东北战区最高军事统帅的一号，此时去皖南绝对不会是一件小事。两个人肯定，一号此去指不定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两个人一直以为杨震都在琢磨此行去皖南中央交待的任务，却哪里知道此时杨震的脑海里面琢磨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情。这次杨震本来压根就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真的做在哪里闭目养神。

因为他知道，到皖南之后那里甚至可以用已经糜烂来形容的局面，对于自己来说，会是一场实打实的硬仗。甚至在平衡人际关系以及如何在不引起大的波动情况之下，宣布中央调动的命令，都是一件会让他很伤脑筋的事情。

他知道现在自己最需的是在投入一场更加复杂战斗之前的放松，而不是在这里琢磨别人或是某些特别的额事情。所以此时杨震压根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想平静的呆一会，放松一下多日来显得有些疲劳的大脑。

但是在东北已经习惯了大战之前忙碌的杨震，想要放松又那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无奈之下杨震只能想一些轻松的事情。虽然没有多少可以让他放松的事情可以琢磨，但是想起袁芷若被告知自己南下不能带她一同前往那个急迫的表情，杨震却是心里笑了笑。

虽然没有往男女关系方面想，更没有想到袁芷若在自己身边工作的这段日子里面，对自己多少已经暗生情愫。对感情有些后知后觉的杨震一直以为这个小妮子的那个表情，是过于认真负责。

压根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的杨震，只是感觉袁芷若当时被主席夫人亲自出面才劝说住的表情有些好笑而已。至于其他的，他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至于主席夫人与袁芷若耳语说的是什么，他更是没有打听女人之间私房话的兴趣。

杨震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表情上却是显得很放松。而相对于很是放松的杨震来说，亲自上阵驾驶这架杨震飞机，在夜色中穿梭的陈熙却是远没有他这么放松了。虽然之前也练习过夜航飞行，但是那是在有地面导航的情况之下进行的。

像现在这样，只凭借一张军事地图以及从洛阳弄来的那张准确性还不知道有多少的航线图以及飞机上的罗盘，在陌生的地形，陌生的航线情况之下，夜航飞行近千公里，无论是陈熙还是他手下的飞行员都还是第一次。

夜间飞行，他倒不是担心日军航空兵的截击。但是能不能在指定的时间之内，将一号安全的送到目的地，却是让他极为担心的事情。尤其在起飞之前，中央军委的一位他在四方面的老上级，曾经因为此次任务专门找他谈过话，更是让他心里多些紧张。

直到看到在夜色掩盖之下，出现在机翼下面一条极宽的大河时，知道已经飞过长江的陈熙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略微的落地。他知道，就算自己迷航，只要过了长江也就不会迷航太过离谱。

当飞机过了地图上应该是黄山地区后，见到前方远处十余堆熊熊燃烧篝火的亮光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陈熙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此次夜航飞行，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差错。

至于远方那究竟是星光还是按照预定计划，约定的将来型号，这一点陈熙自信自己判断还是准确的。此时飞机的飞行高度已经下滑到不到两千米，虽然还在夜色之中，但火光和星光的区别，作为一名老飞行员，他还是判断出来的。

午夜十二时整，经过六个小时对于陈熙来说的提心吊胆的飞行，杨震带领三架运输机倒也平安是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皖南。只是相对于更担心飞行安全的陈熙来说，心中对于抵达皖南之后，传达中央的命令会不会受到拒绝，更为担心的杨震来说，下飞机后的发生的事情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在早已经接到中央密电前来迎接的时任东南局副书记，甚至杨震还没有离开在皖南青戈江边上临时修建的简易机场的情况之下，便当场宣布了调令。并那位副军长直接送上了发动机压根就没有停止转动的飞机上。

如果不是杨震制止，恐怕这位副军长警卫员的枪当着在场的皖南部队团以上干部的面，就会当场被下了。甚至这位副军长本人都会被监管起来。

杨震这一举动，赢得了在场的很多经历过三年游击战争考验的老干部的支持。在那位东南局副书记向在场的皖南部队团以上干部宣读完命令，其余的两架飞机以最快的速度，卸载完毕转运过来的弹药、装备以及各种物资后。刚刚抵达皖南还不到一个小时的三架运输机在清晨的薄雾之下，重新起飞向着西部方向直接飞去。

原本杨震想采取平稳一些的办法，至少等到到了军部举行军分会会议的时候再宣布命令。但是却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样子。只是看着那位东南局副书记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联想到他手中那部直通中央的电台，却也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直到如果不是奉了尚方宝剑，依照党内严格的纪律，他不会也不敢这么做。

不管怎么说，虽然场面有些不愉快，但好赖到皖南的第一脚踢的还算顺利。杨震投入工作的状态很快，待返回军部驻地后，杨震立即以新四军政治委员、东南局第一书记，军分会第一书记的身份召开了军部高级干部会议。

看着再一次宣布完毕中央命令后，显得有些沉默的会场，以及在座各位脸上各异，甚至有些人脸上有些抵触的表情，杨震多少有些显得挠头。在这里所有的人中，自己无论是年龄还是军龄，都是地道的小字辈。

先不说那位在北伐的时候，就担任过师长并带出一支闻名全国铁军的军长。就是那位担任过红八军团军团长的参谋长，红一方面军代政治部主任、大名鼎鼎的红三军团政治部主任的政治部主任，这几位在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是红军中战功赫赫的战将了。

自己无论是在资历上还是人脉上，都远远无法与那位在二十年代初就入党，在中央苏区时候就担任代理军委主席、中央局书记，作为新四军实际上的掌权者，虽是实际上的政委，但因为部队的特殊性，在军部只不过挂了一个副军长职务的前任相比。

自己这个小字辈，一上任来便接替了其党内所有职务不说，更是直接撕开那层原本一直掩盖的脸皮，直接担任新四军政委这样一个在军长还是党外人士的部队的实际上的一把手，很难服众。

虽然杨震明白，即便这些人对自己不服气，但是在党内严格的纪律面前，这些人在战场上不会不服从自己的指挥。但杨震知道，内心真正的服气与表面上的服气是两回事。要想让这些资历远在自己之上的老革命，服从自己的指挥，不仅真正的第一脚一定要踢出去，而且一定要在能力上证明自己。

看着在座的在介绍完自己简历后或是默默吸着烟，或是闷声不语，甚至在用笔在纸上不知道在胡写乱画着什么的各方面大员，杨震的开场白却是很是令人意外。他没有谈指挥权的问题，也没有公开的长篇大论。

而是直接宣布了临上飞机的时候，主席亲手交给他的命令。恢复新四军那位因为在广州起义后，因为某些原因而长期脱党被开除党籍的军长的党籍。并宣布今后军事上的问题，由军长全权负责。至于按照惯例，政治委员的最终决定权，他提都没有提一个字。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经历过长期党内与党外斗争的老前辈，在这一点上压根就不用提。对于政治委员拥有最终决定权的惯例，这一点不用自己提他们谁心里都明白。中央之所以直接任命自己担任之前一直遮遮掩掩的政治委员，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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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太平我不来

杨震这个第一脚，让在座的所有高级干部，甚至包括那位东南局副书记在内都一愣。谁都没有想到，杨震的第一个命令居然是恢复军长的党籍。这就意味着原来对军政大事无权参与，只有指挥权而没有决策权，实际上已经被架空的军长，现在的地位明显不一样了。

不过相对于那位因为党籍的问题，长期被排斥指挥核心之外的军长，在听到中央终于恢复自己党籍后的激动相比。杨震的第二个决定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杨震的第二个决定却是依旧维持了原来那位军长的工作范围，与三战区打交道。

杨震的这个决定又是让在座的所有人大惑不解之余，却是又摇头不语。恢复军长的党籍，也就意味着这位长期有名无实的军长，终于可以名副实归了。但工作范围没有改变，岂不是还是老样子？

看着听到自己分管的范围还是老样子，从恢复党籍带来的激动中，一下子又变为有些沮丧的那位军长，以及始终没有搞明白杨震究竟是什么意图的一众干部，杨震笑了笑道：“我说的希夷军长继续负责与三战区联络，并不是要走上老路的意思。”

“希夷军长出身于保定军校，与三战区的几位长官都有同学之谊，打起交道来要比我们这些人要容易的多。不过现在希夷军长现在与三战区联络的出发点不同，那就是要针对他自己的军事部署，去与三战区联络。”

“是有目的的去试探、摸清楚第三战区的真实意图，为自己调整军事部队带来一些便利。而不是原来对军事没有决策权，只能被动的配合。军长是带兵打仗的军人，不是满嘴谎话、虚情假意的外交家。今后与第三战区联系的时候，要根据自己的军事部署视情况而定。”

说到这里，杨震没有看在座的各位听到自己这番话后的表情，直接看门见山道：“皖南的形势，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清楚。中央此次排我来，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或是某一些人来追究责任的。”

“不管之前有过什么问题，有过什么矛盾。但作为现任新四军政委、东南局第一书记以及军分会第一书记，现在我只想说一句话。那就是大家在军事问题上，一定要服从希夷军长的指挥。”

“当然大家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忠告。如果我再发现有人在军事工作中不支持希夷军长的指挥，或是明着支持，暗地里反对，不尊重希夷军长的军事决策权。在座的虽然都是我的老前辈，为了大局着想我也只能对不起了。”

“该撤职的撤职，该调离的调离，我绝对不会手软。我在来之前，中央已经授予我这个权利。但是我并不想去动用这个权利。在座的都是老革命，很多人都经历过长征和三年游击战争的考验。部队的团结性与指挥的统一性的重要性，想必我不说大家也都清楚。”

“所以我今天在正式到任后的一个命令，就是要加强全军的团结。这是军队的纪律，也是党的纪律。我再强调一遍，从今天开始所有的部队训练、作战的一切事宜，全部都由军长下决心。我这个当政委的，是不会去干涉的。”

杨震说罢这番话后，顿了一下道：“现在我宣布一下关于今后一段时间之内军部各个部门的工作安排。希夷军长要会同司令部拿出一个实际的北上路线以及应变方案来。也可就是说，不仅要做好撤退的准备，更好做好打的准备。”

“在眼下的局面之下，无论我们选择任何的路线，都不可能说是绝对的安全。所以我们的部队一定要拿出应变预案来。不能到时候被动了，在去决定怎么做。军长是北伐名将，作谋而后动的道理要比我这个小字辈明白的多。我们一定要对最坏的局面早做预测，到时候才不会被动。”

“还有我要情报。我们周边的第三战区兵力部署以及调动的情况。日伪军兵力分布以及布防的情况。以及最近半个月，我们周边所有的势力兵力调动和部署调整的情况。这一切，我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要一个详细的汇总。另外就是我带来的通讯设备，要抓紧时间进行调试以及配齐报务员。”

“参谋长同志，时局紧张，我只能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之后，我要见到成果。所有的部队，团以上都要配备上电台。五瓦电台虽然通讯距离近了一些，但是在山区多路行军的情况之下，也足够使用。”

“同时你要从各部队之间抽调一批经验丰富，最主要的是熟悉皖南地形的通讯员、侦察员组成一个直属通讯营。以便在电台失灵或是出现意外的时候，采取人力通讯的办法，将军部的命令传达出去。在北撤的时候，我要随时保证与各个部队之间的联系不能中断。”

“我此次带来一批弹药，全部是抗联从苏联方面转口的德制七九口径弹药以及缴获的日式弹药，以及我们自行制造的手榴弹、地雷。还有部分迫击炮和轻重机枪、冲锋枪。轻机枪和冲锋枪平均分配各个团。”

“至于十二门日式九十毫米迫击炮和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参谋部要从各个团中抽调精干人员，组成一个迫击炮营和重机枪营，由我带来的警卫排进行紧急训练后，归军部统一指挥，作为机动火力以及必要的时候作为攻坚手段使用。”

“记住，这里的所有工作，我只能给一个星期的时间。也就说，一个星期之后，我要看到效果。我知道时间可能紧了一些，但是我们之前的扯皮耽搁了太多的时间。皖南梁园虽好，但已经不是我们可以久留之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后勤部抓紧时间制做干粮，我们在东北研制出一种用大米炒制的干粮，可以长时间的保存而不变质。同时要加固青戈江上的浮桥，并加设浮桥。保证军部以及战斗部队，在一个小时之内可以全部通过青戈江。其坚固程度要按照遭遇山洪的标准来修建。”

“政治部要做好宣传工作，以及利用一切可以争取的机会，安排军部所有非战斗人员以及老弱妇孺、所有的家属和知识分子，光明正大的撤离。尤其是女兵，所有女兵除了军部保留几个收发报员之外，包括医护人员中的女兵全部先行彻底。”

“并配合好后勤部以及各部队做好轻装工作。除了资金、弹药以及必要的通信器材和携带十天的口粮之外，其余的所有影响行军速度，以及部队行动的物资要做到全部坚壁清野。包括修械所的军工机器在内。”

“不要舍不得家里的那些瓶瓶罐罐，该打烂的时候就打烂。人才是最关键的，只要有了人我们的家当丢了，还可以再置办起来。要是人都丢光了，你带的家当留下再多，也都是别人的。”

随着距离杨震后世所知的皖南事变时间越来越近，而整个军部在危险面前显示出本该有的紧张局面，从机关到部队充斥着大量的非战斗人员以及大量的坛坛罐罐。两年的时间，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新四军军部，很是积攒了不少的家底。

这些家底对于那些经历过长征或是南方三年游击战争考验，苦惯了，更是穷惯了的各级干部来说，可谓是比金子都宝贵。不过在杨震看来这些东西固然是宝贵，但无论是在行军还是作战之中，这些东西无疑会大大的拖累部队的行军速度。

还有机关和各个部队充斥着那么多的女兵、家属，以及大批的知识分子等非战斗人员。一旦在行军时候遭遇到意外，这些普遍体质很弱，在长途行军之中很有可能会被甩下的人，将会面临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命运，恐怕很难预料。而这些必须保护的人，与其等到战斗时候成为一种拖累，还不如采取政治斗争的手段，争取将他们先行送走。

面对着日益严峻的局势，杨震也顾不得尊重面前他后世曾经敬仰过的各位前辈了。在宣布完关于恢复军长党籍以及赋予其实际军事指挥权的命令之后，便开门见山的进行了下一阶段的工作部署。

杨震的话音落下，在座的所有干部都将目光看向杨震。面对着所有人投来的审视目光，杨震却泰然自若的道：“我想提醒各位同志，在目前我们身边已经形成一张针对我们的大网的情况之下，无论选择任何一条路线，我们想平平安安，一枪不放的北移几乎已经不可能。”

“我们之前在扯皮之中失去了太多的时间，北移的最佳时机已经失去。所以，无论选择任何一条路线，无论是日占区还是第三战区控制区，我们的立足点要在一个打字上。不过我们要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坚决不开第一枪。哪怕要付出部分无所谓的代价，我们也不要开第一枪。”

“在北移的时候，我们要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无论任何人开第一枪，那么我们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记住我们是铁的新四军，要让一切敢于进犯我们的敌人，在我们面前碰的头破血流。”

“所有的准备工作要在半个月之内完成，今天是十二月六日，也就是说十二月二十一日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要结束。四一年一月一日之前，我们要开始行动，北移转移至江北，与江北部队汇合。”

“大敌当前，我们不想同室抄戈。但是如果有的人别有用心想浑水摸鱼，借机消灭我们，我们也绝不手软。总之太平我不来，我来不太平。军部各个部门要配合好军长拿出一个作战计划，一旦下定决心，务必要坚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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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英雄惜英雄

话说到这里，尽管也知道当前皖南的局面，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但也多少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强硬的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的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我们没有时间在互相扯皮，时间就是胜利，就是皖南万余干部、战士的生命。作为指挥员，我们没有权利让战士的血白流。”

“各个部门要按照军部的要求，根据北移的任务制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具体任务要落实到人，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就由那个人负责。那个部门出现了问题，我要追究那个部门领导人的责任。该军纪处罚的军纪处罚，该党纪处罚的党纪处罚。”

“还有，所有必须要留下的非战斗人员平均分配到各个支队。同时打乱军部与各个支队的原有编制，成立两个纵队。除了留下老一团由军部直接指挥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编入两个纵队。”

“在军部撤离后，由各个团抽调三到五个连的兵力，以及一批经历过三年游击战争考验的老兵，留在皖南策应主力北撤后就地坚持斗争。同时，留下十五名熟悉皖南形势的地方干部，配合留守部队坚持。”

杨震的话音落下，军部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几个支队的司令员、政委，也都听清楚了他话里的话外的意思。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听罢自己的话后，面色各异的表情，杨震只说了一句让军长说几句后，便闭上了嘴巴。他认为自己今天已经说的够多的了。

实际上杨震一向认为自己实在是不太适合做政治委员的料。如果他不是认为眼前这位一身笔挺的国军中将军装的军长，有足够带领部队走出困境的才华，他也不会自讨苦吃来当这个统筹全军的政治委员。

要知道，在座的所有人随便拉出一个，资历都比他这个抗战时期的干部，要深的多。只是当军事主官当的时间太长了，在东北也说一不二惯了。尽管已经刻意变化了语气和态度，但这话说的一多，便又原形毕露了。

但杨震的态度是一回事，年纪与资历是一回事，但中央的命令却又是一回事。有了中央的命令这道尚方宝剑，就算其他人心有不满，或是因为资历上的原因，对杨震有些轻视，但也只能服从命令。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在自己到任后才真正拥有实权的军长，在听到自己让他说几句的想法时候，只是说了坚决服从中央的命令，各部门要按照政委的要求，立即执行的话后，便止住了话题。

杨震从这位军长讲完话后微微皱起的眉头，突然想到自己有些过于强势的作风是不是让这位军龄都快赶上自己年纪大的老大哥，担心自己的许诺会变成一场空。不过对于这位军长的怀疑，杨震却没有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是有时间的。

杨震知道，这位能力极强，骁勇善战的军长自到新四军后，能力发挥的有限。而且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留给他发挥能力的空间也是相当的有限。如果自己的那位前人，不是过于束手束脚的话，给这位军长充分发挥的机会，皖南的形势不会恶化的如此地步。

也许在后世对这位军长一声坎坷的经历有着充分的了解，也许出于英雄惜英雄的感觉，在潜意识里面杨震对这位军长的能力还是一向都很赞赏的。至于这位军长对自己的态度，他还是相信日久见人心的那句话。他相信只要自己给他充分发挥的空间，他应该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果。

在军长简短的有些离谱的话结束后，会议室内显得有些过于沉默。而被杨震接下来点名的几个部门负责人的发言却是有些雷同。大多数人也只是明确表态拥护中央的决定，服从政委的命令后，便止住了话题。

看着显得有些沉默的会场，杨震微微摇了摇头却没有发火。当他的目光扫到在座的人身上的军装的时候，他却发现很多人的耳朵貌似在听别人讲话，但目光却是居然盯在自己的军装上。

此时杨震因为刚刚抵达皖南便召开紧急会议，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换上新四军的军装，依旧穿着抗联的军装。两种迥然不同的军装，再加上身穿国军中将军装的希夷军长。一个军的作战会议上居然出现了三种不同的军装，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观了。

杨震身上利用缴获的日军军装改制的，显得剪裁得体的军装，明显要比皖南部队几乎所有的人身上都是带着补丁，而且很多干部身上还穿着包裆裤的军装要得体的多。杨震看的出，从在座的高级干部身上军装的情况来看，困守在皖南狭小之地的新四军军部这段日子过的并不是很舒坦。

看到众人对自己的军装好奇，杨震放下手中的笔一笑了之的对身边的希夷军长道：“希夷兄，你看我这来的匆忙，身上连军装都没有换。还得麻烦希夷兄准备几套军装，给我和我的警卫员换上。”

“咱们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虽说战斗在不同的地域，但是我们终归都是战斗在一面旗帜，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在奋斗的战友。无论身上穿着的军装是什么样式，但我们的志向都是相同的。无论是东北抗日联军还是十八集团军或是新四军，都是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

杨震说完这番话后，参谋长与身边的政治部主任对视一眼后笑道：“政委，这个道理我们都知道。别说东北抗联，就是都在关内战场上作战的新四军和十八集团军，军装除了样式大致相同之外，其余的也是颜色各异。”

“国民政府只发给很少的军装，到今年压根就停发。我们又没有那个条件自己制作制式军装，就只能动手丰衣足食。各个部队弄到什么颜色，就做什么颜色的军装。当然，大红大绿那种肯定是不行的。”

“大家好奇的只是你的帽徽。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经历过长征和三年游击战争的人，说实在的对军装上的这个帽徽实在是心里不是很舒服。毕竟我们与国民党之间整整打了十年的内战，双方的鸿沟太深了。”

参谋长的话，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是啊，十年内战让我们很多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十年来心理上带来的创伤，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抚平的。但眼下民族危亡，为了救中国就算之前有再多的伤痛我们也要放下。”

“至于我这个帽徽，是抗联自己设计的。抗联独处关外战场，自称系统与关内战场联系不多。身上的军装，自然可以按照我们部队的性质来自己设计、制造。但在关内战场上，无论现在形势如何，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绝对不能破坏。所以，就算我们心中在不情愿，至少这身军装暂时还要穿下去。”

“军装只是一个外在体现，一支部队的性质不是单纯的由一身军装决定的。我们虽然换上了国民政府的军装，但不是也没有改变我们部队的性质吗？我想独立自主的发展抗日游击战争，与身上的军装没有必要的联系。”

“这身军装和这个帽徽，只是向外人证明我们中国人为了抗日救国，所有的恩恩怨怨都会放下。中国所有的军队在外敌面前，都是一个整体。兄弟相争，不代表着我们会在面对外敌的情况之下会妥协。”

说罢，杨震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各部门回去要抓紧时间准备，军事准备问题直接找军长，其余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还要和军长单独商议一些事情，今天的会就到此为止。三天后，我要听取各部门的准备进程汇报。散会。”

散会后杨震刚刚回到临时安排给自己的办公室换上新四军军装，那位北伐名将出身的军长却是找上了门来。见到同样脱下一贯身上笔挺的中将制服摘下军刀，换上新四军灰军装的军长，杨震放下正在往腰上扎的武装带，连忙招呼座下后道：“希夷军长，您怎么来了？应该我去拜访您才是。”

在张子雄递上茶水后，杨震笑道：“对于军长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如雷贯耳了。当年的铁军，赫赫有名北伐名将，南昌起义的前敌总指挥。我们这支军队有多少老底子是南昌起义发展来的，可是要仔细算才能算的清楚啊。主席都说您是共产党的第一任总司令。”

对于杨震的话，军长却是摇头苦笑道：“政委，当年之勇早已经是过眼云烟，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我知道你坐了一夜的飞机，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认为应该及时和你沟通。毕竟你现在才是新四军的决策者。”

军长的话，让杨震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这位军长面对自己在会议上的强势，有些担心自己和前任一样。想明白他是怎么想的，杨震连忙道：“希夷军长，您看您说的。我是新四军的政工首长，您是军事首长，这是中央给我们定的分工。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什么最高决策者。”

“有些事情，既然在党委会上已经通过，您这个做军事指挥员的完全可以自行做主吗。你在军事斗争上的经验与能力，远远高于我。”

“实在不行的，我们之间可以商议解决。您放心，对于您的想法和决策，我作为政治委员，一定会全力支持的。过去的事情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是一是一，二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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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考虑的详细一些

杨震的话，貌似给这位之前曾经被弄的几次出走的军长吃了一个定心丸。但对于杨震说的自己能力高于他，这位军长连忙摆手道：“政委，这话可能不这么说。你在东北的那几次大战，我们已经接到中央转过来的战报。说实在的，你的那种战斗我打不了。”

“今年一战，你们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之下，居然一举击败了十余万装备有坦克、重炮以及大量航空兵日军的围攻，还歼灭了其中的大部。这个战果，别说咱们装备简陋的部队，就是他国军装备最精良的中央军也打不出来。”

“政委在东北从无到有，几乎是白手起家。以一两百残兵败将打出一片广阔天地，如果没有超人的军事素养很难办到。日军的战斗力我们都清楚，与政委屡次以少胜多，彻底扭转东北战局相比，我这点能力上不得台面。什么北伐名将，铁军一类的话，政委不要再提起了。”

“正像你说的那样，一是一、二是二。资历是资历，但是能力是能力。我虽资历远远老于你，但是能力上相差太远。我们之前的那点经验，在现在的战场上，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已经不够用了。”

“说实在的，你来新四军任政委，我即感觉到很意外，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许不仅仅是我，甚至所有高级干部都可能会感到意外。尤其是有权接收中央转发战报的高级干部，都感觉到有些意外，甚至有些突然。”

“但仔细一想，在眼下东北面临一个关键时刻，中央将你调到新四军的用意还是不难想清楚的。皖南的局势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候，这里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果断下决心的人，否则皖南的局面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得到解决。皖南这万余名干部和部队，危矣。”

对于军长的评价，杨震只是淡淡一笑。他虽然听出这位长者的赞赏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并不代表他会接受。不过在当前恶劣的局面面前，无论是杨震还是军长都没有心情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微微沉默了一下，军长开口道：“政委，这次中央能在东北局势到了关键时刻，将你调到皖南主持大局，想必这里的情况你已经知道。在会议上你又没有说全，所以我特地想问问你心中的真实想法。三条路线，你认为哪个最合适？你作为军分会书记，最终决策还是要你拍板的。”

对于军长的直截了当，杨震也丝毫没有迟疑的道：“三条路线，现在对于我们来说都不是上佳的选择。但是目前从皖南的态势来看，我们却是除了这三条路线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之前我们过于迟疑，实际上已经失去最佳的转移时机。”

“与苏南相互成犄角之势的皖南，战略地位的确重要。但这里纵深狭窄，周边的形势已经与南京失守后的局面大不相同。西、南两个方向是三战区的精锐，东边是日军重兵云集的侵华日军总司令部所在地。我们困守皖南，不仅无法发展，而且有坐以待毙的危险。”

“现在三战区对皖南的合围已经完成，除了东线之外无论选择哪条路线，都要在他们枪口之下行军，这对于我们来说危险性并不低，甚至是更高。所以正像我在会上说的那样，我们无论选择哪条路线，都要做好打的准备。”

“现在距离第三战区给我们下定的最后撤离时间还有半个月，一旦我们继续拖延过了最后期限，反倒自己送上把柄去给他们上门，这对于争取舆论支持很不利。不仅如此，对于我们来说机会也是转瞬即逝。所以我们月底之前，一定要开始行动。”

“至于路线选择上，北线经繁昌、铜陵到无为的路线虽然是我们的老交通线，又是三支队与无为游击队的老游击区。路程较短、群众基础也好一些。但这一路水网纵横，又是日伪在长江上的主要封锁线。”

“除非我们选择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之下，选择分散自己有限实力的办法分批北撤。否则在五十余华里水网纵横的地形上，小部队行动尚可，但是对于大部队运动，尤其我军缺乏攻坚能力的情况之下，这并不是一条上好的选择路线。”

“而且眼下江北五战区桂系部队的三个师已经抵达无为地区，是配合三战区解决我们，还是掩护我们渡江还很难说。加上日军又增调了十五师团抵达铜陵、繁昌一线。这一线实际上已经是不可能了。”

“希夷军长作为北伐名将，应该知道桂系部队装备虽差，但是战斗力却很强。尤其是山地战能力，不次于我们。湘江一战，中央红军就曾经在桂系部队手中吃了大亏。再加上日军十五师团，我们在兵力占据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在很可能面临两面夹击。”

“至于东线，虽然同样群众基础较好，而且有苏南部队可以接应。但是却是第三战区重点封锁地区，其一零八师已经完成布防以及工事的修建。现在苏南部队主力已经北渡，剩余的三千余力量是我军在苏南仅存的实力。”

“在第三战区重兵面前，在加上自身要面对日伪军重兵扫荡的压力，苏南这点力量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一旦苏南部队在我军北渡时主动出击接应，反倒是于我在江南后续发展不利。”

“而且第三战区只同意我们通过此路线疏散非战斗人员，严禁我们作战部队通过。也就是说我们如果选择此路线，就要冒着与第三战区公开决裂的危险。这对于我们争取舆论的支持同样很不利。”

“既然两条路线都已经行不通，那么对于我们来说，所剩下的唯有南下茂林、三溪进入旌德、宁国转广德、郎溪到溧阳在寻机北渡的路线。这条路线其实表面上看，群众工作基础薄弱，路程也比较远，又是向第三战区的后方和重兵扼守的方向行动，在政治上、军事上对我都很不利。”

“但在第三战区同意我皖南新四军部队沿此路线北移以及其未完成对我进行围歼部署的情况下，只要我军行动迅速、坚决，由此路线胜利北移是完全可能的。尤其在无论是第三战区还是日伪军都不会预料到我们会选择此条路线的情况之下，我们可以选择出其不意。”

“虽然在政治上于我们不利，但是只要我们不向其纵深发展，舆论的劣势我们可以有效的扭转过来。而且我们可以采取有效的手段，避免在政治上的被动。毕竟我们北撤是在第三战区一再要求之下。”

“所以军长，在研究采取那条路线撤退时我们应该将目标重点放在这条路线上。你在与三战区沟通的时候，要提出这条路线。但是在时间上，一定不要给对方留下太多的准备时间。也就是说上报的三天之内，无论第三战区同意不同意我们都要行动。绝对不能给对方留下从容调整布防的时间。”

“而且在行动展开后，就要迅速摆脱一切干扰。一路上不要有任何的停留，以强行军的速度直插溧阳。如果第三战区先开第一枪，那么集中兵力全力的打过去。你是军事指挥员，在战事上由你全权决策。”

“不过在行动之前，要抽调出一批老侦察员，最好是在南方坚持过三年游击战，经验丰富的精干力量。对这条路线进行仔细、严密的侦察。尤其地形，一定要做到心里面有数。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时间应该足够了。”

“另外对于第四十师的装备、兵员情况，尤其是战斗力，我在一个星期之内要有一份详细的情报。包括第三战区其他部队的调动，兵力、装备情况都要形成一个详细的简报，尤其在对我们在转移一星期前的调动我们一定要一个详细的掌握。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北撤路线上可能遭遇的意外，军长要有一个准备，要有一个应变计划。而这个计划，要立足在打的思想上。包括地形、气候的变化都要有一个思想准备。尤其是气候，对我们行军作战带来的不利影响。”

“皖南是地形，山区降水对青戈江以及各条河流的水量影响很大。我们北撤路上的各条河流的水量都要考虑在内。在北撤的时候，要集中抽调一批精壮人员，专门负责在各条河流上架设浮桥，协助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渡河。遭遇的各种困难，要尽可能的考虑的详细一些。”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希夷同志，我们北撤实际上是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之下进行。稍有不慎，一到有任何的犹豫都可能陷入灭顶之灾。所以一旦决心下定，就要果断坚决。”

“中央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以我们多年来的斗争经验来看，如果对方真的下定决心吃掉我们，无论中央怎么交涉，都干扰不了其决心。所以，我们除了在大方针以及战略上听取中央安排之外，其余的要靠我们自己。”

“还有第三战区驻新四军的那个联络官，一定要给我严密的监控起来。所有的部署，一定要对其严格的保密。在渡江之前，绝对不能让他离开。尤其我到的消息，一定要对其进行严密的封锁。”

“一切服从统一战线，这没有错。但是这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我们不能将自己的手脚牢牢的绑在统一战线上，限制自己的发展，更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将自己的脑袋送到别人的刺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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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雷厉风行

杨震早在领受研究皖南形势的任务时，就曾经就北撤路线进行过反复研究。经过多次的考虑，在不想与国民政府公开撕破脸皮的情况之下，皖南部队北撤的路线可以选择的余地相当的有限。

在皖南周边复杂的敌情之下，皖南部队选择的行动路线总体上并没有大错。据杨震所知道的历史来说，这条路线绝对不能说是一条绝路。后来的失败与其说是路线上的选择错误，还不如说在行动上过于瞻前顾后，行动迟缓。

如果不是在行动的时候一再犹豫，失去战机。即便与三战区小股部队遭遇，在其主力未赶到的情况之下，一鼓作气冲出去，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皖南事变，不是输在战场之上，而是输在战场之外。犹豫不决，正是皖南事变失败的最终原因。

至于这个作为三战区少有的中央军精锐，在皖南事变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四十师，杨震虽然很重视，但是始终没有认为这个师是皖南部队失败的决定因素。如果在事件之中，那位副军长能够听取军长的建议，集中兵力攻下星谭，这个四十师根本就无法拦截。

一句话，失败的原因还得从自己身上寻找。外部的因素再多，也只是起到了一个推动性的作用。缺乏正面作战经验，又固执不听军事指挥员的建议，对军事指挥员不信任。行动上犹豫不决、婆婆妈妈才是皖南事变失败的主要原因。

对于那位被直接送上飞机的前任，如果说皖南事变的责任全部推倒他的身上，那是不客观。但主要责任在他这个新四军的主要掌舵者，以及实际上的最高领导人身上，这一点却是毋庸置疑。

作为一名特战队员出身的杨震不是那些没有军事常识的军迷，根据历史记载的只言片语，便草率的下了某一方面怎么样的结论。作为一名军人，杨震单凭一张形势图就可以准确的判断出在皖南事变之前，整个皖南对于驻扎在这里的军部，已经成为一块死地。

在周边复杂的情况之下，整个皖南到事变发生为止，甚至连鸡肋都算不上。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尽快的撤离，反倒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本身就是一种缺乏对局势判断与把握的能力。

而纵观那位副军长在整个事变中的表现，杨震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给予的妇人之仁四个字的评价。形势危急，甚至周边的敌情都不明，作为一军的实际最高指挥者，最应该做的就是指挥部队迅速的脱离险境。

这么做虽然会遭受一定的损失，但是相对于全军覆灭来说，所付出的代价却是要小的多。在事变之中，正是他的当断不断，犹豫不决葬送了整个部队。此人虽然作为中央局书记，指挥了整个三年游击战争。但他的长处更多是在党务方面，在军事指挥上却还停留在各自为战的游击心态上。

天时、地利都不在手中，再加上指挥上的优柔寡断，迟迟不下决心，才使得对手可以从容的完成合围圈。在发现自己被包围后，依旧是不能果断行事，大量的时间白白浪费在会议，甚至来回行军上。

对于这个人的人品，对党的忠诚和对敌斗争之坚决，杨震深信不疑。但此人在杨震看来，把握全局的能力稍差，尤其在军事行动上过于保守。虽然游击战争经验丰富，但是缺乏大兵团作战的经验。

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游击战相比，正面作战甚至是应变能力极为缺乏。让其掌握全局可以，但是不能让其负全责，尤其是军事斗争上。新四军的情况虽然有一定的历史原因，但他对军事主官缺乏最基本的信任感，才是导致这次悲剧的最终原因。

正因为如此，杨震在被调往皖南之前，曾经再三要求中央恢复那位军长失去已久的党籍。虽然增补其为军分会副书记的要求，中央没有同意。但是至少可以改变这位军长，在新四军中相对孤立，不被信任的方面。

那个人虽然已经调走，但是作为新四军的组织者与创建者之一。加上其在历史上的地位，其行事作风，给整个新四军打上的烙印太多了。如果不恢复军长的党籍，即便有自己的全力支持，在工作中始终是被动。

杨震一向认为，如果在皖南事变之中，那位已经被架空，失去了战场决策权，但能力却是极强的军长若是能真正的指挥部队。虽然损失不能完全的避免，但是全军覆灭的结局应该不会出现。

所以在中央要求杨震实际负起军事指挥责任的时候，杨震以自己对皖南部队战斗力不了解为由再三争取军事上还是由军长负责，战场上的决心还有由军长下，自己还是只起一个把握大局的作用为好。

只是杨震对于这位北伐名将出身的军长信任，但这位也许是之前受到的打击太多，军长明显却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显得有些不太领情。也是，在那种被孤立以及不被信任的不正常环境之下工作了数年，换了谁也不会在短时间之内便对另外一个人充分的信任。

杨震的话音落下，军长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头道：“政委，就按照你的意见办。选择走茂林至溧阳一线。但这段时间我要同第三战区交涉，整个的军事准备工作还需要政委来主持大局。”

看着仍旧显得有些拘束的军长，杨震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位北伐名将在这几年被有意无意的孤立，弄的已经对任何人不抱任何希望了，已经养成了说话谨慎的习惯。对于军长的表现，杨震只能苦笑道：“希夷同志，你是军事主官，军事斗争以你为主这是中央的意见。”

“你的党籍已经恢复，虽然目前还没有党内职务，但你是中央承认的军事主官。所以军事部署要以你为主。这样，我们两个分一下工。你主管军事准备以及北撤后的军事指挥，我管其他的。这才是军政主官应该有的正确分工吗。”

“希夷同志，我想我应该再和您说一遍。您是中央任命的新四军军长，中央对您始终是信任的。之前某些不愉快的事情，中央是并不同意的。这一点我想您应该清楚。中央之所以一直没有调整新四军的原因是复杂的，也是多方面的，是出于全局考虑的。”

“对于这些年因为您的特殊身份，让您受了一点的委屈中央一直都很清楚，我也知道一些。但人活在世上又岂会像量体裁衣那样简单事事如人意？您的年纪长我很多，在您的面前，我甚至只能作为晚辈。这个道理，我想我不说您也知道。”

“希夷同志，作为与您搭档的同志、战友，尽管只是临时，但我希望您早日从过去的阴影之中走出来能重新振作起来。让我这个后辈，能够重新的领略当年横扫北洋军阀，为四军赢得铁军称号名将的风采。”

“希夷同志，请您相信我绝对不会让您重新回到过去。我还是那句话，对此行的军事指挥权，除非必要我绝对不会干涉。如果此战过后，您愿意。我可以和中央申请，调您到东北工作。从现在开始，您不仅仅是有职还是有权。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您都是新四军真正的军长。”

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显得很诚恳，甚至有些显得推心置腹。但也许是之前被弄的过于草木皆兵，面对杨震释放出来的善意，这位军长依旧显得很拘束。并没有回答杨震的话，而是提出了告辞。看着这位军长军装笔挺的背影，杨震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已经是尽力了，但是很多事情，只能让时间去改变。这位军长心中的那个结，只能等待时光一点点的去解开。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是有了一点起色不是吗？本来想找机会再与军长的谈谈的杨震，却因为繁忙再也没有找到两个人独处的机会。

在杨震抵达皖南之后，原本始终显得犹犹豫豫的北撤行动一反常态的雷厉风行起来。整个皖南部队大小机关、部队忙的是团团转。没有办法，这位新上任的政委年纪虽轻，但是风格却与之前的大相径庭。

这位军事主官出身的，全面主持皖南部队的新政委明显将往昔的军事作风带到了日常工作之中。交待下去的事情，第二天便要大致的执行计划，第三天便要详细方案。一个星期之内必须要拿出结果来。

各个北撤路线上的敌情、地形、群众基础，甚至包括山区的气象，青戈江上游的来水量等等所有的资料，这位新任政委几乎是无所不要。军部支队以上的领导经常是白天忙了一天的工作，晚上还要连续开会。

一个星期过去，整个皖南军部是人仰马翻，几乎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但忙碌并非是没有结果的。直属工兵营组建起来，并已经开始了架桥演练。直属迫击炮营，也配齐了马匹，开始进行实单射击训练。而从各个部队挑选出来的侦察兵已经按照计划，对北、东两条路线展开了全面的侦察。

军政治部以及东南分局可开始将所有的非战斗人员，除了必要的通讯以及机要部门之外。经过与三战区争取，利用合法的手段全部向苏南地区进行了疏散。后勤部也将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包括因为损坏而无法携带的枪械全部就地深埋。

在杨震的雷厉风行的推动以及督促之下，准备工作至十二月下旬，整个皖南部队已经基本上完成轻装。所有的机密文件，该销毁的全部销魂。所有的非战斗人员，除了必要的通讯人员之外，也已经全部疏散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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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烟雾

原本在工作安排之中，被杨震前任架空的只剩下与三战区联系，要经费和弹药的军长。此时还是又恢复了原有的工作，与三战区驻新四军的代表，整天研究新四军北撤路线。代表新四军出面，要求走东线。

对于新四军的这个要求三战区却始终不同意，坚持只能走其所谓已经在江北展开部队掩护，但是在江南几乎全部在敌占区的北线。为了逼迫皖南部队同意走北线，第三战区甚至还破天荒的同意为皖南部队在出发之前，拨发五万元开拔费和三万发子弹。

三战区只同意皖南部队走北线的情况，早在杨震预料之中，更早在他的计划之中。对于三战区史无前例的大方，杨震只是一笑了之。除了让军长继续和三战区交涉之外，私下里对南线的勘察行动却是一天都没有放松。

双方你来我往，军长一方面与自己的那位保定同学在电台上打笔墨官司，一方面又不断的致电中央，希望中央驻重庆办事处能够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沟通。尽快的达成皖南部队北撤路线的选定。在皖南部队的要求之下，中央驻重庆代表也频频的出入军委会。

尽管部队已经彻底的做好了北撤的准备，但让所有的人很不明白的是，这些天逼的大家都快跳井的军部，却是在此时没有了动静。部队上下接到的命令，居然是好吃好喝，调整部队紧张情绪。甚至就连部队原本的日常训练也停止了。

所有的人都以为军部如此做，是因为已经选择的走东线北撤还没有争取下来，而出发向东侦察路线的侦察员还没有将地形摸回来。实际上除了军长和军参谋长以及政治部主任、东南分局副书记这几个人之外，甚至连军部的作战参谋都不知道，这些只是杨震采取的障眼法。

为了严格的保密以及迷惑三战区，杨震采取了一切的办法。不仅在表面上同三战区极力争取走北线，甚至由军长亲手拟定的撤退的路线和计划以及应变方案，也都是以开会的名义在杨震处由其亲自制定的。

而那个摆在军部作战室内的，由军部参谋拟定的撤退方案，则是专门给那位三战区派在新四军的联络官看的。真实的方案，除了杨震知道之外，其他的人一律不清楚。为了做的彻底一些，杨震还将战斗力最强的老一团调到的东线上，摆出一副只要三战区同意马上就可以东进的态势。

而向北线以及东线派出的侦察员，但这不过只是为了掩护真正的行动。早在杨震抵达皖南的第五天，就将跟随自己到皖南的那个班全部派了出去。在几名当地出身的干部以及侦察员的配合之下，对实际上已经选择的南线进行了重点的侦察。

杨震之所以迟迟还没有下达最后的命令，一是侦察部队还没有返回，南线的地图还没有测绘完毕。二也是向第三战区表示一个态度，你要是不同意我走东线北撤的方案，那么老子就赖着不走了。这也是为了掩护真实的撤退行动，而放出的最后一个烟雾。

十二月二十七日，当侦察部队拿着测绘完毕的地图，以及最新敌情返回，并征得中央同意后。一切已经准备完毕的杨震，在与军长商议后，决定最终确定撤退时间为一九四零年十二月三十日零时，国民政府规定的最后撤离期限后。

在撤退的时间最终确定后，自来皖南后一直对那位第三战区联络官进行了严格保密，始终对其避而不见不说，压根就没有让他知道自己来皖南的杨震终于出面，亲自与那位联络官会面。

当见到杨震抵达皖南之前，应中央要求被军长以请拨移防经费为名支回三战区司令部。等返回时候，杨震又有意避而不见，并将自己的行踪对其进行了严格保密。使得这位压根就不知道原来主持工作的副军长已经被调走，新任政委已经上任的联络官时，杨震也没有含糊，直接开门见山的自报名号。

听到眼前的这位年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居然是新四军新任政委的时候，这位联络官的脸色端是变化多端。他压根没有想到，自己回到三战区司令部不过几天的时间，这边已经风云变幻。

看着这位联络官眼中的迷茫，杨震知道自己在关内部队中的名气远不如一些老资格的将领可以相比。自己的名字，这个远离大后方的家伙还真不见得听说过。这样一来，反倒是好事。摸不清自己工作风格，也许反倒是会给自己提供一些方便条件。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家伙才渡过了初期的迷茫后，却没有多大一会便浑身大汗淋淋。看着杨震表情即有些尴尬，又有些好奇的道：“杨长官这上任，鄙人一直不知道，事后也没有打听一下前去拜访，实在有些失礼，还请长官多多的保函。”

“不过恕我眼拙的冒昧问一下，杨长官是不是去年在东北一举打垮了日军数个师团的，贵军那位抗联的长官？据我说知，好像贵军各部的诸位高级长官之中，只有一位来自东北的叫做杨震的长官？哦，就是去年在重庆引起轰动的那位长官。”

对于这个上校的恭维，杨震根本没有在意的道：“我从那里来的，这不需要你了解，更不需要知道。至于我是什么人，你今后会了解的，也会知道的。”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既然三战区坚决反对我们走东线，那么我们决定改变路线。向南走茂林，到溧阳一线渡江。而且为了表示坚决服从三战区以及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我们决定三十号，也就是你们规定最后期限的前一天便出发。”

杨震的话，让那个上校一愣：“走南线？三十日也就是后天，你们就要出发？这有些太匆忙了。战区长官部，根本就没有办法那么快的答复。长官，虽然战区长官部给你们的最后北撤期限是后天，但是你们重新选择的路线，还需要战区长官批准。而两天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来的及。”

对于这位上校的反对，杨震道：“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是来告诉你我们决定的。东线你们不同意，你们逼我们北东线。但北线的实际情况，想必作为整个负责苏皖浙作战的第三战区比我们还清楚。”

“拜你们所赐，我们只能选择走南线。你现在就可以马上告诉你们的长官部，就说我们服从命令，将会在三十六小时之内无法。我们既然已经决定执行命令，也希望战区长官部帮助我们协调路线上的友军部队。”

“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在我们撤退的时候，如果路上出现意外，我们概不负责。还有，如果路上遇到武装截击，别怪我们不客气。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路打过去。我们北撤是重庆军委会要求的，更是第三战区的命令。如果有人别有用心，想浑水摸鱼有意制造两军冲突，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话，我们就绝不客气。你们手中有枪，我们手中也不是烧火棍。”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被自己话弄的目瞪口呆的这位上校道：“你说的不错，我就是那个被你们授予中将军衔，东北抗联的杨震。几十万上有飞机，下有坦克、重炮的日军我都不怕。几万别有用心的友军，我更不怕。”

“告诉你们战区长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遇强则强。你强横，我比你还强横。老子当年带着几百人从几万日军围剿中杀出来，百战余生，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什么都不怕。”

看着这个家伙被自己一席话弄的目瞪口呆，杨震只是笑了笑了，什么都没有说，一挥手没有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看着杨震的背影，那个上校同样目瞪口呆的副官良久才道：“长官，他们这位新长官很横啊。我们该怎么办？”

被自己副官一席话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这个少校，听到自己副官的话，怒道：“怎么办？他妈的，你问我怎么办，我哪儿知道。马上向战区长官部报告，他们的最新改变路线。还有将这个家伙的到来，也一样上报。”

“这个家伙可不简单，比他的前任要难缠的多。要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这次战区长官可是碰上了一个强硬的对手。奶奶的，这么短的时间，他是怎么来的？你们都是他妈的一群废材，老子去战区长官部汇报，你们在这里留守，居然连这么一个大活人来了都不知道？你们脖子上的那个家伙，除了吃饭还能做什么？”

那个副官听到长官发怒的话，只得小心翼翼的道：“长官，您一走我们就被他们封闭起来关了禁闭。除了办公地点之外，哪儿都不能去。外面都被放上双哨，平日里连院子大门都出不去，怎么去探查情况？就是您回来后，不也一样被他们困在屋子里面出不来？”

“只是有一天晚上，我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不会是他们这位新长官，是乘坐飞机过来的吧。不过这些土八路，连枪都不齐全，上哪儿去找飞机？就算俄国人给了他们飞机，他们又上哪去找飞行员？”

“就算有飞机，可飞行员总不能一夜之间就从地里面冒出来吧。还有难道一路上的日军都是瞎子？那么大的一架飞机，就看不到。要知道，从西北到这里，可是要经过敌占区的。他们飞过来，就不知道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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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做好牺牲准备

听到自己副官这些疑惑的话，那个上校也只能苦笑摇头道：“你小子或许还不知道吧，他们现在不仅有了飞机，还有最新式的美式战斗机。就在几天之前，他们出动机群将运城的日军机场炸了一个底朝天。”

“这帮土老帽，现在的身子骨是越来越硬了。这次回战区汇报，我听战区长官部的人说，这次美国人以贷款的形式，一下子给了他们几百架飞机。奶奶的，军委会几经努力，美国人才答应给了一百架战斗机，就这还得明年才有货。”

“可他妈的给这帮人，一下子就给了好几百架。听说还是以极为便宜的价格给的。真不知道，在美国人眼中是我们代表中国政府还是他们。几百架新式战斗机，之前连一个招呼都不打，只是在事后告诉重庆军委会一声。”

“更可气的还是买飞机的贷款还算在我们的头上，直接从美国人给我们的援助中扣除。为了这件事情，重庆都快气疯了。听来战区视察的我一个军委会同学说，委员长亲自出面找美国大使几次交涉，想将这批飞机弄过来，可美国人直接答复所有飞机，已经完成交付。”

“奶奶的，我们购买几架飞机一拖再拖。现在可倒好，上赶着给人家几乎白送不说，交货的速度还快的很，甚至还是先交货后履行的手续。听说这批飞机，很多都是从美军之中抽调的现役飞机。而且全部都是最新式的飞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说到这里，这个上校叹了口气道：“这也难怪，谁让人家能打仗。听说这次他们在东北苦战了好几个月，一口气吃掉了日军好几个师团。也难怪美国人另眼相看，咱们要是也有这个本事，美国人早就屁颠、屁颠送上装备了。还用的着求人家？”

那个副官对于上校的话，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的道：“长官，一下子吃掉几个师团，该不是他们吹牛吧。就凭他们那些烧火棍、大刀片子，最多有几条三八式，在东北的那点人马，还能比咱们中央军还能打？”

对于副官有些不以为然的话，那个上校皱了皱眉头道：“你以为美国人是重庆军委会那，那么好糊弄的？美国人也好，俄国人也好，那个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我告诉你吧，他们的一个军事观察组，现在就东北。”

“为了这事，委员长差点没有将军统的那位老板给撤了。一群美国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溜去了延安。这其中还包括美国大使馆一个驻华陆军武官助理，他们号称无所不入的军统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听说这几天委员长的脾气很不好，侍从室和觐见的高级将领没有不挨骂的。也难怪委员长生气，为了争取美国人的援助，我们的嘴巴都快磨干了，费尽了心思游说。美国人才小气的给了两笔贷款，根本不提供我们急需的装备。到了那边可倒好，美国人上赶着倒贴。”

说到这里，这个上校收住了话题道：“我们别在这里闲扯了，赶快将这里的情况，向战区长官部汇报。希望战区长官还能来得及调整部署，别让重庆方面的计划落空。否则，你我仅仅一个失察的罪名是逃不掉的。要是委员长再受什么刺激，倒霉的可就是你我了。”

对于这二位联络官心中的担心，杨震自然不会理会。在返回军部的路上，杨震直接对军长道：“命令各部队，今晚十二时开始集结。东线的老一团，今日午夜之前必须撤回云岭军部。明天下午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会后下发行动计划。明晚午夜十二时，全军准时开始出发。”

对于杨震的话，军长没有表态，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与前任更多出于政治上的考虑，而迟疑不决不同。这位新任的党政一把手虽然年纪轻了许多，身上没有一点少年得志的傲气，但作风却是杀伐果断的很。

仅仅几天的接触，他就发现这位几乎与自己子侄同龄的年轻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在改变。面对这位虽然年轻但是却强势，而且极难糊弄的搭档，之前多次受过打击的军长，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回到军部后，面对着已经没有后退余地的形势。按照之前的计划，两个人按照计划分头进行。杨震立即着手部署所有撤离的最后事宜，尤其是留下打游击的部队安排。而军长则按照计划开始调兵遣将，尤其是部队的集中。

到底是老部队，面对着军部突然传达的集中命令，皖南各部没有任何的惊慌，迅速的从各自的驻地，向军部所在地靠拢、集中。而位于东线与三战区一零八师对峙的老一团，在接到命令后，留下两个连伪装成主力后，以强行军的速度按时归队。

部队完成集结，杨震没有做任何的政治动员，直接在全军团以上干部会议上宣布了北撤路线以及北撤命令。在杨震宣布完毕北撤路线后，所有与会的团以上干部在听到北撤路线居然是出人预料的南线，而不是这些天一直在与三战区交涉的东线后，不由的都大吃一惊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对于他们还很陌生的新政委。

看着下面听完自己宣布北撤路线后，面色各异的各级干部。杨震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强调给部队在行动之中一切行动要严格的服从命令。军事问题由军长负责，其余的自己负责。同时要求各部队在行军的时候，一定要加强警戒。

一旦遭遇到所谓的友军拦截时候，务必做到不开第一枪。但如果对方首先开枪，那么就要按照各自计划要求，在军部指挥之下全力应战，绝不胆怯。而且要做到一旦开打，就要将对方彻底的打疼。

作为在皖南全体部队面前真正的首次亮相，杨震并未长篇大论，而是犹如他在东北的时候一样。话说的很简短，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要求讲清楚。下面的干部还没有来得及记录完毕，他这边已经讲完了。

这位新政委不仅自己讲的很短，而且要求其他干部讲话也要简短。会议上，所有的人每个人发言不得超过五分钟。这位新政委的作风，让之前习惯了会议上各级首长讲话长篇大论的各级干部不禁耳目一新。只是这位政委讲话固然简短，但是却是句句都讲在点子上。

这次北撤动员大会，开的极为短暂。以往要两三个小时的会议，这次却是不到一个小时便结束了。在散会之后，与分批去军长那里领取各自撤退计划的其他干部不同，杨震这里却是清净的很。

只有在主力撤走后，被留在皖南坚持，任新成立的苏皖边游击支队长的新三团参谋长杜剑秋、任政委的三支队组织科副科长项永章。杨震只是找留下来坚持的部队干部谈话。至于留下来重新组建随军撤离的皖南特委的原皖南特委副书记，则由负责地方工作的东南局副书记找谈话。

选择杜剑秋与项永章留下坚持，是杨震在详细翻阅了军部人事档案后最终敲定的。杜剑秋与项永章两个人，都是经历过三年游击战争的老红军，游击战争经验丰富。而且不仅军事斗争经验丰富，在政治立场上也极为坚定。杨震认为留下他们坚持是合适的人选。

看着坐在面前，会议之前已经从军副参谋长那里知道自己任务，而显得表情严肃的两个人，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剑秋同志、永章同志，这次军部决定将你们两个人在皖南部队北撤后，留下来坚持，是经过慎重考虑过的。但我现在想听听你们自己的想法。”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我知道鉴于目前皖南的形势，将你们留下来很残酷。但皖南作为我军江南军事斗争的一个重要支撑点，完全放弃对于整个江南我军的发展将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完全放弃皖南，坚持在苏南部队将失去一个重要的策应，将彻底成为孤军。所以经过慎重的考虑，军部决定在皖南留下一支精干的武装。这并不是要抛弃你们，只是出于形势发展的考虑才做出的决定。”

“你们都是经历过三年游击战争的老兵了，留下来意味着什么，你们比我还要清楚。留下皖南不仅要面临日伪军的清剿，还要面临我们周围所谓友军的袭击。所以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实在不愿意留下来，我可以换人。”

杜剑秋与项永章两个人听到杨震的话，而是对望一眼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道：“政委，我们都是老兵了。对于将我们留下来坚持，没有任何的想法，坚决的服从命令。请军首长放心，我们一定能够坚持下来，等待主力部队重返皖南的那一天。”

对于两个人的表态，杨震却是没有立即回答他们，而是打开地图后道：“鉴于目前的形势，军里面只能够给你们留下五个连的兵力。皖南我军由于之前的工作过于被动，使得我军被压缩在南北宽不足一百公里，东西纵深不足五十公里的狭小地域。而且这里没有组建任何你们可以依靠的地方武装。”

“在这么狭小的范围之内，你们的活动余地很有限，周围又有三战区七个师几万大军。所以在主力走后，你们面临的形势将会是极为艰苦的。地方党组织也在重建之中，你们可以依靠的基础有限。留在皖南，你们要做好吃苦甚至牺牲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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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撤离

杜剑秋与项永章两个人闻言，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政委，在参谋长找我们谈话让我们留下坚持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年那么艰苦的三年游击战争都挺过来了，如今的形势不是比那个时候好的多了？请政委放心，我们一定会坚持下去。”

听到两个人的保证，杨震依旧没有答话而是站起身来，走向窗子前一把推开窗子看着外边的群山。良久才道：“主力撤走后，三战区势必会对皖南进行彻底的清剿。此地虽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但是回旋余地过小，却始终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主力走后，形势会持续的恶化。今后凡事，都只能靠你们自己。如果形势持续恶化，实在不可为，必要的时候以保存有生实力为要。你们可以撤往苏南，与三支队汇合。从这里向东，虽然水网纵横限制了大部队的活动。但是小部队通过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夜长、天凉，多加小心。”

对于杨震的安排，杜剑秋和项永章两个人站起身来，走到杨震的身后。良久项永章才道：“政委，您的安排我们明白了，我们会加小心的，将红旗打到底。路上狼多，您和军长一路上也要多加小心。”

杨震转过身来，几步走到地图之前，拿起指挥棒对着地图道：“今晚二十三时，你们指挥留守部队五个连先行接替军部特务团的防线，进驻云岭以西石埠桥至星岭山一线掩护全军撤离。”

“军部撤离后，三战区部署在云岭西的新七师势必会逐次推进，抢占云岭一线。如果三战区部队向云岭推进，你们不要与三战区正面接触，更不要直接与他们发生冲突。待军部渡过青戈江后，你们立即从其新七师与一四四师的结合部跳到外线。”

“在跳到外线后，你们向西青阳境内九华山脉秘密运动，在九华山一线秘密先行坚壁起来。无论军部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管。你们的任务，就是先养精蓄锐，然后就地坚持。”

“浙赣线以东的日军仍然成攻势，第三战区不可能将所有的精锐长时间都放在皖南。除非他们不要浙西和赣东北了。一旦丢了赣东北，赣南也就危险了。所以最多两个月，三战区部署在皖南的部队就会撤离。”

“眼下部署在我们周边的三战区部队大多都是中央军精锐，皖南距离日军前锋的距离很近。按照国军的传统部署，他们是不会将中央军放在一线。我想很可能会在皖南部署的是杂牌军，甚至川军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这里中央军撤离，改为进驻川军，对于你们来说就是重返皖南的时候。但你们要将主要的精力放在苏皖边地区，而不是与川军直接对峙。与杂牌军还是要尽可能的交朋友，尤其是川军这样饱受排挤的杂牌部队。”

“至于怎么从三战区部队眼皮子底下跳到外线，我想以你们多年的游击战争经验，办法是有的是的。否则你们也不会在中央军、粤军甚至杂牌军以及为数众多的保安团围剿之下，整整在深山老林里面坚持三年。我相信你们会有效的运用以往的斗争经验，最终坚持下来的。”

送走两个将要留下来坚持斗争的，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杨震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一别，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这两个人还有他们带领的留守部队。但无论是牵制第三战区追击的兵力，还是与苏南部队相互策应。皖南留下部队坚持是必须的。

只是杨震的唏嘘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转移之前繁重的工作给打断。晚二十三时，杜剑秋与项永章准时指挥从各个团抽调出来的五个连，接替担任军部以西防御的军部特务团。同时北撤各部也已经完成集结，作为军部前卫的五团已经进抵舒溪边上的章家渡。左路的作为全军前锋新一团也已经渡过舒溪，进至路余家一线。

晚二十四时整，杨震与叶希夷军长率领军部以及直属队在军教导总队的掩护之下，准时自云岭出发。在他们的后面，作为全军总后卫的特务团则继续在留守部队的配合之下，继续与云岭以北的新七师一个团对峙。

待军部渡过舒溪之后，特务团则立即按照军部计划，将所有的阵地交由留守部队，自己跟随军部南下。全军按照既定计划，有序不紊的逐次收缩阵地，交替掩护撤离了整整战斗了三年的云岭地区。

此次北撤虽然未经任何的宣传，甚至进行了严格的保密。但上万人的部队撤离，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当地老百姓尽管没有得到任何的风声，但是上万大军撤退的准备工作，依旧让这里的老百姓察觉了什么。

新四军军部在云岭整整驻扎了三年，与这里的百姓结下了身后的感情。虽然地方干部已经尽数随军，留下坚持的人员在军部行动之前，已经先行分散隐蔽，没有任何人去动员。但云岭周边的百姓依旧赶到了军部的出发地，为即将北撤的子弟兵送行。

看着路两边不请自来，带着自家产的鸡蛋以及各种各样的本地特产，忍着泪水拼命往指战员军装口袋里面塞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一队队按照计划撤离部队的杨震，转过目光几乎不忍再看。

他一直以为这种情景只是出现在后世的电视剧之中，却没有想到真实的情况会如此的真实。直到连担任后卫的特务团也已经全部离开云岭，站在云岭外一个山头上杨震还能看到云岭外那些打着火把向这边张望的老百姓。

站在山坡上，杨震与军部几个主要首长看了一会山脚下是正在行色匆匆的部队。又转过头看向云岭方向那些依旧在依依不舍的老百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杨震对身边的军政治部主任道：“鱼水之情难忘啊。”

凝视云岭方向良久，杨震咬咬牙才最终下山。临上马之前，杨震对身边的通讯参谋道：“命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明天上午务必抵达茂林地区。电告前卫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如遭遇敌情，一切以军长之部署为准。”

“我这里留下两个作战参谋，其余参谋处的人员全部去军长那里辅助军长工作。再次通告全军，在此次北撤行动之中如有人不服从军长命令，将以党纪、军法严惩不贷。我杨震杀起战场不服从命令的人，是绝对不手软。”

不仅通讯参谋被杨震语气中的冰冷吓了一跳，站在杨震身后的政治部主任以及东南分局副书记也同样被他这个杀气凛凛的语气吓了一跳。但是看到面沉似水的杨震，两个人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作为皖南部队最高政治首长之二的两个人，都在杨震抵达前后分别接到过中央的电报。中央在电报上的语气之严厉，对于两人来说都还是第一次见到。中央再三要求，杨震全权负责皖南部队党政军所有事宜。皖南部队所有军政首长，必须要严格服从杨震命令。

为了尽快稳定皖南部队大战之前换将引起的混乱，中央在电报上明确告诉皖南部队各位军政首长。对于皖南部队，支队一级的干部杨震有直接撤职的权利。而对于军部副参谋长、政治部主任一级干部，如有不服从指挥者，可以先行停止其工作。上报中央之后，可以随时就地免职。

为了挽救皖南部队，中央甚至授予了眼前这个年轻干部先斩后奏的权利。而这个权利自当年红军三大主力会师之后，无论哪一个战略区的主官都是不曾拥有过的。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当年一四方面军会师时候，拥兵自重、逼迫中央一类的事情发生，在深入敌后后，中央对各大战略区高级干部的任命控制极严。

像此次甚至连军副参谋长一级干部，有不服从命令的情况发生，都可以就地免职的情况。自七七事变全面抗战以来，无论在十八集团军还是新四军之中都是第一次。中央电报中的严厉语气，让几个高级干部只能选择服从。

虽然与这两位近在咫尺，却并不知道两个人内心中的想法杨震此刻并没有心思去琢磨别人的想法。对于他来说，怎么样才能将军部以及直属部队这九千多人，从处于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中带出去，才是最让他急于考虑的。

对于杨震来说，自己改变了皖南部队整个的行动时间和方式，三战区那边该如何反应？在自己已经改变行动方案的情况之下，历史上的因为行动缓慢，而带来的损失会不会避免？当面的四十师还会不会像历史上一样，抢在自己前面彻底的完成合围圈的封锁，这都是他一直在琢磨的事情。

一九四一年的元旦，这一天整个军部以及所属部队，都是在行军之中度过。杨震与所有的干部、战士一样，都是嚼着后勤部事先按照抗联发明出来的炒制干粮度过了这个让整个皖南部队中很多人难忘的元旦。

由于杨震动作迅速，加上国军惯有的行动缓慢。当杨震率领的皖南部队越过里潭仓进至丕岭一线，这个杨震所知道决定了整个新四军命运的小山村时候，并没有遭遇到第三战区部队的拦截。

尽管一路上行动比较顺利，但杨震并未掉以轻心。对于他以及皖南部队的所有指战员来说，过了丕岭只是迈出了第一步。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自己。在丕岭以东正是四十师以及五十二师这两个彻底让皖南部队陷入进退不能绝境部队的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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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压力

看着一路上的崇山峻岭，杨震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顺利的通过了几个险要地段而轻松起来。反倒是心中产生了一股子隐隐不安的感觉。就在军部其他人以为过了丕岭可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不知为何杨震心中那股子不安的感觉缺越来越严重。

他总觉得就算三战区反应速度再慢，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长的时间没有任何的调整。过了丕岭就是三战区对云岭皖南部队的一条主要封锁线，前边驻扎有三战区的两个整编师。到了这里，自己的好运应该是即将到头了。

果然在二日拂晓，在丕岭东部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后，杨震接到军长转来前卫部队的报告。作为全军两个纵队前卫的三团以及新一团分别在丕岭以东方向，东北方向的球岭一线分别与三战区之的四十师、五十二师各一部遭遇。

放下手中的电报，杨震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赶到了军长所在的位置。见到杨震赶来，希夷军长立即将其拉到地图前道：“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担任全军总前锋的新一团的一个连，在球岭一线与五十二师的搜索连遭遇。”

“尽管我军多次对其喊话，希望他们能让开道路。但是其不仅没有按照要求，让开道路，反倒抢占两侧制高点，对我军实施火力拦截。几乎在新一团与五十二师遭遇的同一时间，就在我们正面，掩护总部的三团一部与抢占我军侧翼高地四十师一个营在遭遇后发生激战。”

“我军虽然击溃了这个营，夺取高地打开了继续东进的通道，但是在战斗之中伤亡不轻。政委，你看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该如何的继续。是暂时停止行动，与三战区交涉。还是采取一切的必要手段打过去。”

对于军长显得优柔寡断的请示，杨震皱了皱眉头尽管很想发火。但是一想到这位军长之前的遭遇，还是按耐住心头的火头道：“他们既然已经打算彻底的公开撕破脸皮，那么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该采取什么手段就采取什么手段。”

“既然不能和平的解决问题，那么我们就打过去。军长，你是军事指挥员，眼前的局面之下，该怎么做你应该心里清楚。战场之上军情如火，每一分钟都是极为宝贵的。军长，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任何犹豫，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什么事情，由我承担。”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对身后的那位东南局副书记道：“马上给中央发电，将我们已经与三战区之部队遭遇，并发生冲突的事情上报中央。请中央向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提出强烈的抗议以及交涉。”

“抗议他们在我军按照军委会命令北撤之时，非但没有给予任何的协助，拒绝拨付必要的经费，甚至违背承诺派出部队对我北撤之部队非法拦截的行动。希望重庆方面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为重，立即命令三战区终止非法军事行动，停止对新四军的攻击，并严惩肇事者。”

杨震的话音落下，听到他的命令。那位东南局副书记与身边的政治部主任和副参谋长等几名皖南部队最高负责人对视一眼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政委，既然我们提出希望中央能与重庆方面交涉，那我们是不是先停止军事行动。等待中央的交涉结果，以免政治上陷入被动？”

对于这位副书记的建议，杨震却是坚决摇了摇头道：“中央与我们远距千里，先不说重庆方面会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就算会，等中央交涉完毕，重庆再给三战区发电报。这一圈下来，黄花菜早就凉了。”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几乎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我们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每耽误一分钟，都会至部队与险地。如果重庆方面有意拖延，等我们尸骨都寒了，那边也不会下达停战的命令。所以我的态度很明确，中央那边该交涉就交涉，我们这边该怎么动手就怎么动手。一切以尽快突破封锁线为重。”

“政治上的事情，自然有中央负责。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怎么改善眼前这种被动的情况。告诉各部队，集中兵力。那里遇到拦截，就从那里给我撕开一条口子。总之一句话，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顺顺当当的走，那么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只能打出一条路来。”

杨震的意思，在场的几个人都听明白了。杨震的话说的很清楚，中央交涉是中央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怎么做那是自己的事情。杨震这番胆大包天的话，几个人听了都不禁咂舌，这个年轻的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连中央都敢指挥。

只是按照党内职务安排，杨震才是整个新四军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一把手。无论是新四军军分会，还是东南局杨震这个第一书记无疑有着最后的决定权。尽管几个人对于杨震这种做法很不以为然，但在党内严格的纪律面前，还是选择了无条件的服从。

在交待完希望中央向重庆方面交涉的事情后，杨震才有些不紧不慢的走到听到他那番话后同样目瞪口呆的军长面前道：“希夷同志，我已经说够了也说累了，我不想再强调什么，但是有一点我想我还是应该再说一遍。不过这也是最后一遍了。”

“你是整个皖南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员，战场指挥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职责。对于现在来说，你的责任就是指挥部队杀出一条血路来，掩护军部按照预定的计划北进。你我都是军人，都知道战场上临机决断对战局的影响。我希望你不要在有任何的犹豫和顾虑，更不要有思想上的包袱。切实的履行起你作为军事指挥员的职责来，一切以全军的安全为重。”

说罢，杨震举起望远镜向前方正在激战处观察了一会才道：“从现在起，我对整个部队的作战指挥上，不会再发表任何意见。此次部队的突围作战，一切由你负责。我给你当这个后台老板，各个部队指挥员有什么意见，可以让他直接来找我。”

杨震的这番又一次明确表明自己态度的话，无疑让情绪显得有些低迷的军长很是振作起来。杨震的话音落下，他在没有任何的犹豫，走到参谋处长面前，连续下达几道命令：“命令左翼一纵立即集中兵力，全力向徽河一线突击。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五十二师的封锁线。”

“对于此次路线选择我们做到了严格的保密，开始北撤后又行动迅速，三战区的反应不见得那么的快。球岭一线的五十二师部队不会太多，最多只是一些先头部队。如果我军动作迅速，完全可以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其封锁线。”

“告诉张正坤，在完成抢渡徽河后，立即抢占榜山掩护军部快速通过。同时除留下三团就地阻击五十二师后续部队之外，主力两个团调头向南廊桥一线纵深发展，迂回三溪四十师侧翼，与正面攻击部队配合。”

“命令中路部队，立即五团沿百户坑东侧山梁、老一团沿西侧山梁，配属直属炮兵营、重机枪营，向星潭一线攻击前进，务必于今日黄昏之前抢占星潭。与一纵南下部队配合，彻底的击溃当面之四十师，为全军打开一条通路。”

“军直属特务团配属军教导总队两个营，由周桂生、冯达飞同志统一指挥，抢占园岭、牛栏岭一线。阻击七十九师，掩护全军侧翼。限各部在接到命令之后，半个小时之内要全完展开。也就是说半个小时之后，政委和我要听到各部发起攻击的枪炮声。”

军长在部署的时候，杨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静静的听着。等到军长部署完毕后，杨震才对参谋处长道：“告诉各部队，在战斗之中一定要集中兵力和火力，不要顾及伤亡代价。还有，告诉全军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我们动作迅速，行动果断就一定能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杨震只说了这两句话后，便闭上了嘴，只是面色显得有些沉重而已。皖南事变终于还是没有能够避免，这对于杨震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对于自己的到来能不能最终改变历史的走向，杨震内心之中虽说有了一定的预料。但目前的形势对于他来说，终究还是有一定压力的。

虽然两年来在东北的经历，让他习惯了大风大浪。但是皖南部队能不能在自己指挥之下，避免自己在后世所知道的历史那样的结局，对于他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压力。尽管对于已经重新创造了部分历史的杨震来说，眼前这些战斗力远逊于日军的三战区部队，并不是太大的负担。

对于杨震来说，皖南的情况与东北的形势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首先自己来皖南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二十天的时间，这个时间对于一个关系到全军生死存亡的行动来说，多少有些显得过于短暂。

东北军区部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虽然目前发展到几十万大军。但是自己对于团以上的干部的熟悉程度，却是皖南部队无法相比的。那里的团以上干部，自己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他们身上的优缺点来。

二就是对皖南部队的真实战斗力有多少，杨震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底子。他依靠的只是军部有关人员的介绍，以及自己后世所知道的新四军真实战斗力。时间太短，使得他根本就无法彻底摸清楚皖南部队的战斗力，是不是像后世所说的那样。尤其在抵达皖南后，杨震发现这里的形势远比自己后世了解的还要复杂多的情况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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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鏖战皖南

对于整个皖南部队真实的战斗力以及各级指挥员的能力，杨震自认了解的不多也不全面，这也是杨震为什么会对这位希夷军长敢于大胆的放权。授予他自新四军组建后，从未获得的真正军事指挥权。

对于杨震来说，让一个熟悉部队的人来指挥，总比自己这个陌生人要好的多。真正军人出身的杨震，在战场之上自认不会逊色眼前的这位军长。但是在对部队的了解上，他到目前还只能说是一个外来人。

作为一支部队的创建者，除了那位已经到了延安的副军长之外，对于自己部下的战斗力，很明显没有一个人会比这位军长熟悉。将战斗交给一个熟悉部队的人去指挥，总比对这支部队还不了解的自己要强的多。

这里不是东北，所带领的部队更不是自己一手创建，了如指掌的新抗联。尽管各个团以上的指挥员，大多都是老红军出身。基本上全部经过三年游击战争以及长征的考验，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甚至不少在红军中担任过师一级的指挥员，但对于杨震来说，他们还是相当的陌生。

当初选定林剑秋以及项永章留下坚持，除了熟悉军部情况的一支队司令员兼政委推荐之外。两个人的简历，也是让杨震下定决心的原因之一。林剑秋是老游击队员出身，游击战争经验丰富。

而且林剑秋并不是部队的主要指挥员，留下他坚持，不会因为调整军事主官而影响各部队的战斗力。与林剑秋相比，项永章被选中的原因更为简单。因为他本身就是皖南人，对这里的地形和民情都相当的熟悉。

如果时间上来得及让自己可以对这些干部再熟悉一些，杨震在选择人选的时候，绝对不会如此的草率。至少在军事主官上，他还是会在仔细的斟酌一下的。但是现在，在部队即将出发，各团军政主官皆不宜变动的时候，抽调这两个人杨震认为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部队的战斗力了解不深，是杨震放权给军长的一个主要的原因。不过现在，杨震既然已经说了对于作战部署不参言，当真是说到做到。在军长部署作战的时候，他虽然就坐在边上，却是一言未发。

等军长部署完毕，习惯性的看向他的时候，想要征求一下他关于部署上的意见时。他只是强调了一遍狭路相逢勇者胜以及集中兵力、火力这一基本战略要求之外，再未多说一句话。只是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看着一言不发，甚至摆出一副闭目养神样的杨震，军长与周边的几个高级将领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位年轻的新政委表现的也太过放松了吧。你当政委的，至少也要起到一个监督作用。

按照规定，政委是有最后决策权的。在作战之中，是负责对整个作战行动进行最后把关的。可你这个当政委的一言不发不说，现在居然连眼睛都闭上了，明显摆出一副我完全信任你们的样子。这政委有这么当的吗？

实际上杨震的大名以及经历，在座的高级将领基本上是无人不知。自战斗打响后，大家都想看看这位白手起家在东北打下那么大一块天地的年轻将领，究竟有什么本事。那里却是没有想到，这位新政委到了战场之上，居然摆出一副如此架势。

相对于身边各级干部的各有所。那位终于获得了真正战场指挥权的军长，心中却是百感交集。相对于以前的不信任，甚至排挤。这位几乎比自己整整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关键时刻给予的信任，却是让这位军长相当的不习惯。

在调整完毕部署后，军长转过头，想要就自己的整个部署征求一下杨震的建议。却没有想到，杨震只是简单的说完两句话后，便闭目养起了神。无奈之下，军长只得转过身继续讨论前面的战况。

只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杨震此时貌似在养神，但实际上他的脑袋并没有片刻的休息。军长刚刚的部署，他听的很清楚。但在杨震看来，在眼下集中兵力先打垮当年的四十师，无疑是一个极为正确的决定。

只有趁着四面的其余各个师合围上来之前，打掉这个拦路虎，进入旌德的天目山区，皖南部队才算真正的脱险。在目前只有与华山一条路的情况之下，就算自己亲自出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杨震虽然在军事部署上没有表态，但是他的这个态度以及之前的命令，却是无言告诉所有的人，他对军长在军事指挥的信任。而在当前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三战区已经对皖南部队进行合围的情况之下，他表现出来的镇静更是让所有的人对突然出现的敌情都稳定下来了心神。

杨震这番以行动作为表率的行事方式，明显给了那位军长和军部所有的人以极大的信心。没有了干扰，自新四军组建后第一次获得战场指挥权的军长，几乎是超水平发挥。一个个命令不住的从军长口中传递出去，前边的部队也是越战越勇。

战斗进行至中午，在六门九十毫米迫击炮和八挺杨震随机空运过来的九二式重机枪密集火力掩护之下，从丕岭向东攻击前进的五团与老一团率先取得了进展，连续突破四十师的三道封锁线。相继抢占将军山、曹家山、鹿公山沿线制高点。

部署在丕岭至鹿公山沿线的四十师一二零团，在优势的火力以及两个团的猛烈攻击之下受到重创。团直属队以及所属的三个营大部被歼，余部撤至星潭与一一九团汇合。在一二零团被击溃后，沿西侧山梁发起进攻的老一团前锋一个营，已经进抵星潭以西。

在老一团前锋抵达星潭后一个小时，东侧发起攻击的五团主力，也抵达星潭西南不足五华里的地方。此时由军部正面发起攻击的老一团与五团，已经对星潭形成了钳形的攻势。只要拿下星潭，也就意味着三战区部署在东南方向的整个封锁线将全部被撕烂。整个皖南部队只要通过星潭，便进入天目山区，也就意味着逃出生天。

在中路取得极大进展的同时，左翼的一纵，经过苦战至下午十五时，一纵击溃拦截当面之五十二师一个加强营并师属搜索连、手枪连和特务营一部的阻击，完成军部交予的强渡徽河，并抢占河东要地榜山的任务。

在完成军部交予的第一阶段作战任务后，一纵队除了留下副司令指挥除留下指挥老三团就地构筑阵地，阻击北面之五十二师后续部队之外，主力新一团、新三团则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转弯。

一纵队集中两个团的兵力以及直属的两个特务营的兵力，在就军部加强的三门迫击炮和十余挺捷克式轻机枪、哈奇开斯重机枪不惜损耗的掩护之下，强行向南攻击前进。于日落之前先后攻占举山、刁里冲一线，前锋直接威胁星潭之四十师主力侧翼以及四十师辎重所在地廊桥。

一纵队在左翼的突破，逼迫四十师不得不从正面一二零团侧后方抽调出一一九团一个营并师属特务营、工兵营等调至举山至马渡一线，以阻止一纵队的凌厉攻势。四十师的这个动作虽然暂时阻止住了一纵队的攻势，但是却削弱了星潭的实力。

四十师是三战区的中央军嫡系部队，装备虽然不如全套法式装备的五十二师精锐。但在整个三战区，也算的上数一数二。不仅轻重机枪齐全，而且还有师属山炮营，炮弹也称得上充足。战斗力，也在目前部署在皖南部队中称得上一流。

但在一纵队以及正面出击的军部直属部队的两面攻击之下，四十师尽管拼命的抵抗，但在各部队不顾弹药损耗的火力打击之下，却陷入了左支右绌的境地。在正面以及左翼不断被突破，师长方日英在不断的调整部署，以期堵住越来越大的漏洞的同时也不禁挠头。

接到前沿部队在当面新四军部队密集的火力，尤其密集的机枪火力和迫击炮火力打击之下，伤亡惨重不得不后撤的报告，他也不禁挠头。不是说皖南的新四军缺枪少弹，装备极差吗？可怎么到了自己头上，仅在一个攻击面上就一下子可以集中几十挺轻重机枪，还有大量的迫击炮？

这弹药打起来像泼水一样，也丝毫不像是匮乏的样子，尤其还装备了大量的手提机关枪。怎么会一下子便的这么富裕？居然能和自己的部队打起对攻来不说，在火力密集度上还能将自己的部队死死的压制住？

更让他不解的是，自己的那个部署在徽河东岸后方阵地上，自己视若眼珠子的装备了八门法式七十五施耐德山炮的山炮营，仅仅打了几发炮弹，就失去了联络。等派人去查看的时候，这个山炮营除了莫名其妙被缴械的炮兵之外，就只剩下一堆被炸毁后的残骸。

而被打蒙的炮兵，到全军覆灭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他们只知道一群穿着花衣服，手上端着一种奇怪的，即便号称在万国牌装备的国军中也从未见过的自动火器的人，在部分新四军小股部队的配合之下，利用前沿部队的缝隙渗透到炮兵阵地。在将炮兵缴械，将火炮统统炸毁之后，赶在援兵抵达之前扬长而去。

炮兵全军覆灭，火炮全部丢失，而丢掉了全套武器装备的炮兵却一问三不知。让什么有用情报都没得到方日英虽暴跳如雷，但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将被他认为严重失职的炮兵营长枪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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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变生肘腋

挠破了脑袋也实在猜不出对手火力突然暴增，以及对手是究竟怎么渗透进自己后方的四十师少将师长方日英，在巨大的压力面前也只能拆东墙补西墙。试图在北线的五十二师主力抵达之前，守住星潭这个战略要点。

当然有了炮兵营莫名其妙全部损失的前车之鉴，在调整部署的同时，他没有忘记紧急从星潭守军中抽调了一个营调回三溪师部驻地，与师部手枪营一起在师部周围构成一道铜墙铁壁。

炮兵丢了，军委会还会重新给补充的。没有了炮兵，最多战斗打的艰难一些。但是要是他这个师长要是也重蹈炮兵的覆辙，那整个四十师和国军的损失可就大了。

听着前方不断传过来的战报，无论是军长还是杨震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杨震，知道只要抢在北线的五十二师、一零八师主力赶到之前拿下星潭，整个皖南部队就可以说是大致脱险了。

想到这里，杨震在轻出一口气的同时，不由的感叹这些老部队的战斗力到底是红军老游击队出身，素质还是相当过硬的，尤其是山地作战经验相当的丰富。虽说军事素质不一定有多好，正面作战经验缺乏，但是意志之坚定，是一般部队无法比拟的。否则也不会在几乎全部都是仰攻的情况之下，还能打的这么精彩。

实际上杨震也知道，除了部队意志坚定之外，另外一个因素也是影响目前整个战局的发展。皖南部队虽然由于自身的原因，在军事素质上不如北方那些经历过长征的十八集团军出色。但是单论武器装备却是至少不次于国军较好的杂牌部队。

新四军活动区域大多经过抗战初期中日几场大规模会战的地区。这一带国军散失的武器数量相当的多。新四军刚出山的时候，武器的确杂乱不堪，甚至相当一部分人还用当年游击战时候缴获的地方民团、保安团的老式步枪。

这些武器残破不说，连数量也极为不足。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人，还装备着大刀与梭镖。弹药的情况也异常的寒酸，平均每支枪连五发子弹都凑不齐。全军只有三挺无法连发的重机枪和十余挺老式的轻机枪。各级指挥员，基本上没有望远镜。

当初为了改变新四军装备奇缺的局面，军长除了与极力向第三战区争取之外。还曾经动用私人关系募集了一批资金，从香港购买了三千余支手枪装备部队。才缓解了新四军装备上的奇缺。

但在东进之后，由于苏南地区国军失散的武器数量庞大，依靠收集这些装备，新四军的装备有了很大的改善。皖南部队多数是从苏南地区调回来的，虽然弹药有一定的短缺，但是装备还是相当的不错的。

与华北因为发展过于迅速而装备奇缺的十八集团军相比，由于在苏南地区起获了大批国军撤退时候遗留的装备，皖南部队的装备整体上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没有出现人比枪多的情况。

杨震亲眼在部队中看过为数不少的中正式步枪、德国原厂的一九二四式步枪，还有抗战前进口的捷克、比利时造的步机枪。汉阳造步枪是基本的装备，数量也相当的充足。主力部队基本上能够做到人手一枪。此外，还有为数不少的三八式步枪，但数量并不算多。

轻重机枪的数量，也为数不少，尤其是轻机枪数量可谓相当的充足。而且大多都是性能优异的捷克式轻机枪和比利时机枪等新式轻机枪，甚至还有几挺苏式转盘机枪和十余挺在苏南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六个团的部队加上直属队以及教导队，加在一起足足有近百挺。

重机枪的数量虽然不算多，只有不到二十挺，但成色却都很新。尤其新一团装备的三挺哈奇开斯重机枪，为此次作战提供了相当可靠的火力掩护。其实说到装备差，主要是弹药数量严重不足，火炮几乎没有。

整个皖南部队全军上下，只有两门八十二毫米法式迫击炮。而且炮弹的数量严重不足，只有收集来的几十发，严重的缺乏攻坚火力。手榴弹和炸药的数量也有些不足，但毛瑟手枪一类的近战利器还是相对比较充足的。

原来的确是有些弹药不足的情况，但是在杨震随机带来的几百万发弹药的补充之下，原来极为紧张的弹药情况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而大量冲锋枪的装备，使得部队在近战和山地战中，火力占据极大的优势。四个迫击炮连装备的抵达，也极大的增强了部队在山地战中的攻坚能力。

之所以进展如此之快，除了老部队作风过硬，对命令执行坚决之外。更多的得益于武器装备的改善。否则几乎全部是山地战，四十师又实现修建了一定数量的碉堡情况之下，突破的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

在对四十师形成夹击之势后，几乎军部所有的人都以为只要突破星潭一线，胜利便已经是曙光在望。就在新一团几乎已经打到了星潭边上的时候，左翼留守在榜山一线的三团却是出现了问题。

在得知皖南部队已经逼近星潭后，位于北线的五十二师明显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为了抢在星潭丢失之前，封闭住被一纵队打开的缺口，五十二师采取了添油战术。即到了一个团便投入一个团。

原本三团依靠榜山有利的地形，加上充足的弹药以及利用五十二师在战术上的错误，完全可以将五十二师后续部队堵在榜山一线，为主力拿下星潭创造有利的战机。为了保证整个部队的左翼，一纵队主力在临南下之前，将军部加强的一个重机枪连的四挺重机枪，全部配属给了三团。

只是让几乎所有的人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指挥老三团在榜山一线阻击五十二师南下的一纵队副司令赵凌波，携带一纵整个作战计划和武器配置表来了一个战场失踪不知去向。而且在失踪之前，并未向老三团下达任何的作战命令。

战地最高指挥员携带所有作战计划在战场上突然失踪，加上没有想到五十二师增援的一个团来的速度过快，以及兵力上的悬殊。使得老三团在与五十二师先头部队接触的时候，在一定程度上陷入了混乱，被五十二师趁乱夺回了榜山。

一场混战下来，老三团损失不轻，尤其是干部伤亡不小。团长牺牲、政委负伤。团长牺牲，政委负伤失去指挥能力，参谋长又在临出发时被调至教导总队任副总队长。此时原本应该在榜山一线固守的老三团，只得在团政治处主任的指挥之下且战且退。

接到老三团的汇报，整个军部当时就炸了窝。榜山一线，是扼制整个徽河东岸的制高点。榜山一线丢了，也就意味着不仅一纵随时面临两面夹击的危险，整个正面战场也暴露在五十二师的炮火之下。而榜山地势险要，要想在敌优势兵力面前重新夺回，意味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榜山失守，老三团伤亡惨重，军政主官全部伤亡的消息传来，一直显得极为平静的杨震，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只是很平静看了看一边的军长，依旧没有发出任何的意见。杨震的态度很明确，你是军事指挥员，该怎么办应该由你去做。

看着古井不波的杨震，一边的军长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副参谋长道：“命令一纵主力不许停留，继续全力向星潭一线穿插。命令教导总队主力、直属特务营以及军属工兵营，立即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往榜山一线。由谢忠良同志统一指挥，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榜山。”

“告诉谢忠良，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就是累吐血了，今晚二十时之前，务必抵达榜山一线。电令一纵参谋长赵希仲代理老三团团长，就地坚守等待援军到达。如果再后退一步，军法严惩。”

对于军长的这两个命令，一直沉默的杨震犹豫了一下，却是最终开口道：“赵希仲代理老三团团长不行，让新一团参谋长徐赞辉任代团长，政委由老三团政治处主任钟得胜接任。钟得胜能在部队军政主官全部伤亡，参谋长不在的情况之下。能将处于混乱的部队重新组织、收拢起来，没有让部队就地溃散，说明这个同志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代理政委完全可以。”

说到这里，杨震走到地图之前，指了指老三团以及教导总队主力、直属特务营目前所在的位置道：“至于榜山那里，我不认为现在反击是一个恰当的选择。从五十二师目前的动作来看，其反应速度相当的快。”

“而从目前教导总队以及直属特务营所处的位置来看，即便以强行军的速度按时赶到榜山，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从我们目前所处的坑口位置，到榜山一线不仅要渡过徽河，而且这一路上大部分地区都是山地。”

“望山跑死马，从这里到榜山，可不是我们在地图上看到的那么短的距离。等援军赶到，恐怕五十二师已经在榜山一线站稳了脚。教导总队留守军部的不过二百余人，即便加上军直特务营和老三团，在兵力上也不占任何优势。”

“此时强行反攻榜山一线，我们即便付出重大代价，也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尽管我军一向有夜战、近战的传统。在夜间作战之中，利用夜色的掩护可以抵消对方部分兵力和装备的优势。但我们手头的兵力，依旧不可能承担的起反攻榜山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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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杀一儆百

说到这里，杨震点了点地图上榜山以南的位置道：“我看在眼下的情况之下，与其付出重大代价重新攻占榜山。还不如命令钟得胜立即收拢部队，利用榜山至太子山一线的地形节节抗击。”

“榜山虽是这一带的制高点，但从榜山到星潭一路上山地纵横，还有数条徽河支流形成天然阻击阵地，并非是无险可守。军长之前选择榜山，作为徽河东岸主要掩护阵地，无非是看到这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是周边的制高点而已。”

“榜山易守难攻，我们守他们攻固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如今榜山易手，我们强攻同样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他们有数万大军，又有优势火力。伤亡千把人，固然不会在乎。但是我们不行，伤亡几百人就会伤筋动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对于我们来说极为不合算。”

“他们从榜山向下攻击固然是居高临下，但是这里并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榜山虽然丢了，但榜山以南的制高点，依旧在我们的手中。所以榜山并非是非得在我们手中不可。在当前形势之下，我建议放弃反攻榜山。我想按照这里的地形，派出一得力人员收拢指挥老三团现有兵力充分利用这里的地形，阻击六到八个小时基本上不成太大的问题。”

“只要老三团能够为我们争取六到八个小时的时间，我想这几个小时应该可以改变很多的事情。军长，我建议谢忠良同志指挥教导总队主力、军直属特务营、工兵营不是北上增援老三团。而是从老一团的侧翼投入攻击。绕过星潭一线，直插三溪镇。”

“这个赵凌波携带作战计划和部队装备编制表阵前失踪，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叛变投敌。如果他的行踪真的有如我们猜测的一样，那么我们以一纵和正面部队会攻星潭的计划，将全部暴露。”

“而这个结果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打一个时间差，利用五十二师接到情报之后，做出反应之前的有限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星潭至三溪一线。否则，一旦北面的五十二师、南面的七十九师全线压上，在兵力以及装备悬殊的目前态势之下，我们将有被堵在徽河以西的危险。”

杨震看了看得知在出发之前，为加强一纵队指挥力量，由自己力主调至一纵队任副司令的赵凌波携带一纵所有作战计划战场失踪后，一直面色铁青的军长道：“军长，这只是我的一点意见。至于究竟该如何打，还是要看你的决心。”

“不过榜山那里，我建议既然已经丢了，就不要在反攻了。榜山虽然战略位置重要，扼制着整个徽河东岸的制高点。但对于我们来说，并非是无可替代。只要守住举山，一样可以掩护军部快速的渡过徽河。与其付出不必要的代价，强行反击榜山，还不如集中兵力固守举山一线。毕竟我们的兵力劣势太明显了。”

对于杨震的建议，军长犹豫了一下，再一次仔细看了一遍地图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政委就按照你的意见办。命令老三团集中兵力，以榔桥河为天然阻击阵地，固守举山一线，掩护一纵主力向南展开。在军部以及后续部队全部渡过徽河之前，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不许再后退半步。”

“命令新一团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竹园一线，直插星潭侧后。命令老一团、五团，加快攻击速度。告诉在前面指挥的傅秋涛、江渭青，我不要他们的伤亡数字，我只要看到午夜十二时之前，军部要进驻星潭一线。”

军长干净利落的下达完毕几个命令后，杨震接过话题对一边的副参谋长道：“通报全军各部队，如果遇到赵凌波立即逮捕。如果其反抗，可以就地击毙。活着见不到人，死了我也要见到尸体。”

杨震的话，让副参谋长一愣后，有些犹豫的道：“政委，是不是慎重一些。现在赵凌波只是战场失踪，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已经叛逃。如果他只是与老三团失散的话，我们这么处理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的。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干部处理，我们应该慎重一些。”

对于力主持重一些副参谋长，杨震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道：“老周，你在红军时期就担任过师长，长征时候更是军委做战局长，应该明白一个干部携带部队作战计划以及武器编制表，连一个警卫员都没有带，在战场上失踪始终意味着什么。”

“一纵队在拿下榜山后，在五十二师主力赶到之前，并未遭遇什么硬仗。单凭小股部队，能够将我们一个老部队就打散，将一个临阵指挥，身边有着相当警卫力量的纵队副司令员和部队冲散？”

“是我们的部队战斗力太差，一个有着三个营完整建制的团级老部队，连中央军一个师的小股部队都打不过？还是我们的干部战场应变能力太差，在敌人扑上来的时候，傻愣愣的硬生生让对手的小股部队将自己与部队给分散开？”

“如果一个初上战场的新手，出现这种事情，也许不是一个意外。但是对于一个在红军时期，便担任过团政委、师政委，大小恶战经历过无数的长征干部来说，就不会也不可能是意外。”

“更何况他在失踪之前，连一个警卫员都没有带。还从老三团团长那里将整个老三团的编制和武器装备表，以及作战计划要走。除了叛逃，还会有什么原因？难道要等他将整个部队拉走了，才可以确认？”

杨震的话斩钉截铁，让副参谋长当时就无语。杨震说的这些道理，老红军出身的他即清楚也很明白。他之前的犹豫，不过是一种慎重。毕竟作为原来的参谋处长，现任相当于旅一级的纵队副司令，只要没有抓住真凭实据，处理起来还是要慎重一些。

毕竟现在不是当各个根据地肃反乱抓乱杀的时候了，处理一个高级军事干部，尤其是还是中央派到新四军工作的干部，还是应该慎重一些为好。尤其在当年处决第四支队长，曾经受到严厉批评之后。

但杨震的态度已经告诉了他，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作为目前皖南部队的最高指挥员，他既然一锤子定音，别人也不敢再说什么。谁又敢保证那个家伙不是叛逃？没有人敢拍着胸脯去担保。

这是杨震到皖南后第一次使用自己的最终决定权，却没有想到会用到自己人身上。要说他心中没有任何的想法，也是不可能的。这个参谋处长他在皖南也见过，一个很精明能干的人。

虽然没有进过正规军事院校，但是随红二十五军北上时，一路从鄂豫皖根据地拼杀出来的他，作战凶悍、军事素质也相当的过硬。这也是杨震为何同意出发之前，军长将其下派到一纵队当副司令的原因。

尽管杨震在后世就知道这个人在皖南事变后被俘叛变，但多少有些认为那是被俘之后的事情。如今皖南的局势并没有按照自己所熟知的历史走向，此人如果没有被俘，应该不会和后世自己所知道历史一样叛变。

却没有想到，自己可以改变历史大的走向，却依旧改变不了一些人的命运。历史在这个点上，出现了惊人的巧合。也正是赵凌波叛变，才提醒断然他否决了军长提名赵希仲这个皖南事变三大著名叛徒另外一名被俘后叛变的高级指挥员，接替他指挥老三团的阻击战。

摔倒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一个地方连续的摔倒。这个家伙在关键时刻的叛变，使得对于整个战局相当关键左翼防线洞开，只要五十二师愿意他们随时可以包抄一纵身后，使得一纵队陷入前后夹击的情况。

老三团虽然丢掉了整个战线上的一个相当关键的位置，但接下来的战斗，依旧位于整个战场左翼的老三团却依旧处在一个相当紧要的位置。要是老三团在出现任何问题，整个左翼将彻底的洞开。之前经过血战勉强打开的良好局面，将全线彻底陷入被动。

而一旦让五十二师与四十师靠拢，整个战局将会直转急下。不仅面临前后夹击的一纵有被吃掉的危险，皖南部队也将彻底的陷入合围。对于这一点虽不表态，但是一直对战场形势把握的相当全面的杨震还是很清楚的。

在或是全军突围顺利的完成北渡，或是全军覆灭的选择面前。他不敢冒这个风险，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能冒。在此时的杨震看来，目前依旧处于整个战场关键点的老三团，必须要派一个得力的干部指挥，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的意外。

全军加在一起不过九千之师，其中作战部队经过临时机关非战斗人员补充，也不过勉强达到七千人的皖南部队。此时面临着七个师，八万多人对手的合围，对于任何一个指挥员来说，稍有不慎等待他的只有全军覆灭一个结局。

作为一名统帅，主要的职责不是将兵，而是将将。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要选拔那些性格坚毅的干部担当大任之外，对于任何有可能会导致部队瓦解的叛变行为都绝对不能心慈手软。杀一儆百，是唯一的，也是必然的选择。

这个人并非是非要现在就杀，但是在部队面临困境的时候，出现这种事情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带来连锁的反应。一个干部，尤其是高级干部在战场上叛变，即便是对于新四军这样组织严密的部队来说，也是一个极为影响士气的事情。这股风必须杀住，否则今后也许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赵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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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不要再讨论了

杨震是第一书记，现在又被中央授予了先斩后奏的大权，他的话可谓是一言九鼎。对于他的这个命令，除了那位副参谋长提出一些质疑之外，别人没有一个人敢反驳。这个命令被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下去。

只是那个家伙甚为狡猾，一直到部队攻占了星潭、三溪，彻底击溃四十师的堵截也没有露面。直到军部全部完成北渡后，投靠了五十二师的他才公开露面。只是这个家伙的好日子并没有过的太久，在试图劝降留守皖南坚持游击的部队时，被林剑秋亲手击毙在云岭原新四军军部驻地附近。

关于如何处置那位临阵失踪的副司令的话题，只不过在军部里面掀起了一个小小的浪花，便很快的平息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老三团丢掉榜山后，整个战场北线有些恶化的形势吸引过去。

尤其是几个军事指挥员，都清楚如果不能尽快的拿下星潭、三溪，整个部队随时有被彻底合围的危险。尽管已经调派了得力人手接替指挥，但损失不轻的老三团能够阻击五十二师多长时间，谁也不知道。

一旦老三团的阻击线被突破，五十二师与当面的四十师联起手来，等待孤军作战的五十二师将会是一个什么后果，大家都心知肚明。尤其是在南线的特务团、教导总队一部此时也正在园岭、牛栏岭一线与七十九师主力正在激战之中，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

而在后面，军部原先的所在地云岭，已经被新七师占领。在加上目前正由泾县县城南下的一零八师，以及部署在舒溪一线的一四四师。虽然整个合围圈还没有彻底的完成，但在战略态势上皖南部队实际上已经陷入了三战区四面合围之中。

对眼前处境心知肚明的军长，在调整完一系列部署之后，拎着望远镜带着参谋处长、作战科长亲自赶往一线指挥。在军长走后，军部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杨震，这个整个皖南部队各级指挥员之中，年纪最轻，但也是总揽全局的人物。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答案。

只是让所有的人感到意外的是，尽管榜山失守、老三团溃败之后，将整个部队向危险的悬崖边上推进了一步。但杨震的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似乎周边的枪炮声不是一场激战，而不过是一次演习而已。

不仅周围的密集的枪炮声，没有引起他的任何情绪上的波动。甚至就连从已经失守的榜山打过来，就落在军部边上的几发炮弹都被他无视了。

杨震不说话，整个军部没有人敢去主动打搅也许在沉思什么的他。沉默良久，那位政治部主任犹豫了一下才道：“政委，我们是不是该销毁一些机密文件了？否则一旦形势有变，这些文件落到他们的手中？”

对于这位政治部主任的担心，在军长走后一直将目光放在面前地图上的杨震，摆了摆手道：“慌什么？我们现在离山穷水尽还远着那。你现在就销毁机密文件，让部队看了会怎么想？沉住气，要相信自己的部队。”

在战局出现恶化时候，杨震表现出来的平静让得知榜山失守后，多少有些显得慌乱的军部一下子恢复了镇静。尤其是因为工作关系，被留下来没有和其他人先行转移，此时正在找自己熟悉的战友要枪、要手榴弹，以便能在关键时刻自卫或是给自己一枪的机要科和秘书科的那十几个女兵，也都平静了下来，各自又有条不紊的投入了工作之中。

说完这番稳住军心的话，看着军部工作人员重新忙碌起来。杨震走到这座临时作为指挥部的茅屋的窗口，看着窗外的青山又重新陷入了沉默。此刻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政委，心中在想着什么。

作战参谋在向他通报各部队作战进展情况的时候，他也只是在静静的听着。杨震这一举动，在军部之中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气氛。在一线阵地指挥的军长不断的将最新战况回报给政委，政委却是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对军长的任何调整部署，都表示了默认。

军部中这股奇怪的气氛，让所有的工作人员在纳闷之余，却是除了作战参谋汇报，前边战况的声音之外，没有人敢发出一点的声响。很明显杨震这个手握尚方宝剑的年轻政委到皖南后表现的权威，要比长期受到排挤的军长要更让军部人员赶到有压力。

而杨震沉默直到傍晚，接到老一团顺利拿下星潭外围最后一个重要据点山口一线的报告后才改变。在亲自与在一线指挥军长、以及正在指挥右翼牛栏岭一线作战的周桂生、冯达飞二人通完话后，杨震放下手中的电话，对身边的军政治部主任道：“告诉军部所有人员，尽可能的轻装，马上以急行军的速度向围坑一线转移。”

“命令参谋处、后勤处精简一切不必要的行李。除了驮运电台的马匹之外，所有的马匹包括我的马匹全部腾出来，用来驮运女兵和身体较弱的同志。不许任何一个同志掉队。这件事情，你要亲自去抓。”

听到杨震的命令，政治部主任却是不同意道：“政委，那边饭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吃过东西再走？前边已经拿下风流埠、山口一线，星潭外围已经扫清。星潭离此地已经不足十公里，我们可以让干部、战士吃饱饭，养足体力后在行动不迟。”

“自出发到现在，一路上都是在山地行军。干部、战士连续行军赶路，已经是异常的疲劳和饥饿。如果再不吃上一顿热乎饭，会影响干部战士的体力恢复。对部队的士气，也会有一定的影响。咱们又不是去赴宴，吃一顿饭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的。”

对于这位政治部主任吃完饭再走的建议，杨震却是丝毫没有犹豫的直接否决了：“形势变化的很快，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我们浪费了。眼下的局势，与中午时候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据老一团在拿下风流埠后，俘虏的一名四十师一二零团作战参谋供述。三战区在我们行动后紧急由浙皖边境抽调的六十二师一部已经抵达绩溪境内，正全力赶往旌德县城。按照他们目前的行军速度来看，最迟将会于明日傍晚之前赶到。”

“也就是说，明天拂晓之前我们必须通过榔桥至三溪一线，进入黄饶山区。否则一旦六十二师赶到，我们付出不小代价打开的突破口，势必将会被重新封闭。到时候，面对两个师的阻击，再想走恐怕就困难了。”

“而在我们身后，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七十九师在一四四师一部的配合之下，已经占领铜山。一四四师主力已经北上至茂林、潘村一线。在今天下午，一零八师也已经进至大坑一线。也就是说，三战区对我们的合围圈已经初步形成。”

“而云岭、铜山、大坑距离丕岭，之间虽然是山地，但一个晚上的急行军就能赶到。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前移，军部将会随时遭到攻击。在我们身后只有一个营作为警戒的情况之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前移。”

“尽管我们在出发之前一再精简军部设置，但作为统帅机关，军部仍旧显得臃肿和缓慢。凡是打好提前量，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饭现在吃不成，到了风流埠一线可以再吃。要是军部被人家端了，或是成了敌人的俘虏，那笑话可就大了。”

“我们吃不上饭最多饿一会肚子，但多耽误一阵子，前边部队浴血拼杀争取来的时间也许就会白白的浪费掉。在很多人看来，我们也许只付出一顿饭的代价。但对于前边的战士来说，我们耽搁一分钟，他们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实在不行，可以把饭打了边走边吃吗。”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用一副斩钉截铁不容更改的语气道：“这件事情不要在讨论了，我不习惯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耽搁时间。命令部队立即集合，十五分钟之后立即出发，向风流埠一线进发。”

杨震这句不习惯在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耽搁时间的话，将这位老资格的政治部主任当时弄的一愣。想要在这个问题上和杨震争论一番，但在看了看杨震的表情后，最终还是将话头咽了回去，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看着这位政治部主任这些天有些苍老的背影，杨震也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但对于一个地道的军事指挥官来说，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每一分钟的时间都是宝贵的。任何一个合格的军事指挥员，都不会容忍在一些并不是必须的事情上耽误每一分钟的。

而且在杨震看来，一顿饭吃不吃，的确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一顿饭不吃饿不死人的，但是身边只有一个营警卫力量，自身还有大批连枪都没有的非战斗人员的军部。如果被已经可以用近在咫尺的对手，趁着夜色摸上一把，那才叫亏大了。

这位政治部主任虽然资格老，甚至当过红一方面军的政治部副主任。但是毕竟是纯粹的政工干部出身，他的履历虽说相当的丰富。但无论是在北伐时期，还是土地革命时期，都和军事干部沾不上一点边。

要说政工经验，从北伐军的宣传科长一直坐到一方面政治部主任的他可谓是相当的丰富。但是要说战场决策，临战指挥却非他所长。像今天的事情，吃不上饭固然会在短时间之内牺牲干部、战士的体能。但对于整个军部的安危来说，却也许是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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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杨震很不满意

面对着已经做好的热乎乎的饭菜，自离开云岭军部驻地后，一直因为连续行军啃干粮的干部战士，尽管对于杨震的这个命令有些不理解。但是这些天已经习惯了这位新政委雷厉风行工作态度的军部人员，却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当接到上级让他们打好饭后在路上边走边吃的命令后。这些身在军部，几乎没有打过仗的人，在欢呼了一下后，立即脚乱的或是用饭盒、搪瓷碗，或是行军锹一类的东西，甚至直接摘下军帽匆忙的打好了饭边走边吃。大部分人在匆忙之间，好赖混了一个半饱。

看着集合时边走边吃的干部、战士，杨震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嘴上什么都没有说，但心里面却有些无可奈何。这位政治部主任在执行自己命令的时候，还是采取了一些保留手段，没有完全的按照自己要求去做。

对于这位政治部主任的这种做法，杨震实际上心里很是不满意。你心疼部队这没有错，急于让干部、战士吃点热乎饭，以便恢复体力，这个想法也没有错。但是也得分一个时候，这个时候那是心疼部队的时候？

在大敌已经压境的情况之下，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的时间，周围的形势也许就会多一些变化。在一切可用的部队几乎全部被调到前沿的情况之下，在这里浪费的每一分钟时间，也许都要用更多的鲜血和生命去弥补。

尽管对这位政治部主任的做法有些不满，但杨震最终还是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好赖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在杨震要求的十五分钟之内大部分人还是完成了集结。对于部下小声的埋怨，杨震只当没有听到。

这里山连山，沟壑纵横不说，植被也相当的不错。大部队短时间之内固然是过不来。但是却为小部队渗透，提供了相当有效的掩护。军部所处的位置又是位于一个山沟内不大的自然村落，几百人聚集在一起，燃起的篝火很远就能发现，就算在夜间也是一个极佳的袭击目标。

一旦有小部队渗透进来，就算军部不会遭到灭顶之灾，但是被摸上一把，后果也不会小到那里去的。这也是杨震为什么急于转移军部的原因。对手的几个师正像这里压过来，而这几个师长，只要不是白痴，都会派出搜索部队的，甚至小股部队，利用防守的空隙转进来寻找指挥部的。

只是军部的确是按照杨震的要求在短时间之内完成了集结，但只是大部分人。看着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还在有人陆陆续续的入列，杨震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直到最后集结时间已经过了十多分钟所有人才全部到齐。

对于这次集合，杨震可谓是相当的不满意。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老部队，再加上身边的那位老资格政治部主任，让杨震有火也只能压制在心里面发布出来。这要是在东北抗联，不管是司政后那个机关，还是地方部队，哪怕就是一个县大队，要是集合的时候表现出这个素养。杨震恐怕早就骂人了。

在抗联，可不管你是政治部、后勤部一类的不上战场的机关，还是在基层野战部队。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间。哪怕就是文工团这样女兵集中的部队，只要有命令，一声令下五分钟之内必须集合完毕。在抗联可没有吊儿郎当机关兵这么一说。

在抗联，无论是野战部队还是机关，只要没有作战任务。所有的人除了伤员和在生理期的女兵，适当照顾一些之外，就是在一般部队不出操的财务人员、医务人员，早上都是一个铁打的男兵三千米、女兵一千米的早操。

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还是下雪，就是下刀子，早操也不停。如果遇到大雪，积雪过厚跑不了步，那就以铲一个小时的雪代替。当然如果遇到那种实在出不了操的暴风雪天气，各部队依旧要在营房内做仰卧起坐或是蛙跳来代替。

而且不管你是什么兵，都要全副武装。男兵不管是什么一级的干部，就连平时不带枪的政治部那些文书也一样，在出操的时候，全部都背的是三八式步枪、一百发实弹，四枚手榴弹。机枪手都是按照战时行军要求，该怎么抗着机枪就怎么扛着。

全副武装出早操，在别的军队可能也有这不稀奇。但扛着机枪出早操，恐怕就是抗联的独一份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枪架在内五十多公斤，四个人扛着三千米跑下来，饶是身强力壮的人，也累的气喘吁吁。

通讯人员出操的时候虽然只带一支冲锋枪和一个弹匣，好像占了一点便宜，实际上则不然。他们的弹药虽然可以少带，但是身上却带着和日常行军所携带的无线电一样的配重。很多的时候，这些通讯员甚至身上还要加上一捆用来代替天线作为配重使用的麻绳。

男兵出操全副武装，就连那些女兵也不例外，除了生理期和怀孕，经过军医同意可以不出操之外。其余的时间也一样，全部携带骑枪或是冲锋枪。只是弹药减半，步枪五十发，冲锋枪两个弹匣。

之所以这样要求，是因为抗联所有的部队，无论男兵女兵，哪怕是文工团和医务人员这些绝对的非战斗人员，也接受每天一到两个小时的军事训练。站军姿、射击、投弹，甚至包括简单的战术运用，一样都不缺。

一个关内调过来的老资格干部曾经和杨震开过一个玩笑：“在别的部队，文工团都是能歌善舞、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可在咱们部队，文工团除了会唱歌、跳舞之外，还要会开枪、投弹，必要的时候拿枪就能上阵杀敌的母夜叉。”

这个干部的话虽然有些过头，但也说明了在抗联的部队，不管男女，岗位是什么，但只要你是一个兵，就要有基本的军事素能。用杨震的话来说，虽然你不用直接上战场，但在战争期间，至少也要有自保的能力吧。

遇到紧急集合的时候，只要集合号声一响，别说吃饭、睡觉。就是正在光屁股洗澡，那你也得在按照规定的时间之内全部到齐。像今天这样，十五分钟集合时间都过去了，还没有集合完毕，这在抗联之中是绝对不允许的。

按照平日里杨震的规定，如果在紧急集合的时候出现这种稀松的情况，部门负责人会就地免职。不管是你什么级别的干部，你手下的兵没有管好，那么对不起，上级只能换一个能管好的人来。

一支部队的日常作风，代表着部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正是这些严格的，甚至在有些部队来看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规定，才锻造出一支战斗力强大的部队。这也是抗联为何在短时间之内，战斗力急剧上升的一个主要的原因。按照杨震在抗联的要求，今天这些人明显显得有些松散的作风，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见到后续到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政治部几个科和战地服务团的那些干事、文艺人员，杨震铁青着脸对身边面上有些尴尬的政治部主任道：“到了风流埠一线后，我给你三个小时整训你的部下。如果再次出发的时候，你的这些人还拖拖拉拉的，作风如此散漫的话，我会亲自出手好好的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令行禁止。”

说罢，不待被自己训的面色通红的政治部主任解释，杨震面无表情的一挥手对着身边的几个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的部长、科长道：“告诉所有的人，在行军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许吸烟，天黑任何人以后不许点火把。”

“你们之中有手电的人，按照十米的间隔与其他人穿插开来。在行军之中手电光只许向前照射，不许向两边山梁乱晃。还有如果有人有什么特殊需要，只要不是生孩子就都给我忍着。你们要带好你们各自的人，要是那个部门有一个人掉队，我就找那个部门的负责人是问。”

交待完几个部长、科长后，杨震又转过头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警卫部队不许与直属队的人员穿插行军。除了留下一个排在后面收容有可能掉队的人带队出发，其余的两个排在两侧山梁上成战斗队形搜索前进，尖兵班要与后面的部队间隔五十米以上。”

“战术该怎么运用，夜间山地小分队作战，相互之间怎么联系，我的警卫班在云岭的时候应该教过你们。告诉警卫连长和指导员，路上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许擅自处理，必须马上直接向我汇报。”

“告诉断后的部队，在我们撤离半个小时之后放弃阵地。各连交替掩护，撤往风流埠一线。还有如果与敌军小股部队遭遇，只要对方没有发现他们就不许开枪。告诉指挥掩护部队的雷耿，如果他们与主力联系被切断，不要向主力方向靠拢。直接向西撤与林剑秋汇合。”

作战科留在杨震身边的这个参谋迅速的记录完杨震的命令后，飞快的去传达了。看到参谋将命令完全传达给各个部门负责人后，杨震没有理会想要上来解释的政治部主任，一挥手直接下令出发。

看着先行出发杨震的背影，心中多少因为认为杨震有些小题大做而有些不满的政治部主任，摇了摇头跟了上去。被年纪小自己十几岁的杨震一顿训斥，就算心里很是不太舒服但也只得忍着。还算有大局观的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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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意外

况且，自己的那些部下的确很是不争脸。这些政治部和秘书处的干事，学历虽然在全军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大多都没有上过战场。皖南虽然距离敌占区并不远，也经历过几次日军的进攻和扫荡，但也勉强算是很安全。

虽然经历过几次日军扫荡，但是这些秀才因为是全军都少有的知识分子。前任政委一直很爱护，从不让他们上战场。长期相对安定的生活，让这些人的警觉性下降了不少，在作风上也多少有些散漫。只是之前一直都惯着，现在想要整训也来不及了。

尽管杨震突然决定军部前移让很多人有些不满，但当匆忙集结起来的大队刚刚离开军部所在的位置还不到五公里，身后就传来了密集枪声，很明显不仅有部队渗透到了军部附近。而且渗透进来的部队规模还不会太小。

身后传来的枪声，立即让所有人的不满当时就烟消云散了。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在大叫侥幸。要是在晚走十多分钟，恐怕军部就会与敌军遭遇。如果非战斗人员过于集中的军部一旦余地遭遇，身边实际掌握的部队只剩下一个警卫连的军部，恐怕被冲散的可能性极大。

军部的这些秀才们虽然军事素养不怎么地，但都不傻。谁都知道，在天已经黑下来，一旦与军部失散，在四周强敌环视，很多人都没有枪的情况之下，甚至连一搏的手段都没的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除了被俘，恐怕都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身后传来的枪声不仅军部的那些干部听到了，杨震也听到了。现在已经是久经沙场的他，很快就从枪声中判断出来，这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渗透进来敌军至少在一个营的兵力。而且装备了掷弹筒和轻机枪。

四周都是敌军，有小股部队渗透进来这很正常，这里是山区，可供人钻的空子太多了。自己又将几乎所有的有生力量都投入到了前沿，身边除了负责为全军断后的特务团一个营断后之外，就只剩下军部警卫营中的一个连。

而军部的那些作战经验丰富的人员，除了部分通讯参谋和两个作战参谋之外，其余的作战科、侦察科人员不是在临出发之前，分到各个纵队甚至是各个团。就是在战斗打响之后，上了前沿。

曾经五百多人的军部，现在还留下来随同军部一起行动的则大多数都是秘书处、政治部、后勤部那些抗战爆发后参军的大学生一类的秀才。甚至还有随军书店和部分已经暴露的地方干部。

这些大部分还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作战经验稀缺不说，大部分都没有武器或是只有一把用来自杀更适合的手枪。他们的全部军事经验，就是入伍的时候受到的那点军训。长时间没有参加过战斗，恐怕连枪怎么开都忘了。

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秀才们，让让他们搞搞宣传、鼓动之类的事情还行，你让他们去前线拼杀，还需要长时间的磨练。一旦与敌人遭遇这些人基本上，都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要担心他们别被冲散了。

凭借这么一点的兵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个狭小地区的警戒，至于外围根本就无法放出太多的警戒。尤其在夜间，警戒力量充其量也只能放到军部周边一百米之内，再远的距离就派不出人了。

军部非战斗人员过多，警戒兵力过少，而所处山区又是地形复杂这也是杨震为何在风流埠一线拿下之后，急于带领军部向东，与主力部队靠拢的关键原因。一片混乱的战场之上，还是与野战部队靠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说实在的杨震虽然预料到会有小股部队渗透进来，尤其在赵凌波叛变，军部驻地和实力很可能暴露。但凡有点心思的人都不会在自己周边几乎没有任何警卫力量，兵力单薄的情况之下，派出兵力利用自己防御上的漏洞掏自己一下。

从有限的情报杨震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价虽然不知道，但军长的身价还是蛮高的。国军将领虽然有这样和那样的毛病，但和日本人几年仗打下来。这点判断能力再没有，这点漏洞再抓不住，那也就活该打败仗了。

只是他也没有预料到，一向主动攻击精神和迂回能力都不强的国军，居然难得的会派出一支营一级的部队渗透进来。听到后面军部原驻地响起的枪声，饶是一向镇定的杨震也不禁在心里大叫侥幸。要不是自己反应快了一拍，军部非遇到危险，甚至都有可能全军覆灭。

尽管很多人在自认为敌情还没有到无法缓解的地步，敌人距离自己还很远的情况之下，因为没有来得及吃上一顿热乎饭而对他有些意见。但对于作为一名统帅的杨震来说，肚皮是一件事，整个浓缩了新四军部队精华所在的军部安危才是真正的大事。

只是让原来还多少有些怨气的军部人员有些意外的是，就在所有人心中的意见因为身后的枪声而烟消云散，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希望能够尽快与部队汇合的时候。一直督促他们加快行军速度的杨震，却下令停止前进。

不仅军部的那些非战斗人员，对杨震的这个举动有些意外。就连之前心中对杨震独断专行的命令有些不快，此时同样因为这阵子枪声而缓解的政治部主任也很意外。在接到停止前进的命令后，亲自带队在后边收容掉队人员的他急忙和秘书长赶到了杨震所在的位置。

当这位因为此时留守军部的人员，大多都是自己部下。生怕后边追兵过来，而造成严重损失而急的火上房的政治部主任见到杨震的时候，却看到杨震此时在身边的警卫员小心翼翼举着的手电照射下，正查看着地图。

见到杨震面色平静的正看着地图，这位政治部主任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道：“政委，怎么命令部队停下来了？我认为现在我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风流埠一线与军长汇合。我们身后就一个营的部队，一旦渗透进来的敌军数量过多，他们坚持不了多少的时间的。”

对于这位一改之前稳健作风，显得有些急迫的政治部主任，杨震却是平静的摇了摇头：“现在我们的关键是对于我们周边一共渗透进来多少敌人，根本就不知道。这股敌军是从铜山一线渗透过来的？还是从牛栏岭一线摸过来的也根本就不清楚。”

“这一带山高林密，一旦渗透进来的敌人不止一股，随时对我们会是一个威胁。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军长所处的位置中间还有五六公里的山路。一旦中途遭遇到其他渗透进来敌人，先不说其他方面，就是军部的这些宝贝疙瘩被摸了一把，我们都很不划算的。”

“三战区各部队，与日军作战多年。日军的那条战法，不用刻意学就会。正面强攻，侧翼迂回渗透是日军惯用的战术。而我们手头的野战部队有限，在目前集中了大部有生力量进攻星潭的情况之下，一旦我们的对手采取日军的战术，我们很有可能要吃大亏的。”

“我们的行军队列中间有电台，还有为数不少的女兵。带枪的人，大部分人又以短枪为主，这几乎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们是一个指挥部。如果真的与渗透进来的敌军遭遇，我们极有可能会成为其优先打击目标。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一稳。等两侧山梁上的部队，把前边的情况摸一摸再说。”

“告诉部队，休息十分钟。不过在休息的时候，还是不准吸烟、不准大声的说话。还有所有的手电都给我关了。另外，告诉各级干部要负起责任来，都清点好自己部门的人员。尤其是女兵，绝对不能让一个人掉队。”

政治部主任犹豫了一下后道：“政委，你看是不是与军长那边联系一下，让星潭一线的部队派人来接应一下？如果多抽不出来，哪怕就一个营的兵力也好，甚至哪怕就一个连也行。”

“我们这边的没有任何武器的非战斗人员太多，贴身的警卫部队除了我们几个的警卫员之外就一个连，力量也有些太单薄了。甚至中央再三严令贴身保护你的警卫班，都被你加强到了警卫连。”

“从目前我们周边的形势来看，这样不行啊。军部的这些大部分连武器都没有的秀才，可是集中了新四军中大部分的知识分子，可谓都是军中的精华。如果有大的损失，我们怎么向中央和部队交待？”

对于政治部主任想要前边派部队接应的建议，杨震想都没有想的拒绝了：“不行，前边以四个团的部队，对付有利地形可以依靠，以及在装备上占据绝对优势的一个师，要在短时间之内取得突破，本身就已经是兵力紧张了。”

“现在星潭攻坚战又正处于关键时刻，一兵一卒也不能抽调。星潭现在已经成为关系到我军生死存亡之地，打下星潭我军就有一条生路。打不下星潭，我们将陷入四面合围。星潭那里必须要集中优势的兵力。”

“现在我们必须要沉住气。对手派出小股部队渗透进来，摸我们的军部，也许正是为了解救星潭的危局。他们渗透进来的部队越多，说明星潭那里打的越好。如果我们此时从星潭方向抽兵回援，也许正好中了他们围魏救赵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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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意外中的意外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多少显得有些紧张的政治部主任，笑道：“老袁，你放心没事的。这里距离牛栏岭一线的战场只有几公里，再加上牛栏岭一线我军兵力单薄，只能扼制部分要点，渗透进来一部分敌军这正常。”

“加上这一带之前是五团与老一团的主战场，肯定会有部分四十师的溃兵。就算我们周边出现小股敌军，也应该不是什么意外。不过以我对国军部队的了解，四十师的溃兵在军心已散的情况之下，拿我们掉队人员撒气，倒是有可能。”

“但只要我们行军队列不乱，他们是不会有胆子主动去招惹我们的。至于牛栏岭一线渗透进来的敌军，大股部队不可能。在尚未取得完全优势的情况之下，主动攻击意识并不强烈的他们，通常不会派出大部队孤军深入我们腹地的。最多只能是一个营，甚至可能只会是一个搜索连。”

“这么大的一片山区，我们找到他们固然不容易。但只要我们隐蔽好了，不主动暴露目标，他们找到我们也不会太轻松。所以只要我们稳重一些，没有掉队人员被他们抓住彻底暴露我们的行踪，至少短时间之内是不用太过担心的。”

杨震嘴上这么说，但实际情况有没有他说的这么轻松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军部原来驻地方向的枪声一直没有平息，甚至还有往更密集发展的趋势，很明显渗透进来的部队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否则为全军断后特务团的那个营，在已经换装了大量的自动火器，并加强了机枪和掷弹筒配置的情况之下，怎么会如此长的时间还没有解决战斗？要知道军直属特务团可是皖南部队的精华所在，也是整个皖南部队战斗力和装备最好的一个团。

相对于其他的几个从苏南调回皖南，以及新四军东进后陆续组建的团。自组建后，就一直担任军部警卫大的特务团虽没有重机枪，但仅仅轻机枪就有十四挺，而且全部都是清一水的比利时造轻机枪、汉阳造步枪以及三八式步枪。

也几乎全部都是军龄在一年以上，参加过反扫荡战斗的老兵。各级干部都是经历过三年游击战争的老兵，实战经验极为丰富。虽然硬碰硬的正面攻防战经验略有欠缺，但山地作战却是行家里手。

此番杨震带来的一千支冲锋枪，特务团优先装备了一百余支，轻机枪也加强给了特务团五挺歪把子机枪。作为全军的断后部队，在临出发之前军里面又特别为这个营调整了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兵。

一番整顿下来，这个拥有七挺轻机枪、四十余支冲锋枪的营，可谓是整个皖南军部之中，自动火器最多，有实战经验的老兵最多的一个营。这么一个装备、战斗力几乎为全军之冠的营，居然十多分钟过去了，枪声还是依旧没有减弱的趋势，这说明渗透进来的敌军不会是一个小的数目。

既然对方一个加强营都能渗透进来，那么其他方向的敌军又岂会渗透不进来？一个连渗透进来不可怕，最让杨震担心的是对方采取分批以小部队方式采取多路渗透的办法。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一个连的警卫力量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

也许是有意考验杨震的判断力和临战的指挥能力。就在政治部主任在他安抚之下，刚刚平静下来还没有两分钟。山路两侧的山梁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了不算密集，但也绝对不能用稀落来形容，中间还夹杂着手榴弹和掷弹筒爆炸的枪声。

从枪声之中，杨震清楚的听出了捷克式轻机枪点射和法式哈奇开斯一九二二式轻机枪、中正式步枪射击时候那种特有的枪声。军部警卫连只有三挺在苏南捡的比利时机枪和一挺苏式转盘机枪，没有捷克式和法式轻机枪。步枪也都是清一色的汉阳造，没有中正步枪。

这说明此时山两侧的山梁上传来捷克式轻机枪和法式轻机枪的射击声，无疑这是渗透进来的敌军。从战前有限的情报杨震知道，在自己东北方向的五十二师装备了大量的法式轻重机枪和步枪。而四十师作为中央军嫡系部队，则装备了大量的捷克式轻机枪和中正式步枪。

而且从清一色都是点射，没有连发的枪声，杨震可以清晰的判断使用机枪的肯定是老兵。虽然两侧山梁上几乎在同一时间都传来了枪声，但在听出两侧射击情况不同后，杨震的心却是微微的放松了一下。

从西侧山梁上传来的捷克式轻机枪的射击声，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只有一挺。而步枪射击声也有些显得杂乱。也就是说，西侧山梁上使用捷克式轻机枪的应该是四十师被打散的小股部队。

从枪声可以判断出，西侧山梁上的敌军虽是老兵。但此时心中应该是没有多少斗志，否则枪声不会显得如此的杂乱。而且人数不会太多，最多也就个把个排。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东侧的山梁上的枪声。

与西侧山梁上显得有些纷乱的枪声相比，东侧山梁上传来的枪声却显得整齐的多。而且除了步机枪之外，杨震还从枪声中听出了快慢机的那种轻快的点射声。很显然东侧山梁上的敌军是有备而来，而且装备也精良的多。

快速的判断完毕敌情后，杨震立即站了起来身边，对政治部主任道：“你马上回到部队中去，一定要稳住部队，绝对不能慌乱，更不能炸了营。如果有人不服从命令乱跑，影响整个军部的安危，暴露军部的位置，不要手下留情。”

简单的交待完毕政治部主任后，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李明博道：“你去把所有团以上干部的警卫员、马夫都给我集合起来，除了给袁主任留下一名警卫员之外。包括张子雄在内，其余所有的人，由你带队马上全部都投入东边的山梁上。”

听到杨震的命令，李明博想也没有想的直接拒绝道：“一号，我可以带队上去，但是张子雄必须留下。您身边没有人绝对不行，这是我临入关之前政委交给我的任务。一号，这是规定，作为您的警卫排长，我必须严格执行。”

“还有，与您一同从延安来的警卫班现在就在东山梁上。这个警卫班是您亲手训练出来的，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自动步枪。别看就一个班，对付这帮人还没有什么问题的，还用不到将您的警卫员都调光。您难道对您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部队，也没有信心吗？您放心，最多二十分钟之内保准解决战斗。”

说罢，生怕杨震会发火的李明博不待杨震回答，转身摘下身上临从东北出发时候，参谋长特批的八一式自动步枪急忙的转身去集合部队了。看着李明博匆忙而去的背影，杨震不由的一愣后，却是摇头苦笑起来：“这个家伙，居然给自己扣起帽子来了。”

不过杨震随即转念一想，这个家伙的这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跟随自己从延安到皖南的那个临时充当警卫班的班，可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军区老直属侦察营的一部分。甚至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批的老底子。

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再加上丰富的实战经验以及受到过的严格，甚至是近似乎残酷的特种训练。虽然只有一个班，但在山地战、夜战之中对付日军一个中队都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东侧山梁上那最多不过两个排的国军？

想到这里，杨震笑了笑，心情却是略微放松了一下。见到杨震脸色缓和了许多，机要处的一个通讯参谋小心翼翼的走到杨震身边道：“政委，后卫部队已经查明，与他们激战的敌军身份。现在丕岭一线与我军后卫部队激战的敌军，是一四四师的一个加强营。”

“这个营本来是按照一四四师的命令，本来是从铜山出发利用我军在狮子岭与高岭之间的防线漏洞，准备迂回牛栏岭一线我军侧翼的。不过因为天色黑了下来，加上不熟悉地形，所有走错了路，误入丕岭一线。正好与我军掩护部队遭遇。”

“后卫营派出的通讯员，在山林中迷路了刚刚才找到我们。我们在行军的时候，又无法架设电台，所以消息来的晚了一些。他们眼下正在与这股敌军激战。这股敌军装备虽然很差，但是却是打的很顽强。雷特派员让我转告您，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将这股敌军赶出去。但是请军部抓紧时间转移。”

“还有，派到其他几个方向的侦察员也都回来了。根据他们的侦察，攻占云岭我军部驻地的新七师，现在已经占领舒溪东岸的章家渡、水口一线，正在连夜抢时间搭建浮桥。我们的侦察员，离老远就能发现他们为了照明而点燃的篝火。还有一零八师已经渡过徽河，抢占了溪西山至太康一线。”

“政委，根据以往的情报和战例来看，这个新七师是由原来川军的两个独立旅编成。再加上中央军一贯歧视杂牌的惯例，战斗力和装备都很差不足为惧。武器装备残破不全，大多还是以四川土造步枪为主。”

“倒是这个一四四师，是原来川军最精锐的模范师改编。装备虽不能与中央军精锐相比，但比一般的杂牌部队要好的多。在皖南的川军二十三集团军中，绝对可以称的上最精良的。清一色的仿瑞士启拉利轻机枪、汉阳造步枪，弹药也相对充足。”

“还有其他川军部队没有的师属炮兵，其训练水平也相对较高。长征的时候，土城一战，中央红军曾经吃了不小的亏。红四方面军南下成都平原的时候，也在这个一四四师手中吃了大亏。对于这个一四四师，我们应该按照五十二师那样的中央军精锐同等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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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让事实证明

听到参谋的汇报，杨震急忙打开地图，找到狮子岭一线的位置后，心中不禁暗自一惊：“这个一四四师和一零八师来的好快。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来看，如果今晚全军无法渡过徽河，明天拂晓他们就将会与北面的五十二师、南面的七十九师长和正面的四十师，完成合围圈的封锁。”

仔细琢磨了一下，杨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抬起头对面前的通讯参谋道：“命令后卫部队，原计划取消。让他们立即脱离与敌军的纠缠，立即沿军部行军路线向军部靠拢。命令周桂生、冯达飞逐次收缩防线，向风流埠一线靠拢。”

“一个漏洞百出的防线，守不守已经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了。兵力不足，始终是我们最大的弱点。后卫部队一撤离，他们那边已经没有了侧翼掩护。以四个营的兵力，阻击一个整编师，再加上随时可能投入战斗的另外一个师，弄不好要被包饺子的。马上联系军长，将我们现在的情况通报给他。”

杨震最后的一句话，让参谋愣了一下道：“政委，您不问问军长星潭战斗的进展？是不是催促军长一下，让他们那边加快速度？按照我们周边的几个师推进的速度来看，最迟到明天上午，我们将陷入合围。”

对于参谋的话，杨震摆了摆手：“用不着，我们这边枪声一响，军长那边他自会心里有数。只告诉军长我们的位置和情况，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一句话，都不要说。至于给周桂生、冯达飞的电报，等山两侧战斗结束后，用电报发出去。”

看着杨震面无表情的脸色，参谋不敢再问。按照杨震的命令，去找通讯员去去了。没有命令，再加上现在山两边就有敌军，他不敢架设电台。一般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在两侧的山梁上还在激战的时候，架设电台那是嫌自己死的慢。政委既然没有交待与军长怎么联系，那么还是派通讯员比较好。

在参谋离开去传达命令后，杨震却是耐心的听着两侧山梁上枪声的变化，没有下达任何行军或是其他什么命令。而是不紧不慢的在面前的地图上，将最新的敌情标上。杨震的这个举动，别说其他人，就是连他身边，正给他举着手电照亮的张子雄都有些不理解。

带着电台还有那么多的非战斗人员，在周边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已经出现敌情的情况之下，即不带队向军部靠拢，也不下令固守，而是就停留在四面都是山地的山路上。一旦出现异常，连跑都没有办法跑。

无论是张子雄还是军部中其他人都认为，眼下应该尽快向军长所在的位置靠拢才对。这个一般性的军事常识，只要是一个军人都应该明白。可眼下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里几乎等于是慢性自杀一样。

所有的人尽管都按照杨震的命令，在山路两边或是坐或是站，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但都在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这位年轻的政委。很多人都纳闷，这位年纪轻轻就名声在外的政委是不是有些浪得虚名？要不然怎么这么浅显的军事道理都不明白。

相对于其他人尽管纳闷，但是不敢询问出口的怀疑。张子雄就没有这么多忌讳了，等杨震标完图后，尽管有些显得小心翼翼，但是却还是开口道：“一号，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停留过长时间？”

“您刚刚说过，不知道敌人究竟渗透进来多少，不一定就是东侧山梁上的这些。如果还有其他的人，这里一响枪肯定会将其吸引过来。军部停留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咱们手里面现在除了那三四百秀才和女兵之外，可是一点部队都没有了。”

看着张子雄有些焦急的脸色，杨震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了他手中用一块白布抱起来，使得光线只能局限在某一处的手电打开后，平放着将光线照射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后才道：“看出来什么没有？”

听到杨震的问话，张子雄疑惑的看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看着张子雄疑惑的目光，杨震笑了笑道：“你看我的手电照射到那块石头上，是不是将石头照的很亮。光线下面的是不是还是一样的黑？”

说到这里，杨震关上手电后道：“手电光下面照射不到的地方，有句俗话叫做灯下黑。也就是说，夜里最黑的地方不见得是你目光说能及到的地方。而最黑的地方，也最不引起你注意的地方，却往往就是你手中拿着的灯下面的那一块。”

杨震的这个道理，让张子雄却是听的依旧一头雾水，但是却是不敢在多问了。杨震讲的道理，他虽然没有听懂。但是跟随杨震已经有一段时间的他，也明白一号这是心理面肯定又有什么主意了。

这边刚刚安抚完毕张子雄，那边去安抚军部那些非作战人员的政治部主任又赶了回来：“政委，趁着现在两侧的敌人已经被阻击住，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转移了？否则一旦敌军有后续部队，我们兵力又单薄，要吃大亏的。”

“这里是从丕岭到星潭的必经之路，无论是哪个方向的敌军要想增援星潭，这里都是必经之路。军部就隐蔽在这里，一旦暴露后果可不堪设想。现在天已经彻底的黑了，这么一大片山林，鬼才知道敌人究竟渗透进来多少。”

对于这位政治部主任的急迫，杨震倒是理解。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兵，大多数都是他的部下，都是新四军中少见的知识分子。少了一个，都是一个重大的损失。想到这里，杨震道：“老袁，平静一些。”

“你有文化，灯下黑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正因为周围敌情不明，我们才不能动。至少也要抓到一个俘虏，审讯完毕再撤。我们非战斗人员多，还有电台。一旦遭遇到敌情，只能更加被动。”

“这里距离星潭一线，至少还有五公里。就算是距离风流埠，也还有三公里左右。一路上都是山地，敌情不明很危险的。兵贵神速也得分情况，至少现在对于我们更应该稳扎稳打。等等吧，等先摸清东侧山梁上的敌军究竟是那一部分的再说。这打了快十五分钟了，也该有一个结果了。”

听到杨震的话，政治部主任不由的苦笑道：“政委，我虽然参加革命就一直担任政工干部，没有当过军事主官。但也是从军多年，军事经验还是有的。听这枪声东侧山梁上的敌军，至少在一个连左右。”

“咱们在东山梁上可就是一个排。即便加上各级干部的警卫员和你的警卫班，满打满算才一个加强排。再加上武器上的差距，以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去解决一个连，政委这不太可能吧。五十二师可不是新七师那样的杂牌，可是三战区中央军的精锐。”

对于这位老资格政治部主任的质疑，杨震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是淡淡地笑道：“一个加强排能不对付中央军的一个连，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一个班、全自动火器，十五分钟还没有拿下一个连，要是在东北都该给我背大锅去。”

听到杨震的话，政治部主任的眉头不由的紧紧的皱了起来，嘴上虽然没有说，但是心里面却相当的不悦：“你这个人也太没有分寸了吧，怎么说话这么不负责任？就这还是中央特别重视的后起之秀？”

“知道你能打，以几百残兵败将白手起家在东北打下一片根据地。也知道你们抗联战斗力强，要不然也不可能屡挫日伪军。可你这也太能吹了。一个班收拾一个加强连？你当你的那个警卫班都是天兵天将啊。”

对于这位政治部主任心中想什么，杨震自然心里清楚。别说自己部队，就是换了世界上任何一支部队，都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班的兵力能在十五分钟之内，打垮对手一个连的兵力。别说只是一支普通的警卫部队，就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没有只靠着区区几个人的本事，吃掉中央军精锐一个加强连。

虽然对国军的战斗力不是太看上眼，但这位经历过长征的政治部主任对中央军和杂牌军中几支能打的部队，还是有一定清醒的认识的。至少这帮家伙在打顺风仗的时候，战斗力还是相当可以的。

只是对于这件事情，杨震即没有办法对这位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特种作战一说的政治部主任，去解释清楚什么叫做特种部队。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却解释清楚。还是让事实去证明吧。

不过杨震心中此时对被自己带到皖南来的，当初被李延平留在延安的这个排挑选出来的这个班今天的表现很是不满意。在一个排的配合之下，近二十分钟过去了，居然还没有能击溃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加强连的敌军，甚至连一个有用的舌头都没有抓到。

这帮家伙今天的表现，实在有些不像话。难不成真像自己刚刚说的那样，都该回炉重新锻炼一下了？看来延安的小米和近十个月脱离了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用整天训练的安逸生活，让这些人技战术能力退步了。

想到这里，杨震皱了皱眉头转过身对张子雄道：“告诉李明博，我在给他十分钟的时间，要是还解决不了战斗。他还有现在归他管的那个班，都给我滚回东北回炉，别在这里给老子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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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闻所未闻

杨震在山下因为自己部队动作缓慢有些发火，山上的李明博却是也有些头大。迟迟解决不了眼前这些人，问题不是出在他所带的那个班上，而是出在配合警卫连作战的那一个排身上。

眼前这些全副法式武装的敌军虽然足有一个加强连，装备堪称精良。但无论是对于李明博来说，还是他手下的那个由特种兵临时改任的警卫班来说，却是都并未放在眼里，尤其是在夜战之中。

关键的问题是那个带队在东山梁上阻击的警卫连指导员，在指挥的时候却是将杨震的这个警卫班留在了后边。等李明博上来的时候，却看到这样一幅情景。前边警卫连的那个排，面对优势的敌军在拼命的阻击，而他的这个武装到牙齿的班却是在后边打酱油、看热闹。

看到这个情况，李明博二话没说，直接找到那个被对面几支快慢机和法式步枪准确的点射，死死压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指导员。当他以一连串的极其漂亮战术动作，几步从后边到指导员身边后，压制住心头的火气道：“指导员，你们先撤下去，这里交给我们。”

那个指导员尽管在战斗之中伤亡不轻，但却脾气犟的很。见到李明博上来，却是没有好气的道：“你不在下边保护首长和军部那些秀才赶快通过这里，上来干什么？这些敌人，老子应付得了。”

对于指导员的话，李明博心中虽然很不以为然，但无奈杨震临来之前再三交待，到了皖南之后必须尊重兄弟部队，尤其是兄弟部队的领导。虽说一到皖南就被编入了军部警卫连，但基本上警卫连管不到他们。但有杨震之前的交待在前，他也不敢硬顶。

这个指导员虽然一直坚持不让李明博上，但是眼前的战局却是对其极为不利。他带领的这个清一色汉阳造步枪，还有一挺比利时造轻机枪的部队在皖南部队中尚属装备中等。但是与面前清一色都是法式步枪和轻机枪，还装备大量快慢机，甚至还带了几个掷弹筒的敌军相比，就是差的很多了。

对手也都是清一色的老兵，枪打的相当准不说，战术动作也相当的到位。三挺轻机枪更是成品字型布置，打出来都三连发的点射。至于警卫连这些兵，虽然也都是百里挑一的老兵，军事素质也相当的过硬，但明显更擅长的是警卫工作。对于这种硬碰硬的夜战，还是差了一些。

在遭遇战打响之后，虽然勉强阻止住了对方的几次试探性的攻击，但是伤亡却是不轻。一番交手下来，伤亡了足足一个班。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也只是勉强阻止对手向山下冲击，但要说彻底的击溃来袭之敌，相差还是很远。

不过这个指导员虽然伤亡不轻，但老游击队员出身的他却是明白一个道理，绝对不能让面前的敌军伤害到山下的军部一根汗毛。所以尽管在形势上处于劣势，但依旧在死战不退硬扛着。

至于首长身边的那些警卫员，他知道那是保护首长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是在这东山梁上都耗光了，谁去保护首长？是军部的那些大部分连枪都没有的秀才，还是机要科、秘书科的那些女兵？他现在就一个念头，就是死死的拖住当面的敌军，掩护军部快速的通过。

对于这个指导员倔强，死活不让自己上。无可奈何的李明博到自己的部下身边另想办法。琢磨了好大一会，李明博对带队班长道：“你们按照两个人一组，组成三个战斗小组。在狙击手给我敲掉那三挺机枪后，你们渗透进他们的阵地用点射解决战斗。记住，一定要利用你们在抗联时候受过的战术训练。”

“剩下的人，利用咱们受过的夜战训练，跟着我从侧面迂回过去。记住了，尽量不要用枪，用刺刀解决。希望你们在中央这大半年的时间，没有把在东北受过的格斗训练都给老子丢光了。还有别忘了抓几个舌头，最好是军官。一号可是在山下面等着那。”

说到这里，李明博看了看前边正在对射中的两军，摆了摆手带着自己几个的部下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而那个班长，将被指导员留下来看着他们的那个干事缴械之后，则带着三个战术小组快速的向前边摸去。

这边快速的进行了战斗任务分配，那边的战斗却越来越对警卫连不利。人数上的绝对劣势，对方精湛的技战术，让他们压力越来越大。当见到杨震的警卫班上来之后，知道已经成为军部最后一道防线，这里一旦丢了山下的军部就再无任何屏障的这个指导员，这次却没有出声。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新调来的这个年轻政委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警卫班，其在战斗中的表现却是让他和他的部队都大开眼界。其采用的无论是武器还是战术，都是他们所没有见过的。

而这场夜战的结果，则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尽管这场夜战对于整个皖南事变来说，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但这一场战斗无论是参战人员使用的武器，还是运用的战术，却是让警卫连的参战人员津津乐道了许久，直到上级彻底下了封口令。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不过对于现在。此时已经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面对战场上的局面随时有恶化危险的这个指导员，对于李明博这个自己名义上的部下，擅自行动却是再也顾及不上了。

见到按照任务分配从正面强攻的这个班长带队到前沿来，看着与之前相比，无论是装备还是军装都已经截然不同，被吓了一跳的这个指导员。在吃惊之余，也早就没有之前拒绝时候的硬气。

等这个班长带人赶到一线阵地的时候，这个指导员首先发现的他们身上的军装和武器，已经与之前的浑然不同。刚一上山时候身上的灰布军装，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身花衣服。原来头上的军帽，也换成了带有同样布罩的钢盔。

至于手上的武器，也从原来清一色的手提机关枪换成了一种比手提机关枪长的多，但从枪身下边弯曲的弹匣一看就是自动火器，外形古怪的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而且腿上还绑着一支自己同样没有见过的手枪。

说实在的在抗战时期中国军队的手枪和步枪一样，五花八门。除了中央军嫡系部队，至少能做到口径大致统一之外。很多部队，甚至就连中央军中的杂牌部队，同一个部队装备的轻武器都很难做到制式和口径相同。

这位曾经随同部队长征，在遵义会议后又受命带领小部队返回中央苏区，向留守部队传达中央精神后，因为无法返回主力，而留在南方打了三年游击战争出身的老游击队员。面对长征初期国军的围追堵截，以及随后整整三年围剿，也算是见多识广。

眼下中国军队装备的轻武器口径之广、样式之多、产地之多向为世界之冠。作为一名与国军打了几年仗，先后参加了反围剿、长征以及三年游击战争。无论是中央军嫡系，还是对游击队进行清剿主力的粤军、各地的小杂牌武装还是保安团，还是长征中遭遇过的桂军、湘军、黔军，都曾经与之交过手的老兵。

曾经见过中央军和湘军的汉阳造步枪、中正式以及进口的比利时和捷克的步枪。粤军的英式步枪和六点八毫米口径的元年式步枪。桂军的英式、日式步枪，老套筒和汉阳造步枪。一些杂牌部队的杂牌步枪，还有黔军、川军以及各地小军阀外形各异的自造步枪。

除了步枪，还有形形色色各地仿制或是进口的被称为花机关的手提机关枪。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各种轻武器几乎见了一个遍。但是对于他来说，那些曾经和他交过手的对手，无论是装备最好的中央军嫡系、粤军，还是装备一般的桂军和湘军，以及破破烂烂的黔军和杂牌部队，他都没有见过这他们口中的什么自动步枪和这种手枪。

除了这些人身上装备的步枪、手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之外。甚至还有一个人拿着一种枪身上带着瞄准镜的外形古怪，枪身下同样插着一个弹匣的步枪。身上穿的衣服上，更是插满了杂草。趴在那里，如果自己不动弹，外人根本就看不出那是一个人。

而更让他和他的部队惊奇的是，这些人现在身上的子弹袋也不是像自己部队一样，是中国陆军传统布制捆绑式的子弹袋，也不是日军使用的制式牛皮盒子式弹药包。而是一种像是北方地区夏季常见的无袖马褂一样的帆布制成小背心。

背心上前面四个，后边两个弹匣袋，可以一次性容纳六个弹匣。而在前后弹匣的位置之间，又见缝插针的放上了四个手枪弹匣袋。而他们原来使用的中央配发的手提机关枪，则被交给了自己的部下。而他们使用的既不是日式的那种香瓜式手雷，也不是国军使用的长柄手榴弹的，卵形手榴弹也是他第一次见到。

而这种什么所谓的单兵携行装具连同他们手中外形古怪的枪械，他别说没有见过，甚至连听说过都没有。至于手枪绑在大腿根部的做法，更是闻所未闻的第一次见到。

这个到皖南后，除了身体显得过于结实点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情况的警卫班，完成换装后还没有投入真正的投入战斗，就引起了在东山梁上所有部队的极大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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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一切必要手段

看着这些人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装备与军装，又见到他们手中已经不见了的在抵达皖南后每个人都手里一直拎着，即便在行军的时候，甚至连到山梁上配合自己作战也不离身的大皮箱子。这个指导员才知道原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原来他还猜测这些皮箱里面是那位年轻的政委随身携带的某些贵重物品，有些腹议这位新政委也太那啥了吧，到皖南上任居然还带着这么多的行李。现在才知道里面原来都是武器和军装。

不过在见到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花花绿绿的军装后，这个指导员和他的部下心中都有些纳闷：“怎么还有人穿这么花哨的衣服当军装？就连军部那些女兵来皖南参军时候，穿的衣服也没有这么花哨的？又不是一帮娘们，也不是没有配发制式军装，怎么还穿花衣服参战？”

“就算新四军穷了些，比不上友军那么富裕，很多新兵都是参军很长时间后，才发给军装，每人也每季只发一套军装。可至少军部警卫连这种门面单位的军装还是有保证的。这帮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穿一身娘们衣服打仗？”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大声说出来。尽管对于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很好奇，但对于政委从中央带来的这个警卫班拿花衣服当军装的事情，心中却是相当的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一些看不起。

只是让这位指导员还不知道的是，这些人手中拿着的自己从未见过的武器，以及身上穿着的自己从没有见过的军装，只是他在这场充其量连一场战术规模都算不上战斗中，所经受的新奇事情的开始。

在这个不过一个班规模的部队参战后，这个指导员和他的部下更是受了一把震撼式的教育。他们没有想到这些人仅仅凭借一支装了瞄准镜的那个什么狙击步枪，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将对方的主要支援武器，三挺轻机枪全部打哑。

尽管在对射之中，对面的那些敌军也曾经几次转移机枪阵地。但每次转换完阵地只要一开火，新位置就被准确而迅速的捕捉到。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响，刚刚换上的机枪手又被一枪毙命。没到三分钟，那三挺机枪就全部被打的哑火了，成为三个再没有人敢碰的扫把星。

在打哑了对手的轻机枪之后，其余的人则快速的利用掷弹筒，连续不断打出的照明弹的掩护之下，以两个人为一个小组，利用一种奇怪的战术走位，相互掩护或是卧倒射击、或是跑动射击，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便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而在跑动之中，他们手中那种外形奇怪，但火力却和轻机枪有一拼的武器射击则从未停止过。清一色的使用点射，利用打在对手阵地上空的照明弹，将对手阵地照的纤毫毕现的短暂瞬间。在运动之中形成交叉火力射击，准确的将见到他们冲上来急忙准备还击的敌军一个个的打倒。

战斗之中，这个指导员惊愕的发现，原来依仗火力和兵力上的优势，将自己压制的抬不起头来的敌人，此时却被几个人压制的几乎不敢露头。他们手中的手动栓动步枪，与成战术小组组合压上来的对手手中的与轻机关枪一样的武器相比简直连渣都不如。

在主要支援火力轻机枪被解决掉之后，失去了轻机枪的掩护，战场上的风向立即转了过来。步枪射速慢，被压制住。原本大量装备的，曾经让很多只能装备老式盒子炮的杂牌部队羡慕不已的快慢机。则是远了够不着，近了则在对方有效的战术运用之下打不中。反倒是自己被对手准确的射击，打的死伤累累。

这个指导员从军多年，大大小小的战斗打了几十场，还是第一见到有人在跑动之中射击居然会如此的准确。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但却极为有效的战术动作。第一次见到杀伤范围至少在二十米的手榴弹。更是第一次见到自动武器，在运动中的精度也会如此的高。

到底是老兵出身，这种被称为自动步枪的武器一亮相，这个指导员马上就看出来这种武器的优点。火力与轻机枪相等，重量却相当的轻。而且能让这些人在运动中保持如此射击精度，说明这种枪的后坐力至少会在一个相当不错的范围之内。

在这个指导员看来，这种武器的性能绝对在轻机枪之上。无论是国军使用的捷克式、比利时造机枪，还是日军使用的歪把子轻机枪。要是那种轻机枪这么打，头两发子弹也许会打中目标，后边的子弹恐怕就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

而且也没有那个机枪手，有那个臂力可以承受端着机枪平射时候后坐力的冲击。无论是七九子弹，还是六五子弹，若是长时间采用这种射击方式，先不说能不能打的这么准，机枪手也受不了。

刚刚还为几个人就敢向对手阵地发起攻击而担心的指导员，等战斗又一次打响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这几个人数虽然远远少于对方，但是其绝佳的反应速度，准确的射击方式，使得对手根本就不敢露头。

原本防守也算严密的阵地，顷刻之间便被打了一个七零八落。当这些人在渗透进敌军的阵地之后，几乎可以用横冲直撞来形容。弹匣中的子弹打光了，或是掏出手枪解决问题，或是相互交替掩护更换弹匣。同时还不时用手榴弹消灭射击角度中死角内隐藏的对手。

而等政委那个叫李明博的警卫排长，带着几个人在一挺同样外形古怪的机枪掩护之下。从侧翼渗透进去后。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原本在正面冲击之下，还能勉强维持抵抗的阵地顷刻之间便崩溃了。

看着这些在夜间幽灵一样的人，在短时间之内迅速的完成从主导者到旁观者转变的这个指导员和他的部下，都被彻底的震惊了。等枪声平息，十几个俘虏被押过来后，这个指导员看了看手表，才十分钟不到。

看到刚刚还让他吃足了苦头，装备也算得上精良的对手，在对手的冲击之外，居然短短的十分钟不到便被打垮了。让他和他的部下体会到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战斗还可以这么打。

当战俘押下来后，李明博将枪往身后一背，将一般的俘虏交给指导员道：“这些当兵的交给你了，你愿意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至于这两个军官，一号还等着要口供，就归我们自己审讯了。”

说罢，李明博也不管这个指导员的反应。他直接一挥手，命人将两个被捆成粽子，到现在还处于迷糊之中，搞不清楚自己为何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由占据优势到满盘皆输的军官给押起走。

对于李明博的霸道作风，指导员只能摇头苦笑。这些人在到皖南之后，名义上归警卫连建制，是自己的部下。实际上军部的人都知道，政委的这个警卫班除了政委之外，别人谁也管不到。

说起来自己这个指导员当也够窝囊的了。这些人到皖南到今天为止半个多月，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上级也只见过自己的这些部下两面。其他时间，只是被告知都出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

至于这些人失踪这一段时间，究竟都去干什么去了。别说自己这个指导员却是无权过问，就连负责军部驻地警卫任务的特务团都无权过问。除了政委，甚至即便是军长和其他军部首长，都无权知晓。他们的所有任务，都是由政委亲自下令的。

在皖南的时候，自己就无权干涉。到了眼下战事正急，这些人究竟干什么、做什么，自己更是无权过问。尤其在政委急着要口供的时候，自己还是别干涉的为好。那位新政委年纪虽轻，但是行事历来是雷厉风行。这个节骨眼犯了错误，这处分绝对不会轻的。

只是还没有等他的苦笑从脸上褪去，那边审讯地方传来的一阵阵有些渗人惨叫声，让他不由的一愣后，也顾不得之前心里不干涉的想法了。

等赶到警卫班审讯俘虏的地方看到已经不成样子的两个俘虏，这个指导员不由的大怒，指着李明博的面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违反政策。优待俘虏这是我军的一贯政策，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们在抗联就是这么做俘虏工作的？”

对于这位指导员的指责，李明博摇了摇头道：“指导员，政策我明白，也很清楚。但是很抱歉，我得到的命令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问出口供来，而且不是在这里和他们套近乎，拿政策感动他们。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瞎耽搁。”

还没有等李明博的话说完，那边的警卫班长过来道：“排长，口供都问出来了。那边那个小子比这个小子骨头软的多，只是听到这边的叫声，就有什么都说什么了。和这个小子说的都是一样。”

听到汇报，李明博接过部下递过来的口供，连同手里的那一份拿好后，没有和指导员多解释一句话，急匆匆的下山了。看着李明博扬长而去的背影，在看看那边那位因为手脚不在一个正常位置上，而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俘虏，这个指导员怒气冲天的道：“我要到军首长那里去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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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没有草包

对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上级的怒火，急着将审讯记录送到一号首长的李明博根本没有在意。在下山找到杨震后道：“一号，现在已经查明这股敌人是五十二师一五四团直属搜索连加上师直搜索营一个排。”

“他们是五十二师部从叛徒嘴里得知我们军部位置，派他们利用我军防线兵力单薄，空隙很多的机会渗透到丕岭一线核实的。只不过由于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熟悉，摸错了方向跑到了这里来。”

“据两个俘虏中的一个五十二师的少校参谋交待，他们师长刘秉哲在接到叛徒的报告军部的位置，尤其是军部周围的警卫部队人数不多之后，为了抢功并没有向第三战区报告。只命令位于徽河西岸的一五四团派出一个搜索连过来查看一下。”

“至于正在和后卫部队激战的一四四师的那个加强营，和他们没有关系。由于五十二师的刻意隐瞒，一四四师以及周围其他的部队，对我军部驻地一无所知。至少现在看起来，两个方面没有关系。”

“一号，这个参谋知道不少的东西。据他供述，三战区在皖南的各个师由三十二集团军总部统一指挥。除了二十五军军部之外，其余的军部因为我军动作过于迅速而没来得及赶过来。所以三战区部署在我们周围的各个师之间并没有多少横向的联系。就是原来是一个军的部队，之间也没有多少联系。”

“各师的所有战况，都是直接上报三十二集团军总部。作战任务也是三十二集团军总部下达。也就是说他们只向三十二集团军总部负责，其他的则相当于各自为战。不过今天中午，他们五十二师接到所谓集总的命令，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在明早七时之前赶到星潭的指定位置。”

听到李明博的汇报，杨震没有立即给予答复。而是在沉思了一会之后，却是道：“你确定他的口供可靠？这个五十二师长刘秉哲是黄埔三期毕业生，在中央军内任职多年。为人极为狡猾，战术多变。他的五十二师又是中央军精锐，战斗力相对来说比较强。”

“榜山一战，主要原因固然是主要指挥员临阵叛逃导致阻击部队无密可保，实力全部暴露无遗。加上多年的游击战争使得我军不习惯打这种阵地战，但未尝不与这个家伙能够把握住我军失去主要指挥，处于混乱所带来的战机无关。”

“面对我军部驻地这样一个天大的诱饵，在一个老莫神算的师长指挥之下，五十二师只派出一个搜索连来确认，恐怕很难让人相信。如果说为了抢攻封锁消息，这我相信。但在已经掌握了我军虚实后，只派出一个连来确认，这很难让人信服。”

犹豫了一下，李明博看了看杨震的表情以及在他身边的政治部主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一号，我们动用了一些特别的手段，而且审讯是按照您所制定的程序。所以，我可以认为这些供词绝对是真的。”

“一号，既然从这里到星潭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敌人，您看我们是不是一鼓作气冲过去？这里不是军部的久留之地。早一会与军长汇合，军部的安全性会更有保障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军部现在的警卫兵力实在太少了。”

对于李明博的报告，杨震只是点头示意情况知道了后，摆了摆手道：“你的这份口供真实性，我还是相信的。我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这个参谋也不见得知道全部的情况。”

“尽管国军的保密性很差，很多战斗都是因为泄密而败得一塌糊涂。但作为一个师长，在眼下的形势之下，施展一些手腕也很正常。一个连深入到我军防线内部，要说能全身而退，这很难让人相信。”

“在这种情况之下，难保这个搜索连和那个参谋不是五十二师给我们下的圈套，施放的烟幕弹，麻痹我们有意引我们入套。兵者诡道也，这个道理他刘秉哲不会不清楚。星潭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路，无论他对赵凌波的供词相信不相信，我们军部都要走星潭这条路。”

“这个情况，在加上赵凌波的供出的我军虚实，尤其是军部的警卫力量，以及对整个战场形势的分析和判断。他在这个搜索连后面，肯定是要留后手的。他要是连这个机会都把握不住，他这个师长也就没有必要去当下去了。”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将地图拉了过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又在这个点与星潭之间划了一道线道：“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你带着警卫班，不要走路走山梁先行出发。无论遇到任何的部队，都不要打招呼。记住，包括我们自己的部队。”

“你将我们带来的那两部报话机带上，以十五分钟为间隔与我通一次话。将一路上抵达星潭之前，所有遭遇到任何情况都要汇报。记住，是所有的情况，包括与我们自己的部队遭遇的情况，一个字都不许拉下。”

听着杨震这道奇怪的命令，不仅李明博迷惑了，就连身边的政治部主任也大惑不解。遭遇到敌军避战，这正常。他们毕竟才一个班的部队，遇到大股的敌军避开并将情报及时通报是正常。但是遇到自己的部队，也不打招呼这就不正常了。

见到两个人迷惑的表情，杨震没有急于解释，而举起望远镜向着隔着山头的星潭方向，以及周边在夜幕之下黑黝黝的群山观察了几分钟后，才缓缓的道：“我有一种感觉，渗透进来的敌军绝对不会只是这一个连。至少在一个营以上。”

“我们长期驻扎在皖南，与三战区比邻而居。具体实力究竟有多少，对于三战区来说并不是一个天大的秘密。现在我们已经与三战区部署在我们周边的几个师全面接触，各个方向我军的兵力部署情况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

“从与敌遭遇到现在，近一天的激战下来，对于我们手头上可以投入的兵力究竟有多少，军部身边的还剩下多少部队可作为掩护部队。如果到现在他刘秉哲还判断不出来，那就真的草包了。”

“别忘了这个家伙可是黄埔三期毕业生，又参加过淞沪会战。能在这个时候，被提拔为三战区中央军最精锐的五十二师师长绝非等闲之辈。要是没有这点判断力，他还能坐稳师长的位置？”

“中央军中能当上师长的，没有一个是草包。重庆的那位也不是那些西北的土皇帝，十几岁一天战场没有上的毛孩子就敢让他领兵。再加上赵凌波叛变之后，我军几乎所有的作战目标已经全部暴露，他不趁机落井下石就怪了。”

“现在除了星潭以北的一个营之外，我军北线部队已经全部渡过徽河。在面对五十二师方向，我军可谓是已经门户大开无兵可派。他刘秉哲要是这个机会都抓不住，我想他的这个师长也就当到头了。他五十二师可是有三个装备精良的整团，榜山一线我军不过大半个团，还用不到他全力以赴。”

听罢杨震下达此命令的原由，李明博却是相当的犹豫：“一号，我们都走了，您身边就剩下一个张子雄。他一方面还要负责与我们的通讯联络，根本就没有精力兼顾您。我要是再走了，您的安全怎么办？”

对于李明博的担忧，杨震摆了摆手道：“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你别忘了，你们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去吧，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有了意外情况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还有，你要相信你的战友。”

打发走不情不愿的李明博，杨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又拿过李明博留下的冲锋枪，拉开保险看了看枪膛里面的子弹后，才转过头来对政治部主任道：“命令军部所有的人员，放弃山下的道路，全部上山走山梁。”

“在行军过程之中，军部人员一定要严格的服从命令，绝对不许擅自行动。还有告诉西山梁上的警卫连长，不要再管那些散兵。待军部通过之后，迅速的摆脱这些散兵立即继续向东前进。”

此刻别说军部的人，饶是这位也算见多识广的政治部主任也被杨震这一连串的命令弄懵了。对于这位政治部主任的疑惑不解，杨震却是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是拎起了冲锋枪，又拿起几个弹匣插在腰带上后，带头向山梁上爬去。在他身后，刚刚将步谈机拿出调试完毕的张子雄见状连忙几步跟上。

见到杨震率先上山，政治部主任摇了摇头无奈的只能快速的带着其他人跟上。对于他来说，现在有些越来越搞不明白这位年轻的新任政委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一会停、一会走的。只是对于他或是军部的其他干部来说，对于杨震的这道命令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也必须要执行，这是纪律。

尽管大多数人被杨震的命令搞糊涂了，但是好在现在距离星潭越来越近，让这些干部也逐渐的安稳了下来。只要到了星潭，就与大部队汇合了。有了主力部队的掩护，军部也就不会在孤悬在后了。

只是对于有些事情来说，想法往往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就不一定有如他们心中所愿了。就在距离星潭还有最后三公里，星潭方向的枪炮声已经是清晰入耳的时候，又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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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一个都不能少

就在星潭方向的枪炮声越来越清晰的之际，张子雄身上的步话机传来的李明博有些急迫的声音：“一号，在距离军部行军大队大约五百米之处山下的道路上，发现一股不明身份的人。人数大约在一百余人，身上没有穿军装，但是携带有武器。”

“从这些人的动作来看，应该是典型的军人。他们现在正在沿着山路自西向东搜索前进。从他们的行动路线以及发现他们行动的方向来看，他们应该是从蒲刀岭一线渗透过来的五十二师一部。”

听到步话机内传来李明博的声音，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答道：“你们跟在他们的后边，保持五百米的距离，军部就跟在你们的后面。如果他们不上山，你们就不要开枪。但如果他们上山，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掩护军部冲过去。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要后发制人。”

给李明博下达完毕命令后，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政治部主任道：“告诉部队，行军时不许发出任何的声响。所有的女兵全部下马徒步行军，女兵和身体不好的人身边都要派上一个人照应，绝对不能让其掉队。这个时候掉队，基本上就没有生路了。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告诉警卫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政治部主任听到这个命令，也知道了事态紧急倒也没有争辩，只是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敌工部长和秘书长两个人小声的将杨震这道命令传达下去。听到又遭遇到了敌军，刚刚还平静的队伍中多少有些小骚动。

一个带着眼镜的知识分子快步走到杨震面前，有些怒意的道：“政委，你刚调过来才半个月，不仅我对你不了解，就是军部的所有同志，对你都不是很了解。我们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但在眼下我们已经四面受敌的情况之下，你难道不认为应该从军长那边调部队支援我们吗？你难道就不知道，军部集中了整个新四军的知识分子的精华。如果他们中有任何一个人牺牲，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这些人都是相应中央号召来皖南参军的。难道你要让他们没有牺牲在抗敌的战场之上，反倒是牺牲在同室操戈之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宝贝，如果白白损失在这泾县山区，你怎么向中央交待？”

看着这个自己还很陌生的眼睛男跑到自己面前义愤填膺的质问，正在仔细观察山下敌军动向的杨震强行压制住心头的火气皱了皱眉头，制止了张子雄想要将其拽走的举动，转过身对身后的政治部主任道：“你的兵？很有勇气吗？”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跳出来指着杨震鼻子质问的政治部主任听到杨震的问话，颇为有些尴尬的介绍道：“政委，他就是《渔光曲》的作者任光，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歌曲。他是军长去年从重庆回来时候，特邀来皖南参军，是咱们军政治部的一个宝贝。”

“政委你也知道，他们这些知识分子中但凡有些才华的人，都有股子傲气和迂腐的性格。固执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任光同志虽然没有为人比较谦和，没有傲气。但多少有些迂腐的书生气，你也别太介意。”

听到这个家伙的身份杨震也吓了一大跳，尽管他早就知道《渔光曲》的那位鼎鼎大名的作者就在皖南军部，但是由于到皖南后一直忙碌，杨震到底也没有能抽出时间去拜望。不过对于一向讲究坚决服从命令的杨震来说，尊敬归尊敬，却代替不了纪律，尤其是战场上的纪律。

杨震脸上的尊重一闪而过后，取而代之的还是一脸让人看不透的平静，似乎眼前这个著名音乐家只是一个普通战士一样：“任光同志，我知道你之前的名气是很大，包括我在内都可谓是久仰大名。《渔光曲》吗，曾经红遍大江南北。”

“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不管你之前名气有多大，成就有多辉煌。但是你现在是一名军人，就要服从上级的命令。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单凭你自己的感觉，就来判断上级在部署上的对错。”

“这里我是最高的指挥员，做什么我心里比你清楚。战场上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的简单。我的使命是将整个皖南部队带出危险，而不仅仅是军部这些的人。作为最高指挥员，我要考虑的是全局。”

“任光同志，你的想法我理解。我也是大学毕业后参加的革命，对部队中知识分子的宝贵程度我比你清楚。但作为指挥员我有我的想法和考虑。任光同志，我希望你作为一名军人，要明白该怎么样去执行命令，而不是在跳出来指着你的上级质问他的决定对与错。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有些书呆子气，被杨震的几句话堵得严严实实的任光，被气的指着杨震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杨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过头来率先而行。对于这种书生气十足一类的若人物，他没有必要和他过多的解释。

可当杨震还没有走两步，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让他一惊。当杨震迅速的转过头来，查找枪声来源的时候，却发现这位著名的音乐家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见到任光中枪，杨震也顾不得之前的不快了，几步赶了回去，嘴里暗骂了一声：“该死，怎么会偏偏是他？”

当杨震赶到任光的面前时，却发现这发从山下打过来明显是盲射的子弹，却是正打在了这位著名音乐家的脖子上。七九步枪子弹的巨大威力，在他的脖子上开了一个大洞。尽管闻讯赶过来的卫生员拼命的用急救包拼命的止血，但却始终无法止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烟气。

看着自己赶过来时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任光，和蹲在一边用军帽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的夫人，杨震一拳头砸在地上。本以为自己的到来能够使中国保住一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却没有想到依旧没有能够避免悲剧的发生。

任光的牺牲，让自入夜以来本身就因为屡次遭遇险情而有些不稳定的队伍多少有些群情激奋。无论是有枪的还是没有枪的，都纷山下那些不明身份的人报仇。甚至就连现在被李明博替换下来，由尖兵改为贴身负责整个军部安全的警卫连的指导员，都红着眼睛拎着枪要下山报仇。

没有预料到任光会在军部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的杨震还没有来得及安抚他的妻子，却先被周围人的情绪和行动给彻底的惹怒了。虽然还没有达到大声嚷嚷，乱成一团的地步。但也一个个眼睛瞪得通红。

尽管心中怒气冲冲，但杨震却强压制心头的怒火而没有发出来。等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讲完后，他一方面让张子雄立即给李明博传达命令，查清这发子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方面转过头对着群情激奋的军部干部怒道：“想做什么，都给我回去。”

杨震的话音落下，一个拎着一支左轮手枪的干部看着杨震道：“政委，为什么不下令打？山下的敌人不过一百多，难道您就怕了吗？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也把他们都吃掉了。我们不能让老任白死。”

看着这个双眼瞪的通红，有些要吃人架势的干部，杨震皱了皱眉头想要发火。但最终还是将怒火压制住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任光同志的牺牲，你们悲痛，我也很难过。我们不仅仅失去了一个亲爱的战友，更重要的是中国失去了一位音乐家。”

“但是同志们，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身边只有一个警卫连的兵力，其中还有一个排在西山梁上，也就是说我们的身边不过只有两个排的兵力。这么点的兵力，怎么去跟人家拼？至于你们，我还不至于让你们上战场。”

“任光同志虽然我对他刚才的举动很不满意，但有一句话他说的没有错，你们都是军部的宝贝疙瘩。现在中国缺的不是拿枪的人，缺的是能建设的知识分子。对于我们这支以工农为主的部队来说，每一个知识分子就更加宝贵。”

“部队打光了，只要根子在就能重建。但是你们如果损失掉了，这个损失就是无法弥补的。任光同志牺牲了，我不希望你们再出现任何的问题。你们的任务不是在战场上拼杀，而是用你们知识和手中的笔，去与敌人战斗。我们的部队不缺拿枪上战场的人……”

“我临来皖南的时候答应过中央，要将你们一个都不能少的都带出去。这是我对中央的承诺，也是对整个新四军的承诺。作为一个党员，更是一名军人、指挥员，这个承诺我必须做到。”

“一路上，我苦心积虑费尽周折走走停停，就是为了将你们一个不少的都带出去。也许你们不理解，但是作为一名指挥员，在前面战局紧张，无法抽调部队的情况之下，我只能见机行事。”

“任光同志牺牲了，我心中的悲痛情绪并不比你们少，但是眼下不是报仇的时候。我不会为了一个人，而冒着军部全部暴露的危险却为他报仇。你们都是大学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你们心中也应该清楚。”

“想要报仇，今后的机会有的是，但绝对不是现在。作为一名指挥员，我不会为了一个人而陷全军于险地的。我们眼皮子底下的敌人的确只有一百多人，这不假。但是别忘了他们的身后，还有中央军精锐的一个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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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改变路线

那个干部听到杨震的这番话一愣，却是仍旧有些不服气的道：“政委，我听说你也是大学生出身的干部，还是北平大学的高材生。你能上战场杀鬼子，我们为什么不能？你可以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我们为什么就不能？”

对于这个干部的不服气，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我那是特殊的情况，跟你们比不了。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也比不了。等过了江，我会根据你们的情况，经过适当的培训让你们下部队的，但是现在不行。”

“青山处处有忠骨，埋骨何必桑梓地。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带着尸体行军，去几个人将他安葬了。想着做个记号，以便今后有机会咱们有能力修烈士陵园后以便寻找。安葬完毕，马上出发。派一个人照顾好他的夫人。”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军部干部道：“你们不是要为任光同志报仇吗？那么好，现在就从执行命令开始。别忘了，你们虽然是军部人员，但是都军人。要做好军人，首先就要学会服从命令。行动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周边的几个人听到杨震下的命令，不敢再说什么，几个人就地在山梁上挖了一个坑，将人埋了进去。这边的人刚下葬，那边李明博也查明白了山下那一枪究竟是怎么回事。山下五十二师的一个搜索连的新兵，因为第一次上战场有些紧张，手一直都扣着扳机，枪也没有关上保险。

却没有想到，只顾着看两边的山地，没有留神脚下，被一段木头摔了一个跟头。摔倒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扣动手中那支没有关保险，压满了子弹中正式步枪的扳机，一枪打向了东面的山梁。

结果就那么根本就没有目标一枪，却是正打在站着的任光脖子上。这个被抓来一个月还不到，总共还没有打上五发子弹的新兵，恐怕还不知道，就是他的稀里糊涂的一枪，使中国失去了一个音乐家。

枪响后，带队的五十二师军官因为已经暴露了目标，生怕被围歼在这里，仓皇的带队撤离了。这个新兵掉了队，被李明博顺手牵羊的抓了回来。如果不是杨震制止，这个倒霉的新兵恐怕当时就被群情激奋的军部人员给毙了。

当确定了山下的那些人已经走了后，杨震从这里距离星潭的位置，以及周边的形势判断，这股敌军后面应该不是在有其余的敌人。便当机立断立即抓紧时间带着军部的人员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往星潭与军长汇合。

等到杨震带着军部赶到星潭的时候，见到他们已经赶到的军长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了一些。看着杨震带着的军部人员，军长松了一口气的：“政委，你们可算是来了。要是再赶不到，我可就要派部队去找你们了。这不到十公里的山路，你们可是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

对于军长的问候，杨震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一路上虽然也是险象环生，但比起自己带队从哈尔滨突围后的上有飞机，下有骑兵追击，还算不上什么。只不过差别在自己现在带的非战斗人员多而已。

那个时候比现在的形势更加恶劣。这次非战斗人员多，可那时候部队还处在混乱阶段。粮食、弹药皆无，还有为数不少的伤员。甚至往那个方向去都还不知道，周边的敌情更是两眼一抹黑。

而这次军部身边虽然只有一个警卫连的兵力，非战斗人员也多。但距离主力不过就几里山路。如果自己下决心调部队回援，援军一个小时之内便可以赶到。而且敌军大部还在远处，最多也只是小股部队骚扰。和那个时候的形势，几乎是天壤而别。

不过形势紧迫，杨震也顾不得过多的与军长多说此番行军中发生的事情。只经过短暂的问候后，杨震摆了摆手对着军长道：“军长，现在战况怎么样？我军拿下星潭没有？现在形势对我们已经很不利，整个三战区的七个师已经从四面向我们压过来。”

“如果迟迟再拿不下星潭，我们将被三战区合围在徽河西岸、丕岭以东的狭小地域。也就是说我们将陷入死地。腹背受敌，兵力、火力全部都处于劣势，一旦被合围，我们将基本上没有可能成建制突围。”

杨震的话音落下，见到杨震脸上少见的露出一丝急迫，军长便道：“政委，我们现在已经拿下了整个星潭，将星潭守敌压制在星潭以南的几个山头上，可以说已经打开了向东的通道。但固守星潭以南的敌军，可以用炮火封锁通道。”

“星潭南面几个山头山势陡峭，我军又缺乏山地攻坚经验，几次突击伤亡很大。现在正在与其相持。不过三溪的敌军几次试图增援星潭，都被我们打退了。另外，一纵正在向三溪方向攻击前进，但是进度不太理想。”

“这个四十师是原来财政部两淮税警总队一部改编的，原来都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眼下几年抗战打下来，装备和训练虽然损耗的厉害，比不上五十二师这样的中央军精锐。但是比一四四师、新七师要好的多。”

“营有重机枪、六零迫击炮，团有八二迫击炮。轻机枪以捷克式轻机枪为主。基本上可以做到每个班一挺，弹药也相对充足。此外师还有一个其他部队少有的一个八门制的山炮营。虽然山炮营被我们炸毁，但是他们还有一个平射炮连。下辖有四门意大利造的四七平射炮。”

“连以下，都是清一色的比利时造步枪和原厂进口的德国毛瑟步枪，还有部分的中正式步枪。甚至还装备有部分原装进口的美制手提机关枪。其装备比我们要好的多，现在又占据有利地形。”

“虽然在星潭南边的山头上，目前只有一个半营。但是他们却部署了两门八二迫击炮、三挺重机枪，外加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和一门四七平射炮。其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仅仅以火力便可以有效的封锁星潭通往外界的通道。”

杨震看了看地图后，抬起头对军长道：“山地攻坚战，至少现在我们还打不了。就算打下来，付出的代价也相当的大。而且现在我们周边的其他敌军推进速度极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对于我们每一分钟都是相当宝贵的。”

“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彻底的消灭或是击溃这个四十师，而是如何摆脱目前被合围的危险。我们不能让一个半营的敌军给缠在这里。只要通道打开，我看用不着非得拿下南边的那几个山头。”

“火力封锁，两门迫击炮加上一门战防炮，火力封锁能力有能有多少？轻机枪打不到，重机枪这么远的射程，即便打过来，威胁也等于无。我们强行通过敌人这道所谓的火力封锁线还是没有问题的。”

“与其付出重大伤亡，强行攻取这几个山头，还不如让前边的部队，不要强攻看住他，掩护主力快速的通过星潭。现在是夜间，他们的远程炮火虽然能够打到星潭，但是精确度差了很多。就算我们强行通过，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也要远比强攻付出的代价小的多。”

“如果军长认为南边山头上的这几门炮，对我军的威胁过大。不如这样，我带过来的九十毫米迫击炮，无论是射程还是杀伤力都大于其装备的国造八二迫击炮。我们在军部以及后续部队通过的时候集中火炮，实行火力掩护，和他们打一场炮战。就算敲不掉他们这几门炮，也至少让其心存顾忌，不敢全力以赴。”

“同时命令军部以及直属队，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星潭，涉渡徽河。并催促周桂生、冯达飞他们加快速度，迅速的向星潭方向靠拢。同时电告一纵队，不要继续向三溪方向穿插。集中全部的兵力，向东林坦、老坑口一线攻击前进。”

“我们从丕岭向星潭方向靠拢的时候，几次遭遇到五十二师的小股部队。看来榜山一线的老三团，兵力还是过于单薄，能够牵制的敌军数量有限。我看既然将老三团留在原地阻击意义已经不大，还是让其后撤沿着廊桥至三溪的公路，节节抗击五十二师的攻击为好。”

“五十二师是中央军，虽然装备精良但是不善夜战，尤其是山地夜战的能力比我们差很多。这也就意味着今晚上他们不会大举进攻，我们可以利用夜战抵消其装备上的优势。让老三团在榜山一线死打硬拼，除了牵制我们的一个团，削弱我军的兵力之外，对于我们并没有任何好处。”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道：“军长，如今赵凌波叛变，我军原计划经茂林直插旌德天目山区的计划已经全部暴露。从浙西调过来之敌六十二师，正在星夜兼程赶往旌德，最迟明天傍晚就可以赶到。我军南下旌德的路线实际上已经被封死。”

“我看这样，我们在渡过徽河之后，是不是调转一个方向。不在按照原计划行军，而是调头直接向北，经叶家坑一线直插宁国境内。三战区为了吃掉我们皖南部队，几乎是倾巢而出。驻扎在此方向的五十二师，主力尽数东调，其后防现在极为空虚。”

“五十二师后防空虚，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如果我们能把握住机会，将所有的部队拧成一个有力的拳头，集中火力以及兵力，卯足了劲向东北方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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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关键在于速度

听到杨震的这个放弃原有转入天目山区后，经三溪、旌德、宁国直抵溧阳的计划，而是沿着驻绩溪第三十二集团军总部所属之八十八军与原驻南陵至宣城的二十五军两个防区之间，取道北上的新计划。

饶是这位军长再久经沙场，听完也不由的一愣。无论在任何人眼中，杨震这个从两军之间的缝隙强行穿过去的新思路，都是一招险棋。要知道，如果一旦遭遇阻击，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之下，将会陷入比现在更危险的局面。

虽说二十五军的两个师已经全部出动，但其军部还驻扎在宣城。而三十二集团军总部就驻扎宁国，周围还有一个下辖两个师的八十八军。而宁国以东不算驻扎在孝丰一线的第一游击区下属的湘军精锐二十八军的三个师和一个纵队。

单单溧阳、郎溪、广德一线就驻扎有第二游击区的两个师、一个旅外加一个纵队，以及部分忠义救国军。第二游击区那位总指挥，是新四军的老对头了。如果发现皖南部队贴着他的防区走，在已经大打出手的情况之下，他绝对不会冷眼旁观的。

一旦在渡过徽河后直接取道向东北方向，很有可能要面临三面夹击。如果在加上驻防繁昌、芜湖、高淳一线的日军第十五师团和伪军绥靖第二团的兵力，选择这条路线甚至可以用四面楚歌来形容。

看到军长有些犹豫，明白他在犹豫什么的杨震笑了笑道：“军长，我在东北的时候，一直都要求我的部下要有逆向思维的方式。正因为这条路线几乎是十死无生，我才想要选择走这条路线。”

“我们现在已经与三战区公开撕破了脸皮，大打出手。而宁国是皖南的咽喉之地，这里又是三战区的后方。我们如果走这条路线，将会受到三面夹击这是一般人的看法。所以一般的人，都不会认为我军在突围之后，都不会选择这条路线。”

“从这里向南的旌德方向位于天目山区，又是三战区兵力薄弱之地。一旦受到围追堵截，我们可以沿着天目山区向任何方向突围，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最适合的。这也是为什么三战区会紧急抽调六十二师西进的原因。”

“军长很多的时候，看起来越是安全的路线反倒是最不安全。正因为看起来最安全，所以这一路上都会有人算计你。你能想到的，别人也早就能想到。而很多的时候，看起来最危险的路线也许是最安全的。这也就是我所说的逆向思维所在。找到他们的漏洞，然后反起到而行之。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之也就是这个意思。”

“宣城的二十五军所属的五十二、一零八两个师已经全部出动，而且是作为主力是倾巢出动的。而现在驻宁国的八十八军，则是杂牌中的杂牌。战斗与装备都极差，与中央军根本无法相比。”

“而且与我军并无根本矛盾。他们不会下死力气对我军进行拦截。最关键的是作为杂牌军，生怕被中央军一口吞了或是被中央军用作挡箭牌和替死鬼的他们，自保的意识很深、也很浓。”

“这些杂牌军对中央军的防范意识很深。即便是上官云相命令他们拦截我军，恐怕出工不出力的方面极大。如果相比中央军来说，说一四四师与新七师是杂牌部队。那么这个只下辖一个新编二十一师的八十八军，则是杂牌中的杂牌。”

“相对于身为川军精锐，装备和战斗力都绝对是川军一流的一四四师，以及川军嫡系部队组建的新七师来说。这个由川军内战败将召集旧部组建，所辖兵力不过是两旅四团的八十八军，与中央军之间相互提防的心态，甚至要远在其上。我认为这个八十八军，绝对不会拼死力。”

“更何况上官云相的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就驻扎在宁国境内，这个八十八军他还留着给自己护驾。如果我们进入宁国境内，这位总司令不会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将八十八军这个自己身边唯一留下护驾的部队派出来。他可没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而驻溧阳、郎溪、广德一线的第二游击区，虽然下辖兵力众多，但是距离宁国一线路途相对遥远。只要我军动作迅速，等他们赶到我军已经进入了宁国的山区。至于孝丰一线的第一游击区，虽是湘军战斗力相对比较强，装备也仅次于中央军。但同样存在着路途遥远的问题，其主力还远在浙西一带。虽然正在昼夜兼程向这里赶路，但路还是要一步步赶的。”

“我们如果选择这条路线，关键的问题就在两个字上，那就是迅速。只要我们动作快，决心坚决。集中兵力，攥成拳头。在第一游击区反应过来之前，进入宁国境内。按照宁国现在兵力空虚的情况来看，我们安全突围的把握相当的大。”

杨震的分析，让军长陷入了沉思。尽管对杨震的这个建议有些不以为然，但长期以来的压制让他在沉默良久之后还是点头道：“我认为政委的分析还是有道理的，我看还是按照政委的决定办。”

军长的表现，让杨震微微一愣。军长语气之中的不以为然，他不是没有听出来。他明白军长之所以同意自己的建议，还是对以前的遭遇仍旧心有余悸而有意的避让，还是把自己摆在了战地指挥官的位置上。而不是作为一军统帅履行自己的职责。

让杨震有些不明白的是，自己到皖南以来也算是下了苦心，为什么还是没有能够改变这位军长过于谨慎的作风？从自己到皖南以来，尽管自己百般努力。但是这位军长的工作与其说恢复信心，还不如说是一直在被动配合。甚至自己主动将自己的位置放在了参谋长的位置上。

尽管军长的表现让杨震很是不理解，但在眼下局面之下，也无暇在与其长谈的杨震，也只能将工作放在第一位：“军长，现在形势不利。为了便于指挥，是不是将军部分为两个部分，你我各带一部分。”

“这样一来，即便你我之间有人出了意外，全军的指挥也不见得中断。这样，你带先头部队按照我们商议的路线先冲出去，为全军打开通道。我就地留在星潭收拢后续部队，尤其特务团和教导总队一部，以及军部后卫部队。”

杨震的这个建议，实际上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危险的位置上。谁都知道，在敌军四面合围的情况之下，留下来收拢后续部队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事情。相比目前最兵力雄厚的北线部队以及中路部队，正由牛栏岭一线向星潭靠拢的南线部队兵力也是最单薄的。

教导总队原本兵力就是皖南各部之中最少的，总共不过八百多人。在牛栏岭一线的说是两个营，实际总兵力还不到五百人。而特务团的兵力除了留下一个担任全军总后卫之外，还留下了几个连在皖南就地坚持游击战，实际上兵力不足六个连。

南线两部加在一起，还没有一个团的兵力。一旦在南线部队靠拢之前，敌军重新封闭突破口，留下来的结果是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的人。指挥这么一点部队为全军担任总后卫，无疑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事情。所以杨震的这个建议遭到了军部各个高级首长的坚决反对。

面对着几乎所有人的反对，杨震却是坚持道：“我之所以提议我和军长分别组建两个指挥部，就是担心敌军推进速度会过快，一旦在后续部队抵达之前，星潭的突破口被重新封闭，我们可以分别指挥部队作战。而不会出现有一方面失去指挥。”

“皖南部队是新四军的根本，任何一支部队都是极为宝贵的。我们不能轻易的损失掉任何一支部队。只要有一线希望，也要全部的带出去。我在东北打过游击战，游击战经验相对军长来说，比较丰富。”

“就算老三团无法阻击住五十二师南下，突破口被重新封闭。我可以利用我的经验，带领后续部队寻找缝隙突围。所以我留下收拢后续部队，军长指挥已经渡过徽河的一纵队以及军部主要人员，先行渡过徽河。”

“我决定以军长与政治部主任、东南局副书记、副参谋长组成第一梯队。由军长与小姚同志分别负责军政指挥。袁主任与秘书长统一指挥军部跟随第一梯队行动。所有军事行动与部署由军长统一指挥，任何人不许干涉。”

“我留下，挑选军部部分精干人员组建第二指挥所，留下收容后续部队。在星潭以南的那个营就留给我指挥。第一梯队渡过徽河后，无论河西出现什么事情，都不许停留全力向东北方向猛插过去。”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军部中听到自己决定后，表情严肃的各位，笑了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全。牛栏岭距离星潭不过七八公里远。而我自丕岭带领军部前移之前，已经命令南线部队放弃阵地，交替掩护向长坑山、星潭一线撤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抵达长坑山一线。”

“而长坑山距离星潭也不过是近在咫尺，说话间就能到。所以你们也不要担心我的安全，现在最重要的是军部马上必须抢渡徽河，穿过榔桥至三溪的公路。只要越过这条公路，我们就算突破敌军第一道封锁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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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最终决定权

杨震坚持自己留下收拢后续部队，军部的几位首长，尤其是那位东南局副书记坚决不同意。别人不好开口，但是那位东南局副书记却直接开口道：“杨震同志，你的想法我反对。你现在是新四军政委、东南局书记、军分会书记，也就是说你现在是皖南部队的最高统帅。”

“你不是纵队司令，更不是团长。收容后续部队的这种事情，在现在的局面下由你亲自带队不合适。你要对中央负责，对目前在皖南的部队全军负责，而不是对单独那一个方面的部队负责。”

“你要留下一个高级干部收容后续部队，这我没有意见。但是你要亲自留下，我认为不合适。杨震同志，你这是本末倒置。杨震同志，如果你要继续坚持这个决定，我将会立即如实上报中央的。”

这位东南局副书记的话，立即在军部的所有人员之中引起共鸣。看着几个人坚决反对，杨震皱了皱眉头，却是坚持的对军长道：“军长，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你马上带着军部所有人员以及其余部队，抢渡徽河。”

“我带一个营留在这里稳住突破口，接应特务团与教导总队。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了，敌军推进的速度很快，天亮之后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我们必须要行动速度，不能有半点的犹豫。”

对于杨震的坚持，那位东南局副书记道：“杨震同志，对于你的想法我还是坚决的反对。我是军分会党委委员，东南局的副书记，我有权也有义务反对你这么做。”

“杨震同志，我虽然长期从事地方工作，不明白怎么带兵，更不明白怎么去作战。但有一点我还是清楚的，在这个时候你留下接应后续部队是不合适的。你是一军之首，这么做你要考虑后果的。”

“还有，杨震同志你要相信你的部下。现在指挥南线部队的无论是周桂生同志，还是冯达飞同志，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同志。实战经验丰富，你要相信他们能够将特务团以及教导总队带出来。”

相对于一些人的激烈反对，军长却沉默了一会道：“这样，我们先派人与特务团取得联系，看看他们到那里了，然后再做决定。如果他们已经到了长坑山一线，那么政委坚持就留下。如果他们还在牛栏岭一线，那么政委坚决不能留下。”

军长提出的这个折中意见，获得了军部其他人的赞同。只是事与愿违的是，军部与南线部队的电台始终无法联系。派出的几批通讯员去找，又几乎都是一去不回。面对紧张的局面，杨震索性直接终止了会议。第一次行使了自己的政治委员最终决定权。

面对杨震的固执与坚持，军部的几个人无奈之余也只得服从。在军部挑选了一批精干人员以及留下一步电台之后，带着军部跟在五团的身后，冲破了四十师的炮火封锁区，涉渡徽河向泾县东北部山区冲去。

为了尽量部队在通过火力封锁区时的减小伤亡。在军部突围之时，杨震亲自带着李明博，赶到一线阵地。指挥留下来的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两门九十毫米迫击炮，压制星潭南部山头上的敌军。

虽然在数量上占据绝对劣势，但杨震指挥留下来的两门迫击炮，利用后发制人，机动灵活性的战术，打出了一场精彩的迫击炮对战。以两门迫击炮，却压制住数量占据优势的星潭南面山头上的四十师炮兵。

在炮战之中，利用日式迫击炮的射程优势，敲掉了四十师炮群之中威胁最大的那门意大利造四七平射炮，并死死的压制住几挺重机枪。使其封锁突破口炮火威力大幅度的减弱，大大的减少了通行部队的伤亡。待军部顺利的通过炮火封锁区后，杨震才返回星潭。

送走军长和军部后，杨震就坐镇在星潭，一方面利用电台不断的呼叫南线部队。一边密切的关系着周边的敌情进展。尤其是北线的五十二师和南线的七十九师，这两个推进速度最快的中央军嫡系部队的进展。

虽然在带着军部转移的时候，与军长失去联系长达四个小时。但杨震对整个战局还是比较准确的。到了下半夜，正如他所料，在主力走后星潭周围的战局在不断的向着恶化方面发展。

到凌晨三时左右，星潭周围已经是枪炮声越来越密集。南边聚集在几个山头上的四十师部队在发现星潭的部队已经冲过徽河，当面与自己对峙的新四军已经大部撤离之后，不顾一切的发动反击。试图重新封闭突破口，将还在河西的后续部队吃掉。

而继四十师集中兵力向星潭发起反击，南边榜山一线的五十二师主力，同样在发现当面的新四军部队已经撤离后，不顾其不擅长夜战的缺点，明显加快了推进的速度。已经在榜山至三溪的公路沿线，与担任军部侧翼掩护的老三团断后部队发生激战。

三战区临时配属给五十二师的炮四十五团一个营，装备的射程高达九千多米的德式博福斯山炮的炮弹，已经开始落在星潭一线。而星潭周边也出现了绕过老三团阻击阵地，渗透进来的五十二师小股部队。

与此同时，西面的一四四师也在三十二集团军总部的催促之下，加快了东进的步伐。已经进抵高坦、石井坑一线。而之前推进速度明显最为缓慢的一零八师，此时也进抵丕岭以北。而此时杨震手里面加上目前还没有进抵星潭的后卫营，也不过两个多营的兵力。外加被军长留下的军部警卫连、工兵连以及一个通讯连。

面对着持续恶化的局势，与杨震一同留在星潭军部作战科副科长叶超、侦察科副科长殷杨两个人明显有些沉不住。在简单商议一下后，由叶超劝杨震道：“政委，按照五十二师的推进速度来看，最迟天明将会赶到星潭一线，突破口随时有被重新封上的危险。您看，是不是我们也该撤了。”

“按照五十二师的推进速度来看，甚至不到天亮就能赶到星潭一线。再不走，等到天亮我们就走不了了。我们手头就这么点部队，星潭南边的制高点又在四十师手中。在继续耽搁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对于叶超的劝说，杨震看了身边被军长留下来，面带焦急情绪的这两个人后，语气却是显得很平静的摆了摆手道：“还没有到火上房的时候急什么？继续等。不联系上周桂生和冯达飞，我是不会走的。”

见到两个人还想劝，杨震身边的李明博将两个人拽出了临时作为杨震指挥所的那间屋子道：“两位科长，你们还是不要继续劝了。一号的性格我比你们了解的多，这个时候是劝不动的他的。他说不联系上南线部队不会走，那就绝对不会走的。”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他留在星潭绝对不是单纯的为了收拢后续部队，应该还有别的想法。现在当务之急，是联系上南线部队。只要联系上南线部队，一号也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继续冒险了。”

听到李明博的说法，叶超不由的一跺脚对李明博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没有用的。你是政委身边的警卫排长，对政委的性格比我们了解的多。这个时候，你不帮我们劝说还拦着？政委有什么想法，他是首长我管不到。但是现在，我只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看着焦急的叶超，李明博不由地笑道：“我说叶科长，你劝不动一号，冲我发什么火？还有你也别太心急。一号在东北比这复杂得多的局面，都应付得了。现在这么一点敌军，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再说，一号到皖南只是一个临时任务，在东北还有几十万大军等着他回去。没有一定的把握，一号是不会亲身涉险的。别忘了，一号还是东北军区司令员。事情的轻重他还是分的出来的。要是没有一定的能力，中央能在这个时候，将一号派到这里来？”

“两位科长，正是因为我对一号的性格了解，所以我才建议你们先不要劝说一号。因为你们劝不动的。现在最关键的是，还是抓紧时间想办法与南线部队联系上。只要与南线部队沟通了联系，一号就没有继续冒险的理由了。”

实际上对于杨震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李明博也不知道。对于这个年纪和自己相当的一号，虽然身为贴身，专门负责杨震近身警卫的警卫排长李明博，也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只是长期以来在杨震身边工作的经历告诉他，这个年轻一号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原因。

虽然猜不透杨震留下来收拢后续部队的原因，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以杨震目前的身上担负的职责来看，他绝对不会为了几个连留在这里孤身冒险，其中绝对是别有隐情。要是这么优柔寡断，那里会在东北那么险恶的局势之下，还打出那么大的一片天地。

听到李明博的话，叶超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殷杨拉住：“老爷，他说的没有错。军部那么多首长都没有能劝住政委，我们两个更劝说不了。现在还是想办法与南线的部队联系上再说。”

见到殷杨也这么说，临留下的时候，曾经接受军长在形势恶化的时候，就算绑也要将政委绑走的特别任务。但现在却是无计可施的叶超，只能一跺脚：“奶奶的，如果在联系不上，我就亲自去找南线部队。我就不信以冯达飞的能力，他们还能被七十九师那帮王八蛋给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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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突围的方向

在指挥部里面正在查看地图的杨震，自然不知道外边这一席对话。李明博说的没有错，杨震坚持要留下的原因，的确不是单纯的为了收拢还至今还未联系上的南线部队以及后卫的一个营。

尽管对南线现在已经失去联系的部队也很焦虑，但在关键时刻壮士断腕，舍弃一部保存主力的道理，杨震还是懂的。他之所以留下，说白了就是为了吸引周边敌军的注意力，策应军部以及主力的行动。

其实要想吸引周边敌军的注意力，并不见得非得杨震自己留下。军部的副参谋长、参谋处长，甚至一个团长都可以。之所以自己留下，一是一旦在后续部队未赶到之前，突破口被封闭，自己在可以稳定住后续部队的军心。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如何以手中有限的部队摆出主力的声势，让周边的敌军以为军部还在星潭，却是别人很难做到的。以手中有限的兵力吸引敌军注意力，这是一个相当难度的技术活。

尽管战局的发展，到目前为止还始终在杨震的把握之中。但进入后半夜后，局势恶化速度之快，却是多少有些让他始料不及。星潭周边的敌军居然一反常态，改变夜间行动缓慢的惯例。不惜连夜推进，而且速度相当的快，这让杨震感觉到有些意外。

眼下的星潭是整个双方争夺的焦点。对于皖南部队来说，在周边敌军云集的情况之下，星潭几乎是唯一的一条生路。而对于三战区来说，失去了星潭，也就意味着整个封锁线将被打开一个缺口。一旦皖南部队进入旌德的天目山区，对于三战区来说，无异于纵虎归山。

天目山面积广大，东西长达二百余公里，南北宽向六十余公里。山高林梅，平均海拔在一千米以上。向东可进入浙西山地，南可进入绩溪境内的黄山与九华山脉，北可进入苏南太湖流域，回旋余地广大。

如果皖南新四军部队进入天目山区。三战区要想再抓住这支部队，就算将手头的兵力全部用上，恐怕也无异于痴人说梦了。为了堵住皖南部队南下天目山脉，三战区可谓是倾尽全力。几乎所有的精锐，全部调集到云岭周围。

所以在星潭被打开突破口之后，三战区不惜一切代价调集兵力反补很正常。只要抢在皖南部队全部通过星潭一线之前，重新封闭星潭一线，也就意味着整个战场的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

而杨震此时还不知道，早在军长集中兵力猛攻星潭一线之时，为了尽快完成对皖南部队的合围，三十二集团军参谋长徐志勖便奉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上官云相之命，亲自赶往五十二师坐镇指挥。催促五十二师加快行动速度。

在徐志勖的催促之下，入夜之后五十二师师长刘秉哲一改之前稳扎稳打的战术。将主力一五四团临时改编为两个加强营，并师直属搜索连，利用赵凌波提供的丕岭一线皖南部队部署情报，渗透进丕岭战场抢占各个制高点。同时将一五五、一五六两个团全部投入攻击。并将副师朱惠荣、师参谋主任邵建中全部下派到两个团指挥。

而在得知星潭一线被突破后，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封闭突破口，还不知道皖南部队已经从星潭一线突围出去多少人的刘秉哲抽调出建制最完整之一五六团，配属迫击炮和重机枪各一个连，绕过老三团的阻击阵地。从榜山一线，向西南方向强行穿插，试图直扑星潭。

而在星潭一线被突破后，四十师长方日英受到了三十二集团军总部的严厉训斥。严令他务必调集手头上的所有兵力，在两个小时之内必须重新封锁住突破口。

无奈之下，之前将主力部署在三溪至星潭一线，在榜山一线失守后，更是将部分兵力调回三溪保护师部，在榔桥方向只部署了一个营。此时还不知道皖南部队的指挥部和主力已经渡过徽河的方日英，连自己的师部都顾不得了。

除了留下刚刚赶到归自己指挥的一四八师四四八团一个营，固守星潭以南至三溪一线防御之外。命令四四八团主力不待休整，便将两个营全部投入到星潭一线。方日英这一手，给此时仅有一个营的星潭守军带来相当大的压力。

五十二师推进的速度超过预想，其战术调整也超过预计。四十师在星潭被突破后，不顾一切的调集兵力反击，让局势迅速的朝着恶化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是杨震当机立断，不待星潭完全拿下，利用四十师增援上来的时间差，让军长带着军部以及主力突破徽河，恐怕等拖到到了凌晨三时就是想走，面对着两个师的南北夹击恐怕也走不了了。

到时候，整个星潭不过周边战场上不过五个团的兵力，面对着倾巢而出的两个师，六个团的敌军，在兵力与装备悬殊的情况之下，可谓是欲战不能欲走无路。打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想走，在兵力占据优势的对手面前，突围是需要时间与代价的。

等身后的一四四师、新七师的一个旅、一零八师，以及南线也明显加快了动作的七十九师赶到，连同军部非战斗人员在内兵力不过九千的皖南部队将被合围在徽河以西、坦里口以南、牛栏岭以北、丕岭以东的狭小地域。

此时星潭虽然面临极为困难的局面，但杨震却成功的以一个营的兵力，将五十二师、四十师主力吸引到了星潭。使得军部以及主力在向泾县东北方向转移的时候，两部没有抽调出任何的兵力进行追击。

虽然军部以及主力已经突围而出，但面临四十师砸锅卖铁的反击，让留下来吸引周边敌军注意力，兵力严重不足的星潭立即陷入了危险境地。被留下来的老一团的最后一个完整建制，也是战斗力最强的营，虽然反复冲杀。但兵力对比上的差距，很快的陷入了被动。战至凌晨四时，防守部队已经被压缩至星潭东北一隅。

战至凌晨四时，整个星潭防守的兵力连同警卫连在内已经不足一个半连。四四八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打到了距离杨震指挥所不足二百米处。面对越来越危险的局面，叶超和殷杨两个人饶是再镇定也沉不住气了。

刚刚才指挥警卫连将冲进来的四十师一个连反击出去的叶超，浑身是血的走到杨震面前道：“政委，前面防守部队已经伤亡余烬，再不撤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政委，算我求求你了，趁着东北面还没有被彻底的封闭赶紧撤吧。”

面对着焦急的叶超，杨震却是镇静的看了看表，又估算了一下主力的行军速度后却是道：“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军部现在已经通过榔桥至三溪的公路，进入高山挡一线了。应该说军部和主力已经是脱离了危险。”

说罢，杨震转过头来对着身边，因为业务水平极高而被军长专门留下配合杨震工作的军部通讯科台长袁德均道：“与南线部队和后卫部队怎么还没有联络上？”

听到杨震的问话，袁德均摇了摇头道：“后卫部队刚刚已经联系上了，他们已经摆脱敌军纠缠，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可以赶到星潭。至于南线部队，还没有联系上。我们平均十分钟呼叫一边，但南线部队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派出了多批人力通讯员在熟悉地方情况的地方干部配合之下，前去长坑山一线查找，也没有能够找到。政委，南线部队这么长的时间，音讯皆无是不是出现了意外了？否则即便是电台出了问题，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派出的人力通讯员也该找到了。”

杨震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过头来问侦察科副科长殷杨道：“牛栏岭一线的七十九师各部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能不能查出来？你们别告诉我，现在落在我们脑袋上的从西南方向打过来的炮弹，还不知道是那个部队打过来。”

听到杨震询问，殷杨连忙道：“政委，现在七十九师已经越过牛栏岭一线，正在向牛栏岭以北发展。不过相对于其他几个方向，七十九师的动作比较缓慢。其二三五团在占领牛栏岭后，并未继续北上，而是就地驻守在牛栏岭一线。”

“其左翼的二三六团虽抢占了官岭、大山一线，但向东发展极为慎重。不过最迟今日清晨可以抵达长坑山以西。只有右翼的二三七团动作比较快，现在已经抢占牛栏岭以东的曾家，前锋已经进抵长坑山一线。被派去寻找南线部队的一个通讯班在长坑山一线与其遭遇。”

“在战斗之中，我军伤亡不轻。牺牲六人，失踪三人。一个通讯班，只跑回来一个班长报信。政委，现在可以确定南线部队已经不在长坑山一线，至于去哪里了，现在我们也不清楚。”

面对着始终无法联系上的南线部队，杨震皱了皱眉头。南线部队携带有两部电台，却始终无法联络上，看来恐怕是凶多吉少。在等下去，目前已经被四十师压缩在星潭一隅的部队，将会被彻底的围歼在这里。

打量了一下地图，杨震丝毫没有犹豫的对身边的叶超道：“骑我的马告诉后卫营，马上跑步赶到星潭。全体上刺刀，准备突围。还有将所有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全部给我架起来，向着星潭东南方向一个点给我猛打。”

听到杨震要集中兵力向东南方向突围，叶超不由得有些犹豫道：“政委，现在整个星潭周围只有东北方向还没有枪声，说明了四十师的援军还未能抵达那里。那里应该是我们突围的最佳地点，您怎么选择东南方向。那里可是敌军的后方，而且之前的战斗中，那个方向的敌军攻势也是最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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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明敌与暗敌

对于叶超的疑虑，杨震摆了摆手道：“正因为东北方向没有枪声，我们才更不能向那个方向突围。也正因为西南方向是敌军的主攻方向，我们才要向那个方向突围。原因很简单，没有枪声不代表敌军没有埋伏。”

“在我军正东面、西南、北面三个方向都已经出现敌军大量部队的情况之下，你们不觉得东北方向静的有些诡异吗？的确东北方向是五十二师与四十师的结合部，但结合部并不意味着兵力单薄。别忘了，五十二师的一个团已经绕过老三团的阻击，正在兼程南下。”

“按照原定计划，这个时候老三团已经撤离了榜山至榔桥一线的公路。也就是说，五十二师正面已经没有我军部队进行防御。五十二师的主力现在也应该正在向我们这边压过来。而他们现在究竟到了那里，我们还一无所知。我们手头上的情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了。”

“在一明一暗两股敌人面前，如果是我我就选择明敌。而且东南方向的敌四十师从三溪一线增援星潭，又与我军激战了半夜，已经极度疲劳，伤亡也不轻。而且经过半夜的激战，星潭东南方向之敌，整个部署态势我们已经很清楚了。”

“选择东南方向突围，虽然也许要经过一场苦战，但是也比可能与一个甚至两个完整建制的团遭遇要好的多。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之下，选择一个已经暴露的对手还是比较恰当的。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在听到杨震总算决定撤退的叶超正要出门传达命令的时候，留下来阻击四十师反扑，掩护主力突围的那个营长，却拎着一支大张着机头的驳壳枪面带喜悦的进来道：“政委、叶科长，我们当面的敌军突然撤走了。而且刚刚从星潭背后的马渡桥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看样子是有我们的部队打到了马渡桥。”

杨震一听当面之，心中突然不由的一动。立即抓起桌子上的望远镜，马上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叶超和殷杨道：“叶超去抓紧时间准备，等后卫营一到马上全军突围。殷杨跟我到前面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等赶到前沿阵地，杨震才发现当面之敌正如那个营长说的那样，所有的部队不仅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从遗留的大量物资来看，还可以说撤的很慌张。

此时在四十师除了几十个伤兵之外，已经是空无一人的阵地上不仅丢下了大批的弹药，还在阵地上丢下了一挺四脚朝天的二四式重机枪。甚至还丢了几十名伤兵没有来的及撤走。杨震上前摸了摸枪管外的注水套筒，还是热的。

看着一片狼藉的敌军阵地，听了听马渡桥方向传来的枪声，杨震丝毫没有犹豫，转过头对已经赶到的后卫营道：“我把我的警卫连给你，你们全体给我上刺刀，在把所有的轻机枪都带上，向着马渡桥一线给我立即突击。”

“与敌人遭遇，不要犹豫，远的用手榴弹和轻机枪，近的用刺刀。总之就是不管你们当面的敌人有多少，一句话，就是给我猛打猛冲。那里有枪声，就往那里冲。记住，我就在你们的身后。”

听到杨震的命令，叶超微微犹豫了一下后道：“政委，是不是稳一稳，派个部队去侦察一下。您不觉得在四十师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他们的撤退有些莫名其妙？还弄的这么慌张，连重机枪都丢了。”

对于叶超的担心，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下，却是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不顾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对于我们来说当面的这部分敌人都是明敌。只要追着他们的屁股打下去，就肯定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论起来打埋伏，玩伏击战，他们还差的太远。执行吧，最坏也不过是血战一场而已。”

后卫营长听到杨震的命令，也知道情况紧急，没有任何的犹豫将部队除了留一个连作为后卫之外，其余的连同配属的警卫连，一共三个连成三路纵队，枪上刺刀向着马渡桥一线发起了突击。

在后卫营发起突围行动后，杨震将原来部署在星潭的那个营残部集中成一个连。掩护重机枪和迫击炮，为部队的突围行动提供火力掩护。这几挺重机枪和迫击炮，杨震压根就没有想过能够带过江去。子弹连同迫击炮弹，像泼水一样砸向正在向三溪一线撤退的配属过来的一四八师四四八团部队身上。

当杨震突围行动开始后，当面正在向三溪一线撤退的四四八团明显被打蒙了。其实如果增援星潭的是四十师的部队，这个可以说戏剧性的转折点也不会出现这么快。作为税警团一部改编过来的四十师不仅装备精良，战斗力在三战区内也仅次于中央军精锐五十二师。

但作为中央军将领的四十师师长方日英，对于由出川之前原川军第五师改编过来的一四八师，明显相当的不信任。在战局的最关键时候，除了将之前在星潭被打残的一二零团撤回师部驻地三溪镇之外，一一九团一部部署在榔桥一线。

将原来在星潭反扑之中起到关键作用，但在之前的战斗之中伤亡也的不轻一一八团撤到四四八团身后，改为由四四八团担任主攻。而他的一一八团则在四四八团身后构筑了阵地，即是构筑二道防线，也是为了看着四四八团这支杂牌部队，变相的起督战作用。

只是让这位方师长没有想到的是，他和几乎所有中央军将领都秉承着的中央军系统一贯秉承着堵枪眼杂牌部队去，嫡系部队在后边坐镇兼督战的作风，却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出了大问题。

作为川军出身的杂牌部队，一四八师是那位四川王在四川混战中收编的杂牌部队改编而成。作为杂牌中的杂牌部队，在川中内战的漩涡之中搅和了几十年，这个师上下自保的意识非常的强。

而且作为杂牌部队，其本身战斗力与装备、训练，别说与作为中央军精锐的四十师，就是与一四四师、一四五师那样的由川军最精锐的教导师、模范师或是主要部队一、二、三师改编过来的部队相比也是相差很多。

如果说相对于四十师、五十二师等中央军来说，一四四师、一四五师这些地方部队都是杂牌的话。那么这个由川军二十一军第五师改编过来的一四八师，则是杂牌中的杂牌。虽说比二十二集团军那样的超级杂牌强上一些，但也没有好的太多。充其量，也就是武器装备没有那么破烂而已。

而且秉承着相互戒备，生怕中央军借刀杀人的川军将领派出来增援四十师的一四八师四四八团，更是作为川军精锐中的杂牌部队中的杂牌，装备和训练则更是差的很多。全团战斗兵不过千把人，装备则是以当年出川的时候川造步枪为主。

三个营之中，只有一个营装备了汉阳造步枪，却被那位方师长留下来给自己看家护院了。重机枪全团不过两挺，轻机枪每个连才两挺四川兵工厂仿造的启拉利式轻机枪。装备之寒酸，只比那个由军长自掏腰包装备的八十八军强的不太多。

对于那些杂牌军将领来说，好孩子谁往别人家炕头舍？尤其还是在配合中央军作战的时候。两年的抗战打下来，已经对中央军那套借刀杀人，甚至借机缴械吞并的把戏看的透透的地方军将领，在与中央军配合作战的时候，没有一个不保留一些心眼的。生怕自己赖以存身的这点部队，一不留神被人家给吞了。

不过作为那位四川王嫡系部队中的一员，虽然是杂牌，但好赖比那些杂牌中的杂牌要强那么一点。四四八团除了装备有一般川军杂牌部队没有的重机枪之外，还有两门川造的四十七毫米迫击炮。

中央军与杂牌军相互戒备，在抗战之中正面战场上已经屡见不鲜。中央军对那些地方杂牌，三分看不起，七分不信任。在战场上，很多时候将杂牌军都放在最危险的位置上。即便是配合作战，也往往将杂牌军拆开使用。甚至就连此次对皖南部队围剿也不例外。

三战区动用了东北军系统的一零八师，但是却将一零八师拆的七零八落。一零八师下属两个旅、四个团中，参战的三个团全部被划归中央军五十二师指挥。一个师部，两个旅部转眼之间就被架空。手下除了一个团之外，就连师直属队都被拉走。

而参战的川军，虽然分属五十军和二十一军以及二十三军一部。但却是都来了部队，而指挥机关还留在原地。各部队不是被配属给中央军指挥，就是直接归集团军总部指挥。原来的军部则成了空军司令。

一个兵力本就在参战的三战区各部之中团一级建制中最少的一个，现在又被拆成两块的团。在赶到星潭一线后，又直接被推上了一线。原本装备精锐的中央军，却成了旁观者兼任督战队，换了谁都不会太高兴。

当马渡桥一线响起枪声，背后的四十师一一八团反身东进增援马渡桥一线后。不愿意留下来当替死鬼的四四八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以接应一一八团为名，直接收兵撤走了。生怕一不留神，留在这里为一一九团背黑锅的四四八团，连伤兵和四十师刚刚运抵到星潭一线，补充其的弹药都顾不得收拾。

甚至因为走的过于匆忙，全团仅有的两挺重机枪中的一挺，也因为出现了一个不算太大，只需要短暂的时间便可以修复的故障，而直接干脆的丢弃掉。在这些人看来，只要保住了根子，也就是部队。武器丢了，还可以在想办法。但要是部队都打光了，那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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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改不了的小家子气

出于自保的四四八团跟在急于增援马渡桥的一一九团后面一撤，等于主动让开了正面，给留守在星潭的杨震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几乎让原本准备打一场苦战的杨震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轻易的突围而出。

在突出星潭后，杨震带领此时连警卫连和留在星潭的一个营在内，满打满算已经不过一个加强营的部队，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尾随四四八团撤退的路线直接杀奔马渡桥一线。无论那边枪炮声从何而来，但是马渡桥一线却是此时还留在星潭部队最后的一道生路。

虽说马渡桥一线此时聚集着四十师的一一九团大部，尾随一一九团撤退到此的四四八团两个营。但与北面的五十二师主力和那边的四十师主力相比，杨震宁愿选择这个已经暴露在明面上的敌人。

等杨震以密集的机枪和迫击炮火力，在加上数量充足的手榴弹雨打掉击溃撤退到此，本身除去三成空额，再加上之前在星潭的伤亡之外，实际兵员已经不足五百人的四四八团阻击之后。才发现正在与马渡桥一线四十师一一九团激战的原来正是遍寻不到的南线部队。

面对想要汇报为什么没有按照军部命令撤往星潭，反倒是出现在星潭以东的马渡桥一线的南线部队指挥员，杨震没有去听他们的解释。只是命令他们不顾一切代价，准备直插泾县东北方向，寻找军部以及主力。

马渡桥虽然在一比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上就是一个位于榔桥至三溪公路上的一个不起眼点。但却地处徽河狭窄平原上的这个不大的小村落，却是一个相当关键的战略要点。只要突破了这里，也就意味着突破了四十师在星潭一线被突破之后，重新调集兵力构筑的合围圈。

只要抢在目前恐怕正在兼程南下的五十二师主力赶到之前，进入徽河以东的山区，就算追兵及时赶到，恐怕也是无可奈何了。但对于杨震以及他带领的部下来说，位于徽河以东到进山之前宽不过几华里的这一小段平原，却是一个极为难以通过的地形。

尤其在主力已经转移，周围几个师的敌军的注意力都被杨震带领的这一小股部队吸引的时候。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代价，通过这道脱险之前最后的一道天堑，成了杨震当务之急必须解决的问题。

四十师在马渡桥一线部队的抵抗虽然已经被击溃，但由于兵力上的严重不足。四十师部署在马渡桥一线的部队，与其说是被打垮，还不如说是杨震带领的部队赶来后，因为摸不清虚实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之下，主动退却到南边的浙溪桥一线。

至于那个四四八团虽然是被彻底的打垮，但这个缺额严重的团，并不是整个战场的主力。下一步真正需要面对的是并没有走远，就在南边浙溪桥一线的四十师部队。而此时退缩到浙溪桥一线的敌军，正利用火力试图封锁这一段狭小的山间平原。

杨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耽搁。马渡桥一线被突破后，完成调整部署的四十师势必要想尽一切办法重新封锁这里。而且现在天色已经逐渐开始放亮，周边的敌军势必要加快速度向这里赶来。

在停留下去，一旦被堵在这块面积不大，宽度只有几华里的山间平原上。在即无纵深更无险可守，兵力以及火力都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等待所有人的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抢在四十师调整完毕部署之前，利用这个时间差冲过去进山几乎成了杨震唯一的选择。

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的态势，尤其南北两个方向后。杨震指着地图对身边的冯达飞与叶超，以及特务团长刘别生几个人道：“没有时间了，告诉部队不要顾及南边敌军的炮火封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河东平原，进入山区。南边的浙溪渡一线的敌军只有两门迫击炮，就算给我们能造成一定的威胁，但是影响不大。”

“行军队列程序由特务团在前，教导总队保护伤员在中间。叶超你指挥后卫营担任全军的总后卫。李明博指挥军部警卫连加上迫击炮排，就地部署担任侧翼掩护，利用火力掩护部队通过。”

“告诉李明博了，我将两门迫击炮都给他，剩下的三十多枚炮弹也给他。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在部队通过这片开阔地的时候，将浙溪桥一线一一八团的那两门八二迫击炮给我敲掉。就算无法彻底的摧毁也要让他们给老子闭嘴。”

“还有带出来的那两挺重机枪和全部重机枪子弹也全部给他，不惜一切代价，在部队通过这片平原之前，将浙溪渡一线之敌给我死死的拦住。敌军若是反扑，给我用火力说话。完成任务后，将所有带不走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全部炸掉。”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特务团团长刘别生道：“还是你们特务团打前站。所有部队都把刺刀上上，手榴弹拧开盖子。将所有轻机枪和冲锋枪集中到第一梯队。如果遇到拦截，不惜一切代价，以最猛烈的火力给我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垮他。告诉部队，不要怕疲劳，不要怕牺牲，狭路相逢勇者胜。”

听到杨震的这个命令，刘别生有些为难道：“政委，打硬仗咱们不怕。可除了担任总后卫的那个营之外，我现在总共还有不到四个连的兵力。全团还能使用的轻机枪加在一起也不过四挺，手提机关枪，就是您说的冲锋枪还不到二十支。”

“关键是弹药现在已经出现不足。这四挺轻机枪平均下来，每挺只有十余发子弹。手榴弹基本上已经消耗干净，步枪每支还不到五发子弹。牛栏岭一线阻击战，由于兵力相差较为悬殊，主要就是依靠火力阻击。我们和七十九师死打硬拼了将近一天，弹药消耗太大。”

“再加上向牛栏岭一线运动时候过于匆忙，补充弹药还在军部手中，后勤部还没有来得及发。部队自身几乎没有携带任何的备用弹药。出发的时候，我们一个战士身上只带了两枚手榴弹、五十发子弹。”

“出发时候的带六挺轻机枪和一挺重机枪，平均只携带了一个基数的弹药。这将近一天一夜的激战下来，战士们手中的弹药几乎已经耗尽。自与敌军遭遇以来，我们打的又是阻击战，基本上没有缴获。”

“手头上仅剩下的这么一点弹药，还是从牛栏岭撤离的时候，冯副司令让教导总队匀给我们一部分，以及刚刚在马渡桥一线缴获的。否则，我们团的所有武器将全部断炊。再加上刺刀的数量不足，手里的武器真就成了烧火棍了。”

“要不是后卫部队及时的赶到，刚刚已经将仅有的弹药消耗干净的我们就只能用枪托和敌人硬拼了，更别提缴获了。另外，我们团的步枪，带有刺刀的还不足一半。还有，全团干部、战士从到牛栏岭一线到现在，中间只吃了几口干粮。”

刘别生的话，让杨震的眉头不由的紧紧的皱了起来。自己在从云岭出发的时候，再三强调每个战士要配足二百发子弹、四枚手榴弹。每个团都要在运动时抽调一个连队担任一个辎重连，专门携带补充弹药。

而且按照自己的要求，各团在作战的时候，除了战士随身携带的弹药之外，额外必须要带至少五万发子弹和两千枚手榴弹，作为备用弹药使用。就是担心在山地作战地形复杂，部队运动多变，战斗期间补充困难。一旦弹药出现不足，将会贻误战机。

在兵力相差悬殊，自己又带来了大批补充弹药的情况之下，只要有可能杨震并不主张轻易和敌人打肉搏战。在杨震看来，皖南的部队，尤其是干部绝大多数都是经历过三年游击战争考验的老骨头，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之下去和敌人拼刺刀太划不来。

可没有想到作为皖南部队的拳头部队，特务团被派往牛栏岭一线这么关键的位置。居然每人才配发了五十发子弹、两枚手榴弹。轻机枪才给了一个基数的弹药，临时配属的重机枪也一样待遇。

在于七十九师这样的装备精良的中央精锐作战，居然就给了这么一点弹药，简直就是胡闹。自己从延安带来了大批的弹药，不是留着下崽的。前边弹药不足，后边又囤积大量的弹药因为地形复杂送不上去。而现在军部和主力已经冲出合围圈，就是想补充都没有地方补充。

想到这里，杨震不禁有些懊悔。临出发之前，自己为什么不下部队检查一下弹药的分发情况。只想着有了充足的弹药，部队打起仗来可以不用在束手束脚。即便遇到危险，部队也不至于因为缺乏弹药，而不敢使用火力。

却没有想到，苦惯了的后勤部门却并没有因为一下子成为暴发户而大手大脚。之前穷惯了，上战场之前，子弹都是按照个数给补充。平均下来每个战士二十发子弹已经算是富裕户了。现在虽然家底一下子宽裕了许多，可小家子气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下发弹药的时候，虽然大方了许多，但还是搞的节约过分了。像特务团这样，主要承担掩护军部，原本没有什么作战任务的部队。除了担任总后卫的那个营按照杨震要求的标准，配发了弹药之外。

其余的部队，每人只给了五十发子弹。至于补充弹药，因为按照规定行军序列的时候，承担掩护军部任务的特务团在行军的时候，与军部就在一起看起来是补充容易，所以压根就没有下发。

这个标准别说与其他各个团相比，差的太多。就连与承担总预备队职责，临出发的时候，每人发了一百二十发子弹的教导总队相比，都差的很多。下拨杨震携带来的冲锋枪时，整个特务团才给了六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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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在坚持一下

尽管杨震对于后勤部门这种小家子气，婆婆妈妈的作风相当的不满意。但在时间紧迫、形势危急，尤其是后勤部门主要负责人都不在的情况之下，他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追究谁的责任。

在没有时间去追责的情况之下，杨震秉承着一贯快刀斩乱麻的工作作风，立即让叶超，将在星潭缴获的万余发子弹和四百多枚刚拆箱的手榴弹，全部调拨给了特务团。这些弹药已经是杨震手头可以机动的最大数量了。

毕竟经过夜战的消耗，杨震身边部队的弹药也不多了。后卫营在丕岭一线与一四四师渗透部队激战，星潭部队阻击战，都消耗了不少的弹药。尤其是手榴弹，现在平均每人还不到一个。

不过杨震倾尽全力调拨给特务团部分弹药的同时，将后卫营的五挺轻机枪中的三挺捷克式轻机枪。以及警卫连之前在丕岭至于星潭一线那场遭遇战中缴获的三挺法式轻机枪和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也全部调拨给了特务团。

经过临时的调拨，再加上在马渡桥一线缴获的两千多发子弹，总算让特务团剩下的这四个连好赖有了相对充足的弹药。尽管手榴弹和机枪子弹，依旧多少有些短缺。但总比让特务团用牙去硬啃强的多。

等特务团领取完临时调拨的子弹出发之后，杨震也只能在心中大骂一顿那个死脑瓜骨的后勤部门负责人出出气。眼下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再说人都不在这里，追究又有什么用？要想追究责任，也得等与军部汇合之后。

尽管一夜的激战，加上两天下来的行军让所有的人都已经感觉到相当的疲惫。但在严峻的形势之下，没有一个人对杨震的这个决定表示出什么异议来。因为在所有的人看来，急行军三华里的距离还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而对于习惯了山地游击战的这支军队来说，进山也就意味着安全了。

而且此时整个部队重伤员和无法行走的轻伤员已经就地安置，非战斗人员已经随同主力先行出发。这支部队可以说是原来皖南部队中最为精干的一支，可谓是轻装到底。整个部队除了武器弹药，以及部分携带的干粮之外，就只有两部电台可以勉强称得上包袱。

将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就地安置的决定，对于在抗联时候，曾再三强调过不许丢掉一个伤员的杨震来说，是到皖南以来最相当艰难的一个决定。杨震很清楚，说是就地安置，但这只不过换了一个好听的说法而已。谁都知道，就地安置实际上就是等于将他们抛弃掉。

尽管这个决定对那些重伤员来说近似于残酷，但这也是无奈的选择。一个重伤员至少需要两个人，甚至是四个人来抬。五十多名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就需要两个多连的兵力来抬。要是手头不多的部队，都改为担架连了，这仗还怎么打？还怎么突围？

好在让杨震有些心安的是，自己当面的敌人即不是以虐杀俘虏为乐的日军，也不是残暴的西北马家军。这里又是皖南部队长期工作和战斗的地方，不是日伪军控制严密的东北，群众基础也好的多。

再加上伤员之中，干部的数量不多，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战士。这些战士之中，皖南籍的数量有很多。有了这个先决条件，将他们留下来就地安置，罪可能要遭一些，但是生命的安全基本上还是有保证的。

在安置完毕伤员，部队按照杨震的命令彻底轻装后。刘别生将调剂过来的七挺轻机枪和手头上四挺轻机枪全部编入了第一梯队，所有机枪手将轻机枪全部挂在胸前。只要在向山区运动的过程中，与敌遭遇，这些机枪将会在第一时间使用密集的火力，为后续部队打开一条通道。

在第一梯队负责打前站的特务团出发后，杨震亲自指挥后续跟进的第二梯队，同样做好战斗准备的教导总队也是一样配置。刺刀上膛、手榴弹拧开保险盖，一挺苏式转盘机枪和两挺比利时轻机枪全部挂在胸前。

几乎就在第一梯队出发的同时，那边李明博指挥的掩护部队集中杨震留下的全部火力，已经与退至浙溪桥一线，发现这边正在向东边山地强行突围，正试图用火力封锁住山口的四十师展开激烈的交火。

在李明博不计弹药消耗的拼命掩护之下，整个皖南还留在三战区合围圈最后一个缺口上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马渡桥一线的狭小平原。所有的人都记住临出发时，杨震的一句话，进入山区就是胜利而在拼命的奔跑。

与后续部队相比，前边开道的特务团则利用手头上已经是尽可能集中的火力，与前边一切试图拦截的小股敌军激战着。好在整个马桥渡一线的敌军大部分已经南撤至于浙溪桥一线，留在马渡桥一线正面山口处两侧制高点的敌军只有四十师直属工兵营的一个连兵力。

原本驻守在马渡桥山口，是在战斗打响后被派来修筑防御工事，以防止前边的防线被突破，而准备第二道防线。压根就没有想到对手的动作工兵营的这个连，此时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是三战区对云岭皖南部队驻地构成的封锁圈的最后一道防线。

尽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最后的一道封锁线，但这个临时改行成了步兵的工兵连，却依旧试图利用自己控制制高点优势，将突围部队阻击在山口处。却不想与对手刚已遭遇，就劈头盖脸的遭到了一顿密集的，中间还夹杂着大量手榴弹的弹雨横扫。

作为一个连武器都没有多少，本行就是构筑工事，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战场态势的变化。而突然间被推到整个风口浪尖，而临时该做步兵的这个工兵连。尽管在特务团压上来之时，试图顽抗。

只是工兵毕竟是工兵，修建工事他们在行。但是在没有经受过野战训练的他们，让只有一半人有枪的他们去阻击一支几乎要杀红眼的部队，却是非他们所能干的了的。尽管浙溪桥一线的守军拼命试图以火力支援他们，但战斗力有限终归还是战斗力有限。

还没有等在特务团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弄的蒙头转向的连缓过劲来，特务团的刺刀便已经伸到了自己鼻子下面。尽管有着地形可以利用，但被赋予了重要职责的这个工兵连，依旧没有坚持太长的时间，山口处两个至关重要的制高点便相继丢掉。而山口处制高点的易手，也就意味着三战区沿皖南部队周围构筑的最后一道封锁线的崩溃。

在以旋风般的火力，击溃山口前一一九团一个连部队的顽抗后，刘别生留下政委带着三个连继续向东突击。自己则指挥一个加强连，并两挺轻机枪立即抢占山口两侧的高地掩护后续部队进山。

亲自指挥后续第二、第三梯队进山的杨震，见到刘别生利用敌军工事构筑的简易阵地，正在控制山口两侧制高点的部队后，却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通过平原已经进入山区后，杨震拒绝了冯达飞以及几个团干部请示让部队休息一下的建议。不待后续掩护的李明博抵达，指挥部队继续以强行军的速度，向东北方向主力撤退的方向快速的撤退。

直到部队进入高山铛以南、宋家坦以北黄山余脉的深山老林之中，已经出现大量掉队情况之后，杨震才下令部队休息。但是部队除了派出的警戒部队之外，其余的人都可以休息，作为指挥员的杨震却不能，也无法休息。

在下令通讯科架设电台与军部沟通后，杨震却是拿着望远镜，爬上了东北方向的一个山头，仔细观察起周边的情况来。看着周边山高林密的环境，杨震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至少短时间之内，部队是安全的。

当亲自在周边几个选择的几个制高点部署完毕警戒部队，同时安排好明暗结合的警戒哨，才下山的杨震却是看到满山坡上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疲惫的连放在嘴边的干粮都不想吃的战士，也只能无言苦笑。

下山之后，杨震并没有责怪累的已经不成样子的战士。与中间还可以利用短暂的时间穿插休息的机关不同。自云岭出发后作为军部警戒部队的特务团，几乎没有任何的休息过。先是掩护军部行动，后来又紧急赶赴牛栏岭。

在与七十九师激战一天后，又按照命令回撤。整个星潭战场之上，最累的，走路最多，恐怕饿肚子也是最多的就是这个特务团。这些干部、战士能坚持到现在，没有掉队，没有当逃兵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杨震下山后，对着一直跟在身边的冯达飞道：“老冯，战士这样不吃饭可不行。让各个连的干部带头，一定要吃东西。后面我们还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的路，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体力恢复不了可不行。”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老冯，形势紧张，我只能给大家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让大家在坚持一下，这里距离敌人还是太近了。三战区在扑了一个空后，势必要全力追击。这里是黄山余脉，虽然山高林密，但是回旋余地还是太窄了。”

“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尽快和主力汇合。否则一旦等第二游击区的敌军反应过来，我们将会被困在这里。我也知道同志们现在都很疲劳，但目前形势还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现在还远没有到可以放心休整的时候。让同志们在坚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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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神似旧人

看了一眼东倒西歪的战士，冯达飞摇摇头道：“政委，算了还是先让他们休息一下吧。连续行军作战，部队已经异常疲劳，几乎两天没有合眼了。先休息一下缓解疲劳，然后在吃些东西。”

“我们接到命令，放弃牛栏岭一线撤退的时候，在牛栏岭以东遇到七十九师的一个团突然袭击。混战之中，我们的电台也被打坏。还有为数不少的战士被冲散，伤员也都丢掉了。在牛栏岭一线身负重伤的周司令员，为了不拖累部队在突围时开枪自尽了。”

“为了不将敌人引向星潭一线，增加主力的压力，部队在山中强行军三个多小时，直至渡过徽河才彻底的将敌人摆脱掉。再加上刚刚从马渡桥一线一口气冲到这里，部队的疲惫程度已经到了顶点。如果不是凭借坚强的意志在支撑，部队这么连续作战、行军，就是跑也跑散了。”

看着冯达飞说这番话的时候，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知道他在心疼部队的杨震，听到周桂生牺牲的消息，也不禁唏嘘不已。但杨震此时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拍拍冯达飞的肩膀，让他先去休息。

送走服从命令去休息的冯达飞后，稳了稳情绪的杨震打开了地图，正要琢磨一下下一步该如果行动的时候，他的思路却被机要处唯一一名因为工作特殊，而跟随杨震行动的女兵给打断了。

这个女兵虽然被军长留在杨震身边工作，不过无论是在军部还是在星潭。杨震却还是第一次见面。在皖南军部的时候，杨震可还记得李延平在东北时候说过自己的身份太招蜂引蝶的话，一向约束自己。女兵多的部门，如宣传部、机要科，几乎从不去。

在利用合法手段争取到老弱妇孺先行经三战区防区撤退的后，更是将除了机要科的涉密人员和财务部门的女兵之外，绝大部分女兵都被他先行送走。如果不是机要科的那些女兵涉密的话，他会将所有的女兵一个都不留的送走。

在星潭与军部分手的时候，杨震更是将留在军部的女兵全部交给军长带走。而必须留下的报务员他坚持要男兵。不过他直到从星潭突围出发的时候，坚持后指不留女兵的他，才知道军长留给自己的报务员居然是一个女兵。

但此时前指已经先行北上早已经走远，想要换人也不可能的情况之下，他也只能默认。不过在星潭一线时候，由于电台在另外一个房子里面，所以杨震也没有见过这个跟随军部行动的十几名女兵中唯一一个留下的女兵。虽然在马渡桥一线，向山区强行军时，杨震让人将自己的马留给这个女兵，但此时杨震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当看到这个当初在分兵时坚持留在星潭女兵，和后世自己初恋爱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样子后，杨震却是多少有些吓了一跳。他还从类没有见过两个人会长的如此相像。尽管两个人相隔了几十年，而且那个早已经为人妇、为人母的恋人也不可能出现在几十年前的现在。但看着这张似成相识的面孔，杨震却是短暂的有些失神。

当初那个上高中时便开始与杨震相恋，两个人一共交往了五年。曾经信誓旦旦非杨震不嫁。但最终却在杨震这个军人，和那个可以让她进入机关当上一名在杨震家乡让人羡慕的公务员的官二代之间，选择了背叛的初恋情人，却是杨震在后世至死不忘的唯一爱过的女人。

后世对于初恋情人的最终背叛，杨震虽然难过，却并没有怨恨人家，更没有去试图挽回那段感情。自己是一名常年在外执行秘密任务的特殊军人，给不了人家稳定的生活。又何必去强人所难。

如今在这个时代，再一次看到与那张自己难以忘记的脸神似的面孔，杨震却不由自主的，极为少见的陷入了失神。那一段已经淡忘的苦涩恋情，或多或少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直到被身边的张子雄给唤醒。

看着面前摆放的一盒打开的牛肉罐头和满满一饭盒还微微有些冒着热气的米饭。在穿过马渡桥以西那片平原之前，为了轻装亲自下令将行军锅，以及除了随身干粮之外所有东西都丢掉。

知道眼下全军上下只能吃出发之前配给的炒米一类干粮的杨震，看着那张与自己初恋女友神似的脸，却是很快便调整过来情绪。但杨震却有些疑惑的道：“这罐头和饭是哪里来的？我记得当初可是将行军锅都扔了。”

这个面目姣好的女兵，看着有些疑惑的杨震，笑了笑道：“政委，罐头是出发之前你下命令给我们这些机要人员专门配发的，我一直没有舍得吃。米饭是昨天晚上，军部弄饭的时候我替您打的，只是您一直没有来得及吃。刚刚我略微加了一点水，用军用饭盒放在火上略微加热了一下。”

她这么一说，杨震倒是想起来了。自己在从云岭出发之前，因为机要科工作重要性以及工作强度，以及减轻后勤部携带物资的重量，的确是将一批自己从延安带过来的罐头发给了机要科的干部。以便在行军的时候，保证他们的体力。

行军的时候，要背着十几公斤，甚至几十公斤的电台设备行军。在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还要架设电台与中央以及江北部队联络。为了保证他们的体力跟得上，杨震特批给机要科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两个罐头和少量的白糖。

杨震略微的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米饭却是将罐头推了回去道：“谢谢你了同志，饭既然是给我打的，我可以吃，但是这个罐头我可没有权利吃。这是总部特地批给你们机要人员补充体力的，我可没有这个权利替你吃。”

“你是机要人员，部队行军的时候，你们要跟着一起行军。别人休息的时候，你们又要架设电台与其他方面联络很辛苦。这个罐头，还是你自己留下吃吧。尤其你现在还是我们之中，唯一一部大功率电台的译电员。”

“我们现在与陕北、军部、以及所有的外界联络全指望你一个人那，你要是因为营养跟不上累倒下了，可是要了我们的命。”说罢，杨震看都没有看的将那个打开的罐头又推了回去。

见到杨震将罐头又推了回来，那个女兵倒是也干脆利落。不在和杨震说什么，直接干脆的将打开的罐头，趁着杨震没有防备一股脑的全部倒进杨震的饭盒后，嫣然一笑的转头离开了。弄的杨震端着饭盒，多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杨震身边的张子雄见到杨震少见的端着饭盒在那里发愣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悄悄的捂着嘴偷笑。只是还没有等他笑过瘾，耳边却是传来杨震的话：“小张，你去把这个饭和罐头给刚刚那个什么送过去。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就是刚刚那个女兵。”

张子雄听到杨震居然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不由的好奇的道：“一号，您来皖南这么长时间了，连她都不知道？这个人在军部可是大名鼎鼎，是军长和参谋长的宝贝疙瘩。您怎么连她都没有听说过？”

“她叫李蕙兰，是上海的大学生。是随着煤炭救护队一起来皖南救护的。后来军长做工作，就跟随那个什么煤炭救护队参军。在军部通讯培训班毕业后，就一直在军部机要科工作。去年和一个干部结婚。不过，结婚不到三个月，丈夫就在去年反扫荡战斗中牺牲了。”

“她是军部机要科最好的报务员。听说单凭发报手法，就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对三战区各个电台的配置，也很熟悉。军长将她留下，就是这个原因。因为她对三战区各个师收发报员的发报规律都很熟悉。从截获的电报发报手法，就知道当面是三战区的那个部队。”

“而且此人是数字天才，对密码破译很是在行。别说三战区的电报了，就是日军的电报，她也经常可以破译。我还听说当初中央曾经点名让她去延安工作，要不是原来的副军长死活不同放人，她现在早就在延安工作了。”

“至于这份饭，人家既然给您送过来了，就是一份心意，您还是把它吃了吧。再说，我可不敢送回去。那可是整个司令部的宝贝疙瘩，要是得罪了她，您倒是无所谓了，我可就惨了。再说，人家丈夫牺牲没有多久，您在这么做会不会让人家感觉到您有些那个啊。”

听到张子雄的回答，看着他听到自己不认识这个女兵后吃惊，还摆出自己孤陋寡闻的表情，杨震有些尴尬的道：“臭小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从来不和女兵接触的。好了，你小子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你我吃。不过你小子记住，等撤到江北后，想着给人家补上。”

“你去哪个叫什么来着，哦，李慧兰那里去替我向人家说声谢谢。还有去问问他们和军部联系上没有。如果有军部的电报，不要耽搁立即给我送过来。有电报，让他们换个人送。还有一会李明博回来后，马上让他来见我。”

张子雄走后，杨震看着手中的饭沉思了一会，却还是大口的吃了起来。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的他也是当真的饿了，一饭盒的饭，加上一个牛肉罐头，还有一点点下饭的咸菜，被他风卷残云吃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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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机会有的是

吃完东西，还没有等杨震放下筷子，抵达休整地点后便被杨震派出外出侦察的李明博却是回来了。李明博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此时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老三团现任团长徐赞辉和政委钟德胜。

见到手腕上吊着绷带的老三团现任政委钟德胜，以及他们两个身后明显显得很狼狈的部队。杨震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不是给军部担任总后卫，跟随军部一起撤退的吗？怎么会还停留在这里？”

听到杨震关心的语气，钟德胜却是有些惭愧的道：“政委，我们在撤退的时候，被五十二师的两个团夹击。虽然强行冲了出来，但是在突围之中部队却是被打散了。等我们边打边撤，越过榔桥至三溪的公路后，身边只剩下还不到一个半营的部队。”

“形势紧张，我们又不敢多做停留收拢部队。只能按照军部电报要求的赶往指定地点，和军部汇合。可等我们赶到指定地点的时候，因为错过了与主力汇合的时间，主力也不知去向。”

“我们不知道主力撤退的方向和路线，周边到处又都是敌情。我和老徐就合计了一下，只得趁着五十二师还没有赶到，先撤到这里隐蔽下来，等情况稳定一些再寻找主力。实在不行，就留在这里打游击。咱们都是老游击队员出身，打游击可没有怕过谁。”

“幸好，在黄子山北麓看到了出来侦察的李排长，跟着他就找到这里来了。要不是遇到李排长，我们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您。三年游击战，我们当了三年没娘孩子。那种滋味，政委真的不好受。打游击咱没有怕过谁，但那种与上级联络不上的滋味真的很难过。”

听完钟德胜的汇报，杨震只能苦笑摇头。一个主力团现在就剩下一个半营，老三团可是彻彻底底的被打废了。但老三团以一个团的兵力，阻击装备精良中央军的一个师，能冲出一半的人，已经很不错了。

让充满疲惫的钟德胜和徐赞辉去休息后，杨震没有询问身边的李明博侦察情况，而是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见到杨震盯着地图，身边还没有来得及汇报的李明博，不敢打搅只能默默的站在一边。这段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才被机要科送电报的人打断。

看着面前喊报告的李慧兰，杨震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身边因为没有完成自己交待任务，而低着脑袋不敢说话的张子雄。面前的李慧兰却没有管杨震怎么想，直接开口道：“政委，我们已经与军部联络上。”

“军部现在已经抵达宣城境内的毛田湾一线。军长想问问政委，他们是在毛田湾一线等您，还是继续北进？另外我刚刚通过我们的电台对第二游击区监控的时候，发现驻郎溪、溧阳一线的第三战区第二游击区有异动。其独立三十三旅并挺二纵队有西移的迹象。”

听到李慧兰的汇报，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后道：“将你发现的这个情况立即转发给军长。告诉军长，不要等我们。让他在第二游击区发现他们之前，趁着敌人还没有摸清楚我们主力所在的确切位置，立即隐蔽向东北方向前进。”

“在北移的时候走山区，不要图舒服走平原地带。一定要尽量避开第二游击区的各个据点，行军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隐蔽。在行军的时候，尖兵要放的远一些，行军队列两侧也一定要放上部队掩护。如果在行动之中与敌遭遇，那就不惜一切代价打过去。”

“第二游击区的兵力配置是西重东轻，南重北轻。在宣城以北，兵力没有多少，只有少量战斗力很差的忠义救国军。只要动作迅速，打开一条通道绝对没有问题。告诉军长，军部以及主力至迟今天午夜之前，必须在宣城以北的敬亭山一线抢渡水阳江。”

“还有，你告诉军长。这封电报发完之后，他那里的几部十五瓦电台如果无特殊事情一律只接不发。包括与中央之间的联系，全部通过我们转发。和我们之间的联系一律使用地线和小功率电台。”

听到杨震的这个命令，李慧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样，不由地问道：“政委，我想确定一下。在您的这道严禁军部使用大功率电台的命令之中，军部与中央之间的联系是不是也包括在内？”

对于李慧兰的疑问，杨震没有任何犹豫的斩钉截铁道：“包括与中央的联络在内。所有必须的电报，全部由我们转发。他们当前的任务，就是全力隐蔽东进。他们即将进入水网地带，军部的行踪越晚暴露，对他们越有利。”

“你把我的这个段话原封不动的转发给军部。告诉希夷军长，我不希望再见到他在行动的时候，再有任何的犹豫。我安全的很，也不用他惦记让他拿出他身为军长的魄力来，做事一切以主力和军部的安危为重。一定要敢于下决心。告诉他，下一步怎么走就看他自己的了。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中央失望。”

“你再和军部的其他首长强调一遍。在北上的过程之中，一切行动均有军长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扰军长的决心。还有部队行动的时候要集中起来，不要分散开来。现在军部身边就剩下四个伤亡不轻的团，再分散岂不是自己削弱自己的实力？告诉军长在渡过水阳江后，不要做任何的停留直插溧水。”

“给江南指挥部罗忠毅、廖海涛二位同志发电。让他们除了留下独立第二团以及地方武装坚守，并准备所需主力北渡所需的渡船之外。立即率江南部队主力之新四团、独立第一团南下桥里镇一线接应军部。并警戒芜湖、马鞍山方向的伪绥靖二团以及日军部队。”

“告诉罗忠毅和廖海涛二位同志，我不管他们有什么困难。但是最迟今天午夜之前，必须进至桥里镇一线。一旦芜湖的日伪军出动，要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日伪军南下的速度。就算部队打光了，也绝对不能让军部和主力出现腹背受敌的态势。”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看了看李慧兰后道：“小李同志，这期间你一定要密切的注意第二游击区的动向。尤其是在四十师被调走后，其主力挺进第二纵队和独立三十三旅的动向。如果有异常，一定要随时报告。”

听到杨震的命令，等李慧兰离开后一边的殷杨急忙道：“政委，不让军部等我们，那我们怎么办？是继续的留在这里，还是另选路线？第三战区为了摸清我们的动向，一定会派电台监视我们电台动向的。我们只要一发报，我们的大致位置就会暴露。”

“和日本人对峙了这么长的时间，再加上去年的冬季攻势，第三战区情报室的监听能力还是相当的强。就算无法精确的定位我们具体位置，但是确定到我们大概的位置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

“政委，我们现在手头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仅有的几挺重机枪和迫击炮也已经全部丢光。部队也异常的疲劳消耗极大，主力和军部如今又远在宣城境内。我们一旦被敌军发现，周围连一个策应的部队都没有，情况将会极为危险。”

“不用多，现在来一个加强团，我们就很难抵御的住。我们的安全是小事，但是政委您的安全怎么办？身边就这么一点的部队，又没有多少弹药。您要是有什么危险，就算我们能冲出去，那里还有脸再去面对中央、军长。”

看着有些焦急的殷杨，杨震摆了摆手道：“急什么？这里山高林密，他们的主力现在又都在徽河以西。就是三战区现在发现我们的位置，调兵也需要一段的时间。而且我现在倒是希望他们能早一点发现我们的位置。”

“命令部队，休整一小时之后出发。向南进入旌德，我们去黄山欣赏一下风景。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既然与军部汇合有些麻烦，那咱们就去领略一下黄山的风光，体会一下当初徐霞客的心境。”

杨震的这个南下的命令，让殷杨目瞪口呆半晌才道：“那政委，我们南下旌德可就与军长他们越离越远了。难道我们不渡江北上了吗？还有旌德是三战区的腹地，我们孤军前往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看着明显被自己南下的这个决定有些吓到的殷杨，杨震笑了笑道：“我不让军部使用大功率电台，所有电报全部由我们转发。就是要制造一副我们就是主力的假象，将宣城一线的第二游击区的注意力吸引到我们这边来，为军部以及主力创造摆脱阻击的机会。”

杨震指了指地图上旌德的位置道：“那个上官云相不就是担心我们到旌德，进入天目山区后无法找到我们吗？那我们就偏偏摆出一副南下旌德的架势来给他们看。只要我们摆出这个架势，他上官云相势必会抽调大部分兵力追击我们！”

“旌德虽然是三战区的腹地，但那里东有天目山，西有黄山。我们回旋的余地，要比在这里大的多。只要我们谨慎一些，三战区是抓不到我们的。至于北上，这是中央下的决心与命令，我们必须得执行。不过现在看不着急，机会我们还有的是。”

“等军部进入苏南后，我们在寻找机会直接从泾县北上渡江去无为。至于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帮助军部和主力，摆脱掉敌人的追击。我们的部队短小精干，找到敌军的缝隙突围还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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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佯动计划

说到这里，杨震拍了拍对自己下一步的意图依旧有些不理解的殷杨道：“让军部以及主力在毛田湾一线等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你是老兵了不是新兵蛋子，应该知道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有多宝贵。”

“军部以及主力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宣城境内，但那里河道纵横，还有大量的湖泊。而且面对着日伪两面夹击，回旋余地极为狭窄。一旦军部在毛田湾耽搁的时间过多，很有可能被反应过来的三战区发现。”

“军部和主力这样的大部队转移，可以短时间之内隐蔽自己的行踪，但长时间肯定无法隐瞒。一旦在渡过水阳江之前暴露行踪，势必会遭遇到第二游击区的阻击。水阳江的江面虽然不宽，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道天险。”

“渡江之后，又处于南漪湖与日伪驻扎了重兵的芜湖之间。一直到溧阳苏南部队驻地之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如果在抢渡水阳江之前，被第二游击区发现，师老兵疲的军部以及主力，就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步。”

“而军部带着几百非战斗人员，还有大量的辎重。加上部队连续作战伤亡和疲劳，形势对于他们来说很危险。所以军部的行踪越晚暴露，对军部行动也就越有利。但这需要有人将三战区的视线牵走，至少短时间之内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掩护军部行动。”

“我们的部队虽然弹药所剩无几，作战部队的数量也不多。但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我们的部队相当的精干，而眼下精干也就意味着机动灵活。所以这个牵牛鼻子的任务，吸引三战区注意力的任务就由我们来承担。”

“等军部抵达安全的地方后，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则利用皖南敌军主力都被吸引到旌德方面的机会。寻找敌军的缝隙，直接走泾县、南陵、繁昌一线渡江。旌德一线的回旋余地很大，单凭三战区部署在皖南的这几个师即便形成封锁线，也不会很严密。我们的部队又精干，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机会很多。”

“去吧，让部队做好准备。还有，让机要科继续监视第二游击区电台的移动。等部队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这里虽然山高林密，但是距离三溪、榔桥一线还是太近了。不是我们久留之地。”

杨震这边调整部署，准备以自身带的小部队摆出一副主力的架势佯动，吸引周边敌军，尤其是卡在主力北上必经之路宣城地区的第三战区第二游击区注意力。掩护军部和主力北上溧阳与苏南部队汇合。

那边在宁国的三十二集团军司令部之中，全权负责对皖南部队清剿的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上官云相，却是在电话里面对着据守皖南部队北移的必经之路星潭、三溪、榔桥一线的四十师长方日英大发雷霆。

他一个装备精良有三个满编团编制，还配属了其他部队一个团的师。在有地形之利的情况之下，非但没有堵住拖家带口的几千人，让人家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的撕开一个口子冲了出去不说。还被打残了两个团，几乎全歼了一个团。

而且到现在对究竟从自己眼皮子突出去多少人，在突破星潭一线后向那个方向撤退居然还一无所知。只是告诉集总，除了第一波冲出去后，星潭方向还有人在抵抗。直到今天清晨才全部突围，这么一个抹零两可含糊不清的情报。

他方日英简直就是一个饭桶，四个团的部队构成的防线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就被人家突破不说，还撕了一个七零八落了。更可气的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还不知道人家往那个方向撤退。这不是废材是什么？

四十师防线被突破的事情，还不是最让他头疼的事情。最让他头疼的是出现问题的不单单是四十师一个。各个方向几乎都除了问题。就连表现最突出的五十二师，也出现了知情不举的问题。

在昨夜的战局之中，虽然四十师的防线就被突破，但北线的五十二师并非是没有机会。北线也是此次作战之中最为卖力的五十二师虽然扑了一个空，还击溃了对方部署在榜山至榔桥阻击的一个团。但却在关键的时刻抽调部分兵力，利用其主力部队转移的情况插向丕岭一线。使得榜山一线兵力单薄，未能及时的封闭住突破口，让人家的主力给跑了。

而南线的七十九师在突破牛栏岭一线后，动作迟缓。甚至置集团军总部下达的不顾对方小股部队骚扰，连夜向星潭一线突击。务必在清晨时赶到星潭，配合四十师完成对星潭一线的新四军部队合围的命令不顾。

在突破牛栏岭一线后，居然以自己部队连续行军作战引起过度疲劳，而且不善夜战为借口，停下来不紧不慢的休整了大半夜。等赶到星潭以南指定位置的时候，连一根鸡毛都没有抓住。

至于尾随追击一四四师则更是废物，非但没有能留住人家的后卫部队，没有能实现自己对新四军分割的计划不说，还被人家顺手将先头营给打残了。目前整个围剿计划弄出这么一个结果来，对于他这个之前信誓旦旦的集团军总司令来说，无疑就是一个耻辱。

而更让他愤怒的是，五十二师俘获了新四军的一个纵队参谋长，获得了整个皖南新四军部队行军时的部署情况以及行军路线后，居然瞒着不上报，甚至就连集总都不报告。而是自行派兵迂回丕岭一线，摆明了想要独吞这份功劳。

结果却是两眼一抹黑，一个装备精良的搜索连被吃掉了，才发现是块硬骨头。而等到人家跑了，发现独吞已经没有机会了才上报的时候，却是已经黄花菜都凉了。除了几个掉队的伤兵之外，丕岭一线至星潭周边几个师的部队什么都没有抓到。

关键是耻辱对于上官云相来说还是可以忍受，反正久经官场的他脸皮早就锻炼出来也不在乎了。当年保定军校毕业的时候为了靠上一颗大树，厚着脸皮与当年叱咤江南半壁江山的那位五省联军总司令硬攀亲，直接就混上了一个旅长之职。

见人家战败，便转身就见风使舵的背叛了那个所谓的亲戚，投靠了国民政府。为了在盛行姻亲与裙带关系的民国官场上，找一个后台强硬的背景，不惜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粤系大将，现在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做如夫人。脸皮自然是相当的厚，一点小耻辱自然不在乎。

至于军事上的成败，他更不放在心上。在当年对江西进行清剿的时候，自己所属的有两旅之众的四十七师两战便丢了一个精光，自己这个师长成了光杆司令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关键是这种情况打乱了战区长官部对新四军皖南部队的整个进剿计划。

而让他更为担心的是，一旦新四军皖南部队进入旌德的天目山区，自己将再也无法彻底的将其歼灭。天目山战略位置重要，西连黄山山脉，而东与浙江山水相连。而浙江是什么地方，那里是老头子的家乡，是最高统帅的根本之地。

重庆的那位老头子家乡观念甚重，一旦新四军流窜进入浙西，窜进他的根本之地，自己恐怕就真的在官场上混到头了。就算自己的那位位高权重的妹夫恐怕也保不了自己。星潭一线被突破，新四军如果南下旌德，就随时有东进浙江的可能，才是他对方日英发如此大火的重要原因。

再三命令四十师必须立即查清新四军突围部队撤退方向后，放下手中的电话，上官云相一脸疲惫的坐倒在沙发之中。此次会剿，调集了七个师的兵力，到头来除了抓到了百余个俘虏之外，居然是两手空空。

除了那位自己主动叛逃的前参谋处长之外，更是连一个营长都没有抓到。尤其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星潭一线被突破后对方的行踪，这多少让他有些沮丧。想想一旦新四军沿着天目山进入浙江的后果，上官云相不仅后脖埂子都有些发凉。

原本对那些杂牌武装不信任，才想方设法的抽调了几支嫡系部队，甚至不惜短时间之内削弱前沿部队防御，调集部分中央军精锐作为主力参加此次作战。却没有想到最致命的错误，正是出在这几支自认为战斗力最强、装备也最精良、也最能服从命令的嫡系部队身上。

对私自扣留重要情报的五十二师以及作战不利四十师，动作缓慢、贻误战机的七十九师这几个嫡系部队，他愤怒归愤怒。但上官云相也知道，自己这个没有任何基本部队的空头司令，是奈何不了这几位天子门生的。

自己虽然是保定军校毕业生，与国军跟多将领，包括三战区那位司令长官都有同学之谊。但自己的从军生涯是从五省联军开始的，直到北伐后期才投靠国民政府。横看、竖看，在中央军中都算是一个外来户。与中央军中最吃香的黄、陆、浙、一这四个方面没有半点瓜葛。

不仅没有瓜葛，甚至细算起来还有不少的仇人。自己当年在龙潭会战之中，在那位五省联军总司令的统帅之下，差一点将第一军给彻底的打垮。要不是桂系的第七军苦战，加上海军切断了后援。龙潭战役的结果，还真的不好说。

这一战，自己不仅拼光了基本部队不说，更是在中央军中结下了死敌。若不是中央军中几位保定同学，比如现在的战区司令长官照应，自己别说当一个集团军司令，目前能不能在军界混还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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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恐怕是来者不善

当年龙潭那一战打的山河五省联军固然是几近全军覆灭，但第一军的结果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仅仅黄埔五期的学生，就伤亡了五百多。如今那位在重庆执掌大权，任卫戍总司令的当年第一军第二师师长就是伤在此役之中。

到现在一到重庆开会，这个家伙还对自己横眉竖眼的。要知道人家从军几十年，就受过那一次伤，还是自己当年的部下给留下的。要是知道自己此次功败垂成，那个一直看不上自己眼的家伙不落井下石那就怪了。在中央军中千里送鹅毛的不多，落井下石的可是历来都不少。

自己虽然暗中一直为那一战而自豪，但表面上却不敢有任何的表现。毕竟当年差点被一锅端了的号称天子门生，嫡系中嫡系的第一军出身的人，现在大部分都在高位上。别的不说，那几个师长，那个不是一方大员。

如今能在派系纷杂的中央军做到今天的位置原因，无他不外是归顺国民政府以来拼死效力，为中央军冲杀了十几年的结果。虽然拿得出手的战绩基本没有，而且还是以败仗居多，但好赖表现的一直对老头子忠心耿耿。虽不能说备受重用，但是也没有做过冷板凳。

要是此次在皖南这条小河沟里面翻了船，让重庆的那位以为自己不堪大任，以七个师之众，挟精良之装备，并配属了大量的炮兵。还让不过九千装备残破，枪弹两缺的敌军跑了。认为自己不堪大任，那可就真的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自己可不是那位在打了败仗还升官，人称福将的家伙，在中央军中可没有那么多的后台。尤其是没有现任军政部长，那位门生满天下的号称中央军第二人那样的后台。一旦倒台，想要重新爬起来，可就艰难了。

不行，他们还没有进入浙江，也就说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余地，自己绝对不能就此认输。已经习惯了官场生活的自己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权利。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是自己的座右铭。

想到这里，上官云相刚刚还因为星潭被突破，整个合围圈成了一张漏网而有些萎靡不振的神情，一下子变成了打了兴奋剂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立即让副官将所有的作战参谋召集到了作战室。

不甘心就此认输的他，还想着最后一搏。试图抢在皖南新四军部队进入旌德之前，将其堵截在泾县境内。他不信，自己会白忙活一场。更不甘心，就在皖南这条小阴沟里面彻底的翻船。

等还不知道这位总司令又发了什么疯，之前看到他脸色不佳，只要有机会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此时无奈之下只能奉命赶来的作战参谋全部赶到作战室后，还没有等他开口，连续传来的两个消息让他更加兴奋。

此战之前，三战区特地加强给三十二集团军的，由军统驻三战区机构抽调的一直在监听皖南新四军部队电台活动的特别电讯室，此时送来一份该处电台截获的电报。虽然未能破获电报密码，但是通过测算这部大功率电台活动的位置应该是在泾县东南山区一带。

而且通过监听发现，该处不仅发现有大功率电台活动，而且该电台活跃极为频繁。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发出数十份电报。同时位于三溪的四十师也来电，他们的电台也同样监听到在泾县东南山区，有一个相对活跃的大功率电台信号。

相比距离较远的特别电讯室，就在战场上的四十师转发过来的情报更全面。四十师上报从信号的功率来看，该处的电台至少应该在十五瓦以上。而当地并没有国军部队配属这样的师一级才能配置的电台。

听到这个消息，上官云相不由的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在泾县东南山区发现大功率电台活动的规律，是一个绝对让人高兴的消息。按照他所知道的新四军电台配置情况，团一级是没有电台的。别说十五瓦这种相对大功率一些的电台，就连五瓦的小电台都没有。这种大功率的师属电台，在他们那里只有军部才有可能配置。

此时在泾县东南山区出现的大功率电台信号，说明他们的军部并没有走远，应该就在隐蔽在泾县东南一带的山区。等查看完地图，了解了那一带的地形后，上官云相更是确定了自己的这个判断。

泾县东南部山区山高林密，正是改编为新四军之前他们活动的首选之地。在他看来，靠和国军打游击战起家的新四军，一旦形势不利钻山沟几乎是其惯用的招数。而且泾县东南山区与旌德山水相连，一旦形势不利，他们可以立即南下进入旌德境内的天目山区，以达到其流窜的目的。但是而只要他们还没有进入旌德境内，那就一切好说。

被两个接连而来的好消息刺激的恢复了昨日自信的上官云相，对着面前作战参谋道：“从电讯室监听的其电台活动规律来看，在星潭被我军痛击的匪军，应该就隐藏在泾县东南的山区休整。”

“一天一夜的激战，再加上连续的行军。我军固然疲惫异常，但是他们新四军也不是铁打的。我就不信，他们不知道劳累。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需要休整？新四军就是靠什么狗屁的游击战起家的部队，一旦受到我军打击，找一个落脚点休整的时候，山地则是他们首选之地。”

“泾县东南山区山高林密，应该是他们首选休整之地。待休整之后，他们会视形势或是北上或是南下。而此时他们内无粮弹外无援军，人困马乏。正是我们趁机进剿，彻底将其消灭在泾县境内，防止他们流窜的最好时机。”

“命令目前位于榜山一线之五十二师立即兼程东进，进驻榔桥至于汀溪一线，由北至南逐次清剿。命令三溪一线的四十师立即东进，沿泾县至旌德一线布防。命令六十二师改变原有作战计划，就地北上。其已经抵达旌德县城的先头团暂时由四十师指挥，后续主力必须立即跟进。”

“命令牛栏岭一线之七十九师，立即由现驻地东进。限其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赶至旌德境内，布防于薛家桥至宁国胡乐一线。待其主力三个团全部赶到后，不待休整就地立即由南向北清剿。”

“命令驻宁国的八十八军之新二十一师长立即兼程西进，最迟在明天午夜之前必须赶至桃园口至云乐一线布防。命令集团军总部直辖之一六二师立即集结，部署于宁国。命令第二游击区之独立三十三旅、挺进二纵队立即南下广德一线布防，以防其南下不成东进，与苏南所部汇合。”

“命令第一游击区之二十八军之一九二师、新十三师、挺进第一纵队立即布防与浙皖边境。如果一旦发现其有流窜进浙江境内的企图，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围歼在浙皖边境。绝对不能使其进入浙江境内。”

“告诉四十师、五十二师、七十九师三个师长，要是在迟疑不决、贻误战机，我不管他们的后台多硬，背景有多深。就算我能饶了他们，但重庆军委会和战区司令部绝对不会饶了他们。”

“告诉参战之各部队，要采取筛子战术。把泾县东南山区，逐山逐坑给我清剿一遍。每一条山梁，每一个山沟，每一个山洞都不要放过。日本人不是在华北发明了什么铁壁合围的战术吗？今天我就要在皖南也用一遍。”

听完上官云相的部署，尤其是连驻在溧阳、郎溪、广德一线，作为第二堵截防线的第二游击区都要调动。一边的三十二集团军参谋长徐志勖有些吃惊的道：“长官，您将四十师、五十二师、七十九师三个师调整到旌德、泾县布防，并采取四面合围的清剿战术，我没有意见。”

“但是让第二游击区之独立三十三旅和挺进二纵也南下参战，是不是有些过于冒失了？总座，谁能保证他们在突破星潭一线后，会肯定南下？谁又能保证在目前活动在泾县东南山区的就是他们的军部和主力？我们不能单凭一部电台的活动，就下此判断。要知道我们的对手，早就已经换人了。”

“总座，根据战前我们驻云岭的代表传来的情况来看。这次我们的对手不是他们原来将叶希夷架空，将堂堂的一个军长当成战地传令官的副军长。而是他们从东北调来的一个年轻将领。”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前年在东北一举击溃日军几个师团进攻，收复北满重镇佳木斯，因而在重庆大出风头的抗联司令杨震。听说他们去年夏季作战之中，又一举吃掉了日军好几个师团。就连关东军在北满苦心经营的重镇哈尔滨，现如今都落到他们的手中。”

“他们在这个时候派这么一个人前来皖南接替原来的人，其想法我们现在完全可以看出原因。这个人年纪轻轻，在日军苦心经营多年的北满能打出那么样的一个战绩来，绝非是浪得虚名。”

“最关键的是，我们对此人的作战风格、行事作风几乎是一无所知。甚至连这个人什么时候到皖南的，怎么到皖南的都一无所知。我们不能轻易的下如此的判断。但从目前其部队的行动来看，至少有一点我知道，这个人恐怕会是来者不善，更不是一个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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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固执己见的上官云相

说到这里，徐志勖指了指地图上之前的战场态势道：“虽然我到目前还不知道目前他们究竟是谁指挥。是您的那位在保定军校的老同学希夷军长指挥，还是这个杨震亲自指挥。但是从他们之前行动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来看，其作战风格应该是今非昔比了。”

“其在我四十师已经完说到这里成对星潭一线布防后，还能在南北有夹击后有追兵，甚至榜山一线被我军突破的情况之下。依旧下决心不顾地形不利，采取仰攻战术，一举突破我军在星潭的防线，在我军重兵环伺的情况之下强行打开一条生路的举动来看，我们绝对不能还用老眼光看人。”

“其在榜山一线的所谓老三团在团长被我们击毙，政委负伤失去指挥能力，总指挥官叛逃的情况之下，居然能在短时间之内恢复。甚至与五十二师这样的精锐打的有声有色，阻击五十二师一个师的兵力整整一天。使得五十二师虽有优势兵力，但却未能及时南下。为其争取了极为难得的时间。”

“新四军的规定，我们都了解。军事主官只负责战场指挥，至于干部的调配则是由他们的所谓政委说的算。也就是说能在榜山走马换将，让那个老三团在困境之下短时间恢复元气，说明此人眼光之犀利，用人之准确。其实际指挥能力我们暂且不说，单单就这份眼光，就是极为难得。”

“而现在的态势来看，他们在距离溧阳其苏南所部直线距离已经不远的情况之下，在泾县东南部山区休整，绝非是表面看的这么简单。谁都知道，在周边我军依旧重兵集结的情况之下，在泾县境内休整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即便那里山高林密，却依旧改变不了回旋余地狭窄的毛病。在周围我军依旧部署重兵的情况之下，只要我军动作迅速，无论是在泾县东南山区还是在旌德，他们随时可以面临我军的再次合围。”

“按照他们目前所面临的态势，他们最应该做的不是休整，而是立即北上。的确泾县东南山区山高林密，比较适合他们活动。但是那里西部的徽河两岸，目前有我军三个师。东面的宁国，有我军两个师。”

“其中的八十八军虽然兵力不足、装备残破、战斗力可以用尚可来形容。而且毕竟有一师之众。再加上同属川军系统的一二六师，就算这两个师都是豆腐渣，但也不是他们仅有六个团的兵力就可以啃下来的。”

“正因为南下旌德，对于他们的行动才最为有利，所以我认为他们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入旌德。因为从一般的军事地形说以及我们对他们的了解来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他们在突破星潭一线后，下一步肯定会进入旌德。在这么明显的态势之下，我军岂能不有后手？”

“按照他们之前的行动来看，这一点他们不会看不出来。要是没有这个本事，那个被陕北专门从东北调过来的杨震，也不会在东北接连打出两个大胜仗。便是连一向骄横的日本关东军，都接二连三的败在他的手中。”

“而且在抗战之前十年内战之中虚虚实实、虚张声势，也是其在针对国军围剿时候所采取的惯用的手段。所以我认为他们部署在泾县东南山区的那部所谓的大功率电台，绝对是一个幌子，用来吸引我军注意力的幌子。而真实的意图，还是要北上。”

“调三个师东进清剿泾县东南山区，以及八十八军西进我同意。但是让第二游击区南下，我认为我们还需要在做考虑。总座，一旦第二游击区南下，也就意味我们变相的彻底给他们让开了北上的路线。我认为将第二游击区调至宣城南漪湖以西布防，利用河流为天然阻击阵地更为适合。”

对于徐志勖的担忧，上官云相却不以为意的道：“凤楼老弟，你是过滤了。五十二师在榜山一线虽然没有彻底的打垮那个老三团，但也使其遭到重创。再加上牛栏岭一线，七十九师虽然动作迟缓而失掉战机。但也给予其所谓的特务团和教导总队以重创。”

“再加上在星潭一线，四十师依靠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再加上所占据的地形之便，给予其所谓主力的重大杀伤。他们原来的六个团，现在充其量有四个团的兵力也就撑死了。对于现在已经是残兵败将的他们来说，急于找一个栖身之地恢复元气才是他们最应该做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选择继续北上，那么他们既要面临我军的重兵追击，更要面临我第二游击区与追击部队的夹击。再加上从宣城到苏南，这一路上水网纵横，对于大部队运动极为不利的地形，使得他们无法快速运动，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此时北上，根本就无法摆脱被我军歼灭的危险。”

“而且他们此时北上，就算他们能过了我们这一关，摆脱我们的追击和第二游击击区的截击。但是前面还有芜湖的日军十五师团和伪军。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北上，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最愚蠢的选择。”

“而以他们的惯例来看他们没有这个勇气，更没有这个底气。如果进入旌德，则大为不一样。旌德战略位置重要，是浙皖边界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战略点。从东可以沿着天目山进入浙西，西可以利用黄山山脉进入皖西南之歙县、黟县。这些地方都是地富民丰之地，对于其恢复元气有极大的好处。”

“别忘了，此时他们北上除了要面对我们的第二游击区截击之外，还有芜湖、马鞍山一线的日伪军。就算他们能突破我们的防线，日伪军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北上，对于他们是死路一条。至于能不能走到苏南，我看恐怕希望不大。所以我认为他们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北上，而是会南下旌德一线。”

“凤楼老弟，你要再劝了。我决心已下，原有的计划不变。严令各部立即按照集团军要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指定的地点。告诉前面各部将领，如果此次再放走皖南之新四军，破坏了军委会和战区稳定江南战场的整体部署。纵然我有情，但国法、军法无情。”

见到上官云相如此的固执不听劝阻，甚至还不惜孤注一掷。还想再努力劝说一下这位长官不要过于固执，不听劝阻以免贻误战机的徐志勖，嘴还没有张开，满肚子的话就被上官云相以凌厉的眼神给噎了回来。

如果说自持天子门生的徐志勖对上官云相的固执，有些不以为然的话。那么身边因为正在总部催促弹药，而被拉来开会的二十五军副军长温鸣剑也暗中摇头不让他继续劝说下去的示意，却是让他只能闭嘴。都是天子门生，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这个黄埔二期老大哥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等作战会议出门之后，徐志勖有些急迫的对温鸣剑道：“老兄，你怎么不让我在劝说。总座的这个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新四军南下旌德进入天目山区之上，明显是一个相当的错误。如果真的按照他的这个部署，恐怕什么都抓不到。”

“他当真以为那个被延安从东北不远万里调过来的将领，真的和他一样目光短浅？进入旌德的确回旋余地要大的多，那里又是天目山区，山高林密的确也符合其一贯的发展和生存手段。但这个道理所有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我们既然能想到这一点，难道他们就想不到我们会注意他们向南进入旌德？而且旌德的天目山区表面看起来回旋余地大，山高林密也适合他们的发展。但是实际上情况根本就没有这么理想。”

“旌德东有我第一游击区的一个整编军，西有我三战区目前调集的精兵强将。而南边，此时战区直属八十六军就驻扎在徽州地区，承担皖南地区的二线防御。其七十九师虽然北调参战，但八十六军的两个主力师现在就驻扎在徽州地区。南下旌德，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死路一条。”

“即便是流窜进浙江，又能怎么样。不算八十八军，单单第十集团军就有三个军。再加上二十五集团军七十军的三个师，以及直接第归战区指挥的一百军和直属六十七师以及温台守备部队、象曹守备部队和四明山游击纵队。”

“不算守备部队和游击纵队以及被调至宁国境内的八十八军，仅仅浙江境内野战军，就有两个集团军五个军之众。而且这五个军多为战斗力很强，配置齐全的甲种军。就算他们侥幸进入浙江，除了去杭州与日本人抢食也一样无法站住脚，我们一样能随时调集重兵将他们彻底的清剿干净。而且在政治上对我们更加有利。”

“最关键的就是他们在出发之前已经向我们通报过这条路线。如果这场战斗没有打起来的话，他们自然不会改变路线，还是会走旌德一线。但现在已经公开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他们还会老实的按照上报给战区的路线行军？是他们傻，还是我们天真？”

“他固执己见不听劝阻，违反军委会的命令。他个人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但是对于军委会和战区长官部来说，之前的一番心血将全部白费。参与进剿部队之前的代价，将全部白白的浪费。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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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温鸣剑的劝说

对于徐志勖的有些气急败坏，温鸣剑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道：“老弟，你怎么就没有看明白？这个道理咱们这位总座不是不明白，是太明白了。放跑皖南的新四军部队，即便让他们北上，对于他来说无关大雅。”

“反正北伐之后，他也没有打过什么胜仗。败仗打多了脸皮也就厚了，也就无所谓了。新四军只要北上，不跑到别的地方，对于他来说结果都是一样。他一样当他的官，做他的集团军总司令。”

“但有一点，如果皖南的新四军要是跑到浙江或是江西，那他就恐怕吃不了兜着走了。浙江是什么地方，这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要是被咱们那位校长知道了他将新四军放进自己的老家，你想想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至于江西，原因我就更不用说了吧。要是被新四军打进了江西，战区司令部的驻地，恐怕就算咱们那位老师兼战区司令长官再大度，也不会容忍他。他这个集团军总司令的位置，也就做到了头。”

“此次对皖南新四军的作战，实际上已经是失败了。无论目前藏在泾县东南山区的新四军是不是他们的主力和军部，都已经无关重要了。咱们这位总座如此大动干戈的对泾县东南部山区进行清剿，除了提防新四军进入浙江和江西之外，就是要挽回一点颜面而已。”

“有电台也就意味着有部队。至于这个部队有多少，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反正情报已经侦察那里有电台活动。要是侥幸被他碰上那里的新四军真的是他们的军部和主力，那是最好不过。”

“如果真的只是一支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小部队，那就吃掉他们，挽回一点颜面。对重庆和战区司令部，也能有一个交代。甚至可以在战绩上做点手脚，让整个战绩看起来好看一点也无妨。”

说到这里，温鸣剑拍了拍徐志勖的肩膀道：“再说了老弟，你又何必非要斩尽杀绝？凡事总归还是要留有一点余地的，不要做的太绝，将来大家也好见面。人这一辈子，总归还是山不转水转的。他这个当集团军总司令的都没有了信心，你又何必去替他背那个黑锅？”

温鸣剑的话，让徐志勖微微的一愣。半晌才道：“老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有听懂。现在这都已经公开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了，将来还见什么面？军委会不是已经准备宣布新四军是叛军，即将要下命令彻底的剿灭了吗？”

“他们的生存和发展能力极强，远不是我们可以相比的。如果不趁此机会斩草除根的话，恐怕用不了一年的光景他们就能恢复元气。到时候再想剿灭，我们必定要费更多的手脚。到时候就不是几个师的事情了。”

看着徐志勖一脸的疑惑，温鸣剑却是没有给他解释自己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淡淡的道：“老弟，很多话说多了就说不清楚了。不明白的时候，那就不要说。等明白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了。”

“你看着吧，这件事最多也就到此为止。此战过后不管是重庆方面，还是战区司令部方面，都不会再下达任何清剿新四军的命令，至少不会公开下达。而且不管军委会是不是真的宣布新四军为叛军，陕北也不会按照军委会的意见行事。”

“眼下正值全国抗战，这个时候打内战军心、民心都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不要说国际影响，就是国内舆论上都够军委会受的。再说，眼下正是政府全力征求美援的时候，军委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大打出手的。”

“再说你剿的干净吗？他们的主力现在都在江北，皖南不过是一个军部加上几个团。他们不是国军，指挥部被打散了部队也就散了。长期独自作战的生涯，让其生存和发展的能力极强。独立作战的本事，也是国军远远无法相比的。”

“部队打散了，只要他们的组织在就还能聚起来。指挥部被消灭了，下属的部队依旧还能战斗和发展。其部队的独立生存和作战能力，以及组织之严密远在国军之上。就算我们吃掉了他们在皖南的部队，甚至就连伤到枝叶都算不上。”

“老弟你想想，一支能在深山老林，无粮无弹药无医药的情况之下，靠着吃野菜整整坚持三年，甚至还保留下上万人的军队，会是能被你轻易的消灭掉？对于这样的一支军队，单凭依靠军事手段，是无法彻底解决的。”

“你我都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但在中国你我这样的军人却是不吃香。在中国军人都不能算是单纯的军人，在领兵打仗的时候还得有政客的思维。而你我都不是那种人。老弟，听老哥一句话，适可而止得了。”

温鸣剑的话，让徐志勖不由的无语。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位黄埔二期的老大哥，陷入了沉默。而温鸣剑看着发愣的徐志勖，却是无言的笑了笑。拍了拍这位小兄弟的肩膀，带着领取的弹药和物资，转身离开了。

作为广州大革命时期考入黄埔军校第二期，参加过东征、北伐，以及当年国共分裂的他，经历要比面前这个黄埔五期的小弟弟丰富的多。两党之间的情况，也知道的多。对于他来说，虽然很多事情不能明言，但是点到为止还是可以的。

他是潇洒的挥了挥了袖子，徐志勖呆立了好大一会却是摇了摇头没有想明白。温鸣剑的话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但上官云相这位集团军总司令的命令归执行还得执行。自己是三十二集团军的参谋长，不是他二十五军的参谋长。

除了监视下属、分化的各个杂牌部队之外，还得履行自己必要的职责。不能像这位黄埔二期，在二十五军任副军长的老大哥那样活的潇洒。作为副军长，除了监视杂牌出身的军长之外。有些事情他想不插手，就可以不插手，不理会那位东北军出身的军长指挥。

像这次二十五军的军长曾经要求他赶赴五十二师坐镇指挥，他一句身体不适就轻飘飘的回绝了。那位虽是保定军校八期毕业，但却是东北军这样一类杂牌军出身军长却拿他无可奈何。但自己却是不行，至少无法像他那样置身事外。

回到参谋处，将那位集团军总司令的各道命令下发给各师之后。徐志勖看着眼前的大幅地图，却是苦笑摇头。这么一改变部署，原来紧密的包围圈却是成了一张什么都捉不住的漏网。

看着一边看地图，一边苦笑摇头的徐志勖，一边的三十二集团军副参谋长张襄葆道：“参座，我看您有些眉头不展，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是不是跟刚刚会议上总座重新调整部署有关？您还是认为总座的这个部署有漏洞？”

听到张襄葆自己这个在三十二集团军的绝对心腹的问话，正在标图的徐志勖语带怒意的道：“在已经失去敌人的踪迹的情况之下，只是凭借一部电台的讯号，就判断敌军的位置。恐怕全世界的军队也没有一家这么干的。”

“将整个集团军以及配属的部队全部调集南下，几乎让开了整个北上的路线。这岂不是自拆门墙？他真当人家不通军事啊？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凭什么让人家按照上报的行动路线走。”

“进入旌德一线的好处的确是明摆着，但谁都不是瞎子。他们能看出来，我们难道就看不出来？他们那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泥腿子出身的参谋，还能比的上我们这些中央军校毕业的参谋？”

“我们能看出来进入旌德的好处，他们不会预想不到。难道他们就不担心我们调集部队在旌德等着他们？战场之上用兵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人家都能想到在进入旌德后，我们会如何行动，为什么还要往里面钻？”

“就算他想调集重兵，但也不能将第二游击区的兵力全部调走南下？至少也应该留下独立三十三旅，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截击南下只是虚晃一枪的新四军。按照他的这个新部署，网张的是挺大，但恐怕连一条小鱼都捞不到。”

徐志勖的怒意，却是让张襄葆一愣。但老奸巨猾，一向以明哲保身为要的张襄葆却没有直接回答徐志勖的话。对于他来说，尽管和徐志勖都是中央军嫡系出身，正儿八经的黄埔毕业生。但有些话，同样不能说。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到总司令与参谋长之间矛盾的事情。

但作为徐志勖的爱将，到二十五集团军任副参谋长又是这个黄埔学长点名要过来的。张襄葆对于徐志勖的话，却不能不回应。沉默良久，他才道：“参座，既然总座已经做出部署调整，我们这些做幕僚的也尽人事、听天命吧。”

“国军中的惯例您还不清楚吗？参谋长只是一个听命于长官的幕僚长而已，并没有实地指挥部队作战的权利。他当总座既然已经定下作战计划，那么我们作为幕僚还是服从为好。再说您还不知道咱们这位长官吗？权势对于他来说，比命根子还重要。”

“为人又固执的紧，他能听进谁的劝说？你在会上不是也是想法子劝说了吗？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不听？您又何必多费口舌？反正这次要是让皖南的新四军给跑了，军委会也饶不了他。”

相对于温鸣剑的那些话，张襄葆的劝说让徐志勖好过了一些。再加上之前温鸣剑的那些劝说，让徐志勖也就彻底的打消去改变上官云相想法的念头。将手中的红蓝铅笔往地图上一扔，有些沮丧的道：“你说的对，尽人事、听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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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中央来电

对于发生在三十二集团军总部内的这场争论，此时正在率部南下旌德的杨震自然不会知道，更不知道他的诱敌行动已经起到作用。在他一再有意暴露电台信号的引诱之下，三十二集团军已经在黄子山一线调集重兵，准备进山清剿。

并几乎倾其所有，调集重兵南下旌德，封锁旌德与泾县交界地带。对于他来说，怎么能吸引更多的三战区部队到自己周围，尽可能减小已经疲惫不堪，伤亡不轻的主力北上可能遇到的拦截更为重要。

因为他很清楚，在四十师失去主力的踪迹之后，三战区肯定会调集驻扎在宣城、宁国一线的第二游击区在主力北上的必经路线上设防。这条路线东有南漪湖大片的水面，西有驻扎芜湖境内，并已经封锁城固湖至高淳一线的日伪军。

而且过了水阳江，就是南漪湖平原地带。如果不能在第二游击区反应过来之前，通过这片平原地形，军部与主力将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状态。如果不是南漪湖东南方向的郎溪是第二游击区的核心地带，杨震根本就不会选择走湖北。

驻扎南漪湖以北芜湖境内的伪绥靖军第二团并不在杨震的担心范围之内。这个绥靖军第二团虽然都是日军转交缴获的国军装备，可以用的上精良来形容。但作为投敌前不过是地方一些土著武装和国军被打散的散兵游勇编组而成的伪军，战斗力并不强。

此时国军还没有出现成建制投降成为伪军的事情，汪伪政府又是刚刚粉墨登场，还没有来得及整编伪军。江南伪军的战斗力普遍都不强。不仅无法与由日本人一手组建、训练，甚至相当一部分军官本身就是日本人的伪满军相比。就连华北的伪军，战斗力都要高于其一个档次。

即便这个伪绥靖军第二团是其所谓的苏浙皖绥靖军的精锐，但用来站站岗、守守大门、吓唬一下老百姓还可以。要想以一个团去与军部、主力硬拼，这个绥靖军第二团至少还得好好的练练。

真正让杨震担心的驻扎在芜湖至南京一线，拱卫侵华日军总司令部所在地南京的日军十五师团。这个十五师团虽然是三八年才组建的特设师团，但由于眼下的日军正是最鼎盛的时候，所以其装备和战斗力在整个侵华日军之中，虽比不上那些老牌师团但也算是佼佼者。远不是战争后期组建的那些兵员老的老、小的小，连最基本的步枪都配置不全的特设师团。

作为用于攻城略地的野战师团，其装备齐全兵力雄厚。师团下属三个野战步兵联队，一个野炮联队。在驻守华东的十三军中，绝对是一流。其师团长熊谷敬一中将作风凶悍、狡诈，极为善于用兵。

对于日军来说，虽还是以正面攻城略地为主，但新四军在其占领区的游击战也让其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尤其对于其以战养战的计划，威胁极大。中国人自相残杀，对于日本人来说自然是乐见其成。如果在这场同室抄戈之中，三战区未能尽全功，相信不会介意出手帮上一把的。

即彻底的消灭了作为心腹之患的新四军，又在中国人内部制造了一个不浅裂痕。同时给人一种在对付新四军的问题上，国民政府与日军并无分歧的感觉。这种一举三得的事情，日本人绝对不会错过。

其实杨震也知道，要说三战区与侵华日军公开联手剿灭新四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三战区没有这么蠢，国民政府军委会更没有这么蠢。这个时候，会与日军公开联手。但是由于相同的目的，双方其实已经不经意的实现了战略的配合。

以日本人对国军的情报收集能力来说，三战区这么大的举动，他们不会察觉不到。而此时国共双方之间的微妙关系，他们同样也很清楚。借此机会，让中国人自相残杀削弱抵抗力量，无论是双方出于什么意图，都是日本人乐观其成的。

一旦驻南京以及外围高淳、句容、溧水、金坛一线的日军十五师团出动。面对火力、装备、战斗力都占据绝对优势，机动性能极强的日军。又处于在南漪湖以北的平原地带上，师老兵疲、兵力也不足的主力，都将很难应对。这也是杨震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愿意走湖北的原因。

但第二游击区那位搞摩擦老手的黄埔一期的总指挥老奸巨猾，即便自己调动了皖南三战区主力南下，也不会按照三十二集团军总部的命令，倾尽全力南下。手中现在还有一个师、一个独立旅，外加一个江南挺进第二纵队以及部分忠义救国军的他，至少会在身边放上几个团的兵力。

原因很简单，他的第二游击区辖区，不仅与水西一线的新四军根据地接壤，更跟高淳一线的日军接壤。虽说配合三十二集团军吃掉皖南新四军，他并非不情愿。但他也不会冒着被日本人趁虚而入，捣毁自己老巢风险而倾巢出动的。作为一员老将，他不会不在身边留下一支保命本钱的。

现在跟随军部行动的部队，只有四个团的兵力。而且苦战之余，伤亡不轻。部队长途行军、作战也已经异常的疲劳。那里的地形又是一马平川，水网密布的地带。军部的非战斗人员又多，这个时候去经过人家的老巢，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办法。

所以杨震一方面命令军部和主力，走南漪湖北岸。这里地形虽然狭窄，但是位于日占区与第二游击区交界地带。那一带，第二游击区的兵力部署相对薄弱。即便发现军部和主力的行踪，那位第二游击区的总指挥，不会冒着这个时候与日伪军冲突的危险，把手中的本钱全部派出去堵截的。

就算日军十五师团出动部分兵力进行堵截，但是南漪湖北岸还有苏南部队可以配合作战。而且那条路线曾经是沟通新四军的一个秘密交通线。那里的群众基础还是不错的，征集到足够的渡船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必要的时候，退入南漪湖利用那里茂盛的芦苇从作为掩护。或是利用湖面撤离，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但这有一个先决的条件，就是自己要能尽可能多的将第二游击区的兵力吸引南下，给军部快速的通过创造条件。否则一旦拖延，甚至不用第二游击区出动主力，芜湖一线的日伪军趁火打劫的可能会相当的大。

尽管明知道自己此举将会陷自己于险境，但杨震的南下行动虽然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却是始终有些不紧不慢。甚至在临进入旌德境内与从浙西赶来增援，只赶到旌德一线，还未的及北上。

此时却被手忙脚乱的上官云相抓了壮丁，就地北上参加围剿的六十二师三六八团打了一仗。在趁着三六八团主力还未能赶到的战机，利用伏击战吃掉了的一个先头连。在款待了被俘的三六八团先头连战俘一顿炒米后，杨震以行军作战，无法携带俘虏为名，将这些战俘全部就地释放。

不过在释放之前，杨震还是作足了一些假象。他不仅以新四军政委的名义，给这些战俘做了一小段简短的讲话。当然中间还穿插了一些有意制造的假象，成功的让这些俘虏在领取了两块大洋路费，并对新四军感激淋涕的情况之下，相信了眼前这些人就是新四军军部。

当然在这出假戏中，军长是不会出现的，只是担负着后卫收容的任务。当然为了增强说服力，杨震还让部队中唯一的女兵，李慧兰以宣传干事的身份，在现场陪同自己找这些俘虏谈话。

送走这些俘虏上路之后，杨震却是避开了这些俘虏供述的三八六团行军的路线。绕向了宁国与旌德交界处。在命令电台与军部联络，以及监听自己周边的敌军调动情况之后，杨震却是盯着地图皱起了眉头。

看着地图上标示的旌德的山山水水，杨震却是半点心思也没有放在地图上，思绪而是飘的很远。他此时想的不仅仅是应该已经渡过水阳江的军部，还有远在千里之外东北的老部队。一转眼，自己入关已经将近三个月了，也不知道东北那边又什么变化没有？

在这三个月之中，军工建设如何？苏联人答应交换的物资和装备都到货没有？美国人转运过来的飞机，形成战斗力没有？部队的整训进行的如何？有多少部队已经完成整补、形成战斗力了？最关键的是日军有没有什么异动？

杨震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有些想眼下已经进入冰天雪地的东北了，想自己的老部队，还有那些老战友了。也不知道总指挥身体怎么样？李延平和郭邴勋是不是又因为没日没夜的工作，身体变的更加消瘦了？

看着这位到皖南后行事杀伐果断，与前任副军长几乎是两个人的年轻军政委少见的有些失神的样子，前来汇报情况的李慧兰看了看手头的电报，再看看失神中的杨震，尽管不想打断杨震的思路，但是出于这封电报重要性，她也只能唤醒失神中的杨震。

从失神中缓过神来的杨震，看着面前的李慧兰，有些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小李，刚刚想些事情，有些失神了。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和军长他们联系上没有，他们现在到那里了？渡过水阳江没有？”

听着杨震有如连珠炮一样的问话，李慧兰不由的抿嘴笑了笑后才道：“政委，和军部还没有联系上，现在还没有到规定的联络时间。不过这里有一封从陕北来的电报，指名让您亲自签收的。我们手中也没有密码，只能您自己翻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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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挨骂和喜讯

听到有中央发来的电报，杨震急忙的接过来。这封电报是部队自从云岭转移开始，中央还是第一次来电。而且还是使用的还是自己与中央联络，军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专用密码。让杨震怎么能不吃惊。要知道，自己到皖南已经近一个月，中央还是第一次启用这个密码。

不过虽然急于查看电报内容，但杨震却是迟迟没有翻译。中央既然此次启用专用密码，也就说明这封电报的内容绝对是绝密。按照规定，翻译这种电报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有外人在场的。即便李慧兰是军部机要科的报务员兼译电员，但按照规定也是外人。

看着杨震接过中央电报，却迟迟没有翻译，李慧兰明了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她并没有在这里等候杨震将这封电报翻译出来，更没有去追问电报的内容。作为译电员和收发报员，通讯工作中的纪律她很清楚。

在通讯工作中，有着严格的纪律。无论电报上的内容是什么，自己都绝对不能问。即便是自己译出来的，也不许问。更何况，这封电报自己都没有密码，如果不是上边开头有两句中央与皖南部队专用联络密语，手头并没有密码的李慧兰甚至以为这封有如天书一样的电报，会一封不明电报。

要知道，作为军部最重要译电员的她，之前在军部平均每天要处理上千封的电报。这中间即有军部自身与中央，以及下属各个支队、根据地之间联络电报。也有监听的三战区各个部队之间的无线通讯联络，还有整个江南日伪军之间的通讯联络。

这里距离上海这个中国的商业中心又近。虽然上海已经沦陷，但毕竟底子还在。国民政府还有大量的机构留在上海的租界。所以电台经常还有一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究竟是谁发的电报。开机时候，收到一封不明电报这太正常了。

即便频率是专门与中央联络的频率，但在全国同时一时间，使用这个频率和呼号电台恐怕绝对不止一部。这封字数长达近千字的电报，用的又不是皖南部队与中央联络的专用密码。要不是开头有两句政委在到皖南后，中央发来的专用识别密语，李慧兰还真的错过了。

既然中央没有用惯用的密码发报，自然就说明这封电报自然是政委一个人看的绝密电报，不是自己应该关心的。而且按照军部队电台工作的纪律和要求来说，自己不能去看，更不能去问。

看到李慧兰离开，在手上看看这封长长的足有几千字的电报。杨震摇了摇头，从军装的上衣兜里拿出一支贴身收藏的那个用来作为密码本的国军步兵操典手册。用国军步兵操典手册作为密码本，还是与中央联络的最高级密码本，恐怕任何一个人都想不到。

而对于杨震来说，即便这份密码本不慎遗失，就算被三战区的人捡走，恐怕也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个高级的密码本。最多也就将这个步兵操典手册，当成新四军内有些人研究国军战术的一个教材而已。

这个主意是临行之前，杨震出的。用他的话来说，很多时候越是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东西，越是普通的东西，隐蔽性能才会越好。一本在国军之中随处都是的步兵操典手册，换了谁也不会认为这是一本最高级的密码本。即便丢失，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本密码本虽然轻便，可以随身携带。但对于杨震来说，翻译的过程却是让他很是痛苦。一个字一个字的核对，可谓是相当耗费心思的活，需要很大的耐性。等在最后的耐心消耗完毕之前，总算将这封一千余字的电报翻译后，杨震才发现自己的确不是干这种活的人。

当杨震拿起这封自己亲手翻译完的第一封电报后，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候。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却依旧是只能苦笑不已。仅仅从电报的内容上看，杨震已经知道中央对于自己带领部分兵力，吸引敌军注意力，掩护主力行动的计划相当的不满意。

这封措辞强硬的电报，单单从语气上杨震就可以判断出是主席亲笔所为。从电报上的措辞，杨震可以感觉到主席对于自己的这个行为很是恼火。甚至透过这张薄薄的电报纸，杨震都能感觉到主席的怒火。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是让杨震兴奋不已。一直困扰双二十三毫米高炮迟迟不能投产的联动系统，终于在军工部的努力之下试制成功。经过测试，性能完全达到设计标准。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改为使用美国提供的优质钢材后，重量比原来使用苏制炮钢轻了百分之十。别小看这百分之十的重量。减轻了这百分之十，这款高炮的机动性可是大大的增强了。

在十二月初，这款被命名为四零式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正式开始量产。由于是优先装备，这款高炮生产进度很快。当月便利用进口的优质美国炮钢生产出七十门。只要钢材到货及时，预计到五一前后，可以完成预定产量。

现在东北军区下属的各个兵工厂全部在满负荷运转。十四点五毫米双联高射机枪，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再加上对苏联陆续提供的坦克进行改进以及新式机枪、弹药的生产，让军工厂歇人不歇机器的二十四小时的连轴转。

双二十三高炮和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的正式投入量产，让杨震总算解决了心头的一块大心病。有了这两款性能极为优良的高射武器，主力作战部队的野战防空问题基本上得到了解决。

尤其双二十三毫米高炮这种后世苏军研制的，专门用来针对美军战术喷气式轰炸机的高炮，对付这个时代的日军战术飞机没有任何的困难。其一千五百米的射高，两千米的射距，每分钟二百发的射速，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任何一种小口径高炮。

不仅日军飞机，就是这个时代任何一种战术飞机。除了用于高空轰炸的战略轰炸机之外，这个时代任何一种飞机，只要进入这种高炮的射程之内，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其三百六十度环射的能力，更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高炮没有的。

这款还是牵引式的高炮虽说不适合后世已经全部机械化和摩托化，并装备了种类齐全防空导弹的苏军。但相对这个时代来说，仍旧不失为一款划时代，甚至可以说领先这个时代的武器。

有了这种高炮和十四点五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作为战术防空装备，这样苏联方面提供的中口径和大口径高炮，可以用在工业区和城市的防空上。在加上上周美国人已经空运到延安的雷达，对于杨震来说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看到这些，杨震总算知道中央为何启用专用密码给自己发这封电报。自己与美国人的协议，还有东北军区的军工生产都是绝密。在中央也只有主席和老总几个人知道。尤其是那两部雷达的事情，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东北军工生产能力和水平，一切都是绝密。这不仅仅是杨震的要求，中央也极为重视。尤其是关系到新式武器的生产，中央更是特别的重视。否则也不会启动特殊的密码，将这封电报转发给杨震。

中央在电报末尾还再三要求杨震，东北军区的事情还是要抓。虽然此时人在皖南，但他还是东北军区的司令员，东北军区的事情还是要管，绝对不能放松。东北军区有任何情况，中央会及时转发给杨震。

看完中央的电报，虽说挨了骂，但杨震心头却很是高兴，心中的大石头更是落了地。只是可惜，皖南部队没有可以与东北直接联络的五十瓦以上的大功率电台，只有十五瓦的电台，无法直接与东北联系。想了想，杨震还是起草了一封电报，由中央转发给东北。

在电报上，杨震除了给东北军区下达了死命令，那两部雷达要尽快投入使用，并且要形成真实的战斗力，而不仅仅是纸面上数据。而且不单要尽快的投入使用，还要想办法摸清楚雷达的结构，并尽快的仿制出来。

就在杨震起草完电报，并将其翻译成密码。刚刚将密码本放进自己军装兜里面，还没有来得及找李慧兰。李慧兰却是自己先来了。看着有些焦急的李慧兰，杨震将手中已经加密完毕的电报递过去后才道：“出什么事情了？”

李慧兰接过电报后，没有回去发报，而是有些焦急的道：“政委，我刚刚在电台上截获一封敌七十九师给三十二集团军的一封汇报电报。我利用之前破译的密码，经过改进后将这封电报破译出来了。”

说到这里，李慧兰自信的道：“他们军以上的电报加密的方法还可以，至于师一级的密码，太简单了。他们使用的打乱排列密码法，密码排列的顺序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而且密码的更换频率很慢，甚至半年也不更换。”

“有时候我也在想，他们吃了多少亏，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在与日军作战之中，就因为多次被日军破译了密码，而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损失。相对他们来说，日军的密码则严密的多。更换频率也很密集。”

“如果没有缴获的原始密码本，只单凭电报的内容，破译起来极为困难。虽然有一定的规律，但规律的变化却是很大。很多的时候，只能依靠日军的行动部署，一点点的摸索着破译以前截获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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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差距

谈起自己工作来，李慧兰倒是眉飞色舞的，浑然忘记了她找杨震来究竟是什么事情。直到看到杨震嘴角一丝的笑意，才想起来自己来的原因，连忙道：“政委，根据破译的敌电报来看，三战区已经重新调整了部署。”

“其七十九师已经从牛栏岭一线西进，正配合由泾县东南山区向南清剿的四十师，在我们周围展开。其所属的一个团已经进抵蔡家桥至华坦一线。后续部队将在十二小时之内，陆续抵达。”

“而且我们在宁国境内监听到第二游击区之独立三十三旅和挺进第二纵队的电台讯号。这半年我们和他们打交道的次数很多，对于他们的收发报手法我相当熟悉。虽然一时还无法破译，但只要一开机，我就能判断出来他们。”

“虽然我们没有电台测向仪，无法准确的判断其具体的位置。但是从电台信号的强度来分析，我估计大致应该就是在宁国南部的霞西至宁墩一线。另外，四十师的几部电台信号，正在快速的东进。其他方向的敌军，我正在密切的监听。”

说到这里，李慧兰将手中破译的七十九师电报交给杨震道：“政委，情况还不止这些。您仔细看看说到这里吧，敌人的动作很快。按照他们的推进速度来看，最迟今天午夜将会对我们形成合围。”

杨震接过电报后，转身对张子雄道：“你去将冯达飞、叶超和殷杨，还有特务团团长和政委，以及老三团的团长、政委都找过来。告诉部队不要着急继续休整，抓紧时间让大家都睡一会。”

交待完张子雄，杨震转过身来，一边参照电报在地图上标出敌军最新的位置，一边赞许的对李慧兰道：“小李，不错。竟然思维如此缜密，逻辑性如此的强。不仅能够破译敌军的电报，对作战形势还这么了解，可以顶的上半个参谋了。”

对于杨震的夸奖，李慧兰却是只是淡淡的一笑道：“政委，我在沪江大学学的就是数学专业，对于破译密码也算是专业对口，学以致用吧。至于作战形势，我们译电员每一封电报都是第一个接触着，对这些事情也第一时间知道。接触时间长了，也就了解了。”

说到这里，她扬了扬手中的电报道：“政委，您忙着吧，我要去发报了。这封电报，得赶时间发出去。还有一会与军部规定的联络时间也该到了。政委，还是您有办法。能想出使用地线的方法。要不，只使用五瓦电台，我们和军部还真不见得能联络上。”

听到李慧兰那句专业对口的话，杨震却是眉头一皱：“专业对口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自己在哪儿听过，应该不是这个时代的话。这个时代可没有专业对口不对口这句话。能不能学以致用倒是这个时代大学生经常说的。”

尽管听着这句话很耳熟，但几个应招而来的干部的到来，让他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再往深里面去想。看着几个到来的干部，杨震将已经标好地图往地上一铺道：“现在形势变化的很快。下一步该如何走，我想听听你们的建议。”

冯达飞几个人听到杨震这么一说，仔细查看了一下地图上杨震标出来的态势，冯达飞却是首先赞道：“政委，您的这个图上作业弄的太标准。咱们军里面最好的参谋，也做不出这个水平来。您这是从哪儿学的？”

对于冯达飞对自己图上作业水平的夸奖，杨震摆了摆手道：“我是问你们对眼下形势意见，而不是让你们来夸奖我的图上作业水平。我自己的水平什么样，自己知道。来，抓紧时间说说你们的想法。有什么想法就直接提，不要拐弯抹角。”

冯达飞又仔细看了一遍地图，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政委，我认为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应该马上停止休整，我们必须立即转移。我们目前的位置就在石傀山北麓，距离蔡家桥、乔亭一线实在太近了。按照地图上敌军的推进速度来看，最迟明天上午，就可以对我们现在的位置完成合围。中午，就能和我们遭遇。”

“我们现在补给已经出现不足，部队连续行军作战异常疲惫。最关键的是弹药奇缺，每支步枪平均下来剩余五发子弹不到。机枪弹药更是奇缺，大部分轻机枪已经没有弹药。我们现在想打也打不了，为今之计只有趁着敌军没有合围上来之前走为上策。”

“政委，撤吧。按照时间和军部的行军速度来推算，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军长和主力他们眼下应该已经过了南漪湖一线。我现在其实已经完成的了牵引敌军的任务，是到该转移的时候了。”

听罢冯达飞的建议，杨震看了看。当看到其他几个人都微微的点头，表示赞同冯达飞的建议。看着几个部下已经变相的标明了态度，杨震却是摇了摇道：“我这个人平日可能有点专横了一些，但是并不是一点别的意见也听不进去。有什么话，都可以说说吗？”

“军事上的问题，有些时候是要独裁，但很多的时候也要有军事民主吗。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那。大家都是久经考验的军事干部，战场上的经验都很丰富。我们今天就开一个诸葛亮会，有什么想法，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既然老冯说要转移，大家都赞同。那么转移的方向，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杨震这番话让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略微犹豫了一下，才由特务团长刘别生开口道：“政委，我看我们趁着敌人的合围圈，还没有完全的形成。我们马上向东南方向转移，进入绩溪东南部山区。那里位于西天目山区，物产丰富。我们可以在那里修整一段时间后，在寻机北上。”

“政委，冯副司令员说的没有错，我们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弹药又奇缺，真的无法再打下去了。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坐以待毙。与其被其合围，还不如趁早转移。而且转移的越早越好。”

听到刘别生的建议，杨震转过头看了看其他人都在点头，便道：“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和想法？趁着敌军合围圈完成合围之前，向绩溪东南部山区转移。以便背靠天目山，利用当地的茂密的植被掩护，利用当地丰富的物产休整待机？”

见到几个人都点头回应，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在东北的时候，一直要求我手下的指挥员要有逆向的思维。也就是说你在拟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不要单纯的从自己一方面角度去考虑问题。至少也部分的站在你的对手面前考虑问题。”

“我们东去浙江，进入天目山区。利用那里茂密的植被掩护，休整待机的确是我们目前最好一个选择。但这一点我们能想到，我们的敌人难道就想不到？你们不要当三战区那些作战参谋都是白痴。不要忘了，那些作战参谋跟我们的这些参谋不同。几乎清一色的都是正规中央军校的毕业生。”

“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几年军校学习，本身念军校之前至少也是初中毕业生。在基本的军事素养上，并不次于我们的对手日军，更是远远的高于我们的那些很多连一张地图都做不了，甚至连指北针都不会用的作战参谋。”

说到这里，杨震对身边面色有些尴尬的作战科副科长叶高道：“老叶，不是我要求高。教导总队和特务团主力在牛栏岭撤下来后，如果军部加强的作战参谋和指挥员会使用指北针，会使用地图参照地貌判断地形，只依靠不可靠的向导带路，能走错路吗？”

“各部队在行军之前，军部特地配发了相应的地图和指北针。可我们的作战参谋，没有几个人会用指北针。图上作业的能力不是没有，但质量我只能说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这样的参谋，是要误事的。不会用、不会看，没有什么。关键是要找出自身的差距，去学。”

“我们以前不过是在自己根据地之内反扫荡，本身就地形熟悉，对图上作业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但我们就总是这样满足于小打小闹、零敲碎打？我们现在没有实力去与日军正面作战，小打小闹、零敲碎打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将来那？”

“我们的大部分作战参谋，连一张战术地图都做不出来，图上作业都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那么一场纵横几百公里的战役级别的战斗，图上作业又这么办？连敌军进展态势，都标的不清楚。那里的路能走，那里不能走，在地图上都看不出来。甚至连等高线，都不会做，这怎么行？”

“要知道，我在东北的时候，我的团参谋长以上的干部，按照我们的要求。不仅要会使用指北针、地图判断，必要的时候使用手表就可以判断方向。这是什么，这就是差距。我们只有看到自己的差距，才能去不断的进步。我们的军部在皖南呆的时间太长了，也太安逸了。”

“当然，我不是要追后账。我这只是说明，我们的作战参谋和国军作战参谋在能力上的差距。平时这个差距看不出危害来，但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烂泥不能架梁危害就大了。我们的参谋水平和人家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在战场上打败仗，并不是这些参谋的错。战役的成败，涉及到很多的事情。部队的战斗力、指挥官的军事素养和指挥、以及对部队的驾驭能力。还有敌我双方的兵力、火力上的差距。还有出于某些方面的整体战略考验。不说别的，武汉会战打的就很精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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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逆向思维

说到这里，杨震点了点地图道：“既然他们的作战参谋不是白痴，那么我们能想到的他们就为什么想不到？从整个三战区下属的部队配置来看，在浙江还有他们一个整整整编军。大家都是老兵了，有的还参加过长征。对于隶属与湘军建制的二十八军的战斗力，我想大家也都很清楚。”

“如果有必要，他们随时可以调兵西进，封锁天目山区。甚至我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这个二十八军已经开始向西调动了。而我们此时与湘军这样战斗力极强的部队遭遇，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作为战略要地以及浙西纵深的天目山，他们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的。重兵围剿，那是必然的。”

“而且从目前敌军的大致部署和行动方向来看，这个上官云相就是担心我们东进浙江。浙江是什么地方，我想大家也很清楚。浙江人在国民政府之中，还是很吃香的，占据高位的也比比皆是。要是真的被我们进了浙江，恐怕他上官云相的屁股要坐不稳了。”

“至于我们会不会趁着他调兵出现的空挡趁机北上，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恐怕并不在意。只要将我们挤出江南，他的任务也就基本上完成了。消灭我们更好，如果消灭不了，只要我们撤出江南，他的椅子也还稳定的很。下一阶段，他的兵力部署很有可能会按照这个意图展开。”

“所以，我们不能仅仅的站在我们自己的角度去考虑，怎么做是最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至少也要站在我们对手的角度，去综合考虑一下，然后再下这个决心。只有考虑的全面，我们才会做出对我们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这也就是我说的要有逆向思维。”

杨震的话音落下，几个人都愣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什么所谓的逆向思维。站在敌人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这在他们之前的战斗之中还从未有过。这个所谓的逆向思维，别说几个打游击出身的团长、政委，就是冯达飞这个前后军师长，现任教导总队的副总队长兼教育长都没听说过。

看了看几个人都一副不解的表情，杨震摇了摇头道：“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和实力来看，即便是平安到达天目山区，也很难在重兵围攻之下站的住脚。而且在政治上，只能陷入更加被动的情况。所以该怎么去选择我们的撤退路线，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是极为重要。”

杨震的话音落下，冯达飞犹豫了一下后道：“政委，你的意思是不向东南方向突围。而是选择其他的方向？可目前东南方向唯一是还没有出现敌军踪迹的方向，对于我们来说也应该是最安全的方向。无论哪个方向的敌军，今天午夜之前都不可能抵达绩溪的。”

对于冯达飞的判断，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要想吃掉我们，他们不用转头南下到绩溪。从三六八团那几个俘虏的口供来看，第六十二师已经抵达旌德县城。而且正在快速的向东北方向展开。他们只要能将我们困在金沙河以北，就完全可以随时切断我们东去浙西的路线。”

“等我们身后的四十师、五十二师，西边的七十九师，以及东北方向的独立三十三旅、挺进第二纵队赶到，可以将我们合围在金沙河以北。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失误的话，现在的这个六十二师肯定已经沿金沙河一线全部的展开。”

“就我个人的意思来说，越是东南方向现在还没有敌人的踪迹，也就恰恰说明这个方向也是最不安全的。我宁愿靠着已经暴露的敌军运动，也不愿意去贸然的向一个敌情不明的陌生地域撤退。”

杨震的话音落下，几个人对望一眼后，沉默了好大一会，还是由职务最高的冯达飞开口道：“政委，按照您的说法，如果转向东南方向，并不是我们一个好的选择，那按照您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冯达飞这句话几乎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听到冯达飞的疑问，杨震微微笑了笑，胸有成竹的道：“我的建议是趁着四十师还在泾县境内，我们利用七十九师还未完全展开的有利形势。从七十九师与四十师之间的缝隙，越过三溪和蔡家桥一线之间的公路钻出去。”

“按照三战区目前的编制来看，七十九师是归八十六军建制，之前是七十九军建制。而四十师则是二十五军建制，之前是二十九军建制，调到二十五军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两个师虽然都是中央军的嫡系部队，但依照国军的惯例，两个不同建制的师，之间的横向联络并不紧密。”

“在丕岭那样的狭小地带他们相互配合的还可以，但如果在整个泾县东南、旌德东北这么广大的山区，他们之间的结合部还是有很多空隙我们可以利用的。三溪是四十师的师部驻地，而在他正南方向蔡家桥很有可能会成为七十九师的师部驻地。”

“既然他们都认为我们一定会东进，那么他们的部队部署一定是东重西轻。我们就利用这个空隙，从蔡家桥至三溪一线跳出去。然后利用四十师已经全部集结至泾县东南山区的有利态势，走泾县腹地直接取道北上。”

杨震的这个反其道而行之的想法，让几个来开会的团以上干部，都被他的这个决定吓了一大跳。甚至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杨震，不知道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还是这位年轻的政委发疯了。

作为作战科副科长的叶高，因为职责所在则直接开口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政委，您向西从四十师和七十九师结合部跳出合围圈的想法，我们没有意见。我们调头向北该走泾县腹地？这不是把我们自己往老虎嘴里送吗？”

“就算四十师、五十二师以及七十九师都被调到我们的身边，但在泾县还有一四四师、新七师和一零八师三个师的兵力。这三个师，一四四师是川军精锐，也是战斗力最强、装备最好的一个师。”

“一零八师则是东北军系统，战斗力虽然略微差了一些，但装备在三战区至少也算的上中上。全师上下都是清一色的辽十三步枪，捷克造轻重机枪和法式迫击炮，弹药的数量也很充足。新七师装备虽然残破一些，但两个旅都是满编的。”

“以现在我们部队已经不足千人的兵力，弹药奇缺的现状，去哪里和三个师的敌军硬碰硬，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就算三十二集团军将主要力量都放在了泾县东南山区、旌德一线，但他们在其他的方向也不会放松警惕的。”

“政委，现在形势严峻。无论那一步判断错误，都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我看我们是不是小心一些的为好，要知道我们内无弹药，外无援军。现在我们的部队甚至可以说已经基本上没有战斗力了。”

对于叶高的判断，杨震很是不满意的道：“叶高同志，你是作战科长不是作战参谋，对整个战局心中有一个分析和判断，这很不错。但是你的眼光，为什么只看到一部分？我为什么明知道三战区在泾县还留下三个师，我还要选择经泾县直接向北突围的原因？”

“一般参谋看不到，这正常。但你是作战科长，带领作战科所有的参谋协助军事首长指挥作战的，看不到就不正常了。你在战局的判断要有一个全局观，不要只看片面。还有你们几个，都是中级指挥员了，眼光怎么还这么短？看问题只看片面？”

“三战区在泾县的确还有三个师，你们只看到了他们编制完整、弹药充足。但有一点我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这三个师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是所谓的杂牌部队。而且三个师，也并不是全建制而来的，都是配属给其他部队指挥。”

“从目前态势来看这几个师被拆的七零八落，即便最完整的一四四师，三个团中的两个也是被分拆给了五十二师指挥。新七师的两个旅，更是被分拆归属两个不同建制的部队指挥。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三个师的师长都没有能在一线指挥。这意味着什么？很简单，那就是不被信任。”

“换了谁对于这种不信任的感觉，都不会感觉到舒服，也不会真正的去卖力。为什么换掉的都是杂牌部队的师长，那些中央军的嫡系师长怎么不换？嫡系的四十师、五十二师和七十九师怎么不被分割使用？”

“师长都没有在指挥位置上，部队又被拆的四分五裂，你们几个说这几个师的战斗力还剩下多少？会不会真的给他们卖命？这几个师的士气又会怎么样？战斗力还剩下多少？这些你们都考虑过没有？”

“如果我们走泾县向北，他们不会认真的拦截。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打好打坏都是一个样。打好了，中央军不会对他们另眼相看。打坏了，反倒是自己的实力受到损失，弄不好在被中央军给吞了。”

“而且一旦损失，按照中央军一贯歧视杂牌的惯例，补充起来也很困难。所以他们是不会太过于卖力气的。而其他方向的敌军就不同了，都是中央军。中央军战斗力强不说，服从性也要比这些各自打着小算盘，无论什么情况之下，生存是第一想法的杂牌部队要好的多。”

“至于第二挺进纵队和忠义救国军这样的中央军中有后台一类的杂牌，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其服从性也要远远的好于杂牌部队。一旦与其遭遇，也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这才是要选择走泾县，杂牌部队防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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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要学习的东西太多

杨震指了指地图道：“泾县之敌虽有三个师之众，但部署凌乱，根本就没有形成一条整体的防线。新七师在我们的老军部云岭，一四四师主力则目前应该丕岭一线。至于一零八师，还在泾县西部。”

“这三个师配置分散，甚至连一个统一的指挥都没有。从之前的战事来看，除了一四四师因为师长被扣，比较积极之外，其余的两个师行动并不积极。说实在的我们在丕岭一线的时候，如果当时新七师行动积极的话从云岭插过来。在拿下星潭之前，我们会更加被动。”

杨震的话，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深思。良久，冯达飞才道：“政委，我看这件事情还需要在慎重的考虑一下。之前我们和这几个杂牌师关系的确处理的不错。尤其是一四四师和一零八师，我们之前的关系可以说相当的不错。”

“但眼下时过境迁，他们会不会落井下石谁也不知道。这些杂牌部队就算再不被信任，被分割使用。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要领重庆的军饷，接受三战区的指挥。一旦被切断了军饷来源，已经没有了地盘的他们，很难再生存下去。”

说到这里，冯达飞犹豫的看了杨震一眼后，又道：“政委，而且我们现在是今非昔比。大部队已经离开，剩下我们这点兵力。他们还会不会向以前那样，谁都不敢保证。政委，还是小心为上。”

对于冯达飞的担忧，杨震笑了笑道：“老冯，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杨震再无能，也没有混到去与自己的对手攀关系、拉交情。不管我们之前的关系怎么样，但是现在我们都是对手。我不会，也不可能去自找没趣。”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确兵力不多，弹药也奇缺。但少归少，却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短小精悍。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泾县这几个师部署上的漏洞，找一个缝隙钻出去。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我想那几个师是不会主动来寻找我们求战的。”

“我决定，暂时撤销老三团、特务团以及教导总队的编制。将目前手中的八个连的战斗部队混编成一个团，由冯达飞同志任团长，特务团政委张闯初同志任政委。原老三团的团长、政委分别任参谋长和政治部主任。”

“部队编成两个营和一个直属连。至于营连长的人选，由你们自行商议决定。部队现在立即开始整编，晚七时准时出发。告诉部队一定要吃饱，把手头剩余的干粮都吃了。一定要争取午夜之前跳出合围圈。”

“现在我宣布一下行动纪律，你们回去一定要和部队再三强调。一，行军时候，休息、行军都要坚决服从命令。二，行军的时候不准吸烟、不准随意打手电，更不准大声的喧哗。三，行动的时候，如果与敌人遭遇，就要坚决果敢的打出去。还有各级政工人员，要做好收容工作，尽量不要出现掉队的情况。”

说到这里，杨震转身对身后的李明博道：“你去教教他们怎么用指北针，还有夜间行军时候辨别方向的方法，也交给他们一些。夜间行动，指北针很重要。你们当团长、政委的，居然连指北针都不会用，怎么指挥作战？”

“我们中间大部分的干部是没有上过黄埔，也没有上过任何的军校。大部分都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从死人堆里面一步步的走出来的。实战经验丰富，可以说都是战争大学毕业的。但并不是这样，我们就不需要学习了。”

“我们的很多干部、战士对于一些新战术、新装备的接受程度很差。机枪连长指挥机枪作战，但他的作战方式就是几挺机枪往哪儿一摆就算完事了。哪里是火力打击的重点，机枪掩体该怎么修建，一窍不通。”

“作战的时候，一窝蜂的往上冲。兵力分配的时候哪里是重点配置、火力部署重点应该放在哪里，都不管。对于一些新装备的运用，也不接受。地图不会看、指北针不会使用，打仗对地形的判断全凭感觉和经验。”

“我知道我们的团一级干部很多都是经历过三年游击战争考验，在远离主力没有粮食、弹药情况之下，孤军奋战整整三年。在这三年的游击战中，每天都在为了生产而战斗，没有多少时间，更没有精力去学习文化和军事课程。”

“但同志们，这不行啊。不会不要紧，我们得学习。我们不能处处以自己大老粗、没文化自豪。这不行啊，同志们。只有不断的学习，我们才能掌握更多的打胜仗的知识。今天，不现在，我们就从指北针的使用开始学习。”

“等到了江北，我会制定出一套系统的学习方法。建议军里面，对团以上干部进行轮训。再出现这种发下了指北针不会用，打仗只凭感觉走，身为团营长连最基本的图上作业都不会的现象绝对不行。只要我在政委的位置上哪怕就是一天，也不允许这种现象的出现。”

“我们作为各级指挥员，手上掌握着战士们的生命。缺枪少弹这不可怕，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从敌人手中去夺。但是脑袋里面如果也缺少一些我们作为指挥员应该必须掌握的东西，那么就要用我们的战士生命去挽回。”

“尽管现在学习这些，可能在你们的眼里面只不过是临阵磨枪。但我认为磨总比不磨要强。你们这些做指挥员，尤其是军事指挥员的人多学一点知识，我们在战场之上可以少付出很多本来可以避免的代价。”

杨震这么一说，几个干部多少都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看着几个人多少有些面红耳赤，杨震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也感觉自己的话有些重了。这里不是自己的老部队，团长近百人。又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兵，别说骂上几句，就是给他们几脚，那些干部屁也都不敢放一个。

可新四军的规模远远无法跟自己的老部队相比，团一级的干部加起来根本没有本法和自己部队相比，作战部队的团一级干部更少。这些人又都是老革命，资历都很深。尤其是参加过长征的那些干部，很多在红军的时候就是团级，甚至是师级干部。资历都远在自己之上，自己今天的话，的确说的有些重。

但有些话，说轻了根本就不起作用。就算他们的资格再老，年纪再大，有些话该说还得说。不说，损失的是部队，是战士们的鲜血和生命。作为指挥员，一个细节考虑不到，要用多少人的白骨、多少孤儿寡母的眼泪去弥补。

到皖南来之后，杨震就感觉出来经历过长征的干部，在军事素养上要好于打了三年游击战的干部。原因很简单，在长征的时候，中央也没有放弃过办军事干部学校。一方面军的干部团，汇合之后的红军大学，都是专门为了培养干部而组建的。

虽说在流动作战之中，教学质量有多高，这很难说的清楚。因为这些培养干部的军政学校，很多的时候本身就要参战，甚至要付出很大的牺牲。而且整日行军、作战，也很难静下心来学习。但有了这些经验，毕竟要比没有强。只是他们学的这些，与自己要求的太远而已。

杨震知道这些干部，都是久经考验、意志坚定，一步一个脚印从战场上尸山血海冲杀出来的人。他们在战场之上，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不会有任何的退却和胆怯。这些经历过十年内战而幸存下来的人，更是这支军队中佼佼者。

但由于出身的影响，文化水平和军事技能差的太多。在战场之上，身为指挥员不是一个单凭勇敢二字，就能取得胜利的。中央虽然组建了抗大，专门用来培养军政干部。但受制于各个根据地被分割的现状，以及部队不断的扩大和发展，以及不断战斗的环境。

抗大根本就满足不了部队对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的需要。这也就造成了各个根据地的部队，尤其是基层部队，合格的军事干部缺口很大。再加上本身的教学水平限制，使得各个根据地的军事干部与杨震的要求相比，差的太远。

用在延安时候，天天陪杨震去抗大授课的李明博私底下的话来说，政治教育水平是很高，比抗联的水平高多了。但军事教育水平，充其量也就是咱们团级教导队的水平。尽管杨震因为这句话，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李明博。但在私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抗大与自己想象的水平差的太多。

当然按照杨震想当然，这个时候的抗大至少应该是相当于后世的国防大学。等到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当然你让即没有飞机，也没有坦克，甚至连火炮都没有几门。更没有指挥过类似作战的专门人才的中央，去讲授大兵团机械化合成作战，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别说条件简陋的抗大，就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的陆军大学，都没有这个能力。这所抗日大学，讲授的主要是适合目前十八集团军发展的敌后游击战。至于大兵团作战，在眼下部队还没有这个能力去的打的情况之下，教授这些也没有必要。

但部队的基层军事干部的指挥能力，需要加强却是一个实质的问题。实战经验丰富，不代表战术理论也强。作为基层的带兵人，各级军事干部，在兵力配置，火力部署方面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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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远水救不了近火

几个干部虽然有些不是很情愿，毕竟都这个级别了，还要和一个小排长去学东西，换了谁都不高兴。但看了看杨震的脸色，最终还是都没有说什么，跟着李明博去整编部队和临阵磨枪了。几个干部的离开，让杨震身边立马清净了很多。

看着几个干部离开的背影，杨震摇了摇头，转头又看向了地图。心中却隐隐的有些为那边一直还没有联络上的军部和主力担心。虽说这个会议相对于自己之前在东北的作风相比，开的时间虽然有些拖沓。但是时间并不长，最多也不过半个多小时。

如果不是为了让这些干部明白自己的真实意图，若是按照杨震在东北的作风，最多也就是十五分钟。虽说会议持续时间不长，但毕竟也持续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时间过去了，那边还没有能和军部以及主力联系上，这多少让杨震有些担心。

尽管内心多少有些焦虑，但是为了稳定部队的情绪，杨震却不能在脸上有任何担心的表情。只能将那份浓浓的担忧，放在心里面。尽管有些犹豫，但在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依旧未能见到军部电报的杨震，还是让张子雄去李慧兰那边询问一下。

看到回来汇报的张子雄摇头的样子，杨震手指习惯性的敲了敲了地图。沉思良久，还是来到了电台的位置。当看到正在不断呼叫军部的李慧兰后，杨震张了张嘴，却是最终还是一言未发。就静静的站在李慧兰的身后，等待着呼叫的结果。

只是让他感觉到失望的是，尽管李慧兰想尽办法，但却依旧未能取得与军部的联络。看着反复努力，依旧未能和军部取得联络，显得有些焦急的李慧兰，杨震开口道：“小李，你与江南部队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接应到军部没有。”

听到杨震的这句话，心思都放在抓紧时间与军部联络上，压根不知道杨震就站在自己身后，刚刚摘下耳机的李慧兰没有提防，当时就吓了一跳。等她回头看到一脸严肃的站在自己身后的杨震，马上明白恐怕是这位政委为军部和主力的安全担心。

想到这里，李慧兰连忙解释道：“政委，现在我们距离军部的位置太远。我想是不是因为距离的原因，这里又是山区地形。再加上您要求军部使用小功率的五瓦电台联系功率不够，才使得我们与军部迟迟未能联络的上。”

“您看是不是在呼叫时候，让他们启动大功率电台？政委，五瓦电台属于战术电台，在复杂的地形之下，就算加长电台天线，其信号也不可能传递的太远。尤其又是在地形如此复杂的情况之下，信号的传递受到的限制很大。”

“我建议还是让他们启用大功率电台为好。咱们军部虽然没有五十瓦以上的电台，但是十五瓦电台的却是足够了。而且我们的军部又在运动之中，即便偶尔使用一两次，只要收发报的速度够快，三战区即便监听我们，也无法捕捉到我们的信号。”

听到李慧兰的要求，杨震想都没有想的直接拒绝了：“不行。三战区设置有军统专门用于破译和监听各个方面电报的特别情报室。甚至我敢说，我们周边的这个三十二集团军，肯定也有这个特别情报室派出的人员。”

“军统在监听和破译电报方面能力相当的强，其水平不次于日军。我们曾在这方面付出过血的代价，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绝对不能动用大功率电台。否则，我们之前的心血都白费了。”

“一旦主力使用大功率电台，电报虽然短时间破译不出来，但在短时间之内锁定军部的位置还是有把握的。军部即将脱险，我们绝对不能冒任何风险。继续使用原有的呼号与军部联络，同时与江南部队联系，看看他们接应到军部没有。”

“你在呼叫的时候，告诉军部，在渡过长江以前，如果五瓦电台的功率不够，所有的电报全部由江南部队转发。在渡江之前，他们的电台最需要做是沉默。军部的行踪，也必须要隐秘。”

听着杨震不容商议的口气，李慧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这位军政委虽然年轻，但却是杀伐果断的很。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更改。他不让军部使用大功率电台，那就绝对不会允许擅自做决定的。

无奈之下，李慧兰只得将频率、呼号，转向苏南部队，试图通过他们与军部取得联络。苏南部队手中除了一部十五瓦的电台之外，还有一部当地百姓交出的国军战败时候丢在当地，新四军中极为少有的五十瓦电台。

原本这部电台前任副军长准备调回军部使用，但在此时已经北上的军参谋长和原江南部队总指挥的坚持之下，这部电台还是留在了孤悬江南的苏南部队手中。作为必要时候，军部和江北部队联系的中转台。

这部德国造五十瓦西门子军用电台功率大，天线灵敏度也相当的高。对电报信号的收发清晰度要比军部的十五瓦电台好的多，当然通讯距离也要比十五瓦电台远的多。所以一直很是让军部眼红。但在原江南总指挥的坚持之下，那位副军长也不得不妥协。

看着杨震在自己面前偶尔显露出的焦急神态，李慧兰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政委，您看是不是让江北的苏中和皖东的部队，过江一部分来接应一下军部和主力。他们距离苏南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只要行动快速，我想应该能够起到一部分作用。”

对于李慧兰的话，杨震微微摇了摇头。此时在调动江北的部队，已经是无济于事。不单单在时间上已经来不及，而且有些话杨震是无法当着李慧兰或是军中任何一个人说。甚至就连当着团以上的干部，都无法明说。

其实杨震到皖南后才发现，自己临来皖南之前，那位副军长实际能指挥的部队也就是军部的几个团。在中原局组建以及江南部队主力转移至苏北后，整个江南只有由一支队发展而来的苏南部队三千余人以及新组建的几支部队。

而其余的部队，目前已经全部调至江北，归属目前的华中指挥部以及中原局指挥。就连最靠近皖南，原来活动在繁昌一线的三支队，也被抽调走了主力。实际上皖南部队已经成为了一支孤悬在敌后的孤军并无太大的区别。

虽说新四军主力已经大部调往苏北，对于杨震来说虽然早已经知道。但等到了皖南后才发现江北部队的实际指挥权已经不在皖南军部。而是由新成立的华中八路军、新四军联合指挥部，以及中原局负责。

不仅江北的部队已经划归中原局负责指挥，甚至就连苏南部队的指挥也实际上只听原来的老上级，现在的苏北指挥部的。也就是说，那位实际上是新四军政委的副军长，可以指挥的部队只有皖南的部队。

江北的部队，指挥权早已经不归属军部以及东南局管辖。到自己抵达之前，军部能指挥的部队已经是极为有限。只是在自己临抵达之前，中央才改变原有的方针，临时命令新四军不分江南、江北的所有部队，统一由自己指挥。

尽管中央已经对所有部队，以及中原局下达了这个命令，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意义。现在整个皖南部队的形势是远火救不了近火。自己目前即便能够调动江北的部队，但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别说距离，就是一条现在已经被日军严密封锁芜湖至苏南的长江一线，对于江北部队的救援，形成了一道几乎是难以逾越的屏障。长江这道整个哺育了大半个中国，也是中国最富裕的母亲河，此时却成为皖南部队北移的一到生死之河。

杨震来后，一直很关注日军对长江一线的封锁。他从更方面情报已经知道，在得知新四军即将北移的消息后，日军将海军驻长江特遣舰队上到武汉，下到上海，近千里江面上的舰艇，只要能够调动的全部调到芜湖至于南京的江面上。

芜湖到南京几百公里的江面上，密布大大小小的近百艘从驱逐舰，海防舰、炮舰到炮艇的日军舰艇。日军甚至将驻上海的部分中国方面舰队舰艇，只要能够行驶到芜湖段江面的舰艇也调到了这段江面。

除了调集了大量海军舰艇之外，驻武汉、芜湖、南京的日军航空兵也出动每天出动大量的飞机，配合海军在长江上巡航。日军以其绝对的海空优势，再加上驻南京至芜湖一线的日军十五师团，在长江两岸构成了一张大网。

单单依靠木船渡江，别说大部队渡江。就是小部队也很难在日军如此严密的封锁之下，渡过宽阔的江面。长江江面太宽阔了，这对于拥有现代化海军的日本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事情。但对于只要木船渡江的新四军来说，无疑极大的增加了渡江的难度。

在这种情况之下，江北的部队很难及时增援江南。即便利用夜色掩护，能偷渡过来一部分部队，但能不能起到作用还两说。退一万步说，即便能突破日军防线。但等江北部队千里迢迢，穿过日军封锁区赶到皖南，恐怕皖南部队早就全军覆灭了。

所以对于中央的那个命令，杨震知道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实际上江北部队，不可能能给予自己任何的支援。自己到皖南之后，几乎是等于拿七千多作战部队，与三战区几万大军孤军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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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改变路线

此次两军大打出手，虽然三战区并未有意与日军相互配合，但杨震知道只要战斗一打起来起来，实际上皖南部队是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日军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对于周边的每个敌对的势力，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都不是皖南部队可以抗衡的。

尽管形势如此的恶劣，明知道要在面临优势敌军的情况之下孤军作战，但杨震还是来了。不为了别的，就为了皖南部队这九千多干部、战士，以及军部那些怀着一腔热血来抗日救国的知识分子和爱国华侨。

自从离开云岭军部后，无论形势多么危险，杨震也没有害怕和胆怯过。更是从来没有担心过皖南部队会不会在自己的指挥之下，重蹈后世自己所知道的历史覆辙。但今天迟迟无法与军部联络上，却是让他多少显得焦躁难安。

对于三战区的几万大军，杨震没有怕过，更没有担心过。但当实力已经大损的皖南部队，即将面对日军的时候，杨震却是有些担心。没有了友军的掩护和策应，部队连续行军、作战伤亡不轻不说，已经是极度疲劳。在这种情况之下，面对兵力、装备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杨震很是担心。

他更担心的是那位打惯了正面作战的希夷军长，会不会在面对战斗力、装备，与第三战区相比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时候，也像是面对三战区部队那样，极力强调正面硬碰硬的作战？

和日军死打硬拼，打正面硬碰硬的战斗。别说单单目前兵力少了两个团，实际兵力不过四个团的皖南部队。就是江南所有的部队全部集中到一起，恐怕也不是日军一个正规联队的对手。相对于过了宣城，就已经与其脱离了接触的三战区，杨震更担心芜湖、繁昌一线的日军。

想到这里，对军部和主力是不是已经和日军接触上，很是担心的杨震转过头对在电台之前忙碌的李慧兰道：“小李，是不是还没有能与军部和苏南部队联系上？多想想办法，一定要尽快的取得联系。”

对于杨震的又一次催问，李慧兰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政委，苏南部队已经联系上了。现在他们已经按照您的命令，沿南漪湖东北岸全线展开，但还没有与军部以及主力部队汇合。而且他们在电台上也多次呼叫军部，但始终未能有回应。目前他们已经派出侦察部队向敬亭山一线进行侦察。”

“还有，他们在宣城与芜湖交界的青山河一线与芜湖出动的伪绥靖二团以及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遭遇，现在正在激战之中。日伪军的攻势很猛，并出动了数辆战车以及部分炮兵配合。在日伪军优势火力之下，他们打的很吃力。”说到这里，李慧兰将一封电报交给杨震。

接过电报杨震仔细看了一遍，不由的微微吃了一惊：“事情还是向自己预料的最坏方向发展了。芜湖的日伪军出动，那么马鞍山、苟容、溧水一线的日军也没有理由坐视不理。北移部队，最新的转移路线随时有被日军切断的可能。”

尽管微微显得有些犹豫了，但杨震最终还是转身对李慧兰道：“小李无论如何你也要想办法尽快的与军部联系上。告诉他们，之前那个禁令撤销。让他们立即恢复使用大功率电台。并将这个情况，转发给军部。一旦能与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立即启用二号密码，与苏南部队联络。”

杨震的这个决定，却是让李慧兰不由的一愣。但只是稍微一愣后，李慧兰马上欣喜的转过头去重新打开电台，又一次不断的呼叫军部。试图将这道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给军部。只要政委允许动用大功率电台，她就有信心与军部恢复联络。

无论是此时因为迟迟无法与军部恢复联络，而显得有些焦急的杨震。还是身为报务员，正忙着调试频率的李慧兰，都还不知道。就在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呼叫军部的时候，此时刚刚冲破第二游击区沿水阳江一线的阻击线，在南漪湖西南岸征集渡船的军部也在不停的呼叫他们。

在宣城境内出发后，军部带着主力四个团星夜兼程，一路马不停蹄的沿着宣城西南山区，小心翼翼的避开有第二游击区的兵力集结地，全力向东北方向的南漪湖行军。却没有想到在敬亭山一线，准备渡过水阳江的时候，还是与第二游击区部署在这里的忠义救国军一部遭遇。

面对已经没有了退路的情况，在杨震这个拥有最终决定权的政委不在的情况之下。自北上以来，在作战指挥上一直显得有些犹豫，甚至有些瞻前顾后的军长这次终于拿出了北伐时候的魄力。集中全部机动兵力和火力，打垮了部署在水阳江东岸的忠义救国军一部，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了水阳江防线。

第二游击区的主力被上官云相抽调南下，留在宣城、广德、郎溪一线的只有战斗力较差的忠义救国军。而且第二游击区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旌德一线，对皖南部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没有丝毫的准备。

虽然依仗着有利的地形可以防御。但对于军长的全力一击，那些心思压根就没有放在作战上，之前都放在怎么利用这里地处敌占区与自己辖区交界处的优势捞钱的忠义救国军，根本就抵挡不住。

一个小时时间不到，驻守了相当于团一级一个支队忠义救国军的水阳江一线防线，便被冲的七零八落。见抵挡不住，部署在水阳江东岸的忠义救国军则干脆直接南撤回宣城，让开了水阳江一线。

水阳江一线的忠义救国军撤退的极为匆忙，甚至连被扣在东岸的近百条渡船，也没有销毁或是凿沉，就原封不动的扔到了江边上。反正他们是军统的人，别说第二游击区，就是三战区也奈何不了他们。

而对于皖南的军部和部队来说，眼下忠义救国军部署在水阳江一线的防线，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只要突破这里，也就意味着彻底的摆脱了三战区的围追堵截。只要过了南漪湖一线，就是苏南游击区。只要到了苏南，也就意味着军部和主力大体上已经安全了。

但这却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驻芜湖至马鞍山一线的日伪军不出动。但谁都知道，让日军坐视不管，放弃这一对于他们来说难得的消灭新四军这个心腹大患的机会，这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自云岭出发以来，经过连续强行军、作战的主力部队，已经是疲惫不堪。弹药虽然还相当的充裕，但经过星潭一战，部队减员却是相当的厉害。表面虽然维持四个团的建制，实际上兵力已经不足三个团。面对养精蓄锐的日伪军，就算军长再能打，却也是有心无力。

在权衡了利弊后，军长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决定放弃走南漪湖北岸的原有计划，改为走直接走南漪湖。从漠村上船，在南姥嘴至大章一线下船。这段湖面面积不大，南姥一线又是一个深入到湖中的小半岛，使得横渡的直线距离并不宽。而眼下南漪湖又正处于冬季枯水期，这里原本就宽的湖面更加狭窄。

南漪湖向来为江南最重要的鱼米之乡之一，这里物产丰富，水产品种类甚多，造就了大量以捕鱼为生的渔民。这里又是苏南进入皖南的必经之路，所以虽然没有机帆船一类的机动船，但是湖中有不少的商船和渔船。

因为压根就没有预想到皖南部队在转移的时候，会突然改变路线。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南边的第二游击区，也压根就没有进行任何控制湖中船舶的举动。虽说大船没有，一时之间也无法征集到一次足够运输所有人员的船只。但依靠这里良好的群众基础，征集到分批渡湖的渔船还是没有问题的。

军部其他领导反对军长选择走湖面的原因，就是因为担心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征集到数量足够的船只。虽说在水阳江一线缴获了上百渡船，但那都是只能乘坐一二十人的小船，并没有大船。如果征集不到足够的船只，一旦敌军从身后追来，部队将是前进无门，后退无路，会被死死的困在南漪湖边。

而出乎所有反对者意料之外的是，仅仅两个小时之内军部就利用各种手段征集到了大大小小的七八十条中型的商船，以及近百条渔船和渡船。在加上从水阳江一线缴获的上百条渡船。凑足了一次可以运输三千人的船只。

加上选择渡湖的路线，又是最短的一条。按照渡船的数量和距离，最迟八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将所有的人员全部渡到湖北。前提是，已经南下宁国、旌德的第二游击区主力赶不回来。

不过至少目前横渡的行动还是安全的。眼下第二游击区的主力，都被吸引到了宁国、旌德一线，整个宣城境内除了战斗力不强的忠义救国军之外，基本上已经没有大部队。至于忠义救国军，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实际上直接走南漪湖并非是军长的突发奇想，而是之前在云岭的时候，杨震事先就已经拟定好的应变计划之一。当时为了能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短时间之内，征集大量的渡船。杨震还事先派遣人员携带重金秘密的潜入南漪湖一带，事先做了安排。

不用渡湖则已，一旦需要渡湖，短时间之内便可以调集足够的渡船。否则短短的时间之内，想要征集足够的渡船，即便是分两个批次渡河的渡船，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要知道，此时的南漪湖即便处于枯水期，水面也不是后世干的都快底朝天的时候可以相比的。

这么大的水面，短时间能够快速的选择最短的渡湖路线，征集到足够的渡船，没有事先的准备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在皖南部队开始转移后，至少在其注意力被吸引到旌德一线之前，第二游击区对南漪湖和水阳江中的船只，控制还是很严密的。没有一定的事先准备，单凭临时征集是无论如何也凑不出这么多船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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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差距太大

跟随军部行动的其他领导之所以反对军长当初选择改变路线，直接走南漪湖。就是担心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征集到数量足够的渡船。水阳江一战，虽然突破了忠义救国军的防御，但主力的行踪也已经暴露。

如果渡船不够，部队只能分批次渡湖。这样一来，本身现在实力就已经不足的部队，只能更加分散。一旦每批渡湖的部队形不成规模，很容易被人所乘的。而且渡湖的时间，也会很长。

一旦在第二游击区反应过来，抽兵回援之前，正处于最分散情况之下的部队无法完成横渡，将会遭遇到灭顶之灾。不用多，第二游击区只要在湖东岸部署一个旅，就可以将处于极度分散状态的部队一口口的吃掉。半渡而击，就是傻子也会选择这种最好的战术。

但军长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短时间之内，就征集到了可以一次渡过军部和主力一半的渡船，让之前反对的人都没有了借口。至于在横渡的时候可能遭遇的敌情，倒是没有人放在心上。只要渡湖的部队成规模，即便在渡湖后与敌军遭遇，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虽说南漪湖并没有脱离三战区第二游击区的控制范围，但横渡的时候却有一个显著的优点，那就是没有日军炮艇的拦截。除了水阳江之外，南漪湖与长江无较大河流沟通。而水阳江流域是南漪湖唯一进出长江的航道，但又基本上控制在三战区手中，日军的舰艇想要进入南漪湖也没有可能。

没有了日伪军装备精良炮艇的阻击，单凭第二游击区那几条使用木帆船的巡逻船，即便是在湖面上遭遇，军长也不怕。在横渡之前，军长按照与之前杨震商议处置意外情况的办法，在船队中专门指定战斗力最强的老一团，成立了护航队。并将全部的重机枪和掷弹筒，都调拨给了老一团。

在横渡的时候，所有的轻重机枪，全部压满子弹就架在船头上。手榴弹则全部拧开保险盖，拉出保险绳。一旦与敌遭遇，就先敌使用火力压制，掩护主力船队冲出去。只要抢在第二游击区的主力返回之前，安全的渡过南漪湖，剩下的路上也就在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住皖南部队的北上。

位于漠村以北的一处芦苇荡中的一个小小的渔业码头上，军长举着望远镜看着渐行渐远的第一批渡湖的船队，才转过头对身边的作战科长道：“与政委还没有联系上？告诉通讯处，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也一定要给我联系上政委。”

看着与之前的萧索相比，现在显得有些意气风发的军长，身边的作战科长李志高道：“军长，怎么想起走南漪湖来了？我真服气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一下子还能弄到这么多的船。您能事先料到日军肯定会出动，所以事先做了准备。军长，您的眼光真长远。”

对于李志高的话，军长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的事先安排好的，是政委事先已经做了准备。我们两个当初在研究北撤的路线时候，他想到的很多。对于一路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做了准备。”

“政委在转移之前，曾经根据几条路线上的地形以及敌情不同，拟定了多条的应变计划。此次走南漪湖，就是政委当初在我军可能的久战之后出现疲惫，与日军遭遇很可能会陷我们于险地而提出的应变计划之一。”

“咱们这位军政委年纪虽轻，但心思之缜密，工作之细腻、扎实，为我从军多年之罕见。虽少年得志，年纪轻轻便成为几十万大军的统帅。但却无一般年轻人之浮躁。我在他的这个年龄上，可是远远不如。他能在东北取得如此成绩，绝对不是偶然。”

说到这里，军长微微叹息一声，像是对身边的李志高，又像是对自己道：“好一个年轻有为的政委，好一个少年英雄。我军能有如此年轻却才华横溢的少年将领，我军之幸，中华民族之幸。”

对于军长的这番话，李志高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当这个新政委抵达皖南上任的时候，李志高说实在的的确有些不服气。自己才二十七岁就担任新四军作战科长，已经觉得自己少年得志了。

但这位二十多岁的新任军政委居然年纪比自己还小一岁，还要年轻。自己一九二九年参加红军的时候，他还在读书。虽说在红军时期，很多师团干部的年纪都不大。二十多岁担任军政委，甚至十多岁担任师长、政委的也不新鲜。

但二十多岁弱冠之龄便担任东北军区司令员、新四军政委这样一方战略区的统帅，手下几十万的精兵强将。手中的部队比红军时三个方面军加在还要庞大，最关键的是装备极为精良大军的人，在全军还是独一份。

自己十四岁参加红军，屡立战功。年纪轻轻的便受到重用的自己，在红军时期便已经感觉自己很是出众了。但与这位他眼中的三八式干部一比，李志高却觉得自己当初很让自己自豪的经历，什么都不是。

但杨震到来后，在工作之中低调但却坚定不移的工作方式，却是让他感觉到了服气。不是他带来的大批弹药和装备，而是展现出的那种铁腕手段，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旦下定决心，从不拖沓的工作作风。

前任身为实际上政委的副军长，一直拖拖拉拉的没有行动北移事项。这位新政委来了，不仅几天就制定出了一个详尽的方案。还对于可能遭遇到的敌情，分析的极为详尽。针对可能遭遇到的意外，还做出了各种预案。

作为作战科长这些行动的预案，很多都是李志高带着参谋处的两个最好的参谋参与定制的。在制定的过程之中，他才发现这位年轻的政委，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思路清晰，眼光极为开阔。最重要的是心思极为细腻，用兵正奇结合不拘一格，甚至可以用天马行空来形容。

单单出现南漪湖的这些事先已经准备好的船只，就说明了政委心思之缜密。无论选择哪条北撤路线，湖面广大的南漪湖虽说相对的安全，但都是军部极力避免的。就是考虑临时征集渡船的不易，而且部队在横渡时候过于分散，容易被敌人半渡而击。

更是担心第二游击区将船只全部扣起来，根本征集不到渡船。那里却想到，政委早就事先做了安排，动用资金秘密的征集了一批渡船。虽说数量不足以将部队一次性的全部运输完毕，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一批运送两个主力团的兵力。

这就保证了无论是已经渡湖还是尚未渡湖的部队，都有足够的兵力不至于被敌人围歼。在加上在水阳江一线缴获的上百条虽小，但数量却不少的渡船，足够将军部的人员也一起运送过湖了。

到这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身为军部作战科的李志高对杨震由不服气转到服气，再加上湖边这一幕，让他更没有了脾气。本应该是自己这个当作战科长想到的，但是却都没有想到在必要的时候直接走南漪湖，这位年轻的政委却都想到了。

看到第一批船队渐行渐远，军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却见到李志高正在发呆，多少有些恼火的道：“小李，你怎么还不去通讯科问问，与政委联系上没有？也不知道政委那边怎么样了，脱险没有。”

听到军长有些怒意的话，李志高连忙道：“军长，我想请示一下，是不是换一下大功率的电台？五瓦的电台功率太小，政委又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而且他们现在肯定在山区，地形复杂。电台的信号受干扰很大的。小功率电台，就更难沟通了。”

“政委之前是教过通讯科一些使用小功率电台远距离使用的方法。但通讯科那里，却总是搞不明白。这里一马平川，找不到太长的杆子架设天线。这信号的强弱，和天线长短是有直接关系的。可使用地线，通讯科却弄不明白使用的方法。”

“政委教的那些办法，不是不起作用，可是太先进了。咱们通讯科和机要科的那些参谋，技术能力有限。政委在的时候还好，政委不在了，总是搞不明白。地线也下了，可就是达不到政委在时候的通讯距离。军长差距实在太大了，政委那些东西咱们通讯科听都没有听过。”

“现在我们的电台只能听到政委那里不断的在呼叫，回答却是没有反应。明显对方接收不到我们的信号。五瓦电台的功率实在是太小了，那边的地形又很复杂山高林密，信号受到的影响很大。再加上电台功率小，政委他们接收不到信号也很正常。”

“军长，政委那边的情况很复杂。从我们周边敌情的表现来看，很明显政委已经将大部分的敌军吸引南下。尤其是第二游击区的主力，几乎已经全部被吸引到了宁国境内。我们周边的敌情，可以说已经从根本上得到了缓解。”

“只是政委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走之前在星潭一线只有两个营，特务团和教导总队也不知道和他们汇合没有？还有老三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与主力失散后，也不知道甩掉五十二师没有。”

“我想是不是还是启用一下大功率的电台，和政委他们联系一下。我们现在已经基本上脱离了三战区的合围圈，周围已经没有大的敌情，形势与当初在宣城南部山区的情况已经不同。是不是启用一下大功率的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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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军长最担心的事

对于李志高的建议，军长摇了摇头道：“政委看问题一向都很全面，也很长远。他坚持我们只使用五瓦电台，肯定是有他的必然之处。我们还是按照政委的要求，等到了苏南之后再启用大功率的电台。既然他们在电台上呼叫，说明政委他们至少在目前，应该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军长微微轻叹一口气道：“也不知道政委他们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整个三战区在皖南的部队都被他们吸引过去了，身边又没有多少部队，真的很为他们担心。好在我们当初坚持把李慧兰留下了，希望她利用她精通电台通讯的能力，帮助政委他们脱险。”

“李慧兰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有她在，三战区的整个军事部署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秘密可保，至少政委他们不会中埋伏。政委当初坚持不留女报务员，是担心被合围后女同志不方便。我们背着他坚持将李慧兰留下，看来这步棋还是走对了。”

李志高对于军长的坚持，却是显得有些无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军长之前被压制的太久了，都快失去了自主意识。政委虽然自从到皖南之后，对军长一向都很尊重，对军长也敢于放权使用。

军长现在是有职有权，负责全军的作战行动。在分兵后，政委又再三强调，军部和主力的一切行动都由军长全权负责，任何人不许插手。给了军长充分的信任和权利，但只是可惜的是军长自己却身出了问题。只是这种事情，却是他作为下级无法说出口的。

作为作战科长的李志高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沉默，但对于其他的在自己分管范围之内的事情，却无法选择沉默。有些事情，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军长，按照时间推算，第一梯队估计现在已经接近目的地了，是不是该和苏南的部队联系一下？让他们派出得力的人手，接应一下我们。”

“还有军长，周副参谋长跟随第一梯队。有周副参谋长跟随指挥，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您是不是也该休息一下了。您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这个节骨眼上，您可不能累垮了。您去休息一会吧，这边有我们顶着。”

对于李志高让自己去休息一下的建议，军长摇了摇头道：“相比政委那边以身试险，我少休息一会没有什么的。等部队安全了，休息的时间不是有的是？不差这一会。你去告诉第二梯队，让他们抓紧时间准备。第一梯队的船只返回后，半个小时之内务必完成登船。”

“政委用自己的安全给我们争取来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等船队返回之后，按照原有的计划，各部要顺序登船。命令掩护全军的新三团做好战斗准备，在全军完成登船之前，如果有敌人来犯，无论是日军还是三战区，不管来的有多少兵力，什么样的装备。就算打到一兵一卒，也要完成掩护全军之任务。”

听到军长的这番话，李志高皱了皱眉头道：“军长，第二游击区的主力不是已经被政委吸引到了旌德、宁国、泾县交界地区了吗？除了第二游击区之外，我们周围已经无大股的敌军。难道你是担心芜湖的日军，趁第二游击区南下的时候出动？”

“应该不会吧。芜湖至南京一线的日军十五师团驻扎的很分散，集中兵力可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完成的。虽说第二游击区的主力，现在已经南下。但如果日军出动，他们回援的速度不会太慢。而且第二游击区在泾县还有两个师的兵力。”

“日军兵力来少了，不起作用。兵力来多了，南京、芜湖可就空虚了。另外调动和集结兵力，也是需要时间的。皖南距离苏南太近了，小鬼子不会这么蠢的，将南京外围的兵力过多抽调。”

“而且这里虽然靠近敌占区，但是毕竟是三战区的辖区。日军要是出兵，不会不一点忌讳没有。我们兵力单薄，现在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三战区可还有十余万兵力。我就不信，他们出兵，三战区就会置之不理？”

对于李志高的话，军长却是摇了摇头道：“虽说十五师团和三战区是对手，但是消灭我们这一点上，他们之间却没有什么不同。如果芜湖、南京方面的日军出动，三战区绝对不会参战，甚至有可能会让开一条路。所以，我们必须百倍的小心。做好应对一切可能的准备。”

对于军长的推测，李志高没有答话。他知道，军长的担心绝对不会没有道理。两军虽然不会公开联手，但是在战略上形成一定默契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弄不好，现在芜湖一线的日军甚至已经可能出动了。

想到这里，李志高摇了摇头道：“军长，我想只要我们动作迅速还是有希望能抢在日军出动之前，全部渡过南漪湖的。只要渡过南漪湖，与苏南部队汇合，我想即便日军大举出动，对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了。”

“这样军长，我去新三团坐镇，您在这里指挥部队第二梯队登船。只要我们动作快，就算芜湖和马鞍山的日军出动，也无可我们奈何。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地面上的敌军，南漪湖周边河汊众多，可以成为天然的阵地可供我们利用。地面上的敌军即便来袭，我们也可以拖延一段时间。我最担心的不是地面，而是天上。”

“我们没有任何的防空武器，一旦日军出动大量的飞机对我们实施空袭。部队在渡湖的时候，又在无遮无挡的湖面上。日军一旦出动飞机，进行轰炸、扫射，我们的伤亡恐怕绝对不会小了。”

对于李志高的担心，军长却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我也正是担心这一点，才命令部队加快行动速度。在这南漪湖虽说不大，但是湖面也不算小。我们手头又没有机动船，速度本身就不快。一旦遭遇到敌机，很危险的。”

“但正像你说的，我们没有任何的防空武器，只能被动的挨炸。但是不管怎么说，损失毕竟还是少数，只要大部分的部队能够突围，受一些损失我们也只能认了。好在日军部署在南京的飞机数量不多，大多数的飞机都集中在武汉和安庆，正忙着对大后方空袭。不会抽出太多的力量，对付我们。”

说到这里，军长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后，咬了咬牙对李志高道：“第一梯队如果顺利的话，现在应该快要登岸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让第二梯队找几条船，堆满芦苇。在船队之中交叉布置，一旦有日军飞机，就将这些堆满芦苇的船只点燃。等全军渡湖之后，多给船主一些赔偿就是了。”

“虽然我们对鬼子的飞机无能为力，但还是能降低一点损失，还是降低一点损失为好。听说政委他们东北军区已经组建起了一支空军，去年和鬼子航空兵还实打实的打了一仗。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战果。”

“什么时候我们新四军也能像他们一样有自己的空军就好了。在今后的战斗之中，我们就不会再拿小鬼子的飞机没有办法了。看着同志们在敌机的轰炸之下，白白的损失掉，我们却束手无策。”

“就算没有航空兵，哪怕能有一些高射炮或是高射机枪也行。只可惜我们连一挺高射机枪都没有，甚至就连可以高射的重机枪数量都不足，除了被动挨炸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希望今天我们能够顺利一些。”

看了看远处的天际，李志高正要说话的时候，他的话题却被兴匆匆领着一个人来的新三团参谋长给打断了。见到军长和李志高，新三团参谋长连忙道：“军长，我们刚刚接到了苏南部队派出来来寻找我们的侦察人员。”

被新三团参谋长领来的这个人明显军长是认识的。见到来人自与杨震分手之后，一直笼罩在军长脸上的浓云散开了一些，甚至有些兴奋的道：“小张怎么是你？江南主力北上后你不是留在江南指挥部任侦察参谋吗？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出现在这里，你们的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苏南的情况现在怎么样？芜湖、马鞍山以及苏南一线的日军动向怎么样？出动没有，出动了多少的兵力？你们与江北的联系如何？江北能否在短时间之内筹足渡船？”

听到军长这一连串的问话，这个被苏南部队派出来侦察的江南指挥部侦察连长张涛连忙道：“军长，我们苏南部队接到政委接应主力的命令，除了留下部分兵力监视苏南日军以及留守根据地之外，现在已经全部出动。”

“主力部队现在已经抵达南漪湖的西北岸。并与与芜湖一线出动的日军遭遇，现在正在激战之中。我们司令员和政委，因为在电台上一直无法与军部取得联系，便派我前来寻找主力。”

“军长，政委联系不上你们很着急。我们接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主力，并掩护你们撤到苏南。我们在电台上一直呼叫军部，可军部的电台却迟迟没有回应。军长，政委对迟迟无法与你们联系上很是着急。”

对于这个人的话，军长只能摇头苦笑道：“通讯科搞不明白政委的那套用小功率电台远距离传递信号的方法。政委又再三要求我们不能动用大功率电台，我们也只能是在电台上听到对方的呼叫，去无法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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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他该杀，你该死

军长的话，让张涛不由的一愣后才吃惊的道：“军长，您怎么还不知道政委已经再三要求你们启用大功率电台了。在得知我们与军部也没有联系上后，政委在第一时间就让你们启用大功率电台了。政委那边在一直都在为你们担心那。”

“是不是军部这里出什么问题了，政委那边已经再三要求军部启用大功率电台了。我们的电台也始终在一直呼叫军部，也从未能得到反应。军长，政委那边离着远，五瓦电台不起作用，这可以理解。”

“可我们部队的位置现在与军部已经是近在咫尺了，可军部怎么还没有反应？军长，我们的部队距离您现在的位置，可是还不足五十公里。如果军部和主力不直接横渡南漪湖，而是绕湖东进的话，我们早就会师了。”

听到张涛的话，军长与作战科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甚至后怕。虽说军部使用五瓦电台无法与政委取得直线联系，但与已经近在咫尺的苏南部队取得联系绝对不成问题。

最关键的是，政委多次让军部启用大功率电台回应。但通讯科却从来没有汇报过。要知道五瓦电台虽然信号传递的距离不算远，但是接听却没有任何的问题。也就是说，政委的这道命令他们应该接收到，但是即没有处置也没有报告。

如果不是张涛赶过来，军部还一直不知道政委那边在拼命的呼叫自己。甚至还不知道，已经赶过来接应主力的苏南部队就距离自己近在咫尺。这么重要的情况军部居然一直都蒙在鼓里面。

“通讯科出现问题了，而且绝对不会是小的问题。”很快便想清楚的军长和李志高惊讶的对视一眼后，军长丝毫没有迟疑的对李志高道：“你马上带一个连去通讯科，将今天所有当班的报务员全部扣起来。所有的报务员，一个个的仔细给我审讯。”

沟通出了毛病，也就意味着通讯科自身出了问题。作为部队联络命脉的通讯科出了问题，这那还得了？身为作战科长的李志高立即就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军长下令将所有收发报人员全部隔离审查的命令被立即毫不犹豫的执行了。

只是所有的收发报员以及通讯科的所有参谋，被扣起来的时候，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甚至有人以为是那支部队叛变了，要冲击军部拔枪就要抵抗。如果不是带队的李志高还算冷静，没有出大纰漏，恐怕当时军部首先就要乱了起来。

当被五花大绑的通讯科长兼电台台长被拎到军长面前时候，还一脸的不知所措外加委屈。见到军长，这位还不知内情的通讯科长大喊道：“军长，怎么一回事？我们通讯科犯了那条纪律，为什么要把我们都抓起来。我们没有叛变。”

看着大喊大叫的通讯科长，军长死死的攥着那支从德国带回来的手杖，勉强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有照着这个家伙脑袋上来一下。更费了好大的劲克制住了手没有摸向手枪套，掏出枪来将这个家伙一枪给毙了。

好大一会才压制住心中怒火的军长道：“我相信你是不会叛变的。但是我问你为什么你们，为什么政委让我们启用大功率电台呼叫一事不汇报，为什么对于苏南部队的呼叫不给予答复？”

“你们通讯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隐瞒？你这个通讯科长，究竟是干什么吃的？电台现在是全军生死命脉，居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给我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枪毙了你都不为过。”

听到军长怒斥，这位通讯科长兼电台台长当即就傻了眼，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道：“军长，我们已经汇报过了。我们的一个通讯参谋已经将情况汇报给军部了，是总部副官处三科刘副官接的报告。”

“他跟我们说，参谋处的其他首长已经全部随第一梯队渡湖。作战科就剩下的李科长在军长身边，协助军长在湖边指挥部队渡湖。副官处，也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还没有撤退。现在他暂时代理副官处长，这件事情由他汇报就行了。”

“当时我可考虑不妥。毕竟他是副官处的副官，既不是作战科的参谋，也不是机要处的人，这个汇报交给他有些不妥。但我们通讯科大部分的人和电台已经渡湖，在湖西的就剩下两部电台和四个报务员一个参谋，人手实在不够用。副科长现在跟随政委一起行动，通讯科的负责人就剩下我一个人，我还得在电台前面盯着。”

“我也是考虑他是老革命，是军部的副官，现在又随同通讯科行动，负责通讯设备转运的。再加上他说的也是实情，除了通讯科和战地服务团没有渡江之外，军部其余的机关已经大部分跟随第一梯队渡湖。”

“剩下还在湖西的人员实在不多就同意了。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将这些情报都扣了下来。要是知道他敢将这些情报都扣下来，我早就直接向您汇报了。那里还能耽搁这么重要的情报？我是老报务了，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

“就在刚刚我还几次的催促他，催问他军长对于政委和苏南部队的呼叫该如何答复。怎么答复，启用不启用大功率的电台。他告诉我，军长已经说了，政委既然已经规定了一律只使用五瓦的电台，那还是按照政委的指示办。”

“他告诉我们，现在电台上政委呼号，肯定是敌人设下的诱饵，引诱军部和主力暴露位置。政委既然不让军部使用大功率电台，绝对不会中途变更命令。这个让我们启用十五瓦电台的呼号肯定是敌人的圈套。他明确告诉我们，这是您再三交待的。”

“至于苏南部队的呼叫不给于答复，让他们有问题找苏北指挥部。苏南部队现在归属苏北指挥部指挥，军部管不到他们。他还将军部与苏南部队联络的密码本拿走了，说是军长让他要的。”

“他是军部的副官，现在又是临时代理军部副官处长。又是经过三年游击战争考验的，我那里知道这里面他会捣鬼啊。军长，我真是冤枉的。政委在分兵之前，曾经再三交待，分兵后一切问题全权由军长您负责。我还以为他给的答复，就是您的答复。”

“军长，我真的没有叛变。我也敢拿脑袋去担保，我的那些通讯参谋和收发报员也没有叛变，更没有内奸。要是有的话，我们的密码和行动早就暴露了。军部和主力，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一直没有被发现。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您找刘副官来对质一下就行了。”

通讯科长的话，让军长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如果说这个红军时期就参军的老革命通讯科长是不是叛变了或是那个方面派来的特务，军长不相信。但他手下的通讯参谋和那些收发报员，军长却是不太敢相信。

事情重大，他不能不慎重的行事。电台是什么？在无论任何一支军队之中，电台都是命脉。是其与外界联络的最现代化的手段，也是最快捷的手段。尤其对于没有自己制造能力的新四军来说，每一部电台都是极为珍贵的。

电台这种最现代化的通讯手段在现代化作战时候，承担着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但越是重要的部位，出了问题危害也就越大。作为全军联系的手段，以及承担着千里眼和顺风耳重担的电台一旦出现问题，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也是最致命的。

电台出现了问题，也就意味着所有的通讯联络几乎是无密可保。甚至全军的部署和作战计划，都无秘密可保。自电台大规模应用到军事上后，因为无线电泄露导致一场战斗，甚至是一场战役失利的情况已经屡见不鲜。

所以在新四军中，承担着与陕北以及分散在大江南北部队沟通联络电台是头等重要的部门。更是军部，用来侦察敌情，获得情报的一个重要手段。但眼下却恰恰出问题的就在最重要问题出在通讯科和电台上。

要想查清楚这个事情真实的来龙去脉，自然首先要在通讯科着手。而第一个倒霉的自然是兼任电台台长的通讯科长。在李志高带人去抓捕那个胆大包天，居然敢擅自传达自己命令，并扣下通讯科上交的重要汇报的刘厚总后，看着一脸委屈的通讯科长，军长却是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小子真糊涂。”

“政委在电台上呼号，为什么不立即将电报翻译后直接送交给军部？是，军部参谋处大部分人已经随第一梯队渡湖，但作战科是不是还在湖西岸？他刘厚总别说现在不是副官处长，就算是，我们的条令和纪律是怎么规定的？”

“我再三要求，无论哪一个方面的电报，尤其是政委的电报。除了我和袁主任、周副参谋长、参谋处张元寿处长以及作战科的李志高科长之外，任何人不许看。还有我跟你说过没有，无论我在做什么，只要有政委的电报你们都要第一时间交给我。”

“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和权利，将政委的电报和苏南部队的情况，随随便便的就交给一个副官处人的？还是有那个人给你们下达了命令？你们甚至还轻易的将军部与苏南部队联络的密码交给别人，他刘厚总该杀，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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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更加慎重

说到这里，越说火气越大的军长，指着他的鼻子怒道：“我问你，你是接到我口头的命令还是书面的命令，任命他刘厚总担任代理副官处长了？还是我交待过他可以将所有的情报代为传达了？你小子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我再告诉你我们不是国军部队，离了副官就不行。我也不是国军的那些将军，离了副官就什么都干不了。这个时候，别说副官处长没有牺牲也没有失踪，就是有，我有那个必要在任命一个代理处长吗？”

“你视军令和军纪如废纸，惹出这么大的一个篓子。还将与苏南部队联络的密码私下给人？打着我的旗号，你就能随便给？你自己说，我身为一军之长没事要你的密码干什么？别说与苏南部队联络的密码，就是与陕北、江北的联络密码，我什么时候从你要过？我要他们做什么？”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打着我的旗号去向你要密码。但你为什么不核实一下？密码是什么，是通讯联络的命根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或是找作战科的李志高核实一下？就随随便便的便将密码交给一个按照条令绝对不允许接触的人？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你个糊涂蛋，就是现在枪毙了你，一点都不过分。你还好意思给我争辨，有什么好争辨的？还有脸感觉自己冤屈？纪律就是纪律，他是铁的，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改变的。你居然胆大包天的不执行命令。你这个混蛋，糊涂到家了。”

明显军长被气得不轻。尽管很想破口大骂这个糊涂蛋一顿，但多年以来养成的涵养让军长根本就骂不出口。只能面色铁青的死死的盯着这个通讯科长。只是气归气，出了问题，却总归还要解决。

看着被自己骂的一声都不敢反驳，干出这么糊涂事情的通讯科长，军长真的恨不得一枪将这个家伙毙了。当然这种事情的出现自然有他根子上的问题，但知道自己这个军长曾经长时间只是一个摆设的军长却无法深究。

尽管李志高的动作很快，但却只是空手而归。回来见到军长后，李志高一拳头砸在地上的道：“军长，让那个家伙给跑了。他见到苏南部队来人后，就带着一支驳壳枪、五十发子弹，还有那本被他从通讯科那里骗来的密码本跑了。”

“除了我们与苏南部队联络的密码之外，他在临走之前，还以支付船资的名义，从军需参谋那里骗了三十两黄金和五千法币。这个王八蛋，抓住他非活剥他不可。我说这小子在五团长负伤后，想到五团团长的想法被政委否决后，怎么这么反常，居然一点情绪都没有。”

“在副官处跟随第一梯队渡河的时候，还主动留下来协助军部，帮着忙前忙后的，和他之前的表现不符合。原来这个小子打的是这份主意。军长，这下子咱们的损失太大了。那些钱倒是无所谓，但与苏南部队的联络密码丢失了，这才是关键的事情。”

“根据最后一个与他遭遇的人说，那个家伙向着宣城县城方向逃跑了。我们没有骑兵，现在追恐怕也是追不上了。”说到这里，李志高有些无奈的看了一下那边听到他汇报后，眼睛都直了的通讯科长这位自己的老战友。事已至此，现在就是将这个糊涂的家伙枪毙了也无可奈何。

军长稍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掏出怀表看了看后，示意身后的警卫员将通讯科长解开口道：“你马上回到你的岗位去，将我们的情况立即向政委做一个详细的汇报。并询问一下政委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至于对于你的处理，等与政委汇合之后，研究后再做决定。不过这个通讯科长，你不能在当了。过湖之后，让参谋处长暂时先兼任通讯科长。至于你，先在通讯科当一个普通参谋吧。不过通讯科的事情，在曹副科长没有返回之前，还是有你暂时先主持。要是在出现什么差错，就是拼着中央处分，我也要毙了你。”

待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误，面色羞愧通红的通讯科长走后。军长转过头对张涛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密码让那个王八蛋给拐跑了，我们现在就是想用电台都无法用上了。只能辛苦你再跑一趟了。”

“这样，你马上赶回去，告诉你们苏南部队的代总指挥和政委。现在是下午十四时，你们在晚六时之前，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芜湖以及马鞍山一线的日军死死的阻击在现有的阻击阵地。”

“按照现在渡湖的速度，如果没有敌机骚扰的话，晚六时军部第二梯队将会全部上船。所以你们无论如何要在晚六时之前，阻击住芜湖的日军，绝对不能使其南下。晚六时之后，无论接没有接到军部的命令，你们都要立即撤退。”

“到胥河南岸，与军部和主力汇合。你走的时候，我从新三团给你抽调一个连，护送你们返回。另外，我再给你们抽调两万发子弹，二十箱手榴弹和两挺轻机枪给你们走的时候带上。芜湖的日军可不是三战区，战斗力很强的。咱们在江南就这么一点老本，损失太大你们还怎么坚持？”

接到军长的命令，作为老兵的张涛丝毫没有犹豫的向军长敬了一个礼道：“请军长放心，我一定将您的命令一字不差的传达给代总指挥和政委。我们一定会坚持到晚六时，掩护主力部队和军部全部登船。”

“军长，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我这就启程。军长，您也要多加保重。这里的情况，等我回部队后会再向杨政委汇报的。不过军长，我提议第二梯队就不要在原地下船了。我看可以直接进入郎川河，然后直接在东夏镇一带下船。”

“至于已经完成横渡的第一梯队，则走陆路，到东夏镇一带与您汇合。军长，郎川河是水阳江的最大支流，也是南漪湖最大的水源。其长度虽然不长，宽度也比不上青戈江，但是水量很大，水的深度还是很深的。现在又是冬季，涉渡的难度太大，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减员。”

“东夏镇是第二游击区，以及整个第三战区与苏南日军对峙的前哨阵地，兵力不过一个连，再加上部分的所谓缉私警察。战斗力不强，装备也很差。因为是最前沿阵地，工事虽然有一部分，但是很简陋。只要我们下定决心，突破那里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至于郎溪县城，现在也没有多少的兵力。即便想增援，也抽调不出一个团的兵力来。第二游击区的主力，现在又都在宁国境内，一时半会还是调不回来的。只要我们动作迅速，进入苏南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且在湖面上行动，要比在地面上行动稳定的多。最起码我们不用担心中埋伏。这里的环境我们相当的熟悉，敌情也摸的很清楚。军长，这条路线上我可以保证没有大股的敌军。”说罢，张涛在地图上略微一打量，便准确的找出了东夏镇的位置。并详细的汇报了东夏镇周边的敌情。

对于张涛的建议，仔细打量了一遍地图，军长在沉思了片刻后，很是满意的点头道：“那好，就按照你的建议办。南漪湖东岸的情况和敌情，你比我们熟悉。你从你带来的人中得给我一个得力的人手，加强到第一梯队去，以免到时候迷路。”

听到军长的命令，张涛转过身对着身后几个他带来的人挥了挥手。见到他的手势，一个精壮的汉子走了过来。张涛指了指这个精壮的汉子道：“军长，这个人是本地人，是我们东进时候第一批入伍的老战士，也是老侦察兵了。对这一带相当的熟悉。”

看着张涛选出的这个个子不高，但身体却显得很精壮的汉子，军长相当满意的点点头道：“你推荐的人，我还是绝对相信的。既然你说他行，那就是他了。我马上派人，将他先送到湖东去周副参谋长带领的第一梯队。”

张涛走后，李志高看了看面前的湖水，又转身仔细看了一下地图后，抬头对军长道：“您真的下决心走郎川河？在湖中倒是无所谓，这里水面大藏不住人。但郎川河一线河道太过于狭窄，两岸地形又相对的复杂，芦苇荡很多，我们走那里很容易中埋伏。”

“军长，我建议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渡湖之后走陆路行军。在陆地上遇袭，我们可以快速的展开。在船上，空间下我们只能被动的挨打。这一带不管怎么说，是第二游击区的控制范围。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冲出了三战区的包围圈，但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越是应该更加慎重。”

“而且我们走郎川河，船队成一线。一旦与日军飞机遭遇，那损失将会比湖面上大的多。军长对于改变路线的事情，您是不是在考虑一下？而且我们与第一梯队分开，是不是不太好？”

对于李志高的担忧，军长却是坚持自己带第二梯队，经南漪湖进郎川河之后在东夏镇一带登陆。至于杨震那边，军长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给杨震发了一个电报。毕竟走南漪湖进入郎川河，是在原来所有的计划之外的路线。

在皖南，杨震才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人。虽然之前一直对自己都很尊重。但有些事情，比如计划之外的新路线选择，还是要与远在旌德境内的杨震商议一下为好。在电报上，军长将部队一分为二，分别走水陆两路的原因和想法，以及好处都写的极为详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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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墙头草的危害

这边军长发出电报，那边总算与军部联系上，在接到军部以及主力正在横渡南漪湖之后刚刚松了一口气。正在做突围最后准备的杨震，在接到军长的电报后，一向力主军长自行根据形势变化，决定部队行动的他这次却是表示了不同的意见。

但对于很军长决策一向很尊重的杨震在电报上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给军部以及主力下达任何的命令。只是在电报中告诉军长，军部以及主力分成两块，在眼下实力有限的情况之下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

如果能筹集到足够的渡船以及在第一梯队尚未开始渡河之前，采取这条路线不是不可以。因为可以在郎川河河岸放上一支掩护部队。但在眼下部队已经完成第一梯队的渡湖，再分开行动就不好了。

尤其一个走水路、一个走陆路，之间还隔着一定的距离。虽说都在郎溪境内，但分开行动相互则很难策应。不过在这封电报发出之后，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又起草了一封电报。

这第二封电报上，杨震也没有过多的干涉，只是在电报上建议道：“自己现在对南漪湖东岸的形势并不了解，只是根据部队现状提出一个意见。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军长手中。如果确有必要，又可以保证部队之间联络畅通的话，可以按照新的计划行动。但眼下部队还是不宜在分散为好。”

在接连两封电报上，杨震只是对于行军方式的改变，提出了一些建议。对于军长关于通讯科长违反工作纪律导致了严重后果处理意见的电报，杨震没有给予答复。他现在即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一个一时犯了糊涂通讯科长。

通过到皖南来的这一个月观察，这个人的能力是有，也很不错。只是这件事情涉及的问题很深，远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表面上看是这个通讯科长做的有些糊涂，但根子出在哪儿，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说的清楚的。

当然杨震不会相信这个老红军出身，经历过长征的干部会是内奸。但是现在该怎么处理，杨震还是认为等全军脱险之后，再研究解决为好。对于军长关于目前撤职留任的处理意见，杨震认为还是恰当的。

在起草完毕给军长的第二封电报，杨震虽然没有在说什么，仔细看了一下地图上的郎川河，眉头却是紧紧的皱着。看着杨震一脸担忧的表情，边上的军作战科副科长叶超道：“政委，怎么您不太同意军长分兵的想法？”

“南漪湖东岸位于苏皖交界处，是苏南部队的活动区域。也曾经是我们与苏南部队以及江北部队的主要交通线。那里的敌情和地形，苏南部队都很熟悉。有苏南部队派出的接应人，军部和主力应该没有大的危险。”

对于叶超的话，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叶超，你原来是作战参谋，又是抗大毕业的高材生。分兵之后因为工作需要提拔为作战科副科长。我问你，作为一个身为作战参谋除了最基本的参谋工作之外，在一场战役或是战斗之中，最应该注意的是什么？”

杨震的反问，让叶超一愣后才道：“身为一个作战参谋除了基本工作之外，在作战之中还要给首长提供各种敌情的评估，以及对作战计划提出合理的建议。针对敌情的变化，拟定各种新的方案供首长选择。”

对于叶超的回答，杨震点了点头后却又摇了摇头道：“你说的对，但是不全面。作战参谋是军事主官的主要军事助手。他要承担的不仅仅是制定行动方案，制定行动计划以供首长的选择。最关键的就是要在复杂的敌情面前，为首长提供一些建议。对于首长在军事部署上的问题，要敢于质疑，绝对不能盲动。”

说到这里，杨震略微摇了摇头道：“只是可惜我们的大部分作战参谋，都没有这个能力和素养。我们的指挥员通常大多数都是依靠自身的能力去指挥作战，这不正常，也是不对的。我们的参谋实战经验丰富这不假，如果当一个营连长大部分都是称职的。但是作为作战参谋，还是差了一些。很多时候，他们本身就没有将参谋与基层指挥官的职责区别搞清楚。”

“苏皖交界地区一向是三战区与日伪军拉锯地区，也是我军苏南部队的主要游击区域。是现在第二游击区的主力已经南下宁国、旌德，在南漪湖周围成建制的部队只有忠义救国军。但这里不仅仅有成建制的部队。”

“这里敌伪、我、国三方面势力纠缠在一起。作为前沿对峙区，也许是推到前边当替死鬼，也许是为了扩充实力或是充当打手。这一带三战区和日伪军收编的所谓各种部队多如牛毛。大大小小或是依赖日伪军或是依赖三战区生存，发饷不发饷的地方杂牌武装多如牛毛。”

“这些打着所谓自卫团、自卫队招牌，没有编制、没有补给，自身也要想法子生存的杂牌武装，战斗力和装备都很差。打仗不行，但趁火打劫却是很在行。军部和主力行李多，非战斗人员也多。而且本身掩护部队，现在已经精疲力竭。”

“这些杂牌武装，面对面的打一场硬仗，他们不行。但骚扰或是伏击我们，他们会很乐意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向三战区或是日伪军那边卖一个好，弄点军火或是钱。一是得捞上一把就是一把，弄上点枪支弹药或是武器装备。”

说到这里，杨震笑了笑道：“我们的装备和日军、三战区正规部队相比，是差的太多。但是这几年的苦心经营下来，手上的武器对那些没有编制，手上还使用老套筒和从北洋军阀手中收缴的意大利造步枪的杂牌武装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我们大部队行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现在我们已经公开和三战区翻脸，对于这帮家伙来说，不趁火打劫就怪了。能不伤筋动骨，就捞上一把的事情，他们会很乐意的。即可以向三战区卖好，也可以捞一些好处。这些杂牌武装我们固然不怕，但应对起来却总归是一件麻烦事情。”

“我们的苏南部队对那里熟悉，这些土生土长的地头蛇一类地方武装更熟悉。依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打了就跑，捞上一把就走，我们根本就无可奈何。我们部队还没有完全脱险，即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而且环境也不能允许我们对他们进行清剿。”

“而且我们和三战区已经公开掰脸，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们的报复。眼下这个时候我们又是兵疲力尽，急于脱身。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却报复他们。所以我说我们此时分兵，并非上策。”

“就算没有这些杂牌武装，在敌我交界地带将本就兵力不足的我们，还分为两个行军纵队，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太恰当的选择。是走郎川河水路距离第一梯队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这一带湖泊、沟汊纵横，地形虽是一马平川，但相对凌乱复杂。任何一个梯队遇袭，支援都不会是那么容易的。”

“作战，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敌我敌情对比和武器装备的悬殊。无论任何一种情况，地形都是首选。很多的时候，作战之中对于地形和天气的考虑还要在敌情之上。地形加上敌情，都是决定一场战役成败的关键。”

“在军事行动之中，任何一个原本看着小小不言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满盘皆输。原来我们和三战区还没有公开撕破脸皮，那些杂牌武装还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但现在，这些杂牌武装会不会对我们下手，我们也不敢确定。这些都是墙头草，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

“叶超，很多时候这些杂牌土著武装，依仗地形熟悉对我们的威胁甚至要超过正规军。当年红军在长征的时候，牺牲在各地民团手中的数量可是相当的不少。甚至相当一部分的干部都是牺牲在这些民团和游杂武装之手。对于他们，我们绝对不能大意。”

“所以对于现在将主力兵分两路行动，我并不赞同。很大的原因就是除了当面大的敌情，以及过于复杂的地形之外，就是那些地方游杂武装。主力和军部那边最应该做的就是将所有的部队攥成一个拳头去打人。”

“过了南漪湖，已经便是苏皖交界地带。只要进入高淳境内，就已经进入苏南茅山根据地了。现在在分兵，即没有任何的意义，也变相的分散了自己力量。南漪湖距离高淳日战区还是郎溪还是太近了。”

“这么一大批人乘船在一条狭窄，无遮无挡的河面上行军，虽然可以起到节省体力，但是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没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之下。一旦遭遇到敌机空袭，损失不会太轻。”

“对于那些地方土顽势力会不会对我们形成一定的干扰，这一点军长没有想到正常。但是身为作战参谋的李志高他们没有想到就不应该了。作战之中，一个军事指挥员不可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所以才需要参谋长和作战参谋的配合。否则，我们设置作战参谋做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设置一个养闲人的机构？参谋长和作战参谋的素质，在一场战役之中起到的作用非常大。甚至是涉及到一场战斗成败的关键。我们之前因为实力所限，打的大多都是伏击战和运动战。现在更是以游击战为主，作战参谋的重要性一时还显不出来。但我们不能将眼光总是局限一点上。早晚我们都要接触到大规模的面对面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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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不会干涉

杨震的话，让叶超一愣。他没有想到对于军长的这个想法，政委居然并不同意。但让他大惑不解的是政委的那封电报，无论是纸面上还是实际意义上都只是给军长一个建议，却是根本没有表示反对。既然眼下分兵并没有什么好处，那么为何政委不直接标明自己的反对。

想了想，叶超还是问了出来：“政委，既然你不同意主力分开行军，那么为何不提出反对建议？您只要提出来，军长还是会接受的。军长对您的建议，还是很尊重的。再说您是军分会书记，无论如何都是有这个权利的。”

叶超的话，却是让杨震摇了摇头：“我既然已经将主力以及军部的所有转移事项交由军长负责，那就绝对不会在干涉。意见是会提的，但是不会下命令。新四军今后的军事指挥，还是主要依靠军长的。”

“作为一军只长，没有一定的信心怎么能行？我来皖南除了解决皖南部队迟迟不能北移的事情之外，最关键的就是要重新树立起军长的信心，对我们的信任以及解决目前部队中内部问题。”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过客。今后在军事上的问题，主要还是依靠军长。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也是中央的意思。所以我不会给他强行下命令的。毕竟他这个军长才是你们现在和今后的军事主官，我这个政委是要尊重他的。”

“好在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日军的航空兵不会再出动。既然没有了日军的航空兵这个最大的威胁，军长他们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至于那些地方的土顽，会带来一定的麻烦。但是不会太大。这个代价还是我们能承受的起的。”

“咱们这位军长是保定军校的高材生，在北伐的时候曾经担任过团长、师长。南昌起义的时候，又任前敌总指挥。要说论打正面的硬碰硬作战，那是高手。我们的各级将领水平还是要差一些。”

“我们这支军队毕竟之前是以游击战和运动战为主。对于大兵团正面作战还很不适应，甚至攻坚战的能力都是很差的。水平有一定的距离，这不奇怪。但是要说到游击战和应对游击战，这可就是我们的长项了，他的经验可就差的太多了。”

“而我们在装备和实力上的先天弱势，也决定了今后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依旧是以游击战和小规模的运动战为主。让军长早点认识到目前我们自身的问题，对于他今后的发展还是有好处的。”

“军长毕竟在新四军组建之前毕竟多年没有经过实战了，而眼下我们的对手与北伐时候的北洋军阀，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对手。有时候吃点小亏，更有助于一个人乃至一支队伍的成熟。”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在东北缴获后，就一直跟随自己的瑞士手表，站起身来，拍了拍听完他这番话后，目瞪口呆的叶超道：“主力那边的事情，就让军长去决定吧。既然我已经决定由军长全权负责主力和军部的行动，就不要干预太多。”

“好在这些地方杂牌武装，即便能给他们带来一定的麻烦，但也不会太多。告诉部队，整理装备。所有带不走的物品全部就地掩埋，将这里打扫干净，不能让敌人看出来有大部队驻扎的样子。半个小时之后，准时出发。我们也该出发了。”

杨震现在带在身边的这支部队，人数虽然不多，全算下来也就一个团的规模。但是在杨震的整顿之下，虽然还不能和他的老部队相比。但是却也是有声有色了。一声令下，短短的十分钟之内，便全体集结完毕，整个队列鸦雀无声。

看了看面前的整齐的队列，杨震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满意归满意，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行军之中，一切行动听指挥。还是老规矩，行军时候不准吸烟，不准大声的喧哗。更不准擅自行动。叫打就打，叫走就走。要跟上部队，不要掉队。”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伸长脖子等着他下面话的干部、战士，却是一挥手：“在突围时，各个营连长，政工干部要负起责任，切实的履行起自己的职责，带好自己的部队。现在各部队听我命令按照行军规定，立即出发。”

杨震秉承着一贯的雷厉风行的作风，带着部队逆着周边三战区合围过来的方向，利用自己周边的几个师还没有最后完成合围圈的也许是最后一个可以机会，寻找着缝隙准备跳出去。

而李明博和自己的那个临时改行的警卫班，则早在天一黑就被他派出去侦察敌情了。毕竟在周边敌情严峻的情况之下，留着一支过硬的侦察兵警卫自己，在杨震看来无疑是一个严重的浪费。将他们撒出去，早点摸清敌军的空隙，可以事半功倍。

对于在天黑之后，感觉到各方面的敌军推进的速度明显加快的杨震来说，如果在突围的路上，寻找到敌军封锁线的漏洞，能避免和敌军正面遭遇是最好的。能做到不惊动敌军，那就坚决不开枪，这是杨震的原则。

实际上杨震的感觉没有错。虽然三战区对旌德东北部山区的最后合围还没有最后完成，但已经接到六十二师被放回来俘虏的通报，确定了皖南部队就隐蔽在旌德东部山区的三十二集团军总部，却在不断的督促各部队抓紧时间抵达各自的指定地点。

只不过那位生怕被皖南部队进入浙西的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将部署的重点都放在了东、南两个方向。手头大半的兵力，除了在泾县东南山区进行清剿的四十师主力，以及封锁东面的七十九师之外，其余的所有兵力都放在了旌德与宁国、绩溪相邻的地区。他的出发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皖南的新四军进入浙西。

尽管在西、北两个方向部署的兵力虽说也不少，但面对广大的山区，还是显得有些单薄。尤其是此时主力还在泾县东南山区清剿，本身之前就受到了重创的四十师，兵力尤其显得不足。

整个西、北两个方向的封锁线不能说是处处漏洞，但却是的确各个方面的兵力不多。面对着这么广大的山区，在四十师的主力还在泾县南部山区的情况之下，单凭一个七十九师既要逐次清剿，又要封锁泾县至旌德的公路，兵力只能说勉强够用。

在战术上，在师长不在位的情况之下，只余一个副师长指挥而显得过于谨慎的七十九师更多的是以团为建制，采取逐次推进，渐渐逼迫的稳健战术。在既要留下一支部队警戒蔡家桥师部的情况之下，采取这种战术，稳健是稳健了，但无论哪一个方面的兵力面对广大的山区都显得有些单薄。而这么一来，留下杨震可以利用的缝隙还是很多。

当然这些缝隙，对于一支大部队来说，还是太过于狭小。但是对于杨震带领的只有千余人的部队来说，还是足够了。不顾尽管有缝隙可以利用，但整个突围的过程来说，依旧可以用险象环生来比喻。

在出发不久，部队就在里村以东与七十九师的二三七团遭遇。当时七十九师的这个主力团就在山下，而杨震带领的部队就隐蔽在山脊上。两方面直线距离相距还不足一百米。山下七十九师二三七团行军队列，山上的部队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队伍之中说话的声音，都听的相当的真切。

看着山下整整一个团的敌人，山上的部队尽管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没有命令，所有的人却没有一个开枪。只是将已经所剩无几的手榴弹拧下保险盖，手则放在扳机上。而杨震的马夫和驮载电台的马夫，则死死的保住战马的头，生怕这些马匹发出声音，引起山下敌军的注意。

好在山下的七十九师二三七团部队也许是抱着痛打落水狗的心态，也许是上级催的紧，也许是有其他的原因明显急着赶路，在行军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到山路两侧的山梁。根本就没有发现山上隐蔽的杨震所部。这一关，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待山下的二三七团走远后，就在杨震身边的叶超却是有些愤然道：“这帮家伙也太狂妄自大，将我们视为无物了吧。夜间山地行军，连一个警戒部队都不放。这要是主力在，一个伏击我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出去。”

对于叶超的不以为然，杨震摆了摆手道：“有什么可不忿的？在他们看来我们已经被他们的重兵合围在旌德、泾县交界的山区，已经是一头死老虎，根本不必有什么忌讳。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是正常的。”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现在就需要他们这种心态。他们越是张狂，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对于我们来说也就越有利。他们越是放松警惕，我们安全突出去的机会才越多。如果能不经过战斗就突出去，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告诉部队，前面就是三溪至蔡家桥一线，敌四十师和七十九师结合部。我们一定要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如果在通过公路的时候遭遇到敌军的阻击，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的给我一鼓作气打出去。只要越过三溪一线的公路，我们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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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唯一的选择

听到杨震的命令，叶超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去向其他人传达命令去了。而杨震则转过身来对身边背着步话机的张子雄道：“让李明博尽快的查清楚三溪至蔡家桥一线敌军的部署情况。这里距离三溪至蔡家桥一线，已经不足十华里，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让他们抓紧速度。”

张子雄听到杨震的命令，连忙道：“一号，李排长现在已经在三溪以南。刚刚已经将那里的情况摸清楚。只是刚刚山下有敌人，为了不惊动山下的敌人，您又不允许出任何的声音，所以我还没有来得及汇报。”

“现在在三溪与蔡家桥一线的敌人为四十师之工兵营一部、一一八团的一个营。驻蔡家桥一线的是七十九师的辎重营以及山炮、战防炮各一个连。至于四十师的主力，还在泾县东南山区按照三十二集团军总部就算每一个石头也要搜到的要求，进行逐次的清剿。”

“也就是说眼下三溪一线的四十师除了身边留下一个营的部队警卫师部之外，在三十二集团军总部的要求之下，四十师周围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大股部队。他的主力，只要还有战斗力的目前都在泾县东南山区。”

“而部署在两个师结合部的是七十九师二三五团一个营，以及师属工兵营的一个连。在蔡家桥以北，七十九师为了快速的通过徽水河在霍家桥一线构筑了三座浮桥。这个师属工兵连，就是固守那三座浮桥的。”

“在三溪至蔡家桥一线的公路上，二三五团虽然放上了移动哨，并每隔二百米就燃起一堆篝火。但从目前看起警戒并不森严，只能用马马虎虎来形容。而且在公路上的巡逻队全部都是步兵，兵力也只有一个排左右。”

“除此之外，每一堆篝火边上，还有一个班的警戒哨。李排长他们经过仔细查验了，在公路两边没有暗哨。二三五团的这个营，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公路上。不过据他们捕获的七十九师一个班长供述，七十九师师长段霖茂眼下并不在师部，这位段师长昨天从马上摔了下来，伤的不轻。现在已经返回泾县县城修养。”

“目前七十九师在一线指挥的副师长彭战存，则指挥二三六团于今日下午进入旌德县城筹集给养。现在只有参谋长胡碧华以及二三五团长王永树两个人。至于二三七团，刚刚您也见到了。至于现在，他们还没有发来新的敌情过来。”

张子雄到底年轻，记性可谓是相当的好。前边李明博发来的敌情通报，他几乎是一个字都不差的完整的向杨震做了详细的汇报，几乎一个字都没有拉下。张子雄也知道情况紧急，所有每一个字都记得很认真。

听罢张子雄的汇报，杨震的眉头皱了皱，忽而又松开了。在综合分析了一下情况之后，他认为这并不是敌人有意识的给自己设的陷阱。应该是敌人认为自己还在旌德东北山地一带，准备东进浙江，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反向为之。对于这方个方向，放松了警惕。

公路上的那些火堆与巡逻队，应该是应付差事。既然对手没有太大的警惕，那么杨震对于这个难得的机会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在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到李明博的所在的位置，在三溪至蔡家桥公路边上的一座小山包上。

十里山路对于苦惯了，别说飞机，就连火车和汽车等所有现代化交通工具都没有，全凭两只脚行军的新四军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十里山路，连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

在抵达李明博所在的位置后，听完李明博对山下敌情变化的最新汇报，杨震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公路上的情况以及七十九师在徽水河上架设的浮桥后，对着李明博道：“你带人下山，一定要想办法在不惊动公路上敌人的情况之下，拿下那三座浮桥。”

“我们这边做好战斗准备，一接到你的信号，就冲下山。以最快的速度，在敌军未能反应过来之前，快速的通过公路以及徽水河。现在七十九师主力已经在我们身后。只要我们能冲过去，我们可以说是就安全了。”

对于杨震的命令，李明博微微一笑道：“一号，您就看好吧。去年秋季战役的时候，咱们摸小鬼子的夜螺丝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就这几个杂鱼，我还真没有看在眼里。您放心，十五分钟之内，我解决战斗。”

说罢，紧了紧身上的战术背心，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枪支后。一挥手带着自己的部下，利用山包上的灌木丛做掩护，飞速的向公路边上靠近。而在他身后的部下，则成战术队形散开，跟随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向公路接近。

如果说在丕岭以东的山地上，李明博和他手下的那些身披用树枝制成的伪装服的队员，只是让配合他们作战的警卫连大张了见识的话。那么现在在山坡上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们领会到了什么叫做特种作战。

李明博带着他的队员，在地形的掩护之下，小心翼翼接近公路之后利用公路上巡逻队的间隙，快速的通过公路。其速度之快，行动之隐蔽，甚至就连相邻的两个火堆边上的警戒哨都没有发现。当然这些警戒哨的明显心不在焉，也帮了大忙。

李明博带着队员，快速的迂回到浮桥附近。以一个战术小组监视公路上的敌人，其余的人则小心翼翼利用河边的荒草以及芦苇的掩护，迂回到浮桥守军一侧。利用水下以及地面两面迂回，干净利落的将浮桥上的哨兵解决。其速度快的，就连驻扎在浮桥东侧的守备浮桥的一个工兵连都没有发觉。

当然，手头就一个班的李明博并没有贪心的将三座浮桥都拿下来。他即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更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将三座浮桥都完整无缺的拿下来。即便拿下了，面对公路上以及桥东的敌军，他也守不住。

而且对于此时就隐蔽在桥东山坡上的部队兵力来说，也没有必要将三座浮桥全部拿下来，一座的数量已经足够了。拿下浮桥后，对于他来说，更多的心思是要放在主力通过之前，保证浮桥不被敌军反击所摧毁。

七十九师修建的这三座浮桥是相邻的，李明博虽然干的极为漂亮，在夺取浮桥的时候没有惊动相邻两座浮桥上的守军。但这种情况并无法维持太长时间。如果相邻的敌军长时间还没有发现浮桥易主，即便是在夜间，那么七十九师这支部队也就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所以李明博在拿下最北面，与其他两座浮桥距离略微较远的那座浮桥后，将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防止敌军反击夺回浮桥，或是击毁浮桥上了。不过对于能不能在杨震通过之前，守住浮桥他还是有信心的。

他的人数虽然占据绝对劣势，但是在火力上却是相当强悍的。一支狙击步枪，五支自动步枪，一挺通用机枪外加一支掷弹筒。这个火力配属，在这么狭窄的正面上足够阻击对手一个连规模的兵力反击半个小时以上了。而以他对杨震的了解，以杨震的作风，最多五分钟就可以突破公路。

拿下浮桥后，李明博指挥部下在以最快的速度建立的警戒阵地，利用步话机向山坡上的杨震发出了成功的信号。当接收到李明博已经完成任务的报告后，杨震看了看表，李明博从下山，穿越过公路，到完整无缺的拿下一座浮桥正好十五分钟。

对于杨震来说浮桥既然已经拿下来，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停留在这里。杨震一挥手，身后已经整编完毕的部队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已经集中了部队手中所剩不多的机枪子弹的轻机枪也平端在胸前。

至于同样数量不多，全部集中到第一梯队的手榴弹则全部拧开了保险盖，将保险绳拉出挂在手指上。李明博带着的一个战术班可以快速的通过公路，而不被发现。但在他们身后的部队，足足上千人的规模，就算公路上的警戒哨再怎么摸鱼漫不经心，上千人的行动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虽说山上植被良好，但上千人的行动哪能不发出一点的声响？所以在抵达公路边上这个可以俯视整个公路的小山包后，杨震压根就没有打算能够摸过去。即便是以小股部队分批的摸过去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无论那一股被发现，整个部队都有被分割的危险。一旦战事拖延起来，部署在三溪和蔡家桥两地的敌军势必要快速的增援。而作为师部和主要辎重驻地，兵力虽然不多，但三溪和蔡家桥一线两地的警惕性绝对不会小。

虽然两地已经没有大股的敌军，但对于目前弹药数量已经严重不足，兵力也不足的杨震来说，即便来两个营的敌军，压力也是极大的。公路上的敌军是七十九师，正宗的嫡系中央军。虽说眼下有些心不在焉，但战斗力不可轻视。

无论你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在战术上都要重视，不要去轻视你的任何一个对手哦，这是杨震历来的观点。更何况还是一支与日军打了多年的中央军精锐部队？一支从淞沪会战起便与日军打了这么多年的部队，其作战能力还是应该重视的。

最关键的是这么做也拖延时间，对于杨震争取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公路，并完成抢渡徽水河的计划并不相符。既然无法分批偷过，那么将手中有限的部队集中全部弹药，攥成一个拳头打过去，也就成了杨震目前的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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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到此为止了

而对于杨震带着的这千把人的部队来说，一旦战事拖延，部队被分割，等待自己的将会是灭顶之灾。尤其四十师在三溪还有一个骑兵连的情况之下，杨震不能不考虑，分批偷渡被发现后的后果。

所以抵达了预定地点，综合考虑了公路上敌情，以及三溪和蔡家桥一线的兵力部署之后，杨震下定决心，改变原有的分批次利用其巡逻队的巡逻间隙，以及各个方向警戒哨的麻痹大意争取不开枪越过公路的计划。以战术队形，集中目前手头有限的火力，一鼓作气冲过去。

事实上杨震的担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部队刚一接近山脚，就被布置在山下的七十九师警戒哨发现了。只是这里的警戒哨压根就没有想过上峰一直通报的眼下被困在旌德东北山区，已经是困兽犹斗的新四军会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傻傻的问了一句，什么人。他明显将山上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友军。

这个哨兵的问话，得到的回应只是一发快慢机射出的七点六五毫米子弹。随着这声相当于总攻号令的枪声响起，一直都很平静的三溪至蔡家桥一线的公路上顿时响起了密集的手榴弹爆炸声和枪声。

率先打头阵的，此时集中了特务团几乎所有兵力的第一梯队，集中了全部的兵力火力，快速的打垮了周边赶来增援的其他方向的警戒哨，以及听到枪声赶来支援的巡逻队后，没有停留立即快速的通过公路，扑向了浮桥。

守备浮桥的七十九师工兵连，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过来，其所谓由几个简易沙包构筑而成的防线就被突破。而侧翼本来是自己友军方向打来的火力，更是加速了守军的崩溃。没有几支枪的这个工兵连甚至连抵抗都没有，就被打垮了。除了李明博夺取的那座浮桥之外，剩余的两座浮桥也完整无缺的落到了第一梯队手中。

在第一梯队的身后，作为第二梯队，此时已经整编为三个建制连的老三团则就地向两翼展开，准备阻击公路两侧敌军的增援，掩护中间的教导总队以及杨震带领的电台等非作战人员通过公路。

而此时公路上七十九师的这个营，则被突然出现的敌军打的蒙头转向。等他们反应过来，重新完成集结后，杨震带领的部队已经全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冲过徽水河。而且在临走的时候，用缴获的煤油并将三座浮桥全部烧毁。

当四十师驻三溪的一个营和骑兵连，以及听到枪声从蔡家桥一线赶过来增援的七十九师部队赶到的时候。地上除了一堆的尸体和河面上熊熊燃烧的三座浮桥，以及一地的弹壳之外，已经是空无一人。

亲自带队从蔡家桥一线赶到的七十九师二三五团团长王永树面对这样一副场景，气得暴跳如雷。直接下令将那个负责三溪至蔡家桥一线的营长捆了起来，如果不是他没有权限，恐怕会直接将这个营长枪毙掉。

相对于自己防线几分钟之内就被突破的王永树的暴跳如雷，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站在徽水河畔，但目光却是看向河道上那三座火光冲天浮桥七十九师参谋长胡碧华则相对冷静了许多。

在制止住了王永树要枪毙掉守备浮桥的连长，以及负责担任被突破点的几个警戒哨的班长的举动后道：“重三，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此战的责任并不在他们，而在于上峰，他们也只不过是受情报所误而已。别说他们，就是我们这些做长官的不是一样被蒙在鼓里面吗？上峰给我们的命令，不也是全力向旌德东北山区合围？”

“不仅你我，就算集总和战区，又有几个人会想到皖南的新四军非但没有按照他们预计的向东进入浙西，却是反其道行之向西突围？我们这些将心思都放在旌德的长官，都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们这些不过是下层官佐的人又如何能够意料到这一点？”

说到这里，胡碧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比手枪弹长，却比时下流行的全装药步枪弹短了许多的弹壳，凝视良久却是微微一笑道：“可笑的是，集总还一直固执的认为皖南的新四军部队，会在北上路线被我军封闭后，会向东进入浙西。结果，整个都被人家耍了。”

“进入旌德山区，他们只不过是虚晃一枪。实际的目的，正好与集总判断的相反。人家不是去浙西，而是要向西进入黄山山脉。他们在有意识的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之后，利用我军急于将其合围在旌德东北山区，调整兵力部署所留下的缝隙，却悄然向西撤退。”

对于胡碧华的判断，王永树却很是不以为然：“参座，您多虑了。从三溪至蔡家桥一线突围的新四军不过千把人。而他们在皖南的部队足足有近万人之多。这么一点兵力，说穿了只不过是一个声东击西，虚晃一枪吸引我们注意力，掩护他们主力行动的把戏而已。”

“此次进剿行动一开始，集总就在战区的协助之下，调集了大量的电台监听他们的位置。而六十二师先头搜索连的在旌德东北山区不也与其遭遇吗？放心，从我们这里突围的只不过是一个被他们用来吸引我们兵力的棋子而已。他们的主力，现在还在旌德东北的山区。”

对于王永树的反驳，胡碧华却并未发火，只是笑了笑的看了看身边的这个七十九师主力团长。对于这位被土木系安插在七十九师之中的钉子，全师上下还是很忌讳的。七十九师虽是中央军，但却不是嫡系第一军出身。

七十九师的根子是北伐时期浙军一部改编的二十六军。别说和第一军，就是和黄埔都没有半点关系。有了这个在军委会一些人的眼中，虽不是杂牌，战斗力也不算差，但也比不上五十二师那种贴心肉。

自南昌会战，老师阵亡。新师长被眼下全面负责围剿皖南新四军的那位集团军总司令，为了推卸责任，以贻误战机被处决之后，各方面的手就不断的伸进来。尤以那个在战场上真能打，但在吞并别人部队的时候，胃口也是相当大的土木系最为积极。

眼下这位团长，就是那位土木系的老板越过军师两级，直接安插进来的。只不过受制于土木系军官资历的限制，师长的位置被那位号称国军第二人争到了而已。自己这个师参谋长，不也是战区长官为了控制这支部队，而参进来的沙子吗。

还有那位副师长，背景是谁大家心里也都很清楚。只是都没有这位团长那么跋扈而已。国军之中历来派系复杂，大大小小的山头可谓无数。便是号称嫡系的中央军系统，也是不能免俗。几个派系相互纷杂，虽说大乱子没有，但摩擦也是层出不穷的。

这位号称土木系后起之秀的团长自中央军校高级教育班毕业之后，一路是顺风顺水。短短几年，就从土木系的起家部队十八军十一师一个收编的杂牌团副官，到如今作为三战区主力师的主力团长。

少年得志，再加上本人又是天子门生，深得那位土木系老板的器重。以及他们土木系惯有的飞扬跋扈的作风，这位对别人看不起正常。自己那些中央军校的同学，不也都是一样吗？各个眼高于顶，好像在中国除了自己就没有人会打仗一样。

想到这里，胡碧华却是摇了摇头。尽管一直置身事外，但作为师参谋长，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略微措了一下词后，胡碧华道：“重三，你当真以为他们从我们这里突围的这千把人就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力，掩护他们的主力突围？你也太小看他们了。”

“恐怕从我们这里突围的正是他们在国军合围圈中的最后一支部队。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这支部队恐怕就是留下来吸引我们注意力，调动我们兵力，给他们的军部和主力寻找机会北上创造条件，而有意识的将我们的注意力和兵力引向旌德交界的宁国山区。”

“也就是说，我们为了防备他们流窜进浙西而重新调整的部署，正中人家的下怀。没有了第二游击区的阻击，而其他本应该追剿的部队，兵力又都被吸引南下，恐怕他们的军部和主力现在已经是到了长江边上了吧。”

“重三，六十二师所见到的都是假象。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头兵俘虏还用的着审讯的那么的详细？我真没有想到，在皖南的共军之中，居然还有这等人才，能将整个三战区七个师几万大军耍的团团转。”

“他们的这个指挥官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玩出这么一出花样来。欲擒故纵、声东击西，好手段那。重三兄，此次对于皖南新四军的会剿，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重三，如果没有部队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突围，对于集总的情报，我虽有些怀疑，但是却不能不信。但眼下的局面，却是让我坚信，我们对旌德东北山区、泾县东南部山区的清剿只能是一场空。”

“因为那里除了极少数的掉队人员之外，应该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新四军。而如今四十师已经全部南下，一四四师也正在向东进发。只剩下一个战斗力不强的新七师，加上战前就与皖南新四军眉来眼去的一零八师。”

“无论是他们从我们这里突围之后，是北上或是西进，恐怕也都没有人能够再阻击住他们行动了。那几个师就算插上翅膀也赶不回来了。咱们那位志大才疏，贪功诿过的总司令这次他的希望恐怕又要落空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有哪个人被他看上当了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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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勾心斗角

当然有些话，胡碧华没有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在如今进剿皖南新四军部队的各个师之中，除了那些不被信任的杂牌将领之外。恐怕被这位司令长官当成背黑锅的首选，曾经在他手中吃过一个闷亏的七十九师恐怕依旧还是首选。

牛栏岭一战时候，因为南昌会战，前后两任师长，都可以说是死在这位集团军总司令手中。而对这位集团军司令长官恨之入骨的七十九师在行动之中拖拖沓沓，虽的确因为远道而来人困马乏这不假。但要说其动作迟缓的原因中其他的意思一点没有，那也不可能。

如果三战区在将七十九师配属给其他部队，参加对皖南新四军的围剿，自然不会出现任何差错。作为服从性能极好的中央军，虽是杂牌部队改编来的，但已经彻底的中央军化的七十九师自然不会不卖力。但是却偏偏将七十九师配属给了老冤家指挥。

南昌反击战，已经升任军长的老师长阵亡，时任师长只不过对其指挥能力有些质疑，又被下属牵连，就被这位总司令贪功诿过的逮捕枪毙。新师长倒也罢了，他虽是由七十九师副师长提拔起来的，但毕竟前后相加到任不过一年。

但对于在南昌会战之中战死的老师长，七十九师中下层官兵的感情可就不一样了。老师长担任师长多年，为人宽和。即不贪污军饷也不吃兵血，对待部下极为宽厚，在七十九师之中深孚众望。时任二十六军军长的七十九师老师长在战死后，七十九师全军戴孝。很多官兵，哭的泣不成声。

老师长阵亡在南昌会战之中，很多中下层的官兵都认为当时已经身为军长，手下足有六个师之众，本不应该上一线指挥的老师长的死是被那位总司令逼死的。所以在七十九师中下层官兵之中，很是有一部分人与那位总司令结下了仇。

至于新师长的死，别人不了解情况。但作为那场损失惨重战役参与者的七十九师官兵，可谓是了解甚深。新师长的枉死，除了为部下背了一个黑锅之外，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不过对其在当时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战术安排不满意，提了一些意见而已。

否则那里会出现那位战场脱逃的团长屁事没有，追究失利责任的时候连一根汗毛都没有动。而师长却莫名其妙的却被以贻误战机、贪生怕死的罪名逮捕，送往重庆枪决。甚至就连战区的几位高参想方设法都没有保住。

听说那位集团军总司令在功败垂成的南昌反击战后，曾经让心腹携带了大批的金条、烟土、古董，去重庆专门送礼。一场伤亡惨重的败仗，他这个直接指挥者什么事情都没有，军委会高举的板子始终没有落下来。

而七十九师却阵亡了一个深受爱戴的老师长，冤死了一个师长不说，还要背着一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罪名。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七十九师上下对这位总司令可谓恨到了骨头里面。牛栏岭一战，出工不出力的表现也就不足为怪了。

对于这一点，胡碧华明白，那位久居官场，绝对不是一个白丁的上官总司令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在此次进剿师老无功的情况之下，以那位总司令的为人和性格，找一个替罪羊以向重庆交待是必然的。

他可不是那种能为下属担过的人，在他的心中，官位和荣华富贵比什么都重要。对于他这个杂牌将领来说，没有了兵权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一点，想必曾经坐过多年冷板凳的他比什么都清楚。

要知道三战区虽然地处与日军对峙最前沿，但这里距离上海、南京都相当的近。南京倒也罢了，但是上海是什么地方？虽说在日军的严密控制之下，但到现在依旧是中国的经济和金融的中心。上海的租界里面，依旧是达官贵人享受的首选之地。

在三战区每年仅仅查扣的那些公开、半公开走私所没收的货物，就给前线的各个高级将领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更不要说这些将领利用职权私下，甚至是公开的走私所带来的极为丰厚的利润。

现在谁都知道，前线的日子要比重庆和大后方好过的多。而这一切，都来源于兵权和位置。对于这些将领来说要是丢了官职，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在新仇旧怨加在一起的情况之下，这个替罪羊恐怕非七十九师莫属了。

这个道理，自己清楚，恐怕那位眼下正在泾县县城养伤的师长也清楚。否则他从马上摔下来受伤的时机，怎么会那么的巧合？偏偏就在七十九师接到全力向东，进入旌德山区清剿之后？因为他也清楚，因为积怨太深他的部下对那位总司令的命令绝对不会坚决执行。估计还是会得过且过。

先前有突破牛栏岭一线后的贻误战机，再加上如果此次进剿不利，恐怕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受不了。如果逼的太紧，弄不好又会引起兵变。而一旦引起兵变，后果并不比前两项好到那里去。

在权衡利弊之后，这个家伙干脆给自己弄了点伤，找一个地方养病去了。索性来了一个眼不见心为净。而副师长，作为师长的老同学，多年在政工生涯之中打滚，更是老狐狸一头。自七十九师调至皖南参战以来，根本就不往前线来，以催促给养为名，躲在旌德县城不回来。丢下自己这个参谋长，在这里坐蜡。

不过好在这两位也没有做的太绝，临走的时候下了一道命令。自己这个参谋长只负责按照集总命令协调作战，作战则三个团直接归属已经赶过来的五十军军长直接指挥。实际上是将自己放到了一个高级传令官的位置上，这也避免将自己放在火上烤的命运。

实际上有些话是参加过三战区作战会议的胡碧华更不能说的。七十九师上下因一场南昌会战，先后两任师长一战死，一被冤杀而与那位总司令结怨的事情，不仅双方心知肚明，就连战区和重庆军委会也同样了如指掌。

否则也不会在南昌会战结束后，将其调出二十九军，脱离三十二集团军的建制，改为隶属二十五军。只不过此次皖南进剿新四军，出于对杂牌部队不信任，加上战区中央军嫡系部队有限。所以才将二十五军又调回了三十二集团军建制。

可惜这个道理，师部的几个长官明白，可这位号称土木系后起干将的新秀却是明显显得不明白。好赖大家都是中央军系统的，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但是略微点拨一下胡碧华还是该做的。

只是王永树对于他的点拨，并不太以为然。却是坚持要调集蔡家桥一线的守军追击，并枪毙巡逻队的一个带队连长，以及在被突破点担任警戒哨的两个班长以示警告。看着坚持固执己见的王永树，胡碧华只能摇头。自己该说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至于该怎么做，能不能听进去，就看他自己的了。

他是团长，要枪毙自己的部下。自己这个不过是师长幕僚长的师参谋长，还真不好去阻拦他。不过这件事情做完了之后他最好保佑，这件事情处理完了，今后到了战场之上别让人打黑枪。

打自己长官黑枪的事情，新兵自然是不敢，也做不出来。至于那些老兵油子可就是两回事了，他们可不管那些。这些人到了战场之上既能让你死的莫名其妙，又让人查不出来的办法有的是。

不过胡碧华却是小看了这个团长。多年的官场打熬过来，他精明的很，但人家也不傻。虽说他们土木系在战场之上，作战从没有保留实力避战一说，作战也坚决。但也不至于傻的在力量对比有一定悬殊的情况，去拿鸡蛋碰石头。

七十九师主力两个团已经进入旌德东北部山区，在蔡家桥一线只有一个营和少量的工兵、辎重部队。尽管已经知道突围而去的新四军不过千把人，但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将师部扔在蔡家桥，自己就带着一个营的兵力去追击。

咋咋呼呼归咋咋呼呼，要做真格的却是两回事。该给有些人看的，也让他们看到了。不该让他们看到的，也让他们看到了。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是诸位长官的事情了。这里有一个少将师长，一个少将师参谋长，论做主还轮不到自己这个上校团长去。

三声枪响，一个连长、两个班长人头落地后，王永树咋呼了一阵子，摆出了一个样子给随后赶到的四十师师长方日英看后，便草草的收兵回蔡家桥。要追击，还是让带着一个骑兵连的四十师去吧。

他枪毙那三个人，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别人，尤其是四十师师长方日英看，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他没有那么傻，带一个营去和一千人去拼。自己手头上就一个团的部队，是今后向上爬的资本。要是拼光了，那位老狐狸一样的师长根本就饶不了自己。自己在这个师也就待不下去了。

对于王永树来说，一个团长可不是他最终的目标，他可没有打算在一个团长的位置上止步。没有带上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梦寐以求的将衔，那里会甘心？升官走是一回事，部队打光了被人家排挤出来又是一回事。

所以这位王团长，在另一个系统的师参谋长和友军的另外一个师长面前做足了戏，找了几个微不足道到的替罪羊毙了，以堵上峰之口后，便光明正大的收兵回营。不仅收兵回营，还以保护师部，加强封锁公路兵力，避免新四军后续部队继续突围的名义，将自己的团全部调回蔡家桥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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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终究还是一场空

手中有兵的王永树只是瞎咋胡，却并没有打算追击。已经做到师长位置，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更上一层的四十师长方日英，想追击手头却没有兵。作为与皖南部队接触的第一个部队，他的三个团在之前星潭的战斗之中损失不轻，配属的一个团被打垮。而剩下的兵力又被集团军拆卸的七零八落，现在还在泾县东南山区清剿。

除了一个骑兵连，就剩下一点师部警卫兵力的方日英想要追击，却是有心无力。七十九师几个主官耍滑头，除了一个什么事情都不管的参谋长，正副师长无一在位。剩下的一个团长，因为分属两个建制，上峰又没有让这个团归属自己指挥，自己并无指挥权。

按照国军的惯例，不同建制的部队在没有明确的命令之前，自己也指挥不动。无奈之下，手头现在除了少量的警卫部队，几乎没有任何兵力的方日英只能电告集团军司令部发生在三溪至蔡家桥一线的情况。电请集团军总部催促目前在云岭至茂林一线的新七师以及一零八师拦截。

给战区以及集总发完电报后，看了看地图上标出的自己部队位置，方日英摇头对身边的师参谋长朱恺仁道：“希望现在集总调整部署还来的及，不要苦心部署，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有抓到。”

朱恺仁闻言却是笑了笑摇头不语。对于这位师座的心思他太明白了。曾经当过先总理卫士的他，又是黄埔一期毕业的他，自持身份与众不同，可谓是雄心壮志。只是可惜的是，天不假人。

如果与同样身为黄埔一期的那位现在雄踞西北，已经坐上手握数个装备精良军的集团军总司令位置的那位号称天子第一门生的浙江人。就是现在担任全国唯一一个全苏械的机械化军军长的那位陕西人，也快要让他嫉妒的发疯了。

第五军是什么部队？那是老头子的心头肉。也是国军数百万大军之中，唯一的一支装备了坦克、战车的机械化部队。重武器配备，在国军之中无出其右者。军师两级所辖的炮兵，甚至比第三战区一个战区还多。

坐上这个军长的位置，今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别说集团军总司令，就是战区副司令长官，甚至司令长官都没有准。更别说同期同学之中，在他三八年担任师长的时候，当军长，甚至集团军副总司令、军团长的人也大有人在。

而眼下在周边与四十师配合作战的几个中央军的师长之中，七十九师的那位与他一同升任师长的师长是黄埔三期的。五十二师长也是黄埔三期的，不过当师长的时间还要比他早一年。一个黄埔一期的老大哥，与一帮三期小师弟站在一个起跑线上，这不能不说让他面上无光。

尽管同样是黄埔一期毕业，但在仕途上却总是赶不上他的那些同学。甚至被一些二期和三期，甚至四期的小师弟给超过。不说那些在十八集团军或是新编第四军，论实际职务早已经超过他的小师弟，就是眼下在第八军担任荣誉第一师的人，都是他望尘莫及的。

眼下战区正传他的黄埔一期同学，八十六军长准备调任九十一军军长。而这个即将空缺出的主力军长位置，他早就惦记上了。不仅让人拎着这两年苦心积攒的积蓄在战区上下活动，还派人去重庆军委会找人疏通。

这位想升官都想的发疯的师长也清楚，眼下在全国都是一片抗战形势之下，要想升官如果没有过硬的关系，那就得靠战功说话。对于战斗力强悍的日军来说，想捞取一定的战功，除了要有一定运气之外，那就是要靠真本事。想要在日军身上占便宜，那可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此次进剿皖南新四军，被这位一心要当上军长的师座看成了冲天而降的机遇。毕竟新四军虽说也顽强，但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远无法和日军相提并论。战前，这位师座曾经在师作战会议上大言不惭的说过，就凭新四军那几支汉阳造、老套筒，四十师可以包打。

只是战前豪情壮志的他却没有想到，他一个装备在整个三战区来说，都是最精良的一个师，依仗地形优势守备星潭一线，却是一天不到就被突破了。后来反击试图封闭缺口的努力，又遭到失败。

这个结局对于想凭借此战捞取战功，以便为争夺军长位置捞上一些资本的他来说，不啻当头一棒。朱恺仁甚至有些恶毒的想，恐怕现在这位师座早已经没有当初的豪情壮志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样将功折罪吧。

眼下打成这个局面，整个皖南的新四军部队除了一些掉队的伤兵之外，连只鸟都没有抓住。要是事后战区追究起来，恐怕丢掉星潭一线的四十师首当其冲。别说军长位置有没有份，就是这个师长的位置他还能坐住都很难说了。

他派往重庆和战区活动的那些人，恐怕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心思为他活动，更多的是在给他擦屁股。要知道别说面对装备残破的新四军，就是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丢掉了有地形之利的防线，换了谁都不会轻饶了他。

他看不上这个师长的位置，可战区，甚至是重庆惦记着的大有人在。后台比他硬的人，甚至他的那些小师弟，可都在惦记着四十师这个三战区头等主力师的位置那。要是真的别人拱下去，也就彻底的没有了升官的希望了。

看着忙忙碌碌的方日英，朱恺仁义心中却是多少有些不忍。他很想告诉这位师座，八十六军军长要换人这不假，但下任军长的位置却是早已经内定了，你还是别惦记了。要知道，在中央军想要升官你也要有后台的。你老兄临时抱佛脚，才想起拉关系还是太晚了。当然这些朱恺仁是不会告诉的他。

而除了军长已经内定了这一点之外，朱恺仁更不会告诉他的是，内定的那位土木系出身的军长还是他的小师弟，是黄埔二期的。否则，这位眼下被到手的鸭子都飞了搅得心神不安的师座弄不好，是要杀人的。

他朱恺仁虽然只是黄埔六期的，资历虽然浅了一些。但是他的很多同期同学却是在重庆军委会和战区关键位置上任职，甚至在权限大于天的侍从室任职的也大有人在。小道消息，要远比自己这位师长灵通的很。

据在重庆的那些同学讲，人家军政部在上报军长人选的时候，自己的这位师座根本就没有列名其上。而且在军委会之中，也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那位收了他大笔钱物的现任重庆卫戍总司令的他在黄埔时期的教官，只是和军政部打了一个招呼而已，其他的一句话都没有替他说。

其实他托的人也不算关系不硬，也不是找错了人。那位卫戍总司令与号称国军第二人，掌握国军编制、装备的军政部长关系相当的过硬。凭这份关系只要全力帮着他说话，倒也不是没有希望。

但这位眼下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怎么捞钱，不想再招惹任何是非，更不想得罪土木系那位后台老板的老兄。在得知土木系的那位也盯上这个军长的位置之后，便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

人家土木系早就盯上了这个军长的位置，手早就伸进去了。你方师座资格虽老，但架不住人家后台硬啊。土木系身后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那是号称袖珍委员长的人。身后没有那么过硬的后台，还是慢慢熬吧。最后的机遇已经丧失，自己的这位师座终究还是一场空。

不过眼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与军长无缘的方日英，却正在电话和电台之前忙碌，试图挽救一下战局。只是手上的部队被集总调的七零八落的他，主要力量都在泾县东南山区清剿的他，就算抗命抽调部队回援追击。可这近百里的山路，他的部下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飞回来。

至于手头上这点兵力，他还没有蠢到拿一个骑兵连在山区的地形之下，去追击上千的敌人。他方日英是升官心切，但还没有头脑发昏的去拿豆腐砸石头。再说他还有一个与王永树一样的心思，那就是从三溪至蔡家桥一线突出去的新四军不过千把人，他们的后续主力应该还在泾县、旌德境内。

要是把手头警卫师部的这点部队都调去追击了，万一他们后续部队再从自己眼皮子突围，自己的师部那就有点不妙了。到时候，别说战区追究不追究责任，就是自己的小命恐怕都很不妙。自己是想升官，但命都没有了，还有什么用？

实际上无论是四十师的方日英，还是七十九师的王永树，都不知道此时皖南新四军的主力部队早已经突出他们的合围圈，眼下已经渡过南漪湖，正在向苏南疾进。从三溪至蔡家桥一线冲出去的这千把人，就是新四军留在皖南的最后一支部队。

而七十九师参谋长胡碧华虽然看出来了，但是他说的话却是没有人听。这位黄埔六期毕业的师参谋长人虽年轻，但心思却不简单的胡碧华，只是出于一个师参谋长的职责提醒了一下，没有人听自然不会再提。

作为一个幕僚长，在正副师长都不在的情况之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明白的。万言不如一默，这是他在仕途上的箴言。这一点，倒是与他的那位在四十师当参谋长的老同学，倒是有一拼。什么事情都看在心里，但是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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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彻底的消失

不过这个倒是怪不到他们，毛病还是出在三十二集团军那位志大才疏的总司令身上。早在军部突破水阳江防线，手头无兵可派的第二游击区，就在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给了三十二集团军总部。按照三战区规定，眼下第二游击区归属三十二集团军指挥。

只是那位总司令对于第二游击区上报的从水阳江一线逃脱的新四军数量压根就不相信，坚持认为那些都是小股部队。是为了他们目前已经被困在旌德山区的主力，吸引国军注意力，而采取的佯动行动。他们的主力，一定还在旌德山区。

他不仅没有将这个情报下发，甚至还不断的催促各部队抓紧时间对旌德东部山区进行清剿。要是他早一点将这个情报下发，恐怕无论是方日英还是王永树，都不会放过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这千把人的。

至于那位上官总司令此时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和固执，恐怕就只有问他自己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固执至少是在这个时候帮了杨震的大忙。部署调整上的缓慢，让杨震在后面的行动之中，虽然也出现几次险情，但大致还是有惊无险的顺利度过长江，安全抵达江北无为境内。

身后没有追兵，杨震的行军速度自然极快。当天凌晨的时候，便已经抵达牛栏岭一线。尽管身后没有追兵，前面探路的李明博也没有发回发现有敌军拦截的汇报。但杨震却还是拒绝了几个团以上干部希望能够短暂休整的建议。

在杨震看来，至少现在牛栏岭一线并不是休整的最好地点。这里距离三溪以及蔡家桥一线，包括星潭一线还是太近。自己带着部队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又兜回原地。就是为了从敌人最想不到的地方突围，以便彻底的摆脱敌人。

指了指地图，杨震对着身边的几个团以上干部道：“我们现在还不宜休整，在天彻底的放亮之前，还要尽可能的向北靠过去。赤坑山一带山高林密，山地纵横。向北可以直接进抵青戈江南岸，向西可以进入黄山山脉。而且我们在那里也有一定的基础，到了那里我们再隐蔽休整。”

“至于牛栏岭一线，这里纵深太浅，距离三溪和蔡家桥一线的敌军距离还是有些近。我们争取清晨抵达赤坑山一线。敌人不会甘心我们从他们手中溜走的，想必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调动。”

“不过从地形上看，他们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应该会将重点放在防止我们向西进入黄山山区，不会将下一步兵力部署调整的重点放在北面。我们必须趁着敌人摸清我们确切的动向之前，尽可能的向深山区靠拢。”

“我们现在给养消耗的很厉害，弹药奇缺。在渡过青戈江之前，我们要尽量的避免与敌打遭遇战。我们在赤坑山想办法补充部分给养之后，休整两个小时。然后全力北上，在路上至少在渡过青戈江之前，我们不会在有休息的时间。”

“一夜的山地强行军，部队的确已经是异常的疲劳。但我们出现在三溪至蔡家桥一线的公路上后，势必要打乱敌军的部署。如果我们不能趁着敌人调整部署的混乱期，尽快的渡过青戈江，等敌人反应过来，我们将再无突围的可能。”

“军部和主力已经突破水阳江一线，可以说已经彻底的脱离了三战区的合围。但水阳江一线枪声这一响，就算三战区上下都是傻子，也该明白我们的战术意图了。在加上我们在三溪至蔡家桥一线那一战，恐怕下一步这个三十二集团军会全力以赴的对付我们。”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要尽可能的行动迅速，尽可能的减少休息的时间。告诉部队坚持一下，现在比的就是双方的意志力。我们疲劳，被我们来回调动的敌军更疲劳。只要我们坚定意志，下定决心就一定能够在敌军重新调整部署之前，突围出去。”

“我们的兵虽然少，弹药也所剩无几。但是我们相比主力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基本上没有非战斗人员，所有的人都是战斗兵员。弹药虽然缺乏，但是装备却是并不缺乏。虽然攻坚能力略显得不足，但是山地行军作战却是我们的强项。”

“我相信只要大家能够克服疲劳，我们就一定能够安全的突出去。大家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组织。我请同志们相信我，只要大家服从命令，我就一定会把大家一个都不少的带出去。”

说到这里，杨震将地图递给身边的叶超后，看了看面前黑黝黝一片的牛栏岭，对着冯达飞和两个团长、政委道：“到赤坑山一线后，你们选拔一批本地出身，熟悉那里地形精干人员，想办法到山下的村子之中，购买一批粮食。”

“部队要连续赶路，肚子里面没有食物可不行。而且我们在北上的时候，要尽可能的隐蔽自己的行踪，所以这也许是我们在北渡之前，至少是渡过青戈江之前，最后一次有机会补充给养了。”

“另外在行军的时候，遇到村庄尽可能的要避开。尽量挑选山林地带行军，不要与当地居民有接触。如果在路上与百姓遭遇，不管什么人，都要带上一起走，到达芜湖境内的时候才放掉。这一路上都是山地，可能遭遇到老百姓应该不会太多。”

“还有，在补充给养的时候，尽量找老关系户。实在不行，就化妆购买。尽可能的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小心，再小心。要做到在敌军的地图上，我们的踪迹彻底的消失。”

几个干部听到杨震的话，尽管有些迟疑，但杨震的命令却依旧被毫无保留的执行了下去。对于这些团长、政委来说，在眼下时局之中，这几天的经历已经告诉他们，听这位年轻政委的没有错。这位政委的谨慎，也没有任何的错。

自己手头的实有兵力不过千余人，这么一个小部队在周边数万大军之中，一旦暴露行踪，将会立即陷入灭顶之灾。主力跑了，如果自己这支小部队再跑掉，那位信誓旦旦的上官云相没有办法向他的上司交待。

几天的接触下来，这些干部对于面前这位年轻的政委信任，基本上几乎已经达到了盲目的地步。尽管一夜的山地强行军，已经让这些马匹都已经丢掉，或是交给主力的干部与部队同样的异常疲惫，但对于杨震的思路，没有人再提出任何的意见。

实际上部队疲劳，但在三天之内，总共加一起睡眠时间还不足四个小时的杨震也同样的疲劳。自从星潭突围之后，他的马身上一直都驮着伤员，基本就没有骑过。部队徒步行军，他也同样步行。部队休息的时候，他还要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实际上他比一般的干部、战士更加疲劳。

甚至这种感觉，比在东北连续几天几夜无暇睡觉的时候更累。在东北有李延平、郭邴勋两个一起同生共死的亲密战友与自己分担。大部分的干部又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对自己的作战风格很熟悉。命令一下达，根本就不用过多任何的解释。

而且几年共同的战斗生活下来，各级指挥员对自己战略意图的领会也可谓是相当的到位。最关键的是，自己在东北苦心经营，虽然数量仍旧有不足，但却培养了一批相当数量的合格作战参谋。

到了皖南，情况却是与在东北截然相反。参谋业务水平差不说，与各级指挥员相互了解程度也不够。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根本不够与各级干部，尤其是团以上指挥员有太多的了解。最多也就混了一个脸熟而已。

最关键的本应该承担主要军事指挥责任的军长，几年的压制下来，在指挥作战的时候显得畏手畏脚。而且多年的排挤生活，让他与部队多少有些隔阂。来皖南之前，他没有想到皖南部队的内部的问题居然如此之多。

后世自己所知道皖南事变最终的结局，绝对不单纯的是军事上的问题，他更多的是深层次的原因。如果中央不临时换将，将对这个事件前因后果都有一定掌握的自己临时调到皖南，恐怕换任何一个人，也基本上是无力回天，这里的内部矛盾太深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调来的人，如果在资历上高过那位副军长，但基本上军事上水平都差太多。懂得军事的，资历又比不过那位副军长。这也是中央为何对那位副军长相当的不满意，却迟迟未能将其替换的原因。

当然这个人物虽然难产，但也并不是没有人可以代替。比如杨震在一二九师的那位赫赫有名的老师长，以其曾任红军总参谋长的资历，以及其极高的军事理论水平和极高的战略战术素养足可以胜任。

但一二九师的位置极为关键。不仅承担着掩护十八集团军总部的重任，其所创立的根据地又处于联系几大战略区的关键位置，根本就离不开人。不仅仅自己的老师长，包括其他几个能够胜任的人，目前都是各大战略区的主帅，也同样的都脱不开身。

作为抗战时期参加工作的自己，虽然资历也不深，年龄更是有些太过于年轻。但是在东北打出了不小的成绩，最起码军事水平能拿的出手。而且以自己在东北的战绩，足可以压制住一些人。眼下东北又因为正处于冬季酷寒时的战略休整期，抽调自己过来还是比较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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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真的很累

累，真的很累。这是到皖南这一个月来，杨震现在的最大感受。虽然北上之前，他除了最终敲定行军路线之外，极少插手军事准备工作。将其全部委托给了军长和副参谋长，自己主要抓的是理顺关系，矫正军部内部不正常现象。

但就这个单单理顺皖南部队内部相对复杂的关系，重新建立起军长的信心，就让杨震感觉比在抗联的时候打一场大规模的会战还累，还要耗费精力。为了尽快让军长恢复他本应该有的状态，在准备期间杨震基本上没有插手军事工作，全部交由军长负责。自己则尽可能的不去插手。

杨震一方面充分的放权，但另一方面军长却是在状态上，尤其是自信心的恢复却是始终不尽如人意。在很多事情上的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只要杨震一有不同的意见，便马上闭口不言。从来没有过坚决的时候。使得最终还是让杨震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

除了之前的准备工作，在北上行动开始之后，能不能将困守在皖南的这近万干部、战士，以及大量的知识分子、归国抗战的华侨，平安的带到江北，完成中央交予自己的任务，避免这近万部队重蹈自己后世所知道皖南事变的覆辙，更是让杨震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先前战略上的迟疑不决，使得皖南部队周边的形势已经极为恶化。云岭周边的随时可以变成敌军的友军，不是一个师，甚至不是一个军，而是七个师。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就有五个师。

兵力与装备上悬殊，加上几乎所有的制高点都控制在人家手中。让皖南部队陷入了一个极为不利的态势，从一开始就始终处于被动。一旦真的拉下脸来开打，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轻松解决的。

皖南现今的情况与自己当初在东北不一样。当时在东北，当时几乎没有任何退路，更是一穷二白的自己除了拼死一搏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而当时那支由战俘组成的小部队，无论怎么做都没有任何的顾及，可以放手一搏。因为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更没有什么牵挂。

但是在皖南却不一样。这里不仅仅有近万的干部、战士，还有大批的对于新四军来说极为宝贵的知识分子和艺术家，以及相当数量的高级指挥员。说是轻装，所携带的物资，除了弹药和粮食之外，尽可能的坚壁起来。

但是这些宝贵的非战斗人员本身对一支军队来说，就可以说是相当沉重的一个负担。这些人只经过少量的军事训练，大部分没有配备任何的武器。身体素质，也远不如普通的干部、战士。在强行军的时候，掉队的大多都是这种人。

在行军之中，部队不仅要在方方面面的照顾他们。还要派出专门的掩护部队，专门收容保护他们。看着这些行军速度很慢，行军的时间只要一长，就叫苦连天的知识分子，杨震有时候真的很挠头。

虽说你们的战斗力在笔头子上，在大脑之中，而不是在战场之上。但好赖你们现在是军人，早就已经不是老百姓了，平时也要经过必要的军事训练吧。就算没有人会真的让你们上战场，但是体能也得跟得上吧。至少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你也要有逃命的本钱啊。

可眼下倒好，到了部队一个个还是书生气十足。看那小胳膊、小腿的，杨震感觉自己一个能打一群。从北上撤离行动一开始，还没有走多远，刚一渡过青戈江就出现大量掉队。一个人还得安排一个战士看着他们。

皖南虽说也是前沿，但毕竟也算是后方。这里的得天独厚的条件是整日被日伪军清乡、扫荡弄的鸡飞狗跳的华北各个根据地无法相比的。看到这里甚至可以用养尊处优来形容的知识分子干部，杨震多少有些摇头不语。

这些人在皖南相对和平的环境之下，可以说都被宠坏了。一个个不能说养尊处优，但也没有强到那里去。要是放在华北，恐怕一次大扫荡都挨不下来。在后世自己知道的皖南事变中，这些知识分子能够安全突围的基本没有。包括军部的女兵在内，绝大部分都损失掉了。一部分牺牲，大部分被俘。

这些宝贵的财富，除了先行利用合法斗争手段送走的之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保存下来。而在皖南上万人的部队之中，最终能够突围出去的两千多人，大部分还是那些老游击队员与经历过长征的干部以及战斗骨干。

而现在，对于杨震来说。这些人别说像自己知道的历史那样成批的损失掉，就是丢掉一个，都是难以接受的。任光的牺牲，杨震表面上虽然装作无事，但是内心却相当的难过。这不仅仅是一个团职干部牺牲的事情，更是中国损失了一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

这个时候，杨震才发现自己在后世对于历史的了解，现在甚至成为了自己心中的一个包袱。先知者，所拥有的不仅仅是动力和未卜先知的能力，更多的是压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战场上永远没有亚军。仗打败了，也什么都没有了。

北上转移行动开始后，尤其在星潭一线与三战区四十师遭遇后，杨震才发现有时候真的是无知者才会无谓。有的时候，对于事情后续发展知道的太多，反倒是成了自己的一个相当大的心里负担。

皖南与东北不一样，在那里自己的命本来就近乎于捡来的，是顷尽全力一搏换来的。即便自己掌握了一些知识，但真正取得一场胜利，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去努力，去拼搏。可谓是真正的白手起家。那里也没有复杂的人事关系，更没有漩涡一样的党内斗争。也不用面对国内复杂的政治形势，可谓是轻装上阵。

到皖南，尽管杨震很不想，也不愿意，但都不可避免的卷进那个漩涡。杨震可没有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都其乐无穷的那种心思与心态。相对于战场上几天几夜不能合眼来说，杨震的累更多是心理上的。

不过，好在现在大部队已经脱险。如果不出什么太大的意外，按照时间和方位来看，军部和皖南部队此时应该已经在苏南部队的接应之下，安全到达苏南游击根据休整，准备渡江北上。

至于自己带着的这支小部队，到了眼下的地步，可以说已经基本上突出合围圈。只要剩下的路程，运气别太坏的话能顺利的抵达繁昌一线，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至于渡江，那倒是不急于一时。

虽然在转移的过程之中，部队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精华自己总算还是带了出来。部队的骨干和元气也尚存。至于损失，那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更是一支军队从游击队走向正规的必经之路。

看着眼前黑黝黝的群山，尽管已经是曙光在前，但杨震知道自己不能放松，黎明前的黑暗，历来都是最黑的。曙光在前，但并不代表自己已经在曙光的照耀之下。那么多的沟沟坎坎都闯过来了，要是在伸手已经摸到胜利的时候倒下，那就太说不出口了。

在越过牛栏岭一线之后，杨震非但没有丝毫的放松，反倒是在行军的时候越发小心起来。避开了一切有人烟的地方，更没有去找什么向导，只凭借一张地图、一个指北针，带着部队就向赤坑山一线的深山老林进发。

当天色开始逐渐放亮的时候，看着眼前一道道山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部队行军速度，以及行军方向确定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在赤坑山腹地后，杨震才转过头对身边的叶超道：“下令部队就地休整。还有，将几个团以上干部给我找过来。让李明博撤回来，告诉他今天的哨兵由他安排。”

听到杨震的命令，叶超道：“政委，您看休整多长时间合适？还有，我们的给养已经所剩无几。这战士们强行军整整一夜，肚子里面没食恢复不了元气，下一步行军恐怕要误事的。是不是派人下山去买一点粮食？”

“这里的老百姓我们很熟悉，加上又是山区，敌人的保甲制度相对来说比较薄弱。我想我们再多加些小心的情况之下，购买一些粮食补充给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们在这里，以前曾经秘密发展了一些基本群众。安全上，应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于叶超的建议，杨震却是轻微的摇了摇头道：“你先去收集一下战士们手中还有多少干粮，平均分配一下，能不能再坚持一下？按照我们昨晚的行军速度，如果现在我们一直休整到今天下午。最迟到明天凌晨，我们就可以完全渡过青戈江。”

杨震的思路，叶超略微一琢磨，马上就明白了。只是他也只能摇头苦笑道：“政委，部队连续行军作战，战士们的体力消耗很大。原来能使用七天的干粮，现在已经是见底了。昨晚临出发的时候，我就已经将战士们手头的干粮和粮食全部收集起来，加一起还不到六十斤。”

“这个数量，全军战士平均下来连六两都达不到。这个数量根本就补充不了战士在之前行军过程之中，过量的体能消耗。政委，战士的体能跟不上，一旦出现大量掉队的情况，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饿着肚子是没有办法行军作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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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粮食的问题

对于叶超的担心，杨震皱了皱眉头道：“咱们部队里面有没有自幼在这片山区长大的人，最好是当过猎户，熟悉野兽习性的人，下点套子想办法弄一点野物吗？这里山连着山，植被又茂盛，野生动物应该不会太少。打上两头野猪，再加上干粮我想应该够我们补充体力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我们要尽可能的减少一切暴露的机会。即便在这里，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谁也保证这里没有敌军的小规模的搜索部队？谁能保证这里的山民不贪图赏金，向敌人告密？”

“你是作战科的副科长，应该知道，三战区除了正规军之外，还有形形色色的保安部队。这些人战斗力虽然不强，但都是地头蛇，又是专门用来控制地方的，我们更应该多加小心一些。不管怎么样，小心总是没有大错的。”

对于杨震的坚持，叶超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按照他的部署去安排了。这赤坑山上的野猪数量是不少，但开枪打倒是容易暴露行踪。单纯的下套子，又那里那么容易去搞到足够近千人吃的野猪？

这里也算的上老区了，群众基础还是不错的。派个人下山买上一点粮食，也不见得会暴露。就算买不到太多，至少也能缓解一下燃眉之急。如果实在担心部队的行踪暴露，购买完粮食之后，部队可以立即转移吗。政委，这实在有些过于小心了。

对于叶超摇头的原因，杨震心里面很是心知肚明。在皖南近两年后勤稳定，虽不能说衣食无忧，但好赖不用在饿肚子，不用像几年前打游击时候每天都在为一顿饭而去战斗的生活，让有些人的思维方式变的简单。

自新四军组建后，国民政府和三战区，虽说在多方面克扣，也发生过数次欠饷。而且数量相对于一个军来说也少的可怜，只有中央军一个师七成的军饷。但对于这些在深山老林过惯了衣食无着的军人来说，毕竟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经费来源，不用在为了一口吃的去拼命。

有了稳定的经费来源，有了至少在表面看来还算稳定的补给，让部队中很是有一部分忘记了他们曾经有过的最基本生存本能。虽然现在是冬季，但这皖南的山区却要比零下三十多度，到处都是雪的东北好过的多。

这里植被茂盛，野生动物也不像是后世那样被贪心的人几乎一扫而光。野猪、各种食草动物有的是。下几个套子，弄几头野猪，足够大家就着干粮吃上一顿的了。运气好的话，在弄上两头鹿，那就是更是美味了。

更别提，这满山的竹林里面还有一种后世尽管已经大面积人工养殖，但却因为营养丰富以及特别的味道，却依旧被炒成天价的特殊美味。虽然是冬季，但是只要有竹林，找到这些家伙的藏身之处，却是并不困难。

在这富饶不下于东北的皖南山区，想要弄到满足千把人一顿吃的肉食，虽说有点难处，但并不是办不到。至少在这一片山区，山区农业的最大害兽，野猪的数量可是相当的多。但这些野外生存的基本技能，却是整整打了三年艰苦卓绝游击战争的他们给忘记了。

这一带部队有群众基础这不假，但是他们却是想的有些片面了。只考虑到群众基础，却没有考虑到粮食的流通量会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力。这里地处皖南山区腹地，人口数量并不多。而且因为地形限制，本身就不是粮食的产地。

这里的居民，大多以采药和狩猎为生。即便是大户人家，也是伐木、种植茶叶为主。虽地处江南，但粮食的产量并不多，可购买的粮食数量更是有限。要想买到足够一千人一顿吃吃的粮食，按照每人一斤的数量来计算，也要一千余斤。

而这个数目，对于周围的几个不大的山村来说，可谓是天文数字。就算老百姓为了支持部队，将所有的粮食贡献出来，能够凑足数量。但为了自身的生存，他们势必还要去山外购买粮食。

一旦有大量的粮食突然进山，肯定会引起周边粮食价格的波动。而这不是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力。三战区和三十二集团军的作战参谋不是傻子，相反他们的情报收集能力还有一定的水平。如果这种异常情况还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力，那这个军队的情报系统也就等于没有一样。

俗话说，军队未动粮草先行。粮食是一支军队生存的最基本要素，没有了粮食，即便再强大的军队也会不战自败，毕竟皇帝也不差饿兵吗。封锁自己的对手，最重要的就是封锁粮食流通的渠道。只要控制了粮食，也就意味着控制了对手发展，甚至生存的根本。

地处深山的几个山村，突然买进大量的粮食，这就意味着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异常。自己从三溪至蔡家桥一线突围，行踪已经暴露。如果赤坑山一线的粮食再出现异常，那么傻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掩蔽在赤坑山一线。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行踪将会彻底的暴露。

这些干部只想到这里的群众基础好，可以购买一定的粮食补充。却没有想到，部队要吃饭，而老百姓更要吃饭。先不说这里的老百姓能不能凑足一千多斤粮食，就是凑足了，估计家底也要掏干净了。为了自身生存，这些百姓还是要向山外购买粮食的。

这也是杨震为什么坚持尽量不要向山下的百姓购买粮食，除了这里很难凑齐所需粮食数量之外，就是担心购买所需粮食数量，势必会引起当地出现缺粮情况。而一旦在突然间有大量的粮食进入赤坑山，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踪迹暴露了。

原来的游击队分散活动，多是以几十人，最多不过百余人的规模活动。即便购买一定的粮食，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动。可部队眼下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也足有上千人，一下子购买这么多的粮食，不引起注意才怪。

他们作为部下可以不考虑这些事情，自己这个当最高指挥员的不考虑是不行的。只要有能解决问题的方法，能不下山就不要下山。对于自己这个最高指挥员来说，能晚暴露一天是一天。

这里地处人烟稀少的山区，粮食的产量虽然不多，但是山高林密不说，植被可谓相当的茂盛。加上这里的生态还没有遭到破坏，部队北上，这里又没有做过战场，野生动物的数量可是相当的不少。

刚一进赤坑山区的时候，杨震就看到过一群漂亮的梅花鹿，被部队惊到，在自己眼前跑了一个精光。这里的野猪和其他可以提供肉食的动物，数量更是不少。虽然搞不到粮食，但是时间充裕，弄点野物补充一下粮食的不足还是不成问题的。

自己在东北就曾经说过，守着宝库一样的大山，还能饿肚皮，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虽说长时间总吃这玩意受不了，但是偶尔利用野生动物补充一下部队粮食不足，却还是没有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也不是后世，打上一些野生动物，也不会引起生态破坏。只是这些有的人给忘记了，都给忘记了。

想到这里，杨震摇头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打量了自己所在的这一片看起来似乎没有边际的竹林，带着张子雄拿着一条麻袋在竹林里面仔细的查找起来。他要带一个头，让这些让半稳定生活已经忘记了曾经艰苦的人，重新捡起他们似乎已经忘掉的过去。

杨震的眼睛很毒，尽管那些小家伙的洞穴都很隐蔽，却被他一个个轻而易举的找了出来。正处于繁殖期的竹鼠肥的很，一个个被拎出来被塞进麻袋的时候，瞪着一双可爱的圆眼睛，看着这个抓住自己莫名其妙的家伙。也许是已经预见到自己的命运，被杨震铁一样的大手抓住的时候，还在心有不甘的在拼命的挣扎。

看着杨震又从一个洞穴中拎出一只自己从没有见过的肥硕的，和老鼠有些相似，但是却大的多的家伙。后边拎着已经装满了一麻袋的这些奇怪动物的张子雄好奇的道：“一号，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像老鼠。和咱们东北兴安岭的河狸，有点像可又不太像。”

“我原来在抗联八军打游击的时候，因为鬼子围困，也吃过咱们东北的山鼠。味道还是不错的，和鸡肉的味道差不多。但那玩意我们都认识，可这玩意长的这么古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能吃吗？”

对于张子雄的疑问，杨震笑了笑道：“这个东西叫做竹鼠，是专门以竹子为食物的。这东西在咱们东北可没有，是南方产竹子地方的特产。这东西因为常年吃竹子，尤其是竹笋，所以身上的肉味道可相当的鲜美，是在咱们东北吃不到的山珍。”

“你可别小看这些小家伙，要是搁在几十年后，一斤肉的价格都你手中的枪还要贵。就这还是人工养殖的价格，纯野生的可是少见了。一会等炊事班收拾好了，我给你弄点尝尝，保证你吃了一回，还想要第二回。”

自幼生长在东北山林中，又在抗联最艰苦的时候打过游击。别看年纪不大，经历却是极为丰富，饿急眼了的时候，什么都吃过的张子雄。听到杨震的话，在看看手中不断蠕动的麻袋，非但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恶心的，反倒是两眼冒光的充满了期待。

张子雄被杨震弄得的喉头微微有些蠕动，一看就是在吞咽着口水。不过他馋了归馋了，却是有些好奇的道：“一号，这玩意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吃？我可得好好的尝尝。不过一号，你可是北方人，怎么知道南边还有这么一个好吃的玩意？还这么会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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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不该付出的代价

看着一副馋像的张子雄，杨震不由的苦笑不已的道：“看把你小子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小子可真是一个饕餮，见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了。行，一会我的那份也给你，让你放开了吃。”

“不过这玩意好吃不好吃，得看你自己的口味。反正这么说吧，咱们东北除了飞龙之外，还没有什么玩意能够比的上这东西。当然熊掌那一类的高档玩意咱也没有吃过，我可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个东西的味道可不次于咱们东北的狍子。在营养上，还要高于狍子肉。一会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有，你将这些东西送到炊事班收拾的时候，让他们加一点小心，别把皮子给我弄坏了。这东西皮子做护膝可是相当的不错，我要留着送人的。”

杨震只是回答了张子雄的关于这个东西味道的疑问，至于为什么久居东北的他，知道南方还有这么一道美味，却没有回答。他无法告诉张子雄，这个东西和蛇是他后世在南方进行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自己和战友们难得的美味？

只不过后世因为人为了满足自己口欲而大量的捕杀，这个原本大量分布在中国南方山区，相貌可爱的小动物，数量已经并不是很多了。除了养殖的之外，真正野生的已经难得一见了。原本并不稀奇，生育能力也很强的这种动物，已经成为国家保护动物。

到了杨震穿越回来的那个年代，只有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区，才有一些分布。不过这也正常，经济发展使得人们对口味和营养的要求越来越高。这种味道鲜美，营养丰富的动物，可是大受欢迎。

好在这种小动物已经能够大规模的人工养殖，就像在野外已经相当少见的梅花鹿一样，虽然野外的不多了，但是暂时还没有灭绝的危险。不过杨震在后世也吃过人工养殖的，也许是因为饲料和生长环境的原因吧，总感觉人工养殖出来和野生的有一定的差别。

其实捕捉这玩意很简单，只不过徒手捕捉不好弄而已。弄不好还会被这个凶悍，长着两只可爱大板牙的小家伙给咬伤。徒手捕捉，是需要一定技巧的。除了一个下手精确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的竹鼠，杨震却是不由的想起后世那些生死与共的战友，原本有些兴奋的神情不由的一黯。将手中的竹鼠丢进张子雄的麻袋后，接过来掂量一下分量，又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后，将手中装满竹鼠的麻袋，随手又丢给张子雄道：“差不多了，这一片的竹林里面的公竹鼠，应该都在这里。”

闻言，张子雄掂量一下手中整整一麻袋的竹鼠道：“一号，我在去弄几只兔子吧。刚刚我看到南边的山头上，由不少的兔子洞。多了不敢保证，给我一个小时，我给您弄上几只兔子。这个时候，可是兔子正肥的时候。”

“这玩意咱们东北没有，我不会抓。可兔子，哪儿的都一样。您搞这些东西，数量虽然不少，但太小。咱们人多，恐怕不够分的。我再去搞几只兔子，弄好了还能在抓上几只野鸡，今天给同志们好好的改善一下伙食。我也尝尝这皖南的野味和咱们东北的有什么不同。奶奶的，这里没有狍子。来皖南这么长时间了，我最想的就是咱们东北的狍子肉了。”

对于张子雄的再弄几只兔子的请求，杨震爽快的摆了摆手道：“你把这些家伙送到炊事班后就去吧，多加小心。不许贪多，到时间了就给我回来。另外记住了，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许开枪。”

“还有，将这些东西送到炊事班的时候，告诉他们收拾的时候加点小心。这种小家伙可是牙尖嘴利的很，别说一般的东西，就连竹子都能一口咬断的。抓的时候，小心一些，别被咬伤了。这里可没有破伤风疫苗。”

听到杨震放人，张子雄连忙答道：“一号，你放心吧。抓几只兔子还要开枪，您也太小瞧人了。您空手抓这个什么竹鼠的本事我虽然没有，但下套子抓野物的本事，尤其是掏兔子洞的本事，您可就不见得比我这个自幼生长在深山老林中的人强了。”

张子雄兴匆匆的将手中装满竹鼠的送往炊事班后，便奔着自己发现兔子洞的地方跑去。看着他的背影，杨震笑着摇了摇头。他也知道，将张子雄放在自己身边做警卫员，把这个家伙憋坏了。但不磨磨他的野性子，这个野得很的家伙早晚要出事的。

这个家伙自幼在山林中长大，有一手好骑术和枪法，贴身搏斗的本事也不错，可谓是一个天生的山地战专家。但就是有一点不好，这个家伙的性子太野了。整个部队中，除了自己之外，可能就是发现他的杜开山能压制住他。不将他的性子好好的磨磨，放到哪里杨震都不放心。

等杨震返回指挥位置的时候，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找自己的李慧兰，坐在自己原来的临时指挥所位置上，靠着一块大石头却是睡的很是香甜。就连自己已经回来了，都没有能够惊醒她。

见到睡的很沉的李慧兰，杨震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他知道李慧兰这是不是有意的偷懒，而是过于疲劳。与军部一起行动的时候，收发报员都是相互替换轮流值班的。但在分兵之后，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没有人和她轮换。

别的干部、战士在休息的时候，她要架起电台与陕北、军部甚至苏北的华东局联系。别人行军的时候，她也要跟着行军。自分兵以来，几乎没有休息过。可以说，她是目前整个部队之中最辛苦的一个。作为一个女同志，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不容易了。

这个时代的女性可不是后世那些在夜店中熬了大半夜，第二天还可以照常上班的白领。更不是后世那些夜猫子，整夜的不睡，第二天还能和没事人一样。尤其作为收发报员，是一个相当熬心熬力的事情。一个不注意，很可能会漏掉一个相当重要的电报。

知道李慧兰的辛苦，所以杨震也没有打算将她唤醒。能休息一段时间，还是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吧。能睡上一个小时，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尽管杨震自己也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但却还是决定让李慧兰休息一会。

杨震没有急于唤醒沉睡中的李慧兰，而是将自己的大衣拿了出来，轻轻的给李慧兰披上，并小心翼翼拿下了她手中的抄报纸。皖南山区的冬天，虽然远远的比不上东北那种零下几十度的酷寒，更没有东北山区冬季那种冒烟大雪。

但毕竟也是冬天，山风还是硬的很。还有江南山地冬季特有的阴冷。尤其在这个竹林之中，更是阴的很。对于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棉衣的李慧兰来说，要是这么睡下去很容易坐下病根的。

给李慧兰披上大衣后，杨震才拿起这份本就是向自己汇报的电报看了起来。只是杨震看完电报上的内容之后，眉头却是微微的皱了起来。自己估算的没有错，军长带领的主力虽然没有遭遇到第二游击区大部队的袭击，也避开了芜湖一线的日军。

但是在郎川河与东夏镇之间，还是遭遇到了应该是隶属三战区的小股杂牌地方武装的袭击。由于部队在河面上乘船前进，几乎没有任何的隐蔽之地。再加上对手的火力虽然不强，但是枪法却是很准。

在昨夜这些地方杂牌土顽的夜袭之中，主力伤亡了七八十人，丢失了三十多条步枪和一挺比利时机枪，受到了不小的损失。损失最严重的不是军部和前面的部队，而是在后面掩护，最后一批上船五团。

五团的船队刚一从南漪湖进入郎川河，就在河口地带遭遇到袭击。夜战之中，淬不及防的五团船队，有六艘船只当场就被击沉。留下来负责全军总断后掩护、收拢全军掉队人员的五团政委林开风和副团长林开凤所乘坐的船只被击沉，两人落水。因为天黑，加上敌人冷枪骚扰，未能及时抢救而全部牺牲。

看着电报上的内容，杨震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习惯了与正规军作战的军长，恐怕没有想到对于一支眼下正处于疲劳期的部队来说，那些之前在他眼中恐怕不过是游杂武装的地方武装给部队带来的危害不次于正规军。

尽管杨震已经有了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心理准备，但接到电报的时候，心里却仍旧不禁有些肉疼。就是这些基本上没有战斗力，捞外快的精神头要比作战足的多的杂鱼部队，却给部队带来的这么重大的损失。

皖南部队全部算上，一共才有几个团长、政委？和那些抗战爆发后才参军的什么所谓的秘书长、副官、战地服务团的什么享受团级待遇的人不同，这些经历过三年游击战争和长征的人可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干部。

在郎川河这条在地图上不过是一条细线，不是本地人都不知道的不起眼河流之中，一下子就牺牲了两个，怎么不叫杨震心疼？用他前年秋季作战时候的话来说，这些可都是老骨头，是部队今后发展的资本。

这些人没有牺牲在抗日的战场之上，更没有牺牲在与敌人面对面的对决之中，却牺牲在一群甚至连正规番号都没有的游杂武装手中，让杨震在心疼的同时，又极为无奈。很多的时候，越是你轻视的对手，对你带来的伤害也就越大。只有对任何包括潜在对手在内的敌人都不能轻视，才能避免付出本不该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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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胡思乱想

看完电报前半部后，对于后面军长自请处罚的报告，杨震也只能摇了摇头。处罚不处罚的，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经历的作战方式不同，也就意味着眼光的不同。幸好，虽然有一定的损失，但军部和主力已经进抵苏南游击根据地，开始了休整，并着手做渡江的准备。

只要吸取了一定的教训，这个损失也不是不可以接受。问题是他们真的能认清楚教训的本身吗？杨震更希望的不是他们该怎么去吸取对付那些游杂武装的经验，而是该如何接受不在轻敌的教训。

诚然这些依附各种势力生存的形形色色的游杂武装装备差，训练更差，甚至用乌合之众来形容他们都可以说是高看了。但往往就这些不起眼，不会为任何一支正规军将领正眼相看的小角色却是最容易让人在忽视，但也是最容易在他们手中吃亏。

先不说明末的那位曾经覆灭了一代王朝的枭雄李闯王，就是死在一些地主团练的手中。就说红军长征的时候，很多时候吃地方民团的比国民政府中央军的还多。死在那些民团手中的干部、战士，恐怕很难说的清楚究竟有多少。

掉队的干部、战士落在国民政府的正规军手中，只要不是高级干部，基本上都能活下来。但要是落在这些为了邀功买好的游杂武装手中，基本上没有活下来的可能。甚至就是想要痛快的死都不可能。

西路军失败的原因，除了方方面面的原因之外，很大一部分就是被青海一带的地方民团武装吃掉的。而那位牺牲在长征路上，号称龙潭三杰的情报工作创始人之一，几乎挽救了整个上海中央的杰出情报人员，根据调查就极有可能牺牲在贵州民团的手中。

更别提几年后，新四军五师的那位师长牺牲的原因，也是在消灭那些游杂武装的时候，被冷枪击中而牺牲的。而同样几年后，刘邓大军在千里跃进大别山后，转战大别山的过程之中，当地那些连武装都算不上的小保队更刘邓大军带来的危害，更是让一些老干部在几十年之后都念念不忘。

在杨震看来，对手的规模不论大小，但只要手中有枪，就应该去认真的对待。不管三战区出于什么心态，将那些连番号都没有武装，推到一线去。但是这些武装毕竟是要依靠三战区、第二游击区所生存的。

在眼下重庆已经宣布新四军为叛军的情况之下，即便是为了最基本的生存，不管愿意不愿意，他们都要出手的。更别提，弄好了还能捞到武器一类的好处。而在很多人看来，周边都是三战区部队，已经成为丧家之犬的新四军，即便吃了一个闷亏，也没有能力急于报复。对于这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些墙头草一类的武装，不落井下石才怪。

也许这些连武器都凑不齐的人都没有被军长放在眼里。但在杨震看来，也正是这些熟悉当地情况，不会和你死打硬拼，只会采取骚扰战术的游杂武装却是更难的对付，也更应该引起重视。强龙不压地头蛇，老祖宗的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这些依仗地形熟悉，捞一笔就走的家伙，相对于习惯了正面作战的国民政府军队，虽然武器装备和训练都基本上无法相比。但也就是这种骚扰战术，却是最让人头疼的，也是最让人难以应付的。

将电报仔细的看完之后，杨震摇了摇头，起草了一封回电。在电报上，杨震没有对军长提出任何的批评，只是希望能够接受此次教训，对一切敌人无论他是正规军，还是杂牌军都不要轻敌。

当这封杨震亲笔起草的回电写完之后，看着熟睡之中的李慧兰以及她面孔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电报暂时放到了身边，而没有去唤醒此刻还沉浸在睡眠之中的报务员。

还是让李慧兰趁着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多睡一会吧。等这次的休息时间过了，再想休息就不知道还得多长时间之后的事情了。至少杨震知道，在进入繁昌境内之前，部队恐怕不会在有长时间休息的时间了。

军部以及主力已经进入苏南游击根据地，至少在现在看已经是大致的安全了。这封回电，自己又没有什么马上需要军部去做的事情，更没有什么重大的指挥，倒也不急于一时。还是让她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别真的累到了。到时候，那就真的麻烦了。

在分兵的时候，为了尽量减小部队的目标，减轻部队的负担，杨震可是就要了一个收发报员，一部电台。如果真的把李慧兰累倒了，自己手头上可没有其他的第二个收发报员可以替换。

既然决定让李慧兰多睡一会，杨震便将手中已经起草好的回电暂时放到一边。自己则就在李慧兰身边的一块石头上打开作战地图，仔细琢磨起自己北上的路线来。两个人就这样一个靠着大石头在熟睡，一个手中拿着红蓝铅笔在做着图上作业。

只是偶尔杨震会抬起头，在略微有些失神的凝视一会睡梦中的李慧兰后，又将视线转移到地图上。李慧兰身上的那种即陌生但却又偶尔流露出的熟悉感，让眼下稍微有些空闲，可以想些别的事情的杨震，心中多少有些杂乱。

之前感觉只是样子像而已，但随着接触越多杨震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这个李慧兰不仅是相貌相像，就连神态居然也有七八分相似。如果把李慧兰的头发留长，再略微年轻一些，活脱脱就是当年自己的初恋情人样子。

看着睡的很香甜的李慧兰，杨震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有些胡思乱想了。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但长的相似并不代表就是一个人。人家现在在后世消消停停做她的少奶奶，怎么会跑到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

只是在心中一再告诫自己，但杨震却是依旧克制不住自己的念头，不时的转过头却看这个既让自己感觉熟悉，但又极为陌生的女人。半个小时过去了，当杨震看到手中一片空白的地图时候，才发现以往做事向来干净利落的自己，此次的工作业绩居然为零。手中握着的红蓝铅笔，居然就那么一直握着。

摇了摇头，杨震沉下心思，不敢在去看李慧兰，强行将思绪拉了回来放到了地图上。只是心魔一旦有了，想要再克制却是相当困难的。饶是杨震自认为意志如钢。但却是总是难以克制。毕竟初恋总是最让人难以忘记的，尤其是一同走过了人生中最美好六年的生涯。

前后两世都是军人出身的杨震自认自己不是那些无病呻吟的情种。但让他在心里面，将整整六年的时间彻底的忘记，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初恋分手后，杨震一直到来到这个时代，都没有再与任何的女人谈过恋爱。

好在杨震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便被返回的叶超和李明博打断。看到李明博回来了，在他们张嘴要说话之前，杨震指了指熟睡中的李慧兰，又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后，带着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边说话。

当走到距离李慧兰有一定距离，确信说话声音不会打搅到她休息后，杨震才开口看着脸上多少有些尴尬的叶超道：“怎么样，这么长时间有没有什么收获？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战果如何？”

听到杨震要看战果，叶超有些羞愧的道：“政委，我们发动了不少战士去打猎，只是这个战果实在有限。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搞到一头野猪和几只兔子、野鸡。还不如李排长返回的时候，搂草打兔子弄到的东西多。”

李明博听到叶超的话，却是哈哈一笑道：“我说叶科长，你可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受过专门野外生存训练的，对于怎么捕猎都是专门和一号学过的。要是弄不到东西回来，回去一号可是要处分我学艺不精的。”

“再说，一号不让开枪，我们还有手弩，这可是你们没有的。这玩意，一百米之内可以把汽油桶射一个窟窿。别说獐子了，就是皮厚的野猪，只要射中要害，也是一发一个。用手弩，可比你们只能下套子、挖陷阱来的快得多。”

“再说我也没有搞到什么东西，不过是几只獐子，几头野猪和一只梅花鹿而已。不过要不是一号不让开枪，我还弄不好真的能弄来一只豹子。一号，您不知道，我在返回的时候看到一只豹子。这里的豹子虽然没有咱们东北的肥硕，可也差不了太多。”

杨震对于李明博能够搞回来多少东西，却好似并不在意。只是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去将东西送到炊事班去，然后就去休息吧。叶超同志留一下，我还有事情和你商议一下。”说罢，杨震将手中军部的电报递了过去。

叶超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脸色却是突然之间显得有些苍白。很明显，电报上的内容对他的打击不小。在部队基本上已经脱离了险境的情况之下，还丢了一个团政委、一个副团长，还有损失了将近一个连的兵力，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大意两个字搪塞。

看着面色多少有些显得苍白的叶超，杨震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要追究什么责任，也不是怀疑某一个人。但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蹊跷。这些杂牌武装，为什么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的原因，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张涛怎么样，人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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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叶超的分析

对于杨震提出的疑问，叶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略微想了想，才开口道：“政委，这个张涛在三年游击战争的时候，就是湘赣苏区地下交通站的秘密地下联络员，护送过很多过往的高级干部和很多物资。”

“在江南各个游击区的部队集中皖南组建新四军的之后，又一直在军部侦察科任侦察员。对敌斗争和侦察经验都极为丰富，在多次作战中表现的很突出。在军部的侦察员中，侦察能力绝对数一数二。”

“至少在军部一同工作的那一段时间的接触，让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是出卖部队行踪的人。而且他在调到苏南工作之后，表现的也很突出，在苏南各次反扫荡斗争之中多次立大功。政委，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我们不应该去怀疑他。”

叶超能在此时被临危受命，提拔为作战科的副科长，脑袋还是相当灵活的。杨震的话一问出口，叶超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那些杂牌武装，为什么能对部队行军序列摸的这么准，专门打部队断后的船队。一般人都会认为，这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泄露了主力的行军序列。

尽管杨震没有明说，但叶超听得出来政委对于提出走郎川河，直下东夏镇建议的张涛多少有些怀疑。但政委的怀疑，却并没有让叶超放弃自己的原则。对于张涛的为人，他还是信的过的。所以，在杨震的面前，叶超还是为张涛辩解了一番。

对于叶超为张涛的辩护，杨震没有回答他，而是摇了摇头淡淡的道：“叶超，你虽然跟我的时间不长，但你看我是那种没事乱扣帽子，对于自己的部下不信任，动不动就怀疑某一个人是特务或是叛徒的人吗？”

“这次军部在郎川河遇袭，虽说只是断后掩护的部队受到一定的损失，但遇袭的原因还是要尽可能的查出来。至少那些土顽部队是怎么知道在偌大的一个南漪湖面上，会走郎川河一线？尤其是我们的第一梯队部队已经在湖东登陆的情况之下，在郎川河口一线设伏。”

“是我们到南漪湖一线就被这些人盯上了，还是有人有意的将我们行动泄露出去？要知道从军长给我发来电报，到第一梯队的船只返回，中间可是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让人转空子。我们手头只有帆船，在湖面上行动缓慢。但是在陆地上，传递消息的速度可是要快的多。”

“第一种的原因不可怕，主要毛病在与我们轻敌。只将三战区的正规军当成了对手，而对那些地方土顽过于轻视了。但是如果是第二种原因，那么就该只得我们琢磨了。有了蛀虫并不可怕，但是如果不能及时的除掉，那么威胁就大得多了。”

对于杨震的话，叶超仔细琢磨了一下后道：“政委，我想军部和主力他们的行踪应该在南漪湖一线就被盯上了。南漪湖周边到处都是芦苇荡，隐藏几条小船不被发现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而且虽然大的河流就郎川河一条，但是周边流入小溪、小河却是不计其数。可以隐蔽人的河汊极为众多。这些河汊相互连通，大船进不去，但吃水浅的小船，却是灵活机动，可以随意的行动。”

“南漪湖周边的土顽大多都是当地武装发展起来的，甚至相当多的人本身就是南漪湖边上土生土长的渔民和水手。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早年间的湖匪。这些人不仅熟悉地形，而且水性和行船的能力，都有相当的能力。他们要想摸清楚我们的动向，也用不到大船。”

“对于这些地头蛇来说，对于这些河汊那里可以与外界相连，通向哪里，那几条河汊是相互连接的，比我们要清楚的多。那里有芦苇荡，那里的芦苇荡可以藏人，他们比我们要熟悉的多。”

“政委，您是北方人不知道，在这湖面上，小船的运输能力的确比不上大船，稳定性也差的多。但是在灵活机动上，却是远远的超过大船。而我们编成船队过湖，穿的种类也相对复杂。为了照顾各种船只的性能，速度也不可能快。”

“他们可以利用小船的机动优势，以及利用自己熟悉湖边地理情况的优势，完全有把握抢在我们前面赶回郎川河口。而且，政委。这些土顽武装虽然战斗力不强，训练也极为差。但有一点，却是正规军比不上的。”

“作为地头蛇，他们的消息来源要多的多。对于情报的收集能力，不次于，甚至是超过了正规的情报机构。湖上的渔民与商船，之中都有他们的眼线。恐怕我们在秘密筹集船只，预备在必要的时候，走南漪湖水面的时候就被他们盯上了。”

“政委，这些人都是地头蛇，都有自己独特的消息来源。我们虽说筹集船只的时候，都是在极为秘密的情况之下进行。但我们可以瞒过三战区以及第二游击区的情报机构，但我们却是很难瞒得住他们。”

“当初我们情报人员在筹集船只的时候，为了疏通控制南漪湖近半渔船的一支地方武装，不让他们捣乱。曾经由军长特批了十五支步枪和一万发子弹作为买路钱，秘密的送给了他们。否则，我们很难能筹集到这么多的船只。”

“不过，这南漪湖周边大大小小，有编制没有编制的地方武装，不算郎溪保安团在内，足足有七八支。有的是当地的民团改编的，有些是青红帮手下的，有些是之前溃退到这里的散兵游勇组建的。”

“这些武装各据一方，虽不能说称王称霸，但也有各自的势力范围。而第二游击区，因为这些人还有用，所以一直也没有对他们采取过什么行动。究竟是那一支袭击的五团船队，真实的意图是就为了捞取一些好处，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我们还得仔细的查一下。”

“不过政委，对于他们的真实意图和身份我虽然猜不出来，南漪湖周边的地形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却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们之所以将袭击地点选在东夏镇的下游，恐怕就与他们自身有一定的关系了。”

他们是靠着南漪湖起家的，根基也在这里，势力范围也在这里，也就注定了他们的活动范围离不开南漪湖。东夏镇以东，是平原地区。让这些依靠南漪湖卫生，根子就在南漪湖的家伙离开湖去别的地方，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而且那里在往北就是苏南的敌占区，日军不来扫荡他们已经是谢天谢地，那里还敢向北进去苏南去捞外快，除非他们想将日军下次扫荡的目标引到自己身上。南漪湖北，除了那些与伪势力有勾结的人之外，一般这帮家伙是不敢轻易过去活动的。”

“里而且湖周边的这些杂牌武装数量不少，不仅有三战区和第二游击区收编的。还有芜湖和苏南日伪势力收编的，甚至两方面通吃的也大有人在。这些人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平日里的相处也大致比较融合。轻易不会到别人的地盘去活动。”

“在陆地上，别看我们部队现在已经异常的疲劳，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损失不小。但这帮家伙也轻易不敢对我们下手。因为他们知道，打陆战他们不仅占不到便宜，甚至还有可能将老本都赔进去。”

“但郎川河口就不一样了，那里与南漪湖究竟有多少河汊可以连接，恐怕就算本地人也不见得都知晓。如果占不到便宜，他们上船向湖中一撤，我们基本上拿他们无可奈何。除了我们的部队不习惯水战之外，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么大的湖面上去搜索他们。”

“所以，我认为这次军部受到的袭击，是他们早就有预谋的。而且我们的部队恐怕一到南漪湖，就被他们盯上了。不过，这次军部和主力受到的袭击，究竟是那股势力下的手，我们在调查清楚之前，也不能轻易下结论。”

“因为这帮家伙都知道自己手头的本钱不雄厚，而且对于三战区和第二游击区收编他们的原因，他们自己也很清楚。他们更清楚，他们只是第二游击区用来当做靶子。一旦我军报复，第二游击区很可能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援助。”

“所以这些人轻易不会在自己的地盘朝我们下手，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我军撤到苏南，但以南漪湖距离苏南的距离，我军想要报复他们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这南漪湖周边的各种势力交错在一起，虽然相当的复杂，但是这个郎川河口至东夏镇一线却是一个例外。”

“这里不属于任何地方武装的势力范围，而是由第二游击区直接控制。郎川河口至东夏镇，是第二游击区的主要防线之一，也是郎溪一带与苏南主要水上交通线。所以这里一直由那位第二游击区总指挥的心腹挺进二纵队驻防。”

“之前这里的那些地方武装，都被那位总指挥给强行驱离。眼下挺进二纵队被三十二集团军调走，南下清剿我们。这一带，除了少数的忠义救国军之外，基本上已经没有正规主力部队驻扎。对于那些想要捞些外快的地方武装来说，这里绝对是一个首选之地。”

“选择在这里，即可以趁机捞上一把，又不用自己去面对我们的报复。最关键的是不用深入到内陆，给那位总指挥以清剿、收编的借口。这些杂牌武装本身就是靠枪杆子生存的，没有了枪杆子，他们也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们轻易是不敢越过那位第二游击区总指挥给他们划定的活动区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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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我只不过是一个过客

说到这里，叶超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政委，南漪湖周边虽是第二游击区的防区，我们的地下组织无法公开活动。但那里由于是军部与苏南部队之间重要的交通线，所以一直有我们的秘密地下组织在活动。”

“您看是不是让他们查一下？看看这帮家伙究竟是三战区的还是身上打着日伪招牌的。我们就算事后要报仇，不是也得找到正主吗？没有相当的后台撑腰，这帮家伙是不会轻易敢碰我们的。”

“政委，这些家伙虽然有捞外快的爱好，但是也有一个欺软怕硬的毛病。我们现在就算形势在不利，但就算瘦死的骆驼可也比马大。南漪湖一带又紧邻我苏南部队，这些地头蛇要是没有后台给他们撑腰，轻易是不会敢招惹我们的。”

“这些人可都是吃软怕硬，但更是墙头草的主。虽然大部分的人都是见钱眼开，但对于他们来说，对于三战区他们同样的不信任。轻易，他们不会也不敢招惹我们。所以，我感觉这些五团遇袭，其中很是有些蹊跷。”

叶超分析的很详细，因为他知道这位政委虽然年轻，但是心思极为缜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这次遇袭事件，本身就很奇怪。南漪湖边上的这些杂牌武装和地头蛇，他虽然没有亲自接触过，但是却也并不陌生。

南漪湖是皖南军部与苏南部队联系的重要通道，对于这里的各方面势力的分布，军部一直都是重点掌握的。这些被三战区和第二游击区因为种种原因收编的杂牌武装，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自保不被正规军和其他部队吞掉，以及怎么样利用南漪湖临近苏南的地理优势变相捞钱上。

而且这些杂牌武装为了争夺地盘、势力范围，尤其是与敌占区走私带来的利益，相互之间也是倾轧的相当厉害。这些势力和家业都在这里的人若是没有一个强硬的背景支持，等闲是不会给自己轻易去招惹新四军这样一个强劲对手的。

但究竟奇怪在里，叶超却是一时说不清楚。毕竟当时的情况，不是在电报上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单凭电报上的三言两语，叶超也无法分辨袭击五团的那股敌人究竟是湖边众多势力之中的那一股。

叶超的话音落下，杨震点了点头，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只不过他摇头的原因，杨震没有说出来而已。就在叶超猜测他摇头的原因时候，杨震却是轻声的开口道：“既然你保证张涛绝对不会出问题，我相信你。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到了江北以后，我会和军长研究的。”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话题一转道：“叶超，有没有换一个地方发展的想法？你虽然在某些方面上与李志高相比，能力也略微差了一些，但却灵活性要强得多，对于参谋业务也很熟练。东北那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杨震的话，让叶超不由得一愣，没有回答杨震而是反问道：“政委，您真的要在我们抵达江北之后，便回去？政委，您能不能和中央说一下，就留在新四军工作？您的年纪虽轻，但您的这种务实的工作作风，正是新四军所缺的。”

“政委，在皖南部队撤到江北之后，可以说新四军基本上都会在江北活动。怎么才能东是大海、北有山东日军，西有五战区的桂系部队、南面各种杂牌武装数量繁多以及南京的日军华中方面军。还要随时面对重庆和日伪军调入的新部队夹击的情况之下发展起来，创建自己的游击根据地，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这个时候，是需要一个像您这样的掌舵人。您虽名义上是政委，但我看的出来，您的军事指挥才干甚至在军长之上，而且灵活性更胜之。最重要的是您的眼光和视线，开阔的多。心思也细腻的多。在这新四军大发展的时候，正需要您这样的领导人。”

对于叶超的话，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些话，你和我说说就行了，不要与别人讲。有些事情，你是不明白的，我也不会说，也不能说。但有一点你明白就行了，希夷军长的能力不在我之下。只要获得充分的信任，让他可以履行自己的职权。新四军在他的指挥之下，尽管也会有一定的挫折，但是发展的前景还是广大的。”

“除了希夷军长之外，还有苏北指挥部的正副总指挥，无论党内的资历还是军事才干，都不在我之下。有他们的协助和配合，相信我留不留下来无关大局。还有那位中原局那位第一书记，在政治眼光上更是远胜于我。有了他的掌舵，新四军的大发展不会太久。”

“我已经和中央请示过，在军部以及皖南部队抵达苏北后，中原局和东南局进行合并组成新的华东局，并成立华东八路军、新四军总指挥部，统一指挥南下由山东南下的八路军和新四军，以及统筹地方工作。”

“由中原局书记，担任新的华东局书记，东南局副书记担任华东局副书记。军长与苏北总指挥，分别担任总指挥部正副总指挥，统一指挥军事斗争工作。以军长的正规作战经验，与苏北总指挥丰富的游击战经验相结合，领导新四军以及南下的八路军进行抗日斗争。”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赤坑山的满山丛林，沉默良久才道：“至于我，终究不过是这里的一个过客。皖南部队的问题解决完了，我也该走了。我的战场不在这里，而是在千里之外的东北。这里人才济济，只要捋顺了关系，什么都不用担心。而且我本身就是一个军事干部，搞政工终究还是我不擅长的。”

“我现在只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想让你还有小李和我去东北工作。如果你同意，等过了江，军长那里我去说。东北目前正处于大发展的前夕，需要你和小李这样的干部。到了那里，你会有一个广阔天地的。”

对于杨震的邀请，叶超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点头道：“政委，既然您看中我，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要军部那里放人，那我就和您去东北。只要能抗日，我服从命令。不过，小李那里我可做不了主，您还得在征求一下她的想法。”

见到叶超的点头，杨震满意笑了笑道：“小李那里我去说，不用你担心。不过有一点，我可先说明白。你到东北之后，得先去学习。现在的抗联可不是这里，我们有自己的航空兵，自己的重炮部队，还有自己的装甲兵。那里的作战方式可不是简单的游击战，是大兵团作战。”

“在东北和日军作战，上来可就是天上飞机，地上重炮、坦克。可不是这里小米加步枪的模式。现在抗联正在新编组几个旅的装甲部队以及大批的航空兵部队，而航空兵之中又包括战斗机部队、轰炸机部队以及对地攻击机部队。”

“那里的作战模式，无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其他人来说，都将会是一个全新的从未接触过的模式。那种全新的地空火力协同作战，甚至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你去了不学习可不行。”

“你在皖南的时候参与过反扫荡作战，也见识过什么叫做日军的火力部署。不过你在皖南见到的，接触过的日军作战模式，只不过是他们进行扫荡的低强度作战，并不是真正的大兵团作战。日军作战火力配备，也针对不同的作战目标有所调整。”

“无论是火力还是兵力配属，都与在东北我军作战无法相比。去年夏季作战，日军仅仅作战飞机就出动了近千架，坦克上百辆，还有大量的重炮部队。其单位火力配置，最高密度曾达到每公里十余门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火炮。”

“如果加上步兵炮和迫击炮，数量只会更多。其每平方公里落弹，密度最高达到百余发。一个昼夜，敌我双方消耗炮弹达到十余万发。这个火力强度，是你，甚至我们大部分的部队没有接触过的。”

“怎么样才能在日军这种强大的火力配置之下，坚持下来并最终的战胜他们？这就需要我们在不断增强自身实力的同时，还要去不断的学习。只有自身不断的进步，我们才能击败比我们强大的对手。”

“我们的武器在更新，但是我们的大脑能不能同步的更新，追赶上形势的变化，那就是看我们自己的努力了。武器装备的改善，战斗力能不能同样提高？能不能同样有一个质的变化，是一场考验我们的没有硝烟的战斗。如果武装装备改善了，而我们的思维方式还停留在步枪加手榴弹上，那么我们要那些先进的武器还有什么用？”

“我们这些经历过艰苦的两万五千里长征、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曾经在战场之上击败过比我们强大对手的人，能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之中，再一次战胜我们的对手，才是对我们最终的考验。”

杨震的话，让叶超微微点了点头道：“政委，你放心吧，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过去咱们别说坦克、大炮，就是最基本的步枪和弹药都不足。现在有了咱们自己的装甲部队、重炮部队，甚至还有了自己的航空兵，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机遇，更是一个挑战。”

“政委您说的对，对于那些不懂的问题，我们就要去学习。我们这支军队在战场上，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一个对手。无论他们有多么的强大，但我们从未胆怯过。我也相信我们这支军队在另外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也一定会战胜一切艰难险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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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别样的味道

说到这里，叶超笑了笑道：“政委，说实在的我真的很羡慕东北的兄弟部队。在云岭出发之前，我曾经和李明博谈过一些东北的具体情况。您看在咱们皖南部队，一个连平均下来只有两到三挺的轻机枪，一个团只有几挺重机枪。打一场战斗，子弹还得计算着来。就这还得说是主力部队。”

“可在东北，一个班就有两支冲锋枪、一挺轻机枪、一个掷弹筒。您那里连有重机枪，营有迫击炮和大口径机枪，团有轻重迫击炮连、步兵炮连和战防炮连，旅有山野炮、高射炮。如果说皖南部队还是您说的小米加步枪的话，您那里已经基本上合成化了。”

“一个团的火力配置，几乎顶上我们皖南部队六个团。一个旅的火力配置，比整个新四军还要强的多。好家伙，你们去年夏季会战，一天就打了近十万发炮弹，这在咱们全军想都不敢想。”

“咱们新四军别说山野炮了，就是步兵炮和迫击炮都没有几门。您没有来之前，全军只有一支队东进的时候，捡的那几门迫击炮。还就那么几发炮弹，都和眼珠子似的，不到关键的时候，都不舍得用。”

“我之前的那些战斗经验，在您那里恐怕都用不上。这么大的差距，去了不学习怎么行？不说别的，发给你几门山野炮都不会用，搞不好炮弹打出去在砸到自己人的头上。空有利器，不会使用，那么还不如没有。不懂不是毛病，但是不懂还不去学，那就是问题了。”

对于叶超的表态，杨震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能有这个心态，就很好。等到了东北，我会安排你去军区中级干部教导队学习的。不过有一点我可和你说明白，不是简单学习完了就完事，是要考试的。”

“在我们那里如果考试不合格，那么你可能就只能一直当连排长，永远都不可能升的上去。战功是一方面，但是军事素养又是另外一个方面。你的战功再大，但是相应的能力如果达不到你新的职位要求，那么一样也不能被提拔。”

“我们的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不可能因为照顾某一个人，对我们战士的生命不负责任。能力不行就是不行，这一点是没有商量的。对于这个问题，你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别到时候说我把你调到东北，又不管你。”

叶超刚想回答杨震的话，他的话头却被拎着饭盒过来的张子雄给打断。张子雄拎着四个日本人的猪腰子饭盒道：“一号，饭已经熟了，我给您带过来了。刚刚听李明博说叶科长也在这里，就帮他把饭也捎过来了。还有，李姐那里的饭我已经给她送过去了。”

杨震和叶超接过饭盒后，杨震看了看自己饭盒里面的面条和兽肉道：“这面条那里来的？你小子从东北带来的野战干粮，怎么还有剩下的？看起来，你小子可是没有少打埋伏啊。还有什么东西，一块都贡献出来吧。”

闻言，张子雄笑嘻嘻的道：“一号，这两袋速食面还是我从东北带来的，一直没有舍得用，想着给您留着。现在咱们手头除了炒米和炒面之外，已经没有生米了。想给您熬点粥，都没有办法。我就把这两袋速食面拿了出来。”

杨震想了想，拎起自己的饭盒，走到李慧兰身边。看着已经被唤醒，草草的梳洗了一下，正准备吃饭的李慧兰饭盒内的炒米，杨震将自己装满了面条的饭盒递了过去，将她的炒米换了过来。

正准备吃饭的李慧兰，接过杨震塞过来的饭盒不由的一愣，看了杨震一眼后，就要拿回自己的饭盒。杨震拒绝了她笑道：“小李，这种面条是在东北的时候我们自己研发的，我吃这东西都吃腻了。这样，咱们换一换。炒米给我，面条给你。”

说罢，杨震拿起饭盒坐到一边，将炖肉连汤都倒到饭盒内，将炒米泡的略微软了一些后，就着炖的稀烂的肉大口的吃了起来。吃了几口，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张子雄道：“你小子是不是给我打埋伏了，我抓的那些小东西的那。你小子别以为我没有吃过獐子肉？”

听到杨震的话，张子雄有些尴尬的道：“一号，您弄那些玩意可真香。但冯达飞司令员坚持给你分的獐子肉，说獐子肉有营养。您休息不好，给您补充一下。说那些玩意，怕您吃不下去。”

“他是首长，我拧不过他，就给您打的獐子肉。一号，别看这獐子和狍子差不多大，可这玩意可没有咱们东北的狍子好吃。不过这种东西咱们那边没有，您也就当吃一个新鲜。一号，您别说皖南这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我以为就咱们东北的深山老林之中，才有这么多的野味那。没有想到这皖南也这么多的好东西。”

张子雄的回答，让杨震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指着张子雄道：“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要是真像你说的，你小子脸搞的这么红做什么。我看你小子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你把我的那份给吃了？要不，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东西好吃？你是我的警卫员，老冯给我打的獐子肉，能给你弄别的？”

听到杨震的话。张子雄连忙摆手道：“一号，我哪敢那。真的是冯司令员坚持把不算多的獐子肉给您留下的，不信您去问他。您也知道，獐子这玩意看起来不小，剔不了多少肉。几只獐子，能剔下来的肉不多，还不到一百斤。”

“咱们弄的东西中，獐子的肉是最细的。所以冯司令员他们几个坚持给您打的都是獐子肉。他也要给我獐子肉，不过，我没有要獐子肉，也没有要野猪肉，我自己打的就是那个肉。您都说好吃了，那就绝对没有问题。”

“不过一号，您还真没有说错，这个东西太好吃了。只是可惜，咱们只有盐，这肉有些糟蹋了。我感觉要是炖肉的时候加点酱油，再搁上点葱姜蒜调理一下的话，味道肯定比现在还好吃。”

看着张子雄意犹未尽的表情，杨震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还真没有说错，你小子还真是一个饕餮动物。我可和你说，这东西好吃归好吃，毕竟是肉，你也不能吃的太多。要是吃的胀食了，现在可是没有药给你吃。还有，好东西别自己都吃了，还要分给其他的同志。要是让你一下子都吃光了，别人怎么办？”

听到杨震的话，张子雄嘿嘿一笑道：“一号，看您说的。我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放心，我就吃一只，还是拿我抓的兔子和炊事班换的。您看，我给李姐打的就是这种肉。怎么样？一号，我知道应该重点照顾谁吧。”

说到这里，这个家伙有些坏坏的向一边的李慧兰道：“李姐，你吃出来你的这份肉里面是什么肉吗，味道很特别吧？我可跟你说啊，你的这份可是我特别给你留的，还是一号亲手抓的，怎么样香吧？”

这个家伙本以为一般的女人都天生不喜爱老鼠一样的小动物，要是猜出她饭盒里面的是竹鼠，还不得吐一个天翻地覆？只是让他失望的是，李慧兰翻了翻自己饭盒里面的肉，想了想：“这不是兔子肉，野兔的肉不是这个味道。”

“野猪的肉也不是，野猪的肉太粗了，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更不是獐子肉，獐子肉比这个要粗一些。不过味道是蛮香的，总感觉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吃过。但是和我吃过的味道又有些区别。”

说到这里，她打量了一下周边竹林的环境，突然笑道：“不会是竹鼠吧，要是那样就真的有口福了，这可是难得的山珍。尤其还是这种纯野生的，更是难得，我说怎么和过去吃的有些不一样。这东西在城里面可是很难吃得到的。”

“我来皖南参军几年了，这里虽然到处都是竹林，可是因为这个东西太难抓了。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吃到，真是太香了。小张，谢谢你还想着你李姐啊，给你李姐留着这么好吃的东西。”

“说实在的，我真没有想到政委居然还有这么一手，要知道这东西虽然味道鲜美，但很难抓。一般只有山里的老猎户才能抓得到。政委是北方人，没有来过南方，居然还知道怎么抓到这个东西，这可真难得。”

说罢，还兴奋迫不及待的抓起来一块塞入嘴巴里面。看起来李慧兰是真的饿坏了，又碰上难得一见的美味。连形象都不顾了，抓起饭盒内的竹鼠肉吃的是狼吞虎咽。丝毫没有因为这算是老鼠，而感觉有什么恶心。

看着吃的狼吞虎咽的李慧兰，原本以为她在猜到这个东西是什么后，会犹如一般女孩子知道自己吃的是老鼠肉后，肯定吐得稀里哗啦的张子雄当时却傻了眼。他没有想到李慧兰这个女人，居然也认识这种美味的，但是很少有人听说过的小动物不说，还和政委一个腔调。

张子雄只是被李慧兰与其他女人在听到自己吃的是什么后的表现给弄傻了，但一边的杨震却从她的话之中听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看着面前吃的很香的李慧兰，杨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在将手中已经拟好的回电轻轻的放在她身边后，只是淡淡的道：“等一下吃完饭后，将这封电报抓紧时间发给军长。我们快要出发了。”说完这句话后，杨震再也没有说什么，不待李慧兰有什么回答，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便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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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唯一的选择

默默离开的杨震，不知道在他身后，李慧兰却是放下了手中的饭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身边的张子雄后，最终还是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头咽了回去。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轻微发出了一声叹息。

她的这一声叹息，虽然很轻微，但是杨震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但脚步虽然因为这声叹息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停留下来。杨震的突然离开，让张子雄微微一愣后，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张子雄不是傻子，刚刚李慧兰的那些话，虽然并没有让他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杨震什么都不说的突然离开，却是让他敏锐的感觉到一号与这位美女报务员之间，恐怕有些别样的隐情。

不过他的年纪毕竟还小，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明白。一号与那个李姐之间究竟有什么隐情，却不是他能想到的了。他是一号的贴身警卫员，一号走哪儿，他就必须跟到那里。尽管有些不明白一号和这位李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号走了，他也只能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捧着饭盒发呆的李慧兰，便跟在杨震身后走了。

只是有些迟疑，但是走的很坚决的杨震却不知道，在他们的身后，李慧兰呆呆的看着手中饭盒内的竹鼠肉和面条，不知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却是一滴滴的掉了进去。没有人知道她的眼泪是为何而流，更没有人知道她的眼泪为谁而流。

离开李慧兰后，杨震感觉到心绪莫名的有些烦躁。只是有些事情，只能深深的压制在心底，无法说出口来。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杨震，边上的叶超小心翼翼的道：“政委，您几天没有合眼了，是不是先休息一会？”

对于叶超的劝说，杨震微微一愣，却是摇了摇头道：“叶超，你知道这次部队的休息，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下的这个决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明天清晨之前渡过青戈江，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很有可能会被再次合围。”

“这里梁园虽好，但却非久留之地。别忘了前面的云岭方向还有他们新七师一个整师，在我们的东北方向还有一个一零八师。目前这两个师有什么动作，我们还一无所知。现在我们和他们比的就是看谁的动作快。告诉部队，再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准时出发。”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让人去把我的马给李慧兰牵过去。还有给她派两个警卫员，在现在的情况之下她可是一个宝贝。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变成了聋子和瞎子了。”

看着杨震有些阴暗的脸色，叶超想杨震多休息一会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转过身去下达命令去了。叶超离开后，杨震看着面前的青山，却是一直就站在那里，心里面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直到山下传来部队集合的声音后，杨震才转过身对张子雄道：“你把我那件大衣给小李送过去。别说是我让你送过去的，就说她的情况特殊，晚上山风硬，让披着点别冻着。这不是对她的照顾，是考虑到女同志的身体情况，也是考虑到部队的需要。”

听到杨震的吩咐，有些感觉出来什么的张子雄没有敢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后道：“一号，部队已经开始下山集结，咱们是不是也该下山了？在耽搁一会，冯司令员和叶科长，还有刘团长他们该着急了。”

杨震闻言，回头看了看已经被一小片突出的竹林遮挡住的李慧兰所在位置，沉思了一会后。却没有过去，而是转头大踏步的下山。山下已经开始集结完毕的部队，原本以为杨震会说两句。却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军政委，却是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挥手便带着部队出发了。

临出发之前，满怀心思的杨震显得出奇的沉默，甚至对于李慧兰略微有些红肿的双眼都有如没有看到一样。在部队出发之后，将马让给李慧兰的杨震，和所有的干部、战士一样在步行。

从赤坑山出发后，杨震带着这支千余人，规模不过一个团级，甚至按照眼下抗联的编制不过一个半营的小部队绕开一切有人驻守的村庄，从百户坑以西向北疾进。好在这里山高林密，地处皖南山区腹地，有人的村庄数量并不多。

再加上周边的敌情，都被吸引到泾县东南一带，整个泾县腹地显得比较空虚。而驻守在云岭至泾县县城的新七师，明显不在状态。防备的相当松懈不说，主要兵力都放在了泾县县城以西的各个村庄之中，在丁家桥一线以南，部署的兵力并不多。所以在赤坑山一线的行军过程很顺利，并未遭遇到任何的敌情。

经过整整近一天的强行军，在天黑之后，杨震带领的这支千余人的小部队抵达了北撤最后一个关口青戈江一线。伏在青戈江边的草丛里面，杨震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眼前的一段江面后，却是摇了摇头。

很明显，虽然三十二集团军将主要的力量都放在南边以及泾县东南山区，但对于青戈江一线的防御却并未放松。眼下青戈江各个渡口上现在皆有重兵把守，所有的渡船都被集中控制。想要渡江，指望浮桥和渡船已经是不可能的，除非硬打过去。

但泾县县城至云岭一线，交通便利不说，新七师的主力就部署在这一线。一旦枪声一响，周边的敌军可以快速的增援。这对这支孤军来说，可谓相当的不利。与杨震尽可能的不要暴露目标的本意也很不相符。

看着面前的青戈江，和江边守军燃起的熊熊篝火，杨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身对身边的叶超以及刚刚完成侦察回来的殷杨和李明博几个人道：“从现在的形势来看，我们想要弄渡船和架设浮桥的可能性已经基本没有，摆在我们面前唯一的选择，那就只能是涉渡了。”

在杨震身边的殷杨听到杨震的话，想了想道：“政委，我们部队长期在这里活动，那里水浅可以涉渡这一点我们很清楚。那里是敌人守备薄弱的地方，可以避开敌人的守军，我们也知道。”

“从这里向西大概十里左右，有一处江岸。那里水流看起来很急，实际上水最深处不过没腰，水急不过是因为那里水面下那几块大的礁石和河道的走势，那里的河道底部是一个斜坡。不过一般不知道根底的人，不知道那里水底有礁石，更不知道那里有一个斜坡。都以为那里根本就没有法子涉。”

“实际上那里水浅的很，江底也都是礁石。而且我们刚刚侦察过，他们在那一段江面根本就没有设防。我们从那里渡江可以避开眼前这些守军。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们的巡逻队也收缩回各个村庄。只要我们动作迅速，在短时间之内就可以安全的涉渡过江。”

“只是现在是冬季，这个涉渡有些困难。还有这几天青戈江上游突然涨水，水势比我们转移渡江的时候涨了许多。政委，是不是再想想办法，搞几条渡船？哪怕就是扎上几条竹筏子也行啊。要不战士们会冻坏的。”

杨震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江边的情况，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们没有时间耽搁了。现在天黑，敌人不敢轻易出来。一旦拖延到天亮，我们的行踪就很难隐蔽了。虽然新七师的防线比较松散，但这里交通相对便利的多，方便敌军快速的增援。一旦我军行踪暴露，对我们很不利。”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叶超道：“你带特务团编成的一连和二连，作为第一梯队渡江。完成渡江后，不要原地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擦干身子穿回棉衣，抢占周边的制高点，掩护后续部队渡江。”

“还有，你们第一梯队渡江的之前，找几个水性好的战士，挑选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连长带队，组成先头班。带着用绑腿连接绳子，做成渡索，协助后面的部队渡江，并侦察江北的情况。如果安全，用手电光画三个圈，作为识别信号。接到北岸的信号之后，你们第一梯队再行渡江。注意，前哨班完成渡江之后，立即向东北方向展开。”

“直属队与教导总队编成的第三连，以及伤员和电台为第二梯队渡江。老三团编成的第四、五两个连，为第三梯队，掩护直属队以及教导总队编成的第三连渡江。待全军全部渡江后，再行渡江。”

犹豫了一下后，杨震又道：“把咱们手头的几个行军锅绑在一起，上面用竹子扎成一个简易的竹筏，放上电台。让小李和伤员坐在竹筏上保护电台，其他的人包括我在内全部下水涉渡。还有，把我的马和驮电台的马都腾出来，给伤病员。”

“渡江的时候，要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身上什么都不要穿。宁肯渡江的时候，身上不穿衣服冷一些。但也绝对不能过江之后，穿着湿衣服行军。脱光衣服渡江，冷只是冷一会。穿着湿衣服行军，冷可就是冷半天。这个天气，要是穿着湿衣服长途行军，可是要冻坏的。”

殷杨和叶超听到杨震的命令，还想劝一句。想让杨震也上竹筏，却被杨震一眼给瞪了回去。想起杨震自赤坑山一线出发，便有些低沉的脸色，两个人谁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按照杨震的命令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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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绝不抛弃

抵达殷杨找到的渡江地点后，杨震并没有因为这里已经是殷杨侦察过而放心。而是举起望远镜，将青戈江两岸都仔细的观察一遍。尤其是江对岸，杨震看的很仔细，一点点的搜索对岸有没有可疑的，代表有敌军驻扎的亮光。

经过仔细观察，亲自确定对岸也没有敌军之后，杨震才放下心来。这一带的江岸新七师果然没有设防，而江面上的水流看起来也的确很急。第一梯队派出的先头班，也证明了这里的江面水流急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但是江水的确并不深。

简易的竹筏很快便扎了起来，但这个由四个行军锅加上山上几根毛竹捆扎起来的筏子实在太简单了。除了电台和李慧兰之外，想尽办法也只能放上三个伤员。加上杨震的战马以及驮电台的马匹加在一起，才勉强将伤员都带上。

至于剩下的人，包括杨震在内，全部脱光下水涉渡。当脱衣服的命令下达后，所有的战士有些犹豫。虽然现在天已经黑了，但是让大家光屁股下水，冷不冷的先两说，大伙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尤其还当着李慧兰这个女同志的面。

作为第一梯队的特务团，倒还好说。都是男人，光屁股倒也没有什么。后续的第二梯队可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于这支中下层干部、战士几乎还是一种清教徒似生活，并有着严格作风纪律要求的军队里面，大部分的干部和战士都还是相当的自觉的。

而且这些基层干部和战士，绝大部分都出自民风相对保守的乡村。而这个时代的乡村也不是受被开放的几乎没有边的风气，影响的男女关系之复杂已经不分乡村还是城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出本应该在夜间，房间内做出某些男女身体方面研究的后世。大部分的乡村，民风还是相当淳朴的。

让一大帮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赤裸裸的暴露出身体，大部分的人还是难以接受的。就算是夜里面，但是在一个不是自己最亲密女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身体，也是一样难以接受的。

说实在的，杨震也有些难为情。但是杨震知道，这棉衣却是不脱不行。脱光了下水，尽管冷一阵子，但是上岸之后擦干净再穿上干爽的棉衣，一会就能恢复过来。但是如果不脱棉衣，这湿棉衣穿在身上，恐怕用不了明天就得病倒一片。

虽说皖南地处江南地带，冬季的温度最低不过零下几度。最冷的天气，也不过只相当于东北的晚秋。棉衣的薄厚，也与东北这个季节就是穿上比这里厚一倍的棉衣，还经常冻得人直打哆嗦的气候无法相比。

但现在毕竟也是寒冬腊月，零下几度的气温虽说冻不死人，但是将人冻病却没有任何的问题。一旦棉衣湿透了，穿在身上行军，在短时间不能点燃篝火烘烤棉衣的前提之下，战士们会冻坏的。

看着有些犹豫的干部战士，杨震没有说什么。只是带头脱光身上的衣服，将衣服用雨衣包好后绑在身上。一把推开想要上来搀扶的张子雄，手里拄着一根用竹子临时做的拐杖，扶着第一梯队用绑腿搭成的渡索，下到了江里。

作为全军最高指挥员的杨震这一带头，各个干部也就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只能跟在杨震身后，纷纷的带头脱下身上的衣服，有学有样的各自用雨衣或是油布包好，跟在杨震后边下水。

所有的干部这一带头，后边的战士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纷纷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捆好挑在枪上，跟在第二梯队最先下水的杨震和他身边警卫班，拉着先头部队用绑腿拉出的渡河渡索过江。

好在这个时候的青戈江，虽然刚刚因为上游的雨雪涨水，但水面与丰水期相比，还是差很多。水深更无法与丰水期相比，最深处也不过没腰。现在又有了杨震拉出的渡索可以扶着，也没有遇到什么障碍。半个小时之内，所有的部队全部上岸。

尽管有着在东北已经整整打熬了两年，本以为自己的体质已经很是抗冻的杨震。但在腊月时候刺骨的江水之中，下水的时候依旧感觉到一阵冰冷。好在眼下江面不宽，十几分钟的时间他还抗的住。

上岸之后，杨震草草的毛巾擦干身子，穿上棉衣后，看着上岸后冻得哆里哆嗦的战士，马上对身边的殷杨道：“传达命令，让战士们穿上棉衣后，跑步前进。身上不出汗，不许停下来。”

作为侦察副科长，杨震此举的用意，殷杨还是明白的。他也知道，就算擦干了身体，穿上棉衣，但是在血脉没有运行开的情况之下，也很容易坐下病根的。同样刚刚穿上棉衣的他马上跑过去，召集干部带头，将战士一个个的硬拉起来，向北快速的跑步前进。

部队向北跑步前进，一方面是抓紧时间脱离敌军最后的一道防线。另外一方面，也是让大家将血脉都活动开。但杨震却是没有跟随第二梯队一起北上，他还要等待后边断后掩护的部队渡江。

也许是新七师的部队压根就没有去想过，在这个季节居然还会有人不架浮桥，不弄渡船，就这么的涉渡青戈江。所以将精力大部分都放在各个渡口上的新七师，对于公认连涉渡都不可能的这段江岸，压根就没有在意。甚至连巡逻队都没有安排。

在第一、第二梯队全部安全渡江后，第三梯队的渡江行动也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击。整个持续半个小时的渡江行动，进行的极为顺利。除了几个战士在渡江的时候，因为脚下打滑或是腿冻得抽筋摔倒，呛了几口冰冷的江水之外，渡江行动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击。

等第三梯队上岸，穿衣跑步向北前进后。杨震转身看了一眼眼前这道已经两渡，稍微犹豫一下，就会成为自己身边这千余人部队生死界江的青戈江后，转过头对身边的老三团团长、政委和殷杨、张子雄道：“不管怎么说，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突出来了。”

“你们要记住这条江水，这条泾县的母亲河见证了我们新四军，在皖南这长达三年的战斗与生活。它是这段曾经火热历史的一个见证。记住它，不要忘记它，但是不要留恋它。今天的暂时放弃，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回来。”

说罢，杨震又看了一眼面前在夜色之下，像一条缎带一样平铺在皖南大地的青戈江。转过头，不在丝毫留恋的带头向北走去。老三团的几个干部，同样看了一眼这条记载了他们在皖南整整三年战斗、生活时光的江水后，跟在杨震的后边离开。

待全军渡过青戈江后，杨震却并未因为部队已经大致脱险，而让部队停下来稍事休整。而是直到部队进入泾县与南陵交界处的高山一线，渡过孤峰河后，才停下来缓了一口气。这里已经是泾县与南陵交界处，再往前也就是敌占区了。

虽说南陵一线还有日军，但这里是日军兵力布防相对极为的薄弱地区。与北面的繁昌，又同是三支队的老游击根据地。五次繁昌保卫战，让三支队在这里建立了良好的群众基础，到了这里也就相对安全了。

但出于部队现在的状况，杨震并没有轻易的暴露目标。而是派三支队出身的干部，找基本群众先购买了一部分粮食和给养，仍旧隐蔽在山林地带。一方面抓紧时间与江北的苏北指挥部联系，筹集渡船。一方面派人详细的侦察南陵、繁昌境内的敌情。

对于杨震的电报，苏北指挥部的回电相当的快。电报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苏北指挥部就回电，在江北无为境内，渡船早已经预备齐全。只要杨震所部抵达繁昌境内，随时可以南下接应。

苏北指挥部在电报里面再三强调，要杨震一定要保证绝对安全。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将部队转交给冯达飞同志指挥，就地坚持游击。他自己带领部分警卫部队，单独渡江北上。

在这封此时已经转移到苏北的中原局与苏北指挥部联合发来的电报中，清楚的直接告诉杨震。在必要的时候脱离部队单独行动，这是中央再三交待的。无论在任何时候，他的安全都是摆在第一位的。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为的地步，怎么样才能保证他本人的安全，是中央现在最为关心的事情。

接到苏北指挥部的回电，杨震却是摇了摇头。中央的意思他清楚，只要能保住自己，必要的时候眼下这处于三战区与日军夹击形势下的千余部队可以放弃。相对于千余人困马乏不说，实际上已经处于弹尽粮绝地步的部队来说，自己只带一个警卫班北上要安全的多。

现在虽然已经脱离三战区的合围圈，但并不代表着部队已经安全，更不代表着已经彻底的脱离了险境。前边虽然没有了三战区的部队，但还有战斗力比三战区强的多的日军。一旦稍有疏忽，部队面临的局面也许搞不好会比在泾县更加危险。

自己的那一个警卫班，都是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虽说缺乏一些必要的装备，但是论专业技能已经不次于后世的特种部队。再加上自己的身手，带着这样的一支小部队北上，要安全的多。相对于千余人较大的目标来说，此时自己带领一支小部队单独北上，目标和危险都要小的多。

但让他丢下部队自己逃跑，杨震却是打死都做不出来的。“不抛弃、不放弃”这是杨震的信条。别说部队还剩下千余人，就是还剩下一个人，杨震也要将他完整无缺的带到江北。这是杨震在分兵之前早已经定下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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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酒醉迷情

想了想，杨震没有假手他人亲笔连续起草了分别给陕北以及苏北的两封电报，将自己的决心告知陕北与苏北。在起草完电报后，本想喊叶超的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亲自来到了李慧兰处。

此时的李慧兰貌似已经冷静了下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接过杨震这两封电报，快速的发了出去。发完电报后，李慧兰抬起头看了面前面无表情的杨震，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政委，您还有什么指示？”

看着李慧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杨震摇了摇头，只是道：“那件大衣就给你留下吧，晚上的时候披着点。这里虽然是江南，但是毕竟现在还是冬天，山风还是很硬的，你别坐下什么病根。那件大衣是我一直穿着的，没有经过别人，还是很干净的。我知道你有爱干净的习惯。”

说完这番话，杨震却是转过身，没有看身后李慧兰听完自己这番话后的表情。但在临走的时候，杨震沉默了一下，背对着李慧兰道：“我会和陕北以及苏北商议，等渡江之后我会带你回东北。那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还有，将你放在身边，我会安心一些。”

有些话两个人虽然都没有挑明白说，都压制在心里面。话里面的意思，也是只有两个人自己才能明白。转过身的杨震没有看到李慧兰看向自己时候眼中的泪水，也许他感觉到了，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跳出了三战区的合围圈，虽然还处于日军与三战区夹击的境地，但毕竟情况已经缓解了很多。剩下的路，虽然也不算好走。但在侵华日军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之下，除了机动性极强的海军之外，整个长江沿线的日军兵力部署的并不算太多。

尽管关内侵华日军唯一一个野战兵团十一军的军部就驻扎在武汉，但这个十一军的主要力量还是在两湖境内，少量的兵力驻守在江西的九江之南昌沿线。而除了十一军之外，日军华中派遣军其余的兵力，更多都放在了保证津浦铁路，以及盛产粮食的长江三角洲地带、京沪杭一线。

皖南一线的日军兵力并非很多，除了驻扎在南京至芜湖沿线的第十五师团之外，就只有驻扎在江北安庆的一一六师团，以及庐州的独立步兵混成第十三旅团。而十五师团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苏南以及保证芜湖至南京的芜宁铁路线安全上。作为不是日军重点作战区域的皖南，兵力部署远不如苏南以及皖中密度大。

一张网眼张得过大，想要什么都捞到手的渔网，也许能抓到一条大鱼。但通常是什么都想抓，却是什么都抓不住。与此时芜湖到南京江面上日军军舰云集的境况不同。也许不是作为重点作战区域，日军在皖南兵力部署上的先天不足，更多的是依靠伪绥靖军。在这种情况之下，杨震剩下的路程走的虽然同样不轻松，但是却比之前要好的多。

南陵、繁昌一线又是三支队长期活动的老根据地，这里的群众基础可谓是相当的不错。虽然地处江南水网地带，但在基础群众的掩护之下，部队行军速度可谓是相当的快。基本上没有经过战斗，便抵达了位于县城西北十一公里的三支队老根据地之一的寨山隐蔽待机。

一九四一年一月八日，自云岭出发后已经整整八天后。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杨震带领所部在荻港以东的高安桥至夏湖一线，乘坐江北第四支队早就已经预备好的船只顺利渡江。而此时，在苏南的军部以及主力，却因为日军在长江上严密的封锁，渡江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渡过长江后，杨震率部在前来接应的第四支队一部，以及活动在无为、庐江、桐城一带的三支队挺进团的掩护以及协助之下。昼夜兼程，经无为、含山、滁县抵达四支队位于定远的津浦路西根据地进行短暂休整、补充弹药。准备下一步向东越过津浦路，与在盐城的苏北指挥部汇合。

在杨震向路西根据地转移的过程之中，部署在津浦路以西的第五战区桂系部队，虽然对杨震所部的转移采取了严密监视，但却并未主动的下手。当然，此时知道部队已经相当虚弱，而且实力也远远无法与桂系相提并论的杨震，自然也不会去主动招惹桂系。

尽管一路上在经过其防区的时候，双方的形势也相当的紧张，甚至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但不知为何，桂系却始终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只是派出一个师的兵力采取了送客的形势，尾随杨震所部一直出了无为境内才转身离开。

控制皖西、皖中的桂系部队让开一条道路，让杨震所部得以未经战斗，便安全的抵达了四支队的路西根据地休整待机，并保存了最后的实力。为下一步抵达盐城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在抵达四支队津浦路西根据地之后，杨震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自云岭出发后一直紧张的神经。下面从津浦路西到苏北指挥部所在地盐城，中间出了津浦路沿线之外，剩下的路程都在路东根据地以及苏中根据地内行军。可以说，只要日军不出来扫荡，基本上就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

在杨震抵达路西根据地时，路西根据地的党政军领导，虽然按照杨震的要求没有公开的举办大型的集会庆祝。但也倾尽所有拿出了虽说没有山珍海味，但也算的上丰盛的饭菜，招待从皖南一路上风餐露宿转战过来的兄弟部队。

虽然与四支队的各位领导不熟悉，但面对自己下级和兄弟部队领导的盛情，杨震却是无法推辞。前后两世从军多年的他也知道，军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很多都是在酒桌上。只是与东北那里对自己显得更加畏惧的老部下相比，这里干部的热情度在杨震看来，有些过度。当然，在这个时代其实还是很平常的。

尤其是这个时代上下级的关系，并不像后世那样分明。在战火中锻炼出来的那股子血浓于水的战友情谊，也并不是后世拜金时代可以相提并论的。最关键的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这个时代下级干部到上级首长身上摸烟的情况，甚至直接要东西的很正常。在酒桌上灌首长酒也并不罕见，尤其是在部队通常没有机会喝酒的情况之下，很是让一些酒鬼逮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杨震这个新四军代政委、东南局代理第一书记，虽然级别够高，但大家都是战场上一路上拎着脑袋拼杀出来，平日里不拘小节也就惯了。到了酒桌上，自然也就更是没有了什么上下级的区别。

尽管很是不太想喝酒，但是至少作为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员，对于这些名义上部下的热情，杨震还是不好拒绝的。尤其是在自己还相当的年轻，甚至和路西根据地的一些营长年纪相当的情况之下，杨震更是难以拒绝。

尤其在随同自己一同从皖南转移的干部，紧张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杨震更不想扫大家的性。路西根据地虽然陌生，但也是自己的一个家。既然到家了，让大家放松一下缓解长时间紧张带来的压力也是应该的。过刚易折的道理，杨震还是明白的。

这个时代虽然不讲究什么心理医生和心理治疗，但杨震也知道，在经过这么多天的压力之下，部队的神经可谓是已经绷到了极点。适当的放松一下，对于缓解部队之前的紧张情绪，还是有好处的。

当然这种放松不能既不是像国军部队那样，美女加上豪华晚宴一起来。更不能像后世那样先喝酒，在去唱歌，然后再去那种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地方洗澡、按摩式的放松。对于这个时代的干部来说，能和兄弟部队的首长喝点酒，就已经是最大的放松了。

新四军穷，这是无疑的，也是公认的。再加上路西根据地前段时间又是反扫荡，又是为了拓展生存空间与五战区冲突不断就更穷了。所以就算欢迎杨震这个政委的酒宴上的酒，自然也不是什么名酒，更没有后世茅台、五粮液那样动辄一掷千金的昂贵名酒，甚至连当地产的名酒都没有。

虽说路西根据地的领导已经是亲尽全力置办，但酒宴上依旧是素多荤少，上的酒也都是当地老百姓私下酿造的土酒。不过定远本地的土产酒虽说不是什么名酒，酿造的工艺也很粗糙，但这度数却是一点都不低。

一场并不丰盛的欢迎晚宴下来，在当地领导以及自己几个部下轮番敬酒之下，杨震实实在在的被灌了不少的酒。本就已经相当的疲惫，在加上喝了不少的酒，勉强支撑到晚宴结束后的杨震醉倒了。

醉倒了的杨震，几乎什么都不记得的杨震，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好像是一个女兵将自己搀扶回了住处后，自己迷迷糊糊的好像是抱住了人家，好像朦朦胧胧的还亲了人家，还和人家不知所云的说了些什么。只是后来又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他却记不得了。

杨震只知道的是，在自己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上几乎没有穿衣服。而自己的被窝之中，明显还残留另外一个人的余温。在自己的枕头边上，还有一根长长的秀发。而相对于这根并不明显的秀发，枕头上的那一摊泪痕却是显得更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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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无法摆脱的宿命

握着手中的那根秀发，在看看枕边的那一摊泪痕，还有自己几乎是一丝不挂的身体，杨震马上便反应过来自己昨夜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想到这里，杨震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走到门前拉开门，将张子雄喊了过来询问昨天晚上究竟是谁陪在自己身边。

这个事情有些不太好说出口来，让杨震去问四支队的领导，打死他都不会问出口的。而除了昨晚一起喝酒的那些人之外，能问的就只有张子雄这个贴身警卫员了。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杨震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得问。

至少自己总该得清楚，昨晚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吧。尽管已经大致猜测到是谁，不过杨震还需要最后的确认一下。尽管喝的很多，但毕竟年轻，身体素质在哪儿摆着那。昨晚发生的事情，杨震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杨震询问时候有些不善的面孔，让门外的张子雄吓了一大跳，连忙道：“一号，昨晚排长他们被你放了假。您喝醉后，是李姐帮着我把您搀回来的。李姐看您醉的那么厉害，怕我不会照顾人，就把我赶了出来，说是她照顾你。”

“本来我想照顾您，可李姐的态度很坚决，我也不好硬赶她走。后来想想，反正她又不是外人。我小时候就听我娘说女人照顾男人，比男人更细心，所以我就把她留了下来。她昨晚上就在这里照顾了您一夜，今天早上才走的。怎么了一号，您不知道啊。”

听到张子雄的话，杨震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有些话该问明白，还得问明白。杨震略微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咬了咬牙道：“那你小子昨晚听到我的屋子里面有什么动静没有？呃，就是我或是你那个李姐说了什么没有？”

杨震的问话，让张子雄有些莫名其妙的道：“一号，不是昨晚上您非要给我放假，让我好好的休息吗？我把您送进屋子内就去和排长他们一起休息了。昨晚您院子外面的所有警卫，由四支队首长派出一个排担任的。不过他们都没有进院子，就在院子外面放的警戒。”

“至于昨晚上您说了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昨晚上您都喝成那个样子了，您还能说什么？一号，您昨晚上这酒可是没有少喝。要是让袁姐看到我让您喝了那么多的酒，非得狠狠的批评我一顿不可。对了一号，李姐早上走的时候，怎么眼睛通红，好像是哭过了似的？”

看着一头雾水的张子雄，想起来昨晚上自己的确下过不用他和警卫班担任警卫任务，让他和警卫班都好好休息的命令。知道这小子的确什么也不知道后，杨震心里面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多少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

懊恼归懊恼，但事情既然出了，杨震又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该解决总归还是要解决的。只是当犹豫了良久，才下定决心来到李慧兰住处的杨震再一次见到她后，却是被李慧兰的表现弄的不由的一愣。

虽然双眼明显因为哭泣而显得红肿，但李慧兰的表情却是相当的平静。杨震看的出李慧兰表现出来的平静，真的是那种平静似水，而绝对不是刻意装出来的。也正是这种别样的平静，让杨震尽管心中想说些什么，却是迟迟无法开口。

看着面色微微显得有些阴沉的杨震，李慧兰平静的道：“政委，昨晚上您喝的太多了。您虽然年轻，身体素质也好于其他人，但酒这东西还是少喝的为好。您是政委，喝多了吐一身，让下面的干部、战士看到了，总归还是一件影响不好的事情。”

李慧兰的话，杨震听明白了。人家的意思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昨晚上两个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早上起来，之所以身上没有穿衣服，是因为你昨天喝多了吐了一身才帮你脱下来的，并不是我们曾经做过什么。

只是对于李慧兰话里面的意思，杨震虽然听懂了但却并不真的相信。昨晚究竟有没有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就算酒后反应再迟钝，他也并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这么说，明显是不想让杨震背上什么包袱。而潜意识之中，更是想极力撇清与杨震的关系。看着平静似水的李慧兰，杨震却也只能道：“你也不要想的太多了。等回东北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对于杨震的表态，李慧兰却是摇了摇头道：“政委，昨晚我已经想清楚了，决定不去东北工作。相比您那里，这里更需要我。您也不必为了我在操心了，很多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伤疤遗忘掉，总比心头留根刺要好的多。”

李慧兰的话再加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杨震不由的一愣。但对于她提出的不去东北工作，杨震却是坚决不同意的道：“我这个人的性格你应该知道，只要下定决心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我既然已经决定调你去东北，那就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心的。而且决定调你去东北，不仅仅是你我之间的私事，更是工作上的需要。我希望你冷静一些，不要因为某些事情影响到工作。”

说到这里，也是李慧兰的过于平静，让杨震突然感觉有些烦躁的道：“这件事你不要再争论了，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这段时间你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其他的事情到东北之后再说。”

看着自到皖南后，即便在面临最危险的环境，也是一向稳坐钓鱼台，从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情绪。今天却是因为自己第一次显出烦躁的杨震，李慧兰皱了皱眉头刚想要说什么，她的话题却被外面张子雄的报告给打断了。

知道这是张子雄这声报告是告诉自己，昨晚就定下的今儿要召开皖南部队，与活动在津浦两侧的四五两个支队主要干部联席会议的时间已经到了的杨震看了看表后，转过头对李慧兰道：“我先去开会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很多事情不是换了一个空间，或是单凭时间就可以冲淡的。不要想着单独的离开，既然我们在这另外一个时空都能又一次相遇，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是逃避不了的宿命。”说罢，杨震又看了一眼听完自己这番话后，沉默不语的李慧兰，转过头大步离开。

就在杨震的手刚刚扶到李慧兰卧室的门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你一到皖南，我就认出你来了。两个你简直太像了，不是相貌而是神态。但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你，原因你也知道。”

“但一个人的相貌也许会改变，但有些长时间养成的习惯，还有脾气和性格的动作却是改不了。当初在星潭分兵之际，我坚持留下来，没有跟随更安全的军部行动，就是想确认一下。”

“虽然你相貌发生了一些改变，性格也变化很大。但你的根本性格却没有改变，还是那么的固执和要强，还有心细如发。也正是星潭那一夜的经历，让我确定新调来的和你同名同姓的政委就是你。”

说到这里，李慧兰沉默了一下后道：“当年我们分手后，我曾经几次到你的部队去找过你，但你总是在出任务不在。那年我的婚姻出现了一些问题，我去找你却依旧没有找到。当心灰意冷的我从上海黄浦江跳下的时候，曾经以为我们两个就此不会再见面。我再也没有和你说声对不起的机会。”

“可我却没有想到你我，却是在远离所有家人和亲人的这里和这个时代相见。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还在恨我？这是早在当年，我去找你的时候，就想问的话。现在我仍旧想知道答案。”

李慧兰的话，让杨震沉默了好大一会才摇头：“也许恨过你，但更多的是给你的祝福。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你也不例外。他给你和你家人的生活，是我给不了，你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选择了他也许是对的。这个问题想明白了，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恨了。”

“本来以为我有，但后来我才知道我的胸怀不是我自己想象的那么宽广。你去部队找我我知道。有几次是我真的出任务去了，但有几次是我故意躲着你的。既然已经分了又何必再见，徒增困扰？”

“你说的不错，本来我也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再相见，但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几十年前的现在见面。也许这就是你我之间注定都无法摆脱的命运。我还要开会，其他的事情等我开完会再说。”

看着杨震再也没有回头，大步流星走出去的背影，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哭出来的李慧兰，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眼泪会再一次的落下来。与之前几次流泪不同，这一次李慧兰哭的却是相当的伤心。

赶着去开会的杨震听到屋子里面的哭声，微微停住了脚步，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尽管部队已经进入了路西抗日根据地，进入了一个稳定的环境。也进入了一个也许注定不会太长，却是一个难得的休整期。

但作为一军之首的杨震，却是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去儿女情长。后边的路虽然要好走许多，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必须得尽早去安排。更为重要的事情是，在北上路上与中央敲定的一些事情以及某些方面的调整，也到了该宣布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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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人生的转折

赶到会场后，杨震才发现来参加会议的跟随自己行动的团以上干部，以及列席会议的四支队，以及按照杨震要求，特地从路东赶过来迎接自己的五支队主要军政指挥员，已经等自己有一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开会迟到的杨震，脸上的表情多少显得有些尴尬。

不过尴尬归尴尬，杨震主持会议还是秉承着一贯的开门见山的风格。扫了一眼前来开会的各级干部，杨震直接开口道：“鉴于目前部队已经异常的疲劳，我决定部队在路西根据地休整五至六天，最迟不过一月十七日向路东苏北根据地转移。”

“不过即便是在休整期间，部队也不能放羊。我们的部队不能上了战场是野战军，下了战场还是野战军。各级指挥员和政工人员要有效的负起自己的责任来，严抓部队纪律，绝对不允许出现违反群众纪律的事情。”

“除了要严抓纪律之外，部队的日常训练不能停。不过考虑到部队长时间的转战，已经异常的疲劳，大运动量的军事训练可以稍微减一下量，适当的延长一下文化和政治学习的时间。会有，各团团长和政委要拿出一个方案来。既要保证得到适当的休整，但也不能放弃训练。”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前来开会的皖南部队几个团以上干部，以及四、五两个支队的主要军政主官后，道：“至于部队怎么休整，那是会后的事情了。现在我宣布几条命令。经上报中央，并经过中央同意，将老三团就地留在路西根据地坚持斗争。”

“调冯达飞同志为四支队司令员，接替因为身体不适，已经无法坚持斗争，眼下需要长期养病的原四支队司令员。同时鉴于目前形势的发展，经中央批准，并与中原局以及苏北指挥部沟通后。”

“决定以目前津浦路两侧路东、路西两个根据地为基础，成立新四军淮南军区，统一指挥津浦路南线对敌军事斗争工作。新成立的淮南军区除了统一指挥原有的四、五两个支队作战之外。以津浦路两侧根据地，以及活动在长江北岸的部队分别组建路东、路西、皖江三个军分区，并组建军分区地方武装。”

“军区指挥班子以五支队指挥机构为基础组建，淮南军区司令员由五支队现任司令员担任。冯达飞同志任军区副司令员兼四支队司令员。四支队政委，调任军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并暂时代理军区政委。五支队司令员，由副司令员接替。”

“至于路东、路西两个军分区，在完成组建之前，暂时先由四五两个支队兼。原皖南部队老三团，改为军区直属特务团。原活动在长江沿岸的无为游击队与三支队挺进团，暂时先合编为军区独立纵队兼皖江军分区。”

“我在这里给诸位透露一个消息。在军部以及皖南部队主力抵达苏北之后，整个新四军的部队要重新进行一次全面的整编。这次整编，将撤销目前各个支队的建制，统一整编为野战师旅，并以目前各个抗日根据地为基础组建一批军区，形成野战部队与地方部队共同发展的局面。同时，中央已经决定在各个根据地实行党政军一元化领导。”

“一句话，就是编制给你们了，架子也给你搭起来了。但是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面，让血肉丰满起来。把部队变得充实，并按照军部的要求完成对地方武装的组建，那就看诸位的能力了。”

杨震宣布的这个决定，不仅前来开会的四支队和五支队领导事先不知道，甚至刚刚才得知自己将会留在四支队接任司令员的冯达飞都不清楚。冯达飞这才知道，杨震在部队脱险后，打破之前转移时轻易不与中央联系的惯例，密集与中央联络的究竟是什么在做什么。

尽管因为才知道自己将会留在四支队，担任司令员感到惊讶。不过革命军人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的道理，冯达飞还是知道的。更何况，对于一员战将来说，军部的生活有些过于枯燥了。

在军部工作，安全是安全了。但作为一名战将不能上战场冲杀，整天在军部担任教育长，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如果真的能留在四支队，单独负责一个方面，他本人还是相当愿意的。

实际上对于冯达飞这个毕业于黄埔一期，又在苏联航空学校和高等军事学院学习过的难得的人才来说，杨震还是很看重的。在临渡江之前，杨震曾经和他谈过，希望他跟着自己去东北工作，但任抗联航空兵政委。

冯达飞自己也表过态，只要能上战场，服从组织分配。只是可惜，目前实际起到军部作用的苏北指挥部死活不放人，坚持将冯达飞留下任支队长。在苏北指挥部坚决反对之下，也考虑到新四军今后军事斗争的需要，杨震经过慎重的考虑还是将冯达飞留下了。

不过在考虑的对这个难得一见的文武双全干部使用的时候，杨震几经考虑，还是决定将他放在了四支队支队长任上。四支队是以红四方面军向川陕边转移以及红二十五军长征后，留在大别山地区的游击部队组建的。

这支在大别山地区经历了三年艰苦游击战考验的部队，是新四军组建时候，各个根据地中保留下来的部队最多的一支的部队。战斗力没地说，绝对是新四军主力部队。不过再好的部队，也需要一员好的将领带。

现任支队长是红二十五军军长出身，也是大别山人。作为由红二十五军留在鄂豫皖坚持斗争部队组建的红二十八军组建的四支队，四支队也算是他的老部队。在首任支队长被错杀之后，由他来担任四支队司令员，可以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此人作战勇敢，打了许多堪称经典的战役，是红军一员名将。担任四支队长，绝对合格。只可惜常年的艰苦斗争，使他换上了严重的肺病。多次的大口吐血，摧毁了他的身体。眼下卧床不起的他，实际上已经脱离指挥岗位。

现在的四支队司令员，一直在由军参谋长代理，实际负责的是参谋长。在苏北指挥部工作千头万绪的情况之下，这很不方便开展工作。调冯达飞接替他，杨震认为还是合适的。这个建议，中央与苏北指挥部也已经同意。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杨震一直没有找他谈话而已。

相对于冯达飞听完杨震宣布完毕命令后的又惊又喜，四支队和五支队的干部，可谓就是喜愁交半了。以四支队与五支队为基础组建淮南军区，也就意味着两个支队配合作战就名正言顺了。而且捋顺了指挥系统，对将来的发展是有极大好处的。

愁的是这一下子，刚刚捋顺的部队，又要重新打乱了。很多干部，工作的位置都要变动，又要重新适应，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继续带兵的机会。尤其有些干部，生怕自己被派去做地方工作。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心里打起小九九，盘算自己能在这个淮南军区弄到一个什么位置才不算丢脸。

看着各个干部面上的表情，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新组建的淮南军区位置重要，东与苏北、苏中的部队相连接，西与活动在鄂豫地区的挺进纵队相互配合。南可以连接苏南部队，向北与淮北部队，甚至十八集团军在山东的部队沟通。在整个华东战局之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作为新四军的一个重要的战略区，这个淮南军区能不能发展起来，就看各位同志今后在工作之中的努力了。我有一点建议给大家，那就是怎么能壮大自己，就怎么去做。不要在工作之中束手束脚，像一个小脚老太太一样。你们要将淮南区打造成整个新四军的核心根据地，成为全军战略全局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杨震与中央联络，调整编制并组建军区武装，实际上是皖南事变后中央整个对新四军编制进行大的整编计划，以及其后根据形势变化陆续调整的。他此时说出来，只不过计划提前了而已。

不过对于自己将这些东西提前，杨震却没有觉得半分的不妥。既然根据地打下来了，那么不仅要站住脚，更要守得住。没有了地方武装的配合，单凭有数的主力部队是守不住根据地的。

日军为了保证津浦铁路这条大动脉的畅通，势必要对整个津浦路两侧的各个根据地进行频繁扫荡。组建军区，统一指挥津浦路两侧部队作战，对于整个皖东的抗战局面来说，会更加的有利。

而且抗日战争马上就要进入最艰苦的阶段，实施根据地党政军一元化领导，主力部队和地方武装相结合的办法，更有利于部队的发展和根据地的稳固。新四军部队的整编，是中央早已经有的计划。但组建军区，实施党政军一元化领导，却是杨震提出来的。

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底气却是足的很。并没有因为在座的四、五两个支队的首长中，大部分人的军龄几乎和他年龄差不多，而有什么为难。要知道，那位在红军时期就担任一方面军四大主力军团之一的红九军团长的五支队长，要真算起军龄来恐怕也没有比杨震小多少。

要是让后世的杨震面对这些老革命、开国元勋，至少在第一次授军衔的时候也是少将的人去在这么说话，估计这话还没有说，他自己就会吓的满身大汗。但眼下却以上级的身份毫不忌讳的侃侃而谈，也许这就是人生的转折吧。这个情况，估计是后世他打死也不敢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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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归心似箭

杨震打量着自己这些第一次见面的部下，却不知道四五两个支队的首长也暗地里不断的在打量着他。都想看看这个当初的一二九师的小连长，究竟有什么样的与众不同。居然能在短短的几年之内，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红军中这个年纪当师长，甚至当军长的也不少。但年纪轻轻便成为一个大战略区军事主官的却是独一份，不仅近似于赤手空拳的在东北打下了一大片根据地不说，如今还成了新四军的政委，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这个年纪是团长，还是当营长？

皖南的形势，作为高级指挥员的他们都知道。说实在的，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们都认为，按照三战区的整个兵力部署以及兵力、火力配置来看。一旦真的打起来，皖南部队即便是能突出来，也要脱去一层皮。

双方的兵力、装备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相差悬殊的不是一点半点。而且这次是皖南部队从一开始转移就处于被动局面，主动权掌握在人家的手中。作为大仗、小仗打了无数的军事指挥员，谁都明白这种局面意味着什么。

但就是这个年轻人，居然几乎是完整的将皖南部队给带出来了。尽管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这些损失相对于整个皖南部队来说，虽然不算什么都不是，但却保住了皖南部队的元气。千余人的伤亡、失踪对于一支近万人的部队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

在座的都是高级将领，对于皖南军部在转移的时候面临的态势以及实际情况都很清楚。此次北上转移，说是军长指挥的。但谁都清楚，真正大的决策还是这位年轻的军政委下的决心。

没有这位年轻的军政委坐镇决策。后来干脆亲身冒险，带着一支小部队将整个三战区主力吸引过去，调动周边敌军，为主力打开一条通道。这次四面楚歌的转移，皖南部队就算能冲出来，受到的损失恐怕要大的多。单凭这一点，就没有人敢自问在那种环境之下，能做的更好。

但皖南部队不仅主力突出来了，甚至可以将说损失基本上控制在可以忽略不计的范畴之内。千余人的损失，相对保留下大批久经考验的干部、一批经过实战考验的老部队，以及多方面的人才来说，用忽略不计比喻并不算是夸大其词。

纵观皖南部队此次北上，正面强攻与侧翼迂回相互配合，声东击西与大范围回旋相辅相成。整个作战过程之中，始终秉承着集中兵力火力的原则。抓住要点，突破一点的战术。即便是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在心里也不能不说一句，这仗打真的是实在精彩。

看着一脸严肃的这个年纪轻轻，用很多人话来说连毛都没有长齐，便成为一个大战略区军事主官的军政委，在座的两个支队指挥员不禁在心里暗叹了一句：“太年轻了，真是后生可畏。”

杨震那里知道这些高级指挥员对自己评价？一向雷厉风行的他，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已经够多了。顿了顿道：“淮南军区的组建，我就不参与了。北上部队休整至十七日，准时出发前往苏北，与苏北指挥部汇合。”

刚刚新出炉的由五支队长升任统一指挥四五两个支队的淮南军区司令员的那位五支队长，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杨震挥手打断了。杨震看着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前辈，笑了笑道：“司令员，你想说什么，我知道。”

“对于新四军来说，我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说实在的，我来皖南，就是受命挽回皖南部队危局的。现在危局已经解除，对于我来说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今后新四军的工作由新组建的华东局负责，我也就该功成身退了。”

“等到了苏北，我这个政委还有东南局第一书记，以及军分会第一书记的职务，也就该交出去了。有什么事情，你还是直接向华东局汇报为好。对于组建淮南军区的具体工作，我就不参与了。”

“今天的会议，我只是传达一下中央关于津浦路两侧今后对敌斗争的下一步部署而已。而且我相信，只要大家努力，就一定会在中央以及军部的领导之下，开创江淮地区抗日新的局面。”

“这次老三团在突围过程之中，一直处于最困难的地方打阻击。加上一些我们本不希望看到的因素，老三团的损失很大，有些伤了元气。希望淮南军区的几位领导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他们补充完整。毕竟他们现在可是你们淮南军区的建制之内吗。”

说到这里，杨震笑了笑道：“各位，我在打搅几天。等特务团和教导总队恢复了元气，我就告辞了。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我希望再见面的时候，能看到淮南军区在你们的领导之下，更加的朝气蓬勃。”

虽说这次会议也算是一个重要的会议，但秉承着杨震一贯的作风开的依旧是很短暂。传达完中央对皖东地区部队编制调整以及人事调整的命令之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杨震便宣布散会。

走出会场，杨震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小雪的天空，摇了摇头心里面暗自叹息一声。转眼从东北到延安，再到皖南已经将近三个多月了。看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小雪花，杨震真的有些想念东北这个时候的漫天飞雪了。

原来在皖南的时候，一直处于紧张的战斗、转移状态，周边的形势让他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思去想东北。他还不觉得，离开了生活、工作已经数年的东北有什么。现在一空闲下来，人虽然还在皖东，但他的心却是早就已经飞回东北了。

待部队休整到一月十七日，杨震谢绝了皖东地区军政首长的一再挽留。带着特务团、教导总队，补充了部分弹药后，在四五两个支队的交替掩护之下，向华东局以及苏北指挥部所在地盐城转移。

虽然这一路上大部分的路线都在各个抗日根据地之内，相对安全的多。但中央对杨震此次转移，依旧非常的重视。除了命令沿线各部队全力掩护除了留在淮南军区的老三团之外，目前已经剩余不过六百余人的小部队，以及命令苏中、苏北部队对周边苏鲁战区部队进行严密监视之外……

中央还直接电令新的淮南军区在弹药上尽可能的满足转移部队的需要。子弹的配发要达到平均每人一百五十发，手榴弹四个。机枪的弹药配给标准，要达到每挺两个基数。并要四支队抽调出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团，专门掩护杨震过津浦线，而且再三要求必须护送到苏北盐城。

中央对杨震的安全可谓是高度重视，除了恨不得将杨震身边的部队加强到一个师的规模，甚至将整个江淮地区的部队全部调动起来之外，还给淮南军区下达了一个顿时就可以让他们倾家荡产的命令。

倾家荡产的命令，一点都没有说错。淮南部队的弹药来源，与多少偶尔还能有那么一点点补充的皖南不同。在这里所有的补给都需要靠自己去筹集，包括所有的武器弹药在内，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五战区和苏鲁战区，早就一发子弹都不给补充了。

在淮南军区弹药也着实说不上充足，平均每人不过二十发弹药。原厂的子弹数量更少不说，就连复装弹药也满足不了需要的情况之下。杨震只在淮南军区补充了两万发子弹与一千枚手榴弹。自己总不能为了这千把人，将整个淮南根据地都掏空了吧。每人一百五十发子弹，千余人的部队就要近百万发。

整个淮南根据地除了自己小型修械所复装的弹药之外，缴获的原厂七九和六五子弹，加在一起都凑不出这个数来。要是真的按照中央的这个命令来执行，整个淮南部队上下还不得将自己骂死啊。

中央的考虑是不错，出发点也是好的。从津浦路西到苏北盐城，这段路程现在虽然已经大部分是根据地。但还有部分地区在日军以及苏鲁战区的控制之下。形势还是相当复杂的。再加上灯下黑的道理谁都明白，很多的时候，看起来越是安全的地方往往越容易出现问题。但对于皖东地区的部队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对于中央的安排，杨震可谓是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中央对自己如此重视，该大笑一场。还是该因为中央为了自己弄的惊天动地，而大哭一顿。不过，哭笑不得归哭笑不得，对于中央的安排，杨震还是谢绝了。

如果不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到盐城才能交待，以及在定远修建临时机场来不及了。不想惊动太多人的他真就想地就从路西直接飞回延安。好在中央虽然惦记杨震的安全，但对于杨震的意见还是相当的重视。对于杨震坚决反对四支队抽调部队护送自己的意见，最终还是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好在这一路上，除了在穿越津浦铁路的时候遭遇了一些小麻烦，与扫荡的日军打了一小仗之外，整个行程到还是相当的顺利。于一月十九日，在天长乘船渡过高邮湖。渡湖之后，有些归心似箭的杨震带队在苏中军区部队的掩护之下，经高邮、兴化，于一月二十二日顺利的抵达新的华东局以及苏北指挥部所在地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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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离去

就在杨震率部离开淮南根据地，向苏北疾进的几乎同一时间。因沿江日军封锁，渡江整整晚了半个月才渡江的军部以及主力。也在一月下旬日军沿江封锁缓解后，于苏南渡江。以强行军的速度向北转移。

于二月六日，在苏中部队的掩护之下，顺利抵达盐城新四军苏北指挥部，与杨震所率领的部队以及苏北部队汇合汇合。至二月六日，军部以及皖南部队主力抵达盐城，于一月一日正式开始的皖南部队北移行动宣告结束。

此次转移，皖南部队以伤亡、失踪一千余人，团以上干部牺牲五人的代价，顺利的突出了第三战区八个师重兵的合围和清剿，按照预定计划抵达苏北。虽然抵达苏北的时间比预定的时间整整拖延了大半个月，但不管怎么说，皖南部队主力和精华算是突出来了。

在军部与皖南部队主力抵达盐城的当天，为了与重庆宣布新四军为叛军的舆论相对抗。在皖南部队全部抵达盐城后，由原中原局与东南局组成的新的华东局，宣布重新调整新四军的编制。

新四军原有的支队编制撤销，各支队与南下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几个纵队统一改编为六个师、一个独立旅。并按照各个师的活动区域，组建了一批二级军区。原淮南军区部队整编为二师兼淮南军区。

原本中央准备将皖江军分区单独划出来，组建皖江军区兼新四军第七师。但在杨震的建议之下，皖江军分区还是放在了淮南军区的建制之内，不过在兵力上得到了加强。由原老三团改编的淮南军区独立团，南下与无为游击纵队、三支队挺进团汇合。

而留在皖南坚持游击的部队，则改编为军分区皖南独立团，在建制上划归皖江军分区指挥。三支队挺进团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在必要的时候，渡江南下与独立一团汇合。至于皖南冲出来的老三团，则因为损失过大，暂时留在皖江地区休整、补充。

至于活动在苏中的一师，以及留在苏南坚持的第六师，相隔只不过一条长江的这两个师。杨震建议虽然对外编成两个师，但对内最好还是实行一元化指挥。以便苏中、苏南部队，在作战的时候可以相互的策应。

除了部队变化相当的大之外，整个新四军的统帅机关也做了一定的改变。军长与苏北总指挥分别担任正副总指挥，原中原局第一书记则担任新四军政委，政治部主任、参谋长不变还是由原政治部主任和参谋长担任。

而原本准备随杨震调往东北任东北军区参谋长的原副参谋长，经过慎重的考虑，杨震还是建议在新四军高级指挥人员并不充裕的情况之下，在与新的正副总指挥研究后，上报中央并经过中央的批准，还是继续留在新四军工作。

改编命令的下达，新的政委到任，也就意味着杨震这个临时的政委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就在新的整编命令下达的当天下午，在盐城临时机场上，杨震悄无声息的乘坐两架由延安飞抵盐城，为新四军补充药品、弹药以及装备的抗联运输机离开了苏北。

除了叶超与李慧兰，还有从新四军调回延安十余名新四军回学习的干部，以及自己来的时候带的贴身警卫班之外。杨震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他走的是如此的悄无声息，没有与任何人告别。甚至连庆功兼整编大会都没有参加。

北上抵达苏北的皖南部队干部，直到杨震走的第三天，才知道他们的新调来两个多月的政委已经不告而别。杨震悄无声息的走了，就像他当初来一样。想起这两个多月与这位年轻政委相处的日子，很多干部都感慨万千。

当飞机穿上云霄的时候，原本归心似箭的杨震看着下面的河流、平原，回想起在皖南的这段时光，心里却是同样的相当感慨。虽然时间不长，但毕竟曾经在一起战斗、生活了一段时间。

从苏北到延安的航程比皖南近的多，加上前次私下给杨震飞机加油的一战区长官被调回重庆，在洛阳落地加油已经不可能。所以杨震这次没有在洛阳落地加油，而是从盐城直飞陕北。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大部分的航线还是选在了国统区，避开了敌占区。眼下的日军虽然没有雷达，但日军的反应能力还是相当出色的。不过好在眼下日军驻华海军航空兵主力已经陆续调走，陆军航空兵主力又集中兵力对大后方进行空袭。

其驻华日军航空兵目前主要集中在华中地区，整个华东的日军航空兵兵力并不多。加上集中了日军华北方面军航空兵精华的运城机场被炸损失惨重，使得作为战略重点已经出现转移的日军华北航空兵元气始终又未能恢复，杨震此次飞行倒是安全的多。

不过在山西、陕西交界处刚一飞过黄河的时候，没有遇到日军飞机的阻拦，反倒是遇到三架国军的苏制伊十六飞机和两架伊十五战斗机的拦截……看着机窗外的这四架苏军原本要援助给自己，却被自己断然拒绝的老古董飞机，杨震嘴角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就是不知道是有意的，专门前来拦截。还是无意的，在训练时候将杨震的飞机当成日军飞机了。见到杨震的这两架无武装的运输机，这四架飞机直接扑过来，在经过警告射击之后，摇摇翅膀，做出动作示意两架运输机跟随他们飞向西安。

不过，不管他们的心思如何，但他们今天的目的恐怕很难达到了。驻陕北的航空兵支援飞机，就在自己的头上。与自己航空兵部队装备的P三九战斗机相比，这四架整整有一个代差的战斗机，还不够自己的一盘菜的。

只是考虑到国军现在的航空兵已经所剩无几，在补充困难，以及数量和性能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留下这点老本着不容易。杨震还是通过运输机上的电台，制止了自己部下将这四架国军飞机击落的举动，只是将其驱逐了事。

如果不是杨震制止，玩的正顺手的抗联飞行员，会干净利落的将这几架已经落后的飞机全部击落。这几架恐怕是国军在西北防空力量仅剩骨血的老爷机，在比自己整整先进一代的战斗机面前恐怕坚持不了十分钟。

地面上的两军冲突就算了，在空中就不要在上演自相残杀、同室操戈的事情了。这几架面对日军新式飞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式飞机倒是无所谓，但上面的飞行员对于国军来说，是相当宝贵的。

P三九战斗机的三十七毫米机炮，按照这种已经落后战斗机的装甲来看。一发炮弹上去，只要命中，恐怕飞行员活下来的机会不大。国军空军就剩下的这点骨血，还是不要白白的损失在同室操戈的战场上为好。

见到运输机边上出现的新式战斗机远超过自己的飞行速度，以及警告射击时候的机载武器口径。这几架国军飞机的飞行员倒也老实，知道自己的飞机不是对手，就没有再做纠缠，知趣的飞走了。

看着机窗外飞离的国军战斗机，杨震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现在因为质量与数量都处于绝对劣势，尤其性能与日军新式飞机相比，已经全面处于劣势的国军飞机对日军飞机已经开始避战。

这几架恐怕是国军在西北地区最后的几架战斗机出现在这距离敌占区并不远的黄河边上，恐怕不会是一种巧合。应该是他们早就在这里等待自己，想要逼着这几架运输机飞往国统区。

当然，这些飞机出现在这里，杨震并不认为是专门针对自己的。这段时间之内中央通过空中航线，对苏北盐城的部队补充了部分弹药、装备，以及运输了不少的干部。应该是被人家摸清楚了航线，想要浑水摸鱼一把或是想报复一下。某些方面吃了亏，总是要从另外一个方面找回来，这也正常。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就此算了，该查的还是要查。新四军重新整编后，虽然实力有较大的发展，但武器弹药却依旧没有改变奇缺的状况。这条航线，对新四军今后的发展是相当的重要。

虽说武器弹药的补充，不会长时间的进行下去。但在地面交通复杂，往来时间过长的情况之下，高级干部往来，很多的时候还要借助飞机的情况之下，这条航线的安全性也必须要保证。

当杨震乘坐的运输机安全抵达延安时候，看到杨震除了有些消瘦之外，身上没有什么异常。在得知杨震的飞机受到国军飞机拦截后，亲自来机场迎接杨震的老总，再三打量杨震一顿后，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

杨震这边和老总谈话，那边跟着老总前来机场迎接杨震的袁芷若和从杨震飞机上下来的李慧兰，目光对上的时候，却是激情四射。也许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袁芷若从李慧兰下飞机的第一眼，就看的出来这个漂亮，而又气质出众的女人，与一号关系不简单。

一号向来与女兵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自己到一号身边也是东北局报中央批准后，才先斩后奏的安排到一号身边工作的。可这个女人，却是让一号不远千里特地从皖南带回来。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就算她再有能力，也不会一项对女兵敬而远之的一号如此的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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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李慧兰与袁芷若

袁芷若在打量李慧兰的同时，李慧兰也同样的在打量着她。看着眼前杨震这个相貌同样漂亮的女秘书，心中却是相当的苦涩难咽。作为一个女人，袁芷若不时看向杨震若有若无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她当然很明白。那是一个女人，看着自己爱人的表情。

面对着身为杨震秘书的袁芷若，李慧兰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丝的胜算。自己之前曾经很严重的伤过杨震，不管原因是什么，但毕竟两个人中间存在着很严重的裂痕。而且自己对现在的杨震很不了解，这就首先处于不利的局面。

再加上自己在皖南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婚姻，虽说还没有来得及洞房，丈夫便因为工作关系调动离开皖南，不久就牺牲。但毕竟人生的在履历上，也算是结过婚。而且自己与杨震是同龄人，无论从哪一方面与眼前这个美女相比都不占任何的优势。

不过在上飞机的那一刻，已经绝对重新夺回自己的感情，与杨震重新开始的李慧兰，却并不打算就此认输。不管眼前这个女人与杨震发展到哪儿一步，她都不会再一次轻易的放弃。她不想也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李慧兰努力压抑着，并没有把这种感觉表现在脸上。袁芷若同样也没有将内心中的怀疑表露出来。两个人就站在那里，相互打量着对方。只是在看向对方的眼神，就有点那个了。

当然这个时代的人对待感情明显还是很矜持的，远没有后世追求感情时候的那么大胆、露骨。两个女人，虽然一见面就对上了。但还不至于公开的针尖对麦芒，表面上倒还都装作若无其事。不过这个看对方的视线，可就是有点那什么了。

正在和老总谈话的杨震那里知道身边两个女人此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下面却可以用波涛汹涌来形容。正与杨震谈话的老总当然也不会想到，杨震与这个他发电报专门从皖南部队要过来的女兵，会与杨震有另外一种关系。

看着有些消瘦的杨震，老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次你做的不错，部队都带出来了。能在那种复杂的情况之下，把主力都带出来了。不错，真的不错。主席听到部队冲出来后，兴奋的一夜都没有睡。”

“不过，可不许再有下次。你要是在亲自涉险，中央可是要严肃的处理了。你是全军的最高首长，怎么会想到亲自带小部队做诱饵？皖南部队团一级的干部，就真的找不出人能替代你？你想没有想过，一旦你出了什么意外，部队怎么办？”

听到老总话里面三分埋怨，七分生气的话，杨震笑笑道：“老总，没事的。对于这种情况，我是有经验的。在东北，我们刚从哈尔滨冲出来的时候，周边的敌情比皖南要复杂的多。三战区的反应速度和小鬼子相比，差的太多了。”

“在东北，老百姓都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刚从哈尔滨冲出来的时候，我们派出人化妆侦察，就因为口音不对的问题，就被老百姓给举报。不到半个小时，日伪军就出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皖南周边的群众基础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不仅不会出卖我们的，还主动的掩护我们。这种情况，在东北可是没有的。”

“还有分兵之后部队的确兵力有些少，但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机动灵活。而且在山区，山地战、游击战是我们的强项。皖南的山区地理、气候，我们也同样的熟悉，那里的植被也相当的不错。所以，虽然我带的小部队兵力少，但在安全上却是没有问题的。”

对于杨震的说法，老总摇了摇头道：“你呀，总是这么有理。你也不想想，你是一军之首，要负责的不仅仅是担任诱敌的小部队，还有全军的安危。你的用意，主席和我都是清楚的。但建立信心，让他相信中央是相信他的，不能用这种方法。走吧，主席还等着听你在皖南的情况汇报。”

等上车后，老总才转过头对杨震道：“小杨同志，东北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李延平他们希望你能尽快的赶回去。鉴于目前东北的形势变化，中央已经决定，后天就批准你离开，返回东北。”

听到李延平他们居然打电报，希望自己能够尽快的赶回去，杨震却是并没有急于问老总东北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而是沉思了一会才道：“老总，是不是日军关东军又有什么大的动作了？”

杨震沉稳的表情，让老总微微一笑连连摆手道：“你的部队现在和日军的确有些小摩擦，而且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关东军调动频繁，兵力补充的速度也大大的加快。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异常。”

“他们希望你回去，只是和江北方面以及与美国人合作的事情出了一些麻烦。尤其与江北的合作，出现了一些问题。你的那几个搭档的性格你知道，都是直肠子。没有你那么多的花花心眼子，勾心斗角的事情差了一些。这些事情，还得你去解决。”

“东北的军工发展，是关系到我军今后能不能发展、壮大的一个关键。能不能在东北建立我们自己的系统军工生产能力，对今后我军能不能摆脱目前缺枪少弹的局面，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所以中央决定你立即返回东北，尽快的将那里的事情处理完毕。今晚主席在自己住处设便宴一是给你庆功、接风，二也是要为你送行。另外，主席还有一些相当重要的事情要交待给你。”老总的这番话，让杨震的心安了下来。

车子的速度很快，加上延安城着实不大。这个时候又没有红绿灯一类的东西，就在老总与杨震谈话之际，车子已经到了主席的住处。当看到主席又一次站在门外迎接他的时候，杨震连忙下车敬礼。

仔细打量了一番杨震后，主席欣慰的笑了笑，对身边的老总道：“还好，除了瘦了些，没有什么变化。你小子，这次做的事情可是把我们担心坏了。不管有什么理由，但你这么做都是要批评的。”

虽然主席这番话说的很平静，但听出了主席话里相当不满的杨震连忙道：“主席，老总已经批评我了，我也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做的有些鲁莽了。请主席放心，我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见到杨震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主席点了点头，随即却是又摇了摇头道：“下不为例。不，是永不为例。有些事情的解决方法很多的，为什么你要亲自冒险？你不仅仅是新四军的政委，还是东北军区的司令员。你的身上肩负着两大战略区的使命，岂能轻易的如此犯险？”

杨震此时哪敢顶嘴，只能老实的站在一边挨训。好在尴尬没有多久，便被老总给化解：“主席，小杨既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是不是咱们也就此告一段落了？不管怎么说，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吗。”

老总为杨震说情，主席也就没有再深究下去。杨震此次虽然有些冒险，但不管怎么说，人还是安全的回来了。除了有些消瘦之外，人也没有什么负伤。再想想他的良苦用心，主席心头的火气也就消了。

军长能不能重新建立起信心，是关系到新四军今后发展的一个重要的因素。在还不能与国民政府彻底的撕破脸皮之下，军长这个重庆认可的军长，轻易是不能撤换的。而且军长的大兵团指挥能力，在新四军中暂时也无人可以代替。

一旦军长的自信心不能在短时间之内重新建立起来，对新四军今后的发展是有害无益的。所以对于杨震的良苦用心，主席心中还是明白的。但明白归明白，让主席去赞同杨震这个将祸水揽到自己身上的举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个大区的主官，为了某些完全在事后可以弥补的原因，丢下部队带着几百战士，孤身去打游击，这像什么话？要不是后来的老三团找到，仅带着特务团一个半营的杨震，身边的部队还不足一千人。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连主席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尤其是东北目前暂时无人可以替代杨震的情况之下，主席的怒火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眼下主席的气既然已经消了，自然也就风平浪静了。回到主席住处那个不大的小会客室，麻利的主席夫人早已经为杨震准备了一桌子湖南风味的晚饭。不过为了照顾杨震不能吃辣的，这次倒也准备了两道地道的东北小菜。

这次吃饭，杨震的拘束比上次要少了很多。就着地道的东北小菜和香喷喷的小米饭，杨震倒是吃了两个月来最心满意足的一顿饭。在皖南那些南方蔬菜和腊肉，他实在是有些吃不惯。别说没有吃过，就是吃过的那些，在他看来还不如东北的炖大白菜好吃。

相对于有些狼吞虎咽的杨震，主席和老总只是简单的吃了两口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待杨震吃饱，放下碗筷后，主席才笑着指了指杨震道：“看来，咱们的杨震同志到皖南这几个月，还是没有习惯吃南方菜。还是地道的北方人，吃这北方菜习惯。恐怕这是杨震同志，这两个多月吃的最香的一顿饭了。”

闻言，老总也笑道：“是啊，看来咱们这位小杨同志，还是地道的北方战将。到了皖南这段时间，仗虽然打的漂亮，可这骨子里面还是多少还有些水土不服。别的我们不知道，最起码这个菜是肯定吃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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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底线

待主席的警卫员和身边的工作人员将残席撤下去后，主席略微沉思了一下，没有假手秘书，亲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出几份电报交给杨震道：“这是东北局和东北军区共同发来关于与江北方面谈判的电报，你看看该如何处理。”

杨震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后，却是摇头苦笑：“我也没有想到江北方面居然在这个时候，会来这么一手。T二六坦克和米格三战斗机，以及其武器的图纸已经交付，但两种发动机的图纸和工艺却是一直拒绝交付。”

“他们居然提出所有两种武器的发动机，必须要以现汇从江北方面购买。而发动机的技术，是这两种装备之中最关键的东西，也是工艺最高的东西。我当初也是希望能够通过引进这两种武器，培养我们自己的发动机设计人才。”

“苏制坦克和飞机，虽然性能勉强还是不错的。但因为作战思路和生产工艺的原因，发动机使用的寿命很短。甚至飞机发动机的使用寿命，只有几十个小时。按照他们的这个要求，我们不仅作战能力要受到相当大的制约，而且在经济上也要增添不少的额外负担。”

“不过他们这一手倒也不稀奇，无非是想将我们的命脉继续控制在他们的手中。这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正在与美国方面协议购买其P三九战斗机的生产技术。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使用P三九战斗机的发动机代替米格三飞机的发动机。”

“而且美式发动机工艺精良，寿命长不说，重量和性能都超过同马力的苏制发动机。主席、老总，我们购买的原装美制道格拉斯运输机，与江北仿制的同一型号里二运输机相比。其发动机的功率和效率，苏制同类型的飞机都比不上美制的。”

“在重量上，苏制飞机的重量和耗油量也远远的超过美国货。江北是现在世界上最大的产油国，他们无所谓。但是这个油耗，对于我们来说可是一个相当的负担。如果真的能改用美式发动机的话，到也能减轻我们一部分的负担。”

“虽说我们现在使用的苏制燃油标号太低，美式发动机如果使用还需要添加相当部分的粗苯。但不管怎么说，粗苯的价格可比燃油便宜的多了。这也算是为我们变相的减轻了一部分经济负担。”

“不过江北生产的发动机和他们设计的武器和装备一样，胜在结构简便，方便大量的生产，也适合我们目前的军工生产能力上。美国货工艺标准要求很高，以我们现有的技术能力不是仿制不出来，但性能上肯定是要有折扣的，而且这个折扣很有可能还不会太小。”

“至于技术方面，我想都是液冷的发动机，在技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困难。就算是有一定的困难，我想在美国专家的帮助之下和我们自身的努力下，也一定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主席，我们再与美国人签订购买军工设备的时候，就已经聘请了一部分美国部分专家和技术工人。一方面是在我们相关专业人员匮乏的情况之下，最起码满足现有的需要。另外一方面，就是用来培训我们自己的技术工人。”

“我们在东北根据地内实行了普遍的义务教育制度，所有的适龄人口必须要上学。对于国高毕业生参军，是有着严格比例规定的。除了继续升学以及参军的人员之外，剩余的国高毕业生我们尽可能的都安排到军工方面。”

“这样一来，我们军工产业的工人相对文化起点要高一些。另外一个关键因素就是这样一来，因为自身文化水平的关系，我们的工人接受新知识的速度要快的很多。这很有利于我们加快摆脱对国外技术的依赖。”

“不过，我们与江北关于这方面还是要继续谈的。坦克发动机和飞机发动机能拿到手，尽量还是要拿到手。用美制发动机虽然不是不能替代，但在短时间之内会影响到战斗力。尤其是苏制T二六坦克，是我们主力坦克的情况之下。”

“我想江北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提出这个问题恐怕不见得是单纯的想要控制我们，应该又安插了一些别的心思。我回去之后，会和那个科瓦廖夫好好的谈谈，看看他们的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的沉吟了一下后道：“主席、老总，现在国际形势很复杂。苏、美、英三国相互都在算计着对方。谁也不想让日、德做大，但现在除了正在与德国作战的英国之外，苏、美两国却都为了自身的利益，尽可能晚的进入战火。”

“但德国横扫欧洲，除了英国还在抵抗之外，欧洲大陆其他的国家不是想方设法自保之外，就是已经缴械投降。苏联人并不傻，他们知道英国一旦沦陷，德国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而日本在南洋的攻势，现在也正在咄咄逼人。”

“无论日本人占领越南的真实目的是切断国民政府的对外通道，还是想趁机攻占南洋。但眼下这个局势，让美国人感觉到芒刺在背。美苏两国都在备战，但都不想先出头。所以，想方设法减轻对手的实力，削弱对手的战争能力，就是他们目前的主要目的。”

“美国人的援助，不外如此。否则也不会在日军占领越南不过数日，便答应了之前一直拒绝提供的飞机。甚至还以优惠的贷款，出售给我们一批最新式的战斗机。江北方面之所以答应提供飞机、战车等武器，是不想未来在对德作战之中腹背受敌。”

“眼下国际形势虽然很复杂，但并非是不明朗。我想这其中我们并不是没有可以利用的机会。主席、老总，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一定尽快的解决。主席，相信我，只要我们能利用现在的国际形势，我想我们会达成我们最终目标的。”

杨震的话，让主席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你说的对，他们将这两项关键技术控制在手中的想法不会这么简单，应该还是另有所图。毕竟这两种发动机技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是过时的产品。”

“杨震同志，我相信你有能力能将这件事情取得一个圆满的结果。但我要和说一句话，你不管他们有什么意图，那我们就只管朝着一路去。保持我们的独立性，这是不可跨越的底线。我们之前吃的亏太多了，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保持绝对的独立自主，这是中央给你们在今后的工作之中定的底线。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放手去做。”

主席的话音落下，那边老总接口道：“主席的话，就是中央的意思。有了主席给你们撑腰，你们在东北放开胆子去做吧，什么都不要怕。今天找你谈话，也就是怕你们在今后的工作之中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这次主席与我找你谈话，就是为了加强一下你们的信心。”

说到这里，老总顿了一下，将话题一转道：“不过杨震同志，你们的训练方式是不是应该改进一下啊。你们现在积攒下这点家本不容易，日子还是要精打细算过的，可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

听到老总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杨震愣了一下子，不知道自己部队的训练方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居然让人捅到老总这里了。努力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部队一切以实战为目的训练方式有什么问题的杨震，只能将目光看向了老总。

见到杨震被自己这句话搞的有些摸不清头脑，老总憨厚的一笑道：“是这样，由晋绥军区选派的第一批去东北学习炮兵的同志已经回来。我听他们说你们的训练方式，是不是有些过于浪费了？他们告诉我一个炮兵学员，三个月的学习过程之中，一个人要打出十五发炮弹。”

“晋绥军区派出了二百名学员，好家伙一下子就打出了三千多发炮弹。而学习后期，到你们与日军对峙地区实战演练的时候，又是什么单炮射击，又是什么火力急速射，又是什么炮火覆盖，一下子又打出去一千多发炮弹。”

“这前前后后的加在一起，二百多学员，就消耗掉五千多发炮弹。这个数字，恐怕比目前全军所有各种口径的炮弹加在一起还要多出不少。这才是一个开头，后边还有晋察冀、太行、山东各个军区抽调的学员。”

“这么多的人，再加上你们部队自己的炮兵，这一年训练下来这打出去的炮弹那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中央知道你们有自己的军工产业，能自己制造炮弹。但就算家业再大，这过日子也不能这么浪费吧。”

“我们四川有一句话叫做有了一顿充，没有敲米桶。你们这个训练法，别说咱们那些苦过来的干部，就是我这个总司令听着都心疼。好家伙，按照你们的这个训练大纲，一个炮兵训练下来，一个地主家底都折腾没有了。”

“你小子可知道，要不是与你们打通了空中航线，你们给补充了不少的炮弹。咱们总部从前线调回来的那个炮兵团一年都打不了一发炮弹。平日里绝大多数的时候，以枪代炮进行训练。”

“到你那里可倒好，一个敌人没有见到，在训练场上就打出去十多发炮弹。还有你们的那种战斗模式，不过一个连级规模的战斗，好家伙不算山炮弹和步兵炮弹，单单迫击炮弹就打出五六十发。”

“你这个打法，痛快是痛快，可把那些老同志给心疼坏了。我可和你丑话说到前面，你们的底子后，禁得起折腾。关内的部队可没有你们这个条件。要是教出一批败家子来，我可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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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我认为还不够多

看到老总心疼的样子，杨震知道这是老总认为自己有些败家。毕竟在全军都还极为不富裕，甚至还相当窘迫的情况之下。为了二百名学员，一下子拿出近五千发炮弹来训练，这换了谁都够心疼一阵子了。

只不过在杨震看来，这五千发炮弹的确数量看起来不少。但在有二百名学员的情况之下，平均下来，实际上平摊到每个学员身上的数量并不多。这其中应该还包括一些实战演练，而带来的消耗。

想了想措辞之后，杨震笑了笑道：“老总，我们的训练方法看起来也许有些的确败家，但事情不能只看一面。二百名学员，在训练时候打了三千发炮弹，这不假。但首先这些炮弹您得看看是什么炮弹。”

“我们在给关内部队组建炮兵的时候，考虑到敌后战场的特殊性以关内部队的机动能力。在调拨火炮的时候，以山炮、步兵炮、迫击炮、平射炮四种火炮为主。相对笨重的野炮，每一个军区只调拨给了一个营。”

“至于口径一百毫米以上的榴弹炮，我们只在中央组建了一个二十四门制的炮兵团。这个编制是尽可能的将火力与机动、快速、灵活相结合起来。即保证了部队在面对日军联队以下建制时候，保持炮火的优势，又保证了部队的机动性。”

“而按照目前关内部队作战的规模和模式，以及从关内日军兵力部署的情况来看，我认为以每个军区五到七个团的机动兵力规模，选择最高与日军一个联队级别作战，应该是恰当的。而这个比例也是国民政府中央军，与日军作战的最佳兵力对比。”

“按照关内部队目前的实际情况考虑，我们在安排关内炮兵编制的时候，以这四种火炮，除了迫击炮为单独建制之外，其余的三种火炮比例为三比四比三。在炮兵团的编组时候是以八门山炮、十二门步兵炮、八门平射炮为模式组建的。”

“这种模式虽然单一的炮兵团火力不强，赶不上抗联炮兵的编制。但胜在机动灵活，符合我们关内部队的作战模式。而且这个编制随时可以灵活的拆卸、组合，根据实际需要，抽调山炮与步兵炮或是平射炮，组成战术组合。”

“而且这三种炮弹却是我们生产数量最大的，完全可以满足部队日常的训练和作战使用。去年我们一年日式四一山炮弹的产量，在几十万发以上。九四式山炮弹的产量，也不低于这个数字。而九二式步兵炮弹，以及我们提供给关内部队的辽十四平射炮弹的产量如果全部开动产能的话，也在十五万发以上。”

“只不过辽十四式平射炮是仿制鬼子大正十一式平射炮，我们在东北缴获了不少的这种炮弹和火炮。这种火炮在对付关东军新式坦克的时候，已经是力不从心。也就是说，这种火炮的威力已经不适合东北战场。”

“但对于关内部队来说，这种精度相当高火炮对付日军的碉堡和工事，却是最佳的选择。而且在华北，日军装备的坦克以九四式和九五式轻型坦克为主，对付这两种坦克这种火炮的威力也足够了。而在我们主要进行山地战和运动战的情况之下，这种轻便的火炮，也不会拖累部队的行动。”

“我们虽然之前因为这种火炮威力的原因，以及在夏季作战之前，手中的数量并不多。所以，已经逐渐停产这种火炮所需的炮弹。但炮弹的库存还有相当部分的剩余。这次将其全部转交给关内部队，我们会按照关内部队的需要重开生产线的。”

“最关键的是三千发炮弹总体数量看起来是不少，但是却是几种火炮所消耗的炮弹总和。几种火炮，平均分配下来每门炮只有几百发。这些炮弹对于培养的这些学员在未来承担的角色来说，也实在算不上多。”

说到这里，杨震看向正听的兴致勃勃的主席和老总道：“主席、老总，我们这可不是用旧货滥竽充数，糊弄关内的部队。在挑选这些火炮，以及为关内部队考虑炮兵编组的时候，我们也曾经的犹豫过。”

“但考虑到关内部队机动能力相对较差，以及敌后运动战、游击战的作战模式。野炮一类的武器威力确实大，但也极为笨重。全炮的重量在一千多公斤，在配上火炮前车重量接近两吨。一门炮加上前车，至少需要八匹来拖拽。”

“在没有空中优势，主要交通线又都控制在日军手中的情况之下，这种火炮对于关内部队来说太过于笨重了。所以在研究过关内部队面临的现状后，经过慎重的考虑，我们按照目前的比例，为关内部队选择了这种编制。”

“不过要说一点私心没有，也不太可能。山炮、九二步兵炮这两种火炮我们现在已经完全能够自产。而且缴获的数量也相当的大，尤其是九二步兵炮，作为日军标准的大队炮，仅仅去年夏季作战缴获的，就足够调拨给关内部队之外，还有大量的剩余。”

“这两种火炮调拨给关内部队，也不影响抗联的战斗力。至于野炮，现在我们主要还是依赖缴获和江北之前提供的，自行生产的产品，目前现在还在试制之中，暂时还无法自行制造。要是一下子抽调太多，可就要影响我们下一步作战了。”

“军工生产是一个复杂的工程。俗话说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一个良好的基础，所有的事情只能一步步的来。我们几经努力，现在的生产能力还是有限。甚至就连仿制的武器，都与原厂的有相当部分差距。”

“所以我们在为关内部队准备的这个炮兵编制，是在综合考虑多方面实际情况之后拿出的一个结果。当然，随着我们的军工生产能力不断的扩大，以及关内部队的训练改善，我们还会根据需要为关内部队炮兵扩大编制的。东北地区的军工厂，不单单是抗联的兵工厂，也是我们全军的兵工厂。”

杨震的话，让主席和老总听得可是相当的津津有味。不过对于杨震后面的话，老总却是摆了摆手道：“你不要多心。你的用意，中央还是清楚的。而且这件事情，你们已经解释过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了。不过即便自己有能力生产足够的弹药，但也不能大手大脚。”

对于老总的话，杨震摇了摇头道：“老总，这不是浪费。我们也是从艰苦的环境中过来的，知道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但我并不认为这些炮弹用到训练上，是浪费。只有平时练的越精，军事技术越是过硬。真正到了战场之上，我们才能尽可能的去避免浪费。”

“比如说老总，您在战场上指挥让一门火炮去摧毁对手一个碉堡。这个炮兵因为之前没有打过几发炮弹，手法过于生硬，打出去的炮弹都落空了。而此时部队又处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您说会不会影响战局的发展？”

“老总，您是老兵了。战场上的形势变化，您比我还要清楚。战斗打起来，后方的补充弹药什么时候能上来，那就只有天知道。在关键点上要是因为炮兵业务不熟练，浪费了部分炮弹，而后方的炮弹又迟迟送不过来，那可就真的要命了。”

“还有，在战斗之中，炮兵的作用不仅仅是摧毁敌军的工事，还要压制敌军的火力。在炮兵对射之中，火炮的射击精度起到相当关键的作用。你打人家十炮，一发没有命中。人家打你一炮就命中，那么还谈什么火力压制？”

“日军的炮兵技术，老总您也相当的清楚。其炮兵射击的精度、火力压制的准确度，以及炮火的反应能力，都是相当的出众。我们现在心疼这些训练用的炮弹，到了战场之上那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

“都说好枪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实际上好的炮兵，也可以说是用炮弹喂出来的。只有平时训练跟上去了，在战场上才不会因为训练不精，影响的战斗的发展。炮兵不是步兵，步兵一个人训练不足，影响不到大局。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众多的同伴可以去弥补他的不足。”

“但是炮兵却不一样。一个炮班操作水平差，火炮发射精度差，影响的不单单是他自己。尤其是在我们的炮兵数量，以及火炮性能与日军还有一定的差距情况之下，一个炮班甚至可以影响到一场战斗的进行。”

“十五发的训练基数，可能有些同志认为将这些炮弹白白的用在训练中，而不是战场上也过于浪费。但我说，这些还远远的不够。日常训练中的节俭，到了战场上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尤其是在面对日军这种训练有素的军队时，这些省下来的东西，早晚都是要找回来的。”

“更何况各个军区选送的这些人，都是作为种子和指挥员精心选拔而来的。要是他们都学艺不精，我们还能指望他们带出更多的好炮兵？至于您说的那种实战中火力压制模式，应该是专门为关内同志安排的，让关内同志进行一下实战的锻炼。”

“毕竟训练场上再怎么训练，也比不上实战。只有经过实战的考验，我们的部队才能真正的领会到炮兵在战火之下的操作。单炮精确火力打击，炮组的编成和交叉火力急袭，炮群的覆盖射击。多个科目实战演练，两千发炮弹的数量并不算多。”

“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的是尽快形成战斗力，所以在短时间之内打出去的炮弹，会有些多。但这也是一个别无办法的办法。要是慢吞吞的一年打不了几发炮弹，那么等他们真正形成战斗力也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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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那个人跑了

对于杨震的解释，主席和老总听的很详细。主席从杨震的这番话中，了解到东北军工生产的真实情况。而老总，则对杨震的意图有一个新的了解。老总是什么人？那是久经沙场。打过的仗，比杨震经历过的还要多。杨震略微一解释，老总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既然杨震有这个底子，老总对于杨震在日常的训练中大手大脚一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练兵练什么，老总自然明白。只不过，在全军都苦惯了，装备奇缺的情况之下，一下子拿出几千发炮弹进行训练，多少让老总感觉到有些浪费。不过人家既然有这个实力，那么中央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这件事情，也就算到此为止了。

不过，谈话并没有就此结束。在接下来的时间之内，主席又给了杨震一个让他即感觉到意外，又没有感觉到意外的震惊。主席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一张东北军区发来的情报交给了杨震。

看着接过电报后，陷入沉思的杨震，主席道：“这封电报是你们在云岭出发北上后的第三天发过来的。考虑到形势紧张，为了不影响你的指挥，这件事情又不关系到全局，所以中央就一直没有将这份电报转发给你。”

杨震接过来主席递过来的新电报一看后略微琢磨了一下之后，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道：“这个结果即是在预想之内，也是在预想之外。朝鲜半岛被日军占领已经近五十年，那里的日军统治极为严密，还要在东北之上。”

“日本人在朝鲜除了驻军之外，还有大量的日籍警察和朝鲜籍警察，以及各种各样的为日本人效力的专门用于镇压反抗的情报机构。这些情报机构其耳目之灵敏，效率之高，远不是关内可以相比的。”

“而且朝鲜人的皇民思想也相当的严重，铁了心忠于日本人的不在少数。甚至普通百姓中，忠于日本人的数量也相当的多。我们当初在朝鲜作战的时候，就是因为对于这一点判断不足，着实吃了不小的亏，受到了相当的损失。”

“而他的手段又过于血腥，甚至不分青红皂白的胡杀一气。对于被迫为日本人效力的中下层百姓与铁心为日本人服务的人，不加区分的一律处决。根本就不注意建立民族统一战线和拉拢群众。”

“非但没有在群众之中建立一个良好的印象，反倒是让一般的百姓对于其有了一个恐怖的印象。最关键的是朝鲜不是没有地下的组织，但是那里的地下组织，与在东北活动的所谓原朝鲜革命军并没有任何的联系。没有了情报的来源，没有地方党组织的支持。在那里站不住脚，也就不意外了。”

“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在见势不妙的情况之下，没有退回根据地，反倒是退到了江北，这其中倒是很耐人寻味。他是怕没有搞好，回来我们追究他的责任。还是中间有别的原因，很是值得我们好好的研究一下。”

对于杨震的话，主席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后：“杨震同志，看起来你对朝鲜的形势还是很了解的，判断也是很准确的。那么你当初派他带几十个人去朝鲜打游击，你考虑过他们在朝鲜能不能站住脚？”

“在无地方组织的支持之下，敌伪统治又是如此严密，通常的情况之下他们想要站住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们没有退到我们的根据地，而是直接撤回江北的原因，真的像是你说的那样？”

主席的话，让杨震微微一惊：“难道自己当初的用心，被主席看出来了？这不可能，派那个人回朝鲜打游击，基本上是在抗联自己内部权限内的事情，没有必要向中央通报。中央应该是在接到这封通报后，才知道的。”

“难道主席，单单就从这一封电报上就看出来自己当初的用心了？”想到这里，他才发现对于自己这点小阴谋，在他眼前这位雄才大略的人物面前恐怕什么都不是。面对主席质询的目光，杨震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好像赤裸裸一丝不挂的站在主席面前一样。

想了想，杨震略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这个人在部队之中，也许是为了树立个人权威，也许是为在这个朝鲜独立师中掌握真正的全力。对关内来的朝鲜籍干部大势排挤、打击，大搞逼供信。”

“很多干部被其排挤的提出宁愿到其他部队当一名普通的战士，也不愿因回朝鲜独立师工作。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被其抓捕、杀害。考虑到朝鲜独立师的组建来之不易，为了保护关内调来的干部，我们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撤销他原有的职务。”

“后考虑到对原有的抗联中的朝鲜干部保护，以及维护原抗联中朝鲜干部的稳定。也是经他个人申请，也考虑整个东满地区的斗争形势，所以在经过讨论后，决定成立朝鲜游击支队。以他为支队长兼政委，从部队中挑选一批原二军六师之中的朝鲜籍老骨干组成，随我东路军进入朝鲜打游击。”

“但他并非是单纯的孤军作战，我们在中朝边境部署了一定的部队，随时可以接应。而且去年夏季作战后期，在我军从朝鲜撤退的时候，我们曾经要求他与主力一同撤回根据地。但很可惜的是被他拒绝了。”

“主席，当初如果不将他调出朝鲜独立师，这个师在他为了作为建立个人权威而大势肃反之下，很有可能会土崩瓦解。将他调出朝鲜独立师，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毕竟朝鲜独立师中的朝鲜同志，除了关内调来的之外，大部分都是以一军为主组建的。”

“而这些人之中，他的职务是最高的。将他调出来，对于稳定原一军出身的同志情绪很不利。但我们不能重蹈某些方面的覆辙，为了某一个人的所谓野心，将一支部队断送了。而且这个人的工作作风，我们也无法交给其重任。”

杨震的话，让主席陷入了沉思。主席的神经明显被杨震的一些话给触动了。看着主席脸上的神情逐渐的放松，杨震在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面不禁暗骂：“你以为跑到江北去，老子就拿你没有办法了？你给混球，临死了还要拉着老子垫背。你大爷的，我不好好的整治你一顿，我他妈的就跟你的姓。”

只是这些话，他当着中央的面是万万的不敢说出口的。要是让中央知道了他的想法，恐怕一顿严肃的批评是肯定逃不过去了。当然整治这个家伙的办法多的是，时间也有的是，也不在这一时。

主席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之后，看了看杨震道：“中央过问这件事情，并不是要追究什么人的责任，也不是要处理某一个人。但有些事情涉及到我们与江北，以及朝鲜同志的关系，所以你要清楚。”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至于那个人，你也不要在继续的追究下去了。他既然选择了去江北，就交给江北方面处理吧。他们虽然目前的身份还在我们党，但毕竟是国际人事。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好做的太过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就是了。”

“而且在东北地区基础党员中，朝鲜人占很大一部分的情况之下，还涉及到东北地区党组织稳定，处理的时候要采取冷处理的办法。你回东北后，要团结好朝鲜同志，尤其是东北抗联出身的老同志，不要搞分裂。”

“今后做事的时候，眼光要看远一些。心胸要放的宽一些，不要过于斤斤计较。作为一名统帅，要有包容的心。不要显得过于小家子气，为人要大气。当然，有些事情该斗争的还是要坚决斗争。”

“作为一个大区的战略主官，尤其还是在涉及到涉外方面的时候，要斗争与包容相结合。对于江北要这样，自己内部持不同意见与作风的同志也是这样。过钢易折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也该清楚。”

“对于某些事情和方面，要学会软硬兼施。该斗争的要斗争，该团结的还是要团结的。党内如此，党外也是一样。对于有些事情，更要学会忍耐，不是一味的大刀阔斧就能够解决的。一味的斗争，只能使自己陷入被动。”

主席的话，杨震听明白了。主席的意思，他也很清楚了。主席这么说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此翻过去了，中央并不打算去追究。但今后做事情，不要过于看重眼前的利益，眼光要放的在长远一些。

看着主席说这番话时候，严肃的面孔，杨震只能在心中无奈的苦笑。他该怎么说？能说那位老先生在抗战胜利回国后，发动一场将刚刚建国的新中国拖下水的战争？能说那位老先生，在政权巩固后，将党内所谓的延安派几乎赶尽杀绝？还搞打着社会主义国家旗号的世袭制？

还是那个民族属狗，赶着不走打着倒退。一方刚刚有了一点经济实力，就窥视中国领土。一边穷的连肚子都吃不饱，整天惦记着从中国要饭。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却也一直都在惦着中国领土，随时准备反咬中国一口的民族特性？

对于那个国度在今后几十年之间的变化，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比自己能够了解。如果说对待别人，说自己眼光不够长远挨批评那就不算冤枉。可在对待那个人和那个国家的事情上，要说眼光长远不长远，恐怕没有人能够比的上自己。只是这些，自己却是根本就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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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一声轻叹

尽管在对于那个人和那个国家方面说杨震眼光不够长，杨震多少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对于主席其他的教诲，杨震听的还是很仔细的。毕竟别说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后世建国后几十年之内的人，能够听到伟人亲自教诲的也没有几个。

以伟人的胸襟、目光，还有在各种斗争之中表现出的高超能力，让杨震相信今天的这番话，会让自己受益匪浅的。只是主席很多话并没有说透，比如什么情况之下该斗争，什么情况之下该忍耐。这番话其中的意味，更多的就看自己怎么去理解了。

看着杨震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主席微微笑了笑道：“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至于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去怎么做了。去休息吧，后天还要返回东北。记住中央给你的底线，掌握好斗争的策略。东北今后能发展成一个什么样子，担子就都压在你的身上了。”

对于主席的叮嘱，杨震虽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但他眼神的态度，主席看懂了，也明白。看着杨震坚毅的眼神，主席笑了，一边的老总也笑了。他们知道，今后东北的局面，会是一个崭新的天地。

站起身来，主席派了派杨震的肩膀道：“杨震同志，东北那里中央就全部交给你了。中央希望你能在东北打出一个广阔的天地来。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需要中央协助的，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

杨震没有直接回答主席和老总，只是向两位伟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才道：“主席、老总，我不能说我做的多好，我也不会喊什么激昂的口号。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还是能做到的。一句话，说的多不如做的多。”

杨震放下在军帽边上的左手后，凝视主席良久道：“主席，后天我就要走了。这一别山高水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相见，您还有老总也要多保重。中央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来电报。东北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尽全力保障中央的需要。”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道：“不过主席，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您的那首《沁园春·雪》，我非常喜欢的。我想，您能不能提一副字给我。当然如果您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写点短的也行，哪怕就一句话。不仅是对我，对东北的所有同志也是一个鼓励。”

听到杨震想要一副自己的书法，主席哈哈大笑，指了指杨震道：“没有问题。你杨震同志，为中央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从来没有从中央要过什么。今天总算伸手了，可没想到却只要一副字。”

“再说，你杨震同志现在可是我们的财神爷。中央去年的经费，有六成依靠你们东北局和东北军区提供的。今年重庆彻底停发了我们的经费，而陕甘宁边区自身能承担又有限。恐怕又要向你们伸手了。这个小要求我再不满足你，那岂不是有些过分了？你放心，等你上飞机之前，一定保证给你。”

说罢，主席又仔细端详了一阵子杨震年轻却显得很沧桑的面孔，摇了摇头有些打趣的道：“不过，有些丑话我可要先说到前面。你们要是在东北打不好，那幅字我可是要回收的。别到时候，你这位东北军区司令员可别哭鼻子？”

听着主席的打趣，杨震的脸色却是有些微微的胀红，多少显得有些腼腆。此时的杨震面上的表情，那里还有之前杀伐果断、果敢坚毅。如果不是身上的军装，倒是给人一种像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看着杨震微红的脸色，主席和老总不由的哈哈大笑。

主席没有食言，当杨震登上返回东北的飞机之前，主席派秘书专门将写好的字送到了机场上。而且不是杨震要求的一幅，而是整整两幅。除了一张是专门提给杨震的那首他要求的《沁园春·雪》之外，还有一幅字是写给全体东北抗联将士的。

看着杨震视若珍宝一样捧着两幅字，主席秘书道：“杨司令，为了您这两幅字，主席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整整花了半天的时间，专门给您写的。这两幅字，都是从数十张作品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杨司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席这么重视一个人。就这两幅字，一口气写了几十张，从中挑选出他最满意的两张让我给您拿过来，这可还是第一次。只是时间上实在来不及了，主席又不讲究那个，就没有装裱。”

手中捧着主席的这两幅字，杨震却没有回答这个秘书。而是看着机场远处的宝塔山，沉思了好大一会，才转过头对主席的秘书道：“请回去转告主席，就说我杨震绝不辜负中央和主席的厚望。”

说罢，杨震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延安，看了一遍机场周边那几个月来已经熟悉的黄土。咬咬牙再也没有回头，转身直接上了飞机。随着杨震的登机，这架C四七运输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随着起飞信号的下达，在六架前天才从东北调过来，才完成转换训练，刚刚投入现役准备的P四零式战斗机的掩护之下，杨震的专机从跑道上一跃而起后不长时间，便消失在北方的云层之中。

这六架P四零式战斗机，虽是刚刚投入现役。但是飞行员却都是由原P三九战斗机飞行员中抽调经验丰富的。之所以这么做，是考虑到P四零战斗机的航程比P三九战斗机大得多。用P四零式战斗机承担护航任务，要比P三九战斗机有效率的多。

而且抗联空军在经过试飞对比之后，发现这种战斗机比原来自己使用的P三九战斗机，以及江北转过来的米格三战斗机，性能优异的多。而且最关键的是也皮实、抗造的多。某些方面虽然不如P三九战斗机，但总体性能要好的多。

所以在试飞之后，航空兵的几个指挥员决定以P三九战斗机主要作为防空战斗机，以及制空战斗机，用来专门与日军航空兵争夺制空权。而航程相对较远的P四零战斗机则专门用来护航。

对于航空兵的这个决定，一向主张在作战之中要有独立思维的杨震，自然不会过多的参与。所以对于航空兵此次抽调出来给自己护航的战斗机，是美国人运来东北不久的P四零战斗机。

杨震除了因为P四零战斗机如此完成转换，形成战斗力而有些惊奇之外，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这一点让亲自带队为他护航的战斗机一大队长陈洪涛很是无语，原本兴致勃勃的表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延安返回东北一路上，心情颇为有些复杂，根本就没有理会有些郁闷的陈洪涛的杨震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反倒是坐在他对面的袁芷若和李慧兰这两天之中，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朋友。一路上嘴巴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最为夸张的是，在延安熟的多的袁芷若，在上飞机后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一包瓜子。两个女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着悄悄话很是热闹。只不过表面上看起来谈性正浓的两个女人，内心之中究竟在想着什么，却是谁也不知道。

看起来正闭目养神，实际上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杨震，听着耳边两女叽叽喳喳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只不过在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又看了装似亲密的两个人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制止。

尽管两个女人的七嘴八舌，让昨夜并未睡好的他多少有些心烦意乱。不过，看到两个女人聊的很是开心，杨震还是决定忍受下去。至于两个女人究竟在聊些什么，他却不想去操那个闲心。现在的杨震，对这两个女人多少有些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杨震现在对于这两个女人心情也很复杂。尽管在张婷牺牲后，杨震对感情一直都很麻木。但这次从皖南回来，在袁芷若看向自己的眼光之中，杨震却是感觉到自己貌似发现了什么。那种目光和张婷当初看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相似。

而李慧兰，哦，是她现在的名字。与自己的感情纠缠，却是跨越了整整两个时空，依旧是斩不断，理还乱。再加上在津浦路西的那一夜的迷情，让杨震对她的感情却是相当的复杂。但要说杨震想要捡起那段曾经已经遗忘了的感情，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两个女人，两段不同的人生。再加上已经牺牲的张婷，原来一向感情世界很单纯的杨震，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感情世界变得复杂起来。再想想中央对于自己感情生活上的态度，杨震却是只能无言的摇头苦笑。

看着机窗外的白云，以及眼前两张艳若桃花的脸，杨震此时心中想的更多的却是已经牺牲的张婷。想起自己与张婷相识以来的种种经历，杨震微微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亏欠张婷太多、太多了。现在想要弥补，却是伊人已经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杨震这声叹息虽然声音不大，但就坐在他对面的两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看着杨震望向机舱外的脸上，显得有些失落的样子。尽管不知道他内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但袁芷若的心却被这声叹息给弄得没来由的一痛。

现在越来越看不透自己为之服务的这个年轻首长心中想什么的袁芷若，虽然并没有猜出杨震这声叹息的真实意味。但这声轻叹中的酸楚，她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出来了。让袁芷若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揪一把一样，相当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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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回程

相对于心中对杨震这声轻叹有股心疼感觉的袁芷若，一边同样听到这声叹息的李慧兰，尽管脸上笑容没有减少半分。但心中却是犹如打翻了一个调料盒一般，可谓是五味杂陈，一股说难以言表的苦涩。

她不知道杨震这声包含着无尽伤痛的轻叹，是为了谁。不过与杨震两世相交，对于杨震的了解比袁芷若多的多，对于男人的心思也比袁芷若了解多的她却是很清楚，这声叹息应该是为了一个他心中的女人。而且她很清楚，杨震的这声叹息并不是为了自己。

只是尽管心中可谓是相当的酸楚，更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让杨震如此的伤痛，但有一点李慧兰却是知道。她明白自己现在没有资格去问，杨震心中一直念着的那个女人是谁。让这个一直在她看来，现在已经可以用心坚如铁来形容的男人如此念念的不忘。

这次在皖南与杨震重新见面，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原来自己了解的已经不太一样。如果说以前的杨震性子之中除了刚强与坚毅，以及上进之外，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和幽默。为人正直、善良，脚踏实地，从不夸夸其谈。面对任何问题，也从不逃避。

对待感情的时候，除了柔情似水之外，更多的是包容。而现在除了性格中刚强与坚毅没有改变之外，却变得心坚似铁。为人在工作与生活之中，更是显得有些霸道，甚至是专横。如果说以前的杨震是一汪清水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则像是一个谜团一样，难以让人看透。

李慧兰不知道这几年究竟在杨震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李慧兰更能感受到现在杨震把自己的心做成了一个茧，让人越来越难以进入。只是让原本以为杨震现在性子与以前不一样她，不成想到的是，在杨震心中居然还隐藏着让他如此苦涩、难忘的感情。甚至自己当年的背叛，都没有让他如此的难以忘怀。

在听到杨震的这声叹息后，李慧兰和袁芷若不约而同的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趣。几个人都不说话，机舱内剩下的人自然不会再有人说话。一时之间，机舱内显得异常的平静。

这种平静甚至一直到飞机在蒙古苏军航空兵基地降落加油时，也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改变。这一夜，在跟随杨震返回东北的之中，有三个人却是不约而同的都陷入了失眠的状态。一夜无眠过后，杨震倒是还好一些。其余两个人在上飞机的时候，却是顶着两个黑眼圈。

当飞机再一次起飞后，跟在杨震身边的张子雄尽管还不明白男女之间的事情，但也感觉到机舱内不一样的气氛。张子雄看了看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的一号，再看看边上脸色有些灰暗的李慧兰和袁芷若。

感觉到三人之间的有些诡异气氛的张子雄刚想张嘴，问问李慧兰和袁芷若眼眶上的那两个大黑眼圈是怎么来的。却被身边的李明博眼睛一瞪，又闭上了嘴。还是第一次见到排长对自己露出这么严肃表情的张子雄，被吓得又将到嘴边上的话头给咽了回去。

李明博对于一号与面前这两个女人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纠葛，虽然不是完全的清楚，但却并非是一无所知。相反除了杨震与李慧兰之前的感情之外，其他的事情，他知道的还是有一些的。

实际上李明博一直没有说，在路西那一夜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当时不放心出来查哨，检查杨震驻地警戒的他却是知道的很清楚。当时虽说杨震再三下命令，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不用担任警戒。但一号首长喝多了酒，作为贴身警卫排长的他那里会放心。

结果屋子里异常的响动，很不幸被他听了一个清清楚楚。虽说听一号首长的墙根有些那个，但李明博却还是硬着头皮在杨震住处的院子里面站了一夜的岗。毕竟当时的警卫部队，是四支队抽调出来的。要是被他们撞到这种事情，这传出去乐子可就大了。

对于这支清教徒一样的军队来说，除了投敌之外，恐怕就是作风问题最严重。虽说一号目前还是光棍一条，并没有家室拖累，最多也就算那啥。但毕竟两个人目前还没有结婚。要是被人撞见一号那个啥，恐怕一号的名誉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为了保护好自己首长的隐私，当天晚上李明博就在杨震院子里面整整站了一夜。直到李慧兰临出来之前，怕出现尴尬才离开的。所以，对于一号和李慧兰之间的事情，李明博还是清楚的。

至于袁芷若，跟在杨震身边也有了一段时间的他，对于袁芷若对杨震的感情也不是没有看出来。虽说袁芷若对杨震感情并没有公开的表达，最多只是若隐若现而已。但同样作为杨震身边的工作人员，李明博还是看的出来的。

要知道，做好一个警卫排长，可不单单是身手好、枪法了得、警惕性高就能做好的。心思细腻、观察能力强也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标准。尤其像李明博这种给高级指挥员担任警卫排长的人，都是经过特训的。

加上之前在军区侦察旅时候，受过的专门观察敌情一类的训练，李明博的观察能力还是很强的。袁芷若那点心思哪能瞒得住他。只是当事人不挑明，他这个做警卫排长的也不好越庖代俎。

李明博虽然还没有结婚，甚至连中意的对象都没有一个。但好赖也算是一个国高生出身，在加上之前的家境也算宽裕。没有参军之前，好赖也算是一个小资。读书的时候，看过不少乱码七糟的书。对这种有些三角恋一类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三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他早在延安下飞机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昨天飞机上的沉默，让他更加确定了。张子雄刚要一张嘴，他就猜出这个家伙想要说些什么，连忙一眼给他瞪了回去。

开玩笑，这种涉及到整个东北最高军事首长感情的事情，你一个小屁孩跟着瞎掺合什么？再说，眼下在飞机上还有别人，是问这种话的时候吗？在恶狠狠的瞪了张子雄一眼，将这个家伙的话憋回肚子里面后，李明博不敢看眼前这几位心思各异的几个人，转过头眼睛同样望着机舱外有些阴郁的天空。

机舱内唯一想要说话的张子雄的话头被李明博给瞪了回去，剩下的人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说话。除了前边通讯员不住的与地面进行联络的声音之外，整个机舱内显得沉闷异常。这一天的经历，持续的不仅仅是一天，而是贯穿在剩下的所有航程之中。

在选择返航的航线时，杨震否决了陈熙按照惯例绕道走江北境内的想法，还是坚持走来时候的航线。走来时候的航线，可以比绕道江北节省整整两天的时间。而对于归心似箭的杨震来说，他不想磨磨蹭蹭的在这架飞机上再去耽搁两天。

在杨震的坚持之下，陈熙无奈的只能给基地发报，希望驻齐齐哈尔的航空兵能派出战斗机前来所为的满蒙边境接应。在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的江北达成的最新协议，抗联的航空兵作战飞机护航行动，只能现在在中国国内进行的要求之下，从延安起飞的护航飞机，只能将杨震的专机送到中蒙边境，便不得不返航。

在杨震进关时候，第一次有中国人的战斗机途径外蒙之后。不知道抱着什么念头，但随着欧洲局势的恶化，对蒙古控制越来越紧的江北便提出。在今后除了无任何武装的运输机之外，其余的作战飞机不经过允许，严禁在进入江北以及所谓的蒙古国上空。

即便是为抗联高级指挥员护航的战斗机，也绝对不行。如果有抗联高级指挥员在蒙古境内的飞机需要护航，经过抗联提前申请，驻蒙古的苏军航空兵派出飞行员担负护航的任务。而由抗联派出的护航战斗机，只能在伪满境内以及中国境内飞行。

如果抗联有作战飞机需要经过外蒙转场到中国关内地区，也就是陕甘宁边区，需要提前半个月向江北方面通报。由江北方面向莫斯科以及驻蒙苏军总部申请，在得到批准之后，才允许进入外蒙境内。而且飞机上不得携带任何的弹药。

江北方面提出一旦抗联有作战飞机未经允许进入江北以及蒙古国境内，江北方面随时可以保留击落的权利。鉴于江北的态度极为强硬、不可妥协性，以及途径蒙古航线对于关内的重要性。在几经争取无果没有取得任何答复，无奈之下临时主持整个东北军区工作的李延平也只能同意江北方面的这个条件。

而在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之下，如果还是选择取道伪满兴安南省上空。没有了战斗机的接应，单凭一架运输机那就太危险了。虽说原来部署海拉尔一线的日军飞机，在抗联部署在齐齐哈尔以及黑河境内航空兵打击之下，已经南撤至通辽一线，但来时的航线依旧在其作战范围之内。

去年夏季作战，虽然摧毁了关东军航空兵的大部。但在日军倾尽全力的补充之下，关东军航空兵已经恢复了部分的元气。虽然战斗机依旧以落后的，并不是P三九、P四零战斗机对手的九七式战斗机为主。尽管眼下日军航空兵的主要作战飞机性能不如抗联，但这些战斗机对付没有武装的运输机，还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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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空中遭遇战

陈熙不仅知道在其所谓东京大本营不惜一切代价，近似疯狂的补充之下，关东军航空兵的元气已经恢复大半。而且作为一名航空兵中级指挥员，他还知道日军最近从国内以及关内调来一批性能极为优异的新式战斗机，以及大批老飞行员。

日军的这种新式战斗机，不仅中低空格斗性能异常优异，而且续航力极为惊人。是之前装备的九七式战斗机远远无法相提并论的。其如果从新京、珲春一线起飞，超长的航程让几乎整个根据地都在其作战范围之内。

这种新式战斗机，虽说数量不多。但在掩护轰炸机对根据地进行轰炸的时候，很是让战斗机部队吃了不小的亏。即便最新式的P四零战斗机，也不是它的对手。再加上飞行员素质之间的差别，在空战之中抗联航空兵损失不轻。

如果不是这种新式战机只有二十余架，数量过少。加之日军在空战之中在战术运用上的过于保守，以及担心这种新式战斗机过于深入根据地，或是因为战损，或是因为迷航等一些事故，落入抗联的手中。而限制这种飞机的作战范围，使得这种新式飞机的出动次数并不多，恐怕在格斗性能处于劣势的抗联航空兵的损失会更大。

即便是这样，在面对这种日军速度奇快，空战之中表现的极为灵活的新式战斗机，抗联的主力战斗机P三九战斗机，依旧是付出了一比三、四，甚至是一比五的惨重代价。在这种形势之下，如果进入东北没有战斗机的护航，那就太危险了。

尤其是在这条航线有相当一部分的航程，途径日军对驻扎海拉尔第二十三师团补给的重要路线上空。关东军在无法将二十三师团撤离的情况之下，为了保证海拉尔一线日军补给线安全，经常出动飞机对这条路线进行巡航，并借机对驻齐齐哈尔的部队进行轰炸。

驻齐齐哈尔的航空兵部队，一方面是保证齐齐哈尔地区的防空，一方面也是为了切断关东军对海拉尔一线日军的补给线。也多次出动飞机，争夺制空权并对日军补给车队进行轰炸。在这一带上空，目前依旧是双方在空中拉锯的主要战场之一。

这架除了机舱内飞行员，以及杨震警卫班手中的步枪和手枪之外，没有任何武装的运输机。别说遭遇到日军那种航程超长，格斗性能优异。而且与之前只装备两挺七七毫米机枪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相比，武器装备大大的改善，改为两门二十毫米口径机炮的战斗机。就是老式的九七式战斗机，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被击落。

陈熙也知道一号身边的警卫班战斗力很强，虽说只有一个班的兵力。但是在地面上，即便面对一个中队的日军，至少也可以坚持一个小时以上。但这是在空中，就算他们人人都是三头六臂，也没有发挥的地方。

为了杨震的安全，在杨震坚持走来时路线的情况之下，陈熙甚至没有来得及请示，便使用加急密码给齐齐哈尔发了一封电报。让他们立即派出不少于一个中队的飞机，在苏尼特左旗上空接应。

由于是与日军重点对峙的地区，航空兵在齐齐哈尔部署了整整一个下辖有两个战斗机大队、两个伊尔四轰炸机以及一个苏二式轻型轰炸机中队的作战团，以及由之前格式杂牌飞机组成的一个轰炸机混合团。

虽说伊尔四轰炸机和苏二轻型轰炸机，正在抓紧时间训练，尚未完全形成战斗力。对日军二十三师团补给线的轰炸，主要是由那个装备了德制、波兰制造，以及缴获的日式轰炸机组成的混合团担任。

但那里部署的两个P三九飞蛇战斗机大队，整整六十四架战斗机的飞行员虽还远不能说实战经验丰富。但与正在完成最后转换训练的轰炸机飞行员相比，却是都已经严格完成所有训练，并经历过实战考验的。充足的飞机数量，加上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保护一号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的。

有了驻齐齐哈尔航空兵的接应，至少在安全上就有了保证。就算事后挨一顿训斥，但只要一号能平安抵达根据地，对于陈熙来说那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天大地大，一号的安全最大，这是陈熙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此时正在齐齐哈尔检查轰炸机部队转换工作的负责航空兵训练的副参谋长黎明，接到陈熙发来的电报，得知一号居然要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之下，直接取道日占区返回后，不由的被吓了一大跳。

接到陈熙增援请求，知道这条航线现在的情况已经与几个月之前大不相同的黎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亲自驾机带着战斗力最强的整整一个战斗机中队，从齐齐哈尔起飞，前往苏尼特左旗所谓的满蒙边境地带接应。

好在美式战斗机此时本身就已经安装了无线电通讯系统，而运送杨震的这架运输机因为特殊需要也安装了大功率的无线通讯系统。可以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与空中、地面进行语音或是密码联系。

通讯设备齐全，让自齐齐哈尔起飞之后，黎明一直保持着与陈熙的联系。再加上身为航空兵副参谋长的黎明亲自带队，两方面的整体协调性更好。接应机群，没有费什么事情便于苏尼特左旗上空与杨震的专机汇合。

看到机窗外飞过来的P三九战斗机，杨震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微微皱起的眉头却表现了心中的不满。虽然他的不满并非是为了陈熙不经请示，擅自调动驻齐齐哈尔航空兵来接应。更多的是因为认为为了自己一个人，一架飞机如此兴师动众而有些不满。但皱起的眉头，却依旧让陈熙吓了一跳。

不过吓了一跳归吓了一跳，但事件的后续发展，却是还是让陈熙认为自己当初没有经过请示，擅自与齐齐哈尔基地通话，要求那里的驻军出动飞机护航的行动这一举措简直是太正确了。

当运载着杨震的专机与前来接应的战斗机群在苏尼特左旗上空汇合不久，就在科尔沁右翼中旗上空与六架同样掩护一架运输机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相遇。而这场先前不过是中队级别的空战，却因为杨震在空中，而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各有近百架飞机参战的空中大混战。

敌我双方在空中遭遇的时候，杨震以及护航的机群为了保证安全，选择了相对安全的六千米左右的高度。而这六架进行护航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却也很让人意外的也选择了并不能发挥其最佳性能的六千米高度进行巡航。

由于之前在这一带已经经过了不少空战，所以双方在飞行之中都做好了随时遭遇的准备，并非是淬不及防。抗联一方为了保证一号首长的安全，在护航的时候极为小心翼翼加上谨慎。而屡次在空战之中吃了不小亏的日军，也是谨慎的很。

双方都可谓是相当的谨慎，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可以占据高度优势的六千米左右进行飞行。毕竟在这个时代的空战之中，谁抢占了高度，谁就有了一定的优势。但却很不凑巧的，就在这一双方都自认为相对安全一些的高度遭遇了。

都在同一高度飞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对手双方，不约而同的一边拼命的呼叫援军增援，一边分出部分战斗机冲向对手。试图缠住对手的战斗机，掩护自己掩护的飞机脱离战场。

尽管冲过来的四架日军飞机可谓是相当的玩命，飞行员发挥了各自最佳的战斗技能，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死死的缠住同样扑过来的八架P三九战斗机。但双方飞机性能上的差距以及数量上的劣势，却并不是单靠飞行员勇敢可以弥补的。

双方从六千米一直打到了三千米，结果并不让人意外。十五分钟的空战过后，四架九七式战斗机全部被击落。而冲上去迎击的八架P三九战斗机，则只有一架受了一点轻伤，并未到影响其飞行的地步。四比零，一场干净利落的空战以抗联航空兵完胜而告终。

知道这里距离日军驻扎了整整一个飞行战队的王爷庙机场直线距离并不远，日军增援飞机随时都能赶到的黎明，并没有等待空战的最终结果。更没有趁机会去找拼命加速试图，以最快速度脱离战场的剩余两架日军九七式战斗机，以及被他们死死保护的那架九七式轰炸机改装成的运输机麻烦。

黎明命令驾驶杨震专机的陈熙立即加大速度，在剩下的四架P三九战斗机的掩护之下，向齐齐哈尔飞去。倒不是黎明怯战，实在是一号就在飞机上。他可不敢冒着一号座机受到袭击的风险，却对付剩下的几架拼命逃命的日军飞机。

虽然没有追击那几架仓皇而逃的日军飞机，担心这里距离王爷庙机场过近的他，为了保护杨震的安全。一方面命令陈熙加快速度，向齐齐哈尔返航。一方面命令驻齐齐哈尔的所有战斗机，除了留下一个中队担任机场防空之外，其余的全部立即升空，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科尔沁旗一线增援。

甚至就连与他一同抵达齐齐哈尔机场，刚刚初步完成转换训练，原本准备在进行一段时间适应性训练后，便投入实战的一个P四零战斗机大队，也被黎明调了过来。为了一号的绝对安全，黎明可谓是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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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零战的登场

而对于日军来说，很明显被那两架九七式战斗机死死护卫着，调头就向王爷庙机场返航的飞机上，运输的恐怕也不是普通的人或是货物。在接到求援电报后，不仅王爷庙机场上的日军飞机同样是以最快的速度，倾巢出动赶来增援。甚至就连驻扎在洮南的日军航空兵，也赶过来增援。

相对于要从距离较远的齐齐哈尔起飞的抗联航空兵，驻地就在王爷庙一线的关东军航空兵算是占了相当大的便宜。虽然双方都呼叫了增援，但首先抵达战场的却是由王爷庙机场起飞的三十二架关东军的九七式战斗机。

面对率先赶到的日军援军，为了给一号的专机争取时间。虽然敌众我寡，但负责掩护的战斗机中队长于明，带着留下来的八架P三九战斗机，以已经成熟的双机编队，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日军的九七式战斗机的确秉承了日军战斗机一贯重视格斗能力的传统，其中低空格斗性能极为出色。但经过与缴获的九七式战斗机进行过空战演练，对于已经将这种战斗机性能已经摸透，知道第一炮就打什么位置。而且自身飞机性能又领先整整一代的抗联航空兵来说，虽然数量占据上风，但是在空战格斗之中依旧占不到什么便宜。

P三九战斗机虽说高空性能差，稳定性也是很差。但除了速度要远快于九七式战斗机之外，还有一个相当不错的优点，就是机体结构异常的坚固。九七式战斗机的两挺七、七毫米机枪，打到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而P三九战斗机装备的别说机炮，就是大口径机枪，只要挨上一发也够皮薄肉也不厚的九七式战斗机一呛的。加上至少在中低空，P三九战斗机的格斗性能并不比九七式战斗机差到那里去。与往昔空战的场景类似，双方一交手，日军出动的九七式战斗机明显就有些扛不住劲了。

虽说占据了数量上的优势，但架不住人家的速度快。见事不好，还没有等你咬住，人家已经依仗着腿长溜了。其极为坚固的机体，就是挨上了几发子弹，也无伤大雅。该怎么飞一样怎么飞。除非你打出去的子弹，命中发动机一类的关键部位。

这个时代的空战还没有迎头攻击一说，更没有空对空导弹。以机枪为主的机载武器射程有限的年代里面，战斗机之间的格斗一般都是咬尾攻击。否则在打爆敌机的同时，你的飞机很可能会遭受鱼池之灾。

在这种情况之下，除了俯冲攻击之外，你打出去的子弹能集中对手发动机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至于命中别的位置，对于皮糙肉厚的P三九战斗机来说，带来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最关键的是抗联航空兵几乎每一架飞机上都安装了无线电系统，畅通的通讯联络保证了在空战之中，指挥官可以有效的指挥到每一架飞机作战。每个小型编队的长机，与僚机的配合更是默契。

但对于除了轰炸机之外，就连指挥官的座机上，都没有安装无线电的日军战斗机却还是依靠信号枪、摇摆机翼来指挥。在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日军航空兵再怎么训练有素。但在一团糟的战场之上，有几个飞行员能有那个悠闲时间，长时间盯着战场指挥官的座机去看？除非他自己不要命了。

尤其是在面对如此狡猾对手的情况之下，稍微一疏忽，就有可能被这些腿脚极快，低空性能至少不比自己差，但却是皮糙肉厚的家伙给摸上一把。而被只要被他们摸上，等待自己的除了被击落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而选择。

面对着从不按理出牌的对手，这段时间空战下来，几乎是屡战屡败的日军指挥官除了明白自己战斗机性能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手摸透之外，自己的座机性能与对手相差的太多。虽说已经尽力的依靠战术去弥补，但再好的战术也架不住飞机性能上的差距。

日军从王爷庙起飞的三十二架九七式战斗机，面对打不过就跑。然后在拉开距离之后快速爬升，抽冷子回身在给你一家伙的对手，几乎是一筹莫展。几次被对手冲乱了队形不说，还屡次被对方偷袭得手。

几个回合下来，非但没有能击落敌机，自己反倒是被对方凶悍的火力，击落了五架。尽管这一场景在东北空战之中屡次上演，但在一线指挥的日军航空兵指挥官却始终找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而于明和他的部下，则在空战之中将P三九战斗机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甚至在被对手咬住摆脱时候，将自己的座机飞出了设计师都不敢想象的极限动作。感谢一贯重视飞机生存能力的美国人，不管设计的飞机性能如何，但至少在飞机坚固性上，却是绝对的过硬。

否则，换了一般国家的战斗机，按照他们做出的某些动作，恐怕早就空中解体了。当然这其中也有于明和他的部下飞行技术过硬的原因。要知道，于明和他带领的这个中队，长机全部都是第一批培训出来，并且是最早参加过空战的飞行员。

自齐齐哈尔解放后，就一直驻扎在齐齐哈尔担任制空权争夺的任务。在参加争夺西满地区制空权的战斗之中，一直充当主力。这个中队几乎所有的飞行人员，包括后补充进来的飞行员，都在空战之中取得过战果。每一个人的机身上，都有代表着击坠记录的太阳旗标志。

甚至有几架飞机，击坠标志并不止一个。三、四个的大有人在，五个以上的也有一个。即便是僚机，也普遍都至少有一个击坠记录标志。而在作为指挥员的于明战机身上，更是有着七个代表着击坠战果的太阳旗标志。

这些战斗机身上的代表击坠标志的太阳旗，即便是按照苛刻的西方标准，也意味在这个中队之中至少有两名飞行员达到了西方的王牌飞行员的标准。虽说在历史悠久的西方空军之中，一个中队出现两名王牌飞行员，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在年轻的抗联航空兵之中，出现这个情况并不多见。

其实这一战，也是于明至少在半年之内能参加的最后一次空战。因为按照杨震规定的战果达到七架以上的飞行员，必须调到后方担任战术教官至少半年，以培养更多的优秀飞行员的要求。他已经接到调令，去汤原航空兵综合训练基地担任战术飞行教官。当然在此战之中，他如果没有牺牲的话。

作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于明成为了年轻的抗联航空兵中并不多见的王牌飞行员。作为一名中队长，他带出了一个战术、作风都相当过硬的作战中队。这样的指挥员带出的部队，除了敢打硬仗之外，另外就是普遍飞行技术过硬。

与这样一个中队作战，再加上飞机性能上的差距。让即便是占据了数量上的优势，日军机群也没有占到多少的便宜。甚至还被对手在空战之中，依靠本机的性能以及娴熟的空战技术，屡屡的偷袭得手。

就在这位带队的日军航空兵指挥官，在吃尽了苦头下决心放弃的时候，从洮南起飞增援的十二架新式战斗机，终于赶到了。而且与这批新式战斗机同时赶到的其他增援飞机，也不是日本陆军目前主力战斗机的九七式战斗机。

与这些所谓新式战斗机一同赶来的，还有去年夏季作战损失惨重的日本陆军为了弥补自身产能不足，尤其无高性能新式作战飞机的弱点。而特地从德国和意大利紧急进口战斗机中的二十八架ME一零九C战斗机、二十一架RE两千式战斗机。

而那些日军口中所谓的新式战斗机，如果被杨震看到的话，他会在第一时间便认出这些飞机正是他之前所担心的，后来大名鼎鼎被日军称之为万能战斗机，几乎横扫了整个太平洋的零式战斗机。

为了争夺至关重要的西满上空的制空权，保证对驻扎在海拉尔一线的二十三师团补给线的安全，关东军可谓是连家底子都拿了出来。不仅将从海军调来的暂时配属关东军作战的零式战斗机拿了出来，就连去年夏季作战后，特地动用高层关系临时紧急从德意两国进口的战斗机都拿了出来。

自去年夏季作战，关东军航空兵损失惨重后，日本陆军为了恢复关东军航空兵的元气，对新式战斗机的渴求几乎是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在自身新式战斗机迟迟不能无法完成研制的情况之下，将目光转向了法国投降后，显得略微平静的欧洲战场的两个盟友。

而在欧洲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德国ME一零九战斗机，自然是急于获得先进战斗机的日本陆军首选。只是可惜眼下正忙着全力空袭英国，对新式作战飞机的需求量也很大的德国人，明显不太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售战斗机给日本。

经过日本人拿出自己先天性坚韧精神的软磨硬泡，以及那位德国元首还有借助日本的地方。最后德国人总算点了头，同意出售一百二十架自身已经淘汰的ME一零九C型战斗机。

不过德国人为了弥补出售已经淘汰旧货的歉意，表示愿意免费赠送部分缴获的法国MS四零六战斗机和D五二零战斗机给日本。如果日本人的确急需，他们那里还有在西欧作战之中缴获的十多架英国飓风战斗机可以作为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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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急于雪耻的日军

抱着满腔热情，结果却是挨了一头冷水的日本人，尽管满心的不情愿。但是在现实面前，也别无选择，只能接受德国附赠的好意。谁让自己的飞机公司不争气，为陆军研制的新式战斗机迟迟不能投产。害的陆军还得低头向老对手海军张嘴，想将海军刚刚定型，在关内战场大放异彩的零式战斗机借来充数。

结果满心不情愿，也看不起陆军的海军任凭陆军如何的低声下气，却只借给了二十六架最初量产型。毕竟海军也有大批的飞机急需换装，再加上为海军制造飞机的工厂同样产能不足，海军全部完成换装还不知道猴年马月，那里有多余。

在海军和德国盟友那里同样碰了一鼻子灰，甚至在海军那里遭受到耻辱的陆军，无奈之下也顾不得挑食了。除了德国人出售的一百二十架ME一零九C型战斗机，以及附赠的一百一十架法制战斗机照单全部接收之外。还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已经吃了一次大亏的意大利。

好在意大利的那位总理就是比德国的那位元首要痛快的多。面对找上门的日本人这个所谓的盟友，那位总理二话没说，当即拍板同意向日本人出售意大利最新型的一百一十架RE两千型战斗机。而且保证在两个月内供货。

等接收完毕这批飞机后，日本人才发现除了德国人出售的都是已经使用过的二手货之外，意大利人再一次将自己当成了冤大头。如果说日军飞机因为先天性缺乏大功率发动机，而为了保证机动性只能削弱，甚至不安装防弹装甲以及自封闭油箱而显得生存性差的话。

而这些安装了机翼整体辅助油箱的意大利飞机，则干脆就没有自封闭油箱。一旦中弹，下场则比自己的那些战斗机好不了多少。最关键是的发动机极为不可靠不说，还漏油漏的一塌糊涂。

虽说格斗性能达到了一向重视战斗机格斗能力日军的要求，但战场生存能力之低劣，还远在九七式战斗机之上。不要说机身，就是机翼挨上一发口径略微大一点的子弹，都会变成一团火焰。

不仅防护性能极差，而且其装备的两挺十二点七毫米布雷达机枪虽然看起来口径不小，但射速慢、穿透力差不说，关键还老卡壳。日军的武器库之中，并无相同口径的武器。弹药补充，也是让日军苦恼的事情。

总不能为了这百余架飞机，单开一个新口径子弹生产线吧。虽说这种情况在日军之中并不少见。陆海军飞机同样使用的七、七毫米机枪子弹，却不能通用。不过好赖数量在哪儿摆着那，虽说不通用，但在需求量足够了。

而这种十二点七毫米子弹，只要这百余架飞机消耗完了，整条子弹生产线也就没有用了。这个结果不仅一向小气的日本人难以接受，就是换了那支军队也不能接受。当然除了眼下国内武器口径之复杂，足够开一个世界枪支博物馆的中国军队之外。

这批飞机不仅质次价高不说，还让日本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得罪了两个国家。原因很简单，这批飞机是意大利人从出口瑞典，以及同样对新式战斗机异常饥渴的匈牙利人那里，以照顾盟友为名硬给撬过来的。

瑞典人对于日本人这种虎口夺食的行为，倒是无所谓。眼下虽然战火已经燃遍了整个欧洲，但已经有了德国人某种私下保证的他们，对于自己订购的八十架战斗机早点到货，晚点到货倒是没有什么硬性的需求。

关键是匈牙利人对于日本人这种从自己嘴里面抢食的行为，却是不干了。匈牙利人天生就与他们现在的邻居，兼盟友再加上对手的罗马尼亚人不相容。以为领土纷争，这两个邻居，压根就是一对冤家。这批战斗机，是匈牙利人为了应付罗马尼亚人生产的新式战斗机威胁，而专门从意大利订购的。

结果没有想到，就在这批所谓的新式战斗机即将到手的情况之下，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给截糊了。对于日本人的这种撬行行为极度不满的匈牙利人，甚至抗议到了日本天皇那里。好在德国人出面压制住了匈牙利人的不满，否则还指不定的闹出什么笑话来。

得罪不得罪匈牙利人倒是无所谓，两国远隔千里，也没有什么交情。但得罪了瑞典人，却是日本人难以接受的。要知道瑞典生产的，就算工业远比日本发达的多的德国人都需要的精密轴承，可是日本人急需的战略物资。要是瑞典人追究下来，切断日本人的精密轴承供应，那日本人的工业就彻底的瘫痪了。

莫名其妙的得罪了两个国家不说，还弄来了一批质量有问题的飞机，自然让心高气傲的陆军部分人员不满。虽说日军之中的高层人物视下面的普通官兵，不过是消耗品而已。有没有防弹装甲与自封闭油箱，倒是无所谓。

但这种飞机保养性之差，带来的麻烦之多，却让日本陆军高层很多人有些非议。只是这些人虽然强烈要求退货，但在新式战斗机投产还遥遥无期，借海军战斗机又被耻笑不说。一贯小气的海军，居然还严格的限制数量的情况之下。

这批意大利造的战斗机与德国出售的ME一零九式战斗机，还是第一时间被急疯了的日本陆军补充给了去年空战失血严重的关东军。毕竟有总比没有强。而且这些意大利飞机虽然毛病多多，但毕竟空战能力还是不错的。

只是由于受到飞机运输上的时间限制，以及飞行员转换训练的异常缓慢，这两批被称为日军航空兵发展史上最大一笔军购的战斗机，刚形成战斗力还没有几天。今天的出动，还是这些飞机在关东军手中真正的第一次作战。

至于飞行转换训练进度缓慢的原因，倒不是日军飞行员转换训练不刻苦，只是习惯了飞气冷式发动机的日军飞行员，对于使用液冷发动机的德制战斗机实在不习惯。这批德制飞机形成战斗力的时间，还没有那些同样使用气冷发动机的意大利战斗机快。

只不过这些RE两千战斗机形成战斗力的时间虽然很短，但这些意大利货的发动机故障率实在有些太高了些。任凭关东军的地勤如何的努力，出勤率却是始终一直都上不去。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机场趴窝整修。

无奈之下，这些意大利造的战斗机，只能被关东军用来作为要地防空。在要地的每个机场都配备了二十几架或是十几架，专门用来保住机场免受对手的空袭。这样做可以在一旦发动机出故障的时候，可以尽快的返回基地以保住飞机。

今天要不是部署在洮南的从海军借来的新式飞机，以及德制战斗机数量不足。尤其是德制战斗机有着先天性腿短，在空中作战时间过短的弱点。被这种飞机发动机高故障以及漏油弄的每次飞行都心惊胆战的指挥官，压根就不会将这些意大利飞机派出来执行这种远离基地的作战任务。

不管怎么说，这种飞机虽然毛病多多，但除了格斗性能还是比较出色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航程要比德制战斗机远一些。至少在德制飞机燃油耗尽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可以用来断后掩护。

至于德国人白送的那一百一十架法国战斗机，则因为缺乏零部件，加上大多都有一些战伤，基本上不经过彻底的翻新根本就无法使用。在日军看来，已经没有任何的使用价值。而直接被丢进了陆军新京以北的一个战略仓库之中。反正也是白送的，没有什么成本。丢掉了，也不心疼。

相反，要是将这些战斗机重新送上天，花费要比新制造战斗机要高的多。一贯小气的日本人在仔细核算了让这批战斗机上天的成本后，干脆连国内都没有拉回去，直接丢在满洲了事。

只不过让所有日本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半年后这批飞机他们原本以为虽说机体寿命还有很长时间，但因为发动机零件匮乏，根本不会再能飞起来的飞机，落到杨震所部手中后。居然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之内，被全部修理好。

这些飞机上除了少数还能使用的之外，所有已经报废，不能使用的法制发动机，被抗联使用苏制发动机替换。并在加强装甲，以及加装了三七航炮吊舱以及火箭发射导轨之后，改为地面攻击机使用。

正是这批日军认为已经没有改进价值的法式战斗机，在被杨震所部改装之后，在第二年的秋季会战以及杨震发起的冬季攻势之中，一次便摧毁了六十余辆日军坦克和数个大口径炮兵阵地。当然，这是之后的话了。

由于王子庙机场以及洮南机场的日军航空兵之前装备的都是九七式战斗机，在与对手的多次较量之中就从来不知道占据上风为何物。这次在接到一个重要指挥官在赶赴海拉尔时候，所乘飞机在空中与敌军遭遇，急需增援的电报后。

得到海军新式飞机以及德制战斗机增援，而底气显得足了许多。这段时间因为战斗机性能的差距，损失颇大。急于使用新补充的新式战斗机，一雪前耻的日军驻洮南机场的指挥官，第一时间便将手头所有的战斗机都派了出来。以图除了营救那位重要指挥官的同时，能够清洗掉对手留给自己屡战屡败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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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幸运的于明

看到自己的援军赶到，王子庙机场出动日军带队指挥官晃了晃自己座机的机翼，示意将这里的战场转交给援军后，自己则脱离战场，向东北方向飞机，试图堵住对手在战局不利时候撤退的路线，以及截击对手的援军。

相对于被关东军司令部吹嘘相当厉害的新式战斗机赶来增援，而犹如久旱逢甘霖的日军来说。在见到遍布空中高中低空排着整齐编队，数量远远大于自己编队的日军飞机后。于明很清楚，如果援军再赶不到，恐怕自己和自己部下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些新赶到的日军飞机对于于明来说，并不都陌生。零式战斗机在到东北的第一次实战，当时正在哈尔滨学习的他就曾经与之交过手。对于与这种格斗性能异常优异，翻转以及爬升性能极佳，其火力与之前的日军飞机相比，可以用凶悍来形容的战斗机的第一次交手，于明可谓是印象深刻。

当时如果不是于明驾驶技术过硬，再加上P三十九战斗机异常坚固、抗造的机体，利用大过载俯冲摆脱了那个难缠对手的攻击，也许那天自己就永远的留在了哈尔滨那蔚蓝的天空中了。

等落地后见到自己的爱机整个垂直尾翼被打掉了小半个，后半个机身遍布了弹孔。一发二十毫米炮弹就卡在油箱与后机身的结合部。一旦这发炮弹爆炸，就算是自封闭油箱，自己恐怕也会成为一只在空中燃烧的火鸟的惨状，于明才发现自己可谓是相当的幸运。

后来，于明又几次与这种日军战斗机交手，虽说没有被击落，但每次都吃亏不小。不过，在多次空战之中于明也摸索出对付这种飞机的一些办法。他知道，自己驾驶的P三九战斗机虽说低空格斗性能还可以，但绝对不是这种敌机的对手。

如果在低空与这种飞机玩缠斗，那么自己死定了。不仅自己驾驶的这架P三九战斗机，就连新到的米格三与P四零两种新式战斗机，在低空格斗之中，也没有一种是这种日军战斗机的对手。

努力的想了想自己与这种飞机几次空战的过程，于明下命令给各个战斗机编队道：“全体注意，各编队尽量不要与敌机进行缠斗，更不要与敌机比爬升速度。一旦被敌机缠住，就以最大速度进行俯冲并翻转摆脱。”

“记住，被敌机咬住后绝对不要向高空爬升。鬼子的这种新式飞机，爬升速度极快。如果被咬住后，想要向上爬升摆脱敌机，那是自己找死。还有在空战之中，要尽最大限度的利用双机编队的灵活性，僚机不要轻易的脱离长机。”

于明的主要部署，都是针对零式战斗机。至于日军飞机编队中的ME一零九式战斗机，对于于明来说，则是老熟人了。不仅对其各项性能都很熟悉，甚至他还曾经亲自飞过这种飞机一段不少的时日。

江北曾经在去年年中向抗联转交了几架他们从德国进口后，完成逆向测绘并进行了对比试飞后的同一型号飞机。所以于明和他的部下，对于这种德国制造的飞机并不陌生。甚至还可以用相当熟悉来形容。

在接受到第二批美国飞机之前，鉴于高级教练机的数量不足。江北转交过来的从被他们吞并的波罗的海三国缴获的英制飓风战斗机、法制战斗机，以及美国的F二水牛战斗机等一批杂牌飞机，不是被改为战斗轰炸机，就是作为转换飞机使用。

至于这几架极为难得的ME一零九战斗机，虽然航程过短，而且起落架间距过窄而容易出事故。但因为性能的确出色，而被与缴获的九七式战斗机一起单独编制成一个作战分队。专门用来培训飞行员的格斗技术。

于明在担任作战中队长之前，曾经当过几天试飞员。这些飞机在转交过来后，他都曾经试飞过，以摸清这些飞机的性能。所以，他对于这些飞机的性能可是相当的熟悉。至于他的部队，空战技术大多都是用这种飞机给磨练出来的。

对于这种飞机在空战中的优缺点，甚至比对面刚刚完成转换飞行的日军飞行员还要清楚。既然已经熟悉，掌握了这种飞机的优缺点，所以对于这种本不应该出现在东北的，曾经横扫了西欧的一代名机重视性反倒没有零式高。

至于那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意大利造飞机，几乎所有目前在战场上的抗联飞行员，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忽略了。因为在零式战斗机和ME一零九战斗机扑过来的时候，那些没有见过的飞机，却在远处观战。

对于一种在一边卖呆的飞机，自然没有人会去操心。因为面对优势的敌军，应付眼前的这些飞机都来不及，那有心思去管其他的。更何况这种陌生的飞机在抵达战场之后，就闹出了一个大笑话。

为数不少的这款飞机，还没有等开打，就有两架堂而皇之的当着敌我双方的面，一发子弹也没有打，更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就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其妙的直接掉了下去。对于这样一款上了战场后不用打，自己都能往地下摔的飞机，哪会有人去操心。

所有的人关注与防备的重点，都放在了日军新式的战斗机上。要是被日本关东军知道这种情况后，不知道会不会认为自己当了一回冤大头。费尽心机搞到的两种新式战斗机，一个还没有开打就大出洋相。一个人家早已经例外都摸了一个透，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尽管对于日军零式战斗机的威力已经有些了解，知道自己的座机不是对手。但面对扑过来的对手，于明带着他的部下却是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因为他知道，即便开了加力，自己的飞机也跑不过日军这种速度奇快的新式战斗机。

与其不打也是死路一条，那么还不如拼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开一条生路。而且对于曾经喊出过就是死也要身体面对着敌军的抗联航空兵来说，即便装备不如人，也绝对没有不战而退的时候。用于明在无线电中喊出的话来形容，就是死也要崩掉小鬼子的一口牙。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部下，于明驾驶自己的座机带着僚机，首先迎向一个零式战机的三机编队。在双方接触后，于明却并未与之缠斗。因为他知道，在三千米这个高度与机动灵活的对手玩空中格斗，死的只能是自己。

在将对手的三架零战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于明的座机在做出一个向上爬升的动作，引诱对手跟着爬升后，却是虚晃一枪。只爬升了几百米后，在对手即将赶上自己的时候，一个向右翻转改为以最大速度平飞。

于明并未一味的利用自身飞机性能以及自己的架势技术，躲避身后敌机的攻击。在身后敌机也在翻转改为平飞之前，顺手抽冷子枪炮齐发的将自己面前一个正追逐自己一个双机编队的ME一零九三机编队中的长机击落。

偷袭得手后，在发现身后那架零式又追上来，于明又调过头以最大的速度改为向下俯冲过去。反正地面上现在也没有任何的日军防空火力，即便是俯冲到几百米的高度，只要改出及时也不怕坠毁。

而跟在他后面，压根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在逃命的时候居然还有功夫抽空偷袭自己战友的零式战斗机，很明显被他颇带些挑衅意味的动作给激怒了。什么都不顾的，发了疯似的死死咬住于明的座机，不顾一切的想要将其击落，给自己的那个倒霉的队友报仇。

零式战机一边死死咬住于明的座机，一边枪炮齐鸣射击。而于明则不断的在左右翻滚，躲避其打来的枪弹。只是零式战斗机的爬升性能出色，但俯冲性能却是其一大弱点。过于脆弱的机体，无法承受全速俯冲带来的大过载。

但被于明虚晃一枪动作彻底激怒的那个零式战斗机三机编队的长机，却是忘记了这一点。在于明以最大速度向下俯冲的时候，不顾一切的也追了下来。长机追了下来，担任掩护的两架僚机也不得不跟下来。

当于明已经俯冲到距离地面不到一千米的高度，正向左翻滚准备改为平飞的时候。他身后三架零式战斗机编队中的一架僚机，因为俯冲速度过快，脆弱的机体承受不了过大的过载，造成当场解体。

于明一枪未发，就取得了其击落零式战斗机的第一个战果。而在他身后的那个带队的长机，见到自己两架僚机中的一架居然在追击之中，莫名其妙的空中解体。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倒是怒火更胜，彻底失去了冷静。

见到于明向左翻滚，要改出平飞。感觉到机会来了的这个家伙更是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死死的咬住于明的座机。结果悲剧又一次的产生，在于明向左翻滚的时候，这个家伙也不管不顾的向左翻滚。

结果这个一心想要报复的家伙，却忘记了自己手中这种零式战斗机虽然向右翻转异常的灵敏，但向左翻滚动作却异常迟缓。他这一激动，他和他的僚机，给了面前已经完成翻转的于明一个直接切向他内侧的相当不错机会。

于明是什么人，那也算是久经考验的老手了，岂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于明也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与自己的僚机同样枪炮其发，将这架报复心太强的零式战机和他仅剩的一架僚机打成了两团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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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摸到弱点

一举击落了两架日军最新式的零式战斗机的于明，非但取得了难得的对零式战机的胜利，还敏锐的发觉了这种日军新式战斗机机体强度极弱，无法做大过载的俯冲动作。一旦俯冲过猛，其脆弱的机体很有可能会当场解体的几个最致命的弱点。

不仅这种飞机机体过于脆弱，无法承受高速俯冲时候的大过载。在俯冲状态之下，其发动机应该是比较容易熄火。自己在高速俯冲摆脱的时候，身后的零式战斗机曾经几次停车。不得不短暂的停止追击，改出以避免坠毁。

而且这种飞机其机动、灵活，格斗性能异常优异，盘旋半径极小的特点，只能在低航速下进行。一旦时速超过一定的限度，这种飞机的动作会异常的笨重。自己爬升改为平飞后，开了加速做机动动作时，身后的零式战机，就只能一直向前平飞。

虽然这种飞机的速度很快，但在高速之下无法做出机动动作的毛病，在速度相近，并不比你慢的对手面前，无疑并没有多少作用。没有那个对手，会老老实实的一直在你面前平飞，让你咬住挨打。

最关键的是这种战机在向右翻转的时候，动作会便的异常的缓慢。自己的座驾P三九战斗机虽说高空性能低劣，但低空性能却并不差。尤其是加速性能和低空改出的能力，可是相当的出色。

只要能在这个时候抓住时机，利用其右转动作缓慢、变形的特征，及时的切近其近身，击落他们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当然，对于零式战机来说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它的机体太过于单薄。只不过十几发十二点七毫米子弹，就将它打成一团在空中燃烧的火球。

到底是经验老辣，短短的时间，便总结出零式的弱点的于明在第一时间就向自己的部下进行了通报。但可惜，敌机并不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三架。加上外围观战的那些飞机，其数量是自己和部下的几十倍。直接投入战场的，也有自己的几倍。

自己的部下虽然也算久经战火考验，但技术性能还是有区别的。在这场几乎是一边倒的空战之中，损失的不单单是日军。刚刚于明与追逐自己的那个三机编队纠缠的十几分钟之内，战场的局面对于明来说，却是更加不利。

这十几分钟的时间看起来很短促，但对于于明的部下来说，却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时刻。这个中队自被调到齐齐哈尔以来，大大小小的空战打了十几场。在空战之中被击成重伤的飞机不是没有，但没有一架战斗机被击落。

而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于明和他的部下虽然击落了三架零战、四架ME一零九战斗机，自身的损失对于这个中队来说，却还相当的惨重。甚至可以用伤筋动骨来形容了。而对于于明来说，最让他心疼的不是那些总部总有办法会补充的飞机，而是自己那些精干的部下。

到于明将自己在方才与三架零战空战总结出来的教训，在无线电中告诉自己的部下时候。他引以自豪的这个中队在战场上的八架战斗机，还能在空中飞行的包括他和他的僚机在内，只剩下三架了。除了自己的编队之外，仅剩下一架僚机丢掉的长机，还在空中盘旋。也就是说，在空战之中，他丢掉了整整两个半双机编队。

下面是敌占区，这些飞行员即便跳伞，能返回根据地的可能性也不大。更何况被击落的五架飞机之中，跳伞的飞行员几乎没有一个能够跳伞。不是架着已经被打的浑身冒火的飞机，与敌人同归于尽。就是在跳伞的时候，被敌军射杀在半空之中。

看着身边除了自己之外，仅剩的两架战斗机，再看看利用数量优势又合围上来的敌军飞机。于明咬了咬牙对仅剩下的那个长机飞行员道：“同志们，我们不能都战死在这里。今天的经验，一定要有人带回去向总部汇报。一会敌机冲上来的时候，我和我的僚机掩护。你打开加速，尽全力的冲出去。”

“鬼子的这种飞机虽然机动灵活，但他的这种操纵性只有在低速下才能发挥。只要我们打开加速，全力向齐齐哈尔突围，并不是没有机会。至于梅式战斗机的性能，你们都了解，就不用我说了。”

“记住，如果在突围的时候，敌机追上来，就全力俯冲后向右翻滚摆脱。我再强调一遍，你们一定要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要想着和他们缠斗，更不要用爬升来摆脱和向左翻滚摆脱。这些小鬼子的飞机，机动性太强。”

听到于明的命令，除了他之外仅存的一个长机飞行员道：“中队长，那三架鬼子的新式飞机是你打下来的，经验都在你的脑袋里面，你绝对不能牺牲在这里。我和你的僚机担任掩护，你冲出去。中队长，这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我们航空兵中其他的战友。”

对于这个长机飞行员由他掩护，自己先冲出去的话，于明却是淡然一笑道：“你们以为我是那种抛弃了战友与同志，独自逃命的人吗。咱们中队十二架飞机，除了护送一号的四架之外，就剩下咱们几个人了。在这里，我已经丢了四个兄弟，我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们。”

那个长机飞行员听到于明有些凄凉的语气，连忙在无线电中大喊道：“中队长，你必须走。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还是能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报仇，更是为了我们别的同志，不会在白白的牺牲在鬼子的这种新式飞机的机炮下。你不仅是中队长，你即将还是一名教官。”

“而且我的飞机已经受伤，发动机出现了功率下降的情况。油箱也被打坏了，剩下的油量根本就坚持不到飞回去。即便是您给我打出一个缺口，我恐怕也飞不了太远了。与其丢在半路上，还不如在这里和他们拼了。拼一个老子够本，拼一对老子赚到了。中队长，你一定要回去。”

说罢这个长机飞行员，已经不管于明有什么想法。一摆机翼驾驶明显飞行动作已经有些变形的战机，带着自动跟上去的于明僚机，向着对面已经完成重新集结，正向自己扑过来的敌机。在接敌过程之中，他没有选择爬升，抢占高度，而是选择了五千米高度。

P三九战斗机高空性能差，爬升速度远不如鬼子的新式战斗机不说，在高空还有高空性能出色的ME一零九战斗机。这个时候选择爬升抢占高度，在除了自己的僚机之外，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之下，无疑只能让自己死的更快而已。

想要坚持更多的时间，就只能选择P三九战斗机性能最出色，也是最能发挥这种飞机技战术水平的中低空。只有将日军的飞机，尽可能多的拖延住，才能给自己的中队长创造突围的机会。

看到自己部下为了掩护之下突出去，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有去无回的迎向敌军，于明的眼睛都红了。但他的头脑却并没有因此而冲动。看着与几架零战纠缠在自己的仅存的一架长机与自己的僚机，于明知道自己今天必须要活着回去，将今天空战中摸索出敌军这种新式战机的弱点，向上级汇报。

咬了咬牙，看到已经逃过拼命留下来断后，向自己扑来的三架敌机，于明操纵战机，一个干净利落的向后翻转，打开加速准备向齐齐哈尔方向突围。就在此时，于明座机的电台耳机中突然响了黎明的呼叫。

黎明的呼叫显得很急切，他不知道在日军增援兵力已经抵达的情况之下，于明和他留下来掩护的八架战斗机现在还有多少幸存的。接到黎明的呼叫，于明打开通话器将现在的情况和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

在得知援军已经赶到，就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于明立即简单扼要的将自己在刚刚空战之中摸索出的，日军这种新式战斗机的弱点向黎明做了一个汇报，并提出一个建议。就是新增援的部队，不要与敌人在空中纠缠。

利用美制战斗机机体坚固的性质，采取高空俯冲，打了就走的战术。打击的重点放在高空的ME一零九战斗机以及日军新式战机上。尤其是威胁最大的日军新式战机上。至于那边还在打酱油的没有见过的新式战机，则派出部分战机进行牵制即可。

对于于明的建议，黎明没有任何思考的便同意了。对于刚刚返回战场的黎明来说，很明显对于如今聚集在空战区域的全部都是新式的日军飞机性能，没有任何人比于明更有发言权。对于于明的战术素养还是很了解的黎明，没有理由不接受他的建议。

在接到于明的通报后，黎明在最短的时间做了一个战术部署。以手头上所有过实战经验的P三九战斗机，除了留在后边对付日军九七式战斗机群的一个中队之外。其余的所有战斗机，全部用来对付下面那几架日军新式战斗机。

而无实战经验，刚刚完成转换训练以及空中格斗训练的P四零战斗机，则一分为三。除了留在来路上，配合那个P三九战斗机中队对付准备切断于明机群后路的那二十七架九七式战斗机群的十二架之外。

这个P四零战斗机大队，其余的两个中队一分为二。对于在六千米高空盘旋的ME一零九战斗机群，以及在不远处担任空中警戒的其他日军战斗机。干净、利落的给三个战斗机大队带队指挥员下达完毕战术安排后，黎明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他的嘴里只吐出了两个字“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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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正确而有效的战术

随着他在电台之中攻击两个字脱口而出，在八千米高空等待的多少有些不耐烦的P三九战斗机群和P四零战斗机群，没有任何犹豫的按照黎明制定的分工计划，向着各自的目标俯冲过去。

看着明显摆出有些不耐烦，接到命令后直接奔着自己给分配的对手而去的部下。以及转眼间就空荡荡的周围，黎明只能不由摇头笑骂道：“这帮小兔崽子，都他妈的着什么急。下边的鬼子，够你们打的。”

黎明嘴上说的轻松，但实际上真实的情况是不是和自己说的一样，他很清楚。于明所带的那个飞行中队，是抗联航空兵驻整个驻嫩江军区所辖地区十几个作战中队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也是战绩最好的一个。中队的每一架飞机都有击坠记录。

但不过十几分钟空战，八架战斗机现在就剩下于明孤零零的自己。说明了下边的鬼子，绝对不是善茬子。而且对于鬼子这种新式战斗机的威力，作为主管训练的副参谋长，黎明还是相当清楚的。

别看鬼子这种新式战斗机部署到东北只有二十多架，但自从抵达东北参战以来，给抗联航空兵带来的损失，却超过了鬼子几个九七式飞行战队。在与这种机动性极高、速度极快、续航力惊人的日军飞机作战时，虽然只有几次交战，但抗联损失了二十余架飞机。

这一代价，几乎是抗联航空兵之前历次与九七式战斗机作战时候损失的总和，但是却只击落了两架这种日军飞机。这种日军飞机在作战之中，表现出的火力凶悍、续航力惊人，空中格斗能力极为突出的性能，给黎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好在日军出动这种飞机的时候，大多都是为了掩护轰炸机对根据地实施轰炸。空战中被击落的飞机，大多数的飞行员都能安全的落地。否则，以抗联航空兵目前还很单薄的底子来说，损失二十多个飞行员，可谓是一个相当严重的打击。

看着各自目标冲去的各个编队，已经是混战称一团，到处都是正在缠斗的战斗机以及枪炮声的天空，黎明摇了摇头，在机载电台之中喊了一句：“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可都得给老子活着回来。”

原本有各个大队长指挥，黎明并不用亲自驾机指挥。但在接到于明发现日军增援的机群中，有其新式战斗机以及ME式战斗机的消息，将杨震的专机护送到与新增援的机群汇合后，留下一个中队掩护专机返回根据地。担心留下来担任掩护的八架战斗机安全以及自己那些部下的黎明还是亲自赶来了。

为了保证达到战斗的突然性，黎明坚持从高空抵达战场。而日军负责阻击抗联可能增援的九七式战斗机群，在即本身没有机载电台，无法与后方以及其他机群取得联系。又在被黎明留下的战斗机群，死死缠住的情况之下，连一份情报都没有发回。

原本以为自己有一个机群在警戒后方，阻击敌军可能出现援军的日军战斗机群压根就没有想到对手的援军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当黎明亲自指挥的机群，从高空高速俯冲而下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打蒙了。

于明建议的俯冲、攻击，然后开加力高速脱离的战术，在面对机动性能优异的敌机面前，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在低空、低速异常灵活的零式战斗机，对这种战术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除了被动挨打，别无他法。

当第一波次完成俯冲，在一千米高度改为平飞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有六架已经ME一零九战斗机打着旋的向下坠落，以及四架零式战斗机凌空爆炸的火团。还没有等日军从第一波打击之中清醒过来，第二波俯冲的枪弹又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

对手打了就跑，根本就不和你玩缠斗。吃了亏的零式战机想要追击，对手却和他的最大平飞速度差不多。还没有等使尽了吃奶力气的零式追上、咬住那些该死的没有武士风度，只会偷袭的家伙，对手的第二波攻击却又劈头盖脸的打来了。

对手捞一把就走的战术，让零式战斗机根本就没有办法还手。高速下飞机过于迟钝的反应，让这种飞机在追击之中，面对对手下一波次的偷袭根本就无力还击。而一打就爆的机体，在大口径的机枪和三七毫米机炮面前，让那些飞行员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尽管这些日军飞行员，面对大速度俯冲的抗联战斗机，多次进行机动规避。但奈何P三九战斗机爬升性能不行，但俯冲性能却是极佳。而零战所谓的极为优秀的盘旋能力，只在低速才有效。一旦飞机在高速运动的时候，反应就变得极为迟钝。

而且如今战场上的形势，与这些零战刚刚抵达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双方敌我力量对比，正好来了一个颠倒。目前在天上的抗联战斗机的数量，要多于目前还在战场上的这十三架零战。

每个零式战斗机的三机编队，都被他们的对手安排高于他们一倍，甚至是两倍的战斗机在伺候。躲过了第一个双机编队的攻击，却往往将自己的战斗机，送到另外一个编队，甚至是第三个、第四个双机编队的枪口之。

等躲过一劫的部分零战，想要与对手格斗的时候，对手却根本就不理会。直接开加力，大速度脱离。而待到这些零式战机想要追击的时候，敌军第二波次的俯冲攻击却又开始了，根本就不给他们调整战斗队形的时间。

当三波俯冲全部完成后，原本热闹的空中所剩的敌机已经不多了。尤其是被重点招呼的机体脆弱的零式战斗机，除了被于明击落的三架之外，剩余的每个三机编队都受到了两个P三九战斗机编组的重点招呼。三波俯冲攻击下来，天空中的零式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架。

至于其余的十架，除了被于明和僚机每人击落一架，并将一架搞的空中解体之外。剩下的八架之中有七架飞机连同飞行员一起，在对手的攻击之下，变成了空中燃烧的火球，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了。剩下的一架，则是为了躲避对手的攻击，动作过大，飞机失控自己坠毁。

于明关于在战术上的提醒可谓是相当的及时。让笨重的P三九战斗机和P四零战斗机，与零式或是ME一零九战斗机盘旋打空战，恐怕是有去无回。但玩多批次俯冲攻击，打了就跑的战术，却是让日本人很是受伤。

别说P三九战斗机上的三七机炮和两种战斗机上的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就是P四零战斗机机翼上的四挺七点六二毫米机枪，挨上几十发也不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片装甲和自封闭油箱的零式战机，脆弱的机体能够承受得了的。

尽管这些日军飞行员，面对大速度俯冲的抗联战斗机，多次进行规避。但奈何P三九战斗机爬升性能不行，但俯冲性能却是极佳。而且数量要多于目前还在战场上的这十三架零战。每个零战编队，都有高于他们一倍的对手在伺候。

就算有些飞行员身手敏捷，躲过了第一个双机编队的攻击，却往往将自己的战斗机，送到另外一个编队的枪口之下。在抗联航空兵轮番多批次的俯冲攻击之下，就算这些零战有三头六臂，但也无法同时应对大批对手的轮番攻击。

在上边一直关注着作战的黎明听到飞行员的汇报后，心中不由的大叫侥幸。要不是有这些于明和他的部下，这些久经战阵的老飞行员用血换回来的经验和正确而有效的战术。今天自己即便打退了日军的战斗机群，损失恐怕也不在少数。

这次空战又是在敌占区上空进行，飞行员即便能跳伞逃生，也很难能返回部队，基本上也就意味着永久的损失掉了。相对于战斗机的损失来说，这种损失更加刻骨铭心。

在黎明的带来的新机群，利用三轮俯冲干掉了大部分的零式战机和ME一零九战斗机后，那边因为发动机的原因，只能暂时担任警戒的RE两千战斗机，见到友机大部分被击落，不管不顾的迎了上来。

日军飞行员悍不畏死，只是这种战斗机的发动机却是实在不给力。为了抢占高度，在加速爬升的过程之中，又有两架飞机也许是因为发动机熄火，也许是因为其他不知道什么原因而一头栽向地面。

加上之前的两架，还没有正式参加战斗便已经损失了四架。担心这些飞机没有打光，却掉光的日军指挥官再也不敢让他们继续战斗。无奈之下的日军指挥官，只得命令剩余的RE两千战斗机立即脱离战场立即撤退。

这种被意大利大事吹嘘，然而自己却并未装备的所谓最新式欧洲战斗机，首战一枪未放的便草草的收场。原本准备用他们来掩护的零战和ME一零九战斗机，现在反倒是需要来掩护他们。

担心这些飞机发动机再出现什么，日军指挥官甚至不敢让这些战斗机全速的脱离。只能让这些战斗机匀速，慢腾腾的向后飞。但这里是一场正在进行空战的战场，不是在日军自己的飞行训练场。

这种按照意大利人宣称的时速在五百多公里，并不比零战差的战斗机。为了能飞回去，飞的速度简直比已经落后的日军九七式战斗机还要慢。因为只有维持这个速度，发动机才不会罢工、熄火。而在面对一群速度与自己最大飞行速度相差无几的对手时候，慢腾腾的匀速撤退，却是与自己找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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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日军唯一的好消息

当这些即便是逃命，也不敢使用最大速度进行撤退的日军飞机，刚刚完成转向，专门用于对付他们的一个P四零战斗机中队已经扑了过来。在驱散了日军飞行编队后，便以双机编队的模式对这些飞机展开了攻击。

只是让所有参与攻击的飞行员都感觉到意外的是，这些日军飞机在面临自己的攻击时候，动作却显得小心翼翼之极。好像这些飞机都是金子做的，就算被打破一个洞都要他们赔偿一般。

实际上这些飞行员并不知道，驾驶这些飞机的日军飞行员也是有苦难言。想要摆脱，却因为自己那台极为不可靠的发动机，根本不敢以最大的速度脱离。想要战斗，却又同样因为那该死的、极为不可靠的发动机，连大一点的机动动作都不敢做。

这些原本一直在边上观战的日军飞机发现自己面临着打又没有办法打，跑又无法跑的极为尴尬境地。甚至就连在空中做动作，也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的座驾没有被对手击落，反倒因为发动机罢工，自己去向天照大神报到。

看着四面冲过来的敌机，日军RE两千战斗机编队的指挥官，在心中将负责采购的日军航空兵高层骂了一个半死：“该死的破飞机，该死的发动机，该死的意大利人。最该死的是军部那些玩下女玩昏了头的家伙，弄来这么一帮破烂货，还分配给自己使用。”

“用这种该死的意大利破烂货，还不如继续去飞最老式的九五式战斗机。虽然是老式的双翼机，跟这种战斗机相比，速度慢的像是蜗牛。但最起码不用担心因为发动机熄火，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至少在安全性上，与这架破烂货相比，还是有相当的保证。可以让你在战斗的时候，不用时刻盯着仪表盘，不用担心飞机发动机熄火，更不用担心会不会因为总是漏油，不够返回机场，而专心的作战。”

“这架该死的飞机飞这种别说在战场上，就是平时飞行时候都得担心。担心它的发动机会不会因为极度不可靠而熄火，燃油控制阀会不会失灵。至于战斗之中，还要担心这架飞机上该死的机枪会不会卡壳。飞这种飞机除了需要天照大神的保佑之外，还需要极大的勇气。”

只是咒骂可以发泄心中的怒火，但却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面对着四面围上来的敌机，这位少佐还得硬着头皮去迎战。没有办法，为了所谓的帝国武士荣誉，他做不到不战而逃。最关键的是在不敢飞到最大速度的情况之下，就是跑也跑不掉。

实际上这位此时破口大骂采购这种飞机的陆军航空兵高层，都是长的猪脑子的中佐并不知道。采购这些飞机对于日本陆军来说，也是在眼下急需新式飞机补充的情况之下，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今虽然不列颠空战的高潮已经过去，德军航空兵主力陆续调往其他的方向。但北非与地中海的战事，却正在浓。德国空军对地中海战略重镇马耳他的空袭与空中封锁作战，正处于白热化状态。

加上德军眼下正在全力秘密的准备对苏作战，本身对新式战斗机的需求量也极大。即便是对于日本这个盟友，德国人也不愿意大批量的出售自己的新式战斗机。虽然几百架战斗机他们还是有能力出口的，但德国人依旧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售他们的新式战斗机。

而让一向与海军不对付的陆军，去采购海军的飞机，又是陆军高层无法接受的。大批使用海军飞机，甚至被陆军认为是奇耻大辱。高傲的陆军高层，甚至拒绝了海军让专门为陆军生产飞机的中岛公司，也转产零式战机作为陆军新一代飞机这个好心的建议。

陆军只是想在自己的新式战斗机投产之前，让海军的新式战斗机来应急，而不是全面装备海军飞机。陆军的新式战斗机，目前还只停留在纸面上，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试飞。而海军的新式飞机，已经开始投入作战。

在陆军高层看来，虽说装备海军飞机是不可接受的。但用海军的飞机来应一下急还是可以的。资源贫乏、工业和财力基础都还相当薄弱的日本，想要装备现代化的武器装备。在生产力满足不了需求，而财力又无法同时支撑海陆军同时大幅度扩军的情况之下，陆海军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几乎就差没有大打出手了。

陆海军之间的隔阂，可谓是相当的深。明知道所谓的友军需要共同装备的武器性能很先进，但另外一方宁肯装备落后的老式武器，或是另起炉灶，也不肯使用对方的武器装备。高射武器如此，飞机也是如此。甚至飞机上武器，都不通用。

陆海军飞机同样装备了七、七毫米口径机枪，却是就连子弹都不通用。子弹口径相同，但弹长却是不一样。也就是一旦陆军航空兵飞机子弹用光了，可却无法使用驻扎在同一机场或是相邻机场的海军战斗机子弹。

而对于海军来说，在自己的好心建议被陆军拒绝之后，正在换装的海军也拒绝派出任何航空兵去填补陆军损失。最后在天皇的协调之下，海军才勉强同意派出半个航空战队二十六架零式战斗机，调往东北配合关东军作战。

实际上即便是陆军同意装备零式战机，还没有完成国内动员的日本飞机工厂，也无力在几个月之内，将关东军的损失全部弥补。在这种情况之下，意大利这个唯一同意出售大批最新式飞机，并且手头有存货的国家，也就成了日本人唯一的选择。

而且这种飞机日军派出的试飞员试飞的时候，表现的还算可以。虽说发动机也经常出现一些小毛病，油箱虽说也总是漏油。但并不像是在抵达东北战场那样故障频频，漏油漏的一塌糊涂。其展示的空中性能还是很优秀的，甚至在某些空域的格斗性能不比一向讲究灵活的九七式战斗机差。

只是那个由日本驻意大利大使馆武官处派出的试飞员没有想到的是，意大利的地理位置是位于比冬季气温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中国东北温暖的多的地中海沿岸。这种飞机的发动机，明显更适应那里温暖潮湿的气候，而不是中国东北干冷的气候。

要知道，在意大利即便最冷的天气，也要比三月份的中国东北温暖的多。再加上急于从自己盟友身上捞一笔的意大利人，一个劲的吹嘘这种飞机的性能。为日本人准备的那架试飞的飞机，也是从生产线上精挑细选的最好的一架。

不过这种飞机的发动机的确可靠性极差，油箱的布置也有极大的问题。对于即便对于正同样处于战争中的意大利空军来说，也不愿意要。而宁愿要那些至少在纸面上看起来，性能还不如这种战斗机的G五零和MC二零零战斗机。

否则，正在进行地中海作战和北非作战，面对英军的大批喷火式与飓风式战斗机，以及从美国购买的各种飞机。对作战飞机需求量也相当大，但自身的生产能力还不如日本的意大利那里会出售战斗机？

这种飞机在温暖丝润的意大利本土都可靠性极差的发动机，在寒冷的多的万里之外的中国东北屡次出现问题，到也不足为奇了。毕竟人家当初设计的时候，是按照中南欧的气候条件设计的，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情况之下使用。

虽然勉强应战，但发动机的频繁故障。甚至就连该死的机载机枪都跟着闹别扭，动不动就卡壳，而且通常是两挺机枪同时卡壳。大不了几发子弹，供弹器和机枪就出现问题，一发子弹都打不出来。而这对于处于空战中的日军战斗机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对于这些垂死挣扎的RE两千战斗机，虽说费了一番手脚。但远比对付零式战机那样需要费尽心机，要省事的多。面对这些垃圾战斗机，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些有过实战经验的家伙都撤了下来，换上一些新手进行练手。

而他的那些刚刚完成训练，第一次参战的部下明显有些兴奋过头。当按照命令，P三九战斗机都撤下来的时候，那些第一次出现在兴安地区的P四零战斗机却是一拥而上。根本不管面前的对手够不够分，便上去群殴。即便那些与ME一零九战斗机空战过的飞行员，也参合了进去。

除了坠毁的四架，剩余的十七架RE两千战斗机，被蜂拥上来的P四零战斗机进行了一场空中围歼战。灵活的双机编队，飞机性能上的优势，在加上高涨的士气。虽说都是还没有真正参加过实战的新手，但这些新手打的很顺手。

十七架RE两千战斗机的抵抗，并没有坚持太长的时间。十余分钟的空战，这些战斗机除了一架冒着开加速坠毁的危险，全力脱离战场。两架在发动机出现出题后，强行迫降在地面幸存之外。其余的不是被击落，就是因为自身发动机的故障而坠毁。

这种飞机即便是一无是处，但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在高速俯冲时候，不用像零式战斗机那样时刻担心自己的飞机会解体。只要贯穿整个飞机的油箱没有被击中，强行俯冲迫降对于飞行员来说，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而这里又地处内蒙古草原，地势平坦。加上正处于冬春交替的时候，地面还远没有开化。一个严寒的冬天过去，这里的地面冻得和机场没有什么两样。迫降下来，虽说飞机丢掉了，但好赖飞行员保住了。这也许是对日军来说，是唯一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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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郁闷的日本人

一场空中混战下来，抗联航空兵固然是损失不轻。但相对于抗联来说，日本人恐怕会对这场空战更加刻骨铭心。十二架被海军称之为无坚不摧万能战机的零战只剩一架，二十八架被陆军高层寄予厚望的，费了很多口舌才让德国人同意出售的ME一零九战斗机，只剩下两架。

至于倒霉的那二十一架被意大利人吹上天的RE两千战斗机，不算迫降的则只跑掉了一架。而最先抵达战场那三十二架九七式战斗机，则更是运气不佳。除了被于明击落的五架之外，剩余二十七架的不仅全部被黎明带来的援军击落，还让黎明手下的那些第一次参加空战的菜鸟练了手。

而参加此次空战的抗联航空兵，除了于明带队的八架只剩下他自己。那个主动留下来断后的长机和他的僚机，则援军抵达前最后一分钟，在高度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尽管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摆脱对手的攻击。

但在优势敌机的围攻之下，在击落了一架零战和一架想要找便宜的RE两千战斗机后，先后被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零战击落。两名飞行员，双双阵亡。于明带的八机编队，此时出了他之外，已经是全军覆灭。

其余的战斗机，则有两架P四零战斗机在空战之中，被ME一零九战斗机击落。出了一架P四零战斗机被九七式战斗机击落之外，还有一架P三九战斗机被一架垂死挣扎，采取了空中撞击战术的九七式战斗机撞毁。

至于与零战的后续战斗之中，只有一架P三九战斗机，因为太过兴奋，射击距离过近，在零战被打的凌空爆炸的时候遭受到了波及。在拉起之前，被日军飞机爆炸的碎片击中螺旋桨而坠毁。

而与好赖还有些斩获的零战与ME一零九战斗机相比，甚至是落后的九七式战斗机相比。可怜的自顾不暇的RE两千战斗机，战果则很荣幸的为零。此一战，双方的空战战果为九十比十二。

日本人花了大价钱买来所谓新式战机，并没有发挥他们想象中的作用。而在倾巢出动之后，洮南与王爷庙这两个兴安地区日军与嫩江军区对峙的最重要的机场，又一次变的空空荡荡。而在此战之中，受到严重损失的日本海军在战后，根本就没有考虑陆军的想法，毫不犹豫的撤回了自己仅剩的半数飞机。

出动的十二架零战，被击落了十一架。这对于这种被日本海军吹嘘为万能战斗机的这种飞机，在关内创造的神话被彻底的击破了。至于ME一零九式战斗机，日本人则发现自己倒霉的又被一个盟友给坑了。

只不过德国人与意大利人方式不同而已。意大利人是一贯的以次充好，而德国人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他们这种飞机，他们曾经向苏联出口过。至于苏联人在研究完后，会不会将这些飞机转手给抗联，也许德国人不清楚，也许已经猜测到，但是却没有说而已。

花了高价进口的新式飞机，居然第一次上战场就被打成了残废，让日本人很是受伤。尤其那些RE两千战斗机对于日军来说，无疑是一个悲剧，更是一杯苦酒。只是此事，对于日本人来说，就算是一杯苦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吞下去。

对于工业基础薄弱的日本人来说，德国人的技术还是他们急需的。而眼下并肩与英国人作战的德国人，与意大利人的关系明显要好于自己这个万里之外的盟友。毕竟都在一个战场作战，眼下德国人有求意大利人的地方，要远比日本多的多。

追究责任，先不说一向以抵赖著称的意大利人会不会认账。就是因为这点事情，去得罪德国人也算不上。对于自己在所谓的三国同盟中的地位，日本人还是心里有数的。除非自己现在就对美英作战，否则自己在老大德国人心中的地位，远远赶不上意大利人。

一百余架战斗机，三百多万美金而已。这笔钱看起来数目是不小，但于一个国家来说还不算大。对于维持与两个重要盟友关系来说，这点钱还是小意思。尽管对于一向小气的日本人来说，这笔钱出的也算的上是相当的窝囊，但无奈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在这场空战之中，原本被日军寄予厚望的零式战机和ME一零九战斗机，却被对手采取的看起来虽然没有所谓的英雄气概，但明显极有针对性的战术给打的落花流水。尽管日本人私下里面大骂对手不是武士，在空中不敢堂堂正正的应战，尽搞些偷袭的手段。

但敌人想要采取什么样的战术，却不是身为对手的他们能够做主的。更让日本人揪心的是对手在空战之中，对新战术领悟的速度。抗联航空兵如此快的便找到了两种飞机的弱点，让日本人多少有些后怕。

对于抗联能弄来大批的美式新型战斗机，一般的日军航空兵指挥官并没有觉得太可怕，在他们看来那是高层需要操心的事情。真正让他们后怕的是抗联的反应速度。零战自投入到东北战场以来，由于海军过于宝贝，实际上出动的次数远不能与当初在中国关内战场相比。

但就这不多的出动次数，却让对手在极短时间之内就找到了这种新式战机的弱点。这说明了抗联航空兵内，已经出现了一群尖子飞行员。因为只有技术极为过硬的王牌飞行员，才能通过几次交手，摸出来对手作战飞机的弱点。

而有了王牌飞行员的出现，也就意味着对手的航空兵真正走想了成熟，这才是让日军航空兵所有指挥官最为担心的事情。原本在去年夏季作战，抗联航空兵大批战斗机群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虽说给关东军航空兵造成了一定的重创。但日军陆军航空兵高层还不算太过担心。

虽说有一些眼光长远的人，很是担心。但更多的日军航空兵指挥官，都认为去年的空战的惨败，应该是江北插手。参与空战的应该都是苏军飞行员，而且还绝对都是一些老手。以及完全是凭借了飞机性能的优势而已。

有了这个判断，日本曾经向美苏两国提出了严重的抗议。只是日本人却没有想到，两国都在耍滑头。苏联人面对日本人提出的抗议，直接告诉他们飞机不是自己出售的，自己也没有装备这种战斗机。至于说自己派出飞行员，那好你们拿出证据来。

而美国人更干脆，告诉日本人这批战斗机是出售给苏联的。美国政府和国会，绝对不会向一支没有合法身份的武装出售任何的武器，包括战斗机在内。这件事情和美利坚合众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至于满洲地区的反抗分子手中的美式战斗机从那里来的，他们应该去找苏联人。

日本人抗议了半天，却找不到正主抗议。驻美苏两国大使，转来转去，最后甚至连一个接待的人都找不到。等在冬季空战爆发后，检查阵亡的抗联飞行员尸体和审讯被俘的飞行员后，又发现人家压根就是地道的中国人。对于苏联派遣飞行员和飞机参战的抗议，自然不了了之了。

尽管美苏两国都不承认自己给抗联的援助，但日本人也不是傻子，心知肚明的很。就算那些飞机是美国出售的，就算那些飞行员是抗联自己培养的。但飞机作战所需的大批航空汽油和训练人员，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要说这些和苏联人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苏联人就纯粹是睁眼说瞎话。

不仅战场上出现的飞机，还有去年夏季作战之中，抗联的那些法制的坦克，波兰造的步枪和机枪、火炮。要说苏联人和抗联的壮大没有关系，恐怕把日本人的祖宗从地底下挖出来，也不会相信的。

至于之前还在因为苏芬战争而大叫制裁苏联的美国人，制裁决议墨迹还没有干，就向苏联出售大批的战斗机，难道就真的不知道被苏联人弄到那里去了？美国人就真的那么蠢？在美苏两国来回被踢了皮球，自然心有不甘的日本人，眼下只能将仇恨压制在心里。

有了前次的前车之鉴，这一战过后，面对抗联航空兵中又出现的新式的地道的美国战斗机。日本人干脆也就没有在进行任何的抗议。因为他们也知道，鉴于眼下的国际局面自己怎么抗议都没有用。

眼下已经全面中断汽油以及战略物资出口，恐怕已经铁了心和帝国对抗的美国人还是会像之前一样找各种借口来搪塞自己的。去抗议，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与其做无谓的抗议，还不如早点一劳永逸的去解决。

当然事后逃回去的ME一零九战斗机飞行员，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报告上提及抗联航空兵不仅拥有为数众多的新式飞机，还在空战之中表现出对这种德国战斗机性能极为了解。应该是对手预先得到了情报。

这个汇报，不仅让关东军高层，甚至东京大本营都很困惑。这些从欧洲购买的新式战机，陆军做了严格的保密。虽说转换训练是在满洲境内进行的，但周边守备部队都是地道的关东军。而且就算抗联察觉到关东军部署了新式战斗机，但是却不可能对飞机性能如此的了解。但此战余生的飞行员集体告状，又不能说一点问题没有。

古板的日本人，压根就没有想到毛病出在德国人那一边。而是第一时间就断定关东军航空兵内部有内鬼。只是关东军宪兵队苦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查出关东军几个大佐级军官贪污航空汽油，私下倒卖之外，却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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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空战后的插曲

关东军宪兵查间谍没有查出来，却没有想到拔萝卜的时候，萝卜没有拔出来，倒是带出了一堆泥。间谍没有查到，却查出了几个高级军官的贪污行为。这一顺藤摸瓜不要紧，却得罪了一大批人。

这年头，能干到大佐一级的，谁没有几个后台？那几个大佐对于那些被贪污的优质航空汽油走私变卖后所得用到了那里，都闭口不谈不说，而且还趾高气扬的很。一点也不把自己所犯的事情当一回事。

想必要是没有一定的底气，那里还会如此的嚣张？梅津美治郎大将虽然在第一时间便下令严查，但还没有当关东军就此事暂开全面的清查，上边已经有人开始活动。而且来头一个比一个大，甚至还惊动了陆相。

此次针对泄密者的清查还没有完成，这边关东军还没有拿出对几个涉嫌贪污的大佐的处理意见。那边就有人在天皇面前状告航空兵作战不利，所谓的查间谍只是有意在推卸自身的责任而已。

最关键的是不仅有人告关东军的状，甚至还有人隐晦的旧事重提，要追究去年夏季会战失利的责任。经过几番明争暗斗，在不想将实情搞大的天皇亲自过问之下，以及各方面势力的妥协之下，这次清查关东军内部国贼的事件草草结案。

就连几个被殃及了池鱼的大佐，事后最倒霉的一个也只得了一个警告处分，其余的连警告的处分都没有背上一个。只是调离关东军，分别调往了国内或是台湾军任职了事。这几个大佐不仅受到任何的处分，甚至还有一个调往台湾军的家伙，从大佐晋升成了少将。

不过这件对于日军来说，永远都不会查清的事情自然要有人去背黑锅，毕竟即要得给军部高层一个交代，也得给那些再三提出抗议，要求关东军彻查内部，抓出那些泄露陆军最新飞机秘密国贼的飞行员一个交代。

查来查去，所有的经手人都是有后台的家伙，那个也动不得。最后倒霉的是那个驻意大利使馆的专门考察德意最新航空技术的试飞员，以及接受了ME一零九战斗机的一个飞行战队的作战参谋，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兼倒霉蛋。

一个被以考察失实以及为苏联充当间谍的罪名，勒令切腹以向天皇和国民谢罪。一个被以闪电般的速度，对满洲人泄露军事秘密的罪名，逮捕后并立即遭到处决。而这个倒霉的惨莫，不过是过于好色。因为所谓的满洲女性，要比日本女性长的漂亮一些，但凡有一点时间就去逛满洲人开的妓院而已。

不过陆军在天皇的要求之下，虽说将这件事情做了一个草草了解到此为止，但也加快了新式战机的开发速度。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场空战后在日军内形成的余波不是现在黎明和即将撤离战场的部下去应该去操心的。

看着天空之中已经空空如也，再看看一地的敌我双方飞机残骸，知道各机群油量已经不多的黎明摇了摇头道：“全体注意，立即撤退。军区配属给嫩江军区的一个直属侦察营就在这一带活动，跳伞的兄弟们他们会想办法接应的。希望他们能有好运，在被小鬼子抓住之前，能被直属侦察营的兄弟们营救出来。”

接到黎明的命令，各个机群按照训练大纲的要求，排好了整齐的队形，返回齐齐哈尔各个机场。只有丢掉了几乎全部兄弟的于明，明知道已经没有希望，却还眼巴巴的看着战场，迟迟的不愿意撤离。

只是让黎明还有迟迟不愿意离去的于明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飞走后，就在这片发生空战的地面上，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不应该只能说是四个人，确切的说是四名敌我双方飞行员之间的混战。

作为一名小队长，沈湃很郁闷。作为已经几次参加空战的老手，却犯了那些菜鸟才会犯的毛病。因为过于激动，在俯冲攻击的时候却忘记了保持一定的距离。导致开炮的时间过晚，自己的枪炮在击中敌军飞机的时候，被自己一发三七毫米炮弹击中而当场爆炸的敌机，让咬的过于紧密的自己也遭受到了鱼池之灾。

那架被自己打的凌空爆炸的零式战机的尾翼，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了自己座机的螺旋桨上。除了油箱、驾驶舱之外，整个飞机最脆弱的地方被击中。还是被一个杀伤力远比二十毫米航炮还大的家伙击中，整个飞机的螺旋桨当场就离开它们本来应该呆的地方，投奔自由去了。

而没有了螺旋桨，也就意味着没有了动力。失去了动力的这架飞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连个旋都没有打的，便直线下坠。无奈之下，就算再怎么舍不得自己心爱的座机，沈湃也只能跳伞。

当沈湃双脚落地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除掉身上的降落伞，掏出身上的那把苏制托卡列夫手枪准备向东北方向的时候。却发现在自己降落的不远处，一名同样跳伞的自己战友，正在乱成一团的降落伞中挣扎。

在急忙赶过去，费了好大一番手脚才将这名被困在自己降落伞中的战友解救出来。两个人正准备迈开大步，至少现在这空旷的大草原中想办法找一处隐蔽地点。否则，在这位于敌占区的光秃秃一片的冬季草原上，只能坐以待毙。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两个人准备撤离这一片无遮无挡的草原时候。两架因为该死的发动机，又一次出现故障罢工，而不得不迫降的日军RE两千战斗机，先后迫降在他们面前。

当两架迫降的日军飞行员，好不容易将飞机挺稳，跳出机舱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正准备逃命的二人。在空中没有打过瘾的双方，谁都没有料到在地面又见面。刚一见面就明显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纷纷的拔出了自己的手枪，在地面上隔着飞机展开了一场手枪战。

只是日军飞行员配备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比不上沈湃手里的那支作为抗联飞行员制式手枪的苏制托卡列夫TT三三式手枪。而被沈湃救出来的那个战友则是更变态，带的居然是一支快慢机。

这场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的手枪混战，由于双方在武器上的过大差距，几乎没有悬念的以两名日军飞行员失败而告终。两名在空战中虽然座机发动机罢工，但却抢在对手之前完成迫降而逃过一劫的两名日军飞行员，此次好运却是离开了他们。

两名日军飞行员中的一名因为在关键时刻，手中有着经常卡壳的老毛病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又犯病了。无缘无故的卡壳，而无法射击被沈湃击毙。而另外一名在打光了所有子弹后，丢掉手枪调头就跑。

甚至这个动作极为麻利的家伙，已经跑出了沈湃手中那支TT三三手枪的射程。却不想被沈湃那位飞行时候居然带着快慢机上天的战友，将手中的快慢机接上枪套，变成一支射程二百米的卡宾枪后，一枪爆头。

这个战友的枪法，让沈湃自认甘拜下风。后来沈湃才知道，相对于自己从佳木斯国高毕业的经历，这位老兄在调到东北被选入航空兵之前原来是关内部队一个连长。虽说文化水平不如自己，但却是正儿八经的纯主力部队出身，而且打过不少的大战和恶战。有这个枪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干掉了两名日军同行，原本准备继续逃命的两个人突然发现了眼前的这架日军飞机，貌似并没有什么大毛病。而且剩余的油量，足够他们从这里返回齐齐哈尔。有了这个发现，不由的让两人眼前一亮。

看着这架还算完整的飞机，两个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放弃了徒步逃命的打算，跳上了飞机准备飞回自己的基地。因为他们知道，单靠步行自己很难逃脱日军的追捕。虽说一架单人战斗机的座舱硬挤进去两个人，略微显得有些拥挤，但总比逃不出去要强的多。

只是让他们感觉到意外的是，这架飞机看起来完好无损，但飞机发动机却任他们百般的鼓捣，却就是不给面子。无论他们怎么弄，就是不发动。在下面转动螺旋桨的沈湃，差点没有被累死，也没有让这架至少表面看起来完整无缺的飞机发动起来。

这边飞机发动机干弄不启动，那边的日军派出的或是搜捕抗联飞行员，或是营救自己方飞行员的骑兵却是没有丝毫的耽搁。就在沈湃这边拼命的转动螺旋桨，试图将这架飞机发动起来的时候，那边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

赶来的日军骑兵很明显发现了这正忙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家伙，甚至借助望远镜的协助，还准确的判断出这两个人不是自己人。发现两个人企图后，日军骑兵立即开枪，试图阻止他们的拐带大日本帝国财产逃命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头上不断划过的弹道，脚下被打的冒起的一阵阵土烟。以及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甚至已经清晰的见到对方骑兵狰狞的面孔。让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能将这架飞机启动起来的两个人甚至都有些绝望了。

知道在这种一马平川的草原上，单凭两条腿是绝对跑不过四条腿。以为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都不想当俘虏的两个人。在绝望的望了一眼这架该死的，非但没有帮助自己脱险，反倒将自己陷入绝境的破飞机后，不约而同的将手中最后的子弹压进枪膛，准备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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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十年空军

有人总说，没有到最后一秒钟，就不要放弃任何努力，因为也许奇迹就在最后一秒钟出现。不管这句话放在别的事情或是别人的人身上是否对与错，但这话目前至少放在沈湃和他战友的身上，还是很正确的。很多的时候，奇迹真的往往就在最后一秒出现。

就在两个人面对着已经冲到距离自己已经只有几百米的敌军，做好最后一搏准备的时候，奇迹却是真的出现了。一发击中发动机的三八式骑枪使用的六五子弹，让这架差点没有将他们送上绝路的飞机发动机终于转了起来。

见到这该死的发送机终于启动了，两个人也顾不得去搞明白究竟是出现了什么奇迹，让这该死的飞机终于动起来的原因。急忙的跳上了飞机，在已经追击到近在咫尺的日军骑兵眼皮子，冒着枪林弹雨底下强行起飞。

好在这帮家伙因为出来的匆忙，没有携带重机枪。否则，两个人就算起飞了也可能被打下来。歪把子轻机枪的射击仰角过小，一大仰角射击其供弹系统极易卡壳。但九二式重机枪，可不是白给的。就这架飞机糟糕的机体油箱布置，挨上几发重机枪弹非得凌空爆炸不可。

直到等挣扎着飞回齐齐哈尔，看着发动机内那一发卡在主要位置的六五子弹，两个人才想起后怕来。要是这发打中了油阀的子弹再偏一点，击中的供油管路。恐怕自己两个人别说逃回来，就是能不能进战俘营都还两说。

虽说从来没有飞过这种飞机，但好在眼下的飞机，尤其是战斗基本的构造都是大同小异。远不是后世分的那么清楚。大家都是飞行员，飞的又都是战斗机，所以操纵起来虽说有些吃力，但也没有费太大的力气。

这场空战结束后的小规模地面决斗，最终的结局是一架迫降的RE两千战斗机，抢在日军地面部队赶到之前，又摇摇晃晃的勉强重新飞上了天。只不过这架飞机返回的目的地，不在是他们出发的日军机场，而是齐齐哈尔的抗联机场。

不过却因为身上既没有抗联标准的敌我识别标志，机翼加上机身上又显目的涂着日军的标志，更加不是抗联装备的制式战斗机。当这架飞机摇摇晃晃的出现在齐齐哈尔机场上空的时候，差点没有因为杨震此刻就在机场，而高度戒备的机场警戒高射炮兵给击落。

如果不是刚刚降落不久的黎明在接到防空警戒哨报告后，对这架孤身前来，还飞的像一个八十岁不说还得肺结核的老头走路一样的日军飞机产生的一丝怀疑，而制止了高炮部队开火。

并紧急起飞的两架P三九战斗机，去查看一下究竟。认出了驾驶这架座舱盖已经不知道飞到那里去的敌军飞机，竟然是自己的两名战友。恐怕这两个从日军眼皮子死里逃生的家伙，没有死在日军的机枪下面，反倒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战友的炮口之下。

等着两个挤在RE两千战斗机狭小的驾驶室内两个家伙，勉强将这架机轮刚一接触到跑道上的后，发动机便又一次彻底熄火的飞机费了好大劲才停下后，大家才知道在他们撤离后，地面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在听完这两个家伙的叙述后，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们飞回来的这架飞机，以及他们从两个被打死的日军飞行员身上抢来的飞行图囊和手枪。恐怕所有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两个家伙，居然在落地后干掉了两名日军飞行员不说，还抢了人家的飞机。甚至还当着赶回来的日军骑兵的面，将这架破烂货开上了天。

这种飞机在空战中的表现，几乎所有此次参战的飞行员都心里有数。这种甚至不用自己打，自己都往下掉的飞机，对于所有参战的飞行员来说，印象甚至比零战和ME一零九战斗机还要深刻。

在所有经过那场空战的飞行员来说，驾驶这种战斗机上天，无疑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这两个家伙居然能在如此紧急的局面，将这架飞机发动起来，并挣扎着飞了回来，无疑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不过佩服归佩服，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在听完汇报之后，黎明还是按照对待所有从敌占区营救回来的飞行员那样，要调政治部和社会部的人对二人进行审查的时候，他的决定却被刚刚听完于明汇报的杨震给否决了。

在抵达齐齐哈尔之后，杨震并没有急着返回佳木斯军区驻地。而是就地留在齐齐哈尔，准备对嫩江军区进行考察。毕竟去年在各个军区刚刚完成组建之后，杨震就被中央抽调入关。对各个军区的组建情况，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琢磨。

等返回军区司令部后，在目前全军又正处于全面换装之际，各种事情繁杂。再想仔细考察一下，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至于目前为什么还等在机场，原因就更简单了。此次驻齐齐哈尔以及嫩江军区辖区各个机场的所有战斗机几乎全部起飞，以杨震的性格绝对不会不等自己的正在苦战中的部下返回，就先自行离开的。

等机群全体返航后，听完黎明的汇报，杨震可谓一阵阵的心疼。他不是心疼飞机，而是心疼那些飞行员。飞机没有了，还可以想办法再弄。此次苏联和美国运来的战斗机中，因为飞行员数量不足，还有近三分之一放在秘密仓库之中作为储备。

但飞行员的损失，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挽回的。尤其是于明那个中队，几乎所有飞行员都有击坠击落。这一点对于目前没有实战经验的新飞行员还占相当大比例的抗联航空兵来说，是相当难得的。

可现在，整整一个飞行中队，除了护送自己的几个飞行员之外，就剩下于明这个被部下拼死保护下来的中队长。杨震不是反对以打代练的模式，而且他认为这种模式更有助于航空兵的快速成长。

军人是什么，就是要到战场上去真枪实弹与敌人作战。否则即便以最优秀的成绩完成了所有飞行训练，只要一天没有上过战场，那他还不算一个真正的飞行员。永远成不了一名真正的军人。

但在目前有过实战经验的老飞行员数量不足的情况之下，这个损失无疑是让杨震相当的心疼。但心疼归心疼，杨震也知道这是成长所必须的代价。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做到零伤亡，即便是后世的美军也不可能。

尤其在面对日军这样一个顽强与狡诈并存的对手的时候，作战之中付出重大的伤亡很难避免。而对于航空兵这种看起来很风光，实际上伤亡比例并不比陆军低的军种来说，更是难以避免。

空军比的不仅仅是国家的工业基础、新式飞机的研究和生产能力。更多比的还是一支部队的基础和底子。也就是说飞行员的培养能力。没有训练良好的飞行员，就是给你再多的飞机又有什么用、上了天，不一样还是给人家当靶子？

越是高科技聚集的兵种或是军种，对人员的素质要求也就越高。要不怎么说一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一个步兵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成型，半年之内就基本上能合格。但半年的时间，只够一名飞行员完成理论培养。

与陆军的人员密集型不同，空军作为一个出现还不到三十年的新军种，对于人员素质的要求相当的高。如果说陆军需要的是人员，那么空军需要的就是实打实的人才。这两点可谓是根本不同。

据杨震所知，二战中德国与日本航空兵在空战之中的最终失利，除了自身工业上的原因以及对手新机种研发迅速之外，很大一部分就是在战争损耗过大的情况之下，优秀飞行员补充缓慢。

尤其是一贯讲究精英培养模式的日本，在那些战前培养的老飞行员损耗余烬后，新上天的那些菜鸟飞行员每次出击，除了送死几乎没有太多的选择。空战的失利，直接导致制空权的丧失。没有了制空权，就算生产再多的武器，也补充不了战争巨大的消耗。

而美国与苏联，正是依靠战前雄厚的人才基础和战争中几乎集团化生产的培训模式，使得飞行员的补充，在旷日许久的巨大消耗之下，非但没有像德日两国那样走下坡路，反倒是越战越强。其后方的航空学校，不断的向战场上输送了大批的飞行员。

当然，这与苏联战前在全国普遍飞行教育，在民间组织了数量庞大的各种飞行俱乐部和飞行学校，依托民间组织培养了大批飞行员。可以有效的弥补战争初期，巨大的损耗的同时苏联地域广阔，纵深极为广大。

缺乏战略轰炸机的德军空军作战范围又极为有限，大多固定在战线两翼。无法深入到其内地，对其各种飞行学校根本造不成影响。苏联人虽然对飞行员的需要量极大，但依旧可以有条不紊开展必要的培训。

而美国依靠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本土没有落过一枚炸弹，可以踏踏实实的培训飞行员，而不用担心在训练的时候被敌军的飞机光顾有极大的关系。至少不必在四面开花，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损耗巨大，或是被栓在战线上无法调回。只能让那些刚出航校的新手去对手武装到牙齿的美英轰炸机。

德国飞行员的血液不就是除了在战场上之外，大多都是在美英轰炸本土的时候一点点的被耗干的吗？国土防空形势越来越重的情况之下，那些刚一出航校就被派上战场的飞行员，大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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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杨震的心病

熟知历史的杨震并不想重蹈后几年德日两国的覆辙，但眼下的实情却是让杨震不得不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让那些刚刚完成培训的飞行员去上战场，在战火之中成熟。好赖日本人一贯小气，没有几年后美国人那样的大手笔。即便是出动的最大规模机群，百余架也就到头了。

而且日军轰炸机的装甲和火力，也远不如像美军轰炸机那样变态。再加上新式作战飞机补充的缓慢，还不至于让航空兵的血流的太快。要是像美军那样，动不动就来一个千机轰炸。或是飞机补充量远远的超过消耗量，恐怕抗联手头这点航空兵根本就维持不了一年。

实际上目前飞行员补充缓慢，不是飞行员培训的体制有问题。按照杨震的设计，抗联的飞行员训练体制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虽说因为缺乏中级教练机，而在初级教练机后直接上高级教练机。将一般国家的三级培养体系，改为两级培养。

但对于每个飞行员来说，在他们真正上战场之前，还要与苦心收集来的各种敌机进行空战模拟实战训练。这其中不仅包括日军的各种战机，还包括了江北转交过来的因为美式战机大量到货，而转为后备力量的各种杂牌飞机。

而对战斗机飞行员的训练之中，除了空战格斗训练之外，还包括对轰炸机、运输机的攻击，对地攻击等多种训练，以及所有应对空战之中遭遇的各种应急情况的训练。而且这个模拟实战训练，杨震还强制规定了必须达到二十个小时以上。

不仅要经历实战训练，各个机种的飞行员位置也不是固定不变的，相互之间每年都有一定的飞行训练时间。也就是说轰炸机飞行员，每年都要抽出一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去飞战斗机。运输机的飞行员也是如此。这种训练模式，在世界上可谓是独一份。

毛病是出在人员的选拔和油料以及零部件的供应上，最根本的就是飞行员的选拔上。根据地的人口底子太薄，飞行员的选拔条件又太高。在既要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又要有相当的身体素质要求的情况之下，选拔飞行员的速度一直不快，满足不了部队发展的需要。

抗联的第一批航空兵的培训虽然只用的半年多一点的时间，但那是一种什么培训方式？所有的飞行员全部都是在全军精挑细选的有一定文化基础的连排级干部，以及在根据地内挑选的伪满国高毕业生。

这些人白天学习飞行技术，晚上学习理论和俄语。不到两个月时间的，第一批飞行员就放了单飞。为了抢速度，大半年的时间之内歇人不歇飞机的训练。第一批选拔的飞行员，在高强度的培训和训练之下，甚至出现因为过度疲劳而摔机的事件。

这种培训方式，应急可以，但是不能长久。大半年的培训时间之内，仅仅苏制波二教练机，就摔掉了近十架，因为高强度训练伤亡十余人。用江北培训抗联航空兵的空军人员的话来说，中国同志都疯了。

要是后续飞行员的培训还是按照这个标准进行的话，在目前所有航空兵培训已经全部转移到根据地内的情况来看。别说这些精挑细选的飞行学员损失不起，就连最基本的教练机都摔不起。

全军现在只有三十余架波二教练机，二十架美制教练机，十余架在哈尔滨缴获的日制九九式高级教练机和一批杂牌教练机。要是按照这个速度摔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三个航校，就一架教练机都没有了。

在第一批飞行人员毕业后，尽管急需大批的飞行人员。但经过与航空兵研究，杨震还是下定决心修改了航空兵的训练大纲。将培训事件延长到了十个月，但将飞行训练的小时数增加了十个小时。这样一来，速度更加缓慢。

更何况作为技术密集型军种的航空兵不仅需要大量有文化的飞行员，对地勤人员的文化水平同样都是有一定要求的。让一个大字不识，连发动机原理都搞不明白的家伙去修一架这个时代最高科技之一的飞机，那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人口数量稀少，文化底子过薄，造成了选拔飞行员的吃力。尽管已经优先向航空兵调拨，但人员的缺口依旧很大。在其他军兵种同样发展迅速的情况之下，杨震总不能将所有的适合人口全部调拨给航空兵吧。

不单单航空兵，陆军中的技术密集兵种中的炮兵、装甲兵那里，甚至包括军工部门在内，也同样需要大量的知识分子。现代化军队，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征善战的猛将，更需要为数众多的知识分子。

技术人员匮乏的问题，不仅仅出现在航空兵身上。眼下正在大规模接收江北运过来坦克的装甲兵那里，也同样出现了相当的问题。技术人员始终不够，成了陈翰章眼下最头疼的事情。无论是中央抽调来的干部，还是部队内自身选拔的干部，实战经验的确丰富。

但文化水平，却是太差。很多人那点只能勉强读懂报纸和看得懂地图的有限文化，都还是在部队学的。你让这些连ABC是什么东西，化油器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的人，去学习坦克发送机维修，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了。

坦克这个家伙虽说全身是钢铁，看起来皮糙肉厚。但实际上，作为陆军之中目前科技含量最高的兵种和装备，其内部一样娇气的紧。对其抢修能力，直接关系到这个兵种在战场上的战斗力。

在根据地内别说大学生，就连国高毕业生都远远满足不了需要，甚至适龄的征兵人口都不足的情况之下。底子过薄，包括飞行员在内的各个专业兵种技术人员选拔速度跟不上发展速度，这几乎成了杨震心里面的一个心病。

毕竟自己当初一再强调这的只能人员等装备，绝对不能出现让装备等人的情况。现在却是活生生的就摆在眼前。根据地内的实际情况，难以支撑抗联大规模的扩军。即便是攻占了哈尔滨这样的大城市，但在还要进行清查的情况之下，知识分子的供求比例，还是远远满足不了需要。

三千人，别说集中开赴东北就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就是抵达东北之后，没有一年以上的时间培训，也很难使用。没有办法，在几乎所有的学校都在重庆方面掌握的情况之下，在全国教育水平都低下的情况之下，这三千人已经是中央最大的努力了。

在杨震从陕北飞回东北之前，中央虽然已经答应，在三个月之内，想尽一切办法为抗联补充三千名中学以上文化程度的知识分子，但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别说这三千人单单集中，转运就需要三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就算抵达东北之后，没有一年以上的培训根本就无法工作。

杨震也知道，这三千名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干部，对于一支整体文化水平不高，甚至很多师团一级的指挥员都还是文盲的军队来说，几乎已经是倾尽所有了。从这一点上来说，中央真的是砸锅卖铁了。

尽管这些人的文化水平，杨震并不满意，但也只能暂时先将就。想想后世大学毕业生满大街都是，甚至比猪肉还便宜的情况。而眼下初中这个后世早就已经普及的水化水平却成了知识分子的现状，杨震也只能无言苦笑。

要知道在后世，除了你实在不想在学校混下去之外，一般人想不弄一个初中毕业证都难。就算街上那些拎着菜刀砍人的小混混，至少也都是一个初中毕业生。可眼下，一个初中毕业生几乎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知识分子了。至于大学生，那更是无价之宝。

杨震想想自己从皖南抵达苏北后，干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枪毙了还没有划归新四军建制的十八集团军苏鲁豫支队一个大队政委的原因也不由的苦笑。人家还在一一五师建制内，不管做了什么，按照道理来说，绝对归不上自己这个实际上已经卸任的新四军政委管。

但在听到前来开会的刚刚调拨给新四军建制的十八集团军南下支队的一个干部说起，这个家伙以托派为名，罗织罪名一口气杀了十几名参军的抗日学生后，想起了后世自己看某些战史时候看到的某些事件后，杨震第一时间就下令将来苏北开会的这个家伙抓了起来。

在草草审讯后，杨震第一次行事自己政治委员的最终决定权。不顾众人反对，将这个经过长征的家伙下令枪毙。他杀了多少地方干部，杨震管不到也不想管，那是一一五师自己内部的事情。但十几名参军的青年学生，其中还有好几名大学生干部，剩下的也都是至少高中毕业。

这个数字，让杨震心疼的心都快淌血了：“老子想弄一名大学生都没有地方去弄，你这个家伙干脆直接杀了，妈的败家的王八蛋。你这种人渣留着有什么用？”要不是其他人拦着，尤其那位让杨震很尊重的华东局第一书记出面，杨震都差点亲手毙了他。

以杨震的性格，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苏鲁豫支队的那些知识分子，他不会这么莽撞的。为了保护知识分子不受迫害，为了被冤杀的十几名青年学生，而枪毙掉掉一个经过长征团职干部，这在这支经过多次大肃反，被冤杀的干部和战士多了去的军队来说，还是第一次。

杨震这一举动，虽然引起了军内某些人的不满，也招致了许多的非议。很多人都认为他的手伸的太长了，也太过了。要是全军的干部都这么干，那谁还敢去反特？但却赢得了广大知识分子的好感。用后来新四军干部的说法是，人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杨政委这是一怒为是为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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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一枝独秀不是春

主席在得知杨震的这一举动后，也只能摇头苦笑。知识分子重要，这全军都知道。但像杨震这种为了几名知识分子，就枪毙掉一个经历过长征的大队政委的还是独一份。不过，杨震这一举动虽说看似莽撞，但正符合主席在某些方面的需要。

所以中央在事后，虽说在返回延安后，也受到了一定的批评。说他没有政治头脑，但事后也就没有追究杨震什么。虽说这件事情事出有因，但也从侧面说明杨震对知识分子的重视，远在其他干部之上。

这也是后来，一般的知识分子干部听到调到抗联工作，无不欢欣雀跃的原因。除了其他原因之外，杨震对知识分子干部的重视，知识分子干部提拔的快，在其中占据了很的一部分因素。

只是杨震再怎么重视知识分子，但在现实的情况之下，对于技术人员匮乏的问题，却是始终无法有效的解决。而且这种缺乏现象，不仅仅出现在航空兵身上。眼下正在大规模接收江北运过来坦克的装甲兵那里，也同样出现了相当的问题。

技术人员始终不够，成了新调任装甲兵司令陈翰章眼下最头疼的事情。随着江北装备的陆续运抵，装甲兵所属各部队开始陆续组建和整编。而与其相对应的是，所需的技术人员和维修人员数量越来越大。

尽管在当初在组建第一批装甲部队的时候，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些准备。各方面人员培养，已经远远超过装备数量所需的编制。但新装备抵达之后，部分人员，尤其是技术维修人员却仍然显得数量严重不足。

而无论是中央抽调来的干部，还是部队内自身选拔的干部。实战经验的确丰富，也真肯下功夫去学习，只是这文化水平却是差的太多，很多事情都要一点一滴的去学习。文化底子太薄，无疑又延长了学习的时间。

“人才，不，是合格的人员。”听完于明的汇报，杨震不禁有些头疼的抚了抚太阳穴。人才基础过于薄弱，部队的知识结构过低，已经成为抗联今后发展的一个重要制约因素，更是成为大量新型技术装备尽快投入实战的一个严重的制约。

现在整个军区上上下下都在嗷嗷待哺，都在伸手向他这个司令员要人才。而这其中尤其以技术最为集中的航空兵缺口量最大。飞行员、地勤维修人员，都严重的匮乏。在现役人员都缺情况之下，后备人员根本就无从提起。这个局面，对杨震的后续计划能不能顺利的实施，已经带来严重的影响。

还有三个多月，苏德战争就将全面爆发。再有大半年的时间，太平洋战争也即将爆发。按照自己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要全面展开对日空袭作战的规划，以及下半年打通与关内联系的目标。对于航空兵飞行人员的需求，将是极为巨大的。

虽说眼下日军本土防空实力与德国人相比，甚至可以用薄弱来形容。没有雷达，高射炮的数量也不多，尤其缺乏高性能的大口径高炮。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其大部分的陆海军航空兵，也将南下作战，短时间之内对空袭部队造成的威胁不大。

但无论是按照自己所知的美军几年后对日空袭时的战损率来看，还是日本人一旦遭遇到空袭后，应该有的反应估算来看。按照眼下人员的储备情况，要想实现对日长期空袭这个目标还太远了。

要知道有着完整军工体系的日本人，只要下定决心，高射炮的数量可以很快的增加。其陆海军航空兵，也随时可以调回国内担任防空作战。再加上德国人极为可能的雷达技术支持，以及在战争的头两年自己能得到的轰炸机种类，这个战损率会维持在相当高的程度。

而对千里之外，四周环海的日本本土空袭，一旦轰炸机被击落，没有海军的抗联想要营救飞行员，将会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而以普通日本人对战争的态度和日本本身严密的户籍制度来看，想要让日本人保护被击落的飞行员，也根本不可能。

虽说在自己的下一步的计划中，有向美国购买潜艇以便部署在日本周围，专门营救落水飞行员。但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还要看美国人的态度。而且在短时间之内，苏联人根本就不可能参加对日作战的情况之下，很难取得港口驻停的潜艇补给和维修也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

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一旦参与空袭日本的飞机被击落，飞行员基本上就没有生还的可能。这样一来，如果要持续保证对日空袭，那么对后备飞行员数量的要求，会是相当的大。按照眼下的每年不到五百人的培训速度，要猴年马月才能够凑齐？

这也是杨震为什么会对此战损失了这些飞行员，而心疼的要命。尽管他也知道，这是一支军队走向成熟，所付出的必然代价。更是正在进行的这场全民族解放战争，所必须做出的牺牲。但这种损失，还是让他心疼的直哆嗦。

看着杨震的脸色有些不好，刚刚完成汇报，此刻还沉浸在被杨震接见兴奋中的于明。虽然还沉浸在激动之中，但颇为会察言观色的这个家伙一眼就看出杨震的疲惫。小心翼翼的道：“一号，我已经汇报完毕。您先休息，我先下去了。”

杨震却没有立即放于明走，沉思了一会后杨震才开口道：“你回去和黎明说，就说我说的。你这个中队长就先不要当了，去航空司令部任作训参谋兼航校训练主任。你今后的工作，要更多的放在航校中。”

说罢，看了看因为要离开一线，而有些不情愿的于明，杨震摇了摇头道：“你在前线，只能带出一个中队，或是最多只能带出一个大队来。到后方航校，你可以带出成百上千个你。你的实战经验，正是我们眼下正急需的。”

“能在一次空战之中，就摸出敌军新式飞机的弱点。并击落了两架，这个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将你放在航校，我感觉更能发挥你的经验。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王牌飞行员，而是更多的空战高手。而且按照军区航空兵的规定，你已经达到了调回后方担任飞行教官的标准。”

听到杨震的话，于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一号，其实我之前在哈尔滨的上空，已经与日军这种新式战斗机交过几回手，有了一定的经验。否则，我也不可能一次就摸出他们的弱点来。毕竟一般的空战，仅仅持续十几分钟而已。”

“一次空战的时间太短了，对于摸清楚一种新式飞机的性能，这点时间还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在之前与其交手，对其有了一定了解的情况之下，在空战之中我才能尽快的摸清楚敌机的基本性能。”

“一号，我会就此次战斗形成一个完整的报告。可真的我不想回航校工作，还想留在前线战斗。您能不能和上级说一下，让我继续留在前线？一号，我想这里应该更需要我。我的一个中队弟兄，都扔在了这里，我还要为他们报仇。”

对于于明的解释和想要继续留在前线的想法，杨震呵呵一笑道：“这就不简单了。全军与日军这种新式飞机交过手的飞行员，并不在少数。为什么就只有你能查出敌军这种新式飞机的弱点？这说明你除了技术过硬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心思细腻。”

“让你去当航校的训练主任，我想会更适合我们部队的目前发展。将在空战之中表现出色的飞行员，抽调回来担任教官这也是你们航空兵的规定。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战斗英雄，也是从你们航空兵的长远发展考虑。”

“你想报仇的心情，我理解。但一枝独秀不是春，万紫千红才是春。军队是一个需要紧密配合的整体，不是靠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战胜敌人的。一个你，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又能打多少钉？”

“况且，你要为之报仇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中队的战斗，还有全中国无数惨死在日军铁蹄之下的同胞。只要将你的本领，传授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战友，都学会你的本领，我们才能给更多的人报仇。”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或是几个王牌飞行员，而是需要的成千上万像你这样的战斗英雄。一个人是撑不起一片天的。只有培养出成百上千的你这样的飞行员，我们的航空兵才能真正的发展与壮大。我们才能最终实现我们彻底将日寇驱逐出中华的目标。”

“你回去之后，要将今天的战斗和敌军这种新式飞机的性能，以及在空战之中该如何对付日军新式飞机，要形成一个详细的书面报告。这个报告，越详细越好。不过，这个报告一定要严格保密。尤其在面对美国教官的时候，绝对不允许透露一丝一毫。”

于明听到杨震最后的这道命令，面色有些古怪。只是杨震不说，他也不敢多问。这个报告要保密，这一点他明白。但是为何也要想那几十个美国飞行教官也保密，直到他离开的时候，却是也没有想明白。但一号既然说了，自己还是去执行的为好。

于明前脚离开，正处理完沈湃驾驶敌机返回的黎明又过来向杨震汇报。听完黎明的汇报，杨震不由的哈哈一笑道：“审查什么？有什么好审查的？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算他们想叛变，不是也得先被日军抓到后再说？我看不仅不用审查，还要给这两个人立功授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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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女飞行员

对于杨震的这个态度，黎明却是有些面带难色的道：“一号，按照规定所有在敌占区击落后自行返回的飞行员，都要由社会部进行审查的。以防止有人被俘叛变，被日军派遣回来搞破坏。”

“也不是我古板和教条，更不是动不动拿大帽子压人左倾主义。一号，这是规定。日军的情报手段，一号您是知道的。对他们进行必要的审查，是对部队负责，也是对他们本人负责，更是对其他的人负责。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情况特殊，就轻易的改变我们的规定和原则。”

对于黎明坚持，杨震摇了摇头道：“我的同志哥，审查是必须的。这一点，我不是否定。但具体情况要具体对待，不能一概而论。这次日军出动的战斗机，除了少量的老式九七式战斗机之外，全部都是新式战机，甚至还有其从欧洲购进的战斗机。”

“日本人的风格，你了解。他们会因为某些方面的原因，任凭一种新式战机落到我们的手中吗？这不符合他们的性格。这件事情，你自己在社会部人在场的情况之下，做一个简单的调查就可以了。至于隔离审查，我看就不必了。不要伤了同志们的心。”

说到这里，杨震迟疑了一下后道：“黎明，你是航空兵主管训练的副参谋长，对于飞行员的训练和后备飞行员的补充情况你比我清楚。目前各个军兵种对男性知识分子的需要越来越大，而根据地内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

“除了个别的大城市之外，人民目前整体文化水平低，知识分子数量过少的现状，在短时间之内是无法解决的。而根据地在既要保证培养大批自己的科学技术人才的情况之下，又要保证各军兵种有足够的专业技术人才，与根据地内群众整体文化程度，已经形成极大的矛盾。”

“虽说东北的教育水平相对较高，但抛除去部分无法直接补充进一线作战部队，以及担任各级参谋的女学生之外。即便现在根据地内伪满国高毕业生，只要政审过关基本上除了升学之外，大部分已经补充进入部队。但现实与需要缺口依旧很大。”

“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我们选拔一批女国高毕业生，担任后备飞行员。驾驶江北刚刚转运过来的米格三战斗机，不参与对敌占区的作战任务，专门用于各个要地防空作战。将男飞行员解脱出来，专门用于出击作战。同时培训一批女高射炮兵，专门用于担任重点军工基地、大城市的防空作战。”

“我们虽然在根据地内实行了普遍的义务教育制，对教师的需求量很大。但一年之中毕业的女学生除了继续升学深造，以及分配到各地担任教师的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目前都闲置在家中。这对于我们目前整体文化水平还处在一个较低的情况之下，无疑是一个浪费。”

“从国高毕业的女学生之中选拔一批女飞行员，即可以充分利用她们的知识，更好的为部队、为抗战服务。也可以极大的缓解我们目前由于整体文化水平限制，而选拔飞行员相对困难的困境。”

杨震的这个思路，让正在喝水的黎明将一口水全部喷到了地上。在一号面前出了这么大丑，黎明自然是很尴尬。但犹豫了一下之后，黎明还是忍不住道：“一号，这女兵让她们演演戏、唱唱歌，鼓舞一下士气，这是我们军队的传统。去做做护士，护理一下伤病员也是正常，毕竟女人心细吗。”

“可让她们去开飞机、操纵高炮作战，这是不是有些那什么？这全世界都知道，打仗是咱们男人的事情。这那个国家的正规军队或是非正规的军队，也都没有成建制的女兵编制的。更没有女飞行员和女高射炮手。”

“先不说这些女兵的身体素质能不能满足选拔飞行员的需要。就说用女兵作为飞行员，恐怕对士气就要有一定的影响。要是咱们连女兵都派上战场，这不是让别人笑话咱们抗联没有人可用吗？”

“还有，随着我们的发展，我们的航空兵外线作战的机会越来越大。一旦这些女飞行员的座机在敌占区上空被击落，按照日军对日占区统治之严密，被俘的可能性会相当的大。一旦这些女飞行员落到日军手中，对于她们来说恐怕生不如死。”

“一号您知道我是西路军出来的，我知道您也是四方面军改编的一二九师出身的人。西路军的事情，您应该也很清楚。作为都是四方面军出身的人，有些话我不能当着别人说，只能和您说。”

“当年红四方面军，曾经组建了全军唯一的一个全部由女兵组成的妇女独立团，参加了长征以及西路军。西路军的结局，我不说您也清楚。但西路军失败后，这些女兵结果您知道吗？她们遭受了多少苦难您清楚吗？”

“作为西路军的一员我很幸运，跟随我们三十军的军长、政委一起随着突围出来的战友，安全的撤到了新疆。与那些被俘后被杀，或是牺牲在河西走廊的战友相比，我算是一个幸运儿。”

“但西路军两万余将士，到新疆的不过数百人。除了被打散，逃过马家军搜捕，流落民间的之外。剩余的不是战死在河西走廊，就是因为弹尽粮绝而被俘。我们那些被俘的同志，在马家军手中受到了残酷的虐待。”

“我到东北后，曾经听一个从马家军战俘营中逃出来后，在河西走廊流浪了半年，才在老乡的帮助之下，返回延安的三十军一个老战友说起过西路军那些女兵遭遇，包括这个妇女独立团被打散后所有女兵的命运。一号，那些与我们一起从鄂豫皖、川陕走出来的女兵结局太惨了。”

“她们没有牺牲在川陕根据地的历次反围剿之中，没有牺牲在长征中最艰苦的三过草地之中，却牺牲在河西走廊莽莽的黄沙之中。尤其那些被俘和流落在民间的女兵，遭遇更是惨不忍睹。”

“她们在被俘后有的被轮奸致死，有的被强奸后杀害。就算那些幸运的活下来的，也被分配给马家军当小老婆、甚至奴婢，甚至有的被多次转卖，受尽了虐待。我听到这些以后，心像是刀割的一样疼。”

“那是我们一起参加革命的姐妹，一起从鄂豫皖、川陕转战出来，一起爬雪山、过草地，经历了长征的战友。我们这些男人，这些她们的战友、同志却没有能保护好她们，让她们遭受到如此的苦难。”

“而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与马家军相比，更加凶狠、残暴的多的日军。要是这些女兵直接参加战斗，一旦落入日军手中，她们的结局恐怕会更加凄惨。一号，我真的希望西路军那些女兵的悲剧不要在抗联重新上演。”

“一号，我看与其选拔女兵，还不如在选飞的时候放宽一些对文化上的限制。我们当初从西路军余部被选拔进新疆航空训练队的时候，绝大部分人文化水平都相当的低。别说飞机原理，就是自己名字能认全的人都不多。”

“我们这些人拿出上战场和敌人拼命的劲头，一点一滴的学，不是也一样都闯过来了吗？不是一样顺利的将飞行技术学到手了吗？我们的干部虽然很多文化水平低，这不错。但拼劲却是丝毫的不差。再加上在部队学习到的文化，总比我们当年要强的多吧。”

“只要他们能拿出上战场的劲头，我想也一定能达到标准的。因为我一直都相信一句话，勤能补拙。我建议放宽一下选拔标准，从步兵部队挑选出一批经过实战考验的连排级干部，补充到航空兵中去。至于选拔女飞行员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黎明的话，让杨震沉默了。虽说黎明有些误解他的意思，但杨震却并没有发火。西路军女兵的事情，他不是不清楚。对于包括所有女兵的整个西路军命运，他甚至比眼前这个西路军幸运儿还要清楚。但这件事情，中央已经定性了。现在说不得，也不能说。

杨震之所以决定选拔一批女兵，补充到飞行员队伍以及担任后方防空任务的高射炮兵，就是想尽最大限度的利用根据地内可以利用的人力资源，腾出男兵，尤其是男飞行员用于一线作战。

在杨震的规划之中，这些女兵并不负责战场制空权的争夺，也并不投入到一线作战，而是专门用于根据地内部大后方的防空。即便是被击落，也不会有被俘的危险。当然会有一定牺牲，这是必然的。但在担负后方防空作战，却可以腾出目前宝贵的男兵，用于一线作战。

而且对于选拔女兵担任飞行员，在杨震所知道的二战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美军在参与二战后，为了尽可能的腾出男飞行员到海外作战，曾经招募了大量的女飞行员，在本土专门用于飞机转场，甚至承担驾驶运输机执行本土运输和试飞新式飞虎的任务。

这些女飞行员虽然在战争之中，没有在一线拼杀。但她们在战争之中依旧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让美军尽可能多的将男飞行员从国内繁重的飞行转场以及本土运输之中解脱出来，投入到一线战斗。

同样由于防空压力极重的英国皇家空军，在二战爆发后也曾经招募过一批女飞行员，用于代替在战争之中伤亡巨大的男飞行员，专门用于执行飞机转场的任务。而且在招募女飞行员事情上，一向保守的英国人甚至还走在其他各国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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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苦口婆心

至于江北自己的那位邻居，则走的更远。在苏德战争爆发初期，面临飞行员为伤亡过大，曾经专门组建了几个女子飞行团。用于防空作战以及驾驶轻型轰炸机，进行夜间轰炸。甚至苏军的女子飞行团中还产生了两个双料女王牌。

在苏德战场上，面临巨大人力损失的苏军不仅组建了女子飞行团。还征集了一百多万女兵，用于要地警卫和执行地面防空任务。战后拍摄的那部著名的专门描写二战苏军女兵的电影，杨震可谓是印象深刻。

当然，杨震并不打算像江北一样，将女飞行员直接投入到一线空战中去。但是用选拔出来的女飞行员，承担后方的防空作战，杨震认为还是可以的。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将男飞行员解放出来，投入到一线作战之中。

不过杨震也知道，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要先说服眼前这个主管飞行训练的航空兵副参谋长。实际上杨震可以单纯的下达命令，但杨震并不想用强制命令来讲这个决心贯彻下去。

毕竟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还是很封建的，很难接受让女人开飞机。虽说在抗联之中，封建意识要小的多，远不如关内那么的强烈。但这个说服工作，还是很难进行的。在很多人的心目之中，让女兵去开飞机，几乎是一个难以想象的事情。

要知道即便是现在的全世界最开放的美国，女人开飞机，也是一个相当忌讳的事情。美国的天空，除了少数的飞行员以及运动员之外，同样不向女人开放。更何况，这是在要保守多得多的中国？

但如果做不通工作，单纯的只靠命令去推动，将来恐怕还是一个问题。自己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什么都不干，跑去航校专门监督他们会不会让这些女兵接受飞行训练？要不是没有做通下面的工作，改变他们的内心的想法，飞行员训练其中做手脚的地方还是相当多的。

一个身体不适合，就可以将这些女兵统统的淘汰出去。毕竟女人的生理有她们的特殊性，这其中想要做一点手脚，将她们淘汰，还是很轻而易举的。所以自己的这个命令能不能贯彻下去，关键还是在于做好说服工作。

尤其是对于黎明这种有过刻骨铭心经历的干部来说，强制下命令，很容易掀起他们内心中那血淋淋的伤疤。嘴巴上虽然不说，内心中很容易产生一种无言的隔阂，从而想办法在私下抵制。

琢磨了一下措辞后，杨震道：“黎明，你说的没有错。有些话，你可以和我说，但是不要和别人去说，话到我这里就截止了。你们这些经历过西征的老兵，还有流落在河西走廊的那些战士，总有一天会给你们一个明确的说法。”

“老黎，你的想法我明白。你不想再有成建制的女兵，以免战斗失利的时候，这些女兵重蹈西路军妇女独立团的覆辙。在西路军之后，中央再未单独组建过任何成建制女子作战部队，除了形势不允许之外，就是不想让西路军妇女独立团的悲剧再现。”

“但选拔的无论是选拔女飞行员也好，还女高射炮手也好。我的意思并不是让她们直接上一线战场，与日军直接接触。而是在后方接替男飞行员和男兵，担任后方防空战备执勤。专门用于承担根据地内部防空作战任务。”

“女兵心细，抗压能力要普遍比男兵强一些。我们选拔出一批女飞行员和女高射炮手，担任后方要地防空，可以腾出一批宝贵的男兵参与到前线战斗。你看看，我们现在手头的飞行员，本身数量就不足。”

“现在又要担负一线制空权的争夺，又要担负后方要地防空，现在兵力明显不足，负担也相当的重。而且我心里还有一个计划，对于男飞行员的数量要求很大。我们手中现在已经投入实战的飞行员和正在培训中的飞行员，都投入进去数量也远远不够用。”

“而后方的佳木斯、齐齐哈尔又是我军今后重要的兵工基地，防空任务很重要。你是主管训练的副参谋长，对于我们现在选拔的飞行员情况你比我清楚。文化水平的高低，与新飞行员形成战斗力的速度成正比。”

“我们现在手头上的美式和苏式飞机现在有多少，形成战斗力有多少你也很清楚。你小子分配飞行员的时候，怎么做的我也很清楚。你小子分配新飞行员的时候，一向是以优先考虑战斗机，尤其是以美制战斗机优先。”

“至于美国和江北方面运来的轰炸机和轻型轰炸机，现在有多少形成战斗力的，有多少还在仓库中等待接收，你比我也清楚。还有江北运过来的米格三战斗机，形成战斗力的还不足三分之一。”

“的确，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争夺制空权，相对于对地攻击需要还在次要地位。但眼下，飞行员的数量满足不了我们目前的是一个现实。我们总不能将总部搞来的这些飞机，都扔在仓库之中长毛吧。”

“尤其高空性能优异的米格三战斗机，是我们防空急需装备。我在美国人已经提供了大批战斗机的情况之下，依旧想尽办法通过交换从江北搞到这批米格三战斗机，就是为了弥补美制战斗机某些方面的缺陷。”

“人家江北，现在已经将所有的飞机都运到。但我们现在却因为没有飞行员接收，形成战斗力的还不到一百架。这还不包括运到的美式战斗机和攻击机，以及苏制的轻型轰炸机和中型轰炸机。”

“现在的形势是我们手头的飞行员数量相差太多。按照我们现有的预备飞行员数量，要想培养出足够的人员，至少还需要两年的时间。我同意放宽一下飞行员选拔的文化标准，只要文化考试合格，可以考虑适当的降低对文化水平的要求。”

“但即便这样，在整体文化水平过低的情况之下，我们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迅速的培养到足够的飞行员。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不仅仅影响我军后续的发展，更为严重的是，还要影响某些方面对我们的认识和态度，甚至还会影响到我军今后对外援的争取。”

“这对我们今后的发展极为不利。要知道，没有一定的外援，单凭借我们现在自身的条件，很难在与一个工业化国家进行的战争之中，取得胜利。工业基础差的太多，一支几十万人的军队，如果单纯的依靠缴获去作战，那只能是天方夜谭。”

“日军不是抗战前的国民党军，他是一支组织严密、战斗顽强、战术运用有着极高水平的军队。其火力配置，远不是国民政府军队可以相比的。对待这样的一支军队，我们不仅要在战斗意志上胜过他们，在武器装备上也要想方设法的不断的利用各种条件改善自己。”

“尤其在没有自己的相应工业基础的情况之下，要采取一些针对性的办法。军区利用我们前年秋季作战，去年夏季作战取得的战果，结合国际形势，争取到了一定的外援。这其中当然有我军英勇奋战，取得了极大的战果，让外方正确认识到我们的实力有关系。”

“但更多的是得益于国际形势的变化。外国人虽然比我们富，但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这些外援因为我们自身的原因，而迟迟形不成战斗力，会给外方人员一个极为不好的印象。”

“米格三战斗机，中低空性能差，航程短。与美式战斗机相比，在争夺前线制空权方面的确有些不足。尤其这个腿短的毛病，造成滞空时间短。这一点，在争夺前线制空权的方面，是一个相当大的短板。”

“但其优异的高空性能，却不逊色甚至超过我们手中的各种美式战斗机。而且在用做根据地内部防空作战的时候，其腿短也就不成为什么毛病了。我想在各军兵种现在对于知识分子的缺口都很大，不可能全部调拨给航空兵的情况之下，招收一批伪满国高毕业的女兵。”

“专门接收米格三战斗机，不派到一线去。专门用于承担根据要地以及军工厂防空的作战任务。其中表现突出者，我们还可以专门作为飞行教官培养。至于高射炮手，我想部署在后方，担任工厂和城市的防空，在安全上应该还是有保证的。”

“去年夏季作战结束，我们攻占了哈尔滨、齐齐哈尔两大城市，再加上佳木斯和牡丹江，我们手头上相对较大的城市，现在有四座。尤其哈尔滨，是北满精华所在，有大批的女学生，供我们挑选的余地很大。”

“这些女学生，我们不能都移交给地方。要是让她们回家生孩子，又太可惜了。都补充到教师之中，又无法全部都安置。我看出了护士和文工团员之外，我们完全可以招收一批女飞行员和女兵，用于担负一些重点地区的防空任务，以弥补男飞行员和男兵数量的不足。”

“不过可先说好，招收这批女飞行员，我要的是战士，而不是给你们航空兵预备老婆的。你作为航空兵主管作训的副参谋长，要在她们身上多下下功夫，尽快的让她们形成战斗力，接任根据地内部防空重任。”

说到这里，见到袁芷若进来，知道这是又有事情来催促自己的杨震，认为自己该说的已经都说了，有些不该说的也都说了，也算的上是苦口婆心了。况且，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做更为细致的思想工作。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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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我们的手太短

看着听完自己的话后若有所思的黎明，杨震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休息吧。那两个飞行员的事情，会同社会部做出一个结论便可以了。至于选拔女飞行员的事情，我不想用强行下的命令，来逼着你们去执行，所以今天才和你说这些。”

“我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并非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更不是想要搞什么噱头，吹嘘什么男女平等，女性解放一类的事情。男女平等、女性解放，那是两口子关门过日子。到了战场上那是两码回事。”

“在战争之中，女人受制于先天身体条件，注定不可能与男人平等对待。但战争完全让女人走开，这也并不现实。区别只是有主次之分而已。像你说的那样，做护士、到文工团去唱歌跳舞，这类事情上女人天生比男人有优势。”

“但是怎么在人力资源并不充足的情况之下，尽量合理的配置人力，做到最大限度的利用我们可以动员的人力资源。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做首长需要考虑的事情，更是你们这些各个军兵种主官都应该去仔细考虑的事情。毕竟这些人，都将会是你们的部下。”

“怎么样合理的利用手头的人力资源，做到最大的合理利用，而不能出现浪费，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合理的配用人力资源，并不是我们这些做首长的，一时脑袋发热便可以决定的，是要综合考虑的。”

杨震这番也算苦口婆心的话，虽说还没有能彻底的劝服黎明，但也让他对杨震的思路有了一定的了解。当黎明离去的时候，杨震苦笑着看了看离去时候一副若有所思样子的黎明的背影，心里也明白。要想彻底的劝服他，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恐怕效果不会太大。

但刚返回东北，百事缠身的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在这里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吧。现在兼任嫩江军区司令员的王光宇，就在这间屋子外边等自己汇报工作。如果不是在齐齐哈尔机场他们航空兵占据地主之便，等轮到他们还不知道多长时间。

袁芷若进来，恐怕是有些人等不及催驾了。送走了黎明，杨震转过头对袁芷若道：“小袁，有什么事情？不会是王光宇等急了吧？我这刚一回来，也不说让我休息一下？好了，牢骚归牢骚，可工作还得继续做，让他进来吧。”

“对了，给你家老爷子去个信，就说过几天我要去拜访他老人家。原本在去延安之前，就准备去拜访一下你家老爷子，只是中央催的太紧，没有来的及。这次回佳木斯之前先到一趟哈尔滨，无论如何也要拜会一下老爷子。”

对于杨震半真半假的抱怨，袁芷若听了只是一笑而过。但听到杨震要去拜访自己的父亲，尽管知道一号此行绝对不可能是去上门提亲，但袁芷若心中却是依旧没有来由的微微兴奋了一下。

对于自己来说，这总归算是一个相当好消息不是吗？就算一号此去不是去提亲，但让父亲先见见自己的心上人也不错。父亲老谋深算，要是得到他的帮助，自己在竞争之中未必就一点希望没有。

看着袁芷若突然间显得有些兴奋的神色，杨震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想收回也不可能了。此时的杨震，就算在感情方面再木讷，对袁芷若的心思已经很清楚了。自己提出去拜访她父亲，不引起误会才怪。

不过拜访袁芷若的父亲，是自己早在去陕北之前就定下了。能不能做通袁芷若父亲的思想，对于自己的下一步一个重要的计划关系重大。就算明知道袁芷若可能会误会，但杨震也顾不得了。

只是想到这里，杨震不禁有些哭笑。在后世自己六七千块的军人工资虽然比不上大城市的那些白领，但是一年的外勤补助就抵得上一个白领收入。绝对属于高收入一层的自己，却因为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谈恋爱，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家庭，而一直无人问津。直到遭遇到那场空难之前，还是一个已经迈入大龄光棍序列的单身青年。

反倒是穿越回这个时代之后，却成了炙手可热的目标。前面的张婷，现在的袁芷若，都是倒追的自己。还有文工团、医院的那些女护士、文工团员，每次见到自己也总是一副满眼小星星的样子。好在自己很是有自知之明，极少去那两个部门。

只是让杨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虽说东北姑娘的性格开朗，但总归女追男在这个时代还是并不普遍的。而且很多的时候，都很容易招人非议的。难道真的是时代不同，女人心中的追求和选择的对象也不同吗？

对于两个女人的为人，杨震自认都很了解。知道她们并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看中的更不是自己的地位。尤其张婷，当初追自己的时候，部队正处在朝不保夕的困境之中。谁能知道，这支四面楚歌的小部队能在日军围攻之下，存在多长时间。

后世貌不出众，相貌只能用普通来形容。穿越到这个时代后，依旧没有看出自己哪里有小白脸潜质的杨震，只能将自己目前受女性欢迎的程度，归结到这个时代女人的英雄情结上。美女爱英雄吗？

实际上前后两世对于感情问题，都涉及不深的杨震还真的猜对了。后世被市场经济熏陶的女人们，首选的婚姻对象自然都是越有钱越好。而在这个大动荡的时代，女人的择偶标准，自然逃不过英雄情结。

而且作为一支大军的统帅，杨震现在的气度自然不是以前的自己可以相提并论的。虽说长了一张明显很对不起大家的大众脸，但这种气质上的改变，却明显让他更受欢迎。再加上他本身又是大学生出身，无疑更加增添了女性对他的好感。

杨震这边胡思乱想，琢磨自己现在是不是更应该谨慎一些。那边的袁芷若再得知心上人要去看望自己的父亲，也沉浸在小小的喜悦之中。一时之间，这间杨震的临时办公室，不由的显得有些沉默，甚至有些尴尬。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多久，身为秘书的袁芷若心中虽然有些窃喜，但好在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听到杨震问起自己进来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连忙调整好情绪道：“一号，后勤部张部长和军工部长熊大缜也到了，和王副司令就在外面等着您。”

杨震听到袁芷若的汇报，心里明白这是又有什么事情了。否则张镇华和熊大缜他们两个怎么也来了？这两个家伙一个肩负着接收美国物资，一个负责准备全军换装大任的人，现在都应该是最忙的两个人。现在都跑到齐齐哈尔来，肯定又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了？

当张镇华和熊大缜在王光宇的陪同之下进来后，杨震看着几个月不见满脸疲惫，比以前更加消瘦两个人不由吓了一大跳。杨震指了指两人，语带怒意的道：“你们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就是在忙，也得注意休息，你们要是倒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张镇华和熊大缜听到杨震关切的语气，相对苦笑良久，张镇华先开口道：“一号，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您交给的任务。自今年年初开始，汽油和柴油的采购一直不顺利。自年后，江北对我们实行限额出售，每个月现在只向我们出售一万五千吨汽油和六千吨柴油，以及一千五吨航空汽油。”

“而且江北要求所有的货款，全部都用现金支付。只要我们这边支付的时候稍有耽搁，那边立即停止发货。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就在上个月，绥芬河至牡丹江的铁路线上的几座最重要的桥梁又被日军使用自杀似攻击给炸毁。现在我们所有的进口物资，只能使用汽车来运输。”

“受制手头的资金和运力的制约，在六月份之前，您要求的储备量从现在看很难完成。我们提出动用黄金进口汽油和柴油，但江北一直以产量和运力不足来推脱。直到知道您即将返回后，江北才答应从下个月起，每月将供应量增加到两万吨汽油，一万吨柴油和两千吨航空汽油。”

“自去年十一月到现在，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加上原有的储备，现在的汽油储备不到十万吨，柴油四万吨，航空汽油数量更少，还不到一万吨。按照我们现在手头的燃油储备来看，等美国军援全部抵达之后，这些数量只能维持半年的。”

“而且即便江北出口的各种燃油数量翻一番，但三个月之内也无法满足您给后勤部下达的数量要求。一号，美国人答应的汽车和各种农业机械已经全部运抵，按照目前我们手头的汽车数量，单单维持一半的汽车行驶，即便非作战，每个月也需要一千多吨汽油。”

“最关键的是，目前军区能动用的资金，缺口量太大。按照目前我们进口的数量，到下个月所有准备金将全部耗尽。美国人的资金虽然已经到账，但是目前除了部分存入澳门银行以外，大部分的资金美国本土的几家银行之内。”

“美国人目前还维持着表面对苏制裁，受制于限制转账的事情，相当的麻烦。所有与江北的交易，我们只能通过澳门进行。但重庆方面对澳门渗透的很严重，我们资金流动量一旦过大，很容易被察觉。”

“一旦被重庆方面发现我们通过澳门银行转账，我们的资金很有可能被其压迫澳门银行冻结。澳门人，对重庆方面远比对我们忌讳的多。人家在广东好赖有十几万大军在，澳门当局还是很担心的。而对于我们来说手太短，伸不到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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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卡脖子

说到这里，张镇华显得有些无奈的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与江北沟通，想方设法的筹集资金。一号，今年我们的军工建设正处于一个关键年头。仅仅第一批上马的就有石油冶炼厂、有色金属冶炼厂、炼钢厂、大型化工厂，还有飞机制造厂、汽车制造厂和坦克制造厂。”

“除了新建的这些大工厂之外，还有原有军工厂的扩建。一次性上了这么多的项目，几乎是到处都在伸手要钱。还要接收美国、江北以及我们自己生产的新装备，去年粮食的储备工作、囤积各种医药物资。”

“以及战损铁路线路的修复，为航空兵修建新的野战机场。这些事情千头万绪，天天天忙的都脚不沾地。除了能在汽车上睡一会之外，一天的睡眠时间都不超过四个小时。每天一睁眼，就有人请示、汇报。”

“一号，美国人倒是很守信誉。我们从其订购的两亿发枪弹，在本月初已经全部到位。新式步枪上个月到了二十万支，本月月底将会再到货二十万支。那个美国人已经答应，五月末之前所有的枪械将会全部到位。只要本月月底二十万支到货后，足够给目前所有部队换装。”

“而军区军工部自去年八月份新式机枪正式投产到本月底，已经移交新式轻机枪两万六千挺，轻重两用机枪四千挺。虽然距离您要求的数量还有一半的需要，但目前已经满足主力部队换装所需。另外，从江北订购的七千万发长七点六二子弹已经全部到货。”

“同时后勤部所属的各个被服厂已经完成所需帆布单兵装具的制造，现在已经全部转交到了后勤部门。我们现在手中的新式轻武器的数量，可以一次性全部完成给主力四个纵队完成换装。加上我们自己生产的一亿发短弹药，三千万发长弹，现有的弹药也足够满足部队换装改训所需的同时，还可以保证两亿发以上的储备。”

“我这次赶到齐齐哈尔来，除了要在嫩江军区范围之内，选择几处物资储备点之外。就是想请您出面和江北再谈一次，能在今后两个月之内大幅度增加我们油料的进口。当然，最好还是采取以货易货的方式。另外就是请示一下，部队换装的事情。”

张镇华的汇报，让杨震眉头不由的紧紧皱了起来。石油产品的重要性，杨震不用说心里清楚的很。江北在油料的供应上卡自己的脖子，就等于切断了自己的命脉。没有了汽油和柴油，自己苦心弄来的那些飞机、坦克、汽车，连废铁都不如。

江北这么做的原因，难道就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受制于运力和自身加工能力？应该不会。江北的石油冶炼工业虽然与美国相比，的确相差还很多。其出口的产品，多数以原油为主。但每个月提供给自己两到三万吨石油制品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其铁路运输的制约？还是因为自己与美国人接近，而给自己的一个警告？江北方面这么做的真实原因，杨震一时还真的有些摸不透。现在看来只能等自己与他们谈完，自己才会知道真实的原因。

对于江北那位慈父领袖的手段，杨震还是清楚的。对于江北方面在某些事情的上的现实和野心，杨震更是心知肚明。在杨震看来，控制对抗联油料的出口，恐怕更多的应该还是对自己的某种警告。

想到这里，杨震抬起头道：“老张，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去管了，由我和江北去交涉。不过，我们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想想办法，拓宽一下其他进口的渠道。看看能不能从美国人那里购买到部分的石油制品。”

“至于装备的事情，等我和政委他们研究一下之后再决定。不过，我的建议是先以主力四个纵队优先换装，至于地方部队和内卫部队，目前先以波兰制造的武器为主比较恰当。另外，向关内转运武器的速度要加快。所有日式轻武器弹药和七九子弹，要优先转运。”

“我们下一步的作战计划，需要关内部队的全力配合。关内部队的战斗力不错，但是装备太差。别说与日本关东军相比，就是与伪满军相比，也是差的太多。如果按照关内部队目前武器装备和弹药储备水平，根本无法，也无力配合我们作战。”

“今年能不能打通与关内的陆地联系，是我们今后作战之中一个关键命脉。除非我们彻底的解放东北，否则没有关内兵员的支撑，仅仅凭借目前根据地有限的人口，我们维持不了长时间作战的。”

“而空运，代价实在太大了。不计算飞机零部件的损耗以及在江北的过境费用，单单一个油料的消耗，就已经有些让我们难以为继。空运的成本，已经越来越成为我们一个难以承受的负担。”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沉默了一下后才道：“关内部队虽然犹如水银泻地，几乎渗透进了华北所有的日占区。但日军以铁路和公路为封锁线，使得关内部队相互联系远不如我们想象的好。”

“如今更是面临被日军分割多处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之下，大批的武器装备想要通过日军的封锁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关内各部队如果想要换装，就只能在靠近陕甘宁边区的晋绥和山西。”

“在目前我们自身还无法生产降落伞，所有降落伞只能依靠江北进口。手头现有的降落伞，又主要装备给作战飞机。即便想要采取空投办法，也不现实。而且关内根据地大多不是在山区，就是在敌人占领区的核心地带，没有办法修建机场。因此，将需要换装的部队调到靠近陕甘宁边区的地方，是目前唯一可能的办法。”

“这中间抛除去关内各部队来回调动，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以及关内部队熟悉手中武器的时间，同志哥，留给我们的时间留不多了。所以，你们要尽最大可能的加快速度。不管有多少困难，也要尽早的解决。”

“还有，供应给关内部队的地雷数量要增加一番。爆破筒的数量，也要增加。炸药在关内部队需要的基础上，要保证他们可以有相当的储备。无烟火药，也要提供一些。最重要的是医疗器材，要尽可能的多给一些。”

闻言，张镇华点了点头道：“一号，您放心吧。自去年年底，我们便想方设法增加了运力，平均每个月空运到延安物资达到了弹药二百吨，三八式步枪两万支，七九步枪一万两千支，日式轻机枪六百挺，九二式重机枪一百二十挺。此外，还有我军自产冲锋枪一千二百支。”

“除了步兵使用的轻武器之外，步兵炮和迫击炮月平均空运速度也达到各二十六门，山炮八门，各种炮弹三千发。火箭筒八十支，火箭弹八百发。此外，我们兵工厂自行生产的手榴弹，也有四分之一被空运进关。”

“到本月为止，除了重机枪还需要等我军换装完毕之外，其余的轻武器已经全部空运完毕，弹药运量也达到了规定数量的三分之二。迫击炮和步兵炮已经运输标准的一半，山炮也转运了三分之一。”

“现在我们空运的主要是一些关内急需的炸药、地雷和部分炮兵装备。下一步我们将会陆续增加野炮的运输，争取到下个月将所有火炮空运完毕。至于剩下的军工器材、原料，通讯器材以及配件，我们也将加快速度。”

“现在美国人答应的运输机现在已经全部运抵佳木斯、汤原各个野战机场。现在我们的运力与之前相比，整整翻了两番。航空兵又抽调了一批精兵强将，专门的配合我们。经过与航空兵的研究，我们已经决定下个月投入空运的飞机，数量将会翻上一倍。以原有的三十架，增加到六十架。”

“按照这个运力，您答应的物资，将会在六月初全部运输完毕。即便增加一部分，我们也可以在六月中旬全部空运完毕。不过这些物资转运完毕之后，去年秋季作战我军缴获的物资将全部用完。而我军原有的储备，也将消耗大半。”

对于张镇华的汇报，杨震点了点头表示还算满意。不过在沉思了一下后，杨震道：“关内各个战略区的兵工厂虽然受制于先天影响和周边的敌情影响，大多都是依靠手工生产，生产能力太差。原材料的来源也相当的有限。但总归还是有一定底子的，完全可以复装部分弹药和自行生产一部分手榴弹。”

“这样，手榴弹空运的数量减半，我们自身也要达到一个储备。制造手榴弹的炸药，可以多给一些。另外就是通讯器材，电台和野战电话的数量你在斟酌一下，看看能不能在给一些。尤其是关内部队最需要的十五瓦电台，尽可能的在不影响我们自身储备的前提之下，再多抽调一些。”

对于杨震的这个命令，张镇华想了想道：“一号，我想想办法，尽可能的在不影响我们自身使用的前提之下，再抽调出一部分电台和野战电话调拨给关内的部队。一号，我的事情汇报完了，您还是听听老熊的吧。”

“这几个月他受的累，可比我多的多。如果说我是劳心的话，那么他可就是劳心加上劳力了。我还好，大多数的时间只是动动嘴。可他老熊就不一样了，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我每天还有点睡觉的时间，可他很多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时间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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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求援与为难

听到张镇华有些调侃的话，边上自进来后就显得沉默寡言的熊大缜，不由的同样苦笑道：“老张，你可别调侃我了。今年军区换装任务这么重，我现在只担心无法完成军区交待的任务，那还有心思想着休息？再说，我来东北是做事的，又不是来休息的。”

说罢，熊大缜转过头来对着杨震道：“一号，如果老张是来叫苦的话，我就是来求援的了。人手，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手。不是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更不是那些昨天还拉着黄包车，一个大字不识的车夫。”

“我要的是那些在经过短暂培训之后，能快速上岗的有些文化水平的人。一号，我现在至少需要二百人以上机械、冶金，还有机电和物理方面的大学毕业生。再弄不来人手，一号我根本保证不了下一步的工作。”

“我们按照军区部署，对日式九一式一零五加农炮已经完成逆向测绘，但是却迟迟无法量产。虽然现在有美国优质钢材，但几经努力现在月产量却依旧不足十门。对于日式山炮的仿制，也同样出现这种问题。”

“当然这与我们之前又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更为急需的五十七毫米和二十三毫米高炮、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的研制之上，以及对五七无后坐力炮的生产上也影响了对这两种火炮的仿制有关系。”

“当初鉴于军区在火炮上一直维持着一定数量的储备，战役之中又缴获了大批的火炮。山野炮以及其他的各种火炮，并非最急需的装备。所以我们将生产的重点转向了更为急需的高射武器，以及反坦克武器上。”

“但随着新工厂的陆续开始建设，以及兵工厂新的机器设备抵达，人才短缺的情况只能越来越重。您答应我的人才，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尤其是冶金和机械方面的人才，我们现在更是急需。”

“还有，今年的中学毕业生能不能给我调拨一部分。不用多，一千人就可以。美国专家和技术人员已经到位，现在需要培养我们自己的技术员。而且军工厂新的机器设备已经抵达，需要大量的有文化工人。”

“一号，所有的工业，人才是基础。我们再不抓紧时间培训，恐怕就要来不及了。最起码，这些工厂投入使用后，总得有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吧。还有，兵工厂的那些新机器设备也需要人去操作吧。”

“没有了人，什么都做不了。现代化的工业，需要的是有文化的工人。不是那些还在上着扫盲班，认识的字还不到一箩筐的大老粗。美国人运来的那些机械我看过了，虽然有部分是二手货，但大部分应该都是最新式的。”

“没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掌握并达到使用的标准。而且不趁着美国人的技术人员在根据地，抓紧时间培训我们自己的技术人才。这些机器设备一旦出现损坏，依靠我们现有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办法维修。”

听到熊大缜的这个要求，杨震不由的一阵阵的头疼。二百名冶金和机械、机电、物理的大学生，倒是好解决。在沦陷区和国统区秘密召集的第一批人才，已经或是由上海抵达海参崴，或是已经由晋察冀军区秘密转送延安，近日就可以抵达根据地。

尤其留在沦陷区的各个教会大学毕业生，毕业后除非落水当汉奸，或是取得留学的资格，否则就业很难。而大多数这些教会大学毕业生，虽然在外国人管理的学校读书，但毕竟都是热血青年，没有几个人愿意当汉奸。况且美国人也不愿意自己教会办的学校，为日本人效力。

在美国政府的默许，甚至是有意无意的帮忙之下。经过地下党组织的努力以及严格甄别后，上海、北平等几个教会大学集中的地区，从去年到现在已经召集了两千多名应往届的理工科毕业生。

仅仅在燕京大学和辅仁大学、圣约翰大学这三所个留在沦陷区最好的教会大学，就招收了四五百名的去年毕业生。甚至不少因为各种原因留在沦陷区的教授，也拖家带口的准备来到东北。

与此时还有大量租界，并有最大港口交通很方面上海不同。在北平这个日军戒备森严的华北方面军驻地，将几百名大学毕业生运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尽管很困难，但在平西地区部队的协助之下，总算将这些人平安的送到了晋察冀军区驻地。

为了缓解杨震手中高等科技人才奇缺的情况，杨震在延安期间中央甚至建议他与美国人研究一下，想办法将留在沦陷区的几所美国所属的教会大学动员来东北。由中央负责在各地沦陷区招生，并转运到东北。

毕竟国内的十多所教会大学，除了少数像辅仁大学是罗马教会举办，以及少数是法国人办的之外，大多都是美国人举办的。只要美国政府帮着做工作，迁移这几所大学应该不会是什么难题。

中央认为以杨震目前和美国人之间相互利用的关系来说，做到让美国政府帮着做工作，并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如果这几所教会大学真的能迁移到东北来，再加上留苏学生以及东北军区自行培养的大学生。那么几年之内，人才匮乏的局面将得到一个根本的缓解。

为了能争取到美国人点头，中央甚至批准杨震做出了相当大的让步。除了不能干涉内政之外，神学系不许在根据地内招生之外。必要的时候在其他的方面可以做一些必要的让步。甚至中央同意，只要这些教会大学同意迁来东北，将不在大学内成立公开的党组织。

尽管杨震也希望能动员美国留在沦陷区的那几所教会大学迁到东北来，但他知道这个希望基本是极其渺茫。如果这些教会大学现在能同意来东北，当初他们就不会留在沦陷区，早就随着国内的大学西迁了。

而且美国政府不是中国的国民政府，这些教会大学也不是国内那些教育部直属的大学。政府只要一句话，再加上师生本身不愿意当亡国奴，为侵略军效力的想法，就能让这些大学搬家。

这些大学在美国教育部只是注册，管辖权都在各个基督教会的手中。那些基督教会一向视共产主义为洪水猛兽，是绝对不会同意将大学搬迁到自己这里。只要美日之间不宣战，他们宁愿和日本人合作。也不会投靠自己这个共产主义分子。

中央此次能从教会大学招收这么多的学生，已经是美国人开恩了。尽管这有些讽刺，但却是实情。在中国自己的土地上，招收中国自己的大学毕业生，还要看美国人的脸色，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而且日本人对这些大学监视的也异常的严密，动员一些教授和大学生来东北就已经不易。要是整体搬迁一所大学，恐怕行动再隐秘也逃不过日本人的嗅觉。日本人的特高科，可不是白给的。要是真的暴露了，今年再想行动就困难了。尤其是在美日关系严峻的现在，日本人恐怕对这些美国所属的教会大学，也视为眼中钉吧。

在杨震看来，只要美国人能同意自己秘密在其教会大学招收毕业生，同意有意愿的中国籍教授来东北，就已经很不错了。估计美国政府，也做了不少的工作。要是将这些大学，一股脑的搬迁过来，那是想也不要想。别说不允许神学院在根据地内招生，就是允许这帮花岗岩脑袋，也不会同意的。

中央的这个出发点虽然不错，但是却只是一个基本上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况且这些大学别说不可能搬迁过来，就是搬迁过来也是一个麻烦事。先不说江北的反应，就是自己管理起来也很困难。

总之，中央的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执行起来成功的希望却是基本没有。套用后世的一句话就是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残酷。不过中央的这个主意虽说不能成功，但好赖几经努力，在美国方面的配合之下弄到了不少的人才。

要知道教会大学中最出名的北平燕京大学、辅仁大学，上海的圣约翰大学，出名的可不仅仅是神学院。文理两个科目，同样是人才济济。从沦陷区招收的这两千多名应往届的理科毕业生，几乎可以说是留在沦陷区的教会大学去年理工科的所有毕业生。

等这批人再加上从国统区秘密动员的五六百去年毕业的学生抵达后，军区高等人才窘迫的局面，即将得到有效的缓解。所以对于熊大缜要求的二百名专家，杨震倒是不可置否。但一千名的中学毕业生的要求，却是让杨震相当的为难。

要是搁在后世，说为需要一千名学历仅仅是中学的人，还相当的为难，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但在眼下这就是现实。仅仅一千名中学毕业生，就让杨震这个东北地区的军事负责人感觉到很吃力。

这年头不是教育已经普及的后世，一千名中学生毕业生，别说一个县，就是几个县加在一起恐怕都不见得能凑出来。在各个军兵种都在向自己伸手要人的情况之下，自己上哪一下子给他去找这么多人去。

普遍义务教育制去年才开始实行，今年各地初中的毕业人数除了继续升学的之外，各军兵种和各地方部门都在眼巴巴的盼着。一下子调拨给他一千名中学毕业生，至少在中央答应的那三千人到了之前，杨震实在有些拿不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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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要面对现实

自从九一八事变以来，日军在侵占东北后。为了更好的奴役东北人民，培养更多的走狗分子为他们效力，并在思想上加强对所谓满人的控制。将东北原有的教育按照日本的教育体系，全部打乱进行了大量的改造。

在伪满的教育体系之下，压根就没有初中这一说。小学实行四、二制，前四年称之为小学，后两年称之为国民优级学校。至于中学原有的三三制，则干脆取消，统一改为四年制的国民高等学校。

关内的初中学历，在伪满就是国高毕业生。而一个县，一年的国高毕业生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人。这还是在人口数量较多的南满，而在人口相对稀少的北满还没有这么多的人。一个县一年所谓的国高毕业生，充其量有个百八十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这些毕业生中，又有一部分要选拔去江北留学，一部分要升入军区理工大学和军区医学院学习。剩下的人航空兵选拔飞行员，又分走相当一部分。军区刚刚完成组建的步兵学校、装甲兵学校以及炮兵学校，也要招收一部分。

再剩下的人之中，还要选拔一部分进入师范学校学习，或是补充到各地担任老师以弥补实行普遍义务教育制后中小学的师资力量不足。还有一部分因为家庭或是政治上的原因，根本就无法使用。这么一平均分配下来，根据地内的原伪满国高几乎没有剩余的人。

在他熊大缜好家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一千人。还专门指出要相当于关内初中毕业的国高生，这让自己上哪儿去给他弄去。除非将除了继续升学和入伍的以外，至少根据地内一半县的国高毕业生一个不分，才能满足他的狮子大张嘴。

杨震也知道，随着大批美国新式机器设备的抵达，面临一个爆发性增长的军工行业，需要更多的有文化、有知识的工人。但在各部门都要人的眼下，却实实在在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的人来。

只是让杨震有些好奇的是，这件事情熊大缜不应该是找自己，而是身为东北局第一书记的总指挥、东北工委的李延禄或是军区代理政委李延平去？非军事人员的分配，这种事情不是自己管的？这个小子怎么想起找自己来了。

也许是看出来杨震心中的疑惑，熊大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一号，政委那里我去了很多次，但政委总是强调要先保证各个军事学校的招生和部队优先招收。而总指挥那里，则跟我说要保证尽可能多的升学率，所以今年最多也只能给我二百到三百人。”

“明年倒是能多分一些，可到了明年黄花菜都凉了。要不就建议我降低一下标准，招收一批往年的伪满优级学校毕业生。这哪儿行？伪满的这个所谓优级学校的毕业生，不过相当于关内高小毕业生。连基本的几何都不会的文化水平，压根就不够。”

“我今天来，就是在东北局开会的时候，听总指挥说您今天回来，跑到您这里撞木钟来了。一号，您也知道这军工厂要扩建，总不能找来一帮连字都不认识，连米和分米都分不清的文盲，或是连直角、钝角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学毕业生去当技术工人吧。”

看着面带一副倔强表情的熊大缜，杨震不禁一阵阵的头疼，他总算明白这个要不是自己出手，恐怕现在骨头都快烂没了的家伙在冀中是怎么倒霉的了。除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之外，恐怕这副倔强脾气和书呆子气也是重要原因。

这个家伙工作能力的确强，这一点上谁也挑不出来。但这个臭脾气也是相当的让人头疼。整个军区，要说能让这个家伙服气的，恐怕除了自己也就没有别人了。就算是身为东北局第一书记的总指挥和代理政委的李延平，这个家伙脾气上来该顶撞一样的顶撞。

更好笑的是，这个家伙对自己服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将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领导。而是因为自己设计出的那些优秀武器，还有搞出了盘尼西林。要不是这个原因，恐怕这个家伙恐怕一样照顶不误。

好在有两个总算能够管住这个家伙的人，即将抵达。有了这两个人，这个家伙恐怕就摆不出总是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他排老四的架子。只要他认准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臭脾气，也能改改了。杨震也不用担心这个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家伙，再到处去得罪人了。

不过有人能够管住他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仔细琢磨了一下，杨震道：“老熊，根据地内的教育情况，你也应该清楚。在眼下方方面面都伸手要人的情况之下，一下子给你调拨一千人，实在拿不出来。总指挥那里先给你调剂二三百人，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

“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总指挥那里给你多少人，你先接收着。剩下的，暂时用优级学校毕业生代替。根据地内的国高毕业生虽然不多，但优级学校毕业生的数量还不是不少的。我想这些人经过短期培训，完全可以胜任技术工人工作的。至于其他的等关内调拨过来的人员抵达后，我再给你五百个人。”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听完自己这番话后，有些着急的熊大缜道：“老熊，没有办法。底子太薄，我们这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在我们这个充满了文盲和半文盲的国家里面，国民受教育的程度你应该清楚。”

“上学，对于这个国家的大部分还勉强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来说，还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尤其是在农民占绝大多数的国内，负担一个学生对于一个家庭还是相当重的。国内的教育资源，现在又主要集中在城镇。在很多地方，高小毕业生就是知识分子了。”

“而在伪满，日军为了实行奴化教育，推行其愚民政策，又变相以学费的限制了学生的人数。你让东北局和军区在目前的情况之下，一下子给你拿出一千名国高毕业生，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解决。没有办法，底子实在是太薄了。”

“再说，培养我们自己的技术工人为什么非要国高毕业生？我看优级学校的毕业生，在经过短期的技术培训后完全可以胜任吗。人才的培养，不一定非要从学校里面出来。我们自己可以举办部分短期的技术学校，对那些人实行技术培训。”

“军区早在军工厂组建的时候，就想尽一切办法给你调集了不少的教师。组建了各种技术夜校和扫盲班，专门培养技术工人。结果，你也是看到的。还是很有效果的，不是吗。我想不管招收进来工人的学历怎么样，只要我们用心去培养，我想总归还是有效果的。”

“先天上的不足，后天虽说不见得能够全部补足。但只要我们想办法去努力，去改变，还是能取得进步的。老熊，人不能活在理想之中，要面对现实。然后针对其中的不足，而逐渐的去改进。而不是一味的高标准、高要求，那样只能适得其反。”

“说实在的一千名国高毕业生，要是放在全国的角度上，你的这个要求并不高。甚至在关内的某些省份，都不足为过。但对于眼下根据地的情况来说，就是强人所难了。整个根据地的总人口有多少，每年国高毕业生又有多少，这很容易就能算出来。”

“要是给你一千名毕业生，除了继续升学的人之外，各军兵种的招兵恐怕就全部要停下来。那样做，用东北老百姓的话来说，是不是就叫做顾头不顾腚了？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考虑问题也不能脱离实际。”

“相对数量较少的国高毕业生来说，优级学校的毕业生数量很大。这些受过六年教育的人，虽然在文化程度上不如国高毕业生高，但毕竟总比一个字不认识要好的多。要知道，这些相当于关内高小毕业生的优级学校毕业生没有继续升学，可不都是学习不好的原因。”

“而且我们自去年实行普遍的六年义务教育制，而六年之外，则实行择优入取。所有进入小学的学生，至少也能保证优级学校毕业。同时为了保证培养人才的需要，小学六年毕业之后，向上升学一般都是保证在入取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也就是说从去年开始，小学毕业生人数升入更高级的学校要多的多。去年仅仅在佳木斯以及我们的老根据地内，就有近万名学生通过考试升入中学。我想等到明后两年，你的这个要求就能得到有效的解决。”

“现在根据地内的伪满小学和优级学校已经合并成为六年制的义务教育小学，至于伪满国民高中，因为急需人才的原因，没有改变依旧为四年制的中学。我想，在两年之内大学毕业生一时数量还不算充足，但至少你要求的中学毕业生，我们可以完全满足你。”

“不过现在虽然解决不了，但之前伪满时期积累下来的，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升学的所谓优级学校毕业生数量还是很多的。我想按照根据地内人口基数来看，招收到几千名相当于关内高小的优级学校毕业生，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这些已经完成了小学教育的人，虽说难以承担太高级的技术工作。但是在经过培训之后，至少在某些方面可以弥补你对工人素质的要求。老熊，天下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触而就的，要靠平常一点一滴的去积累。关键是看我们怎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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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熊大缜的双簧

对于熊大缜这个难得的人才，杨震的工作做得可谓是苦口婆心。要是换了部队上的那些干部，杨震可没有这个耐心。毕竟这个家伙是部队中难得的大学生，自尊心相当强的主。要是自己劈头盖脸的一顿训，弄不好要出问题的。

也许是杨震苦口婆心起了作用，熊大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不过陷入沉思的熊大缜想了好大一会，才抬起头道：“一号，你的这些话我想明白了。我会按照您要求的去做的，想办法增加对工人进行培训。不过，明年您可得满足我的需要，在调拨人员的时候，优先向军工部倾斜。”

熊大缜前面的话，杨震听着还算不错，还以为这个家伙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后面的话，却不由的让他陷入无语之中。搞了半天，这个家伙只是给自己来了一个缓兵之计。看到今年真的没有希望了，就将眼睛盯到明年去了。

被这个家伙已经弄到无语的杨震，只能无奈的指了指他的鼻子道：“你呀，什么时候能改一下你那个臭脾气。脑袋要灵活一点，不要一条路走到头，撞到南墙都不回头。就算那些工人素质达不到你的要求，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活人能让尿憋死？”

“还有，明年这件事情你去找东北局，再不找李政委。李政委现在暂时代理军区政委，人员分配的事情归他管。我是司令员，不是政治部主任，更不是组织部长，分配的事情不归我管。我身上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你是不是累死我你才高兴？”

“我告诉你，明年这件事情你别来烦我。别说到时候，我告诉人不让你小子进门。就是进来了，我也让人把你给扔出去。人员分配是有组织程序的，不是哪一个人就能轻易下结论的。你小子不许隔着锅台上炕。”

杨震虽然努力装出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可效果很有限。听到他这些话，却只是嘿嘿一笑的熊大缜明显没有把他的恐吓放在心里。而是满脸奸笑的看着杨震，让他不由的感觉到一阵阵毛骨悚然。

知道这个家伙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杨震，在这件事情倒也没有和他过多的纠缠。明年的事情，等明年再说。现在才四一年年初，离明年还早着那。杨震避开话题道：“美国运来的我们订购的那些武器，你们要好好的检查一下，别被人家糊弄了。”

“轻武器，是一支军队最基本的武装，也是装备数量最大的装备。如果这方面要是出问题，那是要出问题的。我们到了战场之上，要付出多少鲜血和生命才能去弥补？人命关天那，我的同志哥。”

“还有美国运来的那些机器设备，一定要仔细的检查。就算是二手货，也必须能够达到我们的要求和标准。我们不能花了钱，弄回来一些没有办法使用的破烂。我们不是收破烂的，更不能去当那个冤大头。”

对于杨震的这个要求，张镇华点点头道：“一号，您放心。这些机器设备一运来，我就组织了精干力量，对这些机器设备专门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应该说，美国人的信誉还是有的。虽说中间有一部分是二手货，但在运来之前明显都经过检修，状态都保持的相当完好。”

张镇华的话，却是让熊大缜嘴角一撇，明显不以为然的道：“老张，你那个检查是怎么检查的，你怎么不和一号好好的汇报一下？除了十几个新从哈尔滨招来的大学生还算专业之外，全都是一帮业余人。”

“一帮子连那些设备做什么都分不清楚的外行人，对着机器摸了半天，只要看起来完好的就说不错。临时接上电源，只要能转动就说性能良好？我问你，按照你老张的这个检查方法，是盲人摸象，还是走马观花？真不知道，你们能检查出来什么。”

身为清华大学高材生的熊大缜，虽说学的是物理，但在嘴巴头上这种事情，可谓是牙尖嘴利的紧。几句话，就将张镇华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不仅嘴毒的很，还有一副鄙视的眼光看着人家。

张镇华就算再老实，也被他这几句话弄出了火气。虽然知道这个家伙嘴巴一向就这么毒，自己论耍嘴皮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仍旧忍不住反唇相讥道：“老熊，的确我们这些人文化水平是不高，搞不懂那些玩意。”

“我们当初在验收的时候，是盲人摸象、走马观花。但有些人在兄弟部门再三要求选调人员参与接收机器设备的时候，却以任务繁重无法抽调出人手为理由百般的拒绝，是不是有些本位主义？我看这些人在讽刺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好好的扪心自问一下。”

“要知道，部队中的所有技术人员，可都在某些部门之内。我们后勤部，只有几个新入伍的大学生，自然没有人家懂得的多。接收的时候不想出力，就想擎现成的，现在倒是说起风凉话来了。”

张镇华这些话一说出口，反倒是让熊大缜无语了。没有错，当初在接收美国转运来机器设备的时候，张镇华几次找过他，希望他能抽调出一批技术人员参与验收。因为当时正处于试制几种新式武器的关键时候，就被他拒绝了。

不过熊大缜到底是熊大缜，这嘴巴头子上的事情，是绝对不能松的：“老张，有什么话你就明白的话，何必指桑骂槐？兵工厂就那么几点技术力量，当时又在按照军区部署，试制新式的武器。要是都给你抽调去，军区下达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想要我给你调人，行，没有任何的问题。但你去和军区政治部说，只要我的二百名专家到位，我就给你派人。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但现在，就是当着一号的面，我也要说没人，一个都没有。”

看着在自己面前掐的像是乌眼鸡的两个人，已经听明白前因后果的杨震皱了皱眉头。只是本来以为这两个家伙真的是在吵架，但仔细想想又总感觉那里不对。这两个家伙平日里的关系不是相当不错吗？怎么在这个时候相互落井下石起来？

直到看到这两个家伙在争吵的时候，却总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不断的在相互挤眉弄眼，甚至互相指着对方的手，也在做着一些古怪的小手势。这才搞明白这两个家伙这是在自己面前演双簧，变相的和自己在诉苦。

张镇华性子耿直，自然不会有这个主意。想必又是熊大缜这个家伙的鬼主意，变着法子的在和自己要人那。否则以这两个家伙平日里相当不错的关系，哪能因为这点事情，吵得这么激烈？

看着面前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表演，杨震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够了，你们别在我面前绕圈子了。跟我耍什么滑头，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绕什么圈子。熊大缜，张镇华是个老实人，没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这肯定又是你小子琢磨出来的鬼的主意。你小子文化水平高，鬼主意也多。这个点子，张镇华想不出来的，始作俑者除了你小子，没有别人。我说平时少言寡语的张镇华嘴皮子今儿怎么这么溜，原来是你小子捣的鬼。”

没有想到杨震居然看出自己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在演双簧，两个人顿时都蔫了，谁也不敢在言语了。看着老底子被自己揭开再也演不下去，有些窘迫的站在自己面前两个人，杨震怒道：“都是老战友了，一起同生共死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非得搞这一套？”

“熊大缜，你不就是要人吗？我告诉你，本来月底之前关内动员的第一批知识分子将会从海参崴和延安两地分别抵达根据对。原本这些人除了部分教授出身，准备留在军区理工大学任教之外，剩余的人都准备交给你的。但现在我要考虑、考虑了。将这么多的知识分子都交给你，是不是恰当的。”

杨震的话音落下，发现自己办错事的熊大缜和张镇华两个人都傻了眼。良久，熊大缜才抬起头道：“一号，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只要您能将这些人都交给我，我保证再也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一号，我这不是也是被逼无奈吗？我几次去找军区政治部和东北局组织部，都告诉我无人可调。知道您主意多，所以才想着来您这里碰碰运气。因为担心受到批评，才找老张合计出这么一出来。”

看着一改之前心高气傲样子，可怜巴巴站在自己面前的熊大缜，杨震就是有火现在也无法再发出来。只能无语的指了指他的鼻子道：“熊大缜，我今天再警告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有下回，你给我滚到军区司令部背一个月大锅去。”

听到杨震语气软了下来，熊大缜连忙道：“一号，我这么做，真的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现在科技人员的匮乏，已经严重的制约了军工生产。我们现在毕竟已经不在是简单的停留在轻武器以及弹药的生产上了。”

说到这里，熊大缜搓了搓手，一脸掐媚地笑道：“不过请您放心，只要您答应的人员到位，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那关内动员来的那批大学生分配的事情，是不是也就不在改了，还是按照您原有的想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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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杨震的感慨

看着听完自己的话后，立即从可怜巴巴更是直接降成一副狗腿样，站在自己面前的熊大缜。被这个家伙弄的彻底是无语了的杨震，干脆转过头看向了王光宇不在搭理这个家伙。以免自己年纪轻轻的被他气出心脏病来。

一边的王光宇看着因为刚一下飞机，就连续找人谈话的杨震现在满脸的疲惫。又看了看边上因为演戏被拆穿，而显得尴尬不已的张镇华和熊大缜两个人，不由的摇头笑道：“一号，这个家伙您也不是不知道，就这么一副狗脾气，您也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我看您是有些疲劳了，不如咱们放松一下。”

“老张和老熊这次来，带来了二百支新式步枪和部分的轻机枪、轻重两用机枪，还有无后坐力炮和五十七毫米、二十三毫米两种高炮，以及十四毫米多管机枪。现在就存放在距离机场不到十公里外的一个原来日军的靶场内，正在准备进行实战试验。”

“这样，咱们一起去打打靶。一是检验一下这些武器的效果，看看有没有老熊这个家伙吹嘘的那么好。二是也放松一下，您的神经绷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该放松一下了。三，也好久没有见到您的枪法了，总想再一次领会一下您的射击水平。”

听到王光宇的这个建议，虽然知道这是王光宇在变相的为这两个家伙求情。但杨震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些武器都已经开始批量生产了，自己也亲手体验一下跟后世有什么不同。

再说，就算自己和这两个家伙，不，是熊大缜那个家伙斗气也没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将他撤了不成？恐怕这个家伙，正是知道自己至少现在在抗联之内是无人可代替的，才干这么做。是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杨震现在是深有体会。和这个家伙斗气，只能气坏了自己。

见到杨震点头，王光宇连忙出去安排了。而熊大缜和张镇华见到杨震点头，也都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一号只要答应了，也就意味着火气已经没有了。只要一号不生气，别的一切都好说。

全军区的人都知道，不怕一号笑，不怕一号气，就怕一号不说话。杨震一绷着脸不搭理人，张镇华和熊大缜都知道，一号这是真的生气了。别说已经跟着杨震两年，已经熟知杨震脾气的张镇华。

就算胆大包天如熊大缜者，见到一号不理人也多少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也知道一号这是真的动怒了。此刻见到王副司令将一号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帮自己解了围，两个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都感激的看了王光宇一眼。

而王光宇对于两个人投来的感激目光，只是一笑置之。一号说的没有错，张镇华是一个老实人，玩不出这么多的花花肠子。刚刚的双簧，只能是熊大缜这个家伙捣的鬼。只是王光宇也没有想到，一向对熊大缜有些特别宠信的一号，这次会真的生气。

王光宇之所以这个时候提出去靶场，一是真的想让杨震好好的放松一下。二也是给这两个家伙，主要是熊大缜一个台阶下。否则能怎么办？熊大缜这个家伙虽说有些桀骜不驯，但在军区内却是无人可以代替。要是真的被一号一生气撤了职，损失的是部队。

实际上倒也不用王光宇怎么安排，因为用来试用那些的武器的靶场，就在机场以东不到十公里。所有用来试射的武器装备，早在张镇华与熊大缜到齐齐哈尔的时候，就已经先行运到了靶场。王光宇最需要做的，就是要安排好警卫。

接到下面已经部署完毕的电话，王光宇在征得杨震同意之后，将与杨震同机抵达的袁芷若和李慧兰也带上。反正也是放松，有两个女同志陪着，也好让一号彻底的放松一下紧绷了这么长时间的神经。

反正这两个人一个是一号的秘书，一个是一号从皖南新四军那里带来的人，都应该说是与一号最贴近和最亲近的人。虽说那个叫李慧兰的王光宇不熟悉，但这个女人能让一向对女人敬而远之的一号，千里迢迢从皖南带回来，想必之间的关系不会太浅。

而且那个女人在看着一号时，眼神之中那一抹异样，亲自到机场迎接杨震的王光宇不是没有看出来。有了这个底气，他才敢邀请两个女人一起去靶场。否则以王光宇的谨慎，他不会这么冒失的带一个陌生人去看现在还需要严格保密新式武器的。

十公里的距离并不远。再加上靶场与机场之间有着良好的公路，没用多长时间便抵达了靶场。在靶场的一角，十支新式步枪、两挺新式轻机枪和两挺轻重两用机枪，都已经压好了子弹，整齐的摆在一边。

而在靶场的另外一边，一个高炮连的战士笔直的站在一门五十七毫米高炮和一门双二十三毫米高炮，以及两挺十四点五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还有几门无后坐力炮的旁边，已经备足了弹药做好了随时发射的准备。

在抵达靶场后，杨震没有先去看那些费劲苦心才“研制成功”的高射武器，而是先拿起一支后世的六三式自动步枪拔下弹匣拉开枪栓，仔细的看了一遍。又打开刺刀，试了式重量。在拍了拍水曲柳制造的极为结实的枪托之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边上的熊大缜看到杨震显得很满意的点头，连忙上前道：“一号，这是我们军工厂自己生产的试制品，边上的才是从美国人生产的。两种枪的外在区别主要是在使用的木材上不一样。美国制造的步枪使用的核桃木制造成的枪托，而我们自己生产的是用东北地区产量很大的水曲柳制造的。”

说到这里，熊大缜颇有些尴尬的道：“另外，就是美国人制造的工艺，要比我们强一些。而且我们制造这些试制品的时候，使用的苏联制造的枪钢。与美国人制造使用的枪钢，在分量上稍微重了一些。而且美国人在枪膛里面镀的铬，比我们镀的工艺性好的多。”

“不过，我们使用的苏制枪钢虽然在同等体积之下，重量上的确要比美制枪钢重一些。但苏制的枪钢抗腐蚀性要比美制的好一些。苏制的枪钢里面含镍的成分，要比美制的多。所以对使用环境的限制，要比美制枪钢好一些。”

“我们做过实验，使用苏制枪钢制造的枪支埋在泥水里面二十四小时后，不用仔细擦拭也不会生锈。而且在射击之后，枪支的钢铁部位也不会出现走形。美制枪钢就不行，埋进泥水中超过一定时间之后，必须仔细擦拭上油。否则，就会出现锈迹。”

听到熊大缜这么一说，杨震来了兴趣。将两支步枪进行仔细进行了一番对比，果然美国进口的在做工上，要比自己兵工厂使用苏制枪钢制造的要精细的多。两支枪在外观上，就能看出差别来。自己兵工厂制造的显得有些粗糙，而美国制造的像是一件工艺品一般精细。

看着手中两支仅仅从外观上，就能看出差别的枪支，杨震不由在心里面的感叹：“到底是老牌资本主义强国，制造出来的东西真他妈的精细。这工艺水平，自己生产的东西简直没有办法相比。”

“还有这个产量。从拿到图纸，到现在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到那个美国老兄承诺的五月中旬，居然就生产出来六十万支步枪，这换了任何一个国家都做不到。难怪在M一半自动步枪正式开始大批量生产后，人家能在五年之内生产了四百万支。而M一卡宾枪的产量，更是在三十八个月之内恐怖的达到了六百万支。”

“不算轻重机枪和冲锋枪、手枪等其他轻武器的产量，仅仅这两种步兵使用的轻武器就相当于二战其他参战国的总和。老美这个工业底子实在雄厚的很，在没有开动战时生产能力的情况之下，居然也能达到这个水平。”

其实正在感叹美帝国主义果然不一般的杨震不知道，已经感觉到战争阴影，面临参战压力的美国人，现在已经开始陆续整顿军备。尤其是战争中消耗量最大的步兵武器，已经逐渐的开始扩充生产能力。

他去年下的这六十万支自动步枪订单，只不过给人家一个难得的正式参战之前检验生产能力的机会而已，自然会全力以赴。而且对于一战留下来的雄厚轻武器生产底子来说的各个轻武器工厂，他这六十万的订单也的确算不上什么。单一的一个厂家虽说不见得能完成，但几个厂家加在一起，几个月之内生产出六十万支就不算什么难事了。

相对于接英国人订单忙得不亦乐乎的各大航空公司。不仅本土有大量的轻武器生产能力，在远离战场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同样有着相当不错轻武器生产能力的英国，自然不会在花费宝贵的外汇去大量订购轻武器。

而自己国家的陆军扩军计划刚刚开始，订单虽然下了一部分。但要想满足美国各大轻武器生产厂家的充足的胃口，根本不可能。一向小气的国会，在审核陆军订单的时候，总是过于斤斤计较。

早已经看着接大量英国人订单，而生意显得异常红火的各大航空公司异常眼红的美国轻武器生产厂家，对于杨震这笔订单自然兴奋不已。而且对于美国人来说，这笔订单也为一些轻武器生产厂家在美国国会拒绝为各个兵工厂拨款改进设备的情况之下，提供了改进设备的宝贵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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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曾经熟悉的身形

虽说那位皮尔逊少校，利用手中的职权，将大部分的轻武器订单，交给了与自己有联系的公司。但为了保证交货的进度，更是为了利益均沾。在其他生产厂家的抗议之下，也美国陆军部秘密协调之下，也拿出了二十万支配额，交给了其他生产厂家。

为了尽快在杨震要求的时间之内交货，更是为了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扩张产能。甚至专门为美国陆军生产轻武器的春田兵工厂也在一个月之内，为杨震生产了五万支步枪和五千万发弹药。

实际上美国人在这件事情上可谓是一举三得，即扩充了杨震所部的实力，让他们有更多的资本，可以更多的给日本人造成麻烦。又变相的绕过国会，为几个主要的轻武器生产厂家提供了改进设备的资金。

最关键的是通过这六十万支的订单，在投入战争之前检验了自己轻武器的生产能力，为今后大规模的扩军做好了准备。对于美国人这种慷他人之慨，利用给其他国家的生产武器的机会，利用其他国家资金扩充自己生产能力。以便在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快速的扩大产能的做派，杨震心中当然是一清二楚。

不过对于这种两利的事情，他即没有能力，也更没有理由去反对。毕竟美国人从现在，到今后的几年之中都是自己的盟友不是吗？在今后几年的战争中，有了这样一个奶水充足的奶妈，自然是一件好事。

至于美国人通过生产这种武器，从而掌握这种武器性能的事情，杨震更不在乎。以美国人在轻武器上的保守观念，以及同样优秀的M一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已经开始量产，他们不会看得上这种使用中间型枪弹的步枪。

而且在全世界都在使用全装药子弹步枪的情况之下，这种有效射程只有全装药步枪弹一半的中间型枪弹，美国人是不会同意仿造自己这种步枪的。尤其是这种枪弹和枪械，还是中国人设计的。

杨震可是记得在后世，在德国人在二战中投入大批量生产使用世界上第一种中间型枪弹的STG四四自动步枪表现优异，战后苏联人使用中间型枪弹的AK四十七步枪已经大批量生产的情况之下，美国人却还在固执的使用全装药的M十四自动步枪。

至于其他的方面，正像他说的那样，在战场上最没有保密价值的武器就是轻武器。动辄产量几百万支，几乎是人手一支的轻武器，在战场上很难做到保密，更谈不上不被敌人缴获。美国人先知道了，总比日本人先知道要好的多。

在感叹了一番美国人的生产能力和工艺之后，杨震先拿起那支自己兵工厂生产的小批量试制品，快速打了一个弹匣出去。又拿起美国制造的，同样打了一个弹匣出去。在轮番完成试射之后，杨震仔细品位了一下两者之间的性能后，转过头对熊大缜道：“你们做的还不错。”

“外观上虽然比不上美国造，但具体性能上，倒是相差无几。虽说精度与美国造相比，略微逊色了一些，但这中间的差别却不显著。加工工艺上的差别，必然会造成精度的上不同。以我们的老底子，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不错了。”

说罢，杨震又拿起两支步枪分别换上新的弹匣，又各自打了两个弹匣后，仔细看了看准星。发现两支枪的准星，在连续射击之下，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不用重新校正。枪身同样也没有任何走形的情况出现。

看到准星和枪身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杨震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后世见到的那些问题多多的六三式步枪，果然是擅自改变生产工艺和原始图纸造成的。原始设计，并没有什么毛病。

在连续的打完了两弹匣后，杨震才满意的拍了拍手中步枪，转身对身边的王光宇和熊大缜以及张镇华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在量产的步枪上取消了连发射击，而改为只能使用三点式的射击方式吗？”

对于杨震的问题，作为步枪的主要试制者熊大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有些挠头。他也搞不明白一号为什么要做这种改变。明明这种步枪可以连续射击，而且其精度在连续射击的情况之下。因为使用短步枪弹，而且枪管也足够长，发射药可以完全燃烧。连发的时候，使得精度虽然略有下降，但也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除了射程稍短之外，这种步枪连发的时候，不亚于一挺轻机枪。二十发的弹匣容量，也和关内部队使用的捷克式轻机枪相当。在熊大缜看来，两支这种步枪在近距离之内，连发的状态之下，甚至可以有效的压制一挺日军普遍装备的九二式重机枪。

但一号却偏偏在量产型上取消了连射功能，只保留了三发点射功能，这实在让熊大缜有些搞不懂。他只听说过想尽一切办法改进武器性能，增加射速的。有意压制一种武器性能的，却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种步枪刚一生产出来，作为生产者的熊大缜就彻底的喜爱上这种既有冲锋枪和轻机枪的射速，又有接近步枪的射程，其精度更不亚于手动步枪的武器。在他看来，射程稍近一些之外，这就是一支取消了两脚架的轻机枪。

而且后坐力却不是现在普遍使用的轻机枪可以相比的。最关键的是这种步枪的生产成本，却并未比手动步枪贵。虽说整体锻件机匣，与专门给军区直属侦察营生产的那种短自动步枪使用的冲铆组合机匣相比，加工工艺略显得复杂，而且在原材料的使用上也显得多一些。

但整体的生产成本并不高。其使用的三棱刺刀，造价和加工也比一般步枪使用的剑型刺刀便宜。按照熊大缜的估算，在拥有极高机械加工能力的美国，生产这种性能优异的所谓一号口中的自动步枪，每支的成本不会超过手动步枪。

不过熊大缜搞不明白，但不代表着边上的王光宇和张镇华这两位参军多年，久经沙场老将不清楚。对于杨震的问题，王光宇想也没有想的直接回答道：“一号，一种轻武器射速快，也代表着弹药的消耗快。”

“在战场上，什么情况都能遇到，谁也不能保证补充弹药能够按时送达。如果战士们习惯了打连发，那么自身携带的弹药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一旦手头弹药因为武器的射速过快，在补给上来之前消耗光自身携带的弹药，那么对于战局的影响将会极大。”

“而且长时间的连发射击，势必会造成枪械的损耗过大。同时，枪管也容易发红、走形。与其让战士们白白的消耗弹药，还不如直接取消了连发的设置。三发点射，在战场上也足够了。至于更多的火力压制任务，完全可以交给机枪。”

对于王光宇的回答，杨震点了点头道：“到底是老同志，想的多。你说的没有错，我就是考虑到这个因素，才决定取消连发功能，统一改为三发点射。就是尽可能的想要在保证火力密度的情况之下，让战士们可以依靠自身携带的弹药，坚持更长的时间。”

“我们为这种步枪设计的携行弹药装具上是六个备用弹匣，再加上枪身上自带的一个，也就是说一个战士自身携带的弹药量为一百四十发。而一百四十发这个基数对于单发步枪来说，可以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对于一种速射武器来说，几个连发就打光了。”

“尤其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遇到情况很有可能会扣着扳机不放。如果使用连发，二十发子弹的一个弹匣，一两分钟之内就会全部打光。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即便是配备了七个弹匣，维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而在战场之上，这种情况根本就无法避免。”

“而且对于一支手动步枪来说，必要的精度还是要保证的。三发点射，既可以有效的保证射击精度，又可以维持必要的火力强度，已经是足够了。要是步枪也都和机枪一样，那我们还装备机枪做什么？”

说到这里，杨震将手中的步枪放下后，对张镇华和熊大缜道：“你们从美国运来的步枪中，仔细的挑选和比对一下。挑选出最好的一万支，配上美国运来的步枪瞄准镜。单独入库，我要有其他的用处。”

放下手中的步枪后，杨震走到步枪后面那挺自己“设计”的八一式轻机枪面前。看着枪身下自己曾经熟悉无比的七十五发弹鼓和枪身，强行压制心中那股子飘忽的思绪。这种与同名的现在已经小批量生产的步枪，一起在后世曾经伴随他走过了整整两年军旅生涯的机枪，他简直太熟悉了。

看着眼前的这挺机枪，杨震不由的又想起了后世的老部队，还有那些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战友们。按捺住心中的思念，杨震俯下身子将机枪的枪托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指轻轻的扣动了扳机。这次多少有些显得心绪不宁的杨震只打了一个弹鼓，便放下了手中的机枪。

这种轻机枪虽然因为加工工艺上的原因，与后世相比略显得粗糙，尤其枪身上的烤蓝，与后世根本就无法相比。但是基本性能并未有任何的改变。其点射的精度，足以与一向讲究射击精度的日军大正十三年式轻机枪相提并论。

放下手中的轻机枪，心思显得有些沉重的杨震，只是拍了拍枪身但却没有做任何的评价。杨震不说话，边上的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即便是同样打了一个弹鼓的王光宇，也没有开口。场面上原本轻松的气氛，一时之间多少显得有些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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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不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熊大缜为人虽然有着这个时代知识分子的一贯清高和倔强，但不代表着他看不懂眼色。作为一个聪明人，他还是有些急智的。见到场面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却是道：“一号，这种步枪和轻机枪，应该取一个称呼了。我们总不能总新式步枪、新式步枪的称呼。”

听到熊大缜的话，杨震沉吟了一下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过头对他道：“政委和参谋长怎么看的？他们没有给这些新式武器取一个名字吗？还有你们不是给他们取了一个四零式全自动步枪的名字了吗？”

杨震的话让熊大缜摇了摇头道：“一号，四零式步枪不是正式名称。我们叫它四零式步枪，是因为这种武器是四零年开始试制的。四零式步枪，只不过是我们内部用来研制和生产的一个代号而已。”

“至于政委和参谋长那里，我去找过。可她们都说这种步枪既然是您设计的，他们也不好越庖代俎，正式的名字还是由您这个设计者取为好。所以，这个武器的正式名称，还得靠您来亲自取。”

说到这里，熊大缜看了看杨震的表情，有些狗腿的讨好道：“一号，现在一般都流行用人命命名武器的名称，比如国民政府使用制式步枪就是叫做中正式步枪。美国人的汤姆逊冲锋枪，不也是用发明者汤姆逊命名的吗。”

“还有马克沁重机枪、勃朗宁重机枪，都是一个例子。还有苏联老大哥，什么莫辛纳干、托卡列夫，都是以发明者的名字命名的，我建议这款步枪和机枪，既然是您亲自设计的，我们就叫做杨震式步枪和杨震式机枪。”

“这两款枪您即是设计者，又是带领我们在战场上创造了那么多辉煌的军事统帅。现在更是抗联的最高军事指挥员。这两种新式武器如果以您的名字命名，绝对是名副其实，众望所归。”

“而且以您的名字命名这两种新式的跨时代武器，比巩县兵工厂当初给他们仿制的那种步枪，起的那个纯粹是拍马屁的中正式名字要好的多。那种仿造的德式步枪性能不错，配上那个名字真可惜了。”

熊大缜的这番话，让杨震不由的翻了翻白眼，恶心的差点没有当场吐出来。今后谁再说他妈的知识分子不会拍马屁？谁再说知识分子清高？这个熊大缜就是一个生动的反驳例子。这个家伙为了那些所谓的人才，都无所不用其极了。

被熊大缜这个马屁弄的相当无语的杨震，看了看身边满脸堆笑的熊大缜，摇了摇头道：“你说人家巩县兵工厂给仿制的步枪起名为中正式，是拍马屁恶心之极。难道你小子现在给新式步枪用我的名字命名，就不恶心？”

“我告诉你，你少来这一套。要想拍马屁，等你学会后再说。至于你现在，还差的太多。看看你这副嘴脸，与过去皇宫内的太监有什么不同？我告诉你熊大缜，该给你的，你不说也会给你。不该给你的，你就是将马屁拍上天去，也不会给你。”

“所有的人才分配方案，是由军区和东北局统一研究后制定的，并不是由某一个人单独就可以拍板的。抗联不是我杨震的一言堂，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就是拍马屁，也是拍错人了。”

杨震的这番话，让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的熊大缜尴尬不已。脸还嫩了些，还学不会那些脸皮极厚老油条，挨了一顿批评还若无其事的熊大缜，老脸不由的涨的通红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一边捂着嘴，勉强才压制住笑意的袁芷若帮他解了围。看到场面上因为熊大缜的马屁而显得有些尴尬，心思灵慧的袁芷若轻轻拉了身边的李慧兰一把道：“李姐，咱们也试试这种新式步枪，看看是不是像熊部长吹嘘的那样厉害。”

李慧兰是什么人，心思并不比袁芷若差到那里去。而且在人际关系比现在复杂的多的后世锻炼出来的她，论起看人眼色，琢磨人的心思还在袁芷若之上。袁芷若的话刚一出口，李慧兰马上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在感叹面前这个女人心思果然是八面玲珑，不好对付之余也不好不配合。虽说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就开口道：“那好，咱们也试一下这种枪。这种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新四军中，可没有这么好的武器。”

两个表面上虽然姐妹相称，虽看起来相处融洽，但实际上内心则一直在暗暗较劲的女人。在靶场上，自然也不甘示弱。表面上虽然没有说，但暗自里面还在较劲。再加上这种步枪本身就拥有的精度，这十发子弹打下来自然是满堂彩。

不过在枪法上的较劲，李慧兰虽然打的也不错，但多少有些落了下风。与打过多年游击，本身枪法就不错，当初差点没有让杜开山的部下吃亏的袁芷若相比。自参军后因为数字上的天才，就一直从事技术工作的李慧兰论枪法虽说并不差到哪去，但毕竟不常摸枪。十发子弹打下来以两环的小小差距，落后于袁芷若。

不过对于一个只在后世大学军训时候打过枪，来到这个时代后只在参军的时候打过几发子弹的女人来说，李慧兰的枪法也算得上不错了。虽然比不过经过实战的袁芷若，但最起码比文工团那些只见枪响，子弹却不知道打到那里的女兵强的太多了。

不过两个女人在靶场上的暗中较劲，虽然大家嘴上没有说，但可都看出来了。毕竟在场的都是人精子，两个女人并不是太刻意隐瞒的事情，那里会看不出来。只是此事涉及到杨震，大家也只能在肚子里面闷笑，谁也不敢发出声来。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多久，杨震就算再讨厌熊大缜的马屁，也不能太让他难堪。毕竟现在的熊大缜是军工部长，靶场上不少还有随他一起来调试装备的技术人员。总不能让他在自己的部下面前，下不来台吧。

看了被自己批评的满脸通红的熊大缜，杨震微微摇了摇头道：“这种武器既然你们已经起了一个名字，就不要再改变了，就叫做四零式步枪和四零式轻机枪。那款通用机枪，也就叫做四零式通用机枪。”

“老熊，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工作才这么做的。但你的出发点虽然是好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军队并不是过去的旧军队，依靠拍马屁就能解决问题。我估计你这辈子恐怕拍马屁也就这一回吧，能让你这么自问清高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算难为你了。”

“这次就算了，但有一点，下不为例。我杨震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吹捧的人，更厌恶那种马屁精。而且你也不要把我架在火上烤。你的那些事情，军区会统一考虑的。还有，等回去抽空去军区政治部开一个结婚手续。”

杨震的话说完，却是让熊大缜有些摸不到头脑。自己有未婚妻这不假，但自己那个未婚妻现在远在国外留学。自己又一直没有在与任何女性有过交往，军区政治部虽然几次给自己介绍对象，都被自己回绝了。弄的军区政治部某些人对自己都有些意见了。

自己既没有任何女朋友，未婚妻又远在国外留学已经快四年了。开结婚手续，去和谁结婚。难不成老天爷还能给自己掉下来一个媳妇不成？虽说满肚子疑问，但看一号的表情，熊大缜又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

看着满头雾水的熊大缜，杨震笑了笑也没有和他讲明白。让这个家伙闹几天心，也好抚平一下自己被气的不轻的心脏。杨震说完这些话后，转过头看向正在靶场较劲的两个女人，不再搭理熊大缜。自己的事情还是一团乱麻，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两个女人正在暗中较着劲，别人看的出来，他杨震就算在感情方面再迟钝，也一样看的出来。不过，别看杨震在战场上可谓是威风八面，但在对付女人这个问题上，他可就差的太多了。想不出来法子的他，干脆来了一个鸵鸟战术。

现在的杨震总算明白后世少数已经结婚的战友总开的那个男人十八岁可以当兵，但二十二岁才能结婚，说明女人比敌人难对付的多的玩笑是什么意思了。果然女人比日本鬼子更难对付。一个就已经够难以对付的了，更何况现在一对来俩。

自己虽然目前远没有结婚的打算。但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贴身的秘书，可谓是与张子雄这个贴身警卫员一样是自己身边最近的人。一个是自己曾经的恋人，也是唯一知道自己真正底细的人。两个人之间较劲，是杨震不愿意见到的。

当然要说现在对其中某一个人有什么样的感情，对于杨震来说还远远的谈不上。李慧兰之前的事情，早就已经是过去式的了。至于袁芷若，杨震倒是有些感觉，但这种感觉更多的却是工作上的。

头疼了一阵子也没有想出什么解决之道的杨震，干脆不去想了，将鸵鸟战术运用到底。反正又不是什么致命的敌人，两个女人而已。他倒不是放手让两个女人去争，以便自己渔翁得利。放一放，只是想让两个女人冷静一些而已。

毕竟眼前的这两个女人，他谁也不想伤害。更何况还在自己并未打算结婚的情况之下。做出冷处理，虽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在没有办法去解决的情况之下，是个办法就是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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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解惑

打定主意冷处理这两个一直在暗中较劲女人的杨震，不在看比试完步枪又在比试手枪速射的两个女人。而是转过头对身边的王光宇，以及还在一头雾水的熊大缜道：“让她们两个现在这里先玩着，咱们就别去扫她们的性了。她们也是难得出来放松一下。”

“我们去看看老熊搞出来的高炮和无后坐力炮怎么样，达没有达到设计要求的性能。要说这几种武器，我最不放心的就是那几款高射武器。因为那几款高射武器生产的复杂程度，是这种新式武器之中最高的。”

闻言，来到靶场后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王光宇却是笑了笑，先开口道：“老熊的马屁拍的虽然蹩脚之极，但他的能力和责任心我还是相信的。如果没有达到性能要求的指标，他也不会同意定型。他老熊可是一个从来不放空炮的主，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对于王光宇的话，杨震却是有些调侃意味的道：“老王，你这看问题可是有些片面啊。原来搞的那些，都是小玩意。这些复杂的家伙，才能看出真正的功底来。他老熊搞的究竟怎么样，究竟是骡子还是马，只有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你可不要被老熊那副老实样给骗了，这小子可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他的老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实际上狡猾的多。老王，你没有听说过，书读的越多，这心眼也就越多。谁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在那里糊弄我们。”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清华大学毕业生，所以这个家伙的鬼心眼子，绝对不少。咱们这些土包子，论起心眼子来说可是玩不过他。对于这个家伙，还是防着点比较好一些，别哪天不小心在着了他的道，还不知道。”

听到杨震调侃熊大缜的话，知道杨震这是有意的调整气氛的王光宇，不由的苦笑道：“一号，我可记得您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要说土包子，您可绝对算不上。您这么说老熊，岂不是将自己也给绕了进去？”

对于杨震等打了之后才知道的调侃，熊大缜倒是没有认为他是开玩笑。不过自信满满的熊大缜，到也没有畏惧。至于后边的话，难得拍一回马屁，却拍到了马蹄子上的熊大缜却是不敢反驳，只能当做没有听见。

见到杨震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后，熊大缜傲气的摆了摆手。而在一边早已经准备好的操作手在接到他发出的手势信号后，将炮口对准了三百米外按照日军制式战术要求，垒成的机枪工事。

为了证明这种火炮的威力，熊大缜不仅让人在靶场上构筑了日军标准的野战机枪工事。还将一辆在去年秋季作战中发动机被彻底摧毁，基本上已经无法修复，但前面的主装甲还基本上完好无损的日军最新型九七式坦克也被拖了上来。

在炮手完成操作准备后，熊大缜亲自上手指挥。随着他手中的小红旗落下，靶场上响起了一种奇怪的炮声。在三声清脆的炮声落下后，杨震立即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下这个家伙的战果。

还好，熊大缜的表现没有让杨震失望。靶场中按照日军标准构筑的野战机枪工事，被打出去的杀伤爆破榴弹彻底的摧毁。而那辆九七式坦克的侧装甲，则被发射的破甲弹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在摧毁了预定目标之后，尚未满足的熊大缜又下令将炮口对准了靶场边上两百米开外的一个原日军守备地堡。结果效果依旧不错。一发炮弹下去，这座用钢筋混凝土修建的地堡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相对于小口径的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随后展示的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的威力更加惊人。一炮就将那辆九七式坦克装甲厚度最大的炮塔前装甲，撕裂成了碎片。靶场边上一个同样由钢筋混凝土修筑，厚度比之前那个地堡厚的多的半永备火力点，也被一炮就炸上了天。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杨震对于试验的结果很是满意。按照试验展示出的这个威力，这种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代替目前全军普遍装备三七战防炮，与火箭筒作为团以下反坦克火力使用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于威力达到了自己预期标准，感觉到很满意的杨震转过头，对着熊大缜道：“这种五七无后坐力炮的生产速度要加快，要在七月份之前，给野战纵队每个营都要装备一个排。地方部队，每个团要达到一个排的装备。至于八十二毫米口径的，同时进入生产。”

“但作为储备使用，暂时不下发部队。而且炮弹也要同时投入生产，不过生产的速度用不到太快，还是以五十七毫米火炮为主。到今年年底的储备量能达到三百门火炮，炮弹要达到三万发就可以了。”

“在明年，也按照这个速度生产。当然如果你们军工部自认富裕的时间比较多，原材料的压力也不大，也可以适当的增加产量。不过有一点我先和你们说明白，不许影响到其他武器的生产计划。”

看着杨震很是满意，熊大缜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有些疑惑道：“一号，您也看到了，八十二毫米的无后坐力炮威力要比五十七毫米大的多。无论是杀伤爆破榴弹还是穿甲弹，都不是五十七毫米口径的可以相提并论的。”

“而且这种火炮同样极为轻便，比咱们部队原来装备的三七战防炮轻便，威力也大的多。在行军的时候，甚至不用马匹驮运，一个战士就可以扛着满山跑。使用的时候，也基本上不受地形限制。不用专门的炮架，只用一个简易的三脚架就完全可以发射。”

“在地形过于复杂，无法架设三角架的时候，可以直接上肩发射。即便是在极为复杂的地形之下，也照样不影响使用。在使用的灵活性上，同样要比需要平地才能架设的三七战防炮方便的多。”

“最关键的是不仅在使用上极为方面，对付目标的灵活性也很强。与用途比较单一的三七战防炮相比，既可以反坦克，又可以摧毁敌军的工事。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作为火力支援火炮。用途可谓是极为广泛。”

“还有，即便是八十二毫米的也没有因为口径加大而重多少，无论是在战斗之中还是短途行军的情况之下，一个战士也同样完全可以负重一门炮。可以说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有的优点，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同样出色。”

“而且在重量没有增加多少的情况之下，无论是杀伤力还是破甲能力，都要比五十七毫米的大的多。除了射速因为装弹的需要，而略显复杂之外，这种火炮几乎就是为我们这种机械化能力较差的部队量身定做的。”

“但您为什么只同意将八十二毫米的作为储备使用，而部队装备的却是威力小的多的五十七毫米口径。火炮不是威力越大越好吗？您怎么总是反其道行之？放着已经有的，我们完全可以自行生产的大威力八二口径不去装备，非要装备威力相对要小的多的五十七毫米的。”

“而且既然不装备部队，干嘛还要生产？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您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么做的真实原因是什么？一号，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我都快被您的这些动作给弄糊涂了。”

对于熊大缜这个从研制这种火炮一开始就提出的疑问，杨震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决策大致说明一下。在看了一下周边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警戒森严的警备，而那边袁芷若和李慧兰虽然停了下来，但却没有过来打搅，而是在讨论着什么。

几个人的警卫员，也按照要求离的远远的。自己即便挑明了，也不会泄露出去、杨震才笑着对王光宇、熊大缜和张镇华三人道：“你们也见到了这种火炮的威力，对付日军现有的坦克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问题。在摧毁日军工事的时候，威力也足够用。”

“八十二毫米口径的尽管威力要比五十七毫米的大，重量也没有重多少。但对于材料的消耗量，再怎么算也要多上不少。制造三门八十二毫米口径无后坐力炮的材料，足够生产五门五七口径的同样火炮了。”

“不仅火炮随着口径的增大，加工工艺更为复杂，对于原材料的消耗也更多。同样八十二毫米的炮弹在加工程序上，相对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的炮弹要复杂的多，也要多消耗不少的时间。而在短时间之内，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在一种暂时还用不上的武器上消耗过多。”

“在威力已经足够应对日军最新型坦克的情况之下，也就没有必要在去浪费多余的，对于我们来说极为宝贵的原材料，我们还是要尽量的节省原材料和时间。尤其是在我们使用的炮钢全部依赖进口的情况之下，还是要掐着手指算计着过日子的。”

“而且对于一种新式大威力的武器来说，出场的时间越晚，保密的时间越长，越能达到战术上的突然性。在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威力足够的情况之下，杀伤力更大的八二口径还是尽可能的晚的出现在日军面前为好。”

“至于八十二毫米口径的，之所以还要缓慢的生产，并储备一定的炮弹之外。除了为今后在必要的时候换装提前做好准备之外，我还要有其他的用途。至于怎么用，现在还不能和你们说。不过也用不了多久，最迟今年年底你们就会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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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一种武器存在的价值

杨震的解释虽然没有让几个人彻底的理解，但也知道一号这么做自然会有他的用意的。作为在场的除了杨震职务最高，身为军区党委常委、军区副司令员，王光宇对杨震已经是可谓基本上无原则的信任，自然不会再问下去。

而作为一名老兵，张镇华自然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况且作为一名自抗联二路军从新编成后，就在杨震麾下作战的老抗联。经历过之前与现在对比的张镇华，对杨震的信任和服从的盲目程度，也没有比王光宇强到那里去。

对于张镇华来说，杨震做出任何的决定，无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只要服从就可以了。反正对于抗联来说，只能是好事。而且张镇华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一个清楚的认识的。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来说，是好的一个执行人，但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人。所以包括在开军区常委会的时候，他从来都是轻易的不发表任何的言论。更不会对杨震的决策，进行任何的怀疑。而且他知道，一号之所以这么做，肯定又是有什么特殊但是需要保密的思路。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在眼下的抗联上下，尤其是那些本身就出身在抗联内的老抗联，对于杨震这个一号，几乎都是一种盲目的信服。虽说有些关内调来的干部，内心有些异议，甚至私下骂杨震独裁的都有。但表面上，却是不敢说出来。

除了王光宇和张镇华，现场唯一一个张嘴还想问些什么的熊大缜，却被一边的张镇华暗中拽了一下衣袖，制止了他刨根问底的举动。实际上熊大缜也知道，一号要是想说，早就会告诉自己。如果不想说，恐怕自己就是怎么问也不会开口的。

只是他多少还有些不死心，想弄明白一号这么神神秘秘的究竟要做什么。要不怎么说好奇心会杀死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奇心，而作为一名大学高材生，一名科技工作者的熊大缜明显也不能脱俗。只是身边的老友制止了自己问下去的可能，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虽说一号总是鼓励自己要有好奇心，并且常说在科研之中作为一名科技人员，要对任何事情都保持好奇心，并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决定。但熊大缜就算在书呆子气，也知道一号所说的好奇心是在军工生产上，可不是对他的决策好奇。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刚刚因为一个蹩脚的马屁挨完一顿训斥，要是在贸贸然的去刨根问底，恐怕弄不好又是一顿批。所以对于张镇华暗中制止自己的举动，熊大缜尽管心中相当的好奇，但也没有敢再问。

新式自动步枪、班用轻机枪和无后坐力炮的试验，可谓是相当的圆满。剩下的几种高射武器之中，双联装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无论是平射，还是对空射击，都表现出极为优异的性能。

虽说这种高射机枪在对空作战，与苏制三七口径中型高炮相比，射程还有些近不适合担任要地防空。但火力密集度却比眼下各部队使用的江北转交的波兰制造的二十毫米高炮，要大的太多，性能上也好很多。

眼下在对地支援作战方面，为了达到最好的精度，还是以轻型飞机一千米以下，低空俯冲轰炸为主。而这个高度，正处于这种机枪两千米射高的范围之内。其每分钟三百发的战斗射速以及，足够让所有落入它火力打击范围之内的缺乏有效装甲的轻型轰炸机。

除了后来居上的美国人之外，这个时代没有人奢华的到拿中型轰炸机做对地支援。作战时地面上每一发回击的炮弹，都有可能引来美军大批量的B二五、二六式轰炸机进行地毯式的轰炸。

除了载弹量足以比的上其他国家中型轰炸机的双发A二零、二六攻击机，以及海军的舰载机之外，美国陆军航空兵基本上没有装备对地战术支援飞机。除了将皮糙肉厚的P四七、三八式战斗机作为对地攻击使用之外，基本上对地攻击作战，都是出动中型轰炸机进行地毯式的轰炸。

美国人财雄势大，有这个底气和本钱。换了其他的国家，可没有这个为了一场战术支援，出动一个中型轰炸机群进行地毯式轰炸的本钱。而对于现在日军使用的九七、九八、九九式三款主力轻型轰炸机，这种双十四高射机枪的威力与射程已经足够了。

这种高射机枪有着不逊色，甚至超过二十毫米高炮的威力，其火力打击的密集度也要远远的高于眼下各国使用的小口径高炮。而且在重量上，也要比中型高炮轻便的多。最为关键是由自己生产、设计的数量充足，可以有效的改变之前团以下部队防空火力不足的情况。

最让杨震满意的是，这种机枪表现出来的对地射击能力完全达到了自己的要求。靶场边上专门用来做靶子的一个日军砖混结构的机枪火力点，在这种机枪的射击之下，几分钟的时间，就被打出一个大洞来。

接下来更是在一千米有效射程之内，将一辆报废的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打成了漏勺。一排半搂粗的木头桩子，则全部被拦腰打断。按照日军标准野战机枪火力点修建的工事，则全部被穿透。里面用来代替人的木头桩子被全部打烂。

其对地射击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穿透力和威力，就连久经沙场的王光宇看了都有些心惊肉跳：“这种机枪对付坦克都如此的轻而易举，这要是打到人身上岂不是一下子能把人打成两段？好家伙，这威力都赶上一门小口径火炮了。”

“不过一挺双联装机枪，在反装甲与对付工事的时候，足够比的上一个三七战防炮连了。这要是全军所有的团一级部队，都装备上这种武器。再加上营一级装备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在战场之上，这小鬼子恐怕就要自求多福了。”

对于王光宇有些震惊的样子，杨震却是在心中暗自笑了笑：“这款机枪使用的弹药，原本就是苏军在二战之中大量装备的十四毫米反坦克枪使用的弹药。这穿甲能力，自然没地说。虽说对付不了德军的虎、豹和四型一类中型和重型坦克，但是对付小日本的轻型坦克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且这种机枪最大的优势不单单是表现在它的火力密集度上，更多的还是它在对地使用的时候表现出对轻装甲目标和土木工事的巨大杀伤力上，以及使用上的灵活性上和与其他高炮相比，重量比较轻的优势上。”

“否则在最大的两个用户，以及研制和生产国，中苏两国都退役了，世界上干嘛还有那么多的国家在大量的装备？甚至在自己军队之中，还是一款不可替代的武器。虽说主业已经从对空作战，改为对地作战，但也说明了这种机枪顽强的生命力。”

一想到后世在有些战乱国家，这种被装到皮卡上显得更加灵活，而又威力足够的机枪在内战时候显示的威力，杨震就多少有些感慨。一种武器的存在与否，存在时间的长短、使用寿命，不单单是先进不先进可以决定的。

而是要看这种武器的存在和使用价值，能不能适应部队的需求。一句话，就是任何一种武器的寿命，都取决于他的适应能力。就像后世的AK四十七自动步枪，因为皮实耐用，威力也足够，最关键的是操作简单。虽说精度上有些遗憾，连发精度太差。

但相对于同一时代，甚至比它晚问世的美制M十四步枪来说，使用寿命之长和使用的范围之广几乎吓人。即便是在自己穿越而来的二十一世纪，这种武器还远未到彻底消失，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

在各种新式武器层出不穷的情况之下，其各款仿制品还依旧是世界上传播范围最广的轻武器。在同时代的轻武器，基本上已经退役的情况之下，依旧在继续生产，并成为相当一部分国家的制式轻武器。甚至就连美国大兵，也在执行某些特殊任务的时候，大量的采用。

这款武器寿命如此之长，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武器适应能力极强。其结构简单、操作方便可以满足大多数国家的需要。其使用的M四三型枪弹，虽说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但对于大多数的国家来说，威力也已经足够了。

而这款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也是一样的道理。在后世这种机枪，虽然在中国陆军中已经大部分退役，就连预备役部队也基本上退役完毕。但在分布范围之广，几乎不下于AK四十七步枪。

虽说在它的发源地，苏军并没有装备几年就退役了。但不能说明这款武器的性能有什么缺点。它不适合已经完全机械化的苏军，但并不代表不适合其他国家。甚至很多并不是以苏式武器为制式装备，有着大量美援的国家，也大量的装备。就足以说明这种武器优异的性能。

世界上所有爆发战乱的国家，几乎都有它的身影，可以听到它射击时候发出的嚎叫声。无论是在酷热的中东、北非，还是自然条件恶劣，充斥着大量文盲、半文盲的中亚那个国家，都一样表现出极高的可靠性。

后世曾经使用过这种机枪进行训练，并且在那个战乱国家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曾被这种大仰角射击性能异常优异的机枪，撵的很惨的杨震，对其表现出来的可靠性能可以说相当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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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后世不忘、前世之师

而当时让杨震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当初那几挺装在皮卡上，一口气撵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跑了上百公里。要不是当地地形复杂，当初去执行任务的那个小队就几乎全军覆灭的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还是国内当初出于某种战略需要支援对方的五八式。

尽管那次被这款自己国家生产的机枪弄的很狼狈，但杨震却在事后深深的喜爱上这款对于中国军队来说，已经是完全退役的老古董武器。其在对地使用时候表现出来的巨大威力，尤其是山地作战时候其大仰角的射击能力，以及超远的射程极为赞赏。

这也是杨震为什么非得要将这种武器搞出来的原因。除了结构简单，威力巨大，使用的多用途适合自己部队现状之外。那就是这款武器对于杨震来说，印象太深了。只是这番话，现在的杨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来的。

只是在内心中发完感慨后，抚摸着这款经典机枪，杨震心中稍有遗憾。但他也知道虽说没有搞出自己心中的四联装，相对于有些笨重的四联装高射机枪来说，明显较为轻便的双联装更适应这种武器预定装备的团以下部队，目前缺乏机动工具还是以畜力为主要运输工具的现状。

在去年夏季作战结束后，为了保证来年打通与关内陆地联系的作战行动。杨震经过与李延平和郭邴勋研究之后，对整个军区的建制以及各个部门的建制进行了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不仅将旅的编制改为师，而且对后勤部进行了细化和量化。

除了抽调了相当一部分精兵强将充实后勤部门之外，还根据部队火力上升，对后勤的依赖性越来越强的现状以及未来规划，对各个纵队以及各个师，甚至包括各个步兵团的后勤结构进行了相当大的调整。

虽说美国卡车到货后，再加上原有的苏制卡车以及前年秋季、去年夏季作战先后缴获的近千辆日式卡车。部队现在的车辆配置数量已经极为充足。但一方面因为汽油的数量，始终满足不了需要。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缺乏数量足够的维修人员。

而且在杨震看来，在目前的形势之下，在面对同样机动能力相对较差，除了铁路输送之外，更多的也同样依赖双脚行军，除了每个师团辎重联队装备的百余辆卡车之外，更多的依靠畜力保障后勤供应的日军来说，也没有必要将部队全部改为摩托化。

按照杨震的规划，每个纵队的每个师都会配备一个三百辆卡车的汽车营。而各师的炮团，在目前火炮还是畜力牵引样式为主的情况之下，依旧将会配备自己的汽车连，专门用来运输补充的炮弹。

这样，在还要保留部分卡车作为储备的情况之下，分配给各个步兵团的汽车数量，就不会太多。按照目前军区的汽油供应能力来说，每一个步兵团，也只能配备一个三十到五十辆汽车左右的汽车排。

其实倒不是汽车数量不够，按照目前野战部队的数量以及手中汽车的数量来看，还是可以满足四个野战纵队的配置。但除了汽车数量的因素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制约着部队向摩托化发展的趋势。

目前汽油全部依赖进口的现状，汽车司机以及维修技术人员的数量不足也是制约抗联全部摩托化的一个严重因素。虽说开汽车比开飞机和坦克简单，但大量的司机也需要时间来培养。更重要的是维修技术人员，也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

按照对部队换装新式武器后，对弹药需求量的估算。杨飞珍要求各个步兵团汽车排会将更多的运力投入到弹药和辎重运输上，以保证团一级作战的单位在作战时候，尽可能的多携带弹药。剩余运力上的缺口，则全部采取根据地内已经完全转好的畜力供应来解决。

优先满足弹药，将粮食和其他物资的携带，放在相对次要的地位，也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毕竟在全军轻武器即将自动化的前提之下，对于弹药的消耗量，是以前使用老式栓动步枪无法相比的。

即将换装的自动步枪，火力密集度与之前相比，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但弹药的消耗量，也是以前无法相比的。甚至可以用十倍来形容。必要的时候，粮食可以从敌占区缴获。但是部队的弹药，却无法依靠缴获补充。

杨震可不想出现自己后世所知道的，解放战争时期国军部队在配备了大量射速快的美制武器后，却因为携行弹药能力没有改变，持续作战能力非但没有提高，反倒下降的那样。弹药打光后，只能依靠有限的空投来补给。一旦空投跟不上，本就缺乏必死决心的部队，只能束手就擒。

后世不忘，前世之师。想尽办法在条件允许的能力之下，增强部队的机动作战能力，尤其是基层部队的补充能力，让杨震很是费了一番心思。但在汽油的供应始终卡在别人手中，部队总是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之下，杨震也只能采取汽车与畜力相结合的办法。

除了在团一级部队配属一定数量的汽车，用于保证携带弹药之外。其余团营属各种口径迫击炮、无后坐力炮、高射机枪、步兵炮以及配属的基数弹药，主要还是依靠畜力驮运或是牵引。

为此军区专门为每一个步兵团，组建了一个一百匹驮马、七十辆大车的运输连。每一个营，则装备有一个七十匹驮马的运输排。这些畜力运输部队，专门在行军的时候，用来运输团营所属各种步兵无法携带无后坐力炮、八二、六零迫击炮和团属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营属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以及携行弹药。

以尽可能的减轻部队行军作战时候的负重疲劳，增强部队的机动性和尽量延长部队的自持能力。以免在战场之上，弹药出现不足。在这种情况之下，可以用马匹牵引或是拆开驮运的双联装高射机枪，机动性明显要高于只能用卡车牵引的四联装要更加适合部队的现状。尤其适合预定装备的团一级部队。

而且对于抗联来说，这个后勤运输工具的配置，只是主力四个纵队才配备。对于地方部队来说，团一级是没有汽车连的。各个军分区也只有一个配备了三十辆汽车的汽车排，作为机动使用。至于各个军分区下辖的独立团、守备团和基干团，所有的运输工具统一配备的都是马匹或是大车。

毕竟根据地内自身就可以满足需要的马匹数量以及马料的供应情况，要比可以预见的未来，汽车补充和汽油补充要好的多。这么做虽然限制了部队的一定机动能力，但并未影响太大。

而且各个野战纵队必要的时候，除了可以依靠铁路运输之外，还可以得到后勤部三个分部所属，全部都是装备了性能优良的美制卡车的六个汽车独立团的协助。按照每个汽车团七百辆汽车的配备数量，一个团一次性就可以将一个整师完全输送完毕。

为了保证战时后方的物资前送，在杨震的要求之下，后勤部按照各个预定作战方向的区别，组建了三个二级分部。除了总部下辖两个汽车团之外，每个分部都下辖两个独立汽车团以及三个畜力运输支队，以及工兵团和铁道兵团各一个。

这些部队组建，是专门用于各个后勤分布在战时，向自己负责的作战方面进行物资转运，以及担负战时对战损公路、铁路的抢修。以及对部队进行大范围机动调动的时候，在铁路线被摧毁的情况之下使用。

按照杨震的规划要求，在根据地内所有的物资，可以随时在三十六小时之内从后方物资仓库转运到前线的任何一个野战仓库。团一级部队在跨战区调动的时候，在必要的情况之下要有能力在三十六小时之内，抵达所有作战区域的能力。

师一级的部队调动，虽说按照要求要采取公路、铁路机动结合的方式。但杨震也提出，后勤部新组建的军事交通部，要有能力在铁路线被摧毁的情况之下，在执行师一级的作战调动时候，要有能力保证一个师的部队完全依靠公路汽车运输，与各师自身汽车部队配合。在七十二小时之内，将一个师的兵力全部输送到抵达上级指定的作战区域。

为了尽量达到杨震的这个要求，后勤部在去年会战尚未结束的情况之下，就在政治部配合之下，动员大批百姓抢在上冻之前参与对会战之中战损公路、铁路进行抢修的同时。在不影响部队作战的情况之下，对自身的编制进行了一定的调整。

除了原有的各个部门之外，还根据现在的情况，抽调了一批精兵强将，组建了新军事交通部，公路、铁路抢修部、物资计划部以及嫩江、牡丹江和东安三个分别负责三个作战方向物资供应的后勤分部。

同时在杨震临去陕北之前，经过研究在原有的基础三个独立汽车团的基础之上，依靠接收的美国卡车组建了六个汽车独立团，以及九个畜力运输支队。在杨震返回东北之前，这些部队已经组建完毕。

不过，在汽油一直紧张的情况之下，平时运输更多的依赖铁路和畜力，汽车出动的数量并不是太多。除了几次大规模的演习之外，每个分部的两个汽车团，一般的情况之下都只使用一个营。以节省宝贵的汽油，在战时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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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另外一种因祸得福

好在这些美制卡车的性能也极佳，三吨的载重运上五吨什么事情都没有，性能也没有任何的下降。一辆美国造的载重三吨的万国牌卡车，可以顶的上两辆苏制嘎斯二点五吨卡车或是日本汽车。美国卡车的充足运力，使得各个直属独立汽车团的实际运力，远比表面上大。

尽管平时每个团，只能出动一个营。各种物资的调动，更多的依靠铁路。但在非战时，主要是用来配合铁路进行物资转运，向靠近前沿的各个秘密物资储备点，运输下次作战的弹药、粮食，但运力也足够了。毕竟非战时，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这么做一方面不仅可以节省宝贵的汽油，减小车辆的日常损耗。而且两个营合用一个营的装备交替出动，也可以提高那些新司机对装备的熟悉程度。总比一个团都出动，但因为汽油用不起，大半人都闲呆着好。

之所以搞出这个编制，除了汽油供应被江北卡的太厉害，必须保持相当数量库存之外。同时卡车的数量也要保证一定储备，以便在战时出现大量的战损后可以快速补充。进口的美国卡车，也不可能全部一下子都配备到位。

要知道，小鬼子的飞机虽然没有几年后抗美援朝时候美国人的飞机多。扔起炸弹来，也像美国人那样的大方。但小鬼子飞行员的玩命程度，却也是美国人无法相比的。再加上日军的远程火炮配合。按照杨震一切要以最坏的结局估计的要求，保持一定数量卡车的库存，也是必要的。

尽管东北局在年初取得杨震同意后，已经给现在在美国，一边治疗胃病一边担任采购代表的彭定杰打电报，再订购万国公司生产三千辆载重五吨的卡车和五千辆三吨卡车。在接手第一批美国汽车后，这些万国公司生产的卡车优异的性能，让军区后勤部门极为满意。

所以，在订购后续的卡车时，直接指定要万国公司生产的。至于斯蒂贝克公司同样优秀的产品，军区后勤部在仔细的考虑后，在皮尔逊百般要求甚至威胁，并承诺协调部分贷款，才又下了三千辆的订单。

尽管又有一批卡车在六月份之前即将运抵，但对于杨震来说，这些汽车与今后的作战面临的需求相比还远远不够。而且，这些预定的卡车也不能全部留给作战部队。今年开春就即将开工的各个大型工厂，也需要大量的运输汽车。

可以说后续订购的这第二批一万一千辆卡车，能有一半调拨给部队就已经不错了。至于美援，杨震知道至少在明年年中之前是轮不到自己的。不过好在部队有了现在的这些卡车，只要不面临爆发式的增长，编制过快扩充，也勉强足够使用了。

虽说各个部队对后勤部这种“假公济私”，将性能优良美制卡车的留给自己的独立汽车团配备。而给各个野战部队除了炮兵配给的都是美制卡车之外，其余的还是使用性能不佳的苏制卡车和载重量小的日制卡车而多有怨言。

但眼下的情况，使用缴获的日制卡车和相对笨重、载重量较小的苏制卡车，总比当初所有的装备都只能靠肩扛人背好的太多。尤其在听说这个配备方案，还是杨震亲自拍板决定的之后，更没有人敢出声了。

虽说杨震这个整个抗联实际上的一号的年纪，与这些纵队司令和师团长手下的营连长差不多。但这几年的仗打下来，无论是各个纵队司令，还是那些师长，却没有一个人敢质疑杨震的决定。

好在军区在其他方面，也给予了各个师一种变相的补偿。性能优异的美式卡车虽然没有，但给补充了大批的良种马和力气比马大的骡子作为驮马使用，也算在其他方面给予了一定的补偿。

在运输马匹的配给上，各个师以及师以下的畜力部队，配属的全部是缴获的优质马匹以及在收复龙江地区后征集的蒙古马。这些优质的驮运马匹到位之后，有效的弥补了团以下部队汽车数量和性能的不足。足够满足师一下部队的运输能力。

要知道，没有人敢在组建这些畜力运输部队玩什么挂羊头卖狗肉的把戏，将这些运输部队改为战斗部队。在各个师重新组建时，军区配给的运输马匹运抵后，各个师长都老实的按照军区要求组建了自己的畜力运输部队。

汽车数量虽然不多，只够运输炮弹和弹药的。但各个团一级的部队，在军区的几经努力之下，驮马的数量绝对是相当充足的。包括团以下部队在内，为了弥补汽车数量不足的马拉大车的数量，也相当的充足。

自从收复与蒙古人聚居，盛产马匹的兴安各省交界的伪满龙江省后，部队原来驮马紧缺的现象已经得到了根本的缓解。虽然因为时间还过短，合格的战马数量不多。但是可用的驮马数量，却是相当的充足。

在收复伪满龙江省这个蒙古人数量相对较多，本身现在就是牧业发达的地区之后，马匹的供应紧张的局面也得到了一个根本的缓解。尤其是缴获了大量日本人在蒙古马的基础上，苦心改进的新马种。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人为了就地取材，征集东北地区蒙古牧民手中数量庞大的马匹为自己使用，在改良蒙古马种方面可谓很是下了一番苦心。利用本国花了大价钱引进西方马种改良之后的马种，依葫芦画瓢按照当年改造自己国家马匹办法，引进英国马对蒙古马进行了同样的改良。培育出了数量不少的优良马匹。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推展，整个毗邻蒙古牧场的龙江和黑河地区就丢了。推广未成，反倒是让杨震捡了一个大便宜。仅仅在嫩江两岸的几个关东军军马场之内，就缴获了两万多匹有着蒙古马耐粗饲料，善于长途行军的长处，运力却比蒙古马大的多的新马种。

杨震知道后世东北地区最著名的挽马三河马，就是在日本人在自九一八事变后，引进英国马改良的蒙古马基础上，又混合了俄国的奥尔洛夫良种马、后贝加尔种马改良出来的。但真正的老底子，还是日本人利用英国马和阿拉伯马改进的蒙古马。

得到这批优秀的改良马后，杨震几乎可以用欣喜欲狂来形容。除了抽调了三千匹调拨给骑兵部队，用来扩编之外。剩余的全部在现有的蒙古马足够使用的情况之下，都被他留作种马。至于部队使用，先暂时用相对差一些的蒙古马代替。

蒙古马挽力的确与这些改良马相比，差了一些。但耐力和耐粗饲料的天性，却是一般的马匹比不上的。而且最关键的是数量庞大，仅仅嫩江地区就有几十万匹的数量。即便超编，也足够部队使用的了。

不过虽然这些优良马匹一时还无法补充部队使用。但杨震相信只要依托嫩江平原优质的草原以及规模庞大的蒙古马群用心培养，最多两年自己就可以获得大批的优秀挽马。到时候，挽力相对差一些的蒙古马就可以淘汰了。

有了数量充足的蒙古马、大批现成的优秀种马。再加上军区去年夏季会战之前，自己从江北引进的一千匹顿河、后贝加尔等优质种马，在江北专家的配合之下，与东北地区普遍使用的蒙古马进行改良的后的新马种，去年培育出来的上万匹新马以及刻意培养出来的几千匹骡子逐渐进入成熟期。

这些缴获的，以及自己培养出来优质的马匹，再加上嫩江地区本地数量相当庞大的蒙古马和东北土著马。当然还有那些虽然没有繁育能力，但是力气却要比普通马匹大的多的骡子。部队对于优秀驮马的需求，得到了根本的缓解。

也正是手头第一次有了数量充足的马匹，杨震才决定采取混编的办法，解决部队日益增长的对后勤运输能力的严重依赖性。按照目前部队的这种运输能力，没有搞出只能用卡车牵引的四联装高射机枪，只弄出了一匹马就可以牵引的双联装，反倒是有股子因祸得福的样子。

基于部队的现状，对于四联装的高射机枪能不能搞出来，杨震已经不是很在意。对于他来说，一款武器只要能适合部队的现状，他就已经足够了。当然四联装的作为技术储备还是要搞下去，以便在不远的将来，在有需求的情况之下可以最快的速度投产。

生产出来的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的性能，让杨震极为满意。接下来的五十七毫米高炮的演示，也同样相当的圆满。虽然没有自动罗盘和高炮射击指挥仪，但是其他的方面的性能，却是相当的出色。

与目前军区已经开始陆续装备的苏制三七高炮和八十五毫米高炮相比，重量更轻，射程更远，威力也更大。与八十五毫米高炮组成高低搭配，足够对付作为关东军目前主力中型轰炸机的九七式中型轰炸机，担负起要地防空的任务。

而同样作为纵队所属的高射炮，配合苏制单管三七毫米高炮，也足够撑起军师两级战略防空的任务。

这款性能优异的高炮问世，虽然还缺少一部分关键的东西，性能与后世相比，有些降低。但与米格三战斗机配个，也让杨震可以不在为今后根据地腹地的防空而担心了。放下望远镜的杨震在为熊大缜叫好的同时，也不仅暗自称赞自己的记忆力。居然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经历过了前后两世，对于这些东西依然记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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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轴承之困

前面的几种新式武器演示的极为顺利，但这种顺利却在被杨震寄予厚望最深的双二十三毫米高炮那里卡了壳。刚刚开始，这款被杨震寄予厚望的高炮，演示的还比较顺利。这种高炮的射高和射程，基本上达到了杨震的要求。

但是好的开始，却未必意味着能有好的结果。在只打了不到二十发炮弹后，这种高炮的联动装置却是出了问题。当火炮进行俯仰射击的时候，其联动系统出现了卡壳的问题。而且两个身管之中，一门的供弹系统也出现了问题。

见到一号最看重的双管高炮变成了单管高炮，当时便有些下不来台的熊大缜，连忙带着技术人员现场将这门高炮大卸八块，试图找出联动系统出现的问题。但让他有些尴尬的是，几经努力，却依旧没有找到出现故障的原因所在。

看着因为迟迟找不到故障原因，而急的满头大汗的熊大缜。杨震皱了皱眉头，没有批评熊大缜和他的那些技术员。而是亲自蹲在高炮出现问题的部位，从身边的技术人员那里要来工具，仔细的检查起来。

对于这款高炮的结构，杨震很清楚。而对于联动系统出现的问题，杨震也能大致的猜出来什么原因。果然，故障部位一打开后，杨震立即发现这款高炮的联动系统，与自己交给熊大缜的原始图纸之间的差别很大。

发现了这个问题后，杨震用扳手敲了敲被改的面目全非的设计，脸色有些铁青的对着熊大缜道：“老熊，这是怎么一回事？谁给了你们改变原始设计的权利？武器设计与生产，是一个严肃的问题。这个道理，你是军工部长，不用我再给你讲了吧？”

实际上当杨震蹲来下，亲自查看问题所在的时候，熊大缜就知道不好。自己当初在一些关键零件生产不出来，或是即便生产出来，质量也无法保证的情况之下，而因陋就简大幅度简化设计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

对于杨震的可能出现的怒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熊大缜倒也干脆的道：“一号，我也知道武器设计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原始设计不应该轻易的改变。但一号，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军区一天三遍的催促，几乎是火上眉毛了。但我们一些关键的部件不是制造不出来，就是生产质量迟迟不过关。为了保证军区部队装备速度，我也只能在不影响大致性能的前提之下，私下里做了一些改动。”

“一号，其实别的部件都好说，经过我们想尽办法，总算都大致解决了。但这个采取大耳廓设计的联动部位最关键部位的轴承，我们自己制造工艺根本就不过关。勉强生产出来的，废品率极高不说，磨损的速度也极快，根本就达不到使用的标准。”

“轴承这东西，别看个头小，但却是相当重要部件。没有了轴承，联动系统根本就无法发挥作用。而轴承的生产工艺和难度也相当的大，现在我们自己制造不出来这种轴承。而江北又不愿意出售不说，他们也没有这种规格的轴承。他们不可能为我们单独开生产线，而且他们的轴承质量相当的差。”

“在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的情况之下，我才想方设法的在不影响大致性能的前提之下，对原始设计进行了一些相应改动。能不安装的，尽量用其他的方法代替。一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没有合格的轴承，您就算有再好的设计，我们也生产不出来。”

“还有，一号。这种高炮与我们之前见到的任何一款火炮都不同。从供弹和发射，全部都是全自动的。这种火炮体积虽然不大，但是它的复杂程度，超过了我们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炮。生产起来，不仅费时费力。而且大量的部件，我们现在生产起来相当的吃力。”

“就像轴承，我们既没有好的轴承钢，也没有生产技术。勉强用缴获的日制轨道钢试制出来，也是质量极差。勉强使用后，磨损的异常快。而且强度也差的太多，只使用几次便损坏、报废。一号，很抱歉，我们的基础太差了。轴承那种高档的东西，我们生产不出来。”

熊大缜的话，让杨震不由的一阵子苦笑。自己只考虑到苏制武器结构简单，生产快速，适合大量的装备。但是有一点却忘记了，无论这种高炮性能如何的优异，结构如何的简单。但它与步枪相比，依然是一种相对复杂的武器，里面多少会有一些需要精加工的东西。

仔细的琢磨了一阵子后，杨震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过头对熊大缜道：“你们现在已经生产出来多少门这款高炮？还有如果给你搞到合格的轴承，你在多长时间之内能将已经生产出来的，按照原始图纸改装完毕？”

对于杨震的问话，熊大缜想也没有想的立即回答道：“这款高炮，现在已经生产出五百门，数量不算太大。而且当初在改变设计的时候，我就想过改进的问题。所以除了轴承无法解决之外，其余的火炮都准备了一套按照原始图纸制造的备件。”

“只要有数量足够，质量合格的轴承。只要给最多二十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将这五百门产品全部改进完毕。而且全部都是按照您给的原始设计图制造。”

“不过一号，要是完全按照设计图纸来，我还需要大量的液压油。没有数量充足，质量合格的液压油。这种火炮，在今后的使用之中恐怕还是会出现故障的。苏制液压油的质量，实在有些那个。”

听到熊大缜的回答，杨震点了点头道：“轴承的问题，我给你去解决。你马上拿出一个我们目前所需要的轴承种类和数量，交给张镇华。还有，要记住保证一定的储备量。另外，还有轴承钢的种类和质量标准，你也要拿出一个需求数来。一个月之内，我保证给你全部解决。”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亏得你还是清华毕业的高材生，脑筋怎么这么死板？苏联人生产的轴承质量不合格，也不愿意对我们出口。你为什么不去找李政委或是总指挥，想办法让彭定杰从美国给你订购一批？”

杨震的话音落下，熊大缜不由的也是一呆，不由的懊悔的敲了敲脑袋：“对啊，后勤部的彭政委眼下不就是在美国吗？美国人的轴承技术虽然比不上丹麦与瑞典，但生产工艺并不差。而且生产能力，也远比那两个北欧小国大的多。”

“自己所需要的部分精密设备，完全可以从美国进口吗。眼下军区除了重新编组部队之外，军工生产就是头等的大事，也是最关键的事情。只要自己张嘴，总指挥和李政委断然没有不批的。一切为了前线的口号，可不是白喊的。”

“轴承这东西，又不像飞机、汽车那样占地方。五百门炮所需的轴承，两架C四七运输机就完全可以运过来。自己怎么就是这么笨，为什么没有想到去向东北局和军区司令部求援？要是早点提出来，按照美国人的速度，没准这些关键部件现在已经生产完毕运过来了。”

见到熊大缜听完自己的话后，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杨震顿时无语。这个家伙平时鬼主意不是挺多的吗？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就尿裤子？出了问题不想办法去解决，自己解决不了的不去向上级求助，反倒是私下里在原始设计上动起了脑筋。

放下手中的工具，被熊大缜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杨震，接过一边上张子雄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半天才转过头对熊大缜道：“老熊，我们的底子是薄，所有的东西都几乎要白手起家。工艺和生产能力，不要说与老牌的工业国家，就是与国民政府相比，都差的太多。”

“但越是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才越要想办法将生产能力搞上去。人才的问题的确是目前制约我们的一个严重问题，但是这并不是全面。关键是在我们这些决策者的脑袋里面，要转变观念。”

“我们发展的情况与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不同，不能完全照搬别人的发展路线，要走出一条有自己特色的道路来。也许，我们会在成长的过程之中付出一定的代价。但只要我们能真正的站起来，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并非是不能不接受的。”

“你是军内少有的清华毕业的高材生，今后的路还很长。而且作为军工部长，你身上担负着全军武器装备和弹药的供应。你要尽快的成熟起来，考虑事情不要只盯着自己那块地盘看，要懂得全局。”

“轴承的问题解决不了，为什么不上报军区和东北局？不要以为大家的文化程度都没有你高，就认为谁的水平和能力都没有你高？在军工上，谁都不如你？全军就你行？自大、狂妄。”

“老熊，我们的部队是一个整体。虽然各自的分工不同，但它是一盘整棋，谁也离不开谁。也许大家的学历没有你高，文化程度没有你高。但是缺了谁的配合，都不在是一个整体。下到普通的干部、战士，上到我们这些高级指挥员都是这盘棋上不可缺少的棋子。”

“有问题自己解决不了，完全可以找你的上级和战友一起商量怎么办嘛。为什么非要在已经尽全力也无法解决的情况之下，还不向你的上级求助？我当初把你从冀中军区万里迢迢要过来，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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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敲打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熊大缜，没有太考虑他对于自己这番话的感受，而是继续道：“现在部队的情况你也知道，几乎是千头万绪。我又不在军区，加上前一段时间，军区的主要军政主官都没有配齐，主力部队、地方部队的担子都压在政委和参谋长身上。他们两人整天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政委和参谋长即没有太多时间，也不可能将大部分的精力全部放在军工部。而总指挥和李主任又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地方工作上。他们平日里对军工部过问少，一是相信你的能力，二也是工作太繁重，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件事情上。”

“但你遇到困难为什么不主动向他们请示？过问的少，不代表不关心，更不代表不重视。军工部的重要性，总指挥、政委和参谋长他们都比你清楚。如果你提出需要，总指挥、政委和参谋长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是你认为他们的文化程度都不如你，没有能力或是办法帮助你解决难题，还是有其他的原因？这恐怕就得问问你自己的心了。你有能力，这谁都不否认，也没有人否认。但你自己说说，你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除了张镇华，你从政治部到社会部，军区的几大部，你与那个部门的首长没有吵过架？去年攻占哈尔滨后，为了入伍大学生分配的事情，你在政治部和社会部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真的当我人不在东北，就什么都不知道？”

“人家能包容你一时，能包容你一世？我和参谋长能护着你一时，还能总护着你？你自己总是这么不成熟，这怎么行？战争时期，因为形势的要求，大家可以迁就你、让着你，但战争能打一辈子吗？到时候老账看、新账一起算，我看你怎么办？”

“我今儿就告诉你，别以为谁都不如你。政委曾经在莫斯科东方大学留学，参谋长是法国圣西尔军校的高材生。而总指挥是云南陆军讲武堂毕业，在大革命时期，就是副师长。后来更是留学莫斯科东方大学和列宁国际学院，也是在国外镀过金的。”

“你自己说，论文化程度他们那个比你差？论战斗经验和带兵经验，你小子差的更多。不说别人，咱们就说总指挥，放下副师长的高官厚禄不做。跑到东北深山老林之中，忍饥受冻的带着部队整日与日军周旋。单凭这一点，就值得我们佩服。”

“他们的确都不太精通军工，但在其他的方面那个不比你强？术有专攻，这句话不用我和你解释一下什么意思了吧？论制造武器，他们的确不如你。但要是论作战，你熊大缜十个都换不回一个。”

“不要以为你是清华大学毕业，就瞧不起别人。别以为我们的高级干部，都钻过山沟打过游击就都是没有见过世面，也没有什么文化的土包子。你小子要是这点毛病不改，将来早晚还是要吃大亏的。”

原本在之前因为这个家伙蹩脚的马屁，曾经批评过他后，杨震今天本来不想在说什么。毕竟需要给熊大缜一个心理调整的过程。但现在看，这个家伙的毛病太多。还是一次性彻底敲打一次比较好，以免他以后再搞出什么事情来。

有问题全部推给上级，固然是不对。但是出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却还掩着、盖着，想办法自己去解决，那也绝对不对。上级要来干什么的？难道就是逼着自己部下去玩命，或是对自己部下出现问题视而不见？

况且这个家伙不去求援的原因，一是因为傲气的关系拉不下这个脸。另外就是自命清高，也没有将总指挥几个人放在眼里。认为总指挥几个人都是土包子，没有什么文化，不懂得制造武器。

他们领导军工生产，那纯粹就是外行领导内行，找他们只能给自己添麻烦。而且杨震敢打赌，在两个原因之中，后面的这个原因甚至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这个家伙的性格，杨震太了解了。

杨震的话虽然不重，但是却犹如一记记重锤敲在熊大缜的身上。他这才知道以前一直被他多少有些轻视的军区李副政委和参谋长，原来都是在国外镀过金的。弄了半天，自己才真正是哪个土鳖。

看着面红耳赤的熊大缜，杨震却是没有放松继续道：“有些话，不是说过了就算了，要记在心里面。没有人能够精通所有的一切。你有能力，这是大家公认的。但有些方面你却是差的太多了。心高气傲这没有太大的毛病，只有真正有能力的人才傲气的起来。”

“但除了你自己之外，谁都瞧不起那就不行。每个人能做到他现在的位置上，就说明他有自己的优点和能力。而且部队是一个整体，需要的是群体的努力，而不是单凭某一个人就能去大胜仗的。你总是这样不合群早晚是要被淘汰的。”

杨震的话很直白，直接都是冲着熊大缜性格上的缺点来的。对于这个人已经很了解的杨震知道，这些话与其遮遮掩掩地说，根本就起不到作用。还不如开门见山的直接来，效果会更好一些。

实际上杨震这些话，就连一边的王光宇都认为说的很重。之前在这个家伙那里受了不少气的王光宇却没有劝说，因为他也认为熊大缜是该到了敲打的时候了。在这一点上，王光宇与杨震的想法并无不同。

现在有一号护着他，又处于战争时期，大家也都让着他。但一号不可能护着他一辈子，战争也不可能打一辈子。这个家伙要是在不改掉自己自命清高、谁都看不起的臭毛病，将来早晚要吃大亏的。

全军区上下，除了一号和参谋长让他有些畏惧之外，就没有任何一个高级干部没被他顶撞过。除了军区后勤部长张镇华因为与他配合的多，性格上也很温和能够容人，还能和他相处得来之外，更没有一个人能和他处的来。

而主管技术干部分配的原吉东军区政治部主任，现任东北野战军政治部主任高禹民。更是为了技术人员和参军的知识分子调拨的问题，被这个家伙隔三岔五的过去大闹一顿，气的几次差点没有吐血。

能把性格温和中不失坚韧，曾在三路军主力西征后独立领导下江地区游击战。指挥三、六军留守部队，在残酷的日军大扫荡中坚持斗争的高禹民气成那样，王光宇也很是佩服这个家伙的毒舌。

是时候该好好的敲打一顿了，否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总是凭着一厢义气行事的家伙早晚也要倒霉的。这个家伙在冀东的事情，王光宇也听说过。但当初抓他小辫子的那种人不仅仅是冀东军区有，抗联也一样有。

虽说也忍受不了这个家伙的臭脾气和毒舌，但对他的才气还是很欣赏的王光宇，并不希望这个才华横溢，工作能力也极强的家伙，因为他那茅坑里面石头一样的脾气，在东北重蹈覆辙。所以对于杨震的敲打，王光宇虽然认为话说的有些重，但却并未出言劝解。

而且，不仅仅是王光宇，就连一边在整个军区几十万部队，几十名高级干部之中唯一与熊大缜交好的张镇华，也没有劝解。很明显张镇华也同意整个军区内唯一能镇得住这个家伙的一号，好好敲打一番这个家伙。

相对于一边一言不发的王光宇和张镇华，看着对自己批评不敢反驳，还摆出了一副虚心接受架势的熊大缜，杨震微微叹了一口气。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这几次批评，究竟能起多少的作用。人的性格一经养成，想要改变却不是一早一夕的事情。

至于这件事，毕竟是属于特殊情况，杨震也不打算在追究什么责任了。杨震也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能全部都怪他。东北局和军区资金紧张，所有从国外订购的物资都必须要经过常委会研究。地方上所需的设备，由东北局几个常委共同做出决定才可以。

军工所需设备以及装备外购，杨震在的时候，由杨震最终拍板决定。杨震不在，需要由李延平和郭邴勋两个人共同签字才可以生效。这个家伙压着自己解决，固然是有想为军区节省部分资金想法。但其中未尝没有嫌麻烦的想法。

这个家伙认为需要的时候，可以磨你几天几夜。你要是不点头，他那张毒舌能把活人气死。他要是认为不需要，会让你连影子都摸不到。别说主动请示工作，就是你找他，只要他不想见你，就能找借口把你顶回来。

这种人，在哪儿都不是能吃香的那种人。甚至落到某些人眼中，一个不服从领导的大帽子扣下来，就足够他受的。人家要是想整你，想找点借口很容易的。在什么时候，什么军队中，这种专门以整人为事的人都不会少的。

而熊大缜这种熊脾气，又很容易让人找到借口。人才难得，杨震真不希望他稀里糊涂的就栽到那些人的手中。几年后的整风，建国后的各种运动。他这个脾气不改话，将会成为一个老运动员。

这个家伙清高的很，又自命不凡，是那种宁死不弯腰的性格。要是被戴上高帽子批斗，这个家伙还能坚持下来吗？看着熊大缜清瘦的面孔，杨震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却是连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这件事情杨震不想去追究责任，只希望这个家伙能够接受今天的教训，改改自己那个眼高于顶、性子孤傲的臭脾气，今后能够走的更长远一些。自己能护着他一时，没有办法护着他一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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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千里眼

想到这里，还是决定话点到这里为止的杨震将话题一转道：“你回去先将其他的事情放一放，将所需要的轴承种类，还有数量尽快的报到参谋长那里。包括你们今后急需的其他的，我们暂时一时无法生产的部件，同样拿出一个计划来。”

“要尽可能考虑的详细和周全一些。你不要有什么顾忌，你们的军工壮大了，我们今后才能获得更大的发展。没有弹药、没有了武器，我们还怎么作战？还有，没事去政委和参谋长那里多汇报一下工作。最根本的去政治部高主任那里，给人家赔礼道歉。”

“虽说都是革命同志，矛盾也都是为了抗日工作，老高更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但你那张毒舌，也够损的。人家老高嘴上不说，但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你小子今后再人员调拨时要想有什么特殊照顾，最好和老高处好关系。我和政委，不能老替你出面。有些工作，还是要你自己去做的。”

“还有军区政治部，项主任那里，你也要勤去跑跑。现在军区和野战军建制已经分开，军工部直属军区建制，不在隶属野战军。所以，今后人员调配与还是要以军区政治部为主。项主任刚刚由新四军调过来，资历又老，你小子别给我欺生。”

杨震的话，让熊大缜忙不迭的点头道：“一号，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找高主任检讨，找项主任汇报工作。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的改正自己性格上的缺点。保证不再给您和政委添乱子了。一号，咱们以观后效好不好。”

熊大缜忙不迭的表态，却是并不让杨震很是放心。如果他骨子里面的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和清高，要是因为自己短短的几句话就能改变的话，那就是不是他熊大缜了。当然，也就不会再有狗改不了吃屎的这句话。但今后怎么做，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杨震不想在这件事情牵扯太多的精力，他很疲倦，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熊大缜一个人身上。人的命运，是和本身的性格有很大关系的。没有人能一直护着你，事情总归还是要靠自己去解决的。命运，还是要靠自己去把握的。

而且相对于军工生产，杨震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要询问一下进度：“老熊，美国人的雷达现在已经开始运行。你们要抓紧时间派出一批最优秀的技术人员，协助航空兵摸清楚雷达的性能和结构。”

听到杨震问起雷达的事情，熊大缜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一号，美国人对这两部雷达看的很死。他们那几个技术人员，对两部雷达几乎是寸步不离。就连睡觉，都在雷达边上的帐篷内。”

“这两部雷达运来已经将近三个月，但他们只教会我们使用和简单的维修。至于结构和原理，什么都不和我们说。所有的资料，他们都牢牢的掌握着，根本就不让我们看。即便是教我们使用方法，也全部用口头讲授。”

“我从军工部调了两个专门受过培训的无线电技术员，以受训学员的身份，接近这几个美国人，想要试图摸清楚这种雷达的结构和原理。并想方设法的想搞到一些这东西的资料。哪怕是一部说明书也行。”

“但咱们的底子太差，这么多天过去了却依旧是一头雾水。我也去听过他们的讲座，也没有搞的太明白。不过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这种设备的使用。也就是说用没有问题，但是构造咱们却不明白。”

“后来参谋长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请这些美国人喝酒，想办法把他们都给灌醉。趁着机会将他们自己携带的资料都复制下来，尤其是结构图一定复制下来。只是虽说按照参谋长的法子取得了成功，但这些资料我们却是看不懂。就是我，也只能部分的看懂。”

“通过搞无线电干扰设备，我对发射理论倒是没有问题。我原本是学光学物理专业，对于信号显示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接收系统，我们却有些看不懂。一号，还是缺人手啊。尤其是无线电高级专家。”

听着熊大缜的汇报，杨震皱了皱眉头，想发火却没有发起来。熊大缜说的没有错，雷达无论是在这个时代，还是后世都是一个高精尖的技术。雷达技术的发展，是要有无数的科学家支撑的。

军工部本身搞研究的人员就不足，而真正搞物理出身的只有熊大缜一个人。军工部目前更多的是停留在仿制基础上，以及依靠自己拿出的图纸和性能要求，复制产品。能搞出目前这么多的东西，已经很是难得了。对于雷达这种高精尖的技术，的确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吃透。

但雷达是今后防空作战的关键装备，更是支撑今后根据地内军工产业防空的一个必不可少的装备。没有雷达这样一个不受白天、黑夜、阴天和雾天影响的千里眼，对整个根据地内的空域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自己所有的苦心都有随时化成一堆废墟的危险。雷达，即便是遭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要搞出来。

想了想，杨震对熊大缜道：“我要的是摸清楚性能和结构，不是只简单的学会使用。我们一定要尽可能的争取到能自行仿制和生产。如果有可能，我们最好还要有能力自己改进。在未来的战场之上，雷达的作用很关键。你是学物理的出身，搞这东西正是合适。”

“受人员所限，你们军工部之前一直没有配备专业出身的副部长。所以经军区要求，以及中央批准，你在冀中军区的老熟人，现任冀中军区卫生部长的张珍同志即将调任东北军区军工部副部长。同时中央已经调你清华大学物理系的学弟，现任延安图书馆长的于光远同志，担任军工部副部长。”

“至于你们的现任政委韩仁和调往嫩江军区任副政委，军工部政委，由原三路军政委，现任嫩江省委书记的冯仲云同志担任。你今后其他的工作，暂时先交给他们三个人负责。至于你，要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到雷达上。”

“你的老师叶企孙教授和吴有训教授，以及部分理学院教授带着家眷和你在西南联大的部分师弟，已经缅甸、香港即将抵达东北。还有浙江大学的部分教授，也在束星北教授的带来之下，经香港抵达江北。”

“现任厦门大学校长、国内最著名的无线电学家萨本栋先生也带着厦门大学理工学院部分应届毕业学生以及往届毕业生，经香港、江北即将秘密抵达佳木斯进行考察。其中包括了厦门大学理工学院全部的应届毕业生。”

“中央这次为了动员这批学者和毕业生来东北，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也花了相当大的代价。这么一批国内著名的专家和教授，还有几乎今年毕业的所有理工科的毕业生，要想在地处西南腹地的国民政府眼皮子底下安全的转运出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国内大学的理工科毕业生本就比社会科学要少的多，这些人几乎包括了今年除了考取留学生之外的所有应届毕业生。一举一动，极为引人注目。尤其是在目前国共双方的关系，正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之下，中央以及各个大学的地下党组织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军统的能力和嗅觉，不用我说你也很清楚。为了这次动员这批专家和教授来东北，在国统区的几所大学中，除了浙大之外几乎所有的地下组织全部暴露。相当一批的地下党同志暴露，甚至被捕牺牲。”

“如果不是前年和去年，连续两次取得大捷，在国内打出了名气。加上美国人暗中的帮忙，以及我们急需能安排全部学生就业，我们也很难动员到这么多的著名专家和教授。这些人我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将他们都给我留住。”

“你要好好的珍惜这次机会，珍惜关内同志用鲜血，甚至生命换来的机遇。不仅要将那些来的专家和教授，还有学生安排还好，还要千方百计的让他们在东北扎下根来。有了他们的参与，你的大部分问题都不会再是问题。”

“你的老师是著名的物理学家，在国内的教育界威望相当的高。我已经和中央以及东北局研究过，你的老师一到，只要他同意就任命他担任军区理工大学的校长。另外，萨本栋教授和束星北教授这次是来东北考察的。但你一定要给我想方设法把人给我留下。”

“记住，这是东北局和东北军区交给你的必须完成的任务。萨本栋是国内著名的无线电专家，束星北教授是国内最著名的物理学家之一。他们能不能留下，对于我们今后在无线电领域的发展很关键。”

“现代战争，是立体化战争。不仅仅是战场上的真枪实弹的战斗，还有更多看不见的战线。我们的部队规模越来越大，仗打的也越来越大。我们不仅需要数量庞大的常规武器，还需要千里眼和顺风耳。而雷达就是我们最急需的千里眼。”

“我告诉你熊大缜，你要是不能将这次秘密来考察的几个专家留下来，我就给你数罪并罚。你这个军工部长，也就不要再当了，去军区政治部宣传处照相去吧。反正我听说，你小子在清华读书的时候，利用自己学会的照相技术很是发了一笔小财。让你去照相，也算不上是人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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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要做到信任无底线

听到杨震说起自己老师要来，熊大缜的双眼不由的一阵阵的发亮。兴奋的就差没有跳起来一把抱住杨震。巨大的惊喜，甚至让熊大缜有些口不择言的道：“一号，叶教授要来，您没有骗我吧？真是太好了，自三八年我参加抗战，一晃都有三年没有见到老师了。”

“一号，您放心。只要叶教授张嘴，我想吴教授和其他的教授绝对没有问题。叶教授那里的工作，我去做。我保证要是不能将他们留下来、安置好，别说让我去政治部宣传处照相，就是让我去炮兵部队背大锅，您说的最严厉的惩罚，我都去干。”

说到这里，熊大缜想起一件事，突然又有些愁眉苦脸的道：“一号，那些教授要是提出参观我们的军工厂怎么办？还有我们的预定计划，是不是和他们说一下？这些教授都是怀揣着科学救国梦才放弃国外的优厚生活，返回国内任教的。”

“而国内大学，又是一贯的重文轻理。就算我们清华，一年所有的理工类毕业生也不过百余名。加上国内的科研现状，几乎没有任何科学研究机构，让这些老教授常感英雄无用武之地。我想如果将我们的部分计划和他们说清楚，一定会坚定他们留下的想法。”

对于熊大缜的想法，杨震丝毫没有犹豫的道：“只要他们都能够留下来，他们问什么，你小子就回答什么。包括我们的计划以及我们目前遇到的困境，什么都不必隐瞒，全部如实相告。还有军区给他们的待遇，也要讲清楚。”

听到杨震居然同意熊大缜将军区近期庞大军工的计划向这些教授传达，熊大缜很是兴奋，但旁边很少说话的王光宇和张镇华却同时反对。尤其是对今明两年军工建设计划极为了解的张镇华，更是激励的反对道：“一号，这不太恰当吧。”

“今明两年的军工建设计划，除了东北局和军区的几个常委之外，就连新调来的项主任都不清楚。现在就向这些专家、学者泄露，我们很难做到严格的保密。一旦这些计划泄露出去，恐怕对安全很不利。”

“国民政府那一边倒是无所谓，就算他们知道了，现在也对我们无可奈何。但是一旦被鬼子知道了，我想他们为了摧毁我们的持续作战能力，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摧毁这些军工厂。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慎重的考虑。”

“可以将我们的部分计划转告给这些专家学者，但如果全部都说清楚，我认为不太恰当。毕竟我们现在还处于战时，一旦泄密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尤其我们某些项目，就连美国人和江北方面也要进行一定的保密。”

对于张镇华的反对，杨震却是摆了摆手道：“老张，我们今明两年的这个庞大的工业发展计划，我认为和专家们说说，并没有多大的危害。只要不将我们新工厂的选址和确切的位置泄露出去，小鬼子即便知道了，也找不到。”

“而且我相信这些专家和学者的爱国心，他们不会将我们的这个计划泄露出去。这些人大多都是留学欧美发达国家后返回的，明知道在国内的收入远不及他们在欧美，明知道国内给他们发挥本专业能力的地方除了当教授之外，几乎没有。”

“但是怀揣着科技救国、科技强国梦想的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放弃了国外的优厚待遇，返回了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而在现在半壁河山沦陷，国破家亡之际，也没有一个人放弃他们的梦想。”

“现在国统区物价飞涨，过去看起来充裕的薪水，已经减半不说。现在有限的薪水已经无法满足家人生活。很多教授、讲师为了填饱肚子，甚至依靠典当财物生活。但在如此困难的条件之下，他们依旧没有人离开，没有放弃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用他们一己之力，撑起了我们这个国家科学发展的梦想。培养出大量的急需的理工类人才，为这个国家今后有可能腾飞的那一天，奠定了夯实的基础。国民政府给不了他们安定的生活，我们给。别人给不了他们一个安心育人的环境，我们全力以赴。别人给不了让他们发挥自己能力的地方，我们要做到人以致用，给他们一个充分发挥自己能力的地方。”

“对于这些放弃国外优厚待遇，在这战火纷飞情况之下与国共同纾难。即便生活困苦，也没有放弃教书育人职责的人，我相信他们不会出卖我们。如果这样的一些人，我们都不能相信容不下，那么我们还谈什么发展自己。”

“我更相信，这些一直怀揣着科技救国梦想的人，在得知我们这个建立中国人自己的国防产业的计划后，会投入更大的热情来参与。老张，对于他们这些人我们不仅要给予最优厚的生活待遇，更要给予最大的信任。”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要敞开胸襟，去迎接每一个怀揣科技救国梦想的人，来参与到我们这个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事业中来。对于他们，我们要信任无底线。不要让某些政治因素，干扰了他们的参与的热情，发挥自己能力的决心。”

杨震这一席话，不仅仅是说给王光宇和张镇华听得，更多的是说给熊大缜听的。先不说王光宇和张镇华听完那句信任无底线后的反应是什么，熊大缜听完后却是两眼冒光，激动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看着一副激动不已样子的熊大缜，杨震翻了翻白眼，转过头看了看身后靶场上的那排武器后道：“这些装备就地先封存在嫩江军区。你们几个今天先别回佳木斯，一起去老王那里，我还有事情找你们。”

杨震虽然没有说找熊大缜和张镇华有什么事情，但反应也算灵敏的两个人，也大致猜出了杨震找自己有什么事情。既然没有在靶场上说，肯定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事情。所以两个人谁也没有问，跟着杨震上了车。

到了王光宇设在日军原驻齐齐哈尔五十一师团师团部的司令部中，在让袁芷若和李慧兰去休息后，杨震才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没有先和王光宇说话，而是将目光直接看着熊大缜和张镇华两个人，沉默良久才道：“选址的情况进行的怎么样了？”

听到杨震的问话，熊大缜和张镇华对视一眼后，才由熊大缜道：“一号，初步定在孙吴。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关东军在孙吴有大量相对完整的工业基础。发电厂年发电量，足以应付基建所需。”

“这一带，日军修建了大量的秘密工厂。虽然很多还没有投入生产，但基建已经完成。我们将这里作为首要选址，可以尽可能的利用日军原有的基建，有效的节省大量的基建时间。而且日军已经完成基建的工厂之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半地下或是地下，可以有效的避免日军轰炸。另外就是交通线比较完备。”

“孙吴的交通也极为便利。除了本身有铁路与齐齐哈尔、哈尔滨以及佳木斯联系之外。除了冬季之外，黑龙江全线可以通航。沿黑龙江走水路，经松花江可以直抵哈尔滨一线。其水陆交通，可以说极为便利。”

“而且日军在孙吴境内的曾家堡一线修建有一个大型的永备机场。其主跑道长度达到一千一百余米，宽达百余米。辅跑道长度达到一千二百米，宽五十米。可以满足我军现役的所有飞机起降。同时修建有完整的地面导航和掩蔽所。”

“这里还有丰富的资源。除了煤炭产量足可以满足我们的需要之外，这里也是伪满最大的黄金产地之一。这里也是北满人口基数最大的一个县，不算没有来得及跑掉的日本人、朝鲜人以及白俄，仅仅长住的中国人口就达到六十余万人。”

“除了基建有相当良好的基础以及交通极为便利，以及庞大的人口基数之外。那里与江北只有一江之隔。将地址选在那里，即可以保证后方安全，也方便我们进口物资。虽说距离海拉尔一线的日军有些近，但周边的小兴安岭可以形成有效的屏障。”

“我们军工部东北局的统一指挥以及后勤部的配合之下，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孙吴境内的勘察，并已经完成了选址工作。新建的几个弹药厂，已经利用原有日军修建的基础设施，已经安装设备。预计五一之前，便可以投产。”

“剩余的汽车厂、飞机厂、坦克工厂以及重武器工厂，也已经在孙吴境内完成选址。也本着多快好省的要求，尽可能的选用日军已经完成一定基础建设的地方。只是虽说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但并不太适合作为大型的汽车、飞机制造厂的厂房，我们还要进行一定的改造。”

“一待天气转暖，允许开工，便可以对日军已经修建完毕的基建进行改造。至于其他的大型有色金属冶炼厂、石油冶炼厂，我们初步定在哈尔滨以北的绥棱、通北、德都一线。而炼钢厂，我们选在了汤原。”

“整个伪满境内最大的多宝山铜矿，就位于嫩江境内。这里还生产钼等贵重金属，交通也相对的便利。所以我认为将主要提炼铜的有色金属冶炼厂，选择在德都一线还是比较恰当的。至于石油冶炼厂，选择在绥棱，就是一号您在去关内之前的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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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选址的问题

对于熊大缜关于未来飞机、汽车等一系列工厂选址方面的汇报，杨震听的可谓相当仔细。尽管他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但后来越皱越深的眉毛，却表示出了他对于选址方面的不满。只不过他并没有打断熊大缜的谈话而已。

直到熊大缜说完，杨震才道：“你们本着尽可能的利用孙吴境内日军原有的基建基础，大幅度的缩短工期，以便这些工厂尽快的投产。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在东北，我们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基建的工期受气候的影响太大。”

“按照你们尽可能的利用孙吴境内日军原有的基建设施，我们的工程所需时间可以大大的节省。但你们有没有过相对长远的考虑？难道你们的目光，还只限制于眼下的环境和根据地内？”

“将弹药工厂设置在那里，我没有意见。弹药生产设备，相对于炼钢和有色金属冶炼都设备还是比较轻的。将来在搬迁的时候，相对容易的若。你们选择的有色金属冶炼厂和钢厂的位置，我也没有太大的意见。”

“但是将汽车、飞机以及坦克等工厂放在孙吴，说实话我不同意。原因很简单，我们现在的敌人是日军，但不代表他们会是我们唯一的敌人。将关系到国民经济命脉部门以及我们今后军工发展最重要部门的汽车、飞机和坦克工厂放在与其他国家只有一江之隔的地方，你们自己考虑一下是不是适合？”

“如果我们有一天与江北翻脸，这么近的距离，对方都不用出兵。只要一顿远程炮火，就可以将我们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这些工业毁于一旦。这些工业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你应该清楚。如果我是我们的对手，也会选择这些目标作为第一打击力量的。”

“而且就我所知，这世上除了那些国土面积过于狭小的国家之外，没有一个国家会将自己的命脉部门，放在国境线边上。而且还是放在一个不确定，将自己利益放在了高于一切位置上，翻脸犹如翻书一样的邻居边上。”

“在当今世界上，国与国之间没有纯粹的兄弟情谊。所谓的国际关系，不外乎相互利用而已。今天江北可以为了自身的利益，支援我们抗战。但过几年，他们在认为我们的壮大已经威胁到他们的地步时候，一样对我们不会太客气。”

“不要和我说什么国际主义，这个理由也就能拿出来骗骗人，糊弄一下那些天真的人。没有利益的事情，没有人会去做的。美国人是这样，江北也是这样。所以，我们必须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能只看眼下的得失。”

“的确，在我们中间很多人心中都有这样的一个想法。你看我们现在的发展，没有江北的大力支持，根本就无法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而且我们又没有得罪他们，他们也不至于对我们下手吧。”

“但老熊，论起国际形势来说，你是大学生毕业，眼光应该比我们中间的一些人看的长远一些。如果说波兰、波罗的海三国与江北有着旧怨，那么当年作为一个人口不过百万，军队只有几万人的芬兰又何尝得罪过江北？不是说打就打？”

“所以我认为在工业布局的时候，一定要慎重考虑。那么多的大型工厂，要搬一次家，并不是我们个人家搬家那么简单。不仅耗资巨大，而且费时、费力。所以，我们在选择工厂布局的时候，不仅要考虑的是交通和能源的情况，更要考虑今后国防的发展。”

这些话里面表达出来的意思，杨震还是第一次与李延平和郭邴勋之外的人讲起。尽管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内心之中对江北的真实想法，但这些工厂选址的事情，却是涉及到百年大计。如果话不讲透，恐怕没有人会在眼下的情况之下，相信自己的。

不过好在对于眼前的这三个人，杨震还是相当信任的。尽管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给三人带来震撼，甚至会引起一些内心中的波动。但杨震相信面前的这三个人，应该明白自己的苦心。

杨震的话，让几个人都愣住了。杨震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是语气之中却也明白的指出他对江北的并不信任。这个意思一说出来，明显让几个人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抗联眼下与江北，可算是关系密切。

能从当初发展到现在的地步，除了部队英勇善战、指挥得力之外，与江北在众多方面的扶持也有很大的一部分关系。这个时候，他这个作为全军最高军事统帅的人，表面上显得与江北很亲密，口口声声老大哥、老大哥的叫着。内心之中却对江北如此防范，反倒让人很难理解。

与一头雾水，心里面震撼无比的熊大缜和张镇华相比，王光宇在初期的震惊过后，心里接受程度还是相对较高一些。毕竟作为军事指挥员，虽然对那些国际形势分析不懂，但王光宇从军事分析上还是很赞同杨震意见的。

毕竟孙吴距离只隔着一条宽度并不是很宽的黑龙江的江北，实在是太近了。一旦国际形势发生变化，抗联与江北翻脸。那么位于孙吴的重工业基地，将会在第一时间遭受到最致命的打击。打蛇打七寸的道理，王光宇还是很明白的。

这几年的经历让他明白，在现代战争之中，军事工业基础就是一个国家进行一场战争的命脉，也是七寸。这些飞机制造厂、坦克制造厂、重武器制造工厂，可以说是抗联今后的命脉。一旦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对于目前工业基础还相当薄弱的抗联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一号说的没有错，以孙吴距离江北的距离，江北甚至不用出动远程轰炸机。仅仅动用远程炮火，就可以将孙吴的工业基地毁于一旦。如果直接出兵的话，在冬季甚至不用架桥和动用渡船，直接就可以从江面上过江。冬季的黑龙江冰层厚度，绝对可以承受坦克的重量。

虽说作为日军进攻江北的一个最重要的前哨基地之一，日军在孙吴修建的工厂设备大多都处于地下或是半地下状态，防空与防炮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但距离江北过近，却依旧显得很危险。江北一旦下决心出兵，朝发夕至都用不上。

在抗联目前已经获得大发展，之前朝不保夕的状态已经得到缓解，并打下了一大片根据地的情况之下。对于江北来说，其东部边境的形势目前已经得到大致缓和。但江北在其远东军区部署的几十万重兵，成百上千的坦克和飞机的数量，却并未明显削弱。

这一点在王光宇以军事眼光看来，这其中就多少有些耐人寻味。没有人能够保证，其部署的庞大兵力只对付日本人，而不会在有一天在需要的时候落在自己头上。这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员，王光宇很多事情必须要考虑。

虽说眼下抗联与江北彻底翻脸的可能几乎是微乎其微，但对于王光宇这样一个实际上已经开始承担一个战略区任务的指挥员来说，他知道自己必须时刻的清醒。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要算计在内。包括也许成为未来假想敌的现在的盟友。

至于杨震对于江北方面的态度，他早就从在拿下伪满黑河境内后，一号不仅一力否决了东北局将原有日军修建的专门针对江北的各个要塞全部炸毁，以换取江北方面的信任。甚至还特地交待军区作战部，将所有的要塞都进行一个详细的测绘后，全部封闭保持原样。

一些江北方面并未发现的秘密要塞和仓库，一号甚至直接标为绝密。绝密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也就是说这几个要塞群的所有一切情报，除了军区的几个常委之外，别人是无权调阅的。而且就连军区的几个常委想要调阅，也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不能假手秘书或是警卫员。

而且就算军区和东北局的常委想要调阅，必须经过杨震这个军区一把手的签字。其阅读也只能在资料的保管地，只言片语都不能带出军区机要室，那个驻守了社会部一个加强连担任警备的秘密资料储备地点。

这些要塞群，虽然没有派驻部队和部署兵力，但完整无缺的保留下来，其中蕴含的意味是什么，就只得考虑了。想到这里，王光宇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在这个问题上保持了沉默。

相对于私下里与杨震保持一致的王光宇，熊大缜的表情可就是丰富的多了。只是这个家伙不会考虑其他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更多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将这些工厂尽快的建立起来，并迅速的投入生产。

杨震否决了将几个大型工厂设置在基建设备最完整的孙吴，却是让熊大缜有些头疼的道：“一号，重新选址到是并不困难，但我们在时间上耽搁不起。从目前根据地内各地的情况来看，只有选择基建相对完整的多，同时基础也好的多的孙吴才能将这些工厂尽快的投产。”

“而且美国的设备今年六月之前，即将全部运到。如果不能尽快的将这些设备安装进入厂房，这些设备长期间闲置，很容易出现问题的。一号，从先选址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一切从新开始，单单一个基建项目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费用。”

“而这却恰恰是我们耽搁不起的，所以我希望您能慎重的考虑一下。一号，您的眼光之长远，这一点我信服。但是您认为我们与江北在目前的形势之下，能够出现什么意外吗？而且正是因为孙吴背靠江北，恰恰可以后路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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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于熊大缜上来的倔强劲，杨震却是不在意的一笑。他批评熊大缜，是希望他在别人的面前能够收敛一些。不要总是上来一副狗熊脾气，别拿得罪人不当回事。让人抓到小辫子，给人留下整他的把柄。

但是在自己的面前，杨震还是相对喜欢他的这个较真劲。这个人虽说毛病多多，一副用某些人的话来说，满身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穷酸气，但对工作认真负责，却也是一般人难以相比的。

不过喜欢归喜欢，但是想要做通这个一副狗熊脾气家伙的工作，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来这一番口水，是不会少费的了。不过，杨震知道很是费口舌，但他也不想熊大缜心里面因为这件事情产生抗拒的情绪。

虽说有些话，杨震不想说的太透。但对于这个家伙来说，有些话不说明白是不行的。否则他那个这个年代做研究的知识分子特有的较真劲一上来，弄不好明面上不敢硬顶，私下里搞些小动作却是必不可少的。

在仔细想了想该如何说服这个家伙后，杨震才慢慢的开口道：“我们现在基础薄弱，几乎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我们不能冒一丝的风险。江北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上，而我们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盘棋上的一个棋子而已。”

“一旦他们认为我们的发展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我们扼杀在萌芽之中。而且我们现在与美国人走的又这么近，这一条明显也并不符合江北的利益。只不过他们现在还在观察之中，以及国际形势的发展让他们有所忌讳而已。”

“最关键的是，现在我们的壮大对于他们来说，是符合他们利益的。江北的目光虽说有些短浅，但并不傻。将我们扶植起来，至少保持着可以与关东军相抗衡实力，对于他们来说有利无弊。”

“但现在欧洲战场上的战火不可能燃烧太长的时间，即便江北参战，但也总有结束的那一天。一旦在战后，江北认为我们不会再按照他们的意志行事，或是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下手，谁又能保证？”

“无论是中央还是我们，与江北的合作都是只是各取所需，并未有如其他国家的党那样，一切听从江北指挥棒行事，完全服从他们的指挥。这对于江北来说，本身就已经埋下了不太信任，甚至是隔阂的种子。”

“一旦江北认为我们该需要换上一个更听话，更服从他们指挥的领导人，不接受他们的发展模式，走我们自己的发展道路，会不会在欧洲真正取得和平，西部没有威胁后直接出马？”

“老熊，我们不能以中国人的常识去估算他们的想法和思路。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与他们一直保持着兄弟加同志的关系。但老熊，你不觉得将我们的家当搁在人家一巴掌就可以拍死你的距离，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事情吗？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即便是亲兄弟，分家另过之后，也不会将所有的财产都放在自己兄弟的眼皮子底下吧。况且我们不仅不是亲兄弟，也不是一个民族，更不是一个国家。甚至在领土和对某些事情的认识上还有很大的纷争。”

“只是我们现在的力量太弱，只能将某些事情压制在心里无法说出来，尽量的掩盖之间的分歧而已。在我们无法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甚至不敢保证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后，我们与江北还能不能维持目前关系的情况之下。我们在各个大型工厂的选址上，一定要慎重。”

“至于基建所需时间，我并不认为是什么大事。老熊，建设工厂并不是要搞什么楼堂馆所，务求做到细致和精湛。大型工厂完全可以采用建设速度较快的框架结构吗，在这方面，江北已经有了成熟的经验。”

“当年江北开发西伯利亚的时候，他们条件比我们现在还差。但也短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工业基础建设。我虽然不太认同他们的某些处理事情的方式，但这一点上我们完全可以借鉴他们在这方面经验吗。”

“而且，我们通过缴获日伪设在哈尔滨和齐齐哈尔的水泥工厂，已经解决了所需量最大的水泥问题。在工程所需的最大原材料上，已经基本上可以达到自给。这基建费用，也可以比以前降低不少。”

“还有一点，老熊你和我说实话。你们这些工厂就算现在全部完成基建和设备的安装，但能马上就投入生产吗？我看不见得吧。没有相对应的工人，尤其是大批的技术工人，就是把一个完整的工厂给你们，你们也无法投入生产。”

“我们现在这个工业计划，仅仅到目前为止，就可以说是近代中国打开国门之后，规模最大的一个工业化运动。不仅国民政府的那个只发展了一些轻工业的所谓黄金十年比不上，就是当年满清政府的洋务运动也远远无法相比。”

“因为我们不是单一的发展轻工业，更不是单一的发展国防工业。而是利用这个相对有利的国际环境，从重工业开始，打造我们自己一个重工业的工业基础，直至一个相对完整的重工业体系。”

“我们要搞出来不是过去张学良那个依靠外国零部件，手工拼凑出来的几部汽车。更不是像国民政府那样，除了参与组装是有中国人参与之外，所有的东西全部依赖进口的飞机组装厂。”

“我们不仅要能制造自己的枪炮，还要量产中国第一批汽车、第一批飞机。建立我们中国人第一个完全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大型有色金属冶炼，石油炼化工业，以及大型的化工产业。还有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大型炼钢企业。你要知道不过五十万吨钢产量，并不是我们的目标。”

“这次几个大项目的引进，我们几乎可以说没有太多的经验可以借鉴。而即便可以借鉴的少量国外的经验，又不见得适合我们。所有的东西都要一切从头来。要说基本上没有基础，全部需要从头来，的确很吃力。但这次大规模的建设，对于我们来说，即是挑战，更是机遇。”

“我们可以采取一方面搞基建，一方面进行工人的培养和教育这样齐头并进的办法。这样在时间上，并不冲突。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我们的炼钢厂和有色金属冶炼厂目前为止还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情况之下，就算这几个工厂全部建成，你有相对应的原材料吗？”

“制造飞机所需要的铝，制造坦克、汽车、重炮所需要的钢铁？这些东西一切都还需要从江北或是美国进口。我们现在的物资储备量来看，铝制品基本没有。钢铁类战略物资，只能保证炮弹用钢和军工生产用钢。”

“而军区目前手头的钢铁储备，要想满足你们生产汽车和坦克所需，还差的太远。你熊大缜应该明白装甲钢、汽车用钢与枪炮用钢的区别。他们之间，甚至可以用天差地别来比喻。除了一个钢字相同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类似之处。”

“而以根据地目前的财力来看，即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全部进口所需的原材料，也没有那么多的渠道去进口。汽车、飞机和坦克，以及各种火炮的确是目前部队需要的，但并不是急需的。”

“目前部队的汽车数量以及储备，再加上后续进口的数量，已经足够部队在一段时间之内使用的。而且也达到了我们后勤油料供应的顶点。而我们进口的美苏两国飞机，也可以保证在一定时间之内与日军争夺制空权的数量。况且，合格飞行员的培训，也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至于火炮的数量，除了高射炮以及反坦克火炮还面临一定的短缺之外。按照目前部队的装备以及储备数量，再加上去年夏季作战缴获的部分火炮，野山榴炮的数量勉强还够维持一到两年的使用。”

“而且作为重点进口项目，我们现在一直在从美国和江北进口枪炮用钢。尤其是在打通了美国的关系后，进口的枪炮用钢不仅能满足我们现在的需要，还有了相当数量的储备。至少你们现在生产火炮的钢材数量，还是足够的。”

“所以，军区之前的进口物资一直向油料、弹壳铜、通讯器材零部件，光学仪器以及枪炮用钢、无烟火药和炸药等化工产品。对于装甲钢以及生产飞机所需的铝制品，几乎没有任何的进口。”

“也就是说，你这些工厂即便现在建立起来了，在我们自己的有色金属冶炼厂和石油炼化厂以及钢厂投产，或是争取国外大批量援助之前，以及我们专门拨出大量的资金去进口之外，也要面临无米下锅的窘境。”

“而军区目前的财力，根本就拿不出太多的资金给你进口原材料。没有了原料来源，你老熊就是将这些工厂全部建设完成，也发挥不出我们想要的效果。反倒是增加了军区的财政负担。”

“当然，财力不向这方面倾斜，并不是军区不重视。因为相对于装甲钢和飞机使用的铝材相比，弹壳铜、枪炮用钢更是我们急需的。不过现在不进口，不代表今后不需要。我们的装甲部队总是要扩编的，航空兵部队也要壮大。”

“最根本的是我们要通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创建我们自己的航空、装甲以及汽车产业。但对于目前的我们来说，这些东西还不算最急需的。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将目前还相当有限财力全部投入到这些耗资巨大的产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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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我只能给你两年

说到这里，杨震敲了敲自己身边沙发的扶手道：“军区目前的主要财力除了维持部队，恢复根据地内经济之外，首选的就是先要喂饱军工部目前的产能为主，以及为今后工业布局进口必要的设备和装备。这样加加减减算下来，你们军工部对这几个工厂的建设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并不用单纯的为了赶时间，而将这些关系到我们未来发展的工业，放在一个并不是完全安全的环境之下。这些工厂必须重新选址，除了交通线要便利之外，还要考虑到安全因素，以及与原材料产地衔接的问题。”

“飞机、汽车、坦克这几个生产厂区，我认为厂址选择上还是应该以佳木斯至哈尔滨之间地带为主，比较恰当。这一带周边是根据地内主要的煤炭产地之一，又有松花江丰富的水力资源，同时之间又有铁路连接。”

“交通便利以及对资源的利用率，甚至还要在孙吴之上。而且北面有小兴安岭，南部有松花江可以作为天然的屏障。最关键的是位于根据地的腹地，无论是安全还是保密性，都远比孙吴要强得多。实际上如果不是齐齐哈尔距离驻扎在海拉尔至满洲里一线的日军二十三师团太近，齐齐哈尔周边更加适合。”

“所以我认为你们现在做应该做的不是急于投产。而是一方面利用江北的经验，尽可能的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之下，在重新选址后，加速基建工程的进度。一方面，要抓紧时间培训工人。保证在安装调试设备的时候，我们自己的工人能够参与。我花了高薪从美国请来的技术工人，可不是代替你们进行生产的。”

话音落下，杨震看了看听罢自己这番话后若有所思的熊大缜后，却是话题一变的道：“老熊，不过有一点我要先和你说清楚。这些装备虽然目前不是部队急需的，但不代表今后不是部队急需的。”

“飞机、坦克、汽车三大制造厂，包括相应的发动机以及各种备件生产。还有其他的有色金属、石油炼化等所有的工业基建时间我只能给你两年。而且这两年还要包括设备的安全和调试。也就是说最迟四三年，我要见到我们自己生产钢材所制造的坦克、汽车和飞机。”

“而且这两年的时间在必须要完成所有工厂的建设将同时，你还要随时做好这些工厂扩大规模的准备。我在返回东北之前，已经与东北局和军区商议完毕，现在正在委托总指挥和参谋长与美国人沟通，准备以现汇的模式，再引进建设一个大型的机械制造企业以及光学仪器厂的设备。”

听到杨震给自己规定的时限，熊大缜不由的一愣道：“一号，这不可能。单单一个钢厂从开始进行整体设计，到最基本的基建完成没有两年也下不来。这还是要保证基建所需的钢筋、水泥保证供应的前提之下。”

“而这个基建还只是工厂的主体框架和主要设备安装。其余的附属设备，比如说几个大型工厂所需的各自发电厂、专用铁路线、单独供水系统，以及其他林林总总各种配套设施，即便在设备保证供应的情况之下，没有三到五年也不可能建成。”

“一个大工厂的兴建，仅仅一个选址问题没有半年的时间就下不来。大型工厂不是大型农场，地形、地质的选择，都需要一点点的去勘察。尤其选址地区的地质情况，更需要严谨的考虑。”

“一号，工厂建设之中，出现别的问题都不可怕，最怕的就是选址上出现地质问题。地质这东西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因为我们谁也不清楚地下的情况。但是如果不仔细考虑的话，选择了地质有缺陷的地方，对一座大型工厂来说破坏才是最大的。”

“如果选址的地区出现地质问题，在工厂建设完毕出现大规模地基沉降的问题，对于一个大型工厂来说，将会面临毁灭性的破坏。这样的损失，不要说对于几乎是一穷二白的我们，就算是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很难承受的起。”

“您只给两年的时间，就要完成从基建到设备安装、调试，到投产所有的程序，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这还不算在建设时，肯定出现的我们预想之外的情况。一号，我们不能拔苗助长，更不能搞冒进。否则到时候，我们很有可能会遭遇到更大的损失。”

“东北的情况您也知道，一年之中即便不出现反常气候，可供基建的时间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六个月。这么多的工厂一下子全部都展开，我们手头上别说技术人员，就是建筑工人的数量都不足。”

“而且工厂建设，并不是找一块平地就能建成。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完成厂区以及各种生产和附属设施的设计。仅仅一个供暖和供水管道的开挖和铺设，在有详细图纸的前提之下，我们就需要小半年的时间。”

“一号，即便是水泥和钢筋，以及其他所需的建设材料按时保证数量和质量的前提之下，按照我们目前的现状来说，如果不尽量使用日军原有已经完成的基础设施，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两年之内一下子建成这么多的工厂。”

“一号，我希望您能够慎重的考虑。我们的工业化建设，虽然不能说一力求稳决，但也不能出现冒进的情况。百年大计、质量为本。我们不能光看进度，而对质量上不重视。我们的决策，不仅要符合我们现在的情况，更要符合科学的规律。”

对于熊大缜的反应，杨震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意外。对于熊大缜对于自己要求的在重新选址的情况之下，使用两年时间将几个大型工厂全部建设完毕并投产的激烈反对，杨震更没有生气。

而且杨震明白熊大缜说的没有错。搞大型工厂建设，并不是一早一夕能够完成的。更不是从整个工厂的设计到选址都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尤其选址不仅仅要考虑交通、原材料的供应，以及水电等其他的方面，更要考虑当地的地质情况。

只是对于这件事情来说，杨震却是显得胸有成竹的道：“老熊，我们在购买美国钢铁厂的时候，美国那个破产的钢铁厂，将其全部的资料都转让给了我们，其中就包括他们当初建厂时候的全部设计图纸。”

“也就是说，你工厂设计这一关基本上可以省却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省下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至于选址勘探的情况，这个问题倒是一件相对棘手的事情。不过钢铁、冶金和石油冶炼，你们不是已经有了一定的选址吗？”

“现在只剩下飞机、汽车和坦克生产厂还未解决。这样，我们在哈尔滨缴获了大量的日本关东军为了开发北满资源，而进行的地质勘查资料，全部转交给你。在这里面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我想并不困难。”

“日本人不管他们怎么样，他们是人还是畜生。但是有一点却是应该值得我们中国人佩服和学习，那就是对工作的细致程度，以及他们的敬业精神远不是我们可以相比的。有了这批详细的资料，你们可以节省下大批地质勘测时间。”

“老熊，东北地区的地下资源虽然极为丰富，但实际上的地质构造并不复杂。北满地区更是并未处在任何地质断裂带上。只要别将我们的工厂设置在采煤地区和石油开采区之上，就没有什么问题。”

“生产汽车、坦克和飞机的工厂，与炼钢、有色金属冶炼以及石油化工行业不同。其厂房建设，对地质要求并不算太高。当然，我们也不能草率的行事。但也不必过于紧张。相对于西北和西南来说，东北的地质结构好的太多了。”

“而且老熊，我们在为这些工厂选择厂址的时候，还是应该尽可能的靠近城市周边，不要选择山沟里面。这些城市基本上地质结构，都还是相当不错的。虽说选址在城市附近，不太利于保密以及防空。”

“但一方面这些城市本人具备有一定的人才基础，而且也有利于工人的学习和生活。另外一方面兴建的这些工厂可以缓解目前城市的就业压力。最根本的就是无论这些城市兴起的年头多少，但有一点那就是地质上绝对没有什么问题。否则这些城市，恐怕早就出现问题了。我们的老祖宗没有那么笨。”

“在城市周边寻找地方，我们可以节省下大量地质勘查的时间。而且也可以有效的利用这些城镇本身具备的优势。虽然是战时，面临防空的压力，但我们也没有必要将所有的工厂，全部都建设在山沟里面。完全可以选择城镇附近的浅山地带吗。”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节省下勘察和设计这两个环节。而省略了这两个环节，我们几乎可以省下一整年的时间。剩余的两年，我们可以在气候允许的情况之下，全力进行基建建设，包括取暖设备的安装。冬季，不能进行基建的时候，进行设备的安装与调试。”

“甚至我们可以先行在简易木棚内安装设备，然后围着已经安装的设备进行基建。东北的木材可是有的是，我们这么做也算不上浪费。这件事情，我已经和你讨论过了，我想就不必在多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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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将你放在这里的原因

说到这里，杨震合上原本一直张开的手掌道：“我们从几方面着手多方面节省时间，再仔细的合算，我们可以节省下不少的时间，而且进度应该也可以大大的加快。两年的时间是紧了些，但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在保证大致质量合格的前提之下，我想我们应该还是有很多的办法可以想的吗？就算一些细微之处的质量可能会存在有一些问题，但只要不影响工厂日常的生产，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能保证进度和如期交付使用，其余的可以等到和平以后，再一点点的改进。这样做虽说必不可免的会出现相当的浪费情况，但总比拖拖拉拉的要强的太多。一切为了战争，这可不是喊喊口号而已。”

杨震的这番话，让熊大缜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虽然没有点头，但也脑海之中飞快的盘算起杨震的话。仔细盘算了良久，熊大缜才抬起头道：“一号，等回去后按照您说的办法，我再仔细的想想。”

“等那些专家到了之后，我再和他们研究一下。毕竟对于土木工程我并不熟悉，那些方面可以取消，而不影响建筑的质量和使用寿命。那些方面一点不能节省，必须完全按照设计来，不能有丝毫的马虎，这我都不是太清楚。”

“这些方面的问题，我想还是要多听取一些这方面的专家意见为好。在这方面我是外行，就不要过于外行领导内行了。一号，您不能老是赶鸭子上架。虽说不了解的可以去学，但我现在忙的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那有时间去学。”

“而如果因为我的瞎指挥，对于工作不熟悉给这些关系到我们今后发展的工程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那我熊大缜就成了千古罪人了。所以我希望还是听取一下专家们的意见。毕竟人家才是内行。”

“一号，我尽量争取两年之内，将这些工厂投产。但我也只能答应您，尽量去争取。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这些工厂在兴建的时候，不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您说的没有错，这么大规模的工业建设，不仅对于我们来说，甚至对于我们这个国家也还是新媳妇上轿头一次。这样一个全新的任务，在建设之中根本就无法避免不出现任何的意外情况。”

听到熊大缜的话，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要你尽量争取，而是必须保证两年之后这些工厂全部都要投产。这不是我，而是军区给你下的命令。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也相信你老熊，有这个能力去保质保量的完成这个计划。”

“你熊大缜虽说有些事情上太高傲，但你的能力和本事，我还是知道的。否则，我也不会万里迢迢从冀中军区将你要过来，担任关系到整个抗联发展至关重要的军工部长。而且至少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让我失望。”

说罢，杨震看了看熊大缜后，没有等他回答便又抛出了一个重型炸弹后道：“对了，有一件事情我要先和你打一个招呼。这次大批工厂的兴建，原本军区只负责前期的选址和勘察。主要的建设任务，还是由东北局承担。”

“不过，考虑到目前东北局的专业技术人员相对还是比较匮乏。所以，在经过与总指挥和李主任研究后，这些工厂的建设，暂时还是由你们军工部与后勤部负责。但在建成后，其中除了军火工厂之外，其余的要全部移交给东北局管理。”

“而且按照中央统一部署和要求，东北局以及东北工委即将成立工业部。这个工业部分别下设重工业、轻工业、森林、煤炭、建筑、电力等六个工业管理局，统一管理根据地内的所有的非民营轻重工业。”

“几个大型工厂在完成建设后，除了弹药、枪炮、坦克以及通讯器材、光学、飞机生产厂之外，石油、有色金属、钢铁、汽车等工厂，包括目前军区后勤部所属的几个大型煤矿在内全部移交给东北工业部下属各个管理局。”

“不仅仅是你们军工部的下属企业，就连后勤部目前所属的几个被服厂和食品工厂，也全部统一转交给东北局管理。也就是说今后军工部除了武器生产方面的工厂，因为形势的需要还要进行军管之外，别的将全部的移交出去。”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这些工厂完成基建后，去东北局担任工业部副部长兼重工业管理局长。另外就是留在军区继续担任军工部长，管理剩下的还留在军区建制之内的工业企业，继续负责各种装备以及弹药的研制、生产。”

“不过我先说好，军工部只是在战时存在，等战争结束之后，其下属的各个工厂以及后勤部所属的两大金矿同样要移交给东北局管理。这其中的道理不用我说，你熊大缜作为一名高知识分子应该明白。”

“到那个时候，军工部将会撤销。如果你到时候还想留在军队之中，就只能担任其他的职务。当然你个人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不过就我个人来说，我还是建议你留在军队中发展为好。你的性格，不太适合在地方工作。”

听到杨震说这些工厂在兴建完毕后，全部要移交给东北局。今后军区只保留直接生产武器的工厂，而且这些武器工厂在抗战结束后，也要全部移交给东北局的话。熊大缜不由的一愣。但是随即便明白了杨震的意思。

尽管有些不太情愿，但他也明白这些今后将关系到根据地国计民生的工厂，总扣在军区手里面不是一回事。部队是打仗的，目前组建这些工厂，是特殊情况之下的特殊对待。这种情况不能长久下去，转交给地方是早晚的事情。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的军队，即要管理工厂生产还要负责打仗。特殊的对待，只是在特殊的环境之下一种临时的手段。当一切走上正规的轨道后，这种特殊的对待，也到了应该终结的时候了。

只是让自己苦心建设的东西，在完成后却要移交给别人，这让熊大缜多少感觉到有些不舒服。虽说这个别人不是外人，而是东北局。但也让熊大缜很不舒服。就像一个孩子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等到成年的时候，却注定要被别人带走一样。

看着沉默不语的熊大缜，杨震摇了摇头道：“老熊，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到时候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至于现在，不管今后你的工作如何的变动，但现在还是要扎下心来做好目前交待给你的任务。还是那句话两年之后，我要见到成果的。”

杨震看了看熊大缜与张镇华道：“谈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你也累了，你和老张去休息吧。老张提出的事情，我会出面和江北交涉的。不过其余的物资储备的速度，你一定要加快。无论如何，六月底之前也要达到军区规定的标准。”

“军区所有的资金，在保证军工生产的前提之下，优先调拨给你。油料、备件、粮食、医药、被服、食盐，包括弹药的囤积，都要达到军区去年会议上提出要求标准。同时要在七月初至于八月初，完成各个前线秘密物资储备点的物资前送任务。”

送走熊大缜和张镇华二人后，王光宇看了看因为连续的谈话和工作，而面色显得有些疲惫不堪的杨震道：“一号，您是不是也先休息一下？自从下飞机到现在，您一直在找人谈话。到靶场本来想让您放松一下，结果还是变成了工作。”

闻言，杨震看了看窗外此时在关内已经是春暖花开，而在这气候严寒的北满却还是一派冰天雪地的景象，沉默了一会却摆了摆手道：“老王，你有没有想过，我让你这个原来的吉东军区副司令调到新成立的嫩江军区担任司令员，是什么原因？”

“在原来的吉东军区改组为东北军区后，并没有将你调离，而是打破惯例继续把你这个野战军副司令放在一个兼任二级地方军区的司令员位置上，还特地从军区直属侦察旅中抽调一个营调拨给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有想到杨震没有去休息，反倒是反问起了自己，王光宇微微一愣后才道：“一号，嫩江军区的辖区，是目前我们根据地内最新从日军手中解放出来的。在经历过三路军的失败后，整个嫩江地区对于我军来说，基本上是一片空白。”

“我是抗联老兵出身，虽说对这一带不熟悉，但在开辟新区的经验上却还算是很丰富。在四个野战纵队的司令员、政委之中，我的资历也最老。调我过来，是想利用我的经验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稳定住大局。”

“而且这里与驻扎在海拉尔一线的日军二十三师团，不过隔着一条大兴安岭。军区这个时候调我过来，除了组建新的军区地方部队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要部署整个根据地西部的防务工作。您曾经在军区常委会上说过，军区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日军部署在大兴安岭以西，正处在我们整个侧翼方向上的这个二十三师团对我军下一步作战，将会是一个严重的威胁。您将我调过来的最大原因就是要在下一步作战之中，对付这个二十三师团。不让他们威胁到我军的侧翼，以保证我军下一步作战顺利的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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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不二人选

对于王光宇的回答，杨震点了点头后，却随即又摇了摇头。看着被自己的先点头又摇头，弄的一头雾水的王光宇，杨震笑了笑道：“老王，你说的即对也不对。让你这个军区副司令兼任一个地方军区的司令员，可不完全是为在最短的时间稳定住大局。”

“而且若是仅仅为了防御，我也不会将你这个原来的军区副司令，现在的野战军副司令调过来。你不觉得如果我的目的如此的单纯的话，将你放在这里是一个严重的浪费吗？你老王可是一个帅才，让你去担负这样的任务，那就是太大材小用了。”

“日军的二十三师团的确在我们下一步的作战之中，对我们是一个威胁。但让我将我部下最优秀的一名指挥员调过来，他们还没有那个面子。要是单纯的防御，我调刘长顺过来更适合。”

“刘长顺作战风格相对保守一些。虽说进攻并不是他的长处，但让他专门进行防御，又有大兴安岭这个天然的屏障作为依托，还是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问题的。我还是相信他有这个能力的。”

“在眼下，我还不至于在一场大规模的战役之中，在高级指挥员数量不足的情况之下，将一名攻守兼备的优秀高级指挥员，放在一个非主要作战方向上。我杨震还没有那么浪费人才。”

“老王调你过来坐镇齐齐哈尔，可不单纯的为了你说的那些原因。将你调过来固然是有部分你说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要你提前熟悉你在下一步作战之中的预定战场，以及尽快的摸清这个二十三师团的动向和战斗力。”

“我们现在将打通与关内的联系，作为下一步的主要作战目标。而在目前的情况之下，留给我们的选择余地并不是很大。从地形和敌军的主要部署来看，我们目前唯一能只能选择的只有兴安岭以西，经伪满兴安西、兴安南两省至热河的路线。”

“这条路线西与苏军控制的外蒙古相邻，至少我们可以不用担心处于四面受敌处境。在作战之中，我们需要面对的只是吉林和辽宁方向的日伪军反扑。至于日军华北方面军，那里有关内的部队配合并牵制。所以选择这条路线，我们只需将全部的精力用在对付吉林、辽宁关东军，压力要小的多。”

“我们没有海军，如果选择打通锦州至山海关一线，那么我们不仅要应对吉林、辽宁方向的日军地面部队。还必须要投入大量的兵力，预防具有优势海军的日军，利用海军从我军侧后方向登陆。”

“而从锦州、葫芦岛到塘沽一线，海岸线绵长、平缓。可选择的登陆地点，可谓是相当的多。而日军的军舰在海上又是极为灵活的，只要他们想就可以在他们想要的任意一个地点登陆，包抄我们的侧翼。”

“我们如果选择这个方向，即便打开通道，防御纵深也太浅不说，而且需要调集大量的兵力，处处分兵设防抵御日军可能的登陆作战。处处设防的结果，就是处处的被动，这很不利于我们下一步的发展。”

“最为根本的是，这样一来我们大量的兵力将被牢牢的牵制在海岸线上。但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可以浪费。如果相当一部分的兵力被牵制在海岸线上，对于我们今后的发展也很不利的。这还没有将热河一线的日军算计在内。如果也算在内，我们将会面临三面夹击的危险。”

“从西线下手，也就成为我们最好的选择。而选择这个方向，那么这个二十三师团就成了我们面前的一只拦路狗。无论我们怎么打，这个二十三师团必须解决。这个二十三师团不解决掉，我们就无法全力向南发展。而在下一步作战之中，整个西线，是我们一个主要的作战战场。是关系到整个全局的发展命脉。”

“将你调过来，就是准备让你承担起一个方向的战役指挥员的职责，负责整个西线作战。所以你在齐齐哈尔这段时间里面，不仅要完成嫩江军区以及其下属各地方部队的组建，还要做好准备摸清西线日军动向。”

“现在是三月份，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要在六月底之前，你要拿出一份详细完整的围歼这个二十三师团，以及抢占大兴安岭以西地带直至热河一线的作战方案来。以及所需的部队数量、火力配置。”

“记住，你将会单独指挥这个方向作战。军区以及野战军在其他方向的作战，将会是配合和协同你这个方向。所以，拟定作战计划要以你的思路为中心。而且不仅要考虑二十三师团，还要将其他方向可能增援的日军也要考虑进去。”

“另外日军在海拉尔市区以北修建有一个规模极其庞大，并不次于东部各个要塞的要塞群。在对二十三师团作战的时候，这个要塞群将会是你一个难啃的骨头。你也要琢磨了一下杜开山当初攻取东部日军要塞群的作战方案以及总结。”

“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之中，你这个方向是全军的重中之重。所以你的这个作战计划，直接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实现下一阶段的作战目标。老王，责任重大，我希望你不要让我还有军区失望。”

杨震的话，让王光宇一下子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军区将自己从野战纵队司令员的位置上，调到嫩江军区，只不过是一个临时性的任务。等嫩江军区组建完毕，以及所属部队编成后，自己还会调回现在已经开始组建的东北野战军。

毕竟自己这个野战军的副司令员，兼任地方军区司令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自己在这个嫩江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只不过是一个过渡性子而已。毕竟将一个野战军主管作战的副司令，长期放在一个地方军区军事指挥员的位置上，并不太合适。

但王光宇却没有想到，自己到任嫩江军区司令员，原来是一号早就准备好的一步暗棋。将自己调到嫩江军区担任司令员，是为了让自己早些熟悉下一步作战的战区情况，为下一阶段作战提前做好准备。

尽管王光宇也认为要想打通与关内的地面联系，大兴安岭以西是首选。但他认为这么重要的方向，一号一定会亲自指挥。结果却没有想到，一号是准备让自己承担整个西线的作战指挥。

迟疑了一下后，王光宇有些犹豫的道：“一号，您的这个安排之前我的确是没有想到的。您能将我放在这么高的位置上，我感谢军区和您对我的器重。只是我担心我的能力有限，无法完成您和军区交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

“侥幸打胜了，倒是都好说。但如果要是因为我的能力问题，给军区实现下一步的作战目标带来不利的影响，那我可就成了部队的千古罪人。一号，西线作战在军区下一步作战之中位置太关键，是不是还是由您或是参谋长亲自指挥为好？”

对于王光宇的犹豫，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部队的规模和编制越来越大，作战区域的跨度也越来越大。我和参谋长，即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一下子将整个战场的各个方面全部照顾周全。组建比纵队高一级的指挥机构，统一指挥某一个战场，实际上已经是势在必行。”

“去年的夏季作战后期，我已经开始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尝试。经过实践，现在看效果虽然有些瑕疵，还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在准备下阶段作战的时候，我准备成立三个方向的指挥部，分别按照军区和野战军的统一部署，分别指挥西线、中线以及东线作战。”

“我们虽然不像国民政府那样，将指挥机构庞大复杂，战区下边还有集团军或是兵团。但是部队的现状也要求我们要组建比纵队更高一级的类似兵团或是集团军指挥机构。不过是长期保持这样的编制，还是临时组建，战后立即撤销还需要在下一阶段作战中进行实战检验。”

“至于选择你到这个位置上的原因很简单。老王，我这个人用人一向看你能力行不行，而不是看其他的方面的本事。更不会搞什么裙带关系和照顾某些人的特殊需要安排一些人上位，以及任人唯亲。你有这个能力就上，没有这个能力趁早让位，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战场上是真枪真刀打出来的，不是靠拉关系就能打赢战斗的。那种排座位、分果果的理论，在我这里行不通。没有能力，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即误人又误己。更耽误了我们自己的事业。”

“如果要在西线这个今年作战重中之重的战场上，选择一个能力出众，挑起大梁来的人才负责全局指挥作战。在目前军区的高级军事干部之中，除了你王光宇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在我心目之中，你王光宇就是负责整个西线作战指挥的不二的人选。”

“记住，选择你并不是照顾某些方面的情绪，更不是为了安抚某些人的心。而是你王光宇用自己在战场上的优异表现，自己争取来的。我曾说过你是一个帅才，应该有更广阔的空间，去发挥自己的能力。”

“我既然选择了你，就说明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能担负起军区交给你的担子。老王，要拿出自信来。不要有什么顾虑，大胆放手去做。我和政委、参谋长都会在背后支持你的。我也相信我不会看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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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卧榻之侧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沉默了一下，又转过头看了看窗子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落起雪花的天空后道：“老王，其实将你调过来的思路，不是在攻占齐齐哈尔后才有的，而是去年秋季作战发起之前就已经定下了。不过当时还要看战局的发展进程，才没有提前下命令。”

“无论我们今年的作战目标是不是南下打通与关内的联系，这个二十三师团都要解决，这个是必须的。能不能解决掉二十三师团，扩展整个西线的防御纵深，对我们下一阶段的整体发展至为重要。”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去年夏季作战结束后，部队连续作战伤亡过大以及过度疲劳，我不会等到现在才想办法去解决这个二十三师团。一鼓作气的道理我杨震还是懂的。只是可惜，当时部队的情况，实在是已经无法在支撑打下去了。这才没有在抢占齐齐哈尔后继续西进。”

听到杨震早在去年夏季会战之前，就有已经有了在攻占齐齐哈尔之后，将自己调到西线的想法，王光宇却是被搞糊涂了：“难道一号当时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抢占伪满龙江省？可战役发起的时候，能打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这一号想的也有些太长远了吧。”

看着王光宇脸上大惑不解的表情，猜出他想什么的杨震笑了笑道：“你想的没有错，收复嫩江地区，是去年夏季作战的主要目标。而达到这个目标，不仅仅是为了拓展我们的生存空间，还有其他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资源两个字。原来根据地内煤炭资源丰富，铁矿石虽然略有不足，不过也够用。但对于我们今后军工至关重要的石油和铜，却没有。伪满龙江省虽然没有太多的其他的资源，煤炭资源比不了伪三江省。”

“但这里有储量丰富的铜矿，还有地底下埋藏着丰富的石油。多宝山铜矿，就不用我和你说了吧。现在我告诉你，就在你脚下的肇州、肇东、安达的地下，有着中国储量最大的油田。不拿下这里，我们今后还是只能面临依靠外援的局面。”

“可能我这么说，有些不太讲政治，但这就是现实。如果不是为了抢占这里，将这里的丰富资源为我所用。在去年作战之中在拿下哈尔滨后，在部队连续作战已经极度疲劳的情况之下，我们就应该终止作战了。”

“去年作战，拿下哈尔滨后部队的情况你明白。在打下去，也只是勉强支撑。但不拿下龙江省，我们今后还是要受到制约。就像现在一样，人家愿意卖我们油料就卖。不想卖，随便找一个借口就把你的供应给掐断了。”

“张镇华的话，你已经听到了，也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果我们有了自己的石油产地，有了自己的石油炼化工业，我们还会被人家时不时的卡着脖子吗？我这个人做事是有些冲动，但是眼光还是有一些的。”

“幸好，去年我们打累了，日军同样也疲惫不堪。在加上江北的牵制，日军二十三师团不敢全力东进，让我们险中求胜达成了战斗目标。不过，这个二十三师团不解决，我们将来的有色金属冶炼基地和石油开采基地，依旧处在危险之中。”

“一条大兴安岭，纵深不过一百余公里，虽然林密，但远称不上山高。说是天险那就是天险，说不是也算不上。这么近的距离，日军随时可以打过来。一旦日军打过来，位于嫩江军区境内的石油生产以及炼化基地，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这个风险，是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承担的。所以无论我们下一阶段的作战目标是什么，这个二十三师团必须要解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别提，是一个装备精良，现在已经几乎全部机械化的日军师团？这个二十三师团不解决，我在佳木斯觉都睡不着啊。”

“正是为了这个目标，才早在拟定作战计划之初，就已经决定一旦在作战目标实现后，将你这个德才兼备，能力和素质都极为突出的指挥员，放在这个位置上。以便提前为下一步解决二十三师团，做好准备。”

“不过那一带地下有石油的情况你要绝对的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在我们真正开采之前，绝对不能透露出去一分。这件事情，就连熊大缜与张镇华都不知道。因为你所在的位置太关键，所以才提前和你打招呼。”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老王，我们现在的发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瓶颈上，以日本人的精明和情报收集能力来说，他们不会一点察觉没有。我们能想到的，日军同样也能想到。”

“所以你在拟定作战计划之时，一定要在战役发起之前尽量隐蔽自己的战术意图和这么样调动敌人，分散敌军的注意力和兵力方面考虑的尽可能的周全一些。死打硬拼，不是我们的作战风格。我们也承受不起那种作战模式带来的巨大伤亡。”

“二十三师团虽然在诺门罕一战，被苏军打断了骨头，但恢复的却是很快。不仅在日军优先补充之下恢复了元气，而且武器装备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炮兵、装甲兵的数量增加的比例相当的大。”

“去年夏季作战结束后，伤亡过半的第一师团被调走，表面上削弱了兴安岭以西日军的兵力。但为了保证这个威胁到我军侧翼的桥头堡，日军关东军在去年夏季作战结束后，不顾损失惨重，给这个二十三师团增加了两个机动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和两个独立野战炮兵大队的兵力。”

“经过一个冬天的努力，这个二十三师团的实力非但没有因为第一师团的调走而削弱，反倒是得到了变相的增强。也就是说这个二十三师团，对于我们来说将会是一个极为难啃的硬骨头。所以你在拟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一定要考虑的仔细一些。”

“不过，你在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是二十三师团，但我说过你的责任是整个西线。你要考虑的不单单是这个二十三师团，还有北起兴安北省，南到热河的整条战线。你的责任是整个的西线，其余的部队无论如何佯动或是实攻，都是为了配合你。”

“不过为了不引起日军的注意力，军区下一步会调整各纵队的部署。你的嫩江军区境内，只会放上一纵队的一个师以及部分骑兵部队。其余的部队主要驻扎在哈尔滨至牡丹江一线，做出南下态势，摆出攻占新京的架势。”

“同时东线部队，也会摆出一副将重点放在中朝边境上。而且主力部队的两个纵队六个师，以及装甲兵、直属重炮旅的大部都会摆在中线。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以铁路和公路向西机动。”

“整个西线，在战役全部打响之前，将会摆出一副防御的态势来。你的整体作战计划，要围绕这个方面制定。不过，这些部队究竟有多少会根据战役进程的发展，西调归你建制，还要看战役打响后的进程。但我可以告诉你，不会少于三个师。同时，你的军区部队，也要做好随时整编参战的准备。”

王光宇一边听着杨震的部署，一边陷入了沉思。不过他虽然不知道一号从哪里知道肇州的地下有石油，但他却并不打算追问。这件事情涉及到保密，既然一号不想说，那肯定是不会说的。他将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了杨震所说的计划上。

看着王光宇陷入沉思，杨震没有打搅他，而是就在一边静静的坐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警卫员进来开灯的时候，王光宇才回过神来。看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王光宇才发现自己陷入思考已经足足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

见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再看到杨震脸上疲惫的神色，王光宇有些愧疚道：“一号，不好意思，刚才想的太过投入忘记了时间，耽误您休息了。您也知道，这个担子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有些重了。指挥一个方面的作战，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一个方面，我之前并没有经验。”

看到王光宇一副重担压身的样子，杨震笑了笑道：“这个担子的确有些重，但是你能担得起来的。我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年轻人吗，总要有一股子冲劲吗。放心，天塌不了的。你指挥的对第一师团作战，不是打的很精彩吗？”

杨震的话，让王光宇苦笑道：“一号，现在的我总算理解当初你带领我们离开老黑顶子密营时候，说的那句如履薄冰是什么样的意思了。一号，我会尽我全部的努力，达到军区和您的要求。”

说到这里，王光宇看了看杨震后道：“一号，您看是不是在齐齐哈尔停留几天。一是好好的休息一下，另外方案的制定上给我再把把关？我的经验毕竟太浅了，很多细节方面还需要您的指导。”

对于王光宇的请求，杨震摆了摆手道：“我不能留在这里。一是这段时间我不在根据地，军区那边积累下来的事情太多，而且军区编制正面临调整，我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在这里休息。”

“二，我这个人比较招风，小鬼子肯定会在严密的观察我的动向。我留在这里目标太大了，待的时间长了很容易引起日军的怀疑，反倒是适得其反。你给我准备两辆车，明天我要先去哈尔滨，后天返回佳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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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匪患

听到杨震提出乘车走陆路去哈尔滨，王光宇急忙摇头道：“一号，东北局和军区都有命令。即便在根据地内行动，您的身边也至少也要跟随一个连的兵力。您现在身边就一个警卫排，那怎么能行？要不，我给您抽调部队护送。要不您的专机现在还在齐齐哈尔机场，我看您是不是乘飞机返回。”

“一号，现在嫩江军区境内，虽然已经没有日伪军的势力和部队。但还有一些去年夏季作战结束后，溃散在军区辖区内，现在已经沦为土匪的日伪军散兵游勇。而且由于原齐齐哈尔境内的日伪军数量相对庞大，这些沦为土匪的日伪军残兵的数量也不少。”

“去年夏季作战，齐齐哈尔是我军最后收复的地区之一。由于战斗的拖延，加上我军又将主要的目标放在了日军五十一师团身上。西进的部队本身又兵力不足，没有能事先形成大的包围圈。虽说将大部分的伪满军都缴械，但还有相当数量的伪满军警就地溃散。”

“而这些沦为土匪的原伪满军警中除了少量的伪满军之外，更多的是身上血债太多，担心我军报复，抢在我军抢占齐齐哈尔之前逃离的伪满警察、宪兵、特务一类的特务武装，以及少量的日军。”

“在加上整个嫩江军区辖区内的地形又很复杂，除了西部的大兴安岭山地，北面的林区之外。境内到处都是的大片大片茂密的一人多高的荒草甸子和沼泽地，很多的地方别说藏进去几十号人，就是藏进去几百号人都很难发现。”

“这些人大多都是本地人出身，甚至相当一部分人投靠日伪军之前，本身就是原来活动在这一带的土匪，对于地理和民情都相当的熟悉。我军打击的时候，或是往草甸子里或是深山老林中一钻，很难发现。或是武器一藏，摇身又变成了老百姓。”

“整个原伪满龙江省境内对我军来说属于新收复地区，之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基础，眼下地方政权大多刚刚建立。加上之前日伪报纸对我们长期大量造谣和污蔑，这里的群众对我们尚不了解。”

“这些人之前依仗日军势力横行霸道，在百姓之中还有一定余威的存在。再加上其对于协助我们工作的老百姓，报复手段过于残忍，使得老百姓对于协助我们顾虑很深，对我们敬而远之。”

“今年春节期间，在八分区境内，曾经有协助我们的百姓全家被杀，就连吃奶孩子都没有放过被活活的扔到锅里面煮死，妇女更是在被杀之前受过侮辱的例子发生。其残酷的报复手段，让老百姓不敢帮助我们。”

“现在整个嫩江境内地方工作因为匪患过于猖獗，始终打不开局面。军区和地方政府派出的工作人员，不仅无法开展工作，甚至很多都被残忍的杀害或是莫名其妙的失踪。整个军区境内所属各县，基本上每个县都有这种情况。”

“匪患最严重的富裕县城曾经被土匪攻占，县委和县政府的几十名工作人员被枪杀。整个县城被洗劫一空，妇女被掠走几十人。大批粮食和物资被抢夺。两名女干部被糟蹋后，甚至被开胸剖腹用铁钩子挂在树上示众。”

“部队在剿匪的时候，由于地方群众基础薄弱，得不到情报不说。甚至更有在我们剿匪的时候，不仅不配合我们工作，甚至还部分人为那些土匪通风报信。很多时候，我们的部队往往一出动，那些土匪就先知道了。”

“由于没有老百姓的支持，剿匪部队就缺少可靠的情报来源。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军剿匪行动一直都很被动。虽然社会部抽调部分兵力，在军区部分部队的配合之下，几次组织大规模的清剿，也消灭了一些匪患，但远未达到全部肃清的情况。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匪徒化整为零，更是增加了我们清剿的难度。”

“我们的后勤运输队和补给线，曾经几次受到过伏击。当然这些人的游击战术，有些太过于拙劣了。再加上参谋长早已经有所准备，每次运输都派出部队护送，物资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长期下去，对部队的精力牵扯很大。”

“所以，我建议您还是乘坐飞机。您的座机还停放在齐齐哈尔的机场上，随时可以起飞。一号，您的安全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全军上下的所有干部，都绝对不想在出现上一次的意外。”

对于杨震上次遇袭，身负重伤的事情，中央以及东北局和军区极为重视。再三强调，杨震即便是在根据地内行动，身边的警卫兵力也不得少于一个连。在新区匪患如此猖獗的情况之下，即便派一个连护送也不敢让杨震乘车返回的王光宇才劝说杨震改变计划，乘坐飞机返回哈尔滨。

本来王光宇以为自己得苦口婆心也不见得能劝说得动杨震，却没有想到听到他的意见后，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却是点了点头。他倒不是怕自己再次遇袭，而是担心一旦出现上次的情况，会影响到下一步的工作。更何况他出行的时候，实在不习惯身边带着一大堆的警卫。

对于王光宇的意见杨震是接受了，但嫩江境内猖獗的匪患又让他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来。琢磨了一下，杨震道：“你这个方面是军区下一步作战的重中之重，补给线的安全，以及战时部队秘密调动的事情极为关键。这些日伪军的散兵游勇必须尽快的打扫干净。不能因为他们，影响到我们下一步作战计划的开展。”

“这里不仅仅补给线的安危关系到下次会战的成败，你们嫩江军区境内也是我军今后的石油工业基地，更是我们的畜牧基地和未来的重要粮食产区。明年开春，我们将展开大型的石油开采会战。不将这些日伪军的散兵游勇彻底的消灭干净，你让我怎么能放心？工业发展和农业建设，都需要一个稳定环境的。”

“而且你不将这些土匪消灭干净，我们的地方干部怎么工作？天天都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这些干部能够扎下心来工作吗？还有，连地方干部的自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那个老百姓还能相信我们能保护得了他们？土匪不清剿干净，地方政权就没有办法建立。”

“没有了地方政权的支持，你这个嫩江军区就是一片无根的浮萍。征兵、征粮工作都无法有效的开展。没有粮食和兵员的补充，困也就把你困死了。你总不能让军区给你从老根据地调拨粮食吧。不管下多大的决心，这里的匪患都要在短时间之内彻底的清剿干净。”

“这次我从中央带来的人之中，有一人极为擅长剿匪，是我特地根据东北现状从中央要来的。这次我就将他留下，担任嫩江军区副司令员，专门负责清剿嫩江地区的日伪军散兵游勇。同时我也会让社会部调派精干人员，尽全力的配合你们。”

“我再将军区骑兵一旅调拨给你。在嫩江这种地形上，骑兵的作用更大。还有，告诉你们军区政治部，要敢于配合地方党委、政府放手发送群众，打一场声势浩大的剿匪人民战争。只要有了老百姓的配合，这些土匪就没有他们的藏身之处。”

说到这里，杨震用手在脖子上挥了挥，做了一个杀的架势道：“对于这些身上背满血债的家伙，宽大无边，祸害无穷。对于这些不同于一般土匪的政治土匪，要区别对待。绝对不能处理的过于宽大，不要怕大开杀戒。要知道这些政治土匪，要远比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危害更大。”

“对于这些政治土匪的处理，你要把握一个度。既不能牵扯到大量的无辜，又要宁枉毋纵。在采取政治和军事相结合的办法之下，手段一定要硬。该抓的住、该杀的杀，不要心慈手软。不行咱们也学学小鬼子，将那些证据确凿无疑，无恶不作的家伙。拉到各县去大杀一批，人头挂起来示众，以威慑那些还在心存侥幸的人。”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与驻扎在你们军区境内的航空兵部队联系，让他们派出飞机协助你们剿匪。虽说飞机不能下来抓俘虏，但侦察敌情却是有着先天的优势。我在走之前，会专门给他们下命令的。”

“调拨给你这么多的部队，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我们下次会战发起之前，你们嫩江军区境内的所有土匪武装，无论是政治土匪，还是一般的土匪，一定要全部的清剿干净。记住，我要的是一片干净的土地。”

对于杨震尽快将嫩江军区境内土匪清剿干净的要求，王光宇琢磨了一下后点了点头道：“一号，我会尽全力的。不过，三路军之前曾在齐齐哈尔以北打过游击，对这里的形势相对来说比较熟悉。您看是不是抽调一批三路军西征后的干部给我，担任各个军分区的司令员。”

“这些人曾经在这一带战斗过，地形和民情都比较熟悉。甚至对当地的伪满军警人员，都很了解。有了他们这些在这一带战斗过的干部配合，再加上您调拨过来的干部和部队，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王光宇的这个基本上不算什么的要求，杨震想也没有想的便点头同意了。三路军在西征后，在龙江北部活动了很长时间，干部对那里的敌情和民情，包括地形都很熟悉。调三路军出身的干部，到嫩江军区工作，的确很符合这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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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要学会用人

但对于王光宇点名要郭铁坚和张云生这两个人，杨震却是多少有些犹豫。郭铁坚现在已经调任合江军区的副司令，而张云生现在二纵队担任由原来的抗联三路军余部组建的独立八旅改编的主力师政委，位置都很重要。

将这两个人调到嫩江军区任军分区司令员，一是工作方面不好安排。总不能在给嫩江军区安排一名副司令吧？再一个合江军区也正在重新编组地方部队，在军区司令员欧阳吉善还要兼任生产兵团以及富锦综合训练基地司令员，无暇分身的情况之下。暂时主持合江军区工作的副司令员郭铁坚这个时候调离，并不是很合适。

而张云生虽然对政工很熟悉，但是军事工作并不是他的长处。担任军分区的司令员，能力上有些勉强。而且由原来三路军退入根据地余部改编来的二纵八师，在几次调整后，原来三路军出身担任师一级干部的仅有张云生一人。

当初将张云生从一分区副政委的位置上调任到这个师任政委，就是为了起到稳定该师三路军出身干部人心的作用。不过鉴于目前的部队已经稳定，将张云生调到嫩江军区工作，八师干部一时之间也不会出现思想混乱的情况。

想了想，杨震道：“张云生同志我可以调给你，但郭铁坚同志不行。目前合江军区，暂时还离不开他。这样，将张云生同志调到嫩江任军区副政委。将在松江军区任二分区司令员王明贵同志调任到嫩江军区任军区独立旅旅长。”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我在将目前任合江军区第四军分区代司令员的王均同志，也调给你任第七军分区司令员。原来的七分区司令员，工作与其对调。等我回到军区后，我会建议将位于伪满黑河境内的原属合江军区建制的二分区，整体划拨给你们嫩江军区建制。”

“这样一来，你们军区整个防线就形成一个北起黑龙江，南到根据地西南缘的整体。即有利于你们统一进行军事部署，也有利于剿匪工作的开展。记住六月底之前，清剿完辖区内全部残存的匪患，不留下一丝安全的死角，这是军区交给你必须完成的任务。”

说到这里，杨震笑了笑道：“现在你身上的担子可是很重。既要完成军区交给的任务，又要完成清剿匪患的任务。怎么样，是不是肩上的压力很大？不过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有动力才会有进步吗。”

听到杨震这番鼓励的话，王光宇不由的苦笑道：“一号，这可不单单是一点压力的事情。一方面还要拟定西线的作战方案，一方面又要在限期内彻底的解决掉嫩江地区的匪患，这两个担子都可谓重如泰山。”

“拟定作战方案，可不是小说的描写的那样，一拍脑袋就能做出来的。这中间包括需要对敌情有一个分析、判断，而且这种判断一定要准确。一旦出现判断失误，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关系到整体作战的胜败和无数干部、战士的鲜血和生命。”

“还有对未来战区的地形和整体环境的了解，敌人的兵力、火力配置，甚至敌人指挥官的性格和经历，都要有一个详细的掌握。还要想到敌人可能增援的方向、路线，这样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稍有不慎，我们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而剿匪工作，又因为敌在暗、我在明，更是需要付出更大的精力。而剿匪工作又关系到我们今后的发展和壮大，同样至关重要。这两个担子，那个都可以说重如泰山、如履薄冰。”

对于王光宇的话，杨震却是摇头道：“老王，有些事情的确要亲力亲为。但有些事情，你要学会去用人，发挥你部下的长处。你在上任的时候，参谋长给你调拨的作战参谋是全军最好的，作战科长也是全军做好的一个作战科长。”

“你这个军区司令员，更多的是在大局的掌控上和全局的把握上。很多的事情，你可以完全交给那些作战参谋去做。至于剿匪工作，我看完全可以交给你的新副手去做吗。而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的拟定中嘛？”

“张云生和王明贵在伪满龙江省曾经战斗、生活了近一年的时间，对这里的地形、民情都极为熟悉。而新调给你的副司令员，虽说对东北的情况不算了解。但在关内的时候，便是赫赫有名的剿匪英雄。剿匪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更为擅长。”

“你这个军区司令员，只需要把握大局就完全可以了。要是事必躬亲，你王光宇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无可奈何。为上位者，不是事无巨细都抓在手里，就能做好的，你要学会用人，充分发挥你部下的长处。”

“要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这个军区司令员去亲力亲为，我给你配备那些军分区司令和政委，还有旅长和政委是干什么的？要充分相信你的部下能力，放手让他们去做。不要条条框框，管的过死。发挥好他们的长处，这才是你这个高级指挥员该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听得很仔细的王光宇，顿了一下后道：“老王，你我是老战友了。对于你的为人和能力，我很相信。所以有些话，在你面前我可以直言不讳。说实在你之前在剿匪工作中，做的并不算好。”

“对于剿匪，实际上我们应该更有经验。匪徒对于我们，远没有全面进攻的能力。他们唯一说依仗的不过是熟悉地形与民情，对我们进行骚扰战，破坏我们的地方政权建设，为自己生存寻找一个空间。”

“当然也不排除部分的匪徒与日伪军还有联系，还在服从日伪指挥，破坏我们的地方工作，为其所谓的反攻创造部分的条件。还在幻想着有朝一日日军反扑，能够重新占领这里，恢复他们往日的生活和荣耀。”

“但对于他们来说，无论还听不听日伪军的指挥，现在生存是摆在他们最急需解决的问题。而且其中很多人都在担心我们的报复，而上山为匪徒的。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命比什么都金贵。”

“你不觉得这种情况有些类似我们之前的情况吗？我们当初做的不也是这些东西？只不过现在整个掉一个个而已。过去追人的，现在是被追。现在被追的，是过去追人的而已。不过相对于那些溃散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我们这些人被追的经验更加丰富而已。”

“当然他们也有他们的一定优势。除了依仗地形熟悉之外，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原来日伪对于农村的控制力也是相当的大。除了城市之外，为了切断我们的补给线，限制我们的活动区域，日伪在各个乡村同样建立有大量的特务组织，并制定了严密的保甲制度。”

“在我们还未取得在整个东北战场上根本胜利之前，这些人依仗原来日伪组织的余威，在农村甚至在城市还是有一定的控制力的。除了这两点之外，他们还有什么优势？我看什么都没有。其所谓的游击战水平，连半瓢水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勉强算一个骚扰战。”

“老王，论起打游击来，他们的那点水平和咱们比可是差的太远了远了。游击战，这是咱们的优势所在，怎么还能被这些人连半瓢水都算不上的家伙，弄的有些焦头烂额？这很不正常啊。”

“而且随着我军工作的陆续开展以及我们现在在嫩江境内明显的军事优势，敌人对乡村的控制力也在陆续的下降。否则他们也不会在眼下的情况之下，采取恐怖手段对接近我们的村民进行报复。”

“这些人不傻，他们也知道杀人很多时候只能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这不是在他们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了，杀了人老百姓敢怒不敢言。现在过多的杀人，只能让他们自己暴露，以及更加失去民心。”

“日伪军中的下级军官，尤其日军军官行事很多的时候往往不计后果。但那些宪兵和特务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可都是有脑子的。他们应该也清楚，乱杀一气只能逼着老百姓更加靠近我们的后果。”

“他们对接近我们的老百姓采取的报复心动，只能说明他们对于乡村的控制力也在下降。只能采取残酷的报复手段，来试图扼制老百姓靠近我们的趋势，减缓他们灭亡的速度。而我们要想真正的争取到老百姓的支持，那就要让老百姓看到我们除恶务尽的决心。”

“况且，这些人虽说和我们学起了游击战术，但他们有我们当初的生存能力吗？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依仗日伪势力作威作福惯了，让他到蚊虫施虐、条件艰苦的深山老林、草甸子之中，去过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生活他们能受得了？”

“一个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让他去啃树皮、吃草根，他们能长期坚持？我们搞不到粮食，可以饿着肚子坚持，没有棉衣穿也不放下枪继续战斗，是因为有坚定的信仰，更有抗日到底的决心。”

“而对于这些一群为了自身利益甚至不惜出卖祖宗，现在更是为了某些原因结合在一起的家伙，让他们吃这个苦，我想如果不是还幻想着有一天日伪军重新打回来的话，这种日子恐怕他们一天都坚持不下去。去年一个冬天，我想就够这帮家伙受的了。”

“在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情况之下，他们要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抢。抢我们的后勤运输车队，但更多的是抢老百姓的。我想这帮家伙去抢劫的时候，总不该和我们当初那样，还会付钱吧。这对于我们来说，在争取民心方面可谓是相当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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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什么是正确的战术

看着听完自己这番话后，若有所思的王光宇，杨震却是没有停下来：“我看嫩江地区的匪患迟迟解决不了，不是因为我们没有那个能力，而是脑子之中出了问题。各级干部的思想上，除了问题。”

“这几年之中各级干部已经习惯大兵团、正规化，正面硬碰硬的作战模式、对于我们起家的游击战本事，恐怕现在已经很多人丢到了脑袋后边。分散游击，这是我们的长项。怎么在敌我双方实力以及环境换了一个位置后，就不会打了？”

“这些匪徒惧怕遭到我军毁灭性的打击以及因为补给上的困难，除了在必要的时候之外他们几乎不敢聚集到一块的，大部分都是分散活动。对于这些分散活动的匪徒，你出动大部队作战几乎是就老虎打苍蝇白费力气。”

“就像你说的那样，人家钻草甸子、钻山沟，大兵团一进去，压根就不起作用。当年鬼子对我们封锁线搞的那么严密，我们不还是一样的能找到空隙突出来？对于这些分散活动，又对地形极为熟悉的匪徒，集中大兵团作战几乎没有作用。”

“除了彻底的发动群众，打一场声势浩大的剿匪人民战争，让这些匪徒无藏身之地并切断其补给来源之外。就是要组织精干的小分队与大部队相互配合，深入深山老林以及大草原中去。以大部队构筑的封锁区为线，以小分队为点，点线结合。”

“我们各级干部要扎下心来，集中一批小部队，利用我们对游击战的精通，以分散对分散，以集中对集中。发现一点线索就紧追不放，要做到穷追猛打。无论他们跑到哪里，不消灭他们誓不罢休。”

“关东军当年在清剿我们时候，用来对付我们的办法，我们为什么不能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他们发明出来的反游击战战术，来对付他们？我们精通游击战术，对这里面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在加上运用鬼子挂空心思琢磨出来的反游击战术，剿灭他们这些游击战连半瓢水都算不上的土匪武装，难道还吃力吗？”

“小鬼子当年利用家属，对我们策反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们为什么就不能采取同样的手段，动员那些匪徒的家属，对其进行政治攻势？这些都是现成可以利用的经验，我们为什么不利用？”

“不管是谁发明的战术，只要对我们现在有用，我们一样可以照用不误。什么叫做正确的战术，很简单就几个字，那就是有用的战术就是正确的战术。只要能达到我们目标的战术，就是正确的战术。”

“至于那些死心塌地为匪，与我们顽抗到底的，甚至现在还在听从日伪指挥的。尤其那些匪首，要下决心大杀一批。该示众的示众，该杀的坚决不要留情，不要有什么顾忌。在判决的时候，要从重从快。顾忌太多，只能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我今天的话可能说的有些重，但我相信响鼓不用重锤。你王光宇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力度将上级交给你的工作做好。我这个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放心大胆的去做，不要有什么顾虑。”

杨震的话说的有点重，但王光宇知道这是一号在鼓励自己，便点了点头道：“一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个人您知道，不会说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只能保证，我会全力以赴做好上级交待给我的任务的。”

听到王光宇这么说，杨震微笑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道：“老王，你有信心了这是好事。不过，我的肚子现在可没有信心了。我到你这儿来，你这个家伙不会吝啬的连顿饭都不管吧？我可是从下飞机就和人谈话，到现在连口饭都还没有吃那。”

王光宇闻言，连忙看表才发现已经八点多了。连忙让警卫员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饭菜上来。杨震见到王光宇要告辞，便招了招手道：“你留下陪我一起吃吧，让你的警卫员去搞点酒。咱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有些话，我还要和你说，咱们边吃边谈。”

让王光宇去搞点酒，倒不是杨震想喝酒了。虽然这一世他是地道的东北人，但对于酒这东西他却没有什么嗜好。平日里也没有多少机会喝酒，酒量也实在称不上高。之所以让王光宇去搞点酒，边喝边谈纯粹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是想缓解一下王光宇在得知自己即将担负重任后，显得多少有些紧张的情绪。

听到杨震让去搞点酒，王光宇没有丝毫的犹豫，而且动作很快。没有多长时间他的警卫员就端来一大盘子切好的狗肉、一碗狗肉炖豆腐，一个打开的缴获的日本水果罐头、一只撕开的烧鸡和一盘炸花生米作为下酒菜。还有几瓶缴获的日本啤酒和一小坛白酒。

罐头什么的，吃多了倒是无所谓。烧鸡那东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看到王光宇身后警卫员手中端着的狗肉和狗肉炖豆腐，杨震不由地笑道：“你这是从哪搞来的？这玩意味甘、性温，温补脾胃，提高人的消化能力。这可是好东西啊。”

见到杨震喜欢，王光宇笑着给杨震倒上了一杯酒道：“好不好的，我倒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您来了，总得趁机会改善一下。正好下午军区司令部食堂养的一只狗杀了，给我留了一个狗腿。今天就借花献佛了。只可惜，咱们这里没有朝鲜人，弄不出他们那种专门吃狗肉的蘸料来，只有酱油、辣椒面和葱白。”

对于王光宇语气中的遗憾，杨震摆了摆手道：“有这个就行。不过，你这个酒弄的可有点多。说好了，今天不许灌我的酒啊。来来，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好，咱们今天就一起把这个狗腿子消灭掉。”最后一句话，杨震说的是语带双关。

看着杨震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王光宇憨厚的笑了笑。他知道，一号可不是那号嘴馋，见了美食就没命的人，更不是嗜酒如命的那号瘾君子。今天怎么做，应该是为了好好的让自己放松一下。

王光宇想什么，杨震没有理会。他的大半注意力都被盘子中的狗肉吸引过去。在后世，在东北地方菜系之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带着明显鲜族风味的手撕狗肉。每次有机会，都要找一个地道的狗肉馆好好的大吃一顿。

至于其他的都是以泡菜为主的朝鲜饮食，他则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对于那种甜不甜、酸不酸的冷面，杨震更是讨厌。唯独这个狗肉还有狗肉炖豆腐，这两道菜却是他的最爱，几乎已经达到了百吃不厌的地步。只是可惜，即便在后世，他因为部队管理的原因，能吃到的机会也是不多。

回到这个时代，虽说自己活动的范围就处在有着大量朝鲜人聚居的东北地区。但由于战事过于匆忙、工作压力很大，这种至少现在还是东北独有的风味，他却还一直没有机会吃到过。

实际上杨震在吃狗肉的方面，一向自认是一个矛盾的人。无论是后世，还是现在，他都喜欢狗。尤其是那种极为聪明的大型犬类，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在后世老部队用来警戒的军犬，就和他极为亲密。只要他在部队，就和他寸步不离。

那支军犬粘他的态度，弄得他在后世的时候总是自嘲，老子没有女人喜欢，可招狗喜欢。即便在这个时代，在群策山之战后，他还收养了一条日军军官遗留的狼狗。但凡有一点时间，他总是亲自去遛那条现在几乎和他形影不离的狗。

但他又极为喜欢吃狗肉，在后世的时候只要有时间就去大快朵颐。但要是狗肉馆杀狗，他却总是不忍心去看。甚至有两次还自己掏钱，花了高价将人家买来准备屠宰的狗买了下来放生。

这个性格上的反差，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在后世的时候，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最后给自己总结了一句话，自己就是纯属一个吃货。喜欢归喜欢，但美食当前根本自己还是受不了诱惑。

不过后世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吃狗肉，在见到狗肉后有些难看的吃像倒是无所谓。不过现在，好久没有迟到这种在他心中难得美味的他，多少显得有些难看吃像可是将面前的王光宇给吓了一跳。

看着原本以为从不挑食，向来都是给什么吃什么。现在对着一边的烧鸡当做没有看到一样，筷子压根就没有离开过那盘狗肉的杨震，真的极为喜欢狗肉不是在做假，王光宇只能摇头苦笑。

自幼生活在东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朝鲜人之外，还有人这么爱吃狗肉的。不过好赖总算知道一号爱吃狗肉，下次可以想方设法的让他吃好一些，调剂一下他的口味。不用在整天都是白菜、萝卜了。

有了自己最喜欢的美食在前，加上和王光宇这个爱将在一起，这顿饭杨震吃可谓是相当的开心。自从王光宇调到一纵队任司令员后，两个人就没有私下一起吃过饭。这次难得的相聚，杨震自然是相当的尽兴。原本准备浅尝即止的酒，也被两个人一扫而空。

一小坛足足有二斤的白酒平分下去，酒量甚豪的王光宇倒是无所谓，只是微醺而已。但杨震却是多少有些醉了。要知道这个时代东北烧锅酿造的酒，可不是后世那些酒精勾兑的，都是地道的高粱酿造的高度酒。再加上几瓶啤酒，这样搀着喝还有个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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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激情后的尴尬

好在杨震一直控制着量，白酒大部分都下了王光宇的肚子。杨震只喝了一斤不到，还不至于像前一段时间在淮西的时候，醉的那么厉害。即便这样，等这顿饭吃完，杨震也是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起来了。

看着在自己搀扶着才站起来的杨震，王光宇摸了摸鼻子多少有些尴尬。自嫩江军区成立后，一号第一次来自己这里，却不想就被自己给灌多了。他本以为一号有些酒量的，却没有想到一号的酒量实在是不怎么好。

虽说两个人一共喝了一小坛白酒，外加还喝了几瓶啤酒。但那一小坛白酒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二斤，还被自己喝了一大半还多。至于啤酒那种酒在王光宇看来，实在称不上酒，只能是一种捎带酒味的水而已。可王光宇没有想到，即便是这样一号却还是喝多了。

见到王光宇搀扶着有些醉意的杨震出来，一直在门外等着的李明博和张子雄连忙接手。等将杨震送到他的房间交给了同样等候的袁芷若、李慧兰两个人后，两个人才离开。毕竟照顾人这种事情，还是女人心细一些。

看到杨震居然少见的喝多了，两个女人在一愣之余也不禁各怀心思。袁芷若有些生气杨震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坐了小半天的飞机不说，刚下飞机又找人谈话。这一谈就是整整谈了大半天，已经够疲惫的了。现在却还喝了这么多的酒，很伤身体的。

而一边的李慧兰却想起了在淮西的那一夜，脸色不禁微微有些红。那一夜，杨震虽说也同样的醉了，但毕竟年轻的他，在酒醉之后却是依旧精力充沛，整整折腾了李慧兰大半夜的经历，她还记忆犹新。

虽说有了些醉意，但与上次相比，毕竟醉的还没有太彻底的杨震，看到面前围着自己忙前忙后的两女两张娇艳的脸庞，却是多少有些显得失神的同时而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尴尬的躺在床上装睡。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多久，到底还是没有过多接触过男人身体女儿家，袁芷若在给杨震简单的擦完脸后，先退了出去。虽说对杨震有了爱慕之心，但让袁芷若这个还是黄花大姑娘的人去给一个男人脱衣服，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犹豫了一下，实在还是没有能下去手的袁芷若，在给杨震倒了一杯温开水，以便半夜起来口渴时候喝后，便退出了杨震的卧室。袁芷若退了出去，李慧兰也不好独自留下，跟着也就出去了。

两女都离开，杨震微微松了一口气。坐起身来，拿起袁芷若走之前特地留在床头温开水，喝了几口后，不由的苦笑连连。这种在别人看来可遇不可求的艳福，可不是杨震自问能够消受得起的。

两个女人都与自己有关系，一个是自己青梅竹马，相处多年的恋人。虽然在后世就已经分手，但毕竟曾经是自己第一个女人，更是唯一的一个女人。而现在，明显又有对自己旧情重燃的趋势。

而另外一个，则是跟随自己的贴身秘书，现在对自己又有了感情。这两个女人，想想就很让杨震头疼。倒不是他很享受这种坐拥花丛的滋味，只是他现在一是不想谈感情，二两个女人他谁也不想伤害。

喝了一口勾兑的温度正好的温开水，润了润因为酒喝多了，所以感觉到有些发干的喉咙后。看着手中的杯子，杨震也只能摇头苦笑之余不由的感叹：“这他妈的究竟算是一个什么事？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会有女人为自己明争暗斗。”

在感慨之余，杨震也多少有些大叫侥幸。好在这两个女人虽然在暗中标着劲，但好赖都是知识分子，表面上还很矜持，维持着一团和气，没有公开的叫阵。否则，一旦两个女人为自己暗中争斗传出来，那自己岂不是更尴尬？

还没有等心中感慨人生当真是变化万千的杨震放下手中的杯子，却没有想到刚刚离开的李慧兰，现在转身拿着一条毛巾，端着一盆热水又回来了。看到李慧兰又转身回来，知道自己刚刚装醉被撞破的杨震，不由的很尴尬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见到坐起身子正在喝水的杨震，李慧兰的小脸不禁一红道：“我以为你真的醉了，本来还想给你擦擦身子，让你睡的舒服一些。芷若还是未经过人事的黄花大姑娘，这种事情她做不来的。你那个警卫员又粗手粗脚的，只能我来。却没有想到你现在也学会装醉骗人了。”

看着李慧兰有些微红的面孔，杨震摇了摇头却没有揭穿她的想法。自己在后世曾经与她相恋了数年，彼此的性格那里还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喝酒，酒量有多大，恐怕前后两世加在一起都没有人比她更了解。

但以杨震的为人，有些话他不会当场说出来的。在李慧兰的面前，他更不会说出来的。毕竟对这个女人，杨震曾经投入过很多的感情。尤其是那一夜之后，杨震对李慧兰虽然远没达到有旧情重燃的地步，但或多或少也有些愧意。

李慧兰却没有理会杨震心中再想着什么，说完这番话后自顾自的放下手中的脸盆，拧干手中的毛巾后走到杨震身前。轻轻的解开杨震身上军装的扣子道：“现在洗澡烧水也来不及了，先简单的擦洗一下。喝了这么多的酒擦洗一下再睡，会舒服一些的。”

面对李慧兰的温柔，杨震虽然略微显得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拒绝，顺从的让她脱下了身上的外套。但当李慧兰在脱下他外裤，要继续脱他的贴身内衣的时候，杨震的手还是压在了裤腰上。

见到杨震不让自己脱贴身衣物，多少显得有些意外的李慧兰，不由的脸色微微有些涨红。但很快便平静下来用调笑的语气打趣道：“你身上哪儿我没有见过，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拘谨起来了。”

不过调笑归调笑，对于杨震的拒绝，李慧兰到也没有在继续的坚持，就着热水给杨震擦洗起来。此时屋子里面的暖气烧的很足，杨震上身打着赤膊，至于下身也只穿了一条短裤也没有感觉冷。

不过虽说这条短裤，比后世的男性内裤要大的多，但毕竟也是贴身内衣。这让杨震多少有些显得不太自在。尽管他在后世与李慧兰早就有过亲密接触，还不止一次。甚至就在前不久，还在喝醉后跟人上了床。但那次毕竟是酒醉之后的失态，至于后世的亲密接触，对于杨震来说，早就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杨震现在全身只剩下一条短裤，而李慧兰此时上身也只穿了一件贴身衬衫，下身也不过只穿了一条单军裤。在给杨震擦洗的时候，衬衫开口处的那一抹白腻不时的出现在杨震的眼中。李慧兰虽说样子不过清秀而已，但身材却是相当的不错，尤其胸部很丰满。

这个时代又没有胸罩那么一说，对于李慧兰来说，那件白衬衫里面压根就是真空的。在擦洗的时候，李慧兰偶尔没有穿贴身内衣的胸脯擦过杨震胳膊的时候，总是引起他一股子难以言语的异样感觉。

两个人穿的都不多，又离得这么近，李慧兰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曾经让杨震很熟悉的香气不住的钻进杨震的鼻孔里面。再加上被一双曾经是那么熟悉的小手在身上抚摸，以及眼前这具在后世曾经同样相当熟悉的身体，让杨震不由的有些心猿意马。下身的帐篷，不由自主的支了起来。

杨震虽然极力的掩饰，但他身体上的变化那里能瞒得住正给他擦洗的李慧兰。而李慧兰看着他支起的帐篷，虽然也多少有些显得尴尬。但毕竟不是未经人事的人，除了面色微微有些涨红，倒也没有太过不好意思。双手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往那里靠近，刺激的杨震那里涨的更加厉害。

面对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恋人和自己极为熟悉的身体，此时正处于年富力强、青春鼎盛，再加上之前饮酒后的酒精刺激，杨震虽然再三克制，但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克制住自己被点燃的欲望。

在李慧兰刚刚给自己擦洗完毕，正转过身去放毛巾的时候，被欲火加上酒精刺激的不轻的杨震突然一把将她抱住拉上了自己的床。而嘴更是牢牢的堵上了李慧兰，因为他突然袭击而显得有些吃惊的小嘴。

而在一次见到杨震后，心中对这位后世曾经被自己抛弃的恋人，本身就存在着三分愧疚，七分有些旧情重燃的李慧兰。面对着杨震突然的索取，只是简单的挣扎了一下也就再没有拒绝。任由他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除去。

当杨震没有丝毫前奏，便有些粗暴的进入她的体内后，下面轻微的疼痛让李慧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进行任何的反抗。反倒是紧紧的抱住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咬着牙承受着这个男人在自己身体内横冲直撞。

毕竟不是未经人事的女人，刚开始的不适，只是由于杨震有些粗暴的进入带来的。而这种不适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便被快感所代替。很长时间没有享受到这种快感的李慧兰，干脆也放开了，全身心的去享受这种别样的感觉。

与上次酒醉后的放纵不同，这次杨震的头脑却是很清醒。正是因为杨震还很清醒，所以当这次云收雨散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是多少显得有些尴尬。尤其是杨震，在从李慧兰的身体里面退出后，显得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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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是为了报复你

看着身边望着房间棚顶，显得很沉默的杨震，从激情之中清醒过来的李慧兰坐起身，在简单的清理过后，才轻轻的道：“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也不需要为我负责，更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偶尔放纵一次没有什么的。当年是我抛弃了你，现在也算是我偿还当年欠你的。现在，你我之间的地位相差太过于悬殊。你是堂堂东北几十万大军的统帅，而我只不过是总部一个小小的机要员。”

“我也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绝对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至于其他方面，我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袁芷若那个女孩子为人品性，都相当的不错。相貌长的也比我要漂亮的多，我想将来会是你的贤内助的。”

这些话李慧兰嘴上说的很大度，但实际上究竟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实际上说完这番话后，李慧兰便感觉到心一阵阵的刺疼。当初和袁芷若暗中争斗，已经表明了她并未心甘情愿的彻底放弃与杨震的感情。

只是现在的杨震，与她记忆中在后世相恋时候的那个杨震已经完全不同。当年那个虽然身世坎坷，但爱说爱笑性格开朗的大男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战将，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其城府之深，即便是对他真正为人很了解的自己，也很难看透。

现在自己与他之间距离越来越大，姑且暂时先不论。但在后世，两个人之间还有那段两个人都很难忘记的感情经历。当时的自己，又曾经深深的伤害过这个发誓要爱自己一生一世的男人。

尽管当初是事出有因，但在后世曾几次去过杨震部队，知道杨震与自己分手后，一直没有在找女友的李慧兰知道自己当时伤他伤的很深。现在的杨震虽然从不提起当时的那段，但李慧兰知道那件事情，伤杨震有多深。不提起，并不代表真的忘记。

而今天杨震在事后显得沉默的表情，让原本以为可以再续前缘的李慧兰，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的冰冷。说这番话的时候，李慧兰真的感觉心很疼。李慧兰甚至以为杨震今天的举动，是在报复以前自己对他的伤害。

只是让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心灰意冷的李慧兰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正起身准备下床的时候，身后却传来杨震的声音：“这么多年下来，你还是没有真正的了解我。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没有担当的人吗？你以为我和你上床，就是为了报复你当年的选择？我杨震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你应该明白。”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本来已经准备彻底放弃的李慧兰在微微一愣后，转过头惊喜的看着杨震。杨震的这番话，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这段幸福来的太突然，让她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李慧兰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杨震微微叹息一声：“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当年做出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没有恨过你。别说我们当初还没有结婚，就算是已经结婚了，你一样也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多想了。在皖南的时候，我答应过你，在今后的时间内会一直保护你、照顾你，就绝对不会食言。我这个人的性格，你了解的。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听到杨震的承诺，李慧兰翻过身重新紧紧的贴在杨震的身边，听着他的心跳。沉默良久却是提起了当年的事情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会在去你的部队找你，没有见到你后去上海的时候，选择了在黄浦江走上那条道路？”

对于李慧兰提出的问题，杨震没有回答，只是在静静的听着。其实对当年情变的内幕，他并不想知道什么。虽说他知道李慧兰并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但当时宁愿坐在宝马上哭，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的社会风气，却让他也很难相信人不会变。

而且对于杨震来说，他更不想在提起当年的事情。因为当年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是已经过去了。自己既然已经来到这个时代，就应该彻底的融入这个时代。后世的事情，有些该忘记的就要忘记。

在杨震看来，纠结于过去，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但出于某种顾及到李慧兰感情上的顾虑，杨震并没有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只是继续选择了沉默。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很难让杨震说出拒绝的话来。

而像后世一样依偎在他身边的李慧兰也没有用杨震回答，自己搂着那个曾经很熟悉的身体接着道：“当年，与你分手我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我们在一起整整六年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

“但我面对父母的以死相逼，却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也许不知道，那个人只对男人感兴趣。他当初死缠烂打的追求我，不是真的爱上了我，只是为了娶回家一个女人以便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而对于他是同性恋，只喜欢男人的事情，他那个当县委书记的父亲应该是知道。实际上他那个情妇一大帮的父亲在外边私生子，就有好几个。对于这个儿子能不能给他传宗接代，并不是很在意。”

“但他父亲却是嫌丢不起这个人，生怕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事情传出去，会丢了他堂堂县委书记的脸，甚至会影响他在仕途上的发展。尤其是当时他在竞争市组织部长的职位，他不想被他的政敌抓到什么把柄。哪怕是自己的家庭生活，也不愿意。”

“所以，哪怕是他找一个女人在家供着，他父亲也愿意，反正他不会在乎对他来说那么一点小钱。至于那个女人与他儿子的婚姻是不是真的幸福，他根本就不会在意，他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官位。”

“见到他儿子追求我，虽然对追求我的大致原因也心知肚明。但为了掩盖这件被他认为如果传出去，会丢尽他脸的事情。就答应我父母，只要我答应嫁给他儿子，就给我那个不成材的弟弟，安排进县机关工作。”

“而且我那下岗多年，因为没有别的能力，只能依靠四处打零工维持生活。手头上仅有的一点积蓄，也被我那个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二十多岁整天除了和一帮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之外，什么都不做的弟弟挥霍一空的父母，他也可以给与一定的照顾。”

“可以让自己的手下，给我父母几个稳赚不赔的市政项目工程做。他还答应，我父母所需要的启动资金，他可以安排财政以扶持下岗职工再就业的名义，或是以预付工程款的形式全额负担下来，而我父母只需要在工程发包和结算的时候，露一个面就好。”

“几笔下来，保证我的父母能够赚上几十万，足够他们养老和给我弟弟娶妻买上一座大房子的钱。如果我能替他们家生一个孩子，将会再给我父母五十万。他是咱们县里的土皇帝，说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他点头，在咱们那个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我那父母贫穷了一辈子的父母，那里见过这么好的事情。尤其不仅给我那个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浪荡的弟弟不仅解决工作。还能安排进别人梦寐以求都进不去的机关单位，当时就心动了。”

“见死活我不同意，就以死相逼。而我那个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这个姐姐的弟弟，也整天的变着法子，甚至动手打他这个参加工作以后工资几乎全被他用来挥霍，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姐姐，逼着我点头。”

“因为在他们眼中，你这个当兵的给不了他们什么。要是我嫁到县委书记家，攀上县委书记这个高枝，对于我家的那些难处压根就都不是问题。尤其我那个三代独苗，被我父母娇惯的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弟弟。”

“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但终归是生我、养我，并供我上完大学的父母。在亲情和爱情面前，我只能选择亲情。对于你，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离开我，你也许会难过，但终究还是会坚持下去的。”

“与那个人结婚后，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他也清楚的知道，我并不爱他，但总体上他对我还算不错。那时候，已经彻底心灰意冷的我也就死心了，以为我今后的生活就会这样维持一辈子了。”

“他在婚后从来没有碰过我，自从婚后我们就一直实际上是分居的。我当时还以为他有某种心理因素。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原因你也知道。像他这种心高气傲的官宦子弟，知道他的妻子早就已经不是处女，还为别人做过流产那里会咽下那口气。”

“我们当年的事情，我们那些高中同学之间可都是知道的。我以为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碰我的。不过当初他在婚后，一直没有碰过我，我在纳闷之余，也不禁庆幸。至少我在身体上，还没有对不起你。也许，这样过一辈子也算不错了。”

“但直到有一天，他和一个男人在家里亲热被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下班我堵在家里，我才知道他原来喜欢的是男人。追求我，只是为了堵住他们家人的嘴，更是为了做给他父亲看，当然也是为了和你这个在学校的时候总是压他一头的人显示一下他的能力，更是为了报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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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也许这就是命运

说到这里，李慧兰抬起头，看了看貌似听的很详细的杨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很怕杨震不原因听自己这些话。因为她知道，对于杨震来说，那曾经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过去。自己当年情变，对他的伤害可能还在当年抛弃他的母亲之上。

但有些事情，她真的很想和杨震说说。当年没有来得及说，也曾经以为再没有机会去说。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还是要说清楚的。无论她和杨震还有没有机会，她都不想再让过去的事情横在两个人中间了。

见到杨震虽然没有说话，但听的很仔细，她才放心的继续道：“你不知道，他是咱们的高中同学。虽然不是一个班的，却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的。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他的学习成绩和各方面成绩总是差你一头。人家一个高官子弟，却是总被你这个下岗工人的孩子压着。”

“他这个当时堂堂县长的儿子因为学习成绩不如你，运动成绩也不如你，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成绩也总是不如你，只能当学生会副主席。你这个下岗工人的孩子却是因为表现优秀，始终当的学生会正主席。”

“虽说咱们那个时候的学生会，不过是一个橡皮图章，什么权利都没有。但你让心高气傲的人家，这口气往哪里放。更何况我这个当年高中的校花，还被你这个除了学习成绩之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父母都没有的人追到手，他更是气不忿儿。”

“不过他非要将我娶到手，这些事情有一定的原因，但不是主因。你还记得咱们上高中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追求我不成割腕自杀。虽然没有死成却得了抑郁症，事后也被迫退学的事情吗？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一直都是他暗恋的人。”

“只不过他只是在暗恋人家，人家的性取向还是很正常。他对人家直到大学毕业还念念不忘，说那个人是他的初恋。却因为我让他失去了表白的机会，更是因为你让他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明知道你我一直还在谈恋爱，甚至已经有过哪些事，还横插上一手依靠他父亲的权势将我弄到手，就是为了报复你当初在高中的时候，整整压制了他三年。更是为了报复你对他那个暗恋情人横刀夺爱，使他失去了能继续暗恋的机会。”

“他对那个人用情很深，虽然没有公开的表达过，但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他至少还可以每天关注人家，有机会去接近他。他认为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他会成功的。只是没有想到除了那件事情，那个人被迫转学，让他连每天看上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尽管并他不喜欢我，但只要能在任何一件事情能够压制住你，他就能感觉到异常的舒服。至于你考上了北大因为无钱去读，而被迫去当兵的事情，他认为这件事他并不算赢了你。因为他只考上了本地的省大，实际上他还是输了。”

“在他看来将我从你身边夺走，即是报复你当年伤害到他的那位恋人，又可以压制住你一头。不过，他这个人除了心胸太过狭窄和过于一厢情愿之外，人倒是也不坏。结婚这几年，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李慧兰这么一说，杨震倒是想起了一个人。只是当时不知道看起来很低调的他，父亲居然就是本地当年那个被称为刮地三尺的县长。在自己与李慧兰分手的时候，更是居然已经荣升到本地的县委书记。

杨震不知道自己当年与李慧兰的感情挫折，居然还有这么多内幕。更不知道，那个人会喜欢男人，还将自己感情受挫的原因归结到自己的身上。他性取向是什么，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因为一件根本就不可能成的感情来莫名的报复自己，是不是他有些心理变态？要是人家当年的性取向和他一样，也就不会苦苦的去追求李慧兰。更不会因为那件事情，还弄的割腕自杀那么轰动。

“他单相思，却视自己为仇敌，这个黑锅背的可是有些莫名其妙。县委书记家的公子就是牛啊，搞个同性恋居然还能弄的惊天动地，找一个替罪羊。”想到这里，杨震不由的摸了摸鼻子，只能苦笑连连。

听完李慧兰的述说，杨震转过头看了看这位曾经的恋人，却是有些疑惑的道：“既然他没有强迫，更没有伤害过你。那你为什么会跑到上海，想起了去跳黄浦江？虽然目前这种生活，并不是你想要的。但至少你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你跳江后，究竟又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跑到这个时代来的？这个问题，在皖南的时候，我就想问过你。但可惜当时工作千头万绪，一直没有能抽出时间来和你单独、详细的谈谈。”

听到杨震提起自己跑到上海去跳黄埔江的事情，李慧兰却是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他人说不上坏，可不代表他老子也是一个好人。他那个老子是有名的色狼，当初娶我进他们家门的时候，恐怕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他儿子是同性恋的事情，虽然做的很隐蔽，但他这个当爹的一点不知情，根本就不可能。他儿子刚开始追求我的时候，他的确认为这段婚姻可以掩盖他儿子某些方面取向的问题，为他在官场上更进一步提供助力。”

“但后来，看我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不对。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眼光，就像要把我的衣服扒光一样。婚后，他曾经几次对我动手动脚的，但都没有成功。直到有一天，他儿子出差不在家，他借着酒劲跑到我那里，要强行对我动手。如果那天不是他母亲后来赶来，我恐怕就真的被他糟蹋了。”

“那天我哭着从家里跑出来，却无处可去。想去你的部队找你，却依旧见不到你的人。你不见我，那个家我也不可能再回去了，而娘家也不会容我。因为我真的离开了他们家，娘家人就会失去他们现在已经得到的东西。”

“当时心灰意冷，觉得天地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处的我就去了上海。你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老了就一起去上海，天天坐在黄浦江边上看日出日落，死了就在黄浦江上水葬。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上海。”

“那天在黄浦江边上，我自己喝了整整一瓶白酒，跳进了黄浦江，想要一死解脱。却没有想到没有死成，却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代。一个女人来到这个陌生却又混乱的时代，你也知道生存该多难。”

“好在我身上还有点手饰和手表，先当了几十块大洋先解决了燃眉之急。一块在我们那个时代几十万的百丽菲达女士表，才当了三十块大洋，合后世的人民币最多也不过几千块钱。这要是被我妈见到了，还不定怎么骂我败家子那。”

“不过，反正那些东西都是他们家给的，我早就不想要了。当了也就当了，没有什么好心疼的。几十块大洋虽然不多，但也正好解了我的难处。这个时代的物价便宜的很，远没有后世上海物价那么高昂。几十块大洋，还是可以过一段时间不错的生活。后来又找到了一份小学教师的工作，才勉强的安顿下来。”

“虽然没有毕业证书，但毕竟文化程度在哪。这个时代的人又不像在咱们后世，无论做什么没有那张文凭是不行的。只要你有真材实学，找一份工作还是很容易的。我好赖在后世也是大学毕业生，也当过几年高中教师。在这个时代当一个小学老师，还是够格的。”

“只是却没有想到，安稳日子没有过几天又赶上淞沪会战，整个上海打成了一团。我这个人虽然懦弱了些，但至少这爱国心还是有的。尽管也知道这场会战中国人打输了，但作为中国人正赶上了，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我在大学里面学过一些急救知识，跟着救护队在战场上也救下了不少的伤兵。”

“淞沪会战失败后，我跟着救护队一路撤到南京，又撤到了皖南，直到在皖南参加了新四军才勉强算是安稳下来。在知道已经回不去的情况之下，也就彻底的死心了，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去年经过老政委，就是现在军区项主任的撮合，与他的一个老部下，军部的一个团级干部结了婚。原本以为生活就这样了，却没有想到还没有来得及过洞房花烛夜，他就在调到前线在反扫荡的战斗中牺牲了。”

“至于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本来以为生活会这样一直的下去，不会再有什么改变。到了这个时代，也就彻底死了再见你的心思。只是没有想到会在几十年前的皖南和你再一次的相遇。”

“当时你的相貌虽然有些改变，但是并不大。初见你的时候，我也只是感觉到熟悉。但你的相貌改了，你的与生自来的一些习惯和性格却是改不了。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认出你之后，虽然心很乱。不知道你还恨不恨我，更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但是在迷茫之中却又感觉一丝丝的幸运，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居然能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让你我再次相遇。”

“我自始至终都是你的女人，你也是我唯一的男人，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无论是心里上还是身体上，都没有真正的背叛过你。说来也可笑，都是结过两次婚的人了，却依旧在为初恋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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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命运的安排

听着李慧兰的述说，知道她一个女人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恐怕是吃了不少苦头的杨震摸了摸还俯在自己身上李慧兰光滑的后背。沉默良久才道：“我知道你到这个时代后，吃了不少苦。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无依无靠的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里面，能活下来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后，搂了搂李慧兰还是将话说出来道：“我将你留在身边，就是想保护你，不想再让你吃苦。只是我可以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但我却不能保证给你一个婚姻。”

“你参军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你也应该知道，现在到我这个级别的婚事，需要得中央，甚至主席的批准。不是我愿意和那个人结婚，就能结的。而且这次去陕北，估计中央已经有了人选。只是考虑我的感受，现在没有提出来而已。”

“你突然来到这个时代，又正赶上社会动荡。虽然参加新四军已经数年，并从事重要的工作，但身世、家庭都无法解释清楚。这种情况，中央根本就不可能批准我们的婚事。你也是学过历史的人，应该知道中央在这方面有多谨慎。他们不会批准我和一个身世不明的人结婚的。”

说起人选的事情，杨震只能苦笑连连。在从陕北回东北的路上，他见到袁芷若的军装上衣兜里面揣着一支新的派克钢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支钢笔可是主席的桌子上笔筒中的一支。一支钢笔说明不了什么，但主席送的钢笔却是就不那么简单了。

杨震知道这支最新式的派克钢笔虽然外表不是很起眼，但却是南洋一位著名华侨领袖赠送给主席的。对于这支钢笔主席可是相当的喜欢，一直没有舍得用过。却没有想到现在会送给了袁芷若。

当然，杨震也知道，主席虽然催促他早些成家，但还不至于乱点鸳鸯谱。对于这种事情，主席一般是不会轻易插手的。这支钢笔，应该是那位主席夫人的意思。看来，那位还没有后来的那些毛病，现在长袖善舞很的这位主席夫人，这段时间之内和袁芷若相处的还不错。

当然，杨震也不排除那位主席夫人有意结交的可能，但也说明了主席对袁芷若还是认可的。在前次谈话后，主席虽然没有再因为杨震的婚姻事情说过什么。但眼下这支现在插在袁芷若军装上的钢笔，杨震明白这是主席无言的向自己表明了他的一个态度。

只是让杨震有些意外的是，李慧兰对于杨震的这番话却是显得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虽然没有立即开口，但稍后的话却是让杨震微微一愣。沉默了一会，李慧兰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现在是高级干部，又处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你的婚姻问题，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如果你要想和我结婚，中央一定会想办法查清楚我的底细，包括我的家庭。但我却是什么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来路不明。只要中央一调查，我参加新四军时候的编造的那个家庭，很可能就会曝光。”

“这种情况之下，中央不仅不会批准我和你结婚的，甚至就连我自己也会受到怀疑、审查。因为他们不可能同意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你的妻子。更不可能将这样一个人放在你的身边。”

“能不能真的和你结婚，我都不在乎。只要能继续留在你的身边，我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名分。我们之间经过这么多的坎坷，命运既然又将我们安排在一起，这次我真的不想再一次失去你了。哪怕就是留在你身边做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人，我也愿意。”

李慧兰的话让杨震很感动。但感动归感动，他知道自己这种事情必须要冷静的处理，李慧兰的安置必须找一个稳妥的地方。仔细的想了想，杨震道：“原本我想带你到总部，跟在我身边，就在总部六处技术室任主管破译的技术副主任。”

“总部六处是专门负责对关东军各种无线电通讯联络进行监听，并对其电报进行破译的。你到那里工作正好可以发挥你在数字方面的天赋。现在总部对日情报需求量很大，急需你这样的破译专家，你到那里工作可以发挥你的专长。”

“只是我们两个眼下有了这样的关系，现在看你还是不要在总部工作为好。总部人多眼杂，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一旦你与我的关系被泄露出去，很容易被日伪特务组织盯上，这对你的安全很不利。”

“这个年代没有好的避孕手段，更没有事后避孕药。倒是有一些缴获的鬼子避孕套，但那种玩意太粗糙，对女人是一种折磨。我不能不考虑到万一你怀孕的话，会带来的后果。如果你有了身孕的话，在总部工作也不方便。”

“刚才我想了想，有两个位置比较适合你。一是就留在嫩江军区工作，担任总部设在嫩江军区的监听三台任技术主任。王光宇是我的老部下，将你放在这里有他照顾你，我也比较放心。我来嫩江军区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经常见面。”

“二是到军区第三子弟学校任校长。第三子弟学校是军区专门组建用来安置干部、战士子弟以及烈士子弟的初中学校，那里现在正缺少一个校长。你本身就是师范类大学毕业生，去那里工作也不算是脱离本行。只是第三子弟学校归属后方政治部管理在汤原境内，你去那里我们再见面就不容易了。”

听到杨震对自己的安排，李慧兰却是摇了摇头，幽幽的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听你的，你认为我到那里工作合适，我就去那里。只要能经常的见到你，到那里我都无所谓。但是有一条，有一天如果你调离东北了，必须要把我带上。你走到那里，我就跟到那里。即便我们不能天天在一起，但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李慧兰的回答，杨震微微皱了皱眉头，琢磨了一下道：“作为军区司令员，我希望你留在嫩江军区工作。你是密码方面的破译专家，而在军事斗争之中情报工作又在首位。将你这样的人才留在后方，那是一种浪费。”

“但从安全上的考虑，我希望你去汤原。毕竟那里是大后方远离前线，又是老根据地，敌特肃清的很彻底。现在又不是日军轰炸的重点，在安全上有很大的保证。而且工作也比较清闲，你可以有自己的时间。”

“只是你到了那里，我们见面的机会就不会太多。虽然佳木斯距离汤原的距离并不远，但你知道后方工作我不会插手的。那里不像嫩江军区，我可以随时过来检查工作。你想我了，在去军区开会或是汇报工作的时候，也可以随时见我。”

“而且在这里，我也可以私下叮嘱王光宇给你一些特殊的照顾，你也可以躲开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如果你真的怀上孩子的话，王光宇也可以安排你秘密的修养。你不能在做人流了，后世为了我曾经打掉过两个孩子，我不想你在受到什么伤害了。”

杨震的话，让李慧兰微微的一愣。她没有想到，杨震会为了自己考虑的这么周全。想了想，李慧兰轻轻的抚摸着杨震的脸道：“我不想去后方工作，我想还是就留在齐齐哈尔为好。在这里，正像你说的那样可以发挥我的特长，为抗日出一份力。”

“你是一支大军的统帅，在前面与日军浴血奋战。作为你的爱人，我怎么能安心的留在后方？那样，安全是安全了，但会让我感觉到更配不上你。而且，太长时间见不到你我会发疯的。既然历经两个时代，命运都没有能将我们彻底的分开，还是让我们纠缠在了一起。那就不会再有任何的东西，会将我们分开。”

说到这里，李慧兰突然抬起头，双手抓住杨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的高耸处，两条修长的大腿也紧紧的缠绕住杨震的身体。一边拼命的吻着杨震，一边媚眼如丝的道：“好好的爱我吧，我的爱人。”

“我的身体，我所有的永远都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现在谁也不能在夺走。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会是这辈子唯一的一个。”说罢，李慧兰轻轻的吻遍杨震的身体，直到将杨震身上的坚挺放到嘴里。

抚摸着眼前这具自己曾经极为熟悉的酮体，那种异样的刺激让杨震在战场上那坚定如铁的意志力，眼下早就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压制多年的欲火再一次喷发出来的杨震，轻吼一声后翻身将李慧兰又一次的压到了身下。

这次他们做了很久，玩出的花样之多，在开放的后世看来自然不稀奇。但要是被这个时代其他人知道了，恐怕会吓一大跳。直到午夜，极尽欢乐的两个人才疲惫的相互搂抱着沉沉睡去。

清晨，当李慧兰醒来看到自己胸上的吻痕和身边还在酣睡之中的杨震，不由得有些失神的笑了笑。只是在笑过之后，知道自己该走了的李慧兰轻轻的将身边恋人放在自己腰上的大手移开。没有惊动杨震，悄无声息的穿好衣服，深情的在杨震嘴上吻了一下后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了。

尽管很想和杨震多呆上一会，哪怕就半个小时也好。但李慧兰知道，以现在爱郎的身份，如果被人发现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明面上虽然不敢说什么，但是私下里肯定会搞出一些风波来。她不想让别人在杨震背后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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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江北的新要求

不想唤醒杨震，选择了轻轻离开的李慧兰却不知道在她的身后，原本她还在酣睡中的杨震却是睁开了眼睛。杨震是什么人？虽然这一两年不用在一线拼杀了，但是多年培养出来的那份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警觉性却没有降低。

李慧兰动作虽然很轻，但早在她将杨震的手移开的时候，杨震就已经被惊醒了。只是杨震在醒后，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睁开眼睛。直到李慧兰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缓慢的睁开双眼，一直看着李慧兰那姣好的背影在眼前消失。在李慧兰离开的时候，明白李慧兰顾虑的杨震也没有出声制止。

在李慧兰离开后，杨震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陷入了沉思。直到天色彻底的放亮，杨震才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这份宁静直到张子雄进来给他送热水，才被打破。

草草的洗漱完毕，杨震与王光宇又单独谈了一上午话。在谈话的时候，杨震虽然和这个老部下明说自己与李慧兰究竟什么关系，但或多或少的做了一些暗示。以王光宇的为人，想来也不会听不出杨震话里的意思。有了王光宇的照顾，将李慧兰留在齐齐哈尔，杨震也会放心的多。

与王光宇谈完话后，杨震婉言谢绝了王光宇留下吃完中午饭再走的请求。匆匆的离开了齐齐哈尔，乘坐那架一直等候在机场的专机直飞哈尔滨。在机场上来前来送行的人中，杨震却没有发现李慧兰的身影。

李慧兰没有前来送行，杨震在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同时，却又真的放下心来。至少她现在还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表现出来的还很平静。要是李慧兰真的来机场送行，杨震倒是有些担心她会感情用事了。

该交待的事情已经交待完毕后，杨震扫了一眼机场以及飞机边上送行的王光宇和几个嫩江军区副职以上干部后，再没有回头坚决的低头钻进了机舱。在杨震钻进机舱后，这架发动机已经开始转动的C四七运输机，在两架护航的P三九战斗机护卫之下，没有任何的犹豫离开了跑道，昂首飞上了天空。

只是杨震不知道，李慧兰不是不想来，而是怕自己见到杨震离开的时候，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要和杨震一起走。作为一名已经成熟的女性，李慧兰早就已经过了那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年纪。她知道自己见到杨震走的时候，恐怕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犹豫再三，尽管心里面很舍不得，但李慧兰最终没有去机场送杨震。尽管王光宇已经提出邀请她一起送送杨震，但李慧兰还是拒绝了。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杨震难堪。只是虽然没有去送杨震，但李慧兰却痴痴的望着机场的方向，一直站到天黑。

李慧兰翘首望着机场的方向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在上飞机后背靠着机舱闭着眼睛一声不吭的杨震却是不知道。杨震闭着眼睛不说话，整个机舱内也没有人敢说话。至于袁芷若，却是望着机舱舷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齐齐哈尔距离哈尔滨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再加上飞机的速度远比汽车快，又不需要依托公路。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杨震的专机已经抵达哈尔滨机场。此时专程从佳木斯军区驻地赶来的郭邴勋以及驻守哈尔滨的一纵司令员兼哈尔滨警备司令杜开山，已经带人在机场等候多时了。

当飞机挺稳杨震下飞机后，看到郭邴勋的时候不由的一愣。他没有想到郭邴勋会专门从佳木斯赶来，不过当杨震站在看到一脸无奈的郭邴勋身边的科瓦廖夫之后，心里面也就明白为什么郭邴勋会在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的情况之下，赶来哈尔滨迎接自己。

在与郭邴勋与杜开山逐一握手后，面对着准备给杨震来一个熊抱的科瓦廖夫，杨震却是皱了皱眉头，拒绝了他的热情。只是淡淡地笑道：“科瓦廖夫同志，怎么现在不需要在隐藏身份了？怎么大摇大摆的跑到哈尔滨来了？难道就不怕日本人找苏维埃的麻烦？”

见到杨震拒绝了自己亲热举动，多少有些尴尬的科瓦廖夫听到杨震这么一问，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杨震同志，我现在是苏维埃驻哈尔滨总领馆的武官，同时兼任驻抗联联络官。今天是来哈尔滨正式上任，顺便也给你接风。怎么了，杨震同志不欢迎啊。”

听到这个家伙居然调到哈尔滨任武官，此时对这个家伙身份心里已经有了大致估计的杨震心里面不由的一沉。再联想到之前江北在发动机的问题上卡自己，拒绝转交发动机生产技术和图纸的事情，杨震估摸着这是江北又惦记上自己什么了。

只是科瓦廖夫不说，杨震自然也不会提。和江北这帮人斗心眼，最关键的是得沉住气。只要沉住气，他们自己会说的。各怀心思的两个对视一眼后，却是谁也没有多说。都知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简单的含蓄过后，杨震与郭邴勋上了自己的车。上车后，杨震微微沉默了一下才道：“老郭，你怎么来了？还和这个难缠的家伙搞到了一块去。难道江北那帮家伙又搞出什么事情来卡我们了？那个家伙可是无事不登啊。”

听到杨震的疑问，郭邴勋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才专门赶过来和你商量一下。前天，这个家伙找到政委和我，提出来发动机的图纸可以转交给我们，而且他们还可以派出部分技术人员支援我们。”

“不过他们也提出，要求我们从今年秋天每年粮食供应量增加到十五万吨，两万吨土豆。而且粮食全部都要小麦。同时每年提供生猪一万头、肉牛两千头。还有，他们要我们那种午餐肉罐头的生产技术。”

“同时他们还提出，今后所有与江北的交易全部用粮食和畜牧品折价，不再接收煤炭和其他矿产品。因为他们认为他们在根据地内那几个煤矿生产的煤炭，足够他们使用的了。所以粮食将是今后主要的交易物资种类。”

“实际上这件事情用不到找你，应该去找总指挥和李主任。但是这个科瓦廖夫非得要见你。我知道这个家伙找你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不肯说，我们拿他也没有办法。”

听到郭邴勋表明科瓦廖夫的来意，杨震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却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十五万吨小麦，几乎相当于去年整个生产建设兵团全年细粮产量的七成，也是目前几乎整个根据地细粮存储量。

今年这才开春，春耕还远没有开始，气候变化还不清楚。至于年底的粮食总产量，更是还没有影子的事情。一旦遭到天灾，这十五万吨粮食的合同要是履行了，整个根据地的粮食储备可就见空了。

一万头猪和两千头肉牛的事情，倒不是什么大事。一个生产建设兵团就完全可以负担的起。为了保证部队营养，当初在组建生产建设兵团的时候，杨震就下大力气抓畜牧品的生产。除了鸡鸭等生长时期短的肉食之外，生猪一年的存栏量每年都保持在十万头以上。

而在大规模的引进机械化后，原来作为耕地主要畜力的牛，也被解脱出来。不过因为牛肉营养丰富耐粗饲料，饲养起来也很省事，生产兵团也加大的对黄牛的存栏量。而在攻占了畜牧资源丰富的伪龙江省后，又缴获了大批的蒙古牛。

与粮食相比，江北提出的一万头生猪和两千头肉牛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的数量，倒还是在根据地的承受能力范围之内。而午餐肉生产技术，更没有什么技术水平。这种东西生产便捷，也没有什么口味。和营养丰富的牛肉罐头相比，其中富含的营养元素更是少的可怜。

当初生产这种比纯日式牛肉罐头生产简便东西的初衷，只是能在东北酷寒中行军、作战时，为部队提供一种肉食补充热量而已。而且也是为了利用有限的肉食产量，尽可能多的满足部队的需求。又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转让给江北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粮食的问题，却是让杨震相当的头疼。无粮不稳，这是傻子都明白的事情。皇帝还不差饿兵那。今年还没有开春，天气怎么样，能不能有天灾还压根就不知道。江北这狮子大开口，上来就要十五万吨粮食，还全部点名要小麦，这个数量对于根据地来说压力不可谓不大。

根据地一年的粮食产量、肉食产量，江北就算没有详细数字，至少也会有一个大致的估算。以江北的情报能力，搞到这点东西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十五万吨粮食，恐怕是江北也是按照自己一年产能来张的嘴。

别人只看到江北提出的表面数字，杨震却看到这个数字背后的一些隐藏着的东西。江北这次提出双方交易以粮食稳主，绝对不会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这么多粮食，还全部都指明全部要小麦。

江北人作为主食的那种叫做列巴的以黑麦加上麦麸为主的黑面包里，可用不了这么多的小麦。十五万吨小麦，按照江北的饮食习惯，这个数量足够满足江北在远东地区所有驻军，包括其所谓的红旗太平洋舰队一年的全部小麦的需求量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他们准备在远东地区保留一定的储备，减轻西部地区供应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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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军衔风波

想到这里，杨震微微笑了笑，他明白这是江北也许是在为战争做准备了。江北的主要粮食产地，都在欧洲地区。尤其是最主要的粮仓乌克兰，紧邻德军占领区。而一旦战争爆发，与德国占领区相邻，已经处在德军兵锋之下的乌克兰将会是第一批承受战火的苏联地区。

而一旦作为江北粮仓的乌克兰出了什么事情，整个江北的粮食供应恐怕就处于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看来江北的高层之中，还是有明白人的。没有张狂到指望一下子就能在战争之中击退德军的进攻。

至于拒绝接收煤炭的事情，还是等半年之后同样作为钢铁和煤炭主要产地的乌克兰丢了后，看他们还能不能再张狂？丢掉乌克兰可不仅仅是丢掉江北粮仓那么简单，那里可还有江北最大的顿涅茨煤田。失去了这个欧洲最大的煤田，江北不哭才怪。

不过科瓦廖夫非要见自己的原因，郭邴勋不说杨震也很清楚。如果单为了这么一件事情，他也不会非要见自己。粮食的问题，并不归自己管。总指挥与李主任这两个负责整个东北地方工作的人才是正主。

想了想，杨震对郭邴勋道：“老郭，我看午餐肉的生产技术可以交给他们，这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关于粮食的问题，总指挥和李主任那里怎么看？他们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怎么看？或是有什么想法。”

郭邴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总指挥的意思是畜产品可以按照江北提出的要求给，粮食的问题可以考虑，但是不能给那么多。小麦一年提供的数量，绝对不能超过十万吨。至于土豆和圆葱的供应量，可以加大。”

“尤其是土豆，那东西生长期短，产量大。咱们根据地一年的土豆产量，完全可以满足他们的需要一倍以上。所以总指挥建议，江北的条件可以接受，但数量上必须进行修改。如果江北坚持这个数字，可以尽量的争取以玉米一类的粗粮冲抵。”

“实在不行，畜产品的数量可以增加一些。但是小麦的数量，绝对不能按照江北要求的提供。咱们不能勒紧自己战士的裤腰带，去填人家的肚皮。至于午餐肉生产技术转让的事情，总指挥和李主任的意思是既然目前这种罐头归军区后勤部管理和生产，是否转让还是需要等你回来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对于总指挥的解决问题的思路，杨震点了点头道：“姜还是老的辣，总指挥的考虑还是很全面的。这样，在粮食的问题上，就按照总指挥和李主任的思路办。不过这件事情，军区出面并不合适。还是请总指挥、李主任和他们谈比较恰当。”

“不过你抽空与总指挥他们谈一下，虽然江北现在拒绝了我们在今年以煤炭作为交易。但不代表今后还是不需要。而且我们的工业建设即将全面的铺开，对于煤炭的需求量很大。煤炭的生产量不能因为江北的拒绝而减少，相反还要想尽一切的办法增加产量。”

“我倒要看看，等到下半年他们这个理由还能不能说出口。等他们主动张嘴的时候，咱们在和他们谈就主动的多了。优质的工业用煤、动力用煤，居然卖的比大白菜还便宜，这种亏本的买卖老子也早就做够了。我可不想让后世子孙骂我败家子，崽卖爷田不心疼。”

“不过，你说的没有错。这个家伙眼下调到哈尔滨来，还非要见我的原因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他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这个家伙是搞情报出身的，我们很多的事情都瞒不过他那双贼眼。”

“再加上军工厂里面有他们的技术顾问和专家，虽说新武器的研制一直隐瞒着他们，但我想恐怕瞒住的不会太多。我估摸着这个家伙，现在是又看中我们什么东西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与军事装备有关系，否则他也不会非要见我不可。”

对于杨震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郭邴勋还是很赞同的。军区现在秘密研制的几种新式武器，虽然一直瞒着江北。但是在研制的过程之中有很多方面问题无法解决，还需要求助江北的技术顾问和专家。

虽说只是部分东西被他们掌握，但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就是搞武器设计和生产的，要是还闻不出其中的异味，那就不正常了。与江北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了，郭邴勋清楚的知道这帮人的鼻子灵敏的很。

只是郭邴勋也不清楚，自己军火库之中又有什么新式武器进入这帮人的眼睛了。但有一点郭邴勋却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只要有东西被他们瞄上了，不搞到手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实在的郭邴勋对于江北这种很直接，眼睛总是盯着根据地内一切对自己有用处的东西，不顾别人死活只打着自己小算盘的做法很反感。但毕竟在法国留过学的他也知道，这就是现实。没有人会无偿的帮助你，更没有人会为你考虑，一切都是现实利益交换。

坦克与飞机的发动机问题迟迟不解决，就是工厂建起来又有什么用？发动机是什么，是一切装备中最核心的设备，没有发动机飞机和坦克就是一堆连步枪都不如的废铁。这种东西受制于人，等于将自己的命脉也同样交给人家。

到时候江北再反悔，不在提供现货的话，航空兵部队和装甲部队就会陷入瘫痪。而且全部依赖进口，抗联也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发动机问题势必要解决，这是在杨震回来之前，军区常委就已经拟定好的计划。

对于江北这种反复不定，拿着已经签好合同不当回事。已经签字的合同，说反悔就反悔。转眼又因为惦记上别的事情后，自己找上门来的做派，郭邴勋可谓是深恶痛绝。但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看着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郭邴勋，杨震却是好像猜出他心中想法一样。但杨震却并没有说什么，这件事情不生气就不正常了。何况生气的不仅仅是郭邴勋，自己当初不也是因为江北突然转变态度而被气的够呛吗。

江北的态度多变，他们耽误的起时间，可抗联却拖不起。好在江北这次突然又松了口，虽说表面上只是为了一些粮食，但私下的原因不会这么简单。不管怎么说，松了口就还是有希望。

不过，杨震在还没有摸清楚江北真实意图之前，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的深谈。想了想杨震转过话题道：“老郭，军区军衔评定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各级干部有什么想法没有？老高那里，现在压力很大吧。”

听到杨震提起评定军衔的事情，郭邴勋只能苦笑道：“还能怎么样？主管这件事情的高禹民那里都快闹翻天了。军衔定的低了，别说老战友面前抬不起他头来，就是回家老婆那里也要看不起的。有了这种想法，不闹就怪了。”

“不过闹的很欢的那些人，主要集中在团一级和技术干部上，至于各个纵队一级和师一级的，到还是都能沉的住气的。当然，他们的军衔实际上已经定了。纵队和军区一级的就是少将，至于师和军分区一级初步定的是大校，副师一级是上校。您才是一个中将，他们就是想闹都闹不起来。”

“至于军衔等级的事情，李政委和我以及高主任都商议过了。鉴于我们部队目前还处在发展的阶段，将一级的不宜太多。所以，没有考虑西方常用的准将军衔，而改为在师一级的授予您提出的大校。”

“不过考虑到照顾部队的情绪和干部的资历，不准备采用苏军的大尉军衔。上尉以上直接授予少校军衔。这个相当于准将的大校军衔，其他各国都没有，就连江北都没有。也算是我们一个独创吧。”

说到这里，郭邴勋顿了一下道：“一号，其实那些闹的，我们老部队出来的干部倒不算太多。关键是关内调过来的干部，思想有些难做。这些干部调过来后，因为工作分配的原因和调动时间的原因，很多人的资历很老，但是级别却上不去。”

“其中甚至有三零年参加红军，现在只担任团一级的干部。按照我们目前授衔标准，很多人都只能授予上校。而他们中的人，如易良品和欧阳善吉已经是纵队一级，按照规定授予少将军衔。”

“但大部分人目前都是还是在担任师一级，甚至旅团一级的职务。按照规定来说，相当一部分人只能授予上校，甚至是中校军衔。两者之间相差太大，引起一些人心里不平衡也就正常了。”

“还有军工部的各级技术人员、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文工团这些人授予不授予军衔，都没有最终审订。现在争军衔的除了部分关内干部之外，就是他们这些技术人员。毕竟军衔这种事物代表的不仅仅是军人的等级和级别，更多的还代表着军人的荣誉。”

“您虽然提出了非作战人员一律不予授衔的要求，但是政委考虑到这些人的稳定，还一直在犹豫。尤其是军工部门的那些技术人员和各个野战医院的医生，他们对部队的贡献很大，他们的情绪政委不能不考虑。”

“所以对于非战斗人员授衔的事情，政委和高主任还在研究。不过政委的意思，还是倾向与给这一类人员按照其职务标准授予军衔。可以考虑按照江北那样，在军衔前面加上专业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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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轰炸目标的选择

对于在授衔过程之中，肯定会引起一些风波的事情，杨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杨震早在中央批准东北军区首先试行军衔制以后，在给军区部署授衔任务的时候，曾经再三要求，所有的军衔评定要全部严格按照级别来。

除了同级职务军衔评定的时候，可以考虑资历和军龄给予适当的提级之外，一律不予照顾。至于少将以上，一定要严格的控制人数。比如原本按照规定，应该授予上校的，但资格比较老的副师级干部可以考虑授予大校军衔。

但也就是可以考虑，真正授衔的时候，还是要卡在实际职务上。师长包括正师一级就是大校，副师除了个别资历老的可以授予大校军衔之外，一般原则上授予上校。正团就是上校或是中校，基本上以中校为主，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像国民政府那样，出现团长少将，中将师长的情况，杨震压根就不会考虑的。不管是战时为鼓舞士气所授予的军衔，还是真正的军衔，杨震都不会考虑。军衔授予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不是用来买好的。

至于那些军医、文工团员一类的非战斗人员，按照杨震的原来要求，并不准备授予军衔的。即便是部门军政一把手，也不予考虑。这一点，杨震在去皖南之前，布置授衔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和主持军区工作的李延平、郭邴勋两个人打过招呼了。

杨震可不想自己部队出现后世那种跳舞的少将，唱歌的大校，演戏的将军。你一天战场都没有上过，就弄一个少将。让那些为了晋级苦苦打拼的真正军人怎么想？军衔是对于一个真正军人不仅仅代表着职务的高低，更重要的是一种荣誉。

让那些唱歌、跳舞，一方面享受着部队的待遇，一方面在社会上走穴大把的捞钱的戏子获得将军军衔。是对一支军队的侮辱，更是对军人荣誉的侮辱，对那些整天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在边境线上吃苦受累的真正军人一种侮辱。

当然杨震不否认文工团在战时鼓舞士气的重要性，否则也不会在部队壮大后组建了文工团。但组建文工团是一码事，授衔是一码事。这些人可以给与一定的待遇，但军衔这种只能授给真正军人的荣誉，是绝对不能给的。

就算是提升到一定的级别，担任团长、政委，杨震也不会考虑。杨震不能容忍自己手下，出现这种侮辱真正军人的事情。文工团存在是有必要，但作为非战斗人员，授予军衔并不合适。

想了想，杨震道：“我的意见还是非战斗人员不授衔。老郭你想，一个唱歌跳舞的文工团员带着少校军衔，你让那些整天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干部、战士怎么想？老子整天在战场上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杀，才是少校。你一个整天唱唱跳跳的人，怎么也搞一个少校？”

“文工团的存在是为了提升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但他们不能等同于野战部队。军衔是授予真正军人的，不是用来考虑各方面利益的。这样，让政治部比照军衔制搞一个文职干部技术等级和标志。”

“军工部、后勤部除了部长、政委以及行政干部以外的所有搞研究的技术干部，各个野战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以及文工团员按照目前职务划分，全部授予文职干部等级。另外文工团员的标准，除了团长和政委之外要有一个限制，不能无限度的提高，级别最高不得超过副团。”

“至于其他人，规定就是规定，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不会为了某一个人而改变。正团就是上校、中校，副团就是中校。老子才是一个中将，你这个军区代参谋长、野战军参谋长才是一个少将，手下一帮少将、大校团长这像话吗？”

“告诉他们，规定不可能改变。但今后能不能获得提前晋衔的奖励，弄一个大校团长，在战友和家人面前，挺直了腰杆子说话，就看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了。军衔的晋升除了要与职务挂钩之外，还要与勋章、奖章制度挂钩。”

杨震态度很坚决，非战斗人员绝对不能授予军衔。为了安慰一下这些非战斗人员，杨震还是决定采取后世的文职干部等级制度。如果想要照顾他们的情绪，完全可以为他们单独设计一种领章吗，等级可以在领章上表现出来吗。

对于杨震的态度，郭邴勋摇了摇头。对于杨震的这个思路，实际上他也是支持的。文工团员授予与作战部队同样的军衔，他也认为极为不妥当。但李延平政委和高禹民主任还是倾向于给他们授衔，作为军政一把手的杨震又不在，他这个参谋长就不好说话了。

而且这件事情毕竟是归政工系统职权范围之内，有些事情自己这个当参谋长的还不插手为好，免得被人说手伸的太长。还是让政委和高禹民去头疼吧，自己这个参谋长就没有必要去管了。

自己的职责是指挥部队训练和作战的，不是去干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至于一号同意不同意非战斗人员授衔的问题，还是让政委和高主任去和他讨论去吧。自己只是汇报一下，至于搀和就免了。

想到这里，郭邴勋转过话题道：“一号，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就在前天，航空兵除了调往陕北的第一批形成战斗力的轰炸机之外，第二批的一百六十架伊尔四轰炸机已经完全形成战斗力，正式编入航空兵的作战序列。”

“航空兵几个领导请示一下想要主动出击，对新京关东军司令部和伪满皇宫进行一次轰炸。一是想检验一下轰炸机部队的战斗力和训练成果，对部队的真正战斗力进行一下实战检验，并加快部队的实战部署。”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对日军进行一次威慑，显示我军对日军已经有了对等报复能力，扼制对日军对根据地继续的轰炸。我们的航空兵是江北培养出来的，受他们影响很深那。江北那套主动出击的作战理论，在他们之中还是很盛行的。”

“而且我也认为，本来轰炸机就是为了敌军准备的，形成战斗力后不能总在家猫着。也该是时候主动出击几次了。当初你去皖南，关内部队为了保证路上安全，对运城日军华北方面军机场的轰炸，我看就很成功吗。”

“不过在东北，我想还是以战略目标为主。作为远程轰炸机的伊尔四，用来对付战术目标有些浪费了。毕竟对付机场一类的战术目标，我们还有苏二轻型轰炸机和美制A二十攻击机可以利用吗？”

对于航空兵想要主动出击，想要轰炸新京这个关东军心脏部位的要求，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不行啊，老郭。新京是关东军统治东北的心脏，更是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轰炸那里可以极大的影响日军的士气这不假。”

“但新京住的更多的是中国人。一枚炸弹落偏了下面死伤的就会是一大片。那死的可不仅仅都是日本人，还有大量我们的骨肉同胞。老郭，日军可以是无忌惮的放手轰炸，我们可是投鼠忌器啊。”

“小鬼子会修防空洞，但是不会给中国的老百姓修防空洞的。整个新京七十多万人口，就算有再多的日本人，但里面还是以中国人为主的。自己同胞的生命，外国人可以不在乎，日本人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们却是不能不在乎。”

“不过，对于航空兵主动要求出击的事情，我看应该值得鼓励。这样，北朝鲜的清津是日军在朝鲜建立的一个重要钢铁和军工基地，另外清津港也是日军在朝鲜半岛一个重要的军港。航空兵的第一个出击点，我看完全可以选择在那里。”

“至于今后对东北日军的空袭，应该以交通线和机场等目标为主。至于其他的，应该等他们精确轰炸训练全部完成之后再进行。奉天的兵工厂、新京的关东军司令部，鞍山的钢铁厂、抚顺的几大露天煤矿和油页岩矿以及人造石油提炼厂，鞍山到本溪的铁矿以及大石桥的镁矿都要纳入攻击范围。”

“这些都是战略能源和资源，对其轰炸可以极大的削弱日本的生产能力。日本是一个资源贫瘠的国家，其所有的战略资源全部依赖进口。东北的铁矿石、煤以及战略金属，是其主要的铁和镁的来源。”

“将这些矿山纳入攻击范围，就算日本人的恢复能力再强，没有了资源我看他们拿什么制造飞机、坦克。还有抚顺的油页岩矿以及人造石油提炼厂，更是日军重要的能源基地。美国现在已经切断日本本土石油供应，这个油页岩矿以及人造石油提炼厂对于日军来说更加重要。”

“而且必要的时候，旅顺的日军海军基地也要纳入攻击视线。不要将眼光只盯着新京，作为一座城市，作为军事目标除了是关东军司令部的驻地和伪满的首都之外，并没有多少的优势。作为日军重要的能源基地和原材料基地的东北，可以供我们轰炸的目标相当的多。”

“小鬼子不是常说满蒙是他们的生命线吗？这么大一个生命线，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将轰炸的目标对准人口聚集的大城市。因为那样除了皮毛之外，根本就伤不了他们的筋骨。找准目标，下手稳准狠才是上策。满洲工业看南满，我看下一步的轰炸还是以南满为主。”

“不过现在，我看可以拿朝鲜的日军工业基地先练练手，也是一件好事。等我们轰炸的技战术真正的运用成熟了，在对国内的日军目标进行轰炸也不迟。那里都是我们自己的同胞，下不去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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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一次全部解决

对于杨震的思路，郭邴勋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新京那里咱们自己的同胞太多，一枚落偏了的炸弹，那可就是血肉横飞。所以，我也建议他们先将目标锁定的在朝鲜。朝鲜北部人口数量不多，又主要集中的在农村，其又是日军的主要军工生产基地之一。”

“清津、元山、咸兴、平壤都是日本在朝鲜的主要军工生产基地。先对朝鲜地区进行轰炸，一是可以破坏日军的战争潜力，而且不易造成重大的伤亡。二也是可以尽快的掌握对敌轰炸的技战术。最根本的是还可以分散、牵制住日军航空兵的兵力，为我们下一步的作战创造条件。”

“最根本的是可以培养我们自己的轰炸战术，尽可能的让部队获得实战经验。以便为下一步对南满日军重工业基地进行轰炸奠定基础。如果可以获得航程更大的轰炸机，对日本本土的轰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去年夏季作战，我军深入朝鲜境内，手中有着从日军朝鲜军手中缴获的其朝鲜北部最完整的地图。只是航空兵上报的时候，我还没有考虑到具体的目标。既然您提出来以清津作为主要目标，那么在批准的时候，就选定那里。”

“眼下对清津市区内的具体情况虽然掌握的不全面，但那里的地图我们还是有的。虽然不是市区地图，但周边的情况我们还是有所掌握的。一会到一纵司令部，我就给航空兵发电报，让他们马上开始着手准备行动。”

“同时让总部派出作战参谋，立即将手中的朝鲜地图送一份过去。我之前考虑到我们东线的战线已经打到了中朝边境一线。下一阶段，我们很有可能会在朝鲜本土上进行作战。所以在去年那些地图一拿回来，就开始着手做准备。”

“现在那些地图已经完成复制，并完成了全部的翻译，他们拿过去直接就可以使用。有了这些地图，我们可以不用事先派出侦察机，对清津进行侦察，直接就可以进行轰炸。并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我们战术意图暴露的时间。”

说到这里，郭邴勋咬了咬牙道：“虽然我们没有清津市区的详细地图，但必要的时候可以对清津进行无差别的轰炸。只要能将日军位于清津的钢铁工业彻底的摧毁，当地人死伤一些也不可避免。”

“佳木斯距离清津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从那里起飞这些伊尔四轰炸机可以达到最大的载弹量一千五百公斤。一百四十架轰炸机携带的二百一十吨炸弹，我想应该足以将整个清津市区夷为平地了。”

“如果不是美制的A二十攻击机因为缺乏飞行员，暂时无法服役。我真想将这些飞机也都调上去。这些美制攻击机，虽然载弹量和航程无法与苏制轰击机相比，但速度和性能还是相当优秀的。只是可惜，我们现在的飞行员培养只能向战斗机方面倾斜。”

郭邴勋与自己思路相同，并早就已经完成了地图的复制和翻译，杨震可谓是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老郭，你的想法很长远啊。不过别着急，饭得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揠苗助长，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你那种做法还是要不得的。虽然我们没有清津的市区地图，但如果我们的目标是清津的钢铁厂和港口这样一类的建筑还是好找的。那个炼钢的高炉和港口还是比较明显的，只要天气允许，呵呵用不到费什么力气。”

“这次我们只是试试手，至于毁灭式的轰炸还是不要了。我们目前的炸弹所需要的原材料，还要从江北进口，别一次浪费太多。大规模的轰炸，还是要等我们自己的钢铁厂建成后开始为好。整个清津市区，除了钢铁厂之外也就基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目标了。”

“但朝鲜的铁路系统，要作为一个长期的轰炸目标。自甲午战争以来，朝鲜几乎多次已经成为日军侵略中国的跳板。不彻底的摧毁朝鲜的铁路，日军随时可以利用朝鲜大举增兵东北。将朝鲜境内的铁路系统和公路桥梁、港口作为轰炸的目标，可以有效的切断日军通过朝鲜作为跳板，增援关东军的路线。”

说到这里，杨震琢磨了一下后，看着汽车已经到了一纵司令部后，让司机下车自己则在车上单独与郭邴勋道：“老郭，你回去的时候和情报部沟通一下。上次不是从朝鲜移民了十几万人吗？”

“我想从中间培养出一些可以为我们效力的人还是可以的。这些人虽然不见得可以完全信任，但是将这些人训练完成，派回去给我们搞情报还是可以的。还有，让他们着手准备开始收集日本本土的情报材料。”

“日本的主要工业基地，比如日本最大的大阪炮工厂、汽车制造企业、八幡钢铁厂、主要生产陆军飞机的中岛飞机制造厂和川崎飞机制造厂、神户制钢、小松制造所、住友机械。这些日本规模最大的军工企业，具体位置都要有一个详细的掌握。”

“至于主要为海军生产飞机的三菱制造厂可以掌握，但不要作为重点目标。主要精力，要放在所有为陆军生产装备的那些工厂。所有为日本陆军生产装备的工业，我都要一个详细的情报。尤其是作为日军生产毒气的主要工厂大久野岛，务必要掌握其确切的位置。”

“不过新京可以因为居住着我们的同胞太多而放弃轰炸。但是新京南郊的孟家屯一线，不管周围有没有我们的同胞，有多少我们的同胞，也要给我彻底的摧毁。老郭，你是主管作战与情报的参谋长，那里现在的情况我想你多少应该知道吧。”

杨震的话让郭邴勋沉默了。作为主管情报的参谋长，孟家屯一线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即便是日军保守在严密，同样在七三一部队差点没有成为日军细菌战实验品的他多少有些了解。从那里日军警戒之森严的情况来看，那里应该是日军一个极为秘密的研究基地。不是化学战基地应该就是另外一个细菌战研究基地。

受制于时代的限制，还不知道有核武器这样一类威力更加巨大武器的郭邴勋，认为日军如果研制秘密武器，一般不会脱离这两种东西。化学武器，日军在侵华战场上已经开始大量的使用。而细菌战，则更是他亲身经历的。

这两种东西，是日军自认为的杀手锏。为了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日军势必要大量的发展，就像自己曾经在哈尔滨地区经历过的那样。通过对于情报的分析，郭邴勋认为那里很有可能会是日军在哈尔滨丢失后，重点加强的另外一个细菌研究基地。

只是可惜，那里日军警戒太森严。别说中国人基本上无法进去，或是进去的基本上没有再出来的可能。就是一般日军中下级军官，都不清楚那一带的日军军事基地究竟是做什么的。所以这里一直没有引起情报部门注意。

真正引起情报部的注意力，还是去年夏季作战结束后，关东军包括其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在内所有高层频繁的去那一带视察。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驻军地点或是武器储备仓库，关东军高层也不会如此频繁去视察。甚至就连司令官，都在一个月之内去了三次，这就极为不寻常了。

否则，眼下主要将精力放在日军各个作战师团身上的情报部，还没有发现那里居然还有一个日军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只是这方面的情报由于日军封锁太严，基本上无法获得太多消息。

对于那里很有可能是日军另外一个细菌战研究基地的判断，还是郭邴勋通过当初自身在哈尔滨平房地区的经历分析得出来的。不过实情是不是真的这样，情报部门花费了很大的代价也没有能彻底的查明。

但无论那里日军是用来做什么的，是研究毒气的还是另外一个细菌武器工厂，都是用来屠杀中国人的。彻底的摧毁他们，都是必要也是必须的。杨震要使用空中力量，将那里夷为平地的想法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听到杨震的话，郭邴勋点了点头道：“对于那里日军的详细情况，我们还不了解。但是通过情报的分析和判断，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那里应该是日军一个秘密的武器研究基地。而且从那里戒备森严的情况来看，那里研制的绝对不会是常规武器。”

“只可惜，我们对日情报收集能力还是太有限。在伪满系统建立的情报线，对日军情报收集能力还是差一些。而安插在日军中的那几个暗棋，也在非关键时候不能动用。而始终无法查清楚，孟家屯一线的日军基地，究竟是做什么的。”

“不过，不管他们是做什么的，只要是日军的秘密基地，我们就必须要摧毁他们。地面上我们暂时无能为力，那就从空中来。什么手段好用，就用什么手段。高爆炸弹不行，就用凝固汽油弹。将一切的魔鬼消灭在萌芽之中，才是最好的解决他们的办法。”

“那里的目标，我已经列到了航空兵必须摧毁的目标之一。只不过前期我们手头已经形成战斗力的轰炸机被调到关内，剩余的杂牌轰炸机为了切断二十三师团的补给线，又主要放在西线。”

“剩余的不是因为缺乏零部件，就是因为高强度使用而过于残破已经无法继续升空作战。现在除了西线有十多架轰炸机还能勉强使用之外，中线和东线几乎没有任何的轰炸力量。这次我们的主力轰炸机部队既然已经形成战斗力，那么正好一次全部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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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是谁毁约在先

对于郭邴勋的态度，杨震很是赞赏。对于其已经着手准备，更是相当的满意。至于孟家屯一线的日军秘密基地究竟是做什么的，杨震也自然不会对与自己已经达到心灵相通地步的爱将隐瞒。

杨震神色凝重的道：“孟家屯的那个日军秘密基地是做什么的？老郭，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猜测的没有错，那里正是关东军除了哈尔滨的平房地区之外，另外一个秘密细菌战实验基地。”

“我们突围的时候，将日军位于哈尔滨平房的细菌战实验基地一扫而光。此次我们占领哈尔滨，又彻底的摧毁了日军位于哈尔滨的细菌战实验基地。位于新京孟家屯一线的这个日军细菌战实验基地，就是其在东北乃至全国最大的细菌战实验基地。不摧毁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我们的同胞遭受细菌战的伤害。”

“老郭你说的对，无论这个秘密基地是做什么的，都是为了杀害我们骨肉同胞而建成的。彻底的摧毁他们，是我们必须去做的事情。不过考虑到细菌武器的特殊性，这样让航空兵先用高爆炸弹炸一遍，然后再用凝固汽油弹再接着烧一遍。”

“无论是高爆炸弹还是凝固汽油弹，全部都要采取多批次地毯似的轰炸。在轰炸的时候，一定要确定不能留下任何的死角，要将那些可以造成长千上万人死亡的细菌武器彻底的消灭掉。”

“孟家屯离新京太近了，十公里不到。一旦那些细菌没有被彻底毁灭飘散出来，对新京就是一场噩梦。要知道那些细菌一旦分散开来，根本就不是肉眼所能见到的。新京里面的日本人和那些汉奸走狗，死多少我不在乎。”

“但是绝对不能让我们自己的同胞去遭受那样的苦难。所以，我们既然做了，那么就一定要做到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绝对不能允许那些人为制造出来的鼠疫、霍乱，再一次的威胁到我们的同胞。”

当听到杨震的回答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后，郭邴勋并没有询问杨震他是哪里知道的那个日军秘密基地的真正用途的。对于配合的已经心灵相犀的两个人来说，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去点破的。

郭邴勋没有提出任何的疑问，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一号，您放心。等下下车，我就亲自要通航空兵司令部，您的要求我会一字不差的转达给他们。一定要做到除恶务尽，绝不留下死角。”

听着郭邴勋毫不拖泥带水，依旧简练的回答，杨震却笑了笑道：“老郭，这件事情让航空兵去解决吧。晚上你和我，还有小袁三个人去拜访一个人。除了小袁之外，谁都不要带，就你我两个人。至于去干什么，你先不要问，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车窗外边以杜开山为首等候自己下车的人群，指了指车窗外道：“咱们再不下去，这帮家伙嘴上不会说什么，不过心里面肯定要骂娘了。再让他们等下去，估计恐怕要冻坏了。这北满三月份的天气，可不是关内能比的。”

“我这次要不仅要在哈尔滨待上两天，而且你也不要马上就要返回佳木斯，有什么事情咱们私下里谈的时间有的是。至于现在，咱们这两个客人，还是别让主人久等了。省的别人说咱们是客大欺主。”说罢，杨震笑了笑带头下车。

两个谈性正浓，而且有些事情不方便对外人讲的人在车里谈话，却苦了车外面等候他们下车的人。现在迎接杨震的车队，已经抵达设在满铁一处办公场所一纵队司令部。有杨震这个一号、郭邴勋这个三号在场，车队到目的地后，别人哪敢还在车里面呆着。早早的就下车等着了。

只是杨震与郭邴勋在车里谈事情，就连司机也都赶下车了，说明两个人的谈话应该是机密。否则，那里会将杨震身边最贴心的人，都撵下来了。打断两个直属上级谈话，杜开山是万万不敢的，就只好委屈他带着一纵的几个指挥员老实的在车外面站岗。

杨震和郭邴勋此次在车里面足足谈了半个小时，究竟谈的什么，车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而在依旧挂着北风的三月北满时节，在外面冻上半个小时可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见到杨震和郭邴勋总算谈完话下车了，杜开山几个人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杨震刚一下车，第一个扑上来的却是科瓦廖夫。与杨震的老部下相比，这个家伙却是明显等的有些烦躁了。自认为与杨震已经成为熟人的科瓦廖夫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也许是真的有急事和杨震商议。在杨震没有下车之前，倒是还能克制。杨震下车后，连基本的礼貌都不顾了。

见到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顾的科瓦廖夫，杨震只能无言的对身边的郭邴勋和杜开山苦笑：“老郭，你先去将咱们商议好的事情落实了。至于老杜，你也不要着急，我先接待一下咱们这位老朋友。”

郭邴勋倒是无所谓，几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敲定。而明显有很多事情想要汇报的杜开山，尽管很心急，但杨震既然已经表态，却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杨震和科瓦廖夫去了自己司令部的一间小会议室。

当进入会议室后，科瓦廖夫一把抓住杨震的手，表情却是变的有些愤怒的道：“杨震同志，为什么你们拒不履行已经签订好的合作协议，拒绝向我们转交关于日本方面的情报。自今年年初以来，我们再未接收到你们转交的任何关于满洲地区日军部署的情报。”

“还有，你们为何要对我们的专家隐瞒你们已经获得美国雷达系统的信息？并且在本月初你们的人，在我们的专家按照当初的协议接触美国人机器设备的时候，多方面设限制禁止我们接触一些美国人新运抵的新式机器设备。”

“杨震同志，你们这样做是严重违反我们当初达成的协议的，是一种背信弃义的行为。莫斯科对你们这些做法，非常的不满意。杨震同志，你应该知道一旦引起莫斯科的怒火，你们会有一个什么结果？”

“这件事情，你们必需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更要有人对此负责。否则，我们将切断你们一切对外通路，包括你们与你们中央之间的联系。要知道，你们的所有对外通道全部都掌握在莫斯科的手中。”

科瓦廖夫这半是怒火半是威胁的话，让杨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沉思良久便明白了李延平和郭邴勋的意思。这是两个人在江北拒绝提供飞机和坦克发动机生产技术，在无法采取反制措施和抗议无效的情况之下，采取的一些必要手段。

不过，这件事情杨震并不打算追究，更不打算推出那个人负责。有些事情，你既然做了初一，就不要怪人家去做十五。已经白纸黑字签订的协议，说翻脸就翻脸。抗联严格的履行了协议，可率先撕毁协议拒绝提供某些关键技术是你们吧。

除了江北突然翻脸拒绝提供米格三战斗机和T二六坦克发动机技术之外，在年初李延平与郭邴勋曾经应航空兵要求，经杨震同意曾经以六百七十万美元现汇，加上大批农产品、畜牧产品以及矿产品为代价。

又向江北购买了二百五十架DB三轰炸机和二百架伊尔四轰炸机，作为战略储备用以及为扩大部队规模做准备。除了又订购一批飞机之外，还有一批无烟火药和化工制品、炸弹、弹壳铜、炮弹用钢的成品，以弥补自身产能的不足。

这次江北对于抗联增加轰炸机订购量的谈判进行的极为顺利不说，还交货的速度极快，一改以前拖拖拉拉的作风。元旦过后签订的协定，原本规定的五月中旬交货，到三月上旬便完成了全部交货。

但按照双方签署的协议规定，DB三轰炸机必须是去年出产的，伊尔四轰炸机必须全部是新的。但抗联派出的接受人员，却发现这批伊尔四轰炸机虽然数量上得到满足，但全部都是翻新过的二手货。

后来抗联花了很大代价才打听到这些飞机，之所以交货的速度如此之快，没有一架是新生产的，全部都是就地从江北驻西伯利亚军区以及远东军区的库存之中抽调的，以及现役部队换装后淘汰的。

那些DB三轰炸机是西伯利亚军区在换装新式轻型轰炸机后，淘汰下来的。原本准备用于转为储备装备或是调运到军事压力较小中亚军区作为二线装备。DB三轰炸机作为苏军轰炸机主力现在已经停产，很多开始陆续退役和换装，转而装备最新式的彼二式轰炸机。

对于江北方面来说，抗联眼下发展到如此地步，可以说东部边境关东军的威胁已经解除。在西部边境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很明显在远东地区已经没有必要保留这么多的航空兵部队。

加上新式飞机产量提高的很快，这种飞机已经陆续的开始退役。手头有相当富裕储备的江北方面，自然交货的速度很快。不仅在三个月之内，完全按照合同转交了全部的二百五十架DB三轰炸机，还额外赠送了三十架。

至于那些伊尔四轰炸机，就是原来驻扎在远东军区的几个远程航空兵团和太平洋舰队的现役装备。这几个远程航空兵团因为编制调整以及换装、调防等原因，或是解散或是被调走。这批二手货飞机就被江北方面全部转手给了抗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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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太不地道了

当然，也不排除江北方面在自身对于这种远程轰炸机需求量也不小的情况之下，不愿意提供新飞机，而改为提供二手货。这批伊尔四轰炸机不仅都是二手货，甚至有相当的一部分是原有装备这些飞机的部队换装同型号新飞机后，将旧货转交过来的。

对于江北这种依旧充好的做法让李延平和郭邴勋很愤怒，但几次提出抗议却均未得到任何的回应。加上之前江北违约，拒绝提供两种发动机的生产技术的前例，想要报复却是有心无力的李延平，便暗中做了这些手脚。下令军工部，限制江北方面专家接触美国运输来的新设备。

对于这件事情前因后果心知肚明的杨震，自然不会真的去追究那个人的责任。非但不会去追究，而且在杨震看来，有些必要的报复手段还是要有的。否则，江北那些人真的以为自己拿他们无能为力而为所欲为。

想了想，杨震道：“科瓦廖夫同志，我想问你一句话。去年我们在签署飞机以及坦克技术转让的时候，你们怎么答应的？是不是全部的无偿转让？但现在你们却拒绝提供飞机与坦克发动机的技术。”

“科瓦廖夫同志，你也是军人。应该明白如果不提供这两种技术的话，那些装备无异于一堆废铁。没有了发动机，在战场损耗极大的情况之下，我们怎么办？甚至很有可能连抢修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花了大笔的外汇，甚至不惜背上卖国贼的罪名将我们的矿产资源开发权转让给你们，就换来你们缺少了最关键技术的一半还不到的技术？你们是当我们是傻子，还是缺心眼？”

“做事情留一手，最关键的技术不给我们，你们就是这么当老大哥的？就是这么执行国际主义精神的？别忘了，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付费的。你们就是这么履行协议的？今后谁还敢同你们做生意？”

“现在虽然答应提供，却让我们拿出大批粮食来交换。还有今年年初签订的协定，你们又是怎么执行的？合同中规定的新飞机为何会变成一堆二手货？首先违反协议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在先。现在你们却是反打一杷，指责我们违反协议，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你们要求的日军目前部署的情况以及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很抱歉我们现在也无能为力。你应该知道日军对中国人的防范，尤其是在去年战役失败后，日军对伪满军已经极为不信任，所有的调防工作都对他们进行了隐瞒，我们现在的情报来源也有限。”

“科瓦廖夫同志，你应该知道情报的收集能力与情报来源直接相关。我们现在对日军的调动和兵力部署的情况，掌握的也不太多。对于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尤其是海军的下一步行动计划更是无从掌握。”

“你也知道限于目前我们的处境，我们的情报资源基本上局限在陆军身上，对于你们最想得知的日本海军情报和远程航空兵方面的情报根本没有来源。所以，就是想提供给你们情报，现在也是有心而无力。”

“至于你说的雷达，科瓦廖夫同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别说我们提供给你们这方面的资料，就是现在我们接触这些雷达，都要受到美国人的限制。所有的维修和保养技术，都掌握在美国人的手中，根本就不提供给我们。就是想提供给你们，也没有东西可以提供。”

杨震的回答，让科瓦廖夫不由得老脸一红。只是这些事情都是莫斯科的决定，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情报分支机构负责人能够解决的。不过到底是情报人员出身，脸皮已经厚到了一定的程度。

快速平静下来的科瓦廖夫摇头道：“杨震同志，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已经同意向你们转让了发动机的技术，而且全套图纸已经陆续的开始转交。对于这件事情来说，我们也算是完成了协定。”

“至于飞机的事情，那是因为事出有因。杨震同志，我们的产量不是无限制的。你们的供货要求时间这么紧，在还要满足伟大的苏联红军自身需要的前提之下，我们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提供到数量足够的新飞机。”

“杨震同志，在西部边境局势日益紧张的情况之下，我们自身也需要大量的远程轰炸机。现在我们的自身产量除了满足我们红军换装之外，剩余的产量短时间之内根本无力完成这个合同。考虑到你急需，所以才从我们现役装备之中抽调出一批。”

“那批伊尔四轰炸机虽然是二手货，但大部分装备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并且我们在其他的方面也做了一定的补偿，除了你们订购的那批DB三轰炸机之外，我们又额外赠送了你们三十架。我想这些已经足够弥补了那些轰炸机的不足。所以，你说的那些我们违反协议的事情，并不足以解释你们目前的做法。”

“杨震同志，就算是美国人对提供给你们的雷达严加控制。但为什么自本月初开始你们对我们的专家接触其他工业设备，进行严格的限制？这难道不是违反协议？还有情报的问题，杨震同志很抱歉，你的解释同样并不能让我满意。”

“关东军的调整和补充，以及日本海军舰队活动情况是苏维埃急需的情报，也是关系到苏维埃远东地区安全的头等大事。这一点作为掌握大量对日情报来源的你们，并不是什么难事。杨震同志我认为你们这是有意识的在推脱，自己在国际关系中应该承担的责任。”

看着科瓦廖夫并不接受自己的解释，杨震笑了笑道：“科瓦廖夫同志，我觉得已经说的够多的了。我刚到，很多的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你提出的我们单方面对你们设定的限制，我需要进行调查。”

“问题是究竟出在美国人这里，还是我们这里，必须要等有了结果之后，才能得知。科瓦廖夫同志，你知道随着设备的引进，我们聘请了不少的美国方面的工程人员。如果我们做的太大张旗鼓了，美国人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我进关的时候，留守军区主持工作的军区政委和参谋长，已经几次接到美国人抗议我们违反协议我们允许你们的专家接触这些新式设备。我们他们如此做，是至少在目前还无法得罪美国人而采取的临时行动。至于情报和雷达方面的事情，我只能解释到这里。你信或是不信，就不能是我能决定了的。”

说到这里，杨震的话题却是一转道：“科瓦廖夫同志，你们的胃口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我想我们根据地目前的一年粮食产量，我想作为一江之隔的邻居，你们是心中有数的。你们如此的狮子大开口，还拿以前的合同做文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粮食是什么，粮食是军队的根本。没有了足够粮食供应，在强大的部队也是一摊散沙。你们一张嘴就是十五万吨小麦，难道不知道我们的人也需要大批的粮食吗？你应该知道，这十五万吨小麦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们拿着原本就应该给我们的东西，要挟我们满足你们的要求。但我们的死活，你们却是不管，这算是什么？没有了粮食，我们如何谈与日军作战？科瓦廖夫同志，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们的东部安全恐怕又会回到之前的情况，我想这对于你们来说压力远比从西部地区想远东区运送粮食要大的多。”

“还有，一年十五万吨的小麦，亏你们也张的开嘴巴。难道你们不知道粮食的产量与天气有直接关系？一旦我们按照数量提供，今年要是遇到什么天灾，那么整个根据地的人就都得饿肚子。”

杨震的话说的很直接，根本没有什么遮掩。而对于科瓦廖夫来说，也并未觉得难堪。这个决定是远东军区司令部和远东区党委的决定。整个远东地区人口稀少、气候恶劣，原本就并非是粮食产区。

整个远东地区所有人口和几十万驻军每年需要大量的粮食。而这些粮食目前几乎全部依赖西部农业地区提供。这对于只有一条西伯利亚大铁路与西部腹地相连的远东区来说，压力无疑是相当大的。

更何况这条铁路运输的还不仅仅是粮食，还有其他的日用生活品以及大量的装备和人员。如果不是弄到了北满地区煤炭开采权，整个远东地区所需的煤炭也同样需要从西部万里迢迢的运来。全部所需的粮食从西部运来，所占据的运力太大。

为了改善远东区的粮食供应状况，在调查了抗联所辖地区尤其是其组建的生产建设兵团去年粮食产量后。远东军区军事委员会以及远东区党委在几经研究，最终与莫斯科商议，每年从抗联的根据地范围征集部分粮食以及畜产品，解决远东区的粮食问题。

不过考虑到粮食数量太大，很容易引起抗联方面的反弹，所以在经过与莫斯科沟通后，原本不在准备提供的米格三战斗机以及T二六坦克两种装备发动机的技术，此次一并转交给抗联作为交换。

这么做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为了远东地区粮食供应战略安全上的考虑，科瓦廖夫并未感觉到远东区党委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毕竟对于其他的方面来说，苏维埃的利益和远东区几十万驻军的粮食安全才是高于一切。在这一点上，科瓦廖夫与远东军区军事委员会并不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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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我只听延安的

面对杨震的指责，科瓦廖夫只是一耸肩膀道：“杨震同志，这是远东军区军事委员会与远东区党委的共同决定，同时也是得到莫斯科批准的。所以，我劝你还是接受为好。否则，到时候可不单单是那十几万吨粮食的事情了。”

看着有恃无恐的科瓦廖夫，杨震眉头皱的紧紧的，良久才道：“科瓦廖夫同志，如果不是看在之前我们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份上，我今后一粒粮食、一两肉都不会给你们的。但是科瓦廖夫同志，你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样，雷达的事情一旦我们会想办法摸透其技术的，过后会与你们共同研究。但只是共同研究，毕竟我们也需要这样的技术。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在使用上还是有经验的。相互研究，要比你们闭门造车好的多。”

“至于粮食的问题，我会和东北局以及军区其他领导商议。不过眼下这么大的数量，我们拿不出。科瓦廖夫同志，你要考虑到我们的承受能力。每年十五万吨的数量，很抱歉我们根本做不到。”

“你们所需的日本海军的活动情况，我们可以适当的调整部分方向，将部分重点调整到驻旅顺的日本海军舰队身上。不过究竟能够提供给你们多少，那就是现在我们无法保证的了。要知道，我们之前的情报重点还是放在关东军身上。”

“而现在，科瓦廖夫同志，我想你来的目的不会就这么简单吧。就这点事情，你完全可以去找东北局与东北工委，还用不到这么急三火四的来找我。我想我们之间还是不要遮遮挡挡的为好。”

“我想苏联方面将你调任驻哈尔滨总领馆的武官，恐怕是别有隐情吧。科瓦廖夫同志，咱们相交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你究竟是做什么，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你的顶头上司恐怕不仅仅是远东军区司令部吧，如果我没有猜错你那边可是手眼通天的。”

对于杨震的话，科瓦廖夫只是呵呵一笑，说出来的结果却是相当的让人意外。不仅让杨震意外，还大出郭邴勋所料。科瓦廖夫看了看杨震，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如实相告道：“到底是杨震同志，这脑袋转的就是快。我这次急着见你，的确是有些事情。杨震同志，我这次来是奉莫斯科的命令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你。”

“据我们驻重庆的顾问团所知，你的部队已经被重庆政府正式收编，重庆政府还授予了你中将军衔。我奉命了解一下，你现在究竟是听延安的还是听重庆的。杨震同志，这一点对我们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另外，就是你们对待美国人究竟是什么态度。这件事情，也是莫斯科急于想要了解的。杨震同志，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脚踏两只船。我们不能允许我们的盟友，并且是但得到我们大力帮助的盟友，在依赖我们帮助的同时还投靠美国人。我们绝对不能允许出现你们中国人中所谓的脚踏两只船的行为。”

“杨震同志，你知道为了你们的发展和壮大，苏维埃可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的。可以说没有苏维埃的扶持，你们走不到今天的地步。就是现在，苏维埃还在违反与日本人签订的国际协定，向你们出售现役的武器装备。”

“所以，苏联党绝对不会允许在眼下如此复杂的国际局势之下，身后出现一个亲美的军队。而我今天来的主要原因，就是想听听你们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杨震同志，我知道你是一个狡猾的人。但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真是的态度，而不是企图糊弄过关。”

听到科瓦廖夫的话，杨震明白这是江北再给自己下最后通牒那。不过他却只是淡淡地笑道：“科瓦廖夫同志，咱们先说你的第一个问题。你知道我这些天在关内做了些什么吗？我想如果你知道，就不会问出第一个问题。科瓦廖夫同志，我想以你灵敏的耳目，应该知道关内战场上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杨震的话，让科瓦廖夫微微一愣。中国关内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作为一名情报人员他清楚。他们现在在国民政府还驻有军事顾问团，甚至在三战区就驻有军事顾问，还在为国民政府提供军事援助，关内战场上发生的大事件根本就瞒不了他们。

但是这与眼前这位抗联的最高军事首长有什么关系吗？他不只是进关去汇报工作吗？就算他进关是与中国国内的某些事件有关，但从此次事变发生的时间以及皖南与延安的距离来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那段时间之内赶到皖南的。

皖南地处中国江南，又处于中国政府第三战区与日占区交界的地方。那里没有机场，更没有铁路。从千里之外的延安赶到皖南，即便是最快的速度，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从他抵达延安到事件发生，根本就不可能给他充足的时间去从延安到皖南。

看着科瓦廖夫一脸不信的样子，杨震淡淡的道：“科瓦廖夫，我可以告诉你，皖南部队整个突围北上的行动就是我指挥的。而且突围行动开始时，我就在皖南部队之中，并全程经历了此次行动。”

“科瓦廖夫同志，从延安到皖南的确有上千公里的路程。不过你忘了，这点路程对于徒步行军的确需要太长的时间。但要是乘坐飞机，这点路程却是算不上什么，有一天的时间就足够了。”

“我们的确在江南的各个根据地没有机场，但是临时抢修一个没有塔台，只有跑道的临时机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凭借我们关内部队的能力，搞到一张从延安到苏南或是皖南的航空地图并没有任何问题的。”

“说了这些，科瓦廖夫同志应该明白我的态度了吧。如果说之前你们还有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我应该已经表明了我态度。你想重庆方面通过这件事情，恐怕已经是恨我入骨了。我又岂会笨到将脑袋送到别人的刀子下面？”

“我之所以接受国民政府授予的军衔和番号，就是为了在日本人面前表示中国人一致对外的决心。别忘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不破裂，对外表现的一致这也是你们的苏维埃所希望见到的。当年的抗日团结统一战线，不也正是你们一力促成的吗？”

“至于在政治和军事上会不会听从他指挥，我想既然远隔千里也就没有那个必要了，不是吗？重庆政府既不能给我一文的经费、军饷，更不可能给我拨发一发弹药、一粒粮食。除了口头上的支持之外，我更是什么都得不到。”

“科瓦廖夫同志，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只会听延安的，至于其他的那要看延安的意思了。我想我说了这些，你应该明白我的态度了吧。这个表示，你也可以应该向莫斯科交差了吧。”

“不过说起美国人，我想我们之间的交集究竟有多深，你们应该也很清楚。我对美国人的态度，说穿了就是和你们当年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至于会不会在今后亲美，呵呵，美国人还没有那个资格让我们俯首帖耳。”

“我的态度就是装备和物资该拿必须要拿，在将来有一天需要协同作战的时候，配合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至于其他的免谈。当然我也知道，美国人的援助不会是无偿的。但我想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不见得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了。”

杨震虽然没有直接回答科瓦廖夫的第一个问题，但是也变相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至于第二个问题，杨震回答的极为干脆，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一是他固然没有任何投效美国人的意思。第二个，他也现在承担不起与江北彻底翻脸的后果。

很明显，对于杨震的这两个回答科瓦廖夫可谓是相当的满意。有了这两个回答，再加上自己亲自坐镇哈尔滨进行观察，应该可以向莫斯科交差了。江北自还叫做俄罗斯时候起，这个民族就一直信奉武力和强权。

对于他们来说，武力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终方案。只要有军权在手，腰杆子才会硬。只有拥有一支强大的武装，说话才会有底气。这也是科瓦廖夫为什么会找杨震，而不是去找至少在名义上的抗联最高领导人，东北局第一书记总指挥。

只是科瓦廖夫满意了，杨震却并未满意。看着得到了想要答案，而显得有些轻松的科瓦廖夫，杨震却是道：“科瓦廖夫同志，我想你今天来见我，目前又被任命为驻哈尔滨总领馆的武官，也就意味着你身上的江北驻抗联联络员的身份并未解除。”

“那么也就是说，对于你来说在一些事情上还有发言权。尽管这件事情并不应该归我这个军区司令管，但有些事情我想你我之间还是先谈一下为好。免得到了具体谈判时候，再搞的被动。”

“今天在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我又是老熟人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忌讳，有话直接挑明了。对于你们提出的每年供应十五万吨小麦作为抗联偿还你们债务的要求，我们即不可能答应，也没有那个能力答应。”

“如果你们同意在这个数字上减半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在大豆与玉米，以及其他畜牧产品和农产品上斟酌一下提高供货量。如果你们不同意减少小麦供货数量的话，那么我只能说很遗憾。我们宁愿你们切断我们的所有外界通道，也不能答应你们的这个明显已经超出我们可以承受能力范围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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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威胁和警告

说到这里，杨震表情严肃的看着科瓦廖夫道：“没有了外界渠道，我们依赖目前的储备和自身现在的生产能力，还能勉强的维持。但如果没有了粮食的支撑，我们恐怕连今年都熬不过去。你能肯定今年就是风调雨顺，不会发生任何的灾害？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正处于战争时期。”

“科瓦廖夫同志，前年秋季作战后我们紧急向你们进口的几万吨粮食的事情，你作为当时的经办人，心中应该有数。当时为什么进口粮食？不就是因为当时根据地的主要粮食产区汤原境内几乎被战火夷为平地，所有的粮食储备加上地里面尚未成熟的庄稼全部损失在战火之中？”

“就算今年风调雨顺，没有旱涝灾害。但谁能清楚，我们能不能有人祸？要知道，很多的情况之下，人祸比天灾带来的损失会更大。科瓦廖夫同志，你清楚我们与日军目前小打小闹，大规模的作战没有的情况根本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不仅仅是你们，甚至就连我们都不清楚下一次会战是在我们根据地内作战，还是在敌占区打。而一旦战火在根据地内燃烧起来，你能说你有把握将战火控制在一定的规模？我自认为我没有这个本事，而且就连你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吧？”

“你们远东军区是与日军对峙的主力军区，对于日军的战略意图我想应该很清楚。日军一贯叫嚣所谓的满蒙是他们的生命线，你们以为他们会允许我们目前的情况长期的维持下去，而不会大举的北犯？”

“如果战火在根据地内燃烧，也许就意味着今年的收成至少会被毁掉大部分。科瓦廖夫同志，你应该清楚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科瓦廖夫同志，我们手中保持一定数量的粮食储备还是极为必须的。而我们要达到最低标准的储备，根本就无力完成你们要求的数量。”

“中国虽然是一个农业国，但是农业还停留在自给自足的较为封闭环境之下。几乎所有的耕作手段，都还相当的落后。大部分的地区，还都靠天吃饭。跟你们几乎已经全部实行机械化的农业，根本无法相比。而且因为缺少化肥，大部分地区的粮食产量都不高。”

“我们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后，通过购进你们制造的农业机械化设备，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根据地内的农业生产状况，但因为油料的问题以及农业机械化设备的总体数量并不多，在加上缺乏必要的化肥，农产品的产量也就是勉强够用而已。”

“而且科瓦廖夫，以你的工作性质，对整个东北的情况我想都会有一个了解。你应该知道，整个东北的主要粮食产区都集中在南满，尤其是中部的吉林一带。北满的可耕地和农业人口的数量，在整个东北占据的比例并不高。你们这么狮子大开口，我们很难接受的。”

“你曾经听说过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做脚踏两只船，但我们中国还有一句俗话叫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中无粮、军心不稳。没有了粮食，我们还怎么维持部队的稳定。维持部队的军心和士气，还有根据地内的民心？我们要倒了，恐怕你们在将来的形势会更加严峻。科瓦廖夫同志，有些事情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做出来的。”

对于杨震的话，科瓦廖夫却是摇头道：“杨震同志，我们这个数字是在对你们去年粮食总产量以及消耗量进行详细计算后得出来的。这个数字每年对你们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承担的负担。”

“就我所知，去年秋季不计算玉米以及其他农产品，仅仅你们所谓的生产建设兵团的小麦产量就在二十七万吨左右。而且随着你们的根据地扩大，粮食的产量还在增加。据我所知，齐齐哈尔、依兰、阿城、巴彦都是北满的主要粮食产地之一。”

“而且由于你们在去年的作战之中进展迅速，除了依兰和宁安部分地区之外，其余的地方并未遭受战火。这些地区虽然不是小麦主产区，但是玉米、大豆和高粱的产量还是很大的。从你们实际控制区内一年粮食的产量来看，提供十五万吨小麦，对你们还是可以承担的。”

“而且北满地区未开垦的可耕地数量众多，且土地极为肥沃，几乎是旱涝保收。只要开垦出来，这点粮食更不算什么事情。莫斯科已经答应，只要你们同意这个协议，我们将在五一节之前再向你们无偿提供二百台联合收割机，五百台拖拉机。”

“并派出二百名农业以及水利专家，协助你们在北满地区开垦荒地。并在今年的留学生中选拔时，在额外给你们二百名农业留学生的名额。杨震同志，我想这些条件已经足够优厚了。但你们也要同意，在条件成熟的后，逐年提高粮食供应量。”

“杨震同志，据我说知，不算你们新收复地区，单单前年在你们秋季会战后，其组建的生产建设兵团在佳木斯、富锦、绥滨、同江一线开垦的荒地就达到上百万亩。这些新开垦的土地，粮食产量足足有几十万吨。一年十五万吨小麦的供应量，对你们来说还是可以负担的。”

说到这里，科瓦廖夫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震道：“杨震同志，作为老朋友我劝你还是同意这个协议，这对你们有极大的好处。这个时候，惹火了莫斯科和远东军区军事委员会，对你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今年对你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如果外部通道一旦被切断，你们的所有建设将全部陷入停顿。要知道除了水泥、木料、沙石之外，你们所有的基建物资都需要从我们这里进口。”

“没有我们的技术和物资的支持，你们什么都干不成的。不用说别的东西，就是我们停止钢筋供应，你们的所有基建就会全部停止。而且一旦激怒了莫斯科，撤走我们派到你们这里的铁路和桥梁专家，你们现有的铁路系统也会全部陷入瘫痪。”

对于科瓦廖夫的话，杨震皱了皱眉头道：“科瓦廖夫同志，我可以认为你的这些话，是你或是你的上司在威胁我或是对我的最后警告？如果我们不按照您们说的那样去做，你们将会停止对我们出口物资以及撤走所有的支援？”

杨震说这番话时候的语气虽然并不凌厉，但看过来的锐利目光，却是让科瓦廖夫不由的激灵一下。被杨震锐利的眼神，弄的浑身不太舒服的科瓦廖夫连忙道：“杨震同志，这并不是我对您提出的最后警告。”

“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只是出于一个老朋友的原因，对你们的忠告。希望你们要考虑清楚得罪莫斯科的后果，是不是你们眼下可以承担的。杨震同志，我只是不想你们丧失眼前这个难得的发展机遇。”

听到科瓦廖夫的解释，杨震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明白，这些话能从科瓦廖夫的嘴里面说出来，恐怕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意思。也许后面的话，的确是他出于一个老朋友对自己的关心。但前面的话，换了谁都能听得出其中蕴含着的警告意味。

尽管对于江北的这种威胁，杨震心中可谓是相当的厌烦。但无疑科瓦廖夫的话说的还是没有错的，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他们。但这十五万吨小麦的合同，却是根据地目前难以承担的。

那个科瓦廖夫说的没有错，根据地目前的粮食产量数量不小。尤其在实行生产建设兵团制度和大规模的使用机械化后，粮食产量更是稳步提升。眼下几乎没有水土流失，还没有大量开垦，更谈不上使用化肥的东北黑土地实在太肥沃了。只要不遇到特大型的天灾，几乎是旱涝保收。

加上根据地目前除了少量种植之外，几乎所有的土地都已经转为种植产量高的玉米和小麦。产量相对较低的小米和高粱，播种的面积大幅度的降低。使得总的粮食产量，大幅度的攀升。

再加上去年一年根据地内风调雨顺，没有遭受到任何的灾荒。以及战火主要在敌占区，根据地内部并未遭受到战火的破坏，粮食产量的确足够目前所需。仅仅生产建设兵团去年一年的粮食产量，除了供应部队之外，还能满足目前根据地内所有百姓之需。甚至还可以保持有一定的储备。

正像科瓦廖夫说的那样，十五万吨小麦的供应量，并非是不能负担的。只是根据地内农产品中以小麦为主的细粮，总的产量却因为某些原因并不高。作为粮食生产的主力生产建设兵团一年主要的粮食产品，还是以产量大的玉米和大豆为主。

尤其是之前与江北交换物资的主要农产品，江北点名索要的大豆去年的产量可谓相当的大。总的播种面积，仅次于玉米和小麦。毕竟作为去年主要交换对象，大豆需求量还是相当大的。

不过粗粮与细粮相比，营养虽然各有千秋。但粗粮的营养，总归还是无法与细粮相比的。根据地内还有需要营养的儿童、老人和伤员，需要细粮补充营养。全部供应粗粮，对民心和军心也不利。

一年拿出十五万吨的小麦，尽管不会成为太大的负担。但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根据地内小麦总产量的一半，更是相当于去年整个生产建设兵团小麦产量的七成。而且目前这十五万吨小麦一拿出去，整个根据地小麦的储备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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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义务不等于饿肚子

但眼前江北的要求，却是不能不考虑。杨震知道，科瓦廖夫刚刚的那些话，可不单单是简单的威胁，恐怕更多的还有警告的意味在内。一旦抗联真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以江北那位领袖的为人，绝对会真的切断自己的所有对外交通线。这一点，自己早就有了深刻的体会。

但让他一下子拿出根据地内全部的细粮储备，让自己的百姓和干部、战士天天吃粗粮、啃大饼子。在去年粮食大丰收的情况之下，老百姓和部队连一点细粮都见不到，又是杨震极为不情愿的。这可是相当的影响军心和民心。

想了想，杨震道：“科瓦廖夫同志，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们一年的粮食产量，那就也应该知道我们自身也需要一定的细粮。否则，对军心、民心都极为不利。你要知道，这十五万吨小麦一拿出去，整个根据地内的细粮储备就几乎全部空了。”

“的确，现在我们的根据地面积的确扩大了。生产建设兵团的发展速度，也相当的快。但整个的农业系统还处于转型阶段。新的根据地还是以老的高粱等品种为主，种植计划只能在今年调整。小麦的总体产量，还是相当有限的。”

“这样，我们今年先向你们提供十万吨小麦，剩余的五万吨我们用玉米相抵。至于你们所需的其他农产品数量，我们可以增加供应数量。如果你们坚持的话，剩余的五万吨我们等到今年的完成种植调整，以及今年秋收后再供应给你们。”

对于杨震的要求，科瓦廖夫却是态度很坚决的道：“杨震同志，我想这个事情就不要再商量了好不好？这件事情，我们已经上报了莫斯科。而且莫斯科已经同意我们的计划，也就是现在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了。莫斯科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们也无法改变。”

就算与杨震私下的关系不错，但毕竟是苏军的一名军官，内心中考虑的更多的还是江北尤其是远东军区的利益。眼下远东地区的粮食供应远达不到自给自足的地步，主要的粮食需要无法摆脱对西部地区的依赖。

在目前与苏联盛产粮食腹地连接的运输线，只有一条西伯利亚大铁路可以利用的情况之下，远东地区迟迟无法形成一定规模的粮食储备，是多年以来让远东地区领导相当头疼的事情。

尤其在九一八事变后，面对日军的压力，远东军区和太平洋舰队不断在扩编，粮食需求量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近距离寻找一个可靠和稳定粮食供应渠道，已经成了摆在掌握远东地区军政大权的远东军区高层最为急迫的事情。

远东军区虽然去年杨震取得了夏季作战大捷后，陆续开始将部署在这里的几十万大军逐步西调。但在日军仍旧存在的军事压力之下，远东地区还需要保持一定规模的军队实力，这是远东军区和莫斯科共同的看法。

而对于远东军区来说，与苏联内地之间的交通联系过于薄弱，始终是一块心病。所有的补给线，全部依赖一条全长九千多公里的铁路线，换了谁有清楚，这条补给线有多脆弱。一旦这条铁路线上某一个点被摧毁，整个远东地区将陷入瘫痪。

而受制于劳动力，整个远东地区的粮食产量根本就不足以维持当地需求的最低标准。仅仅农业条件最好的滨海边疆区，所有的各种粮食都加在一起，年产量也不到十万吨。而这个数量还不够远东地区驻军所需。

寻找一个可靠的粮食来源，以补充自身产量的不足和缓解运输上的压力，让远东军区的高层，将视线放到了根据地面积扩大了许多的抗联身上。在这件事情上科瓦廖夫与他的上级，并没有什么区别，态度更是极为的坚决。杨震将自己的想法刚一说出来，便遭到了他坚决的反对。

看着态度坚决，不可妥协的科瓦廖夫，杨震深深的皱了皱眉头。杨震知道，能让这个八面玲珑、态度圆滑的家伙，公开标明如此的态度恐怕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调整余地。

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怒火，杨震道：“科瓦廖夫同志，我说了十五万吨小麦不是不可以。但现在我们真的是拿不出来，可以先移交十万吨。剩余的等到今年秋收过后，在全部移交。我们不可能将所有的命根子，都交给你们。”

“科瓦廖夫同志，你是一个我们从弱小到强大的见证人。我希望你能设身处地的为我们考虑、考虑。你们要吃白面包，这我们可以理解。但我们的伤病员和根据地内的老人、孩子就不需要营养了？”

“我们这些成年人，可以吃糠咽菜。但那些正在发育的孩子和急需营养的伤病员只吃粗粮能行吗？你们的人需要营养，要吃小麦。难道我们中国人这辈子就只配吃糠咽菜？没有资格吃细粮？”

“科瓦廖夫同志，你们这么做与那些将吃细粮的中国人，定为经济犯的日本帝国主义分子，有什么区别？你们这么做，与赤裸裸的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你得给我们一个喘息的时间。哪怕你们秋收后提出来这个数字，我们都会想办法去满足你们。”

“十五万吨小麦，眼下我们是实在一次性的拿不出来。在粮食的问题上，我们必须要保留一定的储备，这是就连傻子都知道的问题。如果你们实在是强人所难，那么我们也只能随你们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么做谁今后还敢跟你们做盟友？”

“还有，十五万吨小麦是一个什么数量，你也清楚。这些小麦在国际市场上的行价是多少，我想你们也清楚。只换两种发动机技术，而且不是你们最新的技术。科瓦廖夫同志，我们是不是有些亏大了？”

“退一万步来说，做生意也该有一个讨价还价过程吧。你们上来就强加一个我们不能承担的数字，而且不允许我们进行还价，是不是有些太霸道了。你们只看我们根据地内一年的粮食产量，我们每年的消耗量你们计算过吗？”

“所有的粮食都给你们拿过去了，我们今年一旦遇到灾荒年份，难道让我们都去吃草？科瓦廖夫同志，我们也知道你们提出要粮食，肯定是就是有需要。我们不是一点不满足你们，但还是那句话。这些东西不能只看表面的承受力。”

听着杨震语气中的怒意，科瓦廖夫摇摇头道：“杨震同志，这些粮食和畜产品之中，有三分之二是用来偿还你们之前欠我们贷款的。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用来交换两种发动机技术的。”

“我们不是见利忘义的资本主义国家，见到利益什么都不顾。我已经和您说过，这个数字是经过过仔细核算过后，才拿出来的。对你们来说也许是有一定的困难，但是不会伤及到你们的根本。”

“杨震同志，你们不能只是想从我们索取，你们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现在你们拖欠我们的贷款，数目已经达到了几亿卢布。还有你们飞机国境时候加油的费用，累积下来也有近千万卢布。而且去年提供给你们的石油制品，到现在欠款也没有结清。”

“尽管你们拖欠的贷款数额越来越大，但我们为了支援中国人民反抗帝国主义侵略，依旧没有停止以优惠的价格向你们提供你们所需的物资。你们的飞机过境苏维埃境内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

“加油的时候已经使用累计进账，也从来没有让你们用现金支付过。但自从你们打通至关内的航线以来，到现在你们还未向我们支付一戈比的加油费和落地费。我们远东军区为你们培训航空兵、装甲兵，所有费用同样也没有结过任何的账。”

“这一切都是苏维埃在尽自己的国际义务，但是杨震同志，你也知道苏维埃人民的资金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靠全体人民一点一滴的积攒起来的。我们不能只讲付出，一点收获都没有。”

“我们考虑你们的承受能力，但你也要考虑我们的承受能力。在你们的经济来源还相对有限，其他支付手段相对费力的情况之下。相对于我们并不是很急需的煤炭来说，我们认为以粮食作为支付手段还是比较恰当的。”

“粮食即是我们眼下急需的，数量方面的确有些多一些，但也不是你们不可以承担的。杨震同志，你们对于自己有能力承担的义务，却是拖拖拉拉不情愿百般拖延，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科瓦廖夫态度坚决，杨震的态度也不软：“科瓦廖夫同志，我只能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五月份之前，先移交十万吨小麦，外加五万吨的玉米和部分的畜牧产品。剩下的五万吨小麦，待秋收之后我们再转交。”

“要不，就一次性付清十二万吨小麦。其余的缺口，我们在七月中旬之前用马铃薯、圆葱和肉类制品，以及大豆作为补充。如果你们允许的话，我们还可以酌情增加部分玉米的供应数量。”

“难道你们连几个月的时间都等不了，还是缺了这五万吨小麦，你们整个远东军区和远东地区所有的人都得饿肚子？如果整个远东地区连五万吨的粮食储备都没有，你说我会信吗？科瓦廖夫同志，承担义务不等于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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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杨震看了看同样面无表情的科瓦廖夫道：“科瓦廖夫同志，你们的滨海边疆区面积远大于我们目前的实际控制区。两地隔江而对，气候与地理条件相差无几。但你们滨海边疆区一年的粮食产量有多少，你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你们要求一个实际面积与你们远东地区主要粮食产地相差悬殊，人口数量几乎相等。地理条件与气候条件相差无几的盟友，提供给你们超过你们远东地区最主要粮食产地，将近一倍的粮食数量，你们也真能要出口来。”

“就算莫斯科已经同意，但我想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有任何改变的。毕竟莫斯科要做出任何的决策，还是要以你们的数据为根本。科瓦廖夫同志，我希望你们能实事求是的与莫斯科沟通一下，将我们的决定和困难与莫斯科汇报一下。”

杨震的话，让科瓦廖夫却是摇了摇头道：“杨震同志，我说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在讨论了。如果你们实在有些某些困难的话，我想大可以自己派人去莫斯科沟通一下。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远东军区可以做主的事情了。”

“就算是我们同意了，也是没有什么用的，而且，我也没有权利去更改莫斯科的命令，除非你想这个远东军区驻抗联的联络官换人。所以杨震同志，我想我们就不要在无谓的多做口舌了。”

说罢，科瓦廖夫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内抽出一张纸，交给杨震道：“杨震同志，你看看这些东西，就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得出十五万吨这个数字了。也应该清楚，我们正是对你们的底子了如指掌，才会提出这个数量。杨震同志，在目前紧张的国际形势之下，我们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情来。”

“所以，杨震同志我劝你一句，不要和我们耍什么心机。之前你们对我们私下搞的那些小小的阴谋、动作，我们也许会容忍。但是莫斯科或是我们的容忍度，都是有限的。很多的事情，不是你们想隐瞒就能隐瞒的住的。”

“这次的谈话，也是对你们的一个警告。如果下次你们再有类似任何违反我们之间已经打成的协议事情发生，结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杨震同志，我们是朋友。但很多事情，你们做的并不地道。”

“出于一个老朋友的立场，我希望今后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更不希望你我的友谊被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破坏掉。很多事情，你们应该能想到后果。不要一再挑战我们的底线，这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杨震接过科瓦廖夫递过来的纸，虽然上面的俄文他不认识，但上面的阿拉伯数字他还是很清楚的。看到这张纸上的阿拉伯数字，杨震不由的一惊。这些数字代表的意思，正是去年老根据地以及生产建设兵团的各种农业产品极为详细的产量。

快速的扫了一眼纸面上东西后，心里不由的一惊的杨震抬起头看了看科瓦廖夫。除了明白自己内部出了问题之外，无疑今天科瓦廖夫的谈话，包括这张纸在内，都是江北对自己的一次严重的警告。

看着态度坚决，不想就此事再谈下去的科瓦廖夫，杨震也失去了与这个家伙任何谈话的兴趣。两个人此次谈话可谓是不欢而散。甚至于科瓦廖夫邀请杨震出席江北驻哈尔滨总领事馆特地为杨震举办的酒会，都被杨震拒绝了。

科瓦廖夫走后，杨震与科瓦廖夫谈话时候，一直没有出面的郭邴勋看着杨震有些阴沉似水的脸，尽管已经猜出了结果，但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怎么样，结果还是一样，不可能更改？”

对于郭邴勋的关切，杨震摇了摇头道：“他们是有备而来，是摸清楚了我们底子才来谈的。我和这个家伙基本上谈不通。你去给总指挥发报，不行的话让他去一趟远东军区，亲自去见见那位远东王。”

“至于现在，先转交给他们十万吨小麦，其他的农副产品也开始交付。就这十万吨小麦，也不要一次性全部交付，分成几批。在完成首批交付五万吨后，剩余的能拖延多长时间就拖延拖延多长时间。我们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唯有一个字就是拖。”

“另外，电告中央，请求中央协助我们与江北方面谈判。这件事情中央出面，一是向江北显示我们与中央的联系紧密，不给他们插手的机会。另外，也比我们单独去面对江北的压力要好的多。”

说罢，杨震的声音冷的像是从地狱中发出的一样道：“告诉陈泊，让他们给我仔细的查。到底是哪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将我们去年粮食产量的情况，泄露给江北方面的。否则，没有我们的人泄露出去，江北不会了解这么仔细的。”

杨震的话，让郭邴勋不由的微微一愣道：“一号，难道是我们的内部出现问题了？这不可能。他们对我们的粮食总产量，最多也就是一个大致的估算。详细的数字，就连我都不是很清楚，他们又如何能掌握？”

“一号，我们的生产建设兵团与他们隔江相对，甚至可以用鸡犬相闻来形容。再加上生产建设兵团所处的气候，与江北相近。他们要推算出我们的大致粮食产量，还是很容易的。我们还是不要内部猜忌了。”

面对郭邴勋的不敢置信，杨震将手中一直死死攥住的纸交给郭邴勋道：“老郭，其中究竟有没有什么，你看这张纸就知道了。还有，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手中有美制雷达的事情了。如果其中没有人出卖我们的情报，他们怎么会这么了解？”

“要知道雷达的事情，我们一直在严格的保密。除了相关人员之外，其余的人就算是师一级干部都不清楚。而且运输的时候，也是走的关内路线。除了外蒙有一次落地加油之外，整个运输过程并无一点消息泄露出去。而却恰恰到了根据地后，消息却被走漏出去，原因还是出在我们内部。”

“说实在的粮食产量外泄的事情，的确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如果要是这个样子维持下去，我们今后在他们面前基本上是无密可保。江北知道了，谁能保证日本人不知道？决胜，很多的时候都在战场之外。”

“我们一年的粮食产量泄露出去，看似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但却和军火产量一样，很容易被人判断出我们战争潜力和持续作战能力。战争打的是什么，除了部队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之外，不就是粮食和弹药吗？”

“这点秘密都保不住，我们还能有什么秘密可保？很多的事情，就是毁在这些小秘密上。老祖宗的千里长堤，毁于蚁穴的教训，我们一定要记住。外部的敌人并不是最可怕的，内部的隐患才是我们面对的最可怕的敌人。”

“查，一定要仔细查。不管涉及到谁，都一律要彻底的追查到底。所有能接触到这些资料还有雷达部署情况的人，都要彻底的清查到底。粮食产量的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从军区泄露出去的。生产建设兵团虽然归军区和东北局双重领导，但对于这种事情一向都是以东北局为主。”

“这件事情上，你去和东北局通一个气。不仅生产建设兵团要查，东北局内部也要追查。不过，还要多注意保密。事情只限于总指挥与李主任所知道就可以了，知道的人太多，反倒是容易走漏消息。”

“粮食产量的事情，不一定是从军区泄露出去的。但是雷达的事情，应该脱离不了军区范围。相对于粮食的问题，雷达的事情更严重。这涉及到我们军区高层内部，有江北间谍的可能。”

“粮食产量泄露出去只要不是从军区泄露出去的，我还可以容忍。但雷达的事情，无论如何就是花再大的代价，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这其中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不查清楚，我们就像光着屁股站在人家面前一样。”

郭邴勋看着手上的那张标着去年秋季生产建设兵团所有农产品产量的纸张，心里也不仅的一阵阵的冒凉风。消息泄露出去，并不可怕。有些消息，并不是你想瞒就能瞒的住的。但在这个谈判的节骨眼上，对方知道的如此详细，自己还有什么底线可以谈？

自己一直以为江北要的这些粮食和农副产品，只是根据自己推算的大概数字开的口。毕竟江北与生产兵团只是一江之隔，气候、地理特征相差无几。只要有大概的开垦土地数量，不难推算出生产建设兵团一年的粮食产量。

却没有想到，人家是有备无患，掌握的是最全面的资料。这薄薄的一张纸，却是抗联这一方所有的底牌全部都暴露在人家的眼皮子下面。在后续的谈判之中，也已经陷入全面的被动。没有了底牌，这个谈判还怎么谈？

相对于粮食产量被泄露出去的事情，雷达泄露的事情要比粮食产量泄露出去更严重，也同样让郭邴勋更加震惊。这两部美制雷达这目前在军区的保密级别始终是绝密。除了航空兵的几个首长以及军工部部分相关人员之外，只有军区的几个高层知道。

这件事情泄露出去，极有可能是军区高层内部出现了问题。这远比地方行政机构内部出现问题，危害更大。战争期间，军队的稳定是第一。战争期间，军队中出现了这种问题，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无疑都是极为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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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无法壮士断腕

想了想，郭邴勋咬了咬牙道：“一号，粮食的问题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江北那边先转交过去十万吨，应付一下。剩下的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下去的时候再说。反正十五万吨粮食，在我们的运力还很有限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的交付完毕。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至于您说的这两个王八蛋，就交给陈泊的社会部秘密调查。陈泊那里，我亲自去和他谈。不管这两个王八蛋将这些情报泄露给哪一方面，是敌是友。这种人留着就是一个隐患，必须得查出来。”

“就算是江北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但我们也不能将所有的底线都交给人家。更不能将我们的核心机密，都暴露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您说的对，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们绝对不能冒这个风险。”

能让一向温文尔雅，轻易不发火的郭邴勋也发这么大火，跟杨震一样的出口成脏破口大骂那个家伙是王八蛋，看来也是着实被气的不轻。也难怪郭邴勋发这么大的火，粮食问题与弹药一样，是涉及到部队命根子的问题。粮食问题，直接关系到军心、民心。

到目前为止，虽然打通了与关内的空中联系。但抗联依旧尚未完全摆脱没有大后方，在孤军奋战的局面。有限的运力，运送装备和人员尚不能满足需要，那里还有实力从关内运送粮食来东北？

东北是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这并没有错。但至少目前来说，产量区还主要集中的南满的吉林和辽宁的松辽平原地带。而根据地目前所在的区域，作为整个东北开发最晚的松花江流域，总体的粮食产量并不是很高。

况且，整个根据地内目前还是以小兴安岭、张广才岭、老爷岭等山地为主，适合大规模开发的地区，目前大部分还是人烟稀少的地区。在人力资源还相对缺乏，未得到根本性改变的情况之下，粮食的产量一下子提高到一定的高度，还是几乎不可能的。

十五万吨粮食，不满足江北的要求，目前有限的对外通道就有随时被切断的危险。满足他们的需要，整个根据地内小麦的储备就基本透亮不说，目前供应市场的细粮也将被削减掉很大的一块。

甚至要停止供应军用或是民用某一方面，才能满足另外一方面的需要。而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作为东北军区代参谋长、东北野战军参谋长，郭邴勋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害。还有雷达的问题，就连头等绝密的事情，都能泄露出去，那抗联还有什么秘密可保。

雷达的这东西跟粮食是两回事。一般不明白的人，即便就是站在这种设备面前，也不会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作用。能泄露出去，还让江北方面直接说出名字的，除非是掌握了详细情况的人。否则，非专业人员是不可能知道这种设备的真正用途的。

与杨震的感觉类似，与粮食问题也许是从东北局那边泄露出去不同。最担心军队内部出问题的郭邴勋也料想到了，雷达的事情泄露出去，百分之百是军队内部的原因。正是因为深知其中的利害，郭邴勋才被气得失去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看着被气得就差暴跳如雷的郭邴勋，杨震摇了摇头道：“老郭沉住气，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事情查清楚。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在重新上演了。一支不知道保守秘密的军队，那里还能打胜仗？”

“老郭，等回佳木斯后，这件事情你要亲自抓。行动要迅速，但是动作一定要隐蔽。虽蝮蛇蛰手，但我们却不能壮士断腕。当年抓了陈绍斌之后，虽图了一时之快，解决了三路军中隐藏的一个巨大隐患。但事后江北的报复，你我也应该记忆犹新。”

“也许是我现在过于保守了。现在与当初相比，是家大业大了，我们现在的顾忌却是越来越多。每走一步只能更加小心、谨慎。老郭，在没有本钱彻底与江北翻脸之前，我们是投鼠忌器啊。”

杨震的话，让郭邴勋沉默了。是啊，就算查清了又能如何？今年是对抗联今后发展，最至关重要的一年。在目前对外最安全，也是最畅通的通道完全掌握在人家手中的情况之下，抗联没有任何资本与江北抗衡。

至少在目前，无论他们的要求合理不合理，抗联却只能绞尽脑汁去面对，而不敢和人家来硬碰硬的。一号说的没有错，虽蝮蛇蛰手，却无法壮士断腕。即便是明知道这个人罪该万死，只是杀一个间谍简单，但事后的处理却不容易。

对为江北效力的人，不能像为日军效力，充当间谍的人那样简单的一杀了之。即便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江北事后的态度和可能的报复，却是不能不考虑。不用说别的，只要江北切断目前抗联对外通道三个月，代价就不是抗联现在能承受得了的。

想了良久，郭邴勋才道：“一号，这样吧。等查到这个家伙先不要草率的处理，查清楚之后先找借口将其调离现有工作岗位，冷处理一段时间之后，在想办法解决他。实在不行，作战的时候调上战场，来一个借刀杀人。”

尽管心中同样对这个出卖了情报的人恨之入骨，但杨震却是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理办法，也只能考虑将这个家伙调到战场之后，借日本人的手除去这个隐患。借刀杀人，至少在眼下这个人绝对要除掉，但是又不能和江北彻底翻脸的情况之下，还是一个比较好的处理办法。

想到这里，杨震不由的摇头苦笑道：“这个家伙何其有幸，让整个东北野战军的一号、三号在这里为解决他一个本应该就地处决的间谍，而苦心积虑。咱们部队之中，就连纵队司令一级的都没有让咱们这么伤脑筋过。”

“等查出这个家伙后，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还是祖上积德了，让我们这两个忙的几乎都要脚不沾地，每天就连睡眠的时间都没有多少的人，专门抽出时间来研究怎么处理他的办法。”

听着杨震这番苦中作乐的话，郭邴勋也不由的苦笑道：“一号，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个样子。部队扩大了，编制和人员都远非昔日可比。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林子大了，就什么样的鸟都有了。我们的部队来源本身就很复杂，中间掺杂了部分江北的人，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们的部队之中甚至有很多的人在江北留学过，再加上之前多年宣传的老大哥。迷信江北的人大有人在，出现一两个这样的人倒也算正常。好在这些情报是向江北我们这个暂时的盟友，而不是卖给了小鬼子，总体来说我们的所遭受的损失还不算大。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如果说杨震的那番话是苦中作乐，郭邴勋这番话则就是完全的自嘲了。这次泄密事件给抗联造成的损失究竟大不大，给今后的工作带来多大的被动，两个人心里都明镜的。只不过心知肚明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破而已。

看着面带忧色的郭邴勋，杨震拍了怕他的肩膀道：“老郭，你也不要太过于忧虑。好在，事情到目前为止还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之内。现在，你先陪我去见一个人。除了小袁之外，就我们两个人。至于杜开山那里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就明天再说。”

杨震一说带上袁芷若，心中大概就有了数的郭邴勋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上车后，杨震将司机派到了后面的警卫车上，自己亲自开车。有些需要和郭邴勋事先交底的事情，杨震还是要绝对保密的。

等到了目的地后，杨震与因为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心中全部计划，而弄的有些吃惊的郭邴勋下车的时候，却发现先行一步的袁芷若早就在门外等候多时了。好在她的家人，在杨震的再三要求之下，没有亲自出门迎接。

杨震从来就不是那种讲排场的人，并不是那种讲究什么虚礼的人。老人家虽然没有亲自出迎自己这个抗联总司令，但是却是让他很是松了一口气。他可没有认为自己有让一位老人出门迎接的资格。

但当自认为行事作风还算稳健，现在更是自认为在经过锻炼后，颇有泰山崩于左，麋鹿兴于右而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定力的他。却是见到袁芷若父亲第一面的时候，被老人眼中锐利的目光审视的浑身很是不自然。

相对于被老人奇怪的目光弄的极不自然的杨震，一边的郭邴勋却是并未因为老人的冷落而恼火。反倒是因为老人看向杨震的目光，而差点没有笑出来。让一向沉稳的郭邴勋差点没有失态的原因无他，袁芷若的父亲看向杨震的目光，压根就是一种老丈人审视上门女婿的目光。

而且从老人眼中包含着赞赏意味的目光中，郭邴勋可以肯定这位老人对杨震可是相当的满意。当初在安排袁芷若给杨震担任秘书的时候，曾经仔细调查过袁芷若身世的郭邴勋。可不认为这位能在日伪戒备森严的情况之下，宁愿鱼死网破，也不愿意卖女求荣的老人，会因为杨震是一个总司令而另眼相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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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拜访

这位老人在看向杨震时候，眼中赞赏的目光没有一丝的虚伪，而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由衷的欣赏。看着老人满意的表情，郭邴勋知道杨震与袁芷若的事情，至少在老人这里不会遭遇到任何的障碍。弄不好，以这位老人家多年商场中磨练出来的老奸巨猾，还会将此事向前推一大步。

要知道，杨震的婚事已经成为东北局乃至中央都相当头疼的事情。可偏偏这个家伙在别的方面都从善如流，就是在这件事情上却是绝对不妥协。总指挥在私下里也多次因为这件事情找过郭邴勋，但郭邴勋也无能为力。

毕竟感情这方面，终归还是需要本人去决定的。而且郭邴勋也不想当初张婷的事情，在别的女人身上重演。袁芷若对杨震有些感情，郭邴勋在他们去陕北之前就已经知晓。只不过，郭邴勋的意见还是顺其自然。

现在对杨震心中那个潜藏已久，目前总算有合适人选的计划，已经知道差不多的郭邴勋。并不认为这位恐怕已经知道自己女儿心思，对女儿的这位心上人又相当赞赏的老人。不会在杨震提出自己的想法时候，会不借势促进女儿感情的发展。

虽说袁父打量过来的目光，让杨震有些不太自然。但好在老人给杨震带来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袁芷若给打破了。到底是女儿家，自己父亲用那种眼光毫不忌讳的打量一个男人，就算是自己的心上人，也够让袁芷若感觉到有些难为情。

当这位睿智的老人审视的目光，被自己女儿明显不满的娇哼声打断，却只是转过头，对女儿宠溺的微微一笑后，转过头对杨震与郭邴勋道：“真没有想到一手光复河山的二位将军竟然如此的年轻，当真是年少有为。”

“当年拥兵几百万的国民政府和当年拥兵几十万的少帅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被二位将军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后生可畏啊。我曾经以为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再也见到我们中国自己队伍打回来的那一天。却没有想到，当年做梦都不敢想的现实，终归还是在二位手上实现了。”

杨震闻言连忙拱手道：“老人家高看我们了。晚辈身无所长，身为军人当以死报国而已，我们只是尽了中华儿女一份力而已。真正的英雄是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千千万万烈士，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今天成功。至于我们二人，能做到的只是做好军人的本分而已，并不敢谈天功为己任。”

对于杨震的谦虚，老者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有些不依的袁芷若给打断了：“爹，一号和三号首长可是刚见完人就赶过来拜会你，到现在连晚饭还没有吃。你堵住门口喋喋不休，不让人家进去是不是有些不像话？”

见到袁芷若少见的小儿女状，老人和杨震、郭邴勋三人不由的对视一笑。老者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后，对着身后的家人高声喊道：“大开中门，欢迎咱们的民族英雄和东北人的大救星。”

袁父做出的这番态势，可谓给予杨震和郭邴勋礼遇十足。要知道即便是当年少帅到哈尔滨，拜访这位老人，享受的不过是开侧门的待遇。自这座大宅子建完后，有幸主动汤袁老爷子开中门迎客的，除了被老人乘坐中国草莽第一豪杰的那位奉军老帅之外，到目前为止就只有杨震和郭邴勋二人而已。

看到九一八事变后，这么多年一直称病不出的老爷今天却如此的兴奋，甚至还首次大开中门迎客，袁府的下人们无疑对被自己老爷称之为民族英雄，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的两个年轻人极为好奇。

在看到杨震和郭邴勋身后各自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后，这些下人更是不禁暗暗吐了吐舌头。自这间大宅子建立后，敢带枪进入袁府，却又让老爷非但没有愤怒，反倒是兴奋异常的人，这两位年轻人还是第一个。

这两个年轻人不仅让老爷亲自出来迎接，居然还违反了惯例，还能让老爷子允许其部下带着枪进来。这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让袁府的这些下人更是对杨震和郭邴勋的身份感觉到好奇。

别说那些年轻人，就连那些曾经见过当年拥兵几十万，占据整个东北的少帅来拜访也只是带一个随从副官，所有的警卫都留在门外，身上也从不带武器景象。老成持重一些的袁家老人对杨震和郭邴勋的身份，也同样感觉到好奇。

其实倒也不怪袁府的这些下人不认识杨震，而是杨震一贯低调的作风所致。杨震从来不允许在公开场合悬挂自己的画像。地方的各种所谓的庆祝会需要军区出面的时候，一般都是李延平或是高禹民出席，杨震是从来都不出席这种会议的。

在新任的东北军区政治部主任上任后，按照中央尽量将其工作向地方倾斜的要求，这种与地方联席会议几乎成了他的专职工作。杨震这个军区第一书记，军区司令员更是连面都不看不到。对于民间对自己的宣传活动，杨震更是严厉的禁止。

虽然说有些事情不是想掩盖就能掩盖住的，但普通的老百姓对于这位抗联总司令只是久闻大名却不见其人。袁府的这些下人，不知道面前这位年轻的有些吓人的年轻人真正身份，倒也不足为奇了。

而且杨震两个人的军装上，还没有换上军衔标志。还是与一般的部队一样的红色领章，军装的款式和用料也与一般干部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再加上两人的年龄明显太过于年轻，除了身后的警卫员之外，丝毫看不出来与抗联普通的军官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袁父以及袁芷若，对杨震和郭邴勋的身份进行了严格的保密。袁府上下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拜访的客人是谁。老爷子如今如此破例，袁府上下不好奇才怪了。只是袁老爷子虽然平日待人宽厚，但家规甚言。袁府的下人就算好奇，但也不敢随便的讨论。

当袁府的一众下人利用好奇的眼光在打量杨震与郭邴勋两个人的时候，杨震和郭邴勋也在暗中不禁的为袁芷若家之豪华而暗暗的咂舌。尤其是在后世见过那些所谓富人住所的杨震，心中更是惊讶。

不说别的，就这么大的一座花园洋房，让后世那些别墅都弱爆了。这么一大块地方和袁家在哈尔滨市区的位置，要是搁在后世，不说上面精美欧洲风格的建筑，但就这块地皮恐怕就要过亿了。

在后世就算亿万富豪不少，但是可没有多少人能有这般底气，修建这么一座大房子，至少在中国自己是没有看到。仅仅从这座规模宏大的院子看，恐怕这位袁老先生的家底，远比社会部查出来的要雄厚的多。

后世对于这些老生意人多少有些了解的杨震知道，对于一位近似乎白手起家的生意人来说，没有相当雄厚的底子是不会轻易的盖这么大一座花园洋房的。只是这件事情，杨震却并不打算做任何形式的去清查。除了汉奸资本之外，对于这种民族资本家，还是要保护的。

当杨震与郭邴勋进入客厅的时候，才发现客厅之内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宴席。面对主人的好客，杨震与郭邴勋也就没有拒绝。只是杨震对于酒这东西并无偏爱，除了特殊的场合，基本上是浅尝即止。

虽说杨震对于酒只是浅尝即止，但其彬彬有礼，从不摆出一副少年得志、居功自傲的态度，恰当的言谈举止却是让袁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而一边的郭邴勋虽然言辞不多，但广阔的见识和表现出来的举重若轻的大将风度，也让袁父大为赞赏。

看着面前这两个虽大权在握，但却始终表现的极为礼貌的年轻人，袁父在心中暗赞不已的同时，也为自己女儿有如此的眼光而高兴。曾经在商海中打拼多年，凭借一己之力挣下偌大一份家业的袁父是什么人？用老奸巨猾来形容不足为过。

女儿上次回来。虽然因为失去联络已经几年，本以为这个自己最心疼的小女儿恐怕已经不在人世，却没有想到失而复得而陷入了极大的惊喜之中。但袁芷若的一举一动，却仍旧没有瞒过袁父的眼光。

袁芷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言谈之中仍旧不经意的透露出自己有了意中人。从女儿身上的抗联军装以及女儿描述这几年的生活之中，老人一下子就准确的判断出女儿的意中人恐怕也是抗联的高级将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女儿的意中人居然会是被日本人称之为满洲治安最大隐患，整个满洲最大匪首的抗联总司令。

当然以袁芷若父亲的为人，自然不会去直接询问女儿意中人的情况。最后还是通过与袁芷若一向关系最为要好的二嫂的巧妙问话，才试探出袁芷若的意中人在抗联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袁芷若对于保密守则还是相当遵守的，即便是在自己家人面前也没有透露出自己目前从事的究竟是什么工作，是在为抗联那个高级工作。任她那个极为聪慧的二嫂怎么问，也不过只知道她的意中人也是抗联中的一名指挥员。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今天，从关内返回后受杨震所派先行回家安排会面的袁芷若，少见的表现出坐卧不安的情绪，甚至几次跑到门外观望。袁父才知道，自己女儿的意中人居然是那位今天要来拜访自己的抗联最高指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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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兴奋的袁父

原本以为如果建功立业，短短的几年之内就从强大的日军手中收复了几乎整个原黑龙江省地区的人，恐怕年纪已经不小，应该早已经有了婚配。还有些心有不甘的袁父，还在担心女儿是单相思。在袁父的观念之中，能打出如此漂亮仗的人，应该是一员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

直到见到杨震本人后，才发现事实与自己想象的居然截然相反。在了解到杨震不见如此的年轻，别说妻子目前就连未婚妻也没有一个后，心中的那点不甘早已经烟消云散。剩下就是两个字“满意”。如果要再加上两个字，那就是“非常的满意”。

虽然是原东北地区有数的几位巨富之一，但却从来没有做过仗势欺人事情的袁父，固然没有什么依仗未来女婿的势力，恢复袁家在九一八之前地位的想法。但面对着女儿的意中人如此的出色，饶是一贯老成持重的他此刻心中有些暗中欢喜也就不难以理解了。

自九一八事变哈尔滨沦陷后，家人远隔千里却无法再相会。家中产业被日本人明抢的明抢，暗夺的暗夺，几乎已经所剩无几。唯一留在身边的儿子，又死于日本人之手。最心爱的小女儿也因为日本人的逼迫，而逃离家中，可谓是连招打击。

袁老爷子与日本人不仅仅国仇，更有家恨。身上背满国仇家恨，却面对日本人无能为力而心情一直郁闷的袁父，今天总算是难得的开怀一回。再加上小女儿又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意中人，老人更是高兴加上兴奋。

虽然在酒宴上，杨震与郭邴勋都是浅尝即止。但老爷子却是兴奋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干着，话题几乎收都收不住。说到去年抗联进入哈尔滨时候的表现，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语气中包含着敬意道：“过去日本人和满洲国办的那些报纸整天宣传你们是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的红胡子。”

“虽说满洲国那些为日本人效力的报纸上说的话，可信度并不高。但老百姓，甚至我这个老人对你们都不是很了解。直到你们打进了哈尔滨，我们才真正的认识和了解到你们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先前老帅的奉军、后来到少帅时候改称的东北军，早些年老毛子的俄军，还有现在鬼子的关东军和满洲国军。这哈尔滨来来往往，大大小小的军队多了，我是也见多了。但像你们抗联这样纪律严格的军队，我还是首次见到。”

“那么多的部队进入哈尔滨，没有被大城市的灯红酒绿晃花了眼睛。尽管连续作战极度疲劳，却没有打搅任何的老百姓。”

“我自幼便生活在东北，这北满的初秋温度我知道。那么多的部队进城后，居然没有一个进入民宅的。就在马路牙子上打开背包就地休息。就在我们家的门口马路两边睡满了部队，但是却没有人进来哪怕是要碗水喝。”

“我家下人出去买菜，不小心踩到了你们一个连长。当时那个下人脸都吓白了，以为和过去一样，至少这一顿大耳光子是逃不掉了。弄不好，还要被敲上一笔钱。却没有想到，你们的那个连长起身后，非但没有发火，反倒是不住的道歉，说是打搅了我们对不起。”

“他的团长和政委过来后，还亲自上门给我赔礼道歉。说是为部队休息时候堵住了我们家的门，给我们家人出行带来了麻烦和不便，感觉到歉意。我看着在我们家门外休息的部队，很多身上还带着伤，那个连长脑袋上还有一圈绷带，便要他们进来休息。”

“我和他们说，至少也要将伤员安置一下。那些人都是为了国家和民族流血负伤，我们不能让他们就在外边挨饿受冻。我这个人，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有些麻木，但是这一点的觉悟还是有的。却没有想到，被你们的那个团长和政委给婉拒了。”

“说你们有严格的纪律，不允许拿老百姓一针一线。无论出现什么事情，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允许进入老百姓家。纪律就是纪律，他们必须要严格执行。现在战斗还在打，等战斗结束了，伤员他们会想办法安置的。”

“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的不仅仅是你们刚一进城的时候。自去年哈尔滨光复，到现在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这街上除了巡逻的宪兵之外，很少看到你们的部队有在街上闲逛的。即便是有，也是三人成排，五人成行，说话待人彬彬有礼。购物也从不强买强卖，都是按价付账。”

“在街上行驶的军车，也严格遵守交通规定，从来没有违反过交通规则。更是看不到喝的醉醺醺的士兵，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这几个月来，整个哈尔滨即便是对你们最带偏见的人，提到你们抗联部队，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哈尔滨光复几个月了，驻进了数万大军。但全哈尔滨的市民却从来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便。物价也没有大起大落，煤炭和粮食的供应依旧充足。当然骂娘的人，肯定也有。双城那边的战事一停，你们就查抄了哈尔滨几乎所有的妓院，肯定是有些人会感到不愉快之外。”

老人开了句玩笑后，举起酒杯看着杨震和郭邴勋二人道：“我人老了，但是眼睛还在，还没有瞎。这样的部队，不能打胜仗，还有什么部队能打胜仗？什么叫做仁义之师，这就是仁义之师。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我现在是真的看到了。”

“老朽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样的军队，见到二位如此年轻，便治军如此严谨的年轻有为将领，真是三生有幸啊。我今天说这番话，并不是你们将我被日伪霸占的火磨厂和棉纺厂归还我才这么说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这些年与关内音讯不通，从伪满的报纸上，看到的都是让国民政府丧师失地的沮丧的消息。只有从你们身上，看到了我中华复兴希望。别的不说，就冲你们这一点，我彻底的服气了。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我从未再沾过一滴酒。但今天，我要不醉不归。”

说到这里，老人举起杯子一大杯酒灌下去。老人话题一开，就有些收不住了。而今天明显相当兴奋的老爷子手中的酒杯更是几乎就没有落下过。即便是杨震和郭邴勋劝说，也没有能让老爷子放下酒杯。

看着老父亲一口口的灌着自己酒，坐在老爷子边上，担心这么饮酒老父亲身体会受不了的袁芷若想要劝说一下，却被边上被老爷子喊出来敬两个为夫报仇的民族大英雄酒的二嫂给拦住了。

看着难得有些失态的老爷子，袁芷若的二嫂轻轻的道：“让爹喝吧。这些年，他老人家压抑的够多了。先不说家中的产业，除了这栋房子和饭店之外，被日本人明抢暗夺的几乎劫掠一空。就是你们兄弟姐妹，就够让爹难过的了。”

“你一走就是数年，连个音讯都没有，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大哥与大嫂，还有大姐和大姐夫两家人远在关内。其他的几位弟弟妹妹，则更是天涯海角，同样现在都是音讯全无。而你二哥被抓走的时候，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日本人抓走却无能为力。”

“爹老了，子女除了你二哥之外，又都不在身边。这些年，压抑了这么久，爹过的太苦了，心里也太苦了。我经常看到爹在院子里面，一站就是一夜。我知道，他是在想你们这几个天各一方的子女。这些年接连的打击，如果不是爹性子刚强，换了一般的人早就被彻底的击垮了。”

“爹他老人家平日里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面有多苦，我们做儿女的应该理解。今儿难得他老人家高兴，就让他多喝几杯吧。我想两位都是战场上厮杀下来，做大事的长官，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斤斤计较。”

袁芷若的二嫂，言语虽然不多，但这些年来一直对内代替袁芷若不在东北的其他兄弟姐妹孝顺老人。对外在袁芷若的二哥惨死后操持着这么袁家大的一份家业，在整个袁家处于一个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个女人在丈夫牺牲后，在那么险恶的环境之下，操持这么大的一份家业。这些年的生活已经将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硬是逼成了一个女强人。即便是在当初袁芷若没有离家的时候，对这位二嫂就相当的尊敬，与这个二嫂也是最亲的一个。她的话，袁芷若必须听。

原本是想和袁老爷子谈事情的杨震，却没有想到自己正经的事情还没有谈。当事人却先把自己灌多了，剩下的事情还怎么说？况且自己总不能因为人家开心多喝了几杯就真的发火吧。

袁芷若那位虽然相貌只是中等，但气质绝佳。虽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却依旧身材姣好的二嫂，说的也没有错，自己还真的没有那么小肚鸡肠。

相对于看着自己把自己灌醉的袁老爷子只能苦笑连连的杨震，他身边的郭邴勋审视了袁芷若那位言辞犀利的二嫂一番后，虽然同样什么都没有说，却是别有深意的淡然一笑。很明显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有些特别。

郭邴勋审视的目光，一颗心全在自己父亲和杨震身上的袁芷若自然没有感觉到。但在她身边的，她的那位二嫂却是被郭邴勋不时看过来的如刀目光，以及脸上那股淡淡的笑意弄的不由的有些俏脸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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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郭邴勋的往事

在自己女儿和儿媳，哦当然还有未来女婿面前。虽然因为兴奋过度而饮酒过量，却并未感觉到丢脸的老爷子不仅仅把自己给灌醉了，还压根没有想到他眼中的这个极为中意女婿的人选，至少目前还没有和他女儿结婚的打算。

难得敞开心扉的袁老爷子把自己给灌醉了，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无法再谈了。主角都喝的醉了，这事情还怎么谈？无奈之下，杨震和郭邴勋也只得先行告辞。尽管有些不舍，但也知道纪律要求的袁芷若也无法挽留。

上到车上，杨震只能摇头苦笑道：“袁老爷子这些年来背负着国仇、家恨，过的很是不如意啊。否则，以他多年来经商养成的性格和品性，今天也不会当着你我两个外人的面，会如此的失态。”

听到杨震的感慨，郭邴勋却是有些打趣的道：“一号，恐怕在袁老爷子心中的外人只有我一个吧？人家看你，可不是用看外人的眼光看你。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是和看我的不一样。好像是老丈人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吧。”

打趣了一下杨震后，郭邴勋靠在汽车后背上闭着眼睛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道：“一号，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斯人已逝，我们活着的人终归还是要向前看的。你的事情，也该解决了，不能老这么拖着。”

“小袁对你的感情，虽然表现的很含蓄，但我和很多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而且小袁本身才华横溢，性格柔中带刚。虽然自立，但却又不是那种强势、有野心的女人，从骨子里来说还是一个贤妻良母。今后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将会是你的得力帮手。”

“如果你也不反感的话，我看等到上秋的时候，就将你们两个的事情定下来吧。你早一天结婚，中央那边也会放心一些。张婷的事情，我知道是你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但你也要想想，如果当初你早一些点头，张婷不至于走的时候连眼睛都合不上。”

“一号，我今天就想和你说一句话。不要让当初张婷身上发生的事情，在小袁身上复制了。一号，逃避不是长久之计。当然我们现在的环境与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但对敌斗争的复杂性却并未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减弱。”

“反倒是因为我们的根据地面积扩大、人口的增加而显得更加复杂了。您虽然洁身自好，但日伪和某些方面，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对着您下手的。您总是这么拖着，又岂能让中央和东北局放心？”

“再说你将人家的家人弄去美国，至少也要让袁老爷子走的放心吧。要知道，如果袁老爷子一点头，同意你的计划。他们这一去天各一方，远隔万里重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会相见。”

“我看的出，袁老爷子真的是发自内心很疼爱袁芷若这个小女儿。眼下又是一个战乱的年代，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孤身留在国内谁会放心？就算留在你身边，恐怕心里面也不会完全的放心。你们之间的事情早点定下来，袁老爷子也会走的安心一些。”

郭邴勋的话，让杨震沉默了。良久杨震才道：“老郭，你们让我想想，不要催的太紧的了。毕竟婚姻大事，是关系到两个人的终身幸福。一辈子，说的容易，但要做起来很难的。组织包办，不等于组织代办。”

“再说，我和小袁的接触时间还不算长，总得给些时间来加深一下感情吧。老郭，你们的心思我理解。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我会给中央还有大家一个交待的，但不是现在。”

杨震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虽说郭邴勋劝他不要逃避，但对于感情上的事情，杨震始终还是能拖就拖，不想去面对。更何况在齐齐哈尔还有一个李慧兰，也牵挂了他很大一部分的心思。

看着杨震依旧逃避的态度，郭邴勋只能暗中的摇头苦笑。对于杨震的这种态度，他并不赞赏。很多的事情不是你要逃避，就能逃避的。你作为堂堂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全军最大战略区之一的军事指挥员，到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很容易给人以不成熟的感觉。

更何况，在战时作为一军之长，身边没有一个女人照顾，很容易给别人以可乘之机的。中央的这种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七七事变之前，一个川岛芳子几乎让国民政府的军事机密暴露大半，弄的整个长江封锁线几乎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这种局面，虽然不会在组织严密的抗联重新上演。杨震也不是那种轻易会被美色所迷惑的人。但对于几乎是无孔不入的江北和日本特务机关来说，目前还是一个光棍的杨震无疑很容易给人带来一个自认为下手的机会。

去年江北派来的那个妖艳的女医生来意，整个抗联高层几乎都是心知肚明。你杨震虽然拒绝了一个，可江北就不能派出更多的？上次来的是一个混血儿，下次派来的也许就是地道的中国人了。

多年的动乱和政治斗争，让江北还居住的华人虽然已经所剩无几。但从里面挑选出来一个美女间谍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在面对江北问题上，处理还需要相当复杂考虑的前提之下，这种事情至少郭邴勋并不希望再一次的重新上演。

你杨震是站得正、走的直，但别人可不是这么想。作为杨震在军事上的搭档，郭邴勋也希望他能早一些定下来。只是感情这种事情，让一向处理公务犹如吃大白菜一样简单的郭邴勋也感到极为棘手。尤其是杨震这种个性极为自主的军区主官的婚姻问题，更是让人难以插手。

杨震的个性太强，是属于那种强按着也不低头的人。这种事情又不是别人逼着就能解决的。乱插手的结果，非但不会起太多的作用，反倒是容易适得其反。对于这种事情，郭邴勋也只能想方设法的劝说。

看着摇头苦笑的郭邴勋，对于他心思心知肚明，不想继续将话题牵扯到自己身上的杨震突然话题一转道：“老郭，我看你今天有些情绪不对啊。你看小袁那个二嫂的眼光，可是有些问题。”

“小袁的那个二嫂，今天的接触虽然不多。但我也看得出来，虽文君新寡，但却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女人。这些年操持一个大家庭，是很不容易的。他二哥牺牲至今也有一年多了，你又一直没有恋人。你要是真的对她有些意思，我抽空找小袁谈谈。”

“你也别光说我，你的未婚妻牺牲这么多年了，你却还是孜然一身。我们都是重感情的人，你的想法我理解。你总劝说我要从阴影之中走出来，你不是也是一直没有能够真正的走出来吗？”

“张婷牺牲才两年多的时间，我现在不想找，应该可以理解。但是你的未婚妻在抗战前就已经牺牲了，这么多年你也应该放下了。你总劝我人不能总活在回忆之中，但你需要说服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你自己。”

听到杨震提起自己，郭邴勋却是沉默了，良久才道：“一号，你知道我未婚妻牺牲在刑场上，可你却不知道她被捕、牺牲的原因，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因为我。而且她牺牲的时候肚子里面还怀着我的孩子。”

“当时她暴露后本来可以安全撤退的，却因为怀孕无法向上级解释清楚，只能找借口隐蔽下来。因为我们的关系虽然已经订婚，但那只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她还没有和组织上汇报。提前怀孕了，她根本就无法与组织上说清楚。只能私下找一个地方，先隐蔽下来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却没有想到在上街的时候被叛徒认出来，被那些渗透到川军中的军统人员发觉而被捕。她是一直做川军工作的，军统那些人自然恨死她了。而那些视军队为命根子的川军将领，对于这种用老百姓的俗话说是挖墙脚的举动，更是绝对不能接受。”

“更何况，当时正在接受国民政府整编的那些川军部队，国民政府正想方设法以种种借口进行削弱。都在担心自己的部队被找到借口削弱的各级将领，更不敢给国民政府找到下手的机会。”

“而且当时川军部队对红四方面军进行的多次围剿，以及对长征的红军进行围追堵截的时候，损失也是相当巨大不说。番号和部队还被国民政府找到种种理由裁撤了不少，自然也是对中共恨之入骨。”

“如果部队之中发现这种事情，一向是一经查证便痛下杀手绝不留情。甚至在她被捕的时候，已经被查出怀孕也未能幸免。她被捕没有多久，连同几个因为身份暴露被捕的军官一同被处决在我们军部的后院内。”

“行刑的那天，军部所有的军官都被召集到现场观刑。当时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被一挺机枪打的犹如筛子一般，倒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却是无能为力。当时那种撕心裂肺感觉，我至今无法忘记。”

“如果不是因为我让她未婚先孕，而不敢向上级报告，她会安全的撤离也就不会被捕。也正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导致了她的牺牲。而她到死也没有承认和我之间的关系，更没有出卖我。”

“她倒在我面前的时候，尽管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但手还在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我知道，她是想要保护我们的孩子。而她倒下的时候，看向我的那股决然的目光，更让我终生难以忘记。一号，也许我有些钻牛角尖，但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天，更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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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杜开山的压力

一向对于任何事情都极为冷静的郭邴勋，说起这番话的时候，虽然面色显得依旧很平静，却是极为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尽管尽力的掩饰，但杨震依旧还是看到了他眼角之中隐隐的泪光。

感觉要郭邴勋说这番话的时候，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的杨震摇摇头，轻叹一声。当年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怀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倒在枪口之下，却无能为力。那股子心痛的感觉，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杨震依旧能体会到郭邴勋的内心在流血。

唏嘘良久，郭邴勋才继续开口道：“一号，你不要去找小袁，更不要谈起我的事情。我对那个女人，纯粹只是有些欣赏而已。至于其他的想法，我还真的没有过。这件事情您也不要再提了，我忘不掉我曾经的爱人。”

郭邴勋的态度很坚决，但杨震却不这么认为。正是因为郭邴勋心中的伤口还在流血，才更需要一个女人去抚慰。欣赏，也就意味着有感觉。若是没有感觉，又哪来的欣赏之意？而这对郭邴勋来说，未尝不是一个资料自己心灵创伤的机会。

袁芷若的二哥已经牺牲，她二嫂一个人寡居在家。如果真的能促成两个人的事情，倒也算不上什么夺人之美。想到这里，杨震嘴上虽然没有说，但是在心中却暗暗的打定主意，想办法促成郭邴勋的事情。就算不成功，但是转移一下目标，多一个人来分担自己的压力也好。

要是被郭邴勋知道此刻眼下被多方面逼婚，都有些自顾不暇的杨震居然还有心思管自己的想法，恐怕任凭郭邴勋的性格再稳重也要在心中暗笑一番。当然，既然郭邴勋在口头上已经明确的表示反对，熟知郭邴勋性格的杨震自然不会现在说出来。

反正两个人还要在哈尔滨停留几天，多创造一些机会让两个人多接触一些也就是了。有些事情，是需要外力来推动的。尤其对于郭邴勋这样的闷骚型人来说，让他自己去创造机会，恐怕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杨震笑了笑将话题岔开，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选了一些轻松一些的话题。只是想起牺牲多年未婚妻的郭邴勋心思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静静的坐在车座上，有一句没一句的与杨震闲聊着。

待到抵达一纵司令部后，看着有些显得疲惫的郭邴勋，杨震也就打消了和他在聊一会的想法。而且几天来的奔波，连续找人谈话，就算精力再充沛，也真也多少感觉到有些疲惫。回到一纵司令部后，两个人就各自返回杜开山早已经安排好的房间去休息了。

第二天起床后，杨震本来还想再一次去袁芷若家拜访一下袁老爷子。但毕竟是一军之首，可以自由安排的时间实在是有限的很。早上刚一吃完早餐，等待汇报工作的杜开山就找了过来。看着堵在自己门口的杜开山，杨震抚了抚脑袋，也只能先听他的汇报。

部署在双城至于五常一线的一纵，眼下的战略位置相当的重要。担负了几乎整个根据地南大门的守备，以及策应西线的嫩江军区作战的任务。是目前四个野战纵队之中，任务最重的一个。

与部署在东线宁安至东宁一线的三纵，担负整个根据地东线防御。以及部署在汤原至穆棱、绥棱至兰西一线，作为纵深部署的二纵和四纵相比。一纵的防御范围是最大的，担负的作战任务也是最重的，与之对峙的日军兵力也是最多的一个。

在一纵当面的扶余、德惠、榆树一线，日军驻扎了已经补充完毕的第七师团整整一个师团外加配属的一个独立混成旅团，两个坦克联队、一个重炮联队和一个骑兵联队，总兵力近四万余人。

部署在舒兰至吉林一线日军的第二十九师团，则采取了兵力前重后轻的梯形配置。其在舒兰至于额穆一线整整部署了一个整编联队加上一个骑兵联队。向东随时可以策应第七师团，向西增援部署在汪清、延吉、敦化一线的日军十二师团。

而在第七师团和第二十九师团身后，在新京周围日军还部署有得到了大大加强的第九师团，以及已经完成重新补充的第二十五师团。同时在姚安至前郭一线，日军还部署有二十八师团。

除了东线三纵牵制的日军十二师团以及五十七师团之外，一纵当面的日军兵力足足有得到了大量炮兵、坦克以及骑兵加强的日军四个师团零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可以说，关东军的主要力量都放在了一纵的正面。

如果加上配属日军行动的，全部由朝鲜人组成的四个总计两万余人伪满混成旅，一个全部由蒙古人组成的骑兵旅，以及一个全部由白俄组成的铁路警察总队，整个一纵当面之敌在近十万人左右。

如果不是去年作战之中，伪满军大量的哗变而导致日军对其极为不信任。将几乎所有的伪满军全部的缴械，取而代之的以从朝鲜国内征集的朝鲜人组建的新部队，一纵所面对的敌军数量将会更多。

自去年秋季作战结束后，都在忙于补充兵力、调整部署的双方大战虽然没有，但是围绕着整个战线爆发的侦察与反侦察，渗透与反渗透，要点的争夺与反争夺的小规模战术冲突从来没有断过。敌我双方大大小小的炮战，也几乎天天都有。

今年春节之前，双方甚至曾经在一场炮战之中，动用了上至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炮，下到九二步兵炮大大小小的上百门火炮。这场炮战虽然以装备了大量多管火箭炮的抗联取得了胜利，但日军的恢复速度却是让杜开山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在去年夏季作战两个阶段的作战之中，日军损失了大批的技术装备以及人员。人员倒是好补充，但装备上的缺口，却不是一下就可以满足的。在会战结束之后，关东军曾经面临过手中一百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还不如战前一个联队的窘迫境地。

但距离去年夏季作战结束，现在还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居然去年的全部损失居然得到了有效的弥补，这不能不让抗联感觉到震惊。因为从日本国内的产能来说，日军绝对不具备短时间之内将去年损失全部弥补完毕的能力。

经过不短时间的侦察，直到杨震返回前夕才查清楚。在去年夏季作战结束后，为了弥补国内的产能不足，以及补充去年在战场上大量的损失的技术装备，尤其是重炮以及各种火炮装备的缺口。

战后急红眼了的关东军，在抢夺生产资源抢不过海军的情况之下。逼迫伪满动用所有的黄金储备，甚至在民间大搞献金运动，迫使日占区的百姓无偿捐献所谓圣战基金，募集到了大笔的资金。

关东军利用这笔总数高达到足足一亿日元的资金，在加上从占领区掠夺的大批镁、铝产品，一次性以废铁的价格。利用目前海路还没有完全被切断的情况，从德国进口了其在西欧战场缴获装备。

其中主要是各种火炮。除了进口了作为九零式野炮的原型炮，法国施耐德公司生产的M一九二七式八十五毫米榴弹炮四百门之外。同时还进口了M一九一七式、M一九二二式一五五榴弹炮和加农炮各二百门，M一九二九一零五毫米野炮三百门。法制七十五毫米野炮五百门，以及德国人在西欧战役之中缴获的全部同口径炮弹。

这些火炮虽然都是二手货，但是对于日军来说却是即便宜又实用。最关键的是这些装备都是现货，不用等待在短时间之内就可以交付。这对于急于补充去年损失的日军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最主要的是日军的火炮，大多以法式火炮为原型引进并经过改进。这些法式火炮对于日军炮兵来说，操作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形成战斗力的速度很快。最关键的是正在进行战争的德国人也没有新的火炮可以提供的情况之下，选择这些作为战利品的法式火炮，也是日军不多的选择。

而且这些火炮即便宜，即在价格上满足了喜欢贪小便宜的日本人，性能上也并不落后。甚至很多火炮的性能，还超过日军的现役火炮。尤其是M一九二二式一五五榴弹炮，性能比现在日军现役装备的大正十四年式一五零榴弹炮强的太多。即便是与日军最新式的九六式一五零榴弹炮相比，性能上也不多让。

这批数量巨大的火炮，完全是由伪满出资的，并没有花费日军自身一毛钱军费。既然关东军愿意出这个血，东京自然乐不得的。虽说日本人一向视伪满的国库为自家的钱包，但好赖这笔钱至少明面上没有用日本人自掏腰包。

而且这批火炮加上炮弹的价格之低，也让日本陆军感觉到相当的划算。这让在与海军争夺战略资源上，屡屡处于下风，甚至被海军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的日本陆军，感觉相当松了一口气。

日本本土的钢产量是有限的，海军又是一个钢铁消耗的大户，而作为一个岛国，海军又是国家生存的命脉，这也就注定了日本的钢铁产量要重点向海军倾斜。陆军能得到的钢铁份额，与海军相比无疑是相当有限的。

陆军各个兵工厂的产能虽然不小，但在拨付给陆军的钢铁资源有限情况之下，要想全部由本土生产这批火炮，那么对于日本陆军来说，压力是极为巨大的。除非将其他的装备停产，否则在短时间之内，这些损失是无法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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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你必须要习惯

现在不用自己掏腰包，又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得到了一批性价比比较高的火炮，日本陆军自然相当的满意。日本陆军不仅用这批火炮全部补充完毕关东军去年的损失，还抽出一批装备补充给了关内的中国派遣军以及南方军。甚至还额外给关东军，建立了一批储备。

在得到了大批新的火炮后，关东军元气恢复的速度，远比当初抗联预想的要快的多。甚至还额外新组建了几个独立的重炮联队。而为了阻止抗联南下新京，新补充过来的炮兵之中，大部分都放在了与一纵对峙的一线。

作为最主要前线的指挥员，杜开山面临的压力很大，这一点杨震也清楚。但是玉不琢不成器，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杜开山与王光宇、陈翰章三个人是杨震最器重的三个军事指挥员，也是刻意培养出来的担负集团军一级作战的高级指挥员。

将杜开山放在敌人兵力最多的中线，与放在西线独当一面的王光宇是一个原因。就是让他们尽量多历练一下，以便尽快的成熟起来，以便在不远的将来，能够承担总部交给的更为重要的担子……

随着抗联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战役的规模也越打越大，参战的兵力和军种也越来越多。自己与郭邴勋没有三头六臂，已经无力兼顾到整个的战场全局，培养出几名兵团一级的指挥已经势在必行。

相对于战法大开大合的王光宇来说，善出奇兵、喜欢剑走偏锋，虽然有些争强好胜，但是却绝对不莽撞的杜开山更得杨震喜欢。因为杨震在杜开山的身上，或多或少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但与王光宇的稳重和成熟相比，杜开山很多的时候大局观要比王光宇差，总揽全局战略眼光稍逊一些。不过杜开山大局观差一些，比不上王光宇和陈翰章。但在韧性上，尤其是战术运用的灵活性上，却相对两个人还要胜出一筹。

这个家伙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形势越恶劣，他就越能出奇招。是那种即便你把我打个半死，但我也要想办法咬下你一块肉的人。这也是杨震为何在王光宇调走后，调杜开山为一纵这个王牌纵队的司令员。更是将他还有他的一纵，放在与日军对峙的主要方向的原因。

除了让杜开山多加些担子，加速他成长之外。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要利用他的这种越挫越勇的性格与对面的日军去斗。双城距离日军统治东北的核心地带新京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双城对面，自然是日军重点布防的方向。

作为与日军对峙的重点方向，将这个打起仗来，花招、损招迭出的家伙放在这里。就算日军集中兵力发动突然袭击，部队也是吃不了大亏的。只是眼前杜开山的情况，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看着面前多少有些憔悴的杜开山，杨震站起身来没有假手警卫员，而是自己亲手为他倒上一杯水后才开口道：“老杜，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胆大妄为，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不敢做的，面对一切事情都貌似游刃有余的杜开山。”

接过杨震递过来的水，杜开山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苦笑道：“一号，我这次找您，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将我们纵队所属的几个师，除了部署在嫩江军区境内的二师之外，都给我调回来。”

“这两个月时间里，配属给我指挥的都是四纵的各个师，还有几个军区的独立旅和一些地方部队在前沿轮战。我自己纵队下属的各个师，却是都被参谋长调到后面观战。我这个一纵司令员指挥的却是四纵建制的部队，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这不是自己建制的部队，指挥起来总有些不顺手。您也知道，我们这里现在是大战没有，营连规模甚至团一级规模的战斗，几乎天天都有。日军在我们的面前又部署了重兵集团，这不是自己的部队，指挥起来顾忌又太多。”

“尤其是还没有等和部队完全熟悉就被调走，调过来接替的又基本都是没有什么作战经验的新部队。新部队到了，我这个纵队司令员在前边就得经常盯着。好吗，刚熟悉了部队也历练出来了，又被调走了。”

“而且我听说总部计划在下个月，四纵的这几个师除了留在十五师之外，其余的三个师也将撤下来。下一步给我调过来的是合江军区独立旅，两个刚由架子团扩编来的警备旅，以及其属下的几个军分区独立团临时组建的两个旅。”

“我这个纵队司令简直成了空军司令，手中除了几个团的直属炮兵、工兵和高炮、汽车等部队之外，野战部队压根就没有基本的部队。一个师调过来三两个月，就又被调走换上了新部队不说，现在还从主力部队变成了地方部队。”

“四纵主力在的时候，还好说。可合江军区独立旅和警备旅，都是刚刚完成扩编的部队，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与主力相比，还是有一定差别的。我们这里是与日军对峙的重点部位，双城后边可就是哈尔滨。万一哪天日军发起攻击，这对整个战局很不利的。”

听着杜开山的抱怨，杨震笑了笑道：“怎么是不是在指挥关系的处理上，有些放不开手脚、理不顺？畏手畏脚，这可不像你老杜的作风啊。怎么自己的部队就使得顺手，别的部队就无法指挥了？还是因为其他部队上来轮战的师长，不听你的指挥？我想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咱们的部队中吧。”

“那个部队完成装备、训练后，就调那个部队到前沿轮战，以便让新编成的部队加速完成磨合，并取得实战经验。以打代练，这是总部在去年会战结束后，就定下的计划。不可能因为某些事情而更改。”

“老杜，你现在是高级军事指挥员了，不能总惦记着自己眼前的那一片。咱们部队不是以纵队为基本建制单位，而是以各个师为基本建制单位的。在抗联部队的编制之中，纵队战时下属部队并不固定，而是总部视作战需要临时配属。”

“在平时，纵队主要负责各个师的管理和训练工作。原本按照我的计划，纵队一级指挥机构只在战时组建，平时是撤销的。非作战期间，各个师的训练和管理工作由总部直接负责。战时，才按照作战方向和范围不同，组建野战纵队司令部，指挥配属部队作战。”

“但考虑到部队的规模越来越大，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师的训练和管理工作全部压倒总部身上，总部的压力太大。所以才组建了四个纵队司令部，分别负责四个师的日常训练和管理工作。同时将原隶属于总部直属部分兵力，下放给各个纵队。”

“总部的这个计划和安排，你作为高级指挥员是了解的。而且你作为高级干部，尤其是军事指挥员，更要习惯不同建制，甚至陌生的部队作战。前一段时间，总部下了这么大的力气从新调配部队，将旅改为师就是要我们各级干部习惯于合成指挥作战。”

“你难道以为旅改为师就是简单的换一个名字这么简单？师和旅，虽然是一字之差，但内容却是天差地别。旅改为师，整个兵力、火力配属都会有一定的变化和调整。总部在原旅一级建制已经完善的情况之下，重新调整兵力、火力配属，这个决心是很大的。”

“同时，战时同样总部会根据各个师的训练和驻防情况，调整你们一纵各个师的建制。也许到战时，你的一纵隶属的会是二纵队、四纵，甚至是三纵的几个师，或是那个军区的独立旅。所以你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必须要习惯指挥不同建制的部队作战。”

“再说总部这次将你们一纵队各个师从一线撤下来，还有其他的用意。总部新式武器研制与生产已经接近完成，各个师将全面换装自动武器。也就是说我们目前使用的两个口径的杂式轻武器，将全部换装为新式自动步枪、班用轻机枪和通用机枪。”

“在参谋长的计划之中，你们一纵所属的四个师，将会是第一批换装的部队。所以你们一纵目前包括部署在嫩江境内的二师之外，下个月将会全部北调到富锦综合训练基地进行换装。”

“除了轻武器全部换装为新式武器之外，各团将增编火焰喷射器连以及高射机枪连，师属防空连将升级为高炮营，同时各营将增加一个无后坐力炮排，原有的重机枪连编制也全部更换通用机枪连。原团属的九二式步兵炮连，将全部更换为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连。”

“到时候不仅你们一纵的三个师将会回归建制，就是目前暂时归嫩江军区指挥的二师也会调回来。总部已经决定这种新型的编制，你们一纵队目前的这四个师，除了是首批换装的部队之外，还将进行战术运用试点……”

“同时根据目前军工生产状态已经得到彻底的扭转的情况，总部也在考虑将各个纵队直属火箭炮营，一零七火箭炮将从目前的一个增编为两个营，同时列装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扩编为直属火箭炮兵团。另外工兵等其他技术兵种，也要得到加强。”

“而在完成轻武器换装之外，你们一纵的各个师也将与军区新编成的装甲部队、航空兵部队进行合成演练。调四纵的部队过来，除了实战训练之外，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临时接替你们的防御，腾出一纵的几个师北上参与合成作战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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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玉不琢不成器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杜开山听完自己这番话后的吃惊表情，语气却是多少有些不满道：“老杜，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担负更重的担子。总部将你调到这里，并不是因为王光宇调任嫩江军区的原因，一纵司令员的位置空出来，需要一个得力的军事干部。”

“总部将你调到一纵担任司令员，而又将一纵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更不是因为一纵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有更深层的意思。现在这点压力就承受不住了，将来怎么担更重的担子？让总部怎么能放心，在下一次会战时将你放在重要方向？”

“而且我今天就和你说清楚，在一纵主力北上富锦基地换装训练去的只是部队，指挥机构就留在哈尔滨不动。至于你这个纵队司令员，还要留在哈尔滨指挥四纵部队，以及地方部队继续坚持一线防御。在一纵北上换装期间，纵队司令员暂时由装甲兵司令员陈翰章代理。”

“一纵这几个师在换装完成后，不在南下接替四纵部队，而是就留在哈尔滨以北部署作为全军的战略机动部队。一纵与四纵的番号对调，原四纵番号改为一纵。至于你这个司令员，还能不能带你原来的老部队，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对于杜开山叫苦，杨震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满意。虽说目前一纵部队主力已经后撤，前面接替的部队主要是四纵。但指挥机关还是由一纵司令部担任，这是总部有计划的在培养部队临时编成协同作战能力。

的确，半年之内一直在一线始终指挥多个不同建制的部队在前线轮战，这个压力是有些大。但对于杜开山来说，这个压力并不是难以承担的，更不是承担不了的。这么一点情况就叫苦连天，将来还怎么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一纵在换装完毕不会南下返回原有防区，这是郭邴勋建议的。一是此次换装要做到尽量的保密，二，郭邴勋的意思是准备将一纵这几个战斗力很强的师，作为总部直属的战略机动力量。也就是说这几个师，将会与装甲部队组成总部直属的拳头部队。

这几个师在完成换装后，不会在返回一线。将会留在富锦综合训练基地，与新组建的几个装甲旅进行战术合成训练，摸索符合自己的装甲战术。去年装甲部队虽然在会战之中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相对来说战术运用上的毛病也是不少。

主要出现就是装甲部队打开突破口后，后续部队动作经常跟不上。除了装甲旅本身配属的步兵之外，临时抽调的部队与坦克协同作战时候，相互配合陌生缺乏默契度。甚至在朝鲜作战时候，出现过坦克脱离步兵掩护，单独冲向日军阵地损失不轻的战例。

日军缺乏有效的反坦克装备，但是其肉弹战术，却是给部队带来不小的损失。诺门罕战役之中，日军的肉弹战术，就给苏军装甲部队带来了相当大的损失。在朝鲜，虽然陈翰章事先做了准备，装甲旅依旧在日军不计伤亡的肉弹冲击之下损失不轻。

而坦克脱离步兵的掩护，单独去冲击有准备的守军阵地无疑等于自杀。尤其面对日军这种视死亡为无物，疯狂到了极点的军队来说，没有步兵掩护，单靠坦克部队自己很难突破对方防线的。

接任装甲兵司令后，陈翰章曾经特地研究过日苏两军在诺门罕的战斗，以及德国装甲兵在西欧作战时候的表现。在装甲兵各旅完成编组后，陈翰章在第一时间就向总部建议，抽调一批部队与装甲部队进行合成战术训练。

陈翰章的建议，让在杨震未返回之前，主持军事工作的郭邴勋很重视。在反复研究后下了很大的决心，将一纵全部抽调出来。轮番与已经完成编组的四个装甲旅，进行合成装甲战术演练。

至于其余的三个纵队，则是在一纵完成换装后。陆续抽调后方军区的独立旅和各个军分区所属部队，临时扩编为三个师。与各纵队留下一个在原地坚持的主力师配合，接替三纵和四纵目前的防线。在调回后方，进行换装。

这是总部针对今后作战模式的转变，所必须进行的准备。再则，地方部队是今后主力部队扩编的基础和底子。地方部队能不能取得一定的战斗经验，对今后以这些部队改编的野战部队战斗力影响很大。

而且这些地方部队，组建的原因除了担负后方守备任务之外，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随时升级为主力部队做准备的。在组建的时候，除了装备与主力相比略差之外，训练大纲与主力部队都是一样的。所以，将地方部队调到前沿进行一些实战积累，还是相当必要的。

的确这么做，眼下要冒一定的风险。毕竟地方部队的装备与主力有一定的差别，而且经过多次打乱重组，有经验的部队除了少数之外，大部分都在去年夏季会战之中升级拉走。之前部队的老兵，在调整的时候，又要优先主力部队。

现在地方部队，新兵的比例要远高于主力部队各师。但从长远看，对整个部队的发展还是有利的。地方部队上前面轮战，也许伤亡会大一些。但是这些部队也取得了一定的实战经验，为将来升级为主力打下夯实的基础。

即便前沿阵地被突破，但是二纵队与四纵不会撤离太远。尤其是四纵，即便撤出一线，也会在哈尔滨就地驻防。一是担任纵深防御，以便前沿战事不利情况之下，随时可以增援。二，也是为了策应西线王光宇所部。

而且杨震早就说过，地方部队与主力部队的界限不是一成不变的。主力打的不好，就降级为地方独立旅，甚至分拆开直接降级为分区独立团。地方部队表现出色，一样可以升级为主力部队。

所以军区严格规定，除了社会部下属的十二个营的类似于后世武警部队内卫部队，专门从事剿匪、反特、战俘营以及重点警戒矿山警备，今后承担大型工厂警戒等特殊任务的部队之外，都采取统一的训练大纲，一样的训练标准和强度。

所以杨震与郭邴勋对地方部队的训练，抓的同样相当的紧，并未因为他们战时很可能并不会到前线参战而稍有松懈。在全军统一使用一样训练大纲的前提之下，地方部队的训练强度，并不比主力部队差到那里去。

那些被调到地方部队工作的干部，心中估计都是憋着一口气。自身对部队训练的要求，也要求的特别严格。而且地方部队，都是以老部队为骨干组建的新部队。没有老部队那种惰性，再加上对升级为主力的盼望，使得地方部队的求战情绪更高。

在这种情况之下，尽管在装备与兵力编制上，与主力部队多少还有一些差别。其他的装备倒是相差不多，这些差别主要是集中炮兵上。各个军分区独立团只有一个四门制的主力已经淘汰下来的日式九十毫米迫击炮连，和一个四门制的九二式步兵炮连。

各个军区的独立旅并没有旅属炮兵团，只有一个装备了苏制一百二十毫米或是日式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的炮兵营。各军区直属炮兵，也只有十二门制的山炮和十二门制七十五毫米野炮的两营制炮兵团。

但这些地方部队技战术水平并不差，甚至很多的部队与主力相比，由于训练的针对性更强，在某些方面还更胜一筹。比如合江军区的独立旅，在山地行军方面，甚至把主力之中最擅长山地作战的八师都比了下去。

所以早在当初制定轮战计划的时候，郭邴勋就将所有的地方武装都考虑了进去。除了嫩江军区部队以外松江军区部队，尤其是现在已经成为大后方的合江军区部队，必须要参加轮战，这是总部严格的规定。

这次地方部队上前沿参与轮战，为了保证火力支援强度，郭邴勋除了将一纵、四纵部分炮兵留下参战之外，还将总部炮兵教导团的部分部队调过来，准备与参战的各个地方部队协同作战。

总部这种以锻炼部队实战能力，加速部队完成整编的轮战计划。要是换了师以下指挥员不理解，杨震还不至于生气。但是杜开山的不理解，让杨震很是生气。对于杜开山这个老部下，杨震可就不客气了，他的不满甚至直接就表现在脸上。

的确在三个作战方向，当面日军兵力最为雄厚方向上的他压力最大。但这种压力，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挑战和历练。玉不琢，不成器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家伙是一块好玉，但正是因为他是一块好玉，才需要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雕琢。

正是抱着这个心态，所以对于杜开山的抱怨，让杨震很是生气也就不意外了。看着听到自己的老部队被调走后，不会在返回前沿而更加沮丧的杜开山，杨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老杜平时不是很牛吗？连军区杨副司令都敢顶撞。怎么这么一点压力，就承受不住了。”

“还有，我真没有想到你杜开山的眼皮子会这么的短。我一直以为响鼓不用重锤敲，现在看我是看错了人了。还是你杜开山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去迎接挑战。你如果不行，趁早提出来，总部可以换人。别因为你个人的原因，影响到总部整体意图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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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百炼才能成钢

杨震越说火气越大。而杜开山被杨震这劈头盖脸的这顿训，当时给弄傻了眼。听到杨震要撤掉自己，傻了眼的杜开山连忙摆手道：“一号，我不是这个意思。您也知道，不是自己建制的部队，在使用上多少有点顾及，真的有些放不开手脚。”

“要是搞的伤亡太大，我还怎么给他们的首长交待？一号，您说的道理我明白。咱们部队是以师为基本作战单位，这个情况我了解。可这不管怎么说，各个师至少在名义上还有上级吧。”

“一号，上个月在五常莫天岭几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山头争夺战之中，十五师四十四团伤亡了两个营，心疼的老刘打电话来好一顿的骂娘。一号，这不是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部队，使得顺手不顺手先不说，关键是真的打残了，没有办法交待。”

“我的防区正面，是目前我们与日军对峙的前沿地带，日军部署兵力最多的地方。日军现在虽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但大队与中队一级的战斗几乎每天都有。尤其是对于前沿的一线战略点，日军几乎是志在必得。”

“去年会战结束后，我军利用日军大败的机会，抢占了前沿各个阵地几乎所有的制高点，以及多个战略支撑点。自今年元旦过后，日军多次出动部队试图夺回这些制高点和战略支撑点。我们这一线的战斗，几乎比老王和三纵那边加在一起还要多。”

“这战场之上，谁能保证部队拉上去后，不出现太大的伤亡？一旦那个部队的伤亡过大，他们的军事首长是要骂人的。挨两句骂，我倒是不在乎。这是战场上，都心疼自己的兵。骂了就骂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要是真的把咱们这些下一阶段作战的本钱，给拼光了。那就不是挨两句骂的事情了那是真的要了命的大事。既要让部队得到实战锻炼的机会，又不能带来太大的伤亡，一号您想想我能没有压力吗？”

“咱们部队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在部队之中，新兵占了一半还多。甚至有些新组建的部队，新兵的数量占据了三分之二。这些新兵虽然都完成了全训，但一天没有上过战场就是新兵。”

“新兵的数量太多，部队战斗力实际上与去年相比，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战斗力下降，也就意味着在战场上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咱们部队现在兵员补充困难，这些新兵要是伤亡太大的话，补充起来那可就困难了。如果因为这些部队伤亡太大，影响到总部下一阶段计划的实施，我杜开山就是把自己脑袋拧下来，也不足以弥补。”

听到杜开山为自己辩解的话，杨震站起身来走到窗子前，沉思良久才转过头来道：“老杜，你心疼部队。担心部队在轮战之中伤亡过大，会影响到总部下一阶段计划的展开，这个心情我可以理解。”

“但老杜，你我都是军人，应该会明白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只有经过战火考验，才会真正的成熟起来。部队新兵多不假，但是不经过战火的考验，这些新兵永远也不会成为老兵。一支部队的真实战斗力，是在战场上一点一滴的打出来的，而不是在训练场上爬出来的。”

“现在前沿阵地虽然战斗不断，但是在强度上比较低。如果不利用这些低强度的战斗，让新兵和新部队尽快的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尽快的成熟起来，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等到真正大规模会战展开的时候，让这些新兵去领会什么叫做战争的话，那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残酷。”

“这些大到一支部队，具体到每一个战士从幼稚走到成熟，都是需要时间去验证的。一支部队是这样，这些新兵也是一样，没有经过战火永远不会学会那些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学到的东西。十闻不如一见，这也是总部为什么拟定这个轮战计划的原因。”

“伤亡，这是一支部队走向成熟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们不能因为有伤亡，就望而却步这不行，毕竟百炼才能成钢。只要伤亡控制在一定的规模之内，我们都可以接受。至于他们的原本上级有什么意见，要骂娘的话，让他直接来找我。”

看着杨震很是坚决的态度，杜开山只能摇头苦笑却不敢在说什么。一号既然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什么。再说，把一号彻底的惹火了，挨一顿骂都是轻的。弄不好，要真的被撤职的。

对于杜开山接下来的沉默，杨震笑笑道：“老杜，你现在也是一名高级指挥员了。无论考虑什么样的问题，都要看全局。一个人，一支部队的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人能够不劳而获，不想付出任何的代价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一支军队怎么该走向成熟，是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应该去考虑的。百炼才能成钢，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只要能让我们的军队真正的成熟起来，有些代价早晚都是要付出的。一场战斗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实现零伤亡。”

“关键是要看这些代价付出的值得不值得，我们的部队能不能接受其中的教训，能不能真正的通过这些血与火的考验。当然揠苗助长是不现实的，但是不想付出代价的成长也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的部队从中间得到了教训，这些代价那就是值得的。”

“这些事情不仅仅是你，还有王光宇、陶净非、陈翰章、刘长顺、王效明这些高级指挥员，今后都要考虑到。这些对你们来说，也是你们成长的一个过程。古人有云，下棋要走一步，看三步。而作为一名指挥员，在考虑军事问题的时候，不仅仅要看三步，要看的应该更远。”

杨震这番话，说的可谓是语重心长，杜开山也听懂了。尽管没有说什么，杜开山却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杜开山点头，杨震微微的笑了笑道：“你去忙你的吧，我这哈尔滨还要待上几天，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送走了杜开山，正准备再去一次袁芷若家的杨震，却接到了张子雄的汇报，自己准备去拜访的对象，此时正在儿媳妇和女儿的陪伴之下，正在会客室等自己。因为他正在和杜开山谈话，所以并没有打搅他。现在已经等了他不短的一段时间了。

听到袁父已经到了，而且还等了自己不短的一段时间，杨震连忙整理一下身上的军装，快步的赶到会客室。到了门外，杨震犹豫了一下后，转过头对张子雄道：“你马上去将参谋长请过来。”

交待完张子雄去将郭邴勋请来后，杨震直接进入到会客室里面。在见到估计等了有一段时间的袁父后，杨震连忙道：“怎么敢有劳伯父亲自过来，作为晚辈，应该是我去拜访伯父才对。”

对于杨震的话，袁父微微一笑道：“昨晚是我有些失态了，本来应该好好的招待两位将军，却没有想到自己却是先喝醉了，这实在是有些失礼之极。今天我是特地前来，就是为了昨晚的事情表示歉意。”

袁父的话，让杨震一愣后连忙道：“伯父，您的这些话过于言重了。我们都知道您这些年过的并不容易，产业被夺，爱子为国捐躯。如果不是您性格够坚韧，换了别的老人，恐怕早就承受不住压力了。”

“这些年，日本人始终一直都在逼迫您。如果不是日军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恐怕您早就遭遇到毒手了。如今终于摆脱掉了日本人的压迫，是一件大喜事，浮上一大白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那是庆功酒，大醉一场是正常的，何来失礼之说？”

最后，杨震摇了摇头道：“伯父论辈分，我是您的晚辈。而且与小袁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在您的面前我可不敢称什么将军，您还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是了，只是千万不要称呼我为将军。”

杨震的话，袁父却是微微点了点头，但却并未改口道：“杨将军说的没有错，这酒的确应该算的上是庆功酒，应该是不醉不归。不过，将在客人面前喝醉，总归还是失礼了一些。尤其是在两位民族的大英雄面前，如此失礼更是不应该的。”

说到这里，袁父看了看杨震，又看了看一边不时偷瞄着杨震的女儿，微微含笑后道：“杨将军昨日与郭将军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一起到老朽家中拜访，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和老朽谈？”

“虽说老朽老了，上战场厮杀已经力不从心。但老朽为国出力的想法，却是从未断过。请杨将军放心，只要于国于民有利，能为抗战大业作出自己的贡献，杨将军但说无妨。就算是让老朽倾家荡产，也无所谓。”

“古人有毁家纾难之举，老朽虽然不敢与古代圣贤相比。但值此民族危亡之际，只要对抗战有利之事，老朽也绝对不会让古人专美于前的。一切为了抗战，这可是不仅仅是你们军人的事情。”

俗话说人老精、鬼老灵。尤其是对于袁芷若的父亲这样的在商海之中打拼了一辈子的人来说，那双眼睛锻炼的毒的很，杨震的那点心思那里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早在爱女告诉自己，抗联的总司令要来看望自己，他就知道原因没有那么的简单。

只是袁父还以为杨震昨日上门，是向自己求亲来了。却不知道，杨震所求之事，与他想的会是截然的不同，而是另有其他的事情。杨震所求之事，与他想象的差的足足有十万八千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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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人民币之困

老人直接的开门见山，让杨震微微一愣。虽说有些犹豫，但杨震还是决定坦诚相见，将自己的想法如实的说出来：“伯父，您老人家说的没有错，昨日去府上拜望，的确是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要和伯父商议一下。”

“伯父，中国自古有一句古话叫做务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城市，没有粮食，老百姓吃不饱肚子就不稳定。没有工业，老百姓也就没有了收入，也富裕不起来。没有商业，物资流通不起来，也就没有了税收。而没有了税收，也就意味着没有了收入，那样我们的根据地就会成为一摊死水。”

“而我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军人出身，要说打仗虽然不能做的太好，但还能勉强算是合格。但是要是让我们去经商搞贸易，这可就是非我们所长了。马上打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的道理，想必伯父应该很清楚。”

“而且我们与日本相比，相差的不仅仅是国力两个字这么简单。日本是一个工业国，其军队所需的所有武器装备都能够自行的生产。而对于我们来说，几乎所有的东西还要依赖外部提供。”

“这样一来，不仅仅我们的命脉要受制于人，在经济上对我们也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尤其是在我们目前财源有限的情况之下，受到的压力很大。但我们的底子太薄，很多东西即便是财力有限的情况之下，为了保证部队的战斗力，也只能依赖进口。而依赖进口，也就是每年需要的资金规模几乎是相当的庞大。”

“伯父多年经商，几乎可以说是白手起家，依靠自己的努力创造了偌大的一片家业。更难得的是，伯父一直心怀国家和民族，是一个爱国的商人。我们相信伯父是一个绝对有能力的人，更相信伯父心中那一片爱国情怀。”

“我们希望伯父能在经济建设上，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的同时，还能够帮助我们拓宽一下财政来源渠道。在这方面，我们实在是不擅长。三座较大城市，加上几十个县域，几百万人口的管理并要得到有序的发展，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不仅仅是现在，根据地今后还要发展和壮大。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一个有序的管理程序。同时政府要改善民生、发展经济，为最后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做好一切的准备。这些，都是需要大家来群策群力的。”

“我们眼下大力发展军工产业，喊出了一切为了前线的口号。但这么多的老百姓要吃饭、穿衣，要工作，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新的考验。战时经济体制，在目前的情况之下是一个无奈的选择。但是这种经济体制并不能长久。”

“现在我们在经济建设之中，面临着很多，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大的困难。刚刚和您说过，我们很多的物资，甚至包括一些军工原材料，还需要依赖从江北进口。这些进口物资，在财政上的压力对于我们来说相当的大。”

“每年仅仅这一块上的财政赤字，就高达上亿伪满货币。所有不足的部分，眼下全部以来根据地内部几个大型金矿出产的黄金来平衡，以及举借外债。但我们的黄金产量是有限的，不能全部都拿去进口物资。外债太多，也影响我们自身的发展。”

“而且我们要搞经济建设，也需要数量巨大的投资。为了能彻底的将日本帝国主义赶出中国，我们就算勒紧了裤腰带，也要建设一批我们自己的国防工业。这段时间以来，我们被人勒脖子的经历已经太多了。”

“但我们的国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农业国。东北有限的工业，又大多集中在南满。北满除了一些采矿业和伐木业之外，几乎是一片空白。要在想这个基础上建设一个现在战争最基本的工业，需要的费用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经过一段时间的，老百姓对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但是根据地自己发行的货币，老百姓依旧不是太信任，推行起来很费力。很大一部分的商家拒收，老百姓也不认可。目前在哈尔滨市场上，流通依旧还是以伪满币为主，甚至还有少量九一八事变之前，东北官银号发行的奉洋。”

“作为一个新兴的政权，我们又不想采取过激的手段强行推行。但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对于我们是相当不利的。而且在伪满币的发行和流通手段主要还是掌握在敌伪手中的情况之下，这种情况很容易被敌人利用，来扰乱我们的金融次序，打击我们的战争潜力。”

“怎么样才能建立一个合理而又有效的财政来源，采取一些办法让老百姓完全接受我们自己的货币，建立我们自己的金融秩序，对于我们来说更是一个迫在眉睫的事情。依靠缴获的敌伪资金，总归不是一个长久之计。缺乏有效的经济管理人才，已经成了我们目前最头疼的事情。”

“老人家久经商海的考验，又是见多识广。九一八事变之前，曾经多次去北平、天津、上海等经济发达地区，眼光也远非我辈之所能相比的。所以晚辈想要请老爷子出山，为我们指点一下迷津。而且晚辈心中尚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还需要老爷子的大力协助。”

听罢杨震的话，老人沉吟了一下后道：“老百姓对于一种新式货币的接受能力以及信心，是建立在有效的经济基础和你们在战场上实力上。只要你们在战场上不断的取得胜利，老百姓对于你们发行货币的接受程度，也会不断的提高。”

“不过，你们发行货币的时候，也多少要考虑一下货币的质量。现在看，你们发行的这种称之为人民币的货币，印刷过于粗糙，甚至采取的还是石印的技术，防伪性能几乎没有，这也难怪老百姓很难接受了。”

“我也知道你们之前的条件很艰苦，你这个几十万大军的统帅每日也不过是粗茶淡饭。我听小袁说起过，您自己的配车每日用油都是要算计的。在货币的印刷上，一下子投入太多的力量，也不太现实。”

“但杨将军你们也要考虑，自民国以来货币混乱，各方面只要稍有实力都发行自己货币，以便敛财。先北洋政府，后国民政府属下的中国、交通两行发行货币，日本人开办的朝鲜银行发行货币，甚至一些大大小小的钱庄也发行货币。”

“仅仅东北就流通过大洋、奉钞、龙元票、铜元票、日本军票、朝鲜银行发行的金元票、日元，俄国人的羌贴。甚至还流行一些其他的如晋钞、河北票子之内的关内货币。即便是奉洋，也要分为大洋和小洋的区别。”

“这些货币，如南满流行过的河北票子，压根纯粹就是一些军阀为了筹集军费敛财而发行。货币大多粗制滥造不说，甚至连准备金都没有。这些货币根本就没有流通的能力，却用枪杆子逼迫老百姓接受。”

“奉系推出奉洋后，虽然短时间稳定住了东北混乱的金融形势。但连年内战，军费开支过于浩大，奉钞也在不断的连年贬值。加上为了争夺东北金融权，日本人在暗中不断的搅合，奉洋也曾经几度崩溃。直到日本人建立所谓的伪满州国后，强行统一东北货币，才稳定下来。”

“这些年老百姓深受货币混乱之苦，对一些货币心理上本身就排斥。加上你们发行的货币印刷实在是有些粗糙，老百姓不接受也就不足为怪了。老百姓辛辛苦苦几年，甚至几十年，积攒点了那么一点点的积蓄。一旦遇到货币不稳定通货膨胀，也许几十年的积蓄就成了一堆废纸。”

“让多年来深受货币混乱之苦的老百姓，去接收一种粗制滥造的货币，杨将军咱们换位思考，您觉得可能吗？尤其在你们还没有取得完全优势的情况之下，老百姓手里拿着你们粗制滥造的心里会怎么想？”

“会不会也觉得你们是为了筹集军费，而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杨将军，您还年轻，可能没有有过那种经历。辛辛苦苦一整年，却换来的是废纸一样，贬值速度比发行速度要快的钞票，您会怎么想。”

“让老百姓接受你们印制的钞票，一是改进印刷技术，在技术上也要采取一些手段，让那些钞票看起来至少像是钞票，而不是一张废纸。哈尔滨本地就有伪满银行的货币印刷厂，完全可以利用该厂的设备改进一下钞票的印刷品质吗。”

“二就是你们在战场上要多打胜仗。胜仗打的越多，老百姓自然信心也就越足，这些货币也就逐渐流通起来了。还有一点就是物价一定要保持稳定，只要不出现通货膨胀，货币大幅度贬值的状况、循序渐进的一点点推进，老百姓接受这些新货币是早晚的事情。”

“一种货币的发行，不是想要多少就印刷多少的。而是要根据你的经济政策，以及市场的接受能力来制定的。特别是在战争期间，对于目前整体实力还处于劣势的一方，推行一种全新的货币，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让老百姓对一种新发行的货币建立信心，尤其是不能像日本做的那样，使用刺刀推行。强行推行、强迫兑换，虽然在一时之内可以见到效果，但时间长了只能让老百姓对你们失去信心。”

“既然不能强行去推行，那么就要想尽一切的办法，保持物价的稳定，也就是说保证市场供应的充足。只有物价稳定了，不出现通货膨胀，保障新式货币的购买力。这样一来，也就建立起老百姓对于这种货币的信心了。只要老百姓信心建立起来了，就可以利用市场的手段，逐步的采取兑换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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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老而弥坚

说到这里，袁父看了看杨震依旧年轻的面容道：“你们进驻哈尔滨后，对于粮食和煤炭、棉布、火柴以及煤油，等居民必须生活物资实行统供统销，按照计划供应。也就是说所有的粮食和煤炭资源全部掌握在你们手中。”

“这些物资都是老百姓生活的必需品，只要控制住这几样，不出现市场断档的情况，就可以基本上保证不出现通货膨胀的情况。这样做虽说有些会伤及到民心，但是却将控制物价最有效的资源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且虽说采取了计划供应，但每个老百姓按照你们规定的数字，虽然不会有太多，但手中每个月还能有少量的存粮。后生可畏啊，单凭这一手，就让想趁机捣乱的人，都无法去捣乱。”

“杨将军虽然年轻，但也是统兵几十万的一方大员。当年东北军的少帅，也不过如此。应该知道战争打的是什么，说通俗点就是钞票。你们现在搞江北的那一套，我可以理解。在战争时期，将有限的资源用到军事上，是一种无可奈的选择。”

“但杨将军，我并不是以来卖老。有很多的东西，我觉得并不是那么绝对的。有些事情，我还是事先提醒的为好。对于江北搞的那一套所谓计划经济，我这些年来闲暇之余也多少有些研究。”

“对于工业化建设，经济发展是一个重要的课题。我虽然不主张全盘西化，但也不主张江北的那套体制。江北这些工业建设，与之前的沙俄相比，的确是不可同日而语。但什么都统一在国家手中，长期以往体制势必要僵化。”

“所有的物资控制与调拨权，全部掌握在国家手中，产品由国家统一分配。这种做法在工业发展初期，以及战争时期可以采取。这种做法，可以将所有的资源和一切可以调动的资金，用于发展工业。也就是说以举国之力，全力去办一件事情。”

“但长久以往，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工厂生产多少东西，能不能卖出去，生产的东西不管多老旧，质量如何，都不用操心。那么自然没有人去考虑研发新的产品，改进生产质量，提高生产效率。”

“甚至工人干了多少活，都无人理会。干多干少，都是一个样。时间长了，势必要引起工人的懈怠。没有人愿意干活，因为干多干少都是一个样，都领那么多的工资，工人自然也就没有积极性。”

“日本人虽然是侵略者，在我中华大地上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但他们在经济上的一些做法却也有不少是我们可以借鉴之处。日本人搞经济，还是有一套的。明治维新后，日本经济虽然始终无法与欧美列强相比，但几十年来却将中国拉下了不止一筹，这其中的道理应该值得我们深思。”

“以敌为师，这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早在鸦片战争后，满清国门打开的时候，就有人提出师夷之计、以制夷。当时满清政府可是刚在英国人那里吃了败仗，忙着割地赔款。尚且很多人都知道去学习外人的东西，更何况近百年后的我们？”

“外人的经验只要与我们有利，不管是英国、美国、德国的，还是江北的，哪怕我们自己现今的敌人日本，都应该去学习。只要对我们的发展有利，大可以采用拿来主义吗。但学习，也要分怎么去学。”

“国情有别，我们不能原封不动的照搬人家的经验。要集采众长走出一条我们自己的道路来，这才是我们经济发展的最终应该选择的道路。财源的来源，应该建立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上。只要经济发展了，财源自然是不愁的。”

说出这番道理后，老爷子想了想道：“不过，眼下要让老百姓对人民币建立起信心，的确是一个当务之急的事情。毕竟货币，是一个国家金融的基础。货币不被认同，也就意味着金融不畅。”

“这样，为了配合你们推行人民币，我这个人应该可以帮你们一些忙。杨将军，眼下正值早春你们的军队又到了换装时候。我明天就发布一个声明，宣布我旗下的两个棉纺厂今后接受你们棉布的订货。所有货款，全部以人民币结算。”

“另外，我旗下的火磨厂、餐馆和旅店，今后也全部以人民币结算，不在接收伪满货币。尤其是政府的订货，全部以人民币结算。今后我旗下所有产业的工人，薪水也全部以四成人民币，六成伪满币开始，并每个月逐渐提高人民币与伪满币的比例。”

“最迟四个月之后，将全部以人民币的形式发放。同时，我以个人资产作为担保。如果人民币在这期间大幅度贬值，我个人将出资补足所有工人工资中两种货币的差价。我这个人，这些年虽然一直受日本人的打压，但在这哈尔滨还是有一定名望的。”

“我旗下这些产业，虽然被日本人霸占多年。但我当年对工人还是有一定小恩小惠的，在工人之间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如果我宣布如果人民币出现贬值，我以个人资产为其弥补损失与差价后，这些工人一定会听我的。”

“只要我宣布接受人民币，我想至少在哈尔滨的华商之间，是不会有人在拒收了。我这也只是能帮你们一阵，要想人民币真的站住脚。在金融战之中，不被日本人给搞垮，还需要靠你们自己。”

“至于给工人发放薪水，以人民币和伪满币掺杂的形式发放，是为了考虑工人的感受，他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所以采取了循序渐进的方法，以免引起工人太大的反弹，同时也要给我调集一定的预备资金做准备。”

“我旗下产业的工人数量，大约在哈尔滨占据了五分之一的名额。只要他们接受了人民币作为货币，我想其他的工厂和工人也会接受的。而哈尔滨是北满的中心城市，只要哈尔滨接受了人民币作为货币，其他的城市我想就不会再是什么难事。”

“杨将军，我明白人民币的推行，取代伪满货币是势在必行。但我真诚的希望你们在推行之中多想想办法，千万不要强行去推行，中国的老百姓积攒下这么一点家本不容易，实在是经受不起折腾。”

“这个伪满洲国虽说是在为了夺取东北的资源和利益，在日本人下刺刀建立起来的。不管日本人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但这段时间之内，几乎可以说东北金融，货币也是最稳定的一段时间。老百姓对伪满货币的认同率还是很高的，强行推行一种取代货币，在这种货币还没有稳定之前，只能引起老百姓的反感。”

袁老爷子这一番话，说的杨震不由的暗赞一声：“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这老爷子年纪虽然不小了，但却老而弥坚。别的先不说，就这个眼光绝对是一等一的，看问题，一眼就能看到根子上。”

“他说的这些关于计划经济的弊端，正是改革开放之后总结出来的。自己这个超越这个年代几十年人有这个眼光不奇怪。但这位老爷子居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可谓是眼光独到。”

对于老爷子帮助推行人民币的想法，杨震真的很感激。以老爷子在哈尔滨商界，甚至整个黑龙江地区的威望，只要他宣布接受人民币为结算货币，人民币替代伪满币作为根据地唯一流通的推行，阻力将会小的多。

这其中老爷子几乎是将自家的产业都给赌上了。一种新货币的推行，尤其是在战争期间一种新货币的推行，在发行方在战场上还没有取得根本性优势的前提之下，货币发行的前景很难预料的。

一旦人民币在这场货币战争中失败，老爷子的损失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不说别的，就是弥补工人薪水中的损失，老爷子恐怕要付出的资金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老爷子此举，无疑是向自己还有东北局，做出了一个表态。

但杨震今天和这位老爷子提出财源和发展的问题，只是为提出一下步的想法做一个铺垫而已。真正的经济发展，自己作为东北局第二书记可以插手一部分，但还是要以建议为主。在当前还是军事任务为主的情况之下，有些事情自己还是不要管的太广泛了。

想到这里，杨震抬起头接过身边正在记录的袁芷若手中的记录本看了几眼之后，却是几把将袁芷若已经记录好的东西撕的粉碎。又喊过小虎子，让他拿一个陶盆来，当着自己的面一把火全部都烧掉了。

杨震这一系列动作，袁芷若想要制止，但最终还是停住了手。她不明白杨震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不是他希望自己的老父亲给根据地的发展提供一些建议吗？怎么老父提出来了，他又将记录全部烧掉了？

不过相对于莫名其妙的袁芷若，边上的老爷子看着杨震烧掉了袁芷若刚刚记录的自己话后，非但没有发火，眼神里面还流露出赞赏的目光。转过头看着一脸不解的女儿和儿媳，老爷子微微颔首道：“有些事情，是要用脑子去记，而不是用笔。”

“搞金融和经济，可不能照搬别人的想法和思路。别人的想法和思路看似好，但不一定适合自己。有些东西可以借鉴，但是不能死记硬背。今天我只是提供一些我自己的看法和想法，至于怎么去做才最有利，还要杨将军他们按照自己目前的环境去琢磨。所以，笔记就不要去记了。用耳朵听，用脑子记一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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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开门见山

说罢，袁父转过头来对杨震道：“杨将军，在座的是小女和儿媳，她们和两个小孙子，是我目前在东北仅有的亲人。小女更是您的贴身既要秘书。有什么话，当她们的面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我想杨将军几次找我的原因，不会是您刚刚说的这么简单吧？那些事情，并不是什么非要老朽出面才能解决的事情。您是军人，而我也是一向喜欢爽快的人，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开门见山的为好。”

老爷子依旧是快人快语，杨震这次倒也没有含糊什么，也直接开门见山的道：“袁老爷子，我的确有事相请。小子没有别的意思，想请您去美国居住几年。当然，如果老爷子有这个想法的话，在美国长期定居我们也可以接受的。”

“如果您同意，老爷子去美国的所有手续，全部由我们来办理。如果老爷子不放心自己名下留在哈尔滨产业的话，我们可以采取赎买的办法，以美元现汇或是金条，购买袁家在哈尔滨所有的产业。”

杨震这句话一说出口，不仅仅是袁老爷子，就连一边他的儿媳妇和袁芷若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明白杨震这些话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意思。刚刚还谈的热火朝天，这会去突然提出了让袁家出国，这简直可以说是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了。

看着莫名其妙的袁家父女，正想解释一下的杨震却看到正在进来的郭邴勋，便微微一笑道：“有些东西只不过是我们一些想法。只是这些想法究竟是什么，我想还是让我们郭参谋长给老爷子解释一下。”

听到杨震让自己向袁家父女说一下他的想法，刚刚回来的郭邴勋不由的一愣。只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已经和袁家人谈了有一段时间的杨震可能是累了，才让自己给他们介绍一下。

郭邴勋本身是参谋出身，加上又是军人出身，讲话已经习惯了简洁，从来不拖泥带水。虽然说起杨震心中想法时候的风格依旧是简洁、干练，但短短的几句话却是将杨震的意思，清清楚楚的完整表现了出来。

当郭邴勋将杨震的想法说出来后，相对于女儿和儿媳的震惊。袁父却是显得很平淡，好像说的那个人是别人一般。当不长时间的沉默过后，袁父才道：“杨将军，你的想法不能说是异想天开，其中可操纵之处甚多。”

“利用美国的资金和技术，发展现代产业。然后在利用利润，反过来再反哺国内的抗战，其中倒是有不少可为之处。你们能提供一些现代化工业，并能肯定畅销的设计，这我老头子也相信。两位将军都是讲诚信的人，这一点我还能看的出来。”

“不过，这件事情对于我和我的家人来说，影响甚大还需要慎重的考虑。家中的产业，倒是无所谓。虽然是我一手创立的，但丢了也就丢了。我还不至于眼皮子那么的短，为了这么一点产业心疼的吐血。”

“其实如果不是你们打进了哈尔滨，将被日本人夺取的几个厂子又归还给我们，这些工厂实际上已经被日本人变相控制的工厂，早就已经丢了。交给你们，能为民族复兴大业出一份力，我更加不会心疼。”

“其中的具体原因二位将军也应该都知道。中国人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一旦年纪大了，就故土难离了。我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这个时候远渡重洋，恐怕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就很难在回归故土了。”

“如果不是为了年纪大了，不想离开故土。加上想亲眼看看，这些在我们国土之上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的日本人究竟会有一个什么下场，我早就离开东北了。就算不出洋，但至少去关内还是可以的。杨将军，这一下子就将我弄到美国去，我想还是给一个可靠一些理由为好。”

听到袁父的感叹，杨震也有些沉默。老人如灯的道理他明白。虽然袁父现在身体看起来还很健朗，但毕竟年岁已高。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去万里之外的美国。在抗战结束之前都不能返回，的确有些是强人所难。但眼下这个计划，除了这位老爷子之外，又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彭定杰现在留在美国，一方面担任驻美国的采购代表，一方面治病。除了对于经商一道，彭定杰基本上不懂之外。在另外一方面彭定杰的身份是公开的，美国的一些情报机构，甚至国民政府驻美国的一些机构，都是心知肚明的。

以他这个身份从事一些事情，在很多的方面都会受到严格限制的。甚至在很多方面的投资，都不会被允许。要想找一个合适、恰当的人选，执行自己的这个河豚计划，没有一定的经商才能是不行的。

而且这个候选人不仅要具备最基本的经商才能，身份最好也要进行保密，更不要直线与根据地、与东北局和自己有什么明面上的联系。但私下就算不是党员，至少也要有一定的关系。从眼前根据地内可以选拔出来的人才来看，彭老爷子无疑是最佳的一个选择。

而且在杨震看来，彭老爷子不仅仅有这个能力去完成自己的计划，自己本身也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他的一子一女，眼下就在美国。恐怕以老爷子之前表现出的，绝对不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内的精明，在美国不见得也没有一定的产业。

杨震曾经仔细研究过彭家的几个子女的分布，尤其是在国外几个子女出国的时间和地点，还有身边随行的人员。他发现了一个不小的秘密。从彭家的这些子女，出国的时间和地点来看，早在九一八事变之前，就有意识的将子女分散开来。

家中的资产，留在东北的恐怕只不过最少的一部分，也是无法搬离的一部分。真正的资金，除了在香港一部分之外，恐怕连关内都没有多少，眼下大部分应该都在国外。否则，留在东北的产业被夺，老爷子又岂会如此稳坐钓鱼台？

虽然不知道袁老爷子这种布置究竟有多久了，是不是在中东路事变对于江北的恐惧之后才有的，还是在九一八事变之前，以老爷子敏锐的嗅觉便觉察出日本的异动之后，便着手开始布置的。但杨震可以肯定，袁家的子女出国，绝对不是简单的出国留学。

杨震擦觉出来其中异常的原因很简单，袁家的几个子女出国的时候，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走的。身边还都或多或少的，都跟着几个袁老爷子一手培养出来的职业经理人，哦，现在叫做掌柜的。

在九一八事变的当天，接到消息的老爷子更是将家中大部分在商业上的精英，抢在东北交通还没有断绝的情况之下，都在第一时间之内转移到了关内。随后这些人，大部分都去了欧美。并且连他们的家人，也一并的都转移走了。

袁家的子女出国留学应该只是部分目的，应该更多的承担着家中资产转移的目的。至于跟在袁家子女身边的人，杨震并不相信，一个白手起家创下了偌大一份产业的老人，会对自己的子女如此的溺爱。在子女出国留学的时候，还派人去伺候。

选择彭老爷子担任这个执行人，在美国也不会两眼一抹黑，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最根本的是，杨震相信彭老爷子的爱国之心。至少不会人到了美国之后，就翻脸不会在认旧账。毕竟在很多老华侨眼中，此时代表着中国正统的国民政府更受欢迎。

其实杨震尽管对袁老爷子极有信心，但对于他来说这未必也不是在赌。人心隔肚皮，这是老一辈就传下来的话。今天还是相濡以沫的爱人，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翻脸？袁老爷子百炼成精，让他能甘心情愿的配合自己，除了要协助他们家的产业做大之外，还有就是一个承诺。

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开口道：“袁老爷子，您刚刚也说过打仗，打的就是钞票。在根据地眼下还处于一个初创的时候，我们不想固渔而泽。所以我们对于民族工商业，除了高消费的行业之外，一直都采取的是极轻的税率。”

“其同期的税率，还不到伪满时期的两成。另外，根据地取缔了大烟馆、妓院等一些摧残我民族之身体与灵魂的产业。取缔了这些东西，伪满时期最重要的税收来源也被切断。至于其余的什么印花税和土地税，因为战乱频繁，为了保证民生基本上没有收取。”

“整个一个哈尔滨，今年一至三月份，税收的收入还不如伪满时期的三成。即便是全根据地全部加在一起，整个一年的税收加在一起不过相当于伪满货币二百余万元。而且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实物税收，也就是农产品。”

“这些经费，即便是只保证几十万大军的生活，也只能够勉强维持三个月的。现在整个根据地的财政收入，基本上靠江北的贷款以及矿产品维持。财政赤字，一直保持在相当的规模。尽管我们对部队实行了供给制，并不实发薪金。”

“部队的主要粮食来源，也来自于部队自行组建的生产建设兵团。全军干部统一标准，只发给少量的津贴。但兵工厂生产所需的原材料、各个兵工厂的工人薪金，交通线的修复、部队的服装、被服以及蔬菜供应，也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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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一个承诺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实情都说出来。尽管这些多少有些意味着显摆，但杨震知道，只有将全部实情都说出来，才会更能打动老人。尤其是在目前根据地内全部实行免费义务教育制的事情，绝对会被打动的。

“老爷子，一发七五山炮弹就相当于一个中农的家产。一挺重机枪一个战役打出去的子弹，顶的上几十个村屯一年的所有收入了。一场战役打下来，足够让按照伪满地方行政建制，一个省的财政破产了。”

“现在的战争可不是那种单靠步枪和少量大炮就能打的起的，是全方位立体化的战争。在武装到牙齿的敌军面前，我们不能让我们的战士只拿着步枪和手榴弹去和敌人拼。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可以消耗。”

“虽然不能说在装备上完全的超过日军，为了尽量缩小与敌人在装备上的差距，让我们的战士少流一些的血。我们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发展我们自己的军工事业。老爷子，您也是搞实业的，应该明白建设一批现代化军工厂所耗费的资金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巨额的资金消耗面前，我们在办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是有心而无力。明知道部队急需扩编，但每次部队扩编都犹豫再三。除了北满本地兵源并不充足之外，最大的担心生怕把根据地脆弱的财政给弄垮了。”

“在根据地财源奇缺，收入远远无法弥补支出。又不能学当年军阀为了敛财，而刮地三尺的情况之下，重新寻找财源已经成为最为紧迫的事情。否则，按照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通货膨胀几乎是早晚的事情。”

“尤其我们在根据地实行了全部免费，不分男女的强制义务教育制。所有学生，除了需要交纳少量的粮食以及个人的被服之外，所有受得九年的教育中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我们统一负担。如果考上高中与大学，依旧不收取一分钱的学费。”

“根据地所有的孤儿，不分出身于家庭，全部由东北局统一供养，直到学业有成。同时每年我们都要招收部分留学生，赴江北留学，以培养自己的人才。所有费用，也全部由我们自身承担。”

“现在整个根据地的教育经费，已经成为除了军费之外最大的负担之一。而根据地在不断的扩大，适龄学生的数量也不断的在上涨，在这方面所需投入的教育经费，也几乎年年都在翻倍增加。”

“每年我们全部的收入，除了军费之外，优先保证教育经费的支出。但无论在困难，我们也从来没有短缺过一分钱的教育经费，这是我们制定的一个硬性规定。所有费用，除了军事开资之外，一切以教育优先。”

“我们这些人虽然总体文化水平不高，甚至大部分人可以说相当的低，很多人直到参军之后，才在部队学习到了一些文化，才认识自己的名字。但再苦不能苦教育，再穷不能穷知识。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道理我们还是懂得的。”

杨震语气相当诚恳的道：“老爷子，我们也知道在您如今这个年纪让您远离故土，万里迢迢的去美国有些让您为难。但在我们实在选不出其他人选的情况之下，也只能将希望放在您的身上。”

“为了抗联的壮大发展到能将侵略我国土的所有外国军队，全部赶出中国的那一天，为了我们能迎来抗日战争胜利的那一天，为了我们这个曾经孱弱的民族真正战胜一个现代化工业强国的那一天。也为了根据地，还有东北的孩子们，我只能拜托您了。”

杨震的话，尤其是那个免费强制义务教育制让袁父听了微微一愣。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前清、北洋政府、张家父子，还有现在的所谓伪满洲国。风风雨雨几十年，也算见过世面的他还是从未听说过在眼下战争打的如此艰苦的情况之下，会有某一支军队，甚至是一个国家或是政府自己节衣缩食，来供养自己辖区的孩子免费读书的。

甚至还要自身财力不足的情况之下，承担着几乎全部的教育经费，让所有适龄的学子全部都有书念。即便是当年在军阀之中极为热衷办教育，并一手创办了东北大学东北王也做不到这一步。

这一点不仅是国内派系众多的军阀之中无人能够做到。即便是放眼全世界，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一个政府，或是那一个人有这么大的魄力。就算富裕的多的西方列强，也没有一个国家和政府会这么做。

就算当年让自己钦佩不已的，那位毁家纾教的冯庸大学创办者，恐怕也没有如此的眼光与手腕。更何况那个人创办的只是一所大学，对于真正惠及普通百姓的普遍义务教育，却是即便有心但也无力。

实行这个教育制度，意味着什么？尤其对那些因为家贫而念不起书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老爷子那里会不清楚。而实行这种教育制度，对一个政府、一支军队在经济上带来的压力究竟有多大，袁老爷子大致也能估算出来。

知识改变命运这一古今不变的真理，老人虽然出身旧派人物，但是这个道理却是很明白的。在转过头向女儿确认了一下杨震的话后，老人微微颔首道：“真没有想到你们的眼光是如此的长远，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之下，还能想着办教育实在难得。”

“而且你们实行的这种教育制度，可谓是前无古人，后也不见得能有来者。完全的免费义务教育制，这在我中华泱泱五千年的文明史之中，可谓是开天辟地。这对我们这个还充斥着大量文盲的国家来说，更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知识虽然不见得能决定一个人，乃至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但我相信，他却可以改变我们这个积弱已久国家的命运。你们能有如此长的眼光，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不说别的，单凭这一点，我就相信在这场中日战争之中，取得最终胜利的必将会是我们。而我们这个曾经多灾多难的民族，也会重新有一天屹立在世界上。”

说完这番话后，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后，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和儿媳，将头转向杨震。在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一脸期待的杨震之后，老人终于点点头：“不为别的，就凭你刚刚的一番话，这事情我接了。手续你们抓紧时间办理，我随时可以走。”

“而我名下在哈尔滨的资产，不用你们出现金购买。你们在资金如此紧张的情况之下，想必拿出这一大笔资金还是很吃力的。我这个人虽然不善于雪中送炭，但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军队落井下石。”

“我在哈尔滨所有的工厂和其他的产业，老朽全部都捐献出来，都无偿的交给你们，不会要你们一分钱。而我只一个条件，那就是这些工厂产生的利润，那就是我希望你们都能够投入到教育之中去。这也算是我对国家和民族的一点贡献。”

听到老人这个简直可以称之为不是要求的要求，杨震心中很是感动的道：“感谢老爷子您如此深明大义，我代表抗联全体将士真心的感谢您。请您老人家放心，您的这个要求，我一定会全力做到。还有什么要求，您也尽管提出来。只要我杨震能做到的，绝对不会有二话。”

对于杨震的保证，老人却是笑了笑，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后道：“杨将军，你先不要急着做出承诺。你是上位者，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的为好。古人有云，君无戏言。你这个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同样也是要做到一字千金。所有的承诺不管是面对任何人都不要轻易的出口。”

“承诺便意味着责任，甚至是义务。这个年代，欠人钱好还。但是欠人的承诺，却是最难还的清的。不过，今天我的确还有一个要求。不，需要的应该是承诺。只不过这个承诺多少有些强人所难，就是不知道杨将军能不能同意。”

当袁老爷子的视线看向袁芷若的时候，杨震就几乎猜到了这位老爷子这个要求是什么了。但这个承诺，让他立即就答应下来，却是有些为难。看着面前的袁老爷子和袁芷若，杨震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杨震不说话，一边也猜到这个承诺是什么的郭邴勋，也无法开口。两个人谁都不开口，场面上不由的出现了一股难以言语的尴尬。而袁老爷子却似乎并不着急，就在那里稳如泰山一般一动不动的坐着。

直到良久，老爷子看了看面色还多少有些尴尬的杨震后，才轻声道：“杨将军，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和我们这些老人有些不同。我不是要你马上点头，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承诺，难道这让你真的很为难吗？我老头子没有别的要求。”

“我这一走，能不能回来都很难说。芷若的心思我明白，她的性格，我作为她的父亲也很清楚。我知道，让芷若和我一起走，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这一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孤身留在东北的她。”

“她自幼失母，直到离家出走参加抗联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与她的兄弟和几位姐姐不同，她自幼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我这一去万里之遥，还不知道今生能不能相见。临走之前，不将她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我又岂能走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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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一个父亲的拜托

对于老爷子的话，杨震却没有立即回答。又是一阵不短时间的沉默过后，杨震才开口道：“老人家，不是我不给您承诺。我不知道小袁和您提起过没有，我曾经有过未婚妻，但就在前年我们结婚的前夕，她却牺牲在那场战役胜利之前的战场之上。”

“她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是让我这么快的就忘记她，却是我根本做不到的。我不是那种感性的人，面对战场上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也曾经淡然处之过。但对于那种曾经刻骨铭心的感情，却是很难忘记。”

“就像您老人家，在妻子早年病逝后，这么多年下来虽有家财万贯但却一直没有续弦，一直就孤身一身带着几个孩子生活。也许其中固然有担心幼子受到继母虐待的原因，但我想更多的未尝不是对逝去爱人无法忘记。”

“人都是有感情的，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能让您淡忘对亡妻的思念。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让我忘掉一个爱我爱的刻骨铭心的女人，很抱歉我真的做不到。尤其她不仅仅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的同志和战友！”

“老爷子，不是我杨震乱花渐入迷人眼，被眼前的花花草草弄花了眼。身份和地位都高了，就忘记了自己的根本。更不是我矫情，在您面前装成一副一往情深的样子，博取您的同情。但是很多的事情，至少现在我真的是做不到。”

“小袁是一个好女孩子，不仅是在工作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对我的生活照顾的也非常周到。本人除了外表俊秀之外，内在更是博学多才，熟知多种外语。对于她的内心想法，我也不是一无所知。”

“的确，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的确是多少有些迟钝，但我这个并不傻，也并不麻木。如果一个整天跟在自己身边人的心思都看不出来，感觉不到，那么我还何谈其他的方面也能做好？我的观察力还没有那么差。”

“要说，我对小袁一点感情也没有，那也是扯淡。这么长的日子里，朝夕相处就是没有感情也培养出一些感情来了。但是这种感情，还没有上升到爱情。我承认对小袁也有些好感老爷子，但您现在就让我给您一个承诺，我真的无法说出口。我不能昧着良心欺骗您。”

“我只能向您保证，我会在今后的工作与生活之中，试着接受小袁对我的感情。但您要给我一些时间，去接受小袁。我知道您不想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在感情上受伤。但我也相信您作为父亲，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女儿生活的并不幸福，过的貌合神离吧。”

“您是生意人，有句话叫做上赶着不是买卖。更应该清楚有很多的事情，尤其感情方面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与其我现在为了哄骗您勉强给您什么承诺，还不如顺其自然，让时间一点点的捋顺和验证的为好。”

“老爷子，心理上的伤口是需要时间去愈合的。我相信只要给我一段的时间，再加上小袁本人又这么优秀，我们最后会走到一起的。但是老爷子，我还是那句话，您得给我时间去慢慢的接触一段新的感情。”

杨震的话音落下，那知他本以为会发火的袁老爷子却一拍大腿道：“我袁家驹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杨将军果然不是那种薄幸之人。你的事情小袁并没有对我说起过，这个丫头嘴还是很紧的。尤其是在涉及到你们保密条例的情况之下，她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但今天你和我说的这些我相信你没有欺骗我，我相信是真实的。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你压根就没有必要来欺骗我。你杨将军虽然年轻，但是能在短短的三年不到的时间内，将部队壮大到如此的地步，绝对不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

“你对已经牺牲未婚妻的感情我明白，这也是我最为赞赏你的地方。尽管你并没有给出我想要的承诺，但我依旧可以走的放心了。因为我相信，一个对已经牺牲未婚妻还有这么深感情的人，是不会辜负我女儿的。而我更相信的是我女儿的眼光，她是不会看错人的。”

“如果你刚刚轻易的便答应了，我反倒不会走的放心。杨将军，我虽然年纪已经老了，但还不至于到老糊涂的份上。你如果轻易的答应了，恐怕我会担心你在糊弄我。等我走了，消息又不是那么的灵通，你们究竟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我根本就不会知道。”

“听到我的要求后，你如果直接做出承诺，那么我只能认为你是想将我先哄骗走。因为我看的出，芷若虽然对你有意思，也许你对她也有一些感情。但在你的心中，远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你若是答应的太快，反倒会引起我的疑心。如今你如此表态，我反倒是放心了。杨将军足够坦诚，我也相信以杨将军的为人，会善待芷若的。现在我只希望无论你和芷若将来会不会走到一起去，不要让她受伤。”

“这孩子虽然出生在富贵之家，也算锦衣玉食。虽从小没有饿过肚子，但却自幼便没有了娘。加上我担心她染上富家子弟娇蛮习气，自幼便对她严加管束。刚刚长大成人，又遇到了家国沦陷，被日本人逼着给他们做小。”

“一个女孩子，整天跟着部队行军、作战。在这冰天雪地的深山老林之中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随时面临掉日伪军清剿。前年部队被打散后，又更在山林之中躲藏着当了近一年的野人。”

“咱们北满冬季的气候你也知道，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啊。我曾经亲眼看过你们抗联三路军的将士被俘后，被日伪军押着在哈尔滨游街示众。寒冬腊月，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身上的还穿着单衣，浑身上下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一块好地方。”

“当时除了对你们敬佩之余，心中只觉得这些抗联将士太可怜。只是对他们也相当佩服的我，却没有想到我最心爱的小女儿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们遭的罪、受过的苦，我的女儿也在经历。真不知道，当年在家从未吃过苦的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作为她的父亲，我真的不愿意看到她再受伤。这个心思也许你现在不理解，等一天你做父亲了，也就会体谅我现在的心情了。芷若是一个好女孩，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珍惜她，在今后能为他撑起一片天。这也算是一个做父亲临别时候的拜托吧。”

听着袁父意味深长的话。良久杨震才开口，语气相当诚恳的道：“老爷子请您放心，虽然我现在无法给您一个决定，但我绝对不会辜负小袁的。您也要相信我们，有能力最终战胜一切胆敢进犯我国土，欺压我人民的敌人。并彻底的将他们从我们的国土驱逐出去。”

“我们也绝对不会在回到过去，如果需要加上一个期限，那就是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过去。只要我们抱着坚定的信念，就一定的发展、并最终强大起来。我们今后不仅要有自己的陆军，还有自己的空军。将来，还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我们会让敌人永远也不会再有胆子，侵略我们的国土。”

杨震的话，让袁老爷子微微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也相信你们会做到的。我在美国也会尽全力的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好，给你们做好后盾。我年轻的时候，去过日本、去过江北，还没有去过美国，我也去领略一下这个世界头号经济强国的风采。”

看着一副自信心满满的袁老爷子，杨震也会心的一笑。袁老爷子的经商才能，他还是相信的。而且他对自己提供的那些技术也更有信心。这些东西虽然很多都不起眼，但却都是与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

实际上杨震准备提供给袁父去美国开拓市场的，要是放到后世谁都能认识。杨震提供给袁老爷子用来开拓美国市场的产品之中，第一个就是碱性电池。干电池虽然早就已经发明，但还是存电量少的碳性电池。

碱性电池与目前广泛使用的碳性电池相比，在同等体积之下，是一般目前使用碳性电池的五到七倍的电量。而且其外形的可塑性强，可做成大小不同的规格。使用的方便性，远胜于现在的碳性电池。

杨震相信，只要碱性电池投产，势必会以其固有的优点，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代现在广泛碳性电池。而后世，这种已经成为公害，但老百姓又离不开的东西，仅仅在中国每年的销售量就达到了几十亿支。而相对于美国的富裕程度和消费观念来说，这种不起眼的东西，市场前景可谓极其广阔。

当然，不仅仅是碱性电池。在目前使用电池小家电，除了手电之外数量和品种还不太多的情况之下。想办法研究出来大规模使用这种电池的小家电，也是在杨震的考虑范围之内。用处有限，这些电池卖给谁去？比如刀片式电动剃须刀，新式的手电筒，还有便携式收音机。当然，还有新式的照相机使用的闪光灯。

除了这些销量很大的小电器之外，还有几种呵呵并不太好说的东西。如口服避孕药和一些女士专用品。尤其后世销售量最广，也是每一个成年女人无论穷富都必须的妇女用品“卫生巾”。这种产品虽说几个大男人来说有些尴尬，但却是最容易打开市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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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有些尴尬的设计

原本作为一个男人，后世先是一直是学生，后来又当兵多年的杨震，应该对于卫生巾这种女士专用品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相当的陌生。即便在后世那种开放没有边的情况之下，对于这种东西他也只是见过，而并不了解。

然而让他之所以对这玩意能够有些了解，却是恰恰后世当兵之后。在后世部队，长途拉练是部队的必训科目。而长途拉练，对后世已经习惯了坐车，哪怕是生活再贫困的人也会骑自行车的人来说，无异是一件让脚底板很痛苦的事情。

到现在杨震还记得，自己后世军旅生活中第一次长途拉练，双脚因为长途行军而磨的到处都是血泡。一走路，双脚就针扎式的疼。自认从没有受过娇生惯养的杨震都如此，那些在家都是小皇帝的独生子女兵更是受不了。

再加上当时作训靴还没有普及，部队用来训练的都还是经过改进的解放鞋。这种鞋虽然比原来的老解放鞋有了一定的改进，但根本性能却并未得到改善。一场长途拉练下来，让几乎所有的新兵都痛不欲生。

后来还是一个老兵告诉他，再进行长途拉练的时候买上两包卫生巾，打开垫进解放鞋里面。这样，脚就不会再遭罪了。第二年再长途拉练的时候，杨震按照老兵说的去做，果然脚上没有在磨出血泡。

拉练中的经历，再加上有一个处的比较好的战友做痔疮手术，部队让杨震去医院陪护。几次的经历，让杨震这个男人却是对这款女士用品熟悉的很。也更是才知道这东西原来不仅仅是给女人用的，男人也是一样可以用的。

杨震相信，这种东西和他随后拿出来的那种婴儿和卧床老人专用的纸尿裤，在眼下妇女用品还极为落后。每个月那个特殊时期使用的东西，都是各式各样，甚至是千奇百怪的情况之下。这种东西以其清洁、方便的特性，一旦推出绝对会大受欢迎。

而对于杨震来说，他更相信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能轻视女人的消费能力。女人人，尤其是欧美发达国家女人的消费力可是绝对惊人的。杨震在后世曾经看过一份资料，即便是在二战最残酷的时候，名牌香水和时装的销量也没有明显的下降。反倒是因为战争阻断了交通，很多奢侈品的价格反倒是大幅度的上扬。可见女性的消费能力。

想想，就算暂时不算其他国家的人，单单美国几千万妇女每个月都用上这种东西整整一个星期，这还不包括生产或是小产后使用量，这其中的市场将会有多大？恐怕要仔细算，才能算的清楚。

面对巨大的经济利益，杨震拿出这种设计的时候，并没有不好意思。而那边的依靠商人惯有的敏锐嗅觉，觉察出这中间市场巨大的袁父，只是在面色古怪的看了杨震一眼之后，也毫不迟疑的接了过去。

虽然是妇女用品，但一个拿出来时候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一个接的大大方方。反倒是边上两个本应该的使用者，却是被弄得面红耳赤。不约而同的都瞪了杨震这个原始的“设计者”一眼。

被杨震拿出手的别样发明，弄的用古怪的目光看向他的可不仅仅是袁父一个人，还有一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郭邴勋。只是郭邴勋还算沉着，没有当场问杨震是怎么搞出这种妇女专用品的。还有前面的避孕药配方，他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虽然杨震并不以为意，但终究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看着郭邴勋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杨震面上也多少有些尴尬。毕竟这两种玩意，与后世男人为老婆和女友公开去购买，甚至为了某些目的用它遮挡车牌，公开场合使用而毫无忌讳相比。

而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妇女用品特别是对于还很封建的男人来说都还很忌讳，也很难拿出手来。让男人公开谈论这东西，尤其后一种还是女人专用的东西，让他一个未婚的男人总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虽说在袁父面前，杨震还能勉强装着镇定、无所谓，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但送走袁芷若一家人后，面对着同生共死的战友，投来的好奇目光，杨震却多少有些坐不住了。

好在郭邴勋为人内敛，即便是相当的好奇，但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见到杨震对于自己好奇的目光多少有些尴尬，目光也有些躲躲闪闪，也就没有问出口来。郭邴勋的识趣，让杨震避免了更多的尴尬。

敲定了执行所谓河豚计划的人选后，杨震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本按照他的计划，还准备与袁父在谈几回的杨震，却是发现自己很难再抽出时间来。面对全军大换装以及正在分别与装甲、航空兵进行合成演练，杨震在与袁父第一次谈完后，便只能急忙的赶回佳木斯军区驻地。

不过也不知道杨震出于什么心思，自己返回佳木斯，却将郭邴勋留下。一方面协调袁父出国的手续事情和一些事情的后续进展，并配合东北局接收袁老爷子转交过来的产业。一方面亲自坐镇在哈尔滨为杜开山压阵，协调各部队前调轮战。

直到手续已经全部办妥的袁父临上飞机的头两天，杨震才抽出两天的时间，从军区驻地的佳木斯赶回哈尔滨。与袁父就双方投资以及利润分配方面，以及一些市场营销方面的问题进行了整整一夜的交谈。

在敲定了双方股份以及利润分配的方案后，杨震又向袁老爷子讲述了一些后世那些花样百出的营销手段。这些营销手段，让袁老爷子不由的感叹，如果不是现在国家正值危难之际，更需要的是军人。他真想劝说杨震，放弃军职投入商海。

他认为只要杨震进入商界，以他那些奇思妙想的营销手段以及对未来商业发展的敏锐嗅觉来说，给他最多十年的时间，他绝对会成为一名商业巨子。就算当不成一个将军，但也绝对会是一名优秀的商人，甚至有可能引领一代商界的潮流。

对于袁老爷子的夸奖，倒是让杨震难得的老脸一红。他当然不信自己会有那个真本事。他所说的不过是剽窃而来的而已。至于现在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要是动真格的弄不好会赔的连裤子都当掉了。

当然这些话，面对着为他不能从商而多少有些惋惜的袁老爷子面，他打死也不会说出去的。有些事情，对于杨震来说这一辈子只能永远的埋在心里面，就算对自己最亲人的，也不能说出去。

在与杨震谈妥所有的事情之后，袁老爷子并没有从国内走。而是秘密直接取道江北，搭乘一架运输美国工程师的包机飞抵海参崴之后，搭乘一艘美国为抗联运载货物的轮船，直接赶往旧金山。

只是袁老爷子走的时候，身边除了两个小孙子之外，只带走了两个贴身仆人照顾。至于袁芷若的二嫂，却是主动要求留了下来。不过在经过再三的考虑后，袁父还是将两个年幼的孙子都带走了。

对于闺名南宫韵的袁芷若这位二嫂留下来的要求，袁父并没有强求。只是了然的看了一眼这个已经被他认为义女的前儿媳妇之后，便同意了。虽说将两个孙子都带走了，但却将杨震坚决拒收的旅店和餐厅都留下来交给了南宫韵。

只是这位南宫韵要求留下来是不是与前一段时间，经常被杨震派出与袁父联络的郭邴勋有关系，就是杨震不得而知的了。而眼下忙的焦头烂额，几乎常驻在富锦综合训练基地的杨震，也的确顾不上去考虑这件事情。

对于干涉别人感情更没有兴趣的，很是注重这方面隐私权的杨震一直认为，桥梁自己既然已经给搭建完事。那么郭邴勋与这位南宫韵将来究竟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就看他们自己去怎么接触了，这并不是别人应该干涉的。

不过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也不知道是袁老爷子临走时候的授意，还是这位南宫韵女士和袁芷若两个人私下的决定。在老爷子走后没有多长时间，南宫韵就将老爷子留下的高级餐厅和旅店全部变卖。

这些产业，是杨震坚持留给袁老爷子的。毕竟人家将自己名下的几个工厂都捐献出来了，还坚决不要任何的转让费。唯一的要求，就是将这些工厂产生的利润用来助学。人家既然已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么旅店和餐厅这些对于抗联来说可有可无的东西，还是给人家留下的好。

但杨震却没有想到，这些产业在老爷子刚一走，就全部被卖掉。而为了表示对人民币的支持和力挺，在这些产业变卖的时候，购买方在支付资金的时候，南宫韵拒收伪满币，坚持要收东北局发行的人民币。

而且变卖产业的收入，她一分钱都没有留，全部捐给了根据地内的教育事业，专门用于资助那些孤儿读书。而留在哈尔滨的南宫韵更是洗尽铅华，去了军区子弟学校，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英语教师。

后来还是杨震觉得以她东北大学的学历，当一名小学教师实在有些屈才了。而且曾经在袁老爷子退隐，袁芷若二哥牺牲后，一直负责打理袁家还能控制产业的她，去做一名小学老师也实在是有浪费人才之嫌。

在与总指挥商议，并再三做本人的工作后，任命她为东北工委商业贸易处专管商业的副处长。而她与郭邴勋之间的感情，则经历了更多的磨难。直到抗战胜利前夕，经过中央批准，两个人才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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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发了疯的梅津大将

直到后来杨震沉下心来，才发现南宫韵如此做，绝对应该是出于袁老爷子的授意。在深一些琢磨，杨震不由的感叹走后搞出这么一手的袁老爷子也当真是目光如炬，眼光真的是相当的长远。

虽说目前对根据地内的民族产业，并没有实行没收和征集的处置，甚至还对一些民族资本的工商业，给予了贷款以促进其发展。但目前根据地对整个粮食都采取了配给制，实行统购统销的办法，使得餐饮业尤其是高档餐饮业的竞争力明显下降。

而且为了开辟财源，东北局一直对于像是老爷子名下的这种高档餐厅征收高消费税。一方面限制高消费，一方面也是为了在税收无几的情况之下，尽量多开辟一些税源。这使得，袁老爷子名下的高档餐厅眼下的利润已经远远无法与之前相比。

这些高档餐厅与旅店，与其留着给女儿带来一些不便和麻烦，还不如一次性的全部转让出去。反正几个大工厂都捐献了，也不差这一些。老爷子做的是如此的彻底，在几个高档餐厅和旅店转手后，在东北的产业，至少明面上的产业基本上已经全部转手。

其中未尝没有老爷子担心眼前已经开始实行计划经济，并在农村已经开始进行土改的根据地，全盘照学江北。没收全部资本家的产业，改为国有或是公有。尽管在杨震看来，这点至少是现在老爷子担心纯属多余。

杨震一直主张控制国民经济命脉部门，以及涉及到战争的部门必须由政府统一控制之外，其余的轻工业以及一些服务类产业，还是交由民族资本去作为好。毕竟在发展重工业的同时，东北局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资金在去顾及轻工业。

而且，涉及到民生的一些轻工业，全都由东北局负担建设，至少在目前也是负担不起的。所以杨震认为一些无关紧要的民生工业，还是交由民间资本去运作比较好。像餐饮与住宿方面，是不会实行改制的。

不过眼下虽然东北局不会实行全盘的苏式化经济模式，甚至还尽其所能的为某些扩充产业的民族资本家提供一些贷款。当然东北局的这种做法之中，除了保证轻工业发展之外，其中还包含着变相推销人民币的做法。因为所有的贷款，全部采取人民币。

但战争胜利之后那？会不会还像自己知道的历史一样，全盘实行苏化经济？杨震也无法保证。虽然国情有别，但毕竟帽子上都带着一个共字。谁能保证中央在取得政权之后，不实行苏联模式经济？

对于老爷子这种未雨绸缪的做法，杨震虽然没有直说，但是在内心中隐隐还是赞同的。这些资产，在袁老爷子走后，对于袁芷若和南宫韵来说，无疑也算是一种别样的负担。早点脱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却是眼下正忙着为几个月后苏德战争做着准备的杨震所不知道的。而眼下正忙的焦头烂额的杨震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与袁老爷子长谈的那一夜，他的老对手，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的官邸内，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也正与新任的关东军参谋长木村兵太郎中将也在讨论着一件事情。

虽说在去年的作战之中惨败于抗联之手，但关东军从上到下却并未服输。尤其作为关东军司令官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对于去年的惨败更是不服气。也难怪，在甲午战争之后，日本上下对中国人轻视已久。

自所谓明治大帝创建新式陆军以来，第一次惨败居然不是败给了欧美列强，而是败给了一向被他们瞧不起，在他们手中一败再败的中国人，也难怪这些所谓的精英不服气。尤其是输的还是那么惨的情况之下。

而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因为实际战场指挥官波田重一中将背了黑锅，去年的惨败虽然没有被追究太多的责任。只受到了一个严重警告的处理结果，但去年的大败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奇耻大辱。

不顾伪满政府所谓的财政状况，在伪满刮地三尺拼凑出大笔的资金、利用尚未完全中断的海路，向德国购买缴获的法军火炮以补充国内产能不足，无法在短时间之内为关东军补充去年之战损失技术装备的事情，就是这位关东军司令官一手操纵的。

这位胆大妄为，急于洗刷去年惨败带来耻辱的关东军司令官，为了在短时间之内恢复关东军的元气，甚至不顾东京大本营的坚决反对，征集所谓的在满老兵，就地补充进去年损失惨重的部队。并着手重建了去年几乎全军覆灭的第八、第十一两个师团。

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为了一雪去年战败之耻，在行动上可谓是雷厉风行的很。甚至在年初一口气撤换了十几名执行不得力的军官。用关东军中级军官的话来说，急于报复的梅津司令官是发了疯了。

按照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计划，六月底之前彻底恢复关东军的元气。争取抢在七至八月份，恢复关东军的进攻能力。并做好秋季，向北收复所谓失地，一举将这些满洲治安毒瘤全部消灭掉的准备。

实际上在梅津美治郎大将看来，关东军去年并非是败在中国人的手中，而是败在了那些该死的中国人背后撑腰的苏联人身上。尽管苏联方面对于日本的外交交涉，一贯的坚决否认。但抗联背后站的究竟是什么人，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的明白。

尽管苏联人面对日本的交涉，一再否认。但去年落在关东军头上的那些铺天盖地的炮弹、炸弹，出现在战场上的法式坦克和美制飞机，还有那些波兰制造的武器装备，总不该是从草丛之中长出来的吧。

虽说缴获的武器装备之中，没有一样是苏联制式装备。但这些明显是西方国家生产武器的来源，无疑是手中有着大量从波兰缴获的武器，以及从波罗的海三国抢劫来大量武器的苏联人提供的。

到现在梅津美治还固执的认为。如果没有苏联人的全力支援，那些所谓的抗联，实际的土匪武装在强大的皇军面前不堪一击。所以此次在梅津美治郎大将新的作战计划之中，他的目标并非简单的针对抗联。抗联背后的苏联人也包括在内。

为了彻底的消灭用他的话来说，已经是猖狂无比的抗联。更为了给苏联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记住大日本帝国既然能在国力并不算强大的日俄战争时期，击败当年的沙俄。在现在，也是一样能给苏联人一个难忘的教训。正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梅津美治郎大将才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拼命的在扩军。

但是对于他的这种做法，新任关东军参谋长木村兵太郎中将并不赞同。虽说与属于稳健派的前任关东军参谋长饭村穰中将相比，这位野战炮兵出身，号称日军第一号炮兵专家的老兄也是一个激进分子。但却是早在刚一上任之初，对于梅津美治郎整补计划就提出了反对。

这位身为日本老愤青，一贯北进派的木村兵太郎中将之所以对于梅津美治郎的计划反对，并不是因为他不认同梅津美治郎制定的消灭抗联的目标。更不认为全力准备对苏开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是在木村兵太郎中将看来，关东军所有的一切，应该在不影响日本整体战略的情况之下制定。像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这种做法，明显并不符合日本，尤其是日本陆军整体的战略要求。尤其是对苏开战的方面，必须要符合日本战略的整体利益。

在木村兵太郎看来，苏联人不是当年的沙俄，更不是九一八事变时候被区区一万关东军撵进关的东北军。也不是拥有一支庞大，但极其虚弱的支那军队。现在的国际形势，更不是当年日俄战争时期。与之开战，在当今的国际形势之下，必须要慎重。

但木村兵太郎这个人是一个没有多少主见的人，更是一个视官位如命的家伙。他反对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计划，除了以上的几点之外，更多的是担心大本营因为此事怪罪下来，会牵连到他。

梅津大将后边站的是天皇，而自己身后的那位前任关东军参谋长，现任陆军大臣虽说也是一向以强硬著称。但与天皇相比，还是相差的太远。自己就算再有能力，但是跟有天皇做后台的梅津大将还是远远无法相比的。

所有的日本军人都知道，现在的天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大管事，实际上各种大权一直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尤其是军队中的事情，都在天皇掌握之中。在陆军之中，如果得罪了天皇或是让天皇不满意，那么这个人的后果会很不妙。

但如果天皇看中的人，陆军无论如何也只能接受。即便这个人给天捅了一个窟窿，陆军也得想办法为他擦屁股。因为号称陆军三大首脑的陆相、教育总监、参谋总长这些头头脑脑的屁股底下的位置，能不能坐住或是坐长，不是取决于首相，而是取决于天皇。

所以对于天皇重用的人，陆军在处置的时候，一般都相当的忌讳。这些人即便是捅破了天，但是只要天皇张嘴，基本上也就屁事没有。但自己身后的那位现任陆相可就不同了，在必要的时候，将自己抛出来那是绝对不会心疼的。

如果梅津大将的做法，惹恼了大本营。在无法处置有天皇在后边撑腰的梅津大将的前提之下，自己这个参谋长很有可能会成为替罪羊，这也是关东军一向的惯例。出了事情。倒霉的总是参谋长这个所谓的幕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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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制裁带来的冲击

正是因为被担心抛出来当替罪羊，所以这位新任的关东军参谋长，刚一上任之初对于梅津美治郎的这个疯狂扩军计划一直坚决的反对。尤其是对于不经大本营同意，征集所谓在满复员军人补充现役的做法，更是反对的厉害。

但在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这一举动，被大本营变相的默许之后。这个极为擅长见风使舵的家伙又华丽丽的转身一变，卖力的为梅津美治郎大将效力起来。甚至那个利用伪满资金，购买德军战利品的计划，就是他提出来并主持实施的。

毕竟这个家伙是炮兵出身，更是日本军界除了明的炮术专家。虽然统领全局的能力上有些不足，但多年从事炮兵，曾多年主持日军火炮技术引进的这个家伙眼睛还是很毒辣的，对于西方的炮兵技术发展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尽管对于这个家伙墙头草的作风很是讨厌，对于这位老兄能力也相当的不满。认为他的能力与前任的饭村穰中将相比差的太多。但看在这位老兄背后的那位陆相份上，梅津美治郎大将对于这个无耻家伙也只能忍耐。

虽有天皇撑腰，但梅津美治郎大将认为眼下还是不要去得罪他身后那位心胸狭窄的陆相为好。否则那个家伙虽然不敢与天皇冲突，太过让自己难堪。但那个瑕疵必报的家伙，绝对会在其他的事情上给自己，甚至关东军弄些小鞋穿的，以找回自己的面子。

好在这个家伙虽说性格很让人讨厌，但能力至少还没有到低的让人无法接受的情况。嘴巴也没有想他身后的那个爱胡乱放炮的家伙那样，什么话都不管不顾的向外说。而且在关东军恢复元气的过程之中，很是做了几件让自己满意的事情。

至少关东军能够在国内生产能力跟不上的情况之下，迅速的补足了去年损失的大量火炮一事。尤其在没有动用陆军宝贵的经费前提之下，能够如此快速的将重装备上的缺口不足这一点上，还是让梅津美治郎相当满意的。

但今天能让梅津美治郎大将，破除掉自己在上任后，从不在自己官邸招待各级军官的惯例。将这位他并不欣赏，被他认为与前任饭村穰中将相比，能力差太多的参谋长召集到自己官邸商议事情的原因，并不是梅津美治郎大将彻底转变了对这个家伙的态度。而是昨天接到的东京大本营一封绝密电报。

就在梅津美治郎大将厉兵秣马、信誓旦旦，准备一雪前耻的时候，昨天一封从大本营打来的措辞极为强硬的电报，让因为补充计划进展顺利，梅津美治郎大将那一度膨胀极高的肾上腺素，犹如大三九天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快速的滑落。

在大本营的电报上，再三要求关东军至少是暂时放弃北进与抗联决战的计划，抓紧时间囤积弹药、物资，以应对国际局势的转变。大本营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也告诉梅津大将，日本的盟友德国人在今年会有一个大动作。

所以大本营的意思是，关东军眼下对于北上与抗联决战可以做好一定的准备，但并非是当务之急的任务。所有的计划，可以等到国际形势变化，抗联身后的苏联自身难保的情况之下再执行。

到那个时候再出兵，即是对德国盟友作战的配合，履行作为盟友的义务。而对于日本来说，更不用单独面对苏联庞大的军力，可以大大的减轻可能给日本带来的损失。这对于日本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大本营在认为只要失去了苏联的全力支持，消灭目前已经壮大的抗联，并非是什么难事。但大本营也同样认为，在目前对苏作战如果全部由日本承担，对于目前深陷中国关内战场上的日本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与其独立承担对苏作战，日本独自承担所有的压力。还不如等欧洲盟友有所行动，苏联驻扎在远东方面的军队西调后在行动。这样，日军所可能遭遇的阻力会小的多。同时在战场上的必要损失，也会降低到一个日本国力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而且大本营明确在电报上告之梅津美治郎，目前美国已经开始对日实施经济制裁和禁运。严重依赖美国进口资源的日本，现在已经出现战略资源出现短缺的情况。要想进行大规模的作战，需要一个长时间的物资囤积过程。

尤其是上个月美国政府已经召见日本驻美国大使，高调宣布继续维持除了去年实施的出口许可证制度以及禁止出口飞机和零部件。年初全面停止对日出口黄铜，以及一切黄铜制品。以及禁止出口钢铁制品和航空汽油等一系列制裁之外。

如果日本不停止所谓的侵略野心，接受美国人的条件。今年美国政府将在美国人认为适当的时候，彻底的停止对日出口一切石油制品，包括基本的原油在内。也就是说，美国人准备让日本人一滴石油都不会在得到。

虽说这个适当的时候最终会是什么时候，美国人没有明说。但是日本人也知道，如果不按照美国人说的去做，这种制裁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展开。而美国人宣布这种制裁，无疑是在向日本人下最后通牒。

而占据了日本另外一个重要的石油来源地东南亚的荷兰与英国政府，如今的态度也异常的强硬。荷属东印度政府，甚至以日本与侵占其本土的德国是盟友关系为借口，已经先于美国宣布停止一切对日石油以及战略金属，包括日本急需的橡胶在内的所有资源出口。

有了美国人的撑腰。英属缅甸殖民地政府也一改去年在日本重压下的软弱，召见日本驻仰光的使节宣布。如果日本继续保持目前的侵略态势，英属缅甸殖民地将冻结一切对日出口。其中包括石油、橡胶等所有的战略资源。

面对国际形势的急剧变化，电报上大本营要求关东军，在大本营还没有决定下一步的战略目标之前，关东军应该囤积力量固守眼前战线。以保护南满的工业区和主要粮食产区。至于什么时候北进，要等到大本营的决断。关东军目前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大本营在电报上再三强调，这是天皇陛下的意思。这一点，让梅津美治郎在不情愿也只能接受。对于一向对天皇最为忠心的武士自居的梅津美治郎来说，天皇的圣意就是天。让他去违抗天皇的圣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一向自认为是正规军人，与其他日本军人视干政为常事的作风不同，很讨厌军人干政的梅津美治郎很是讨厌日本军队，尤其是陆军之中那种动不动就下克上的作风。他到关东军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整顿军官，严刹这股风气。

所以就算大本营没有在电报上提及这是天皇圣断，他也不会准备像他那些在中日战争初期那些违反大本营的意志，未经允许擅自扩大战争范围的同僚一样。下克上，给东京来一个既成事实。

接到大本营电报后，梅津美治郎虽然有些不心甘情愿。但电报上所讲的严峻现实，加上他利用私人关系，私下从本土得到的军内高层关于南下和北上争吵的消息，却是让他深感到忧虑。作为日军的一名高级军官，他清楚的知道美国人眼下的动作对日本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对于日军高层之中，目前南进派日益占据上风的趋势让他更是很不乐观。南进也就意味着势必要与美国发生冲突，而与美国一旦开战，日本能不能取得上风，梅津美治郎远不如自己那些在东京的同僚乐观。

日本每年石油的消耗量，有百分之八十来自美国，剩余的百分之十三来自荷属东印度殖民地。其他的部分除了少量由南库页岛油田提供之外，其余的来自英属缅甸。不仅石油，维持战争所需的橡胶、锡，以及其他的战略金属，则百分之百全部依靠进口。

美英荷三国政府，宣布冻结对日出口，尤其是战略金属和石油出口，几乎给了日军持续战争能力带来致命的打击。虽说日本国内能源的消费，目前依旧以煤炭为主。但那只是民用的消耗，对于一支现代化的军队来说，石油却是血脉。尤其是日本赖以生存所需的庞大海军，失去了石油的供应，那些军舰将与废铁无异。

没有了石油，日军的那些现代化军事装备几乎就成了一堆废铁。没有了制造武器用钢和精密机器设备所需的战略金属，日本的军事工业将陷入瘫痪。没有了镍、铬，日本将再也制造不出合格的枪炮和装甲用钢。

失去了石油和稀有战略金属的来源，对于日本战争潜力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但是如果按照美国的要求，让日本人吐出已经叼在嘴里，甚至已经咽下去一部分的肥肉，又是日本人无论如何难以接受的。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与之前军中坚决要求北进，彻底击败苏联的北进派相比。在美国政府宣布这个声明之后，军中趁虚占领东南亚以彻底解决日本战略金属和石油来源的南进派，数量突然一下子多了起来。

甚至一些高层都认为，眼下与其付出一定代价，却换不来除了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之外，没有什么太大利益的北上相比。在军部相当一部分人眼中，眼下几乎已经成为无主之地，蕴藏着无数日本所急需战略资源的东南亚魅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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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木村兵太郎的看法

而且在日军之中，现在还流行一种观念。那就是如果日军北上进攻苏联，就是中了美英借机削弱日本国力的圈套。毕竟与资源富饶的东南亚相比，除了木材和冻土带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西伯利亚对于日本来说，是一块即便吞下了也难以咽下去的骨头。

别说眼下西伯利亚除了冬季的酷寒和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以及多年冻土带之外，什么都没有。苏联的大部分工业和已经开发的矿产资源，都在欧洲部分。而那里距离日本实在太过遥远了。与苏联开战，日本除了空损国力之外，只能是为别人买单。

对于日本来说，触手可及的西伯利亚即便有日本急需的战略资源，以日本目前的科技实力以及相对美英还比较弱小的国力，也压根就无力承担开拓那里永久冻土带，所需的天文数字一样的费用和技术。

北进对于日本来说，除了空耗国力之外，根本就捞不到什么好处。北进对于日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在军部之中很多的人认为，北进是美英两国为了消耗日本国力而搞出的阴谋。

而与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相比，东南亚不仅资源丰富，而且有现成的西方人已经完成开发，已经大规模投产的矿山可以直接利用。各种稀有战略金属的开采，即方便也省事。那里还有苏联远东地区所没有的橡胶和石油，以及日本人平日里吃惯了的大米。

最关键的是，东南亚的西方殖民地军团的战斗力与苏联在远东地区的几十万飞机、坦克、重炮装备齐全驻军相比，战斗力弱的可以忽略不计。尤其在欧战全面爆发之后，东南亚的欧洲列强驻军中的精华已经被抽调一空，剩下的只能勉强维持当地的治安，根本就不是大日本皇军的对手。

这些殖民地军队与精锐的大日本皇军相比，战斗来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日本帝国此时向东南亚用兵，以大日本皇军精锐的战斗力来看，即便目前欧洲战场上唯一还在苦苦支撑的英国从北非和欧洲抽调出兵力回援，皇军早就已经占领了整个东南亚。

至于另外两个在东南亚占据了大片殖民地的法国和荷兰，日本人更没有放在眼里。这两个国家连本土都丢了，还有什么资本可以用来翻本。去年皇军进入法属印度支那，那些法国人不是照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在诺门罕战役之中，饱尝了苏军一顿由火力和钢铁组成老拳的日本陆军之中，已经有很多人在狠狠的撞了南墙之后，便立即正确认识到自己与苏联的不足，而将目光转向了资源更加丰富的东南亚。

眼下大本营中很多人，一改之前的强烈北进态度，而再三要求将日军的下一步战略行动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北上改为南下，目标从苏联的西伯利亚改为东南亚的欧洲列强的殖民地。

尽管南下派在目前的陆军之中，并没有完全的占据上风。但随着美国禁运的力度，一步步的加强。这些人的数量不仅在大幅度的增加之中，而且他们的态度，已经开始能够左右天皇和陆军首脑。

毕竟对于日本来说，东南亚的石油是极为重要的。在美国随时有可能彻底切断日本石油来源的情况之下，占领目前已经无主的东南亚。尤其是石油产量丰富的荷属东印度群岛，取得丰富的石油资源，已经关系到日本能不能生存下去的关键。

与军中的那些狂热派相比，担任过多年的驻外武官，现在已经是关东军大将司令官的梅津美治郎却是深知美国与日本的实力差距究竟多大。所以他才会对日本国内的情绪，尤其是军中的狂躁情绪深感到忧虑。

德国人已经开始制定进攻苏联的计划，这一点作为日军高层的梅津美治郎多少也有所闻。所以相对于军中逐渐开始膨胀的南进派相比，作为日军最大的一个海外重兵集团最高军事指挥官，梅津美治郎大将更倾向于在德国进攻苏联的同时，日军北上与德军配合东西夹击苏联，以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击败苏联，苏联对满洲以及日本和朝鲜的威胁。

大本营在战略上的分歧，让梅津美治郎大将很是不满。今天他之所以将那个他一贯看不顺眼的参谋长找来，就是希望他能劝说一下他身后的那位陆相。不要轻易的被军中那些南进派所迷惑，轻易的同意对美开战。同时商讨关东军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梅津美治郎私生活严谨，没有一般陆军将领那样生活糜烂。自十余年前妻子死于肺结核之后，一直未在另娶。所以在这座豪华、富丽堂皇的关东军司令官官邸之中，除了卫兵之外，就只有一个贴身副官和勤务兵，因为没有其他人而显得空荡荡。

正因为家中没有外人，加之这封泄露了日军高层目前内斗的密电保密性太高，一旦传出去将给中下级军官带来混乱。所以梅津美治郎大将才破例将木村兵太郎找到自己家来商议，以保证密电内容不被泄露。

回到家中自然不会再穿军装，换上一身舒适和服的梅津美治郎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面前正在仔细看着这封从东京大本营发来的密电后，一直发呆的木村兵太郎中将，心中却是多少有些厌恶。

他不信这个手中掌握着一部直通陆军省的电台，作为那位陆相安插在关东军内部心腹的参谋长会对大本营高层关于南进和北上争吵的内斗一无所知。想必那位陆相应该会将东京的情况随时向他这位心腹通报吧。现在这位参谋长却装出如此一副一无所知的表情，的确让本就对其印象不算好的梅津美治郎很不满。

其实梅津美治郎多少有些冤枉这位木村中将了。木村兵太郎在担任关东军参谋长之前，是驻中国山东兖州的第三十二师团长。而作为一个师团长，虽说是中将军衔，但是陆军高层的动向，也不是他能掌握的。

尤其是关系的日军下一步的战略方向这种极为高级的机密，更不是他一个师团长能够掌握的。至于他身后的那位陆相，会向他透露一些情况，但是太高层的东西，却是不会向他说的太明白的。今天见到大本营给梅津美治郎这位关东军司令官发的专电后，他面露惊讶之事也就不意外了。

看着木村兵太郎放下手中的电报，梅津美治郎强忍住心中的厌恶道：“木村君，对眼下形势有何看法？你是关东军的参谋长，只要涉及到关东军的事情，都是在你的职权范围之内。对于大本营让关东军暂时停止开展北上与抗联决战的命令，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对于梅津美治郎的问话，木村兵太郎大概的调整了一下思绪后道：“阁下，我在调来之后，曾经仔细的看过前年以及去年，我们与抗联发生的两次会战经过。从两次会战看来，我们的对手并不是一般的支那军队可以相比的。”

“这支军队战斗力强悍，其决死之精神不逊色于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而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又极其狡诈，作战风格变化多端，手段不拘一格。其保密性和组织的严密性，也不是支那政府军，甚至一般的军队可以相提并论的。”

“他们不像支那政府军那样派系众多，作战时候非但不能起到配合作用，甚至相互提防之心，不次于在面对皇军之时。而且各部队在作战的时候，经常因为为了保存实力而出现相互拆台的情况。”

“而这支军队，组织严密不说，相互配合也极为默契。友军有难，友邻部队必定会全力以赴的救援。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相互保存实力，而观望畏敌不前的情况。其在作战之中的主动性之强，求战欲望之旺盛，远不是支那政府军可以比拟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保密手段，太严密了。很多东西，我们直到在战场上遭遇后才发现。其装备了数量庞大的战斗机群、坦克、重炮部队，我们甚至在战斗发起之前都一无所知。直到出现在战场上，我们才知道。”

“我们的情报工作，在面对这支军队的时候，遭遇到了很大的挫折。不仅其高层动向来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在其他的方面，也极其匮乏。他们的兵工厂具体位置，我们到现在也没有能查清。”

“甚至他们的部队究竟到底有多少兵力，战时可以调动兵力有多少。编制如何？详细的装备情况怎么样？部队的机动能力如何？我们却是连一个详细的情报都没有。司令官阁下，这对于我们是很不利的。”

“在去年所谓的夏季会战之中，我们在这一方面吃了大亏。原来推算出来的他们兵力总数和装备情况，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等上了战场才发现，敌人的实际可调动的兵力，远比我们料想的要多的多。而且其机动能力，也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情报工作的被动，造成了我们在整个战局的被动。其兵力以及火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设想，这让我们在去年的作战之中吃了大亏。这股敌军的狡诈多变，加上背后的苏俄大力支撑，现在已经成为我们的一个劲敌。”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急于北上报复他们。除了尽快的恢复元气之外，最重要的是重新修复我们的情报系统，收集对我们一切有用的情报。只有像对待支那政府军那样，真正的详细了解他们，我们才能更加彻底的消灭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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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釜底抽薪

说到这里，木村兵太郎一躬身道：“司令官阁下，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接受大本营的意见。全力整训部队，加强对其根据地的封锁线，削减其持续作战潜力。静观其变，坐等国际形势的变化。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加强对其所谓根据地的渗透，收集我们急需的情报。”

“从大本营的这封电报上来看，德国人对苏俄动手也就是几个月之内的事情。以德军目前兵锋之胜，战术与装备之精良，即便是强大的英法两国都轻易的被击败。而装备陈旧的苏俄军队，恐怕很难抵挡。只要苏俄战败，对于抗联来说也就意味着釜底抽薪。”

“失去了后援的他们，也就失去了一切维持战争下去的物资来源。就算他们有兵工厂，但是军事装备并不是一个简单兵工厂能够解决的。没有了上游产业的支撑，没有了生产弹药的铜，没有制造枪炮以及炮弹所有的钢，没有了生产发射药的无烟火药，没有了油料的支撑他们还拿什么维持战争？拿什么东西来维持他们打下去的决心？”

“满洲是支那工业最发达的地区，但是所有的工业基础几乎全部都集中在南满。而北满除了采矿业和伐木业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现代化工业。司令官阁下，一支军队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建立，但是维持一支军队的现代化工业却不是能在短时间建立起来的。”

“司令官阁下，对一支没有现代化军事工业支撑的军队来说，一旦所有的外援渠道被切断，他们的战斗力下降将会极为明显，甚至只能是勉强维持战局而已。这一点，在支那关内战场上已经得到了验证。”

“在关内战场上，帝国在切断了所谓重庆国民政府所有对外交通之后，支那军的战斗力就成一个明显下降的趋势。即便是其所谓最精锐的中央军，每个士兵每天消耗的弹药量已经降到了三十发。每个师装备的步枪和轻重机枪数量，已经不足战前的一半。重庆的支那军之所以还在抵抗，只不过是占了支那领土广大的地利而已。”

“而对于抗联来说，他们还没有重庆政府那样的底气。重庆政府自身的军工生产虽然无法满足军队的需要，但其有限的军工产量，还能维持其军队的最基本的消耗。炮弹用钢，以及发射药的产量，还能勉强够用。”

“而对于他们来说，我们目前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钢铁、有色金属冶炼、化工等军工上游产业建设的迹象。也就证明他们的所有军工原料全部依赖进口。一旦在苏俄自身难保的情况之下，绝对不会再继续对其提供军工所需的原料。”

“到时候，没有军工原料来源，他们的弹药补给也就无从来源。而现代化战争打的是什么，就是两个字钢铁。没有了充足的弹药供应，他们的战斗力还能不能维持这么强悍，我看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建议您服从大本营的命令还有一点原因。司令官，北满虽地域广大，但人口与南满相比极其稀少。满洲的人口主要集中在南满，以北满地区的人口的基数，并不能支撑他们建立起一支庞大的军队。”

“与我们可以从国内，甚至朝鲜获得源源不断的新兵补充相反。因为人口数量的，尤其是适龄男子数量的限制，他们的兵员补充极为吃力。他们无法承受关内支那军那种在战场上巨大的伤亡代价。”

“而且北满地区地形复杂，开发的又是整个满洲最晚的地区。本身就不是满洲传统的农业区。整个北满在满洲，粮食的产量并不占据主要地位。而北满地区有限的粮食产量，很难长期维持一支军队的消耗。”

“只要失去了苏俄的物资支援，又没有现代化的工业基础可以支撑他们的军事工业。更没有庞大的人口和充足的粮食产量，来支撑与我们消耗。到时候，我看就连食盐都需要进口的他们，拿什么和我们打？我们就算慢慢的耗，都能将他们耗死。”

“所以在下认为，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转攻为守。将前沿各师团的部署态势，由攻势转为攻守兼备型。以防止其南下，向吉林等产粮区进攻。同时对其所谓的根据地进行严密的封锁，绝对不能让一粒盐、一两棉花、一尺布、一斤粮食、一滴煤油，流进其所谓的根据地。”

“还有将所有战线以南三十公里以内的所有满洲人，全部强行的向南迁移。即是仿制有人胆大包天，违反关东军的命令，向其所谓的根据地走私他们急需的物资。二也是破坏其补充兵员的来源。宁可战线周围寸草不生，也绝对不能让其获得一兵一卒的补充。”

“同时在局势并未明朗之前，适当的集中一批兵力在一线与其进行一些小规模的作战。一是消耗他们的物资储备。最关键的就是在其兵员补充困难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削弱其有生力量。”

“司令官阁下，我想打这种小规模的战斗，不用我们帝国皇军出面。让满洲国军和征集的朝鲜人打头阵就完全可以，至于皇军在后面督战就完全可以。帝国每一名士兵都是宝贵的，应该为天皇八纮一宇的圣战献身。不应该白白的损失在这种小规模的武装摩擦之中。”

“既然满洲国军是帝国一手创建的，那么为帝国圣战做出一些贡献也是应该的。而朝鲜人既然是帝国的一份子，享受帝国强大给他们带来的荣誉，自然更应该为帝国出力，为天皇尽忠。”

“用征集来的朝鲜人和满洲国军替代帝国皇军在一线作战，这样既可以消耗其有生力量，又避免了皇军的伤亡。使得皇军部队不会因为这些虽然规模小，但极为频繁的小型战斗而伤筋动骨，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些满洲国军，从去年的作战来看，虽经过佐佐木君的苦心整编和训练，但是除了少数的部队之外，大部分的部队对皇军的忠诚度并不高。我认为趁着这个机会，淘汰一些不安定分子，彻底的以朝鲜人代替满洲国军中的满洲人，对皇军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那些朝鲜人死伤再多，也不伤及皇军的筋骨。只要能削弱对手的实力，保证关东军的元气，就是将整个满洲国境内的朝鲜男人和朝鲜半岛上的所有男人全部打光了，也在所不惜。”

“另外，我们应该集中航空兵主力对其控制区内的哈尔滨、齐齐哈尔、佳木斯等大城市，包括各个县城进行大规模的轰炸，以彻底的摧毁其战争潜力。至于其他的方面，我看我们还是以静等国际形势变化为好。”

“只要他们失去了苏俄的支援，没有了武器弹药以及一切战争必须的物资补充渠道。困他们一个半死之后，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与他们决战，一举将其消灭在松花江以北。甚至可以一举北上，消灭苏俄所谓的远东军区重兵集团。”

“但是现在，司令官阁下，我认为我们既然有了事半功倍的办法，就不应该急于求成。还是按照大本营的命令，静候国际形势变化为好。关东军是帝国的总预备队，如果损失太多，会影响到帝国的下一步战略部署。”

“司令官阁下，关东军目前也再经受不起去年的那种惨败了。如果去年的那种挫折再一次出现，恐怕您在天皇面前也不好交待。与其付出惨重的代价与之硬碰硬的作战，还不如等其实力得到一定的削弱后，我们再行动。司令官阁下您熟读兵书，应该明白很多时候釜底抽薪，要比战场上的对决更加致命。”

木村兵太郎的话，让梅津美治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良久才抬起头看了看他道：“木村君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既然木村君都已经说出来了，我看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按照木村君方案来执行为好。”

“从朝鲜征兵的事情，先由满洲境内的朝鲜人开始。这些朝鲜人暂时不要编入皇军部队，统统的转交给满洲国军，以替代极为不可靠的满人。至于朝鲜境内的朝鲜人，我会和朝鲜总督研究这件事情的。”

听到梅津美治郎终于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始终担心眼前这位梅津司令官固执己见，拒不执行大本营命令的木村兵太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是在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之余，这位中将参谋长阁下也不禁暗叫侥幸，自己总算不用在陆相和这位关东军大将司令官这里两面为难了。

作为关东军参谋长，与司令官是一损皆损、一荣皆荣的木村兵太郎自然应该对关东军司令官负责。但作为陆相一手简拔起来的军官，木村兵太郎自认为自己更应该对陆相阁下忠心耿耿。

没有那位现在身居陆相高职的人特别提拔，作为炮兵军官出身的木村兵太郎，根本不可能一下子从一个师团长，直接坐到关东军参谋长这样一个前途和钱途都无量的位置上。如果一旦关东军司令官与陆相在某些意见上相左，夹在中间的木村兵太郎可谓是左右为难。

尤其是这位曾经担任过陆军次官的司令官，对那位陆相一直不大能看上眼的情况之下。好在这次这位固执的司令官终于挺进了自己的劝说，同意执行大本营的，实际上也就是陆相的命令。这让在梅津美治郎沉思的时候，紧张的后背都被身上的汗水湿透了木村兵太郎着实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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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二十三师团的困境

不过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木村兵太郎又有些犹豫的道：“司令官阁下，既然我们暂时等待国际形势的变化在发起攻击，那么您看部署在海拉尔一线的二十三师团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驻防地区？”

“部署在海拉尔一线的二十三师团是关东军唯一的一个机械化师团，对关东军来说，无论是对苏作战，还是与抗联决战，都是下一步作战极为宝贵的财富。现在二十三师团孤军部署在海拉尔一线，而且在黑河以及龙江一线丢失之后，二十三师团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策应和掩护。”

“二十三师团目前所处于的态势，可谓是孤军突出在兴安北，这对二十三师团极为不利。眼下二十三师团可以用腹背受敌来形容，战时既没有防御纵深，周边更缺乏友军可以支援和策应。一旦遭遇到异常情况，目前孤军部署的二十三师团很可能会被敌军合围。”

“如果在来一次诺门罕之战，二十三师团恐怕连援军都得不到。一旦江北与苏军前后夹击，孤军作战的二十三师团恐怕有全军覆灭之危险。一旦二十三师团遭遇到意外，对于关东军，甚至整个日本陆军来说，无疑将一个极为惨重的损失。”

“而且在龙江省丢失后，关东军与二十三师团之间相互联系的铁路线已经被切断。二十三师团目前所有的粮食、弹药以及物资的补给，只能通过卡车运输。眼下通往海拉尔一线的路况极差，路途遥远不说，地形也极为复杂。”

“这条补给线因为太过漫长，极易遭遇到袭击。抗联又经常派出小股部队，以及大批飞机对二十三师团的补给线进行袭击。单单依靠公路和数量不多的卡车，我们对二十三师团的补给相当的吃力。”

“仅仅上个月，我们就因为敌军小股部队的袭击和空袭，损失了一百余辆卡车。掩护部队，也伤亡惨重。司令官阁下，我们不可能调动全关东军的卡车为二十三师团补充给养，而且长期下去我们也承担不起这种消耗。”

“现在因为补给吃力，二十三师团的物资已经下降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粮食、弹药的储备已经下降的一个相当低的数量。整个师团，从师团长到普通士兵，现在已经开始实行物资定量供应。”

“日常的训练，也因为弹药的匮乏而只能削减。现在天气已经逐渐转暖，二十三师团换装的军装却还一直未能运到。而海拉尔的帝国移民，无论军警人员还是普通居民，更是只能实行严格的配给制。”

“其新任师团长西原贯治中将已经不止一次提出，如果关东军再不想办法改善二十三师团的补给，满足二十三师团日常生活、训练所需物资。他将自行采取行动，以改变二十三师团目前的处境。”

“我认为既然黑河、龙江两省已经丢掉，二十三师团目前的部署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我建议将二十三师团全部南撤，撤至王爷庙一线。与部署在中部地区的各个师团，形成统一的战线。至于海拉尔一线，我认为暂时放弃为好。”

本来木村兵太郎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让二十三师团南撤的建议。毕竟让心高气傲的梅津大将接受一向被他看不起的陆相建议，已经很不让他痛快了。这个时候再提出让一直被他寄予厚望的二十三师团南撤的事情，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但二十三师团的事情，现在已经到了实在无法拖延下去的情况。海拉尔一线是蒙古牧区，牛羊的数量是不少，但是粮食却全部依赖其他地方供给。二十三师团几万官兵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一个极大的数量。单靠海拉尔地区自筹，就算将当地的蒙古牧民全部饿死，也无能为力。

二十三师团长已经再三提出，如果关东军迟迟无法解决补给的问题，二十三师团为了生存，只能自由行动。而在目前的态势之下，二十三师团除了自行南撤之外，他们无论怎么做都会影响整个关东军下一步的作战部署。甚至是可能影响到整个帝国下一步的整体战略部署。

什么叫做自由行动，在三十二师团长任上曾经多次组织部队，对十八集团军山东抗日根据地进行清剿的木村兵太郎实在太清楚不过了。所谓的自由行动，说穿了无非就是一个字“抢”。至于去抢谁的，木村兵太郎也大致推算的出来。

在当地本身就非粮食产地，粮食出产规模极其有限的情况之下。这个抢，不是去向东去抢抗联的。那么就是向西，去抢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向东倒是无所谓，要是向西惹恼了驻扎在蒙古的苏俄军队，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一旦苏军与抗联东西夹击，在后援不继的情况之下二十三师团，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两面夹击。去年诺门罕一战时候，只是苏军自己，就给二十三师团带来严重的损失。如今在加上抗联，二十三师团恐怕更难抵挡。

但如果不批准，补给数量已经是一降再降，几乎已经到了危险境地的二十三师团，目前的确已经是难以为继。要是这种情况在短时间之内得不到缓解，还用打什么仗，就是饿也将二十三师团饿垮了。

要是整整一个师团，就这么饿垮了，先不说别人，自己身后的那位陆相就饶不了自己。所以心中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作为关东军现任参谋长的木村兵太郎也只能履行自己的参谋长的职责。建议梅津美治郎尽快批准，二十三师团南撤，以改善该师团目前的补给状况。

听到木村兵太郎居然要自己主动放弃海拉尔一线，将自己准备在将来的进攻计划之中，用于担任侧翼攻击的二十三师团全部南撤到王爷庙一线，梅津美治郎的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木村兵太郎说的这些，梅津美治郎也不是不知道。对于目前这个关东军编制之中唯一的一个还在北线坚持的师团，梅津美治郎还是很重视的。他知道，木村兵太郎说的也是实情。目前孤军突出，与其他师团相隔甚远，补给线目前只能依靠有限的卡车维持的二十三师团，的确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程度了。

关东军通往二十三师团的补给线，在抗联飞机以及小股部队的袭击之下，极为不稳定。十成物资从新京出发，能安全运到海拉尔有两成就已经相当的不错了。而那点物资，对于一个齐装满员的师团来说，无异于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就算日军士兵再有毅力，忍耐性再强。但也不能长时间饿肚子，在那里坚持。现在最关键的还不仅仅是粮食问题，补给线的安全无法解决，弹药、粮食、油料、被服等所有物资，都陷入了窘迫境地。

对于本就机械化程度比较低的日军来说，也无法承受长时间大量汽车的损耗。为了保证二十三师团的补给，关东军去年会战结束后，东京给补充的一半卡车都调了过来。但目前损失于空袭和袭击的卡车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关东军难以接受的数字。每个月二三百量的损失，实在是关东军难以承担的。

就二十三师团目前所处的态势来看，木村兵太郎的担心并没有错。但要是让二十三师团就这么灰溜溜的撤回来，梅津美治郎又实在不甘心。而且关东军在海拉尔地区，还有一个庞大的要塞群。

位于海拉尔北面山区的敖包山、北山这个要塞群自三四年开始兴建，因为规模庞大，所以用了整整五年，直到三九年才大致完工。但直到目前，最后的收尾工程还没有完成的要塞群。是一个与位于东北东部边境的东宁要塞群，同为关东军在东北修建的两个最大要塞群之一。

海拉尔要塞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是扼制原来关东军整个对苏防线西边最重要的一环。与密布着群山、沼泽的东部边境相比。海拉尔一线的地势相对平坦，极为有利于机械化程度比较高，大量装备了坦克等武器的苏军进行突击作战。

而有了这个要塞群后，日军在对苏作战时候，在整个东北的西北方向，都处于进可攻、退可守，游刃有余的地步。即便是初战失利，也可以依靠这个要塞群坚固的工事群，阻击苏军的后续进攻。

放弃兴安北省，让二十三师团南撤至王爷庙一线，也就意味着这个刚刚完工的要塞群将全部放弃。而未经一战就放弃一个关东军规模最大的要塞群，这让梅津美治郎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接受的？

梅津美治郎犹豫的原因是什么，木村兵太郎很清楚是什么。他更知道在去年会战结束后，实际上已经处于极为不利态势的二十三师团，之所以迟迟未能得到撤退的命令，关键的因素就在这个海拉尔要塞群上。

去年一战，关东军损失了近半的兵力。兵力使用上，已经出现了捉襟见肘的局面。但是就在那种严峻的局势之下，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也没有说将二十三师团，这个关东军在北满地区唯一的一个完整师团南撤，充实已经大门洞开的新京防线。

而在目前去年损失巨大的各个师团已经全部补充完毕的情况之下，将这个二十三师团撤回来，恐怕就更难以让这位心高气傲，一直认为去年之战是关东军，甚至他本人一大耻辱的大将司令官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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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

尽管知道梅津美治郎司令官很难接受自己的意见，但木村兵太郎认为，有些东西该放弃的就必须要放弃。在眼下的情况之下，一味的贪大求全，无论是这个还是那个，都抓住不放就只能得不偿失。

与一般日本人的海岛居民特有的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一朝抓在手里面，就是宁死也要拽着撒手不放的贪婪成性的作风不同，这个时候的这位其实也很贪婪，上任不过几个月就刮了不少钱财的木村兵太郎中将，却是显得极为冷静。

在他看来为了一个已经没有太大用的要塞群，而置整整一个师团于险地，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毕竟对于目前的关东军来说，一个师团要比一个要塞群重要的多。毕竟那些再坚固的要塞，也是需要部队去守卫的。部队要是都没有了，那些要塞不早晚还是人家的吗？

而且这个二十三师团，在诺门罕战役之后，为了与机械化程度极高的苏军对抗，编入了大量的坦克和重炮部队。是目前关东军装备最齐全的师团，更是目前关东军各个师团之中，上次会战之后技术兵器装备最完整的一个师团。

一旦二十三师团损失掉了，那对关东军来说，意味着损失就太大了。尤其是这个二十三师团，目前还编有整个关东军在上次会战结束后，幸存不多的战车部队，对于关东军来说，就显得更加宝贵了。

而他木村兵太郎中将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脑袋担保。无论下一次会战什么时候打响，主动进攻一方是谁，这个二十三师团绝对会是抗联对付的首要目标，更绝对会是其调集优势兵力围攻的最优先目标。

不吃掉这个二十三师团，或是逼其南撤，抗联就要有大量的兵力被牵制在西线，无法动弹。而且其所谓的根据地，整个西线也随时处在关东军的威胁之下。这是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在木村兵太郎看来，一旦战事打响，抗联势必会集中最优势的兵力，以及最强大的火力全力对付二十三师团。以尽快的接触自己的后顾之忧。因为对于抗联来说，只要二十三师团还在海拉尔部署一天，他们就无法全力南下。

而二十三师团目前所处的位置，与关东军其他各个师团更是只有一条极不安全的交通线连接。就注定了该师团一旦遭遇到优势兵力围攻，将只能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没有友邻部队的策应，单凭二十三师团自己，则很难在战斗力已经被证明的对手优势兵力围攻之下幸存。

为了一个还没有使用，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动用。关键是所有火力点全部面向西方，现在已经处于顾头顾不了屁股的什么要塞群，搭进去一个装备精良的师团，这在木村兵太郎中将看来，是无论如何同样不能接受的。

想了想，木村兵太郎一鞠躬道：“司令官阁下，实际上海拉尔要塞群在黑河丢掉之后，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用处了。作为关东军在满苏边境线上诸多要塞群中，位于最西边的一个要塞群。没有了其他的要塞群支撑，根本就无法作为一个完成的防御态势。”

“而且海拉尔要塞群是为了对苏作战修建的，主要火力控制范围面对的都是西部满苏边境。背后的掩护点，以及向后的火力点几乎没有。在其他各个要塞群，尤其是龙江省丢失后，这个要塞群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最根本的是，在二十三师团物资补给极其困难的情况之下，粮弹两缺的二十三师团就是想守，也根本就守不住这个要塞群。只能白白的损失目前对于关东军来说极为宝贵的兵力和装备。”

“为了一个已经没有太大作用的要塞群，搭上一个师团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接受。如果师团长担心这个要塞群落入抗联的手中，我看我们完全可以暂时炸掉所有的进出口，把所有的劳工全部杀掉，将整个要塞群全部暂时的封闭起来。”

“海拉尔要塞群，本身就构筑在群山之中。所在的位置植被茂密，隐蔽性极佳。而且由于帝国的严格保密，这些要塞群的位置支那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即便支那人了解到有这个要塞群，但也根本不可能找到。”

“只要我们杀掉所有的劳工，销毁一切地面上的痕迹，我想这个要塞群轻易是不会暴露的。等到我们重新占领兴安北省的时候，随时还可以重新启用的。如果这样，您还担心要塞会不会暴露。我看在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杀光整个海拉尔当地的所有满洲居民。”

木村兵太郎的建议，让梅津美治郎依然显得很极为犹豫。当年为了修建这些要塞群，关东军投入了庞大的人力、物力，还有对于日本帝国来说极为宝贵的财力。苦心经营近十年，才沿着满苏边境修建成了这些攻防两便的要塞群。

在去年会战末期，珲春要塞群被破坏已经无法在修复。虎头要塞和东宁要塞，以及孙吴境内的所有要塞群全部丢掉的情况之下，这个海拉尔要塞群，几乎成了日军硕果仅存的一个要塞群了。

如今这个硕果仅存的要塞群一枪未发，轻易的就这样放弃掉，对于关东军来说，并没有比去年战败的打击小到那里去。天皇那里，也很难交差。关东军在日本财力还相当有限的情况之下，动用了这么大的财力修建的要塞群，难道就这样全部丢光了？

好像专门要帮着迟疑不决的梅津美治郎下定决心一样，就在他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窗子外边隐隐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将他和身边的木村兵太郎全部给弄的一呆？这两个关东军的最高指挥官在对视一眼之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新京是什么地方，是由关东军一手缔造的这个满洲国的首都，更是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仅仅在新京的周边，就驻扎了整整一个师团。而且军警宪特的密度，几乎为整个满洲国之冠。这里的戒备，绝对是警戒极为森严。

在去年关东军大败之后，为了保证新京不出现连锁反应。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又特地加强了新京的戒备。不仅从奉天以及其他各地，增调了大批的日籍和朝鲜籍的军警宪特人员。还特别下令，所有满洲人，包括满洲籍的军警人员在内，只要身上带枪，一经发现就格杀勿论。

如此森严的戒备，无论是梅津美治郎还是木村兵太郎，都相信绝对不可能会被敌人小股部队渗透进来。而抗联的主力还远在松花江以北，关东军在前沿还部署有数个师团。要是被抗联打到新京边上，关东军司令部还一无所知。那么自己两个人都应该向天皇陛下切腹谢罪。

抗联绝对不可能打过来，这一点两个人都可以肯定。这阵子密集而剧烈的爆炸声，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被抗联的特工人员，引爆了新京周围的弹药库？想到这里，梅津美治郎几步走到了窗子前，猛的一把将窗子推开。却看到了新京南部，正燃起冲天的大火。

当他看到受轰炸所在的位置，心里没有来由的突然一惊。作为关东军的司令官，他很清楚新京南部的那个地方驻扎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部队。如果真的是那里遇到了空袭，这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而木村兵太郎也顾不得会不会在司令官面前失态，一步窜到梅津美治郎办公桌的电话前，抓起电话发了疯似的打出去，想要问清楚这阵子爆炸究竟是什么情况。好在部下的反应速度并没有让他失望，很快这阵子剧烈爆炸的原因就被查清了。只是当木村兵太郎听到爆炸的原因和位置的时候，却是惊的连手中的电话掉了都不知道。

看着大惊失色的木村兵太郎，被电话掉到桌子上的惊动转过头来的梅津美治郎，尽管心里也没有来由的有些慌乱。但依旧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道：“木村君，你看你现在是一个什么样子？”

“你是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中将，不是支那那些打了败仗也无所谓的将领。应该明白什么是皇军将军所应该具有的大将风度。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要镇静。否则，你还怎么去指挥帝国忠勇的士兵，继续为天皇征服四方？”

听到梅津美治郎的训斥，木村兵太郎挂上电话后，不由的苦笑道：“对不起阁下，是在下失态了，还请司令官阁下多多的海涵。只是这个事情实在是有些太突然了，我们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刚刚，抗联突然出动了上百架的轰炸机群，携带了大批的炸弹，对位于新京南郊孟家屯一线的我关东军第一百部队的营房，以及所有的配套设施，进行了一次覆盖式的地毯轰炸。”

“此次敌军不仅出动了大批的轰炸机，投掷下大批的高爆炸弹，还在轰炸中使用了一种新式的燃烧弹。这种新式炸弹威力极大，一旦引起大火几乎是无法扑灭。现在外边的浓烟，就是孟家屯一线被这种新式燃烧弹轰炸后引起的。”

“由于敌军的轰炸，还在进行之中。第一百部队眼下的具体损失，到目前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距离驻扎孟家屯一线最近的部队报告，整个孟家屯一线到处都是熊熊大火，人根本就无法靠近，而且那里现在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

“我们部署在新京周围的高射炮兵和航空兵部队，因为反应不及，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而且新京周边的几个机场，也同样遭受到了空袭。目前损失有多大，同样现在还不清楚。敌机前来空袭，这里目标太过明显。司令官阁下，您看是不是暂时去防空洞躲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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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细菌战部队的覆灭

听到木村兵太郎的汇报，被证实了心中那股不详预感的梅津美治郎差一点没有被这个打击，当场给弄的晕过去。如果不是身边的木村兵太郎，以及听到爆炸声后闻讯赶过来的副官和卫兵，七手八脚的扶了一把，这位关东军堂堂的大将司令官恐怕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而等从这个巨大打击之中清醒过来的他，再也沉不住气。更顾不得他刚刚嘴里还声称的什么所谓大将风度，一巴掌将自己面前这张关东军司令官官邸内豪华的办公桌面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推到地上，怒道：“八嘎，新京空防的负责人，统统都应该切腹向天皇谢罪。”

“还有该死的特别情报部和他们那一群比猪还愚蠢的情报人员，都是一帮饭桶。敌军装备了这么多的轰炸机，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么多数量的轰炸机，难道都是一夜之间从地下冒出来的不成？一群饭桶。帝国花费宝贵的军费养着他们，简直还不如养一群猪。”

也难怪梅津美治郎如此的愤怒。先不说孟家屯一线驻扎的究竟是什么部队，重要性究竟有多大。单说新京遇到空袭，整个关东军部署在新京周围的高射炮和战斗机部队，居然炸弹都落到脑袋顶上了，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听到第一声爆炸到现在整个孟家屯一线已经成为一片火海，居然一声还击的高炮射击声都没有，那里让梅津美治郎还能沉得住气？难道帝国陆军给关东军配备的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射炮，还有那些造价昂贵的听音器和探照灯都是摆设不成？

今天是孟家屯一线遭受到空袭，谁能保证明天炸弹就会落到关东军司令部的头上？还有南满对日本维持战争需要的工业基地，谁能保证那天炸弹不落到他们的头上？一向都是帝国轰炸支那人，什么时候轮到支那人的飞机轰炸帝国军队了？更让人生气的是，居然新京周围的高炮和航空兵连一个反击都没有。

要是帝国陆军的反应速度，都是这个慢吞吞的样子。那么别说自己这个关东军司令官，就是东京大本营那些头头脑脑，恐怕也都不会放心。炸弹都落到自己脑袋顶上了，反击部队居然像是哑巴一样，换了谁还能压制住火气？

而情报部的那些饭桶，居然连对手装备了战略轰炸机都不知道。更别提那些轰炸机是什么机种、载弹量有多少、作战半径有多大，他们是从什么那种渠道获得的轰炸机，本土有没有可能也在他们轰炸机的作战范围之内？

要知道他们所谓的根据地，距离大日本帝国的本土可并不远。今天炸弹能落到新京，谁能保证那天炸弹不会落到东京？今天他这个军司令官挨炸，谁能保证那天东京的天皇会不会挨炸？

新京被轰炸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很是难堪，但也并不是完全难以接受的。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驻扎在孟家屯一线的那支关东军特别部队，除了关东军司令部几个人之外，一般日军官兵都不知道的部队的重要性。

他更清楚的知道，一旦这支部队出现什么意外，对关东军，甚至日本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单单是意味着帝国在国际上成为众矢之的，对于日本帝国来说，在面对美英等国力远超过日本的对手时候，也意味着将会失去了最后一支杀手锏。

以孟家屯为基地的这支关东军第一百部队是在哈尔滨丢失后，七三一部队全军覆灭的情况之下关东军，甚至是日本陆军仅存的一支成规模的细菌战部队。整个日军，上到日本天皇，下到陆军头头脑脑都极为重视。

就在前三天，参谋总长和陆军次官两个人还联手，来电报与关东军谈是否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大规模的动用细菌武器，以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消灭以被日军称之为满洲毒瘤的抗联根据地。而且在电报中两人隐隐透露，这是天皇的御断。

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作为日本生命线的满蒙地区，是天皇与东京大本营的重中之重。满蒙不宁，帝国生存下去的生命线受到威胁，天皇陛下可谓是寝食难安。没有了满洲提供的近似无偿的资源、能源、农产品，以及加上广阔的市场，单靠日本自身的实力，是很难与欧美列强对抗的。

所以对于日本军部来说，怎么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满洲治安毒瘤，恢复帝国对满洲全境的统治，已经成为东京大本营除了战略资源问题之外，首要的当务之急。而且天皇的屡次过问，已经给东京大本营带来极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这当口，美国人宣布对帝国急需的能源以及战略资源进行禁运，让帝国上下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怎么去取得石油以及战略金属，以便维持战争需要而分散了精力。恐怕在今年下半年，关东军一恢复元气，就会下令全线对北面的抗联所谓根据地发起全面的进攻。

在不想付出类似去年那样的惨重代价的前提之下，位于新京孟家屯一线的这个所谓的一百部队，就成大本营包括关东军在内，被寄予众望，可以有效减少战争对国力损耗，尽快恢复之前满洲态势的秘密武器。

现在，这样一支对于圣战来说极为重要的部队，到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他们被整个日本陆军，甚至天皇寄予厚望的作用，就被人家从空中给一锅端了。这怎么让关东军向对这支部队极为重视，在去年会战结束后，经常亲自过问这支部队安全的天皇进行交待？

从新京东南方向孟家屯一线燃起的熊熊大火，梅津美治郎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恐怕整个孟家屯一线此时已经彻底的成为了一堆废墟。至于一百部队，在这种规模的轰炸之下，几乎没有幸存的可能。

关东军第一百部队与七三一部队一样，除了少量的警卫部队与一般日军作战部队一样，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之外，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搞细菌战的专家。这些人你让他们去搞点生化研究，那是他们的长项。

但是你要是让他们在淬不及防的情况之下，去躲避一场大面积的空袭，对于这些严重缺乏军事训练的人来说，恐怕就是强人所难了。这么猛烈的轰炸，再加上事前全部警惕，恐怕这些帝国宝贵的细菌专家，能幸存下来的极少。

新京距离抗联所谓的根据地的直线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从松花江以北起飞，几乎所有的轰炸机都不用考虑载油量，可以携带最大载弹量进行轰炸。如果一架轰炸机携带五百公斤炸弹，那么一百架轰炸机，携带的就是整整五万公斤的炸弹。

而这五万公斤的炸弹，对于不大的孟家屯来说，意味着什么，梅津美治郎心中很清楚。关东军第一百号部队，从今天起恐怕就只能停留在纸面上了。而对于整个日本陆军来说，那里集中了的在七三一部队损失后，全日本最优秀的细菌学家的损失，恐怕影响会更大。

曾经人才济济的关东军细菌战部队，在这一次轰炸之后，恐怕再难以恢复元气了。单凭关内支那派遣军那几支小规模的细菌战部队，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关东军这样成绩的。想到这里，梅津美治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去年会战结束后，时任关东军参谋长的饭村穰中将就曾再三建议，因为新京眼下距离前沿已经太过于接近。从新京到双城一线的几百公里距离，对于现代化军队来说，已经不再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这点距离对于飞机来说，更是一个小时都不用了。从哈尔滨以北起飞，一个小时之内便从抗联如今所处的位置赶到。新京距离前沿的这区区几百公里的距离，对于一支现代化的航空兵来说，根本就不可能称之为一个有效的安全距离。

目前对手出现在战场上的轰炸机虽然以杂牌轰炸机和轻型轰炸机为主，而且数量也不多。真正能够从事战略轰炸的飞机，并不是很多，只有二三十架。甚至在战场上的使用上，也表现出他们目前并未形成一套完整的轰炸战术。

但毕竟抗联已经拥有了一定数量的轰炸机，这对猬集了大量日本侨民以及关东军高级指挥官的新京来说，总归还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对于新京这种人口数量众多，集中了大量要害部门的大城市来说，一枚炸弹下去损失可就大了。

在尽量调集战斗机和高炮部队保护新京防空的同时，饭村穰中将认为无论是关东军司令部还是一些机密重要的部门，在眼下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新京周围。应该尽快的或是向南迁移到奉天，或是向东迁往满朝边境一线。

而在饭村穰的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这个关东军头等机密的一百部队。只是出于这种部队的特殊性，一旦出现意外，就连日本人很难避免的情况之下。饭村穰中将再三建议，将这支部队调往锦州以北的朝阳或是阜新地区。

但梅津美治郎在考虑到一旦关东军司令部在这个时候迁走，恐怕会在新京的日本人以及满洲国高官之中引起恐慌。一旦人心乱了，依靠关东军刺刀建立起来的这个满洲国，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吗？

思虑再三，出于稳定人心的原因，梅津美治郎虽然尽可能的调集了几十门高炮和百余架战斗机，以及大批的听音器和探照灯，担负新京的空防任务。但还是拒绝了饭村穰将一些重要部门迁走的建议。作为关东军司令官，他的很多决定都必须要考虑再三才能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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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胆寒与恐惧

梅津美治郎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当初听从饭村穰中将临别的劝说，将这个一百部队调走，哪怕是调到新京以南，今天的损失都可以完全的避免，而自己也可以向天皇交差。至于新京受到轰炸的问题，那是战争期间无法避免的，相对于一百部队损失的问题，还是比较容易搪塞的。

而抗联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轰炸机，关东军曾经一向引以为傲的情报系统，居然一点情报都没有得到。这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则更是难堪到了极点。更是给日军一向引以为傲的情报系统，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更让梅津美治郎难堪外加异常愤怒的是，敌人这么大的一批轰炸机越过几个师团的防区，轰炸到新京。整个关东军，从前沿驻防的部队，到担负新京防空的部队，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敌机已经将孟家屯一线燃起熊熊大火，他梅津美治郎却依旧没有听到一声反击的高射炮声。

梅津美治郎愤怒的有些失态，并坚决拒绝去防空洞躲避空袭。但是作为他幕僚长，以及关东军二号人物的木村兵太郎，却不能对这位被气得几乎要发疯一样的大将司令官这种不顾及自身安全的行为不管不顾。

要是顶头上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情，自己的军人生涯可就真的到了头。天皇与大本营是不会管这位司令官是不是自己坚决不去防空洞，只能将板子打到自己身上。尤其这位司令官阁下，还是天皇亲自点名从支那派遣军第一军司令官任上调任关东军司令官的。

要知道这位司令官可是当年震动全国的二二六事变之中，是陆军十七个师团长之中第一个站出来明确表示支持武力镇压的师团长。并由此深受天皇的赏识，甚至不惜提前晋升他的大将军衔。要是这位天皇的重臣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就是想平安的脱下军装都不可能了。

见到梅津美治郎坚决拒绝去防空洞，心急如焚生怕司令官被炸死在自己官邸，整个关东军丢人就丢大发了的木村兵太郎无奈之下，只能采取强制手段。带着几个卫兵，强行将发飙的梅津美治郎拽进了官邸内，在诺门罕战役后修建的那座坚固的，可以承受一百公斤炸弹直接命中的防空洞内。

在拼命将梅津美治郎大将拽进了防空洞后，还知道自己是关东军参谋长的木村兵太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抓起防空洞的电话，连续下达了几道命令。除了命令新京周围所有的防空炮火立即开炮还击之外，就是马上让航空兵将司令官阁下的专机做好准备，随时待命起飞。

开玩笑，一百部队究竟是做什么的，他木村兵太郎虽然担任关东军参谋长的时间不长，但是一样清楚的很。相对以鼠疫研究为主的七三一部队，第一百部队主打的细菌武器是各种霍乱病毒。

而对手对孟家屯一线，进行大规模的空袭，谁能保证那些已经量产的病毒不被炸弹掀的到处都是？谁又能保证那些病毒在燃烧弹引起的大火之中彻底的被消灭？这恐怕就连最优秀的细菌战专家都保证不了吧。

这万一那些病毒被轰炸给弄的扩散出来，极有可能造成大面积的霍乱流行。这些霍乱菌可不认识谁是日本人，谁是满洲人。到时候倒霉的可不见得就都是满洲人，想必在新京的日本人同样会遭受灭顶之灾。

最关键的是万一面前的这个关东军司令官，自己这个关东军参谋长一不小心也被传染上，那可是要命的。别说满洲人，就是日本人死多少，他不会在乎。但是要是涉及到自己的安全，那可就不是木村兵太郎能够接受的了。

霍乱这东西，它可是不分你是大将、中将，还是普通的老百姓。一旦被感染，都一样要命的。木村兵太郎命令将司令官阁下的专机准备好，就是准备在一旦发现有霍乱病毒出现蔓延的趋势，就第一时间离开到时候恐怕会成为一片鬼城的新京。

位于孟家屯一线的关东军的这个第一百部队里面，究竟储备了多少已经生产出来的霍乱，作为关东军参谋长，并一手制定了对抗联根据地实行大规模细菌战的木村兵太郎可是心知肚明。

而他更知道的是，一旦那里的霍乱病毒全部泄露出来，足以毁灭整个新京城，并杀死城中的所有百姓，无论是满洲人还是日本人。所有的人，没有人可以幸免。而那里距离新京不过十公里。

对于自己生命极为爱惜的木村兵太郎中将，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高贵的生命，因为感染上霍乱而英年早逝的。所以在严命新京地区的防空部队立即对空袭之敌机进行反击之外，便是为自己准备好应对意外的飞机，以便可以随时撤离这座极有可能变成死城的城市。

当然在让他必须撤离的意外没有发生之前，作为关东军参谋长，他该履行的职责还是要履行的。无论梅津美治郎再怎么看不上自己的这位参谋长，但总归到底是日军高级军事将领出身，受过陆军士官学校以及日本陆军大学严格训练的木村兵太郎，这个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

抗联究竟有多少轰炸机，木村兵太郎并不清楚。但木村兵太郎认为目前对孟家屯一线轰炸的轰炸机，应该是抗联能派出来的最大兵力。虽然不是航空兵出身，但木村兵太郎也知道一个飞行员培养，并不是与步兵一样，发上一支步枪，经过简单的训练就可以参加战斗的。

对于去年才出现航空兵参战的抗联来说，一下子出动百余架的轰炸机，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孟家屯一线遭受对手近似乎倾巢出动的大规模空袭，而相邻不过十公里的新京市内却是连一枚炸弹都没有落下。这其中究竟代表着什么意味，他还是马上的察觉到了。

很明显，对手已经发现孟家屯一线驻军的秘密，才会采取如此密集的轰炸，意图将其彻底的摧毁。但孟家屯一线的驻军是关东军头等机密。是除了大本营以及关东军的极少数高级的军官之外，甚至一般的普通军官都不清楚那里驻扎的究竟是什么部队。

从外表看，那里也只不过是一个戒备相对森严的普通的军事基地而已。在地图上，甚至连有没有驻军都没有表识出来。如此机密的事情，抗联怎么会知道？他木村兵太郎没有蠢到认为抗联对孟家屯一线的空袭，是歪打正着、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更没有蠢到会认为，对手倾巢出动手中的轰炸机，以及集中了大批的高爆炸弹、新式的燃烧弹，对孟家屯一线的空袭，只是向关东军示威而已。别说贫穷的抗联，就是有着强大国力支撑的大日本帝国陆军航空兵，也不会如此的浪费资源。

再说新京周围驻扎了那么多的日军部队，为何抗联别的地方不轰炸，偏偏选择一百部队驻地进行轰炸。而且新京城内，关东军有更多的远比孟家屯一线更为重要的地方和部门。对于一支反抗军来说，不算日军占领东北的标志，关东军司令部。单单就满洲帝国的皇宫，其轰炸价值就不小于孟家屯一线。

作为一名日军高级将领，木村兵太郎从来不相信在战场上有瞎猫碰上死耗子那种幸运的事情。他感觉孟家屯一线被轰炸，绝对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应该是抗联弄清楚了那里究竟是做什么，在地面部队无法尽快解决的情况之下，出动了大批的轰炸机，以图一举摧毁关东军的细菌战能力。

最让他感觉到不寒而栗的是如果自己的判断属实，那么一百部队的真实身份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要知道除了那里直接参与研究的细菌学家之外，一百部队的秘密就只有关东军高层人员以及大本营那边才清楚。如果说泄露，恐怕应该是从关东军这里泄露出去的。

想到这里，木村兵太郎不禁有些胆寒，甚至是恐惧。如果这种机密中的机密，关东军都无法做到保密的话，那么对于抗联这样一支难缠的对手来说，关东军还有什么秘密可保护？关东军还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除了安排前几项事情之外，木村兵太郎所做的第三件事情，就是给关东军现任宪兵司令下死命令，一定要严厉查出一百部队的机密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而且罕见的在自己顶头上司面前表态，无论查到谁那里，都务必要一查到底。

对于木村兵太郎霸占了自己官邸防空洞内的专线电话，下达的一道道命令。在副官手忙脚乱的协助之下，已经脱下宽大的、不适合逃生和服，已经换上军装的梅津美治郎好像并未听到一样。就牢牢的拄着军刀，坐在这间可以用豪华来形容防空洞内宽大的沙发上，好似在闭目养神一样。

直到木村兵太郎下达完毕所有的命令，这位大将司令官才睁开双眼，用凌厉的目光扫了木村兵太郎一眼后，才缓缓的道：“木村君，在你的命令之后，再加上几条命令。一，让新京防空指挥官和关东军专门负责对抗联情报工作的特别情报处部部长，切腹向天皇谢罪。”

“告诉他们，我就不送他们上军事法庭了。让他们珍惜自己作为天皇陛下武士的荣誉，切腹以谢天皇。二，务必要查清楚，这些敌机来时，为何沿线部队没有向新京发出任何的警报。并严厉追究所有师团当事军官的责任。”

“三，将关东军所有涉及到机密的部门，以及所有的重要秘密文件。除了关东军司令部暂时留在新京安定人心之外，其余的立即向南迁往四平至铁岭一线。组织所有的铁道联队，全部进入战时状态，务必要保证中长铁路的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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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这两个人必须死

说到这里，梅津美治郎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道：“四，命令二十三师团，立即将海拉尔要塞所有的进出通道，以及所有暴露在表面的阵地全部炸毁后，全师团掩护帝国在海拉尔的侨民，与四月六日之前，撤退至王爷庙至前郭尔罗斯一线，就地构筑工事，参与对抗联的封锁。”

下达完二十三师团南撤的命令之后，还没有等听到梅津美治郎终于吐口的木村兵太郎松了一口气。梅津美治郎的眼睛之中突然精光一闪，突然又道：“至于海拉尔的所有满洲人，尤其是曾经参与过海拉尔要塞修建的满洲人。还有海拉尔要塞内残存的劳工，包括所有的朝鲜人在内。一律全部处决。不管他们有多少人，一个都不要留。”

“帝国泄露的秘密已经够多的了，我们不能让海拉尔要塞的任何情况再有一丝暴露的危险。就算我们暂时已经无法用到，但也不能让我们的对手使用。你要想办法给二十三师团，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调集一批汽车和弹药，以及汽油。”

梅津美治郎的连续几道命令，让木村兵太郎不由的一愣。为了保护海拉尔要塞的机密，杀光海拉尔所有的满洲人，虽然是他的建议，但一旦真正执行起来，却让木村兵太郎不由的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尽管在三十二师团任上，对山东十八集团军根据地进行清剿的时候，他杀的中国人并不比海拉尔的中国人少到那里去，甚至数量还要多的多。而且这位时任三十二师团长的陆军中将，为了消灭活动在山东的十八集团军一一五师曾经亲手下达了对敌后抗日根据地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掉。所有的房屋，全部烧掉的命令。

在他对山东敌后根据地扫荡的过程之中，三十二师团杀人、抢劫、强奸都习以为常。甚至这位堂堂中将师团长，还曾多次带头亲自强奸被俘的女战俘以及抓来的平民。那些女战俘，只要稍有姿色的几乎就没有逃过他魔掌的。

虽说在山东的时候，他做的更加过分。但那毕竟是在没有公开命令的前提之下，而且屠杀地点多是在乡村。就算在县城一类的地方，为了维护日军的统治，也要多少有些顾忌，不能做的那么明目张胆。

如今这明目张胆下令的大规模屠城，是不是有些太那什么了？木村兵太郎倒不是可怜那些成为被屠杀对象的所谓满洲人，更不是他这个时候良心发现。满洲人就是死的再多，对于他来说也无所谓。

而是担心一旦此举曝光，在国际上对于帝国的形象，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损害。当年南京会战结束后，发生的大屠杀与强奸事件，给帝国的形象带来的严重的损害。即便是经过多年，也没有完全的能够消除。

虽说帝国外交部人员的脸皮已经锻炼的异常厚，就算是在国际上造成再严重影响的事件，他们一样也能找到借口去解释，甚至是推脱。而且对于陆军决定了事情，或是干下的事情，外务省的人员早就已经无法干涉，现在更是习以为常。

但对于他来说，更为顾及的是屠城后，会对满洲国带来的严重影响。那些尚在抵抗的满洲人肯定会像南京事变后的支那人那样，抵抗的力度非但没有因为大屠杀而减弱，反倒是日益的顽强起来。

如果将海拉尔屠城后放弃，那里留下的证据就更难销毁了。而更是给抗联留下了一个良好的宣传材料。没有一个人会放弃这种对于帝国的声誉带来严重影响，甚至可以撬动关东军对满洲国统治的宣传机会。

海拉尔不是在支那内地，是在满洲帝国。是帝国口口声声创造的所谓王道乐土。而且海拉尔也不是北满原来那些抗联活动的深山老林和穷山沟。关东军做了什么，杀了多少人，外界根本就无从得知。

在这里屠城，恐怕对帝国在满洲的统治危害会相当的大，对帝国在满洲的形象，更会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任何一支对手不会不抓住这个难得的宣传机会的。这件事情，一旦发生更不可能不泄露出去的。为了一个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要塞群，实在是得不偿失。

至于那个防空指挥官和特别情报处的负责人，恐怕也应该先调查之后才视情况而定。毕竟他们是帝国的军官，处理起来还是要慎重的。两个人一个是高射炮联队大佐联队长，一个是中佐，都是级别相当高的军官。一下子都逼迫他们切腹，恐怕难以交待吧。

尤其是那个大佐联队长，很难处理的。毕竟日军建立新式陆军以来，打了败仗也好，因为失职也好，甚至因为某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因素，被迫切腹的军官虽然不在少数。但大多都是少佐以下的低级军官，就是中佐一级的军官都极少。

就像当年支那北洋政府期间内战时，无论之前怨恨再深，但将官免死这个例子却没有人破坏的惯例一样。武士切腹的传统，在口口声声宣扬武士道精神的日军之中，虽然经常有高级军官逼迫下属自尽的事情发生。但同样只适用于低级军官，中高级军官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至于原因很简单，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尤其在陆军之中，高层军官的贪腐情况，并未比一向被他们瞧不起的支那军队强到那里去的情况之下。你逼迫别人切腹自尽，等有一天你的把柄落到别人的手中，要是被如法炮制的话，那可就糟糕之极了。

当年沙俄被推翻，被苏俄红军追的无路可逃的俄国白军，在退入满洲的时候，携带的几百吨黄金与大批武器都被关东军收缴。但最后上缴国库的却不足几十吨，剩下的那批数额巨大黄金则不知去向。

后来溃军首领向日本索要这笔黄金的时候，整个日本包括皇室在内上下齐心一起掩盖。而那批被收缴的数量巨大的武器，在被出售给奉军之后所得的大笔资金也莫名其妙的失踪。除了少数拨付给了关东军情报部之外，剩下的钱直接人间蒸发了。

至于那笔钱和黄金的去向，没有一个人能给出一个交待。当年的事情要是查清楚，关东军包括日本陆军高层，甚至皇室之中，按照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应该切腹的高级军官不会在少数。

有了这样的经历，即便是高层中的统制派和皇道派内部之间，自己斗的再不亦乐乎，但在最后相互总是手下留情，最多就是解除现役编入预备役而已。尤其是中佐以上的军官，除了极个别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会被逼着切腹或是处决。

要知道，对于少佐以上的中高级军官处理的时候，军部的手总是高高举起，轻轻的放下。就算罪行再严重，但一般也都是免职，还从没有过判处死刑的例子。像这样逼迫一个大佐联队长切腹自杀，更是极为罕见。

让一个大佐级的军官切腹谢罪，这在日本陆军史上恐怕还是第一次。即便是陆军中那位以搞政变为爱好的前炮兵大佐，几次政变失败后，最多也就在他们研究政变的那个料理亭中关了几天的紧闭。甚至在二二六事件追查政变后台的时候，也只不过是被解除现役而已。

在日军之中，凡是能做到陆军中佐以上级别的，全部都是陆军大学的毕业生。这些人依靠师生、同学关系，几乎每一个人都构筑了雄厚的关系网。所以即便是捅了滔天大祸，在关系网的庇护之下，也都会逃之夭夭。这也是陆军之中，下克上作风屡禁不止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对于大佐一级军官，无论犯什么样的罪过。只要不是刺杀天皇，通常最严重的处罚，不过是退出现役而已，而且一旦需要也随时可以恢复现役。让这样一个人物切腹，那得罪的往往不是一个人，而是他们身后的一群人。

也许看出木村兵太郎眼中的犹豫，知道他心中的犹豫为何而来的梅津美治郎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木村君，他们两个人不死，那么倒霉的就是你我了。你不会以为一百部队遭受大规模空袭的事情，大本营会不追查吧。”

“我是关东军的司令官，你是关东军参谋长。关东军的所有部署和兵力分配，你我是最终的决策人。尤其是你木村君，作为关东军的参谋长，要对所有的事情负责。这件事情上你我要说一点责任都没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听说陆相有意调你为新一任的陆军次官，并已经基本上取得了天皇陛下的同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总不会想因为出现本不应该有的某些意外，而让你的将军生涯到此为止吧。”

“换一句话来说，你总不想你的军人生涯，到了中将就到头为止了。要知道当上大将，可是每一个帝国军人的梦想。你不想出现这样的情况，而我也不想我的军人生涯就此止步，更不想让天皇陛下失望。”

“木村君，你别忘了关东军前任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的结局。他们死了，责任我们最多只担三分之一。不死，你我恐怕就要倒霉了。所以，为了我们的前途，为了整个关东军。这两个人必须死。木村君，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况且一个大佐、一个中佐的切腹谢罪，总要好过一个大将、一个中将被勒令提前退役要好的多。更何况，这件事情要是严格的追究起来，让他们切腹谢罪也算不上什么出格，甚至可以说是高举轻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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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老谋深算

说到这里，梅津美治郎看了一眼被自己的话弄的有些浑身不自在的木村兵太郎，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继续道：“至于海拉尔那里，我们给二十三师团下过直接的书面命令吗？他西原贯治中将不是要自由行动吗？那就让他自由行动好了。”

“无论海拉尔发生任何事情，都是二十三师团自己的事情，与关东军司令部无关。而那些劳工，本就没有打算过让他们活着离开海拉尔的。早一点解决，晚一点解决，都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我梅津美治郎不是松井石根大将，自己被装在翁里面还自鸣得意，屠城居然还要留下以自己名义下的书面命令。最后为了皇族和自己的部下，当了替罪羊。有些话，将意思表达出来就可以。至于那些满洲人不杀掉，难道还留着他们征兵后，用来打我们吗？”

梅津美治郎大将果然是老谋深算，他的这些话不仅找好了替罪羊，撇清了关系，还一下子就戳中了木村兵太郎的要害。的确一百部队遭遇到严重的空中打击，作为关东军最高指挥官的二人，要说一点责任没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此事一旦严厉的追查下来，作为天皇爱将的梅津司令官可能没事。但自己这个参谋长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关系。

按照以往关东军一旦有事，往往被处理的是参谋长的惯例来看，要是不找两个替罪羊，自己很有可能会栽在这件事情上。梅津美治郎大将说的没有错，如果自己不想自己的将军生涯就此止步的话，找一个够些分量的替罪羊是必然的。

犹豫了良久，在自己官帽子还能不能戴的住的现实威胁之下，视官位如生命的木村兵太郎中将总算是点了点头，表示了对梅津大将的这个意见的同意。而木村兵太郎的点头，却是并未让梅津大将心情轻松起来。

毕竟就算有了替罪羊，但这次新京遭遇到的空袭所带来的损失，还是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的。对于第一百部队重视的不仅仅是天皇和大本营，他梅津美治郎大将也是相当的重视。更是将其作为与抗联决战的法宝，否则也不会视察的如此频繁。

没有了第一百部队研制出来的威力巨大的杀手锏，关东军要想一鼓作气解决到满洲目前的反抗力量，还不知道要多付出多少的代价。而且一旦关东军在作战之中损失过大，会严重的影响到日本陆军今后下一步的战略行动。

更让他有些焦躁的是，关东军目前对抗联的情报工作的失误是越来越大。而对抗联情报工作开展的不利，缺乏有效的情报来源，更是影响到关东军下一步能不能彻底消灭掉抗联的一个重要因素。

眼下的抗联，早已经今非昔比，不是当年被关东军撵的躲藏在深山老林中不敢出来，整天都在为粮食和棉衣发愁的情况了。在去年会战之中，抗联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以及其强大的武器装备。让梅津美治郎清楚的知道关东军再也不能将这些反抗分子，当成之前只会进行骚扰战的匪徒了。

越来越多的现象表明了这支军队，在现在以及不远的将来，已经成为关东军眼下最强硬的对手。对于一向顽强的日军来说，一直装备精良的军队不可怕。但是一支既装备精良，又顽强的军队，就将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了。

梅津美治郎虽在愤怒之中，但毕竟是一个高级指挥官。依靠其军人特有的敏锐的嗅觉，他从大本营之前的电报上，隐隐的感觉到在大本营的这场南下与北进之间的对峙，按照目前态势发展来看，恐怕南下会在争论之中占据绝对的上风。

满洲有丰富的煤、铁资源，但是对于橡胶和石油这两种现代军事的血液，却是全部要依靠从美英进口。一旦美英对日本实施禁运，除非吐出已经吞掉的肥肉，否则采取战争手段也就是日本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作为一名日军的高级军官，梅津美治郎对于自己的那些同僚实在太了解了。要是让他们退出已经占领的支那土地，那么比杀了他们还难。也就是说从眼下的形势来看，南下也许是大本营为了解决急需的战略资源可以做出的最后选择。

如果一旦帝国与美英全面开战，作为帝国煤炭、钢铁、木村，包括粮食在内重要供应基地的满洲的安全，更是至关重要。作为大后方的满洲不稳定，资源贫乏的帝国根本就没有能力与美英开战。

自己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消灭已经壮大的一口气能够击败关东军数个师团的抗联。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住满洲的形势，恐怕已经成为帝国对美英开战能不能取得胜利的一个重要因素。眼下的情况，却是让一向自信的梅津美治郎多少有些感到有些忧郁。

失去了一百部队的秘密武器，关东军究竟还要付出多少的代价，才能彻底的解决到满洲治安的心腹之患。去年会战的代价，梅津美治郎虽然不服气，但可谓也算是刻骨铭心。那么多的战功赫赫的老牌师团，没有败仗俄国人手中，没有输在支那政府军手中，却在这荒凉的北满折戟沉沙，如何能让梅津美治郎大将恼火？

看着梅津美治郎大将有些忧郁的眼神，木村兵太郎却想起了一件事情：“司令官阁下，关东军重要部门即将南迁，那么现在新京的满洲国皇帝以及各个部的政府是不是也该南迁，还请您多多的训示。”

“这个满洲国虽然是帝国一手扶持起来的，但是目前正在进行圣战的帝国暂时还离不开这些人。以华制华，以满制满，是帝国在对待支那时候的一种策略。万一他们一旦落到抗联的手中，那对今后帝国在满洲的统治恐怕会带来相当大的不便。毕竟在很多事情上，我们至少在表面上还需要借助他们的支持。”

听到木村兵太郎请示是否在关东军重要部门南迁的时候，将满洲国皇帝以及政府，也同样南迁的请示。原本梅津美治郎对于这些在他眼中不过是大日本帝国圈养的一群狗的生死并不放在心上，南迁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满洲国皇帝和满洲国政府。

在他看来狗死了一批，还可以在养一批。只要有荣华和富贵，以支那人的卑劣性来说，愿意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狗，就永远会远远不断的梅津美治郎。在考虑到这些狗对今后关东军还是有一定用处后，却是改变了主意。

微微琢磨了一下后，梅津美治郎道：“将满洲皇帝陛下的那位任侍从武官的弟弟，以我的名义送到日本陆军大学留学。其余的各部的满洲籍次长，以及所有的日籍次长。由满洲国国务院总务厅长星野直树带领全部迁移到奉天。”

“并在奉天设立满洲帝国皇帝陛下和满洲帝国政府的行在，执行满洲帝国政府的权利。至于满洲帝国的皇帝陛下和国务总理，以及各部总长，在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关东军同心同德的精神来。既然你我都要留在新京指挥作战，那么满洲帝国的皇帝与诸位大臣，为了体现日满一体的精神来，自然也就应该留在新京。”

“告诉吉冈御用挂，就说关东军希望皇帝陛下在这个时候，为了稳定满洲国民的情绪，能够册立他的弟弟为满洲帝国皇太弟。如果这位皇帝陛下不愿意，将会被视为对日本帝国以及关东军的不合作。”

梅津美治郎与木村兵太郎这两个日本人三言两语，便安排了此时距离两个人所在的关东军司令官官邸直线距离不远的满洲帝国皇宫中那位满洲帝国皇帝的命运，甚至是所谓皇族今后的命运。

而此时在新京的所谓满洲帝国皇宫内，却是慌乱成了一片。那位满洲帝国皇帝，满洲国军陆海军大元帅，差点被新京城外传来密集的炸弹爆炸声，给弄的吓尿了裤子。而宫中其他的人，也乱作一团。

在起初刚一听到郊外传来的密集爆炸声，这正在观看电影的皇帝陛下，还以为是关东军的那个弹药库爆炸了。但持续不断的剧烈爆炸，让这座不大皇宫的地皮都颤抖起来，尤其是一股股浓烟席卷而起的时候，这位皇帝总算感觉到不对劲了。

其感觉也立即从关东军弹药库爆炸，迅速的转变为是抗联打了过来。生怕关东军司令部在危险来临时，对自己不告而别。将自己丢给抗联的这位皇帝陛下，不仅立即让人每隔十五分钟，就往关东军司令部打一个电话，说是询问一下情况，实际上看看那里还有没有人。

别到时候，关东军司令部没有人了，他这个皇帝还傻乎乎的在这里等。除了随时探听消息之外，这位皇帝还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宫中大量他从北京故宫中带出来珍宝、古玩、字画打包。并命人将汽车发动起来，以便一有异常可以随时的逃命。

他知道，在国人眼中自己这个满洲帝国的皇帝，可谓是正宗的铁板汉奸。尽管他自认自己是满洲人，并不是所谓的中国人。更不认为满洲人是中华民族的一份子，汉奸这块牌子是绝对轮不到他戴的。但一般的国内老百姓，却是不这么看。

自己靠着日本人当上这个满洲帝国皇帝，只是为了恢复当年祖宗的基业而已。可全国的老百姓不这么看，都认为自己是铁杆汉奸中的铁杆汉奸。一旦落到抗联的手中，自己可绝对没有好结果。那些红胡子的老祖宗苏联人，不也将他们的皇帝枪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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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这是关东军的命令

虽说这位皇帝在宫中一向不问国事，甚至连家事都不过问。当然实际权力都操控在关东军手中的这个满洲国，也没有什么国事让好他过问的。但是毕竟当过皇帝的人，总归还是不傻的。虽说关东军对其进行了严密的控制，但是外界的风声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满洲国的治安形势究竟恶化到了什么地步，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周边的人平常虽然不多，但也总算或多或少的有点东西泄露给他。最起码抗联已经占领了整个滨江省、三江省和黑河省，龙江省与间岛省大部分地区，前锋已经攻占双城的消息他还是清楚的。

而双城距离新京大致有多少公里，他也是清楚的。所以自去年夏季作战结束，双城丢失后，这位康德皇帝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抗联打进新京城来，将他这位皇帝陛下，也就是所谓的满洲群奸之首给枪毙了。

只可惜傀儡就是傀儡，就算名字起的再响亮，但逃脱不掉傀儡的命运。这位平常没有关东军司令部的同意，没有身边那位关东军派来名义上是为皇帝陛下服务，但实际上却是执掌宫内大权的御用挂吉冈安直的批准。连见什么人都自己不能决定，甚至连出宫门一部都不被允许的这位皇帝想要走，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还没有等汽车发动起来，那边的守卫伪满皇宫的日本宪兵已经将汽车直接扣下，甚至连御用专车的司机都被扣了起来。任凭皇帝陛下亲自出面，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那些日本宪兵无论怎么问，就是冷冰冰一句话扔了过来：“没有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皇帝陛下那里也不能去。”

而等那位所谓上管天，下管地，中间专管皇帝吃喝拉撒睡的所谓皇室御用挂，实际上的祖师爷赶来之后。在这位御用挂的强硬态度之下，就连正在打包财产的行动也被终止下来。为皇帝陛下收拾行李的下人遭到了异常严厉的训斥。

见到这位掌控了自己全部生活，甚至连说话都要管的御用挂来到，并将自己所有的逃跑准备活动停下，这位皇帝陛下却非但没有感觉到愤怒，反倒是因为认为关东军不会抛弃自己，而感觉到了一些安心。

当皇帝陛下有些不安的问起城南的爆炸声何来的时候，这位自称是满洲国皇帝陛下亲人的御用挂只是淡淡的道：“陛下不用担心，城南的爆炸只不过是关东军在实验新式的火炮和炮弹的时候，有些操作失误引起了一些不应该有的爆炸和火灾而已。”

只是这位平日里对皇帝陛下很热情的御用挂，今天却是显得有些冷淡。在稍微安抚了一下皇帝被炸弹弄的有些不安的情绪后，这位御用挂道：“陛下，鉴于您到现在为止一直未能给满洲帝国诞下继承人。”

“为了保证满洲帝国的血脉传承下去，永世共享大日本帝国为东亚带来的荣耀，关东军希望您能够册立您的弟弟为满洲帝国皇太弟，并正式确立其继承人的地位。以便稳定满洲国的人心。”

说到这里，这位御用挂冷淡的看了一眼听完他这番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皇帝陛下。冷冷的道：“陛下，这个决定是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与参谋长木村兵太郎中将的共同决定。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也大可以视为是关东军下达的命令。”

“如果皇帝陛下对于关东军的这个决定有什么异议的话，关东军将会视为陛下对关东军的敌视。并有权利采取必要的行动，以维护关东军的尊严。我想这一点，陛下还是慎重考虑一下为好。”

看着以为关东军让他提前立皇太弟，是准备逼宫换人。而面色从先前惨白，一下子又变为死灰的皇帝。这位奉关东军之命，掌控眼前这位康德皇帝一切的吉冈安直中将心中不由的冷笑连连。

冷笑之余，在心里面道：“你还真的将你这个皇帝当一回事？当年如果不是担心国际上的舆论，做个样子应付给那些所谓的国际舆论看。以及为了避免引起满洲人的反弹，利用当年的满清在这块土地上还仅有的那点影响力，吸引满洲人为关东军效力，关东军会没事会让你重新回到皇位上？”

“关东军立你当这个满洲国的皇帝，充其量也不过是废物利用而已。否则，你还以为你真的以为你这个过了气的满清末代皇帝还有多大的价值？关东军当年可以立你做皇帝，如果现在认为有需要，你一样可以将你这个皇帝废除掉，甚至是彻底的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就算现在还在利用你，但等日满真正完成融合后，你这个招牌留着也就没有用了。既然到那个时候你这个招牌都没有用了，你的那个继承人也就更没有什么用处了。至于现在，不过是安你们的心。”

“关东军要是真的打算换马，还用得着和你商量吗？现在这么做，只是一个表面的态度而已。至于这个皇太弟，你是立也得立，不想立也得立。你还真的以为关东军会容忍你们像你们的祖宗一样，盘踞皇位几百年？你也太天真了。”

不过这位吉冈安直虽然骄横，但对于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关东军司令部的意思既然已经转达完毕，在眼下还需要这个康德皇帝作为牌位的情况之下，适当的安抚也是必要的。

恐吓完后，这位吉冈安直中将又塞起甜枣来道：“皇帝陛下，关东军之所以希望您能尽早确定继承人，并不是要逼迫您退位。梅津美治郎大将已经决定，以个人的名义，向陆军省以及陆军大学推荐您的弟弟去陆军大学继续学业。”

“为了您的弟弟在陆军大学能够受到更加优厚的待遇，以及让东京对您日满一心主张有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将满洲帝国的继承人，送到大日本帝国留学，不是更能体现出您的这种精神来吗？”

当然，吉冈安直转述的梅津美治郎的话只说了一半。至于剩下的下一步满洲国各部在新京只留各部名义上的大臣作为招牌，其余的真正掌握实权的日籍次长，将会全部转往奉天另行办公的事情，吉冈安直压根就没有对这位满洲帝国至少是名义上最高权力者讲明。

关东军当初立这位先生为所谓的满洲国皇帝，只不过用他作为招牌而已。实权？那是想也不要想。没有关东军司令部的批准，没有这位御用挂的同意，这位皇帝就连接见自己大臣的权力和每天说什么话的自由都没有。

既然只是一个招牌，还是那种与饭店用来挂的幌子，只是标明自己是饭店而已作用一样的招牌，那么所有的国事还是不用他操心的为好。所以很多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向他这位皇帝汇报。

听到只是让自己提前将本就选好的继承人，提前册立为皇太弟。这位一直担心关东军有换人意思的皇帝陛下，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但吉冈安直命令式的语气，却依旧让这位做梦都想恢复祖宗基业的皇帝，依旧很不舒服。

虽说册立皇太弟的人选，是自己早就已经选好的了。但那位日本籍的弟妹，却是他始终感觉到厌恶的一个方面。虽说这种厌恶，自己并不敢显露出来，更是无法反对。但让他将所谓的祖宗基业交给一个有日本血统的子孙，他又实在不心甘情愿。

但在生命都操纵在人家手中的情况之下，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同意。他知道今天吉冈安直说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商议，还不如说是最后的通牒。要是自己不同意，恐怕想要得一个善终都很难。

尽管傀儡始终是傀儡，但好赖身上也顶着一个皇帝的招牌。至少荣华富贵，还是能保证的。要是真的连这个傀儡皇帝都没得做了，对于这位做梦都想恢复所谓的祖宗基业的皇帝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见到皇帝陛下虽说有些艰难但终于点了头，自己也算完成任务的吉冈安直。就着这位皇帝御案上的纸墨，直接代替写完所谓册立皇太弟的诏书并盖上所谓的玉玺后，却是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他还要忙着安排所谓的皇太弟去日本陆军大学留学的事情，那有时间在这里废话？

看着连册封的诏书都代替自己处理完毕后，扬长而去的这位所谓满洲帝国主管皇帝起居生活的御用挂的背影。这位康德皇帝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这个时候这种寄人篱下当汉奸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怨恨到了极点。

这位在自己名义上的臣子那里受了气的皇帝积累了满腔的火气，却是不敢像当年在北京紫禁城和天津静园的时候，向满院子的日籍仆人和侍卫发泄。只能拎着一把条埽去找自己那位实际上已经被废的皇后出气。

就在他刚要迈进废皇后那间专门用来抽大烟的卧室时候，一个他在这座被日本人严密监控的皇宫之内，极少数的几个心腹之一伏在他耳边的几句话，当时让这位皇帝的脸色瞬间又变得苍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年没有起来。

他这才知道，刚刚那个吉冈安直说的那些什么话，纯粹就是在睁着眼说瞎话。什么关东军在试验新式武器和弹药出现了意外。压根就是关东军部署在新京南郊的一个重要军事基地，被人家抗联的飞机给彻底的摧毁了。整个新京南边燃起的大火，十几里意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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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臧式毅的嗅觉

这个事情，对这位皇帝来说，比刚才关东军逼迫他册立皇太弟，对他的打击还要大。毕竟那件事情虽说自己不情愿，但是暂时自己安全上还是有保证的。但眼下的这件事情，却是让这位皇帝陛下顿时慌了手脚。

在他眼中一向战无不胜的关东军居然被人打到了这个地步，就连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都被人家给炸了，对于他来说更多的还是恐慌。现在的这个满洲帝国，虽说他能做主的地方几乎没有。但是在他眼中，却代表着复兴祖宗基业唯一的机会。更代表着自己生命的安全和保证。

这万一要是关东军战败了？祖宗基业复兴的希望彻底的断送不说，自己的生命恐怕也难以保证。想到这里，他心里甚至感觉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但没有得到关东军批准连这个大门都出不去的他，面对着危急关头却无可奈何。心里已经恐惧到了极点的他，现在唯一能寄托的就是关东军在撤退的时候，千万别忘了自己。

被侍从从地毯上搀扶起来的这位康德皇帝，此时也失去了发泄心中怒意的兴趣。将手中的作案工具丢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回到自己卧室，一把将门死死的关上。只留下几个侍从呆立在那里，面面相窥不知所措。

这位皇帝此时心里想着什么，关东军司令部自然是无心去管。作为一个军事统帅机关，关东军司令部在面临危险之时，表现出来了极高的效率。在孟家屯一线遭到轰炸的第三天，第一批关东军司令部直属的机密部门已经乘上火车南下奉天。

而等一个星期后，那些一向只被当做牌位，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对关东军转移计划还一无所知的伪满各部大臣早晨前来上班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那些掌握实权的日籍副手带着所有的文件，早就已经没有了踪影。各部修建的极为气派的办公大楼之中，只剩下所谓的满洲籍人员。

所有掌握实权的日籍官员，都已经不知所踪。就连很多从台湾过来的也算是日籍的官员，也都不见了。与这些日籍官员一同失踪的还有原来存放在伪满中央银行的大批黄金、白银、外币以及钻石等一批价值连城的贵重物资。

熟悉雁过拔毛过程的关东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些财富。整个伪满中央银行，除了所有的黄金、白银储备之外，大宗的钞票也同时转运到了奉天。等紧张的忙碌过后，那个号称全亚洲最坚固的金库之中，除了一些小面额，因为数量太重而搬迁不易的辅币之外，已经是空空如也。

说句开玩笑的话，如果已经迁移到奉天的那些伪满中央银行的日籍高官们不从奉天拨款，整个新京的那些大小伪满高官们就都要饿肚子了。因为此时伪满中央银行的金库之中剩余的那点钱，连半个月的薪水都不够。

与这些官员和贵重物资一同南下的，还有满铁等一些掌握了伪满洲国经济命运的企业总部。在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紧张忙碌之后，整个新京所有身居高位的日本人，除了少量的军人之外，已经全部南下奉天。

一个星期过后，整个新京城内除了留下来与关东军同心同德、共同进退的伪满各部大臣之外，曾经豪华气派的各个部办公大楼中早已经是空空如也。还被关东军蒙在鼓里的各部大臣，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办公大楼手足无措了半天后。才想起去质问那位留在新京担任留守的国务院总务厅次长古海忠之，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在古海忠之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又实在没有胆子去质问关东军司令部的这些伪满诸位大臣，只能进宫想要从皇帝那里得到一些消息。却没有想到，连皇宫的大门都没有进去，就被刚刚从关东军司令部开完会回来的御用挂吉冈安直给挡了回来。

吉冈安直向这些伪满大臣们宣读了皇帝陛下册立皇太弟的所谓诏书后，并宣布了关东军司令部严禁这些人离开新京的命令之后，就把这些人统统的给打发回家了。而那位皇帝的面，压根就没有让他们见到。

为了避免这些特别爱惜自己生命的人擅自离开新京，这位御用挂还派出驻守皇宫的宪兵，以军事需要为名，将这些人的汽车统统的没收，每人发了一辆从街上临时征来的黄包车了事。至于这些伪满大臣心里面究竟会怎么想，那就不是他吉冈安直应该去考虑的了。

相对于其他人的失魂落魄，身为伪满参议府议长的原辽宁省主席臧式毅在返回家中之后，却是看着大街上到处都是在戒严的日本军警而沉默不语。新京城内的伪满军队，早就已经全部被调出城外，由日军看守起来。就连那位康德皇帝的禁卫军也没有能够幸免，全部被调出城外。

新京城内原有的伪满军与此时日占区的大部分伪满军一样，除了少数由朝鲜人编组以及日籍军官带领的部队之外，已经大部分被关东军给缴械。少数被认为可靠的部队，被改为徒手的工兵后，拉到前沿去由关东军看守修建工事。

剩下的除了被圈禁在军营之中，半步都不被允许出来之外。相当一部分人被调往热河地区担任警戒任务，以及调往关内的河北、山东一带去配合日军清剿当地的抗日武装。整个满洲国内，实际上目前所有的警戒都是由关东军亲自担任的。

之所以将部分被认为忠心可靠的伪满军调往关内，是因为关东军认为这些人与装备精良的抗联作战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调他们去清剿装备低劣、弹药不足的十八集团军部队，还是可以的。加上华北的伪军战斗力不强，人心与伪满军相比更是极为不稳定。

这些侵华日军一手扶植起来的伪华北治安军，虽然编制庞大，但战斗力极为底下。已经成为关内十八集团军一个重要的武器和弹药来源。日军虽然对此很那恼怒，但鉴于兵力不足，还需要这些人协助也就一直忍耐着。

虽然采取了多种办法，加强对这些治安军的控制。尤其在弹药和装备上，控制越来越严。但这些人除了配合日军扫荡的时候，热情高涨之外。真正的战斗之中，战斗力却是始终的上不去。经常被成团成营的被歼灭，武器弹药已经成了十八集团军部队一个重要来源。

伪满军在去年的会战之中表现不佳，甚至刚一接触就整团的溃散和缴械投降。让关东军对这支自己一手训练的部队极为恼火。在解散又担心这些已经完成训练的人会投奔抗联的情况之下。

关东军干脆将这支在东北战场上因为被抗联强大的火力和战斗力已经吓破了胆子，根本就不能大用的伪满军中挑选出部分死硬分子，调往关内补充给华北治安军，用于华北战场上对十八集团军作战。以便将华北方面的日军腾出手来，应付其他战场。

这些事情，关东军虽然秘密操作。伪满军高层的那些老汉奸，压根就不知道。但是作为东北军中的老人，在伪满军中多少还有些老部下的臧式毅对于这一点还是比较清楚的。他从中品味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而且臧式毅也知道，现在关东军已经开始从伪满间岛省大量的征集朝鲜人，以及从兴安诸省征集蒙古人，陆续开始替换原来在他们心中已经很不可靠的满洲人。这些人，尤其是朝鲜人与伪满军队之中的汉人相比，对于日军来说可靠性会更好。毕竟朝鲜已经被日军占领了几十年，所谓的归化程度可是相当的高。

看着街上密布的日本军警和被关东军调进新京的由朝鲜人组成的几支部队，臧式毅良久才对身边的一个身穿伪满少尉军装的人，讲完今天的事情后又道：“这个时候，关东军将各部掌握实权的次长全部撤离新京，恐怕近期之内可能会有大行动。你回去告诉你的上级，让他们及早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前几天新京南边的孟家屯一线发生爆炸，日本人说是弹药库因为操作不当，因为失火引起的爆炸。不过日本人的说辞也只能骗骗那些老百姓，想要蒙骗我，他们的计量还稍微的差了一点。”

“我虽然在少帅的时期，担任过两年的辽宁省主席，但我好赖也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当过东北保安司令部的中将参谋长。虽说现在无奈之下做了汉奸，但我这双眼睛还没有瞎。空袭的炸弹与弹药库爆炸的区别，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说到这里，臧式毅转过头看了看少尉后道：“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些飞机是你们自己的飞行员驾驶的，还是苏俄飞行员驾驶的。那些飞机你们是用什么东西和苏俄或是美国人换来的？中间有没有出卖东北的权益。”

“我当过两年的辽宁省主席，虽说建树不多，但是对于整个东北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北满地区虽然资源丰富，地域广大。但工业却远比不上经过当年老帅、少帅和日本人苦心经营的南满。”

“而且北满地区的人口数量也远远不如南满。地形又以深山老林和未经开发的荒原、沼泽为主。单单依靠北满的人口和之前的工业基础，至少五到十年之内，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们根本造不出飞机来。”

“当年老帅的条件比你们好的多，但依靠全东北的财力苦心经营多年，才勉强实现轻武器和弹药的自给。而以你们目前的条件，远不如当年老帅的情况之下，要想实现军工自给恐怕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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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我们势在必得

他身后的那个伪满军少尉听完他的陈述，尤其是最后一番话后却是淡淡地笑道：“臧先生，果然不旺我们最高首长如此的看重。的确，那天我们出动了百余架轰炸机，对孟家屯一线的日军基地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轰炸。”

“臧老先生在这里我可以和你保证，这些飞机都是我们抗联自己培养的飞行员驾驶参战的。所有的飞机上，没有一个外国人。至于那些轰炸机，也是我们正规的贸易手段，使用粮食和根据地内出产的矿产资源从国外交换获得的。”

“在购买这批装备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出卖哪怕一分的国家或是东北的权益。无论我们面对是任何人，无论再缺乏装备，我们也不会拿自己的原则去做交换。我们每做一件，都不会违背作为一个中国人应该遵守的道德和底线。”

“臧老先生，我们整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抗击日寇，就是为了国家和主权的领土完整，为了保卫我们的人民不被异族奴役。我们又岂能与那些出卖国家和民族的人一样，为了自己的一己私立不惜为虎作伥？出卖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至于这些轰炸机和其他的一些装备，究竟是怎么来的，其中的内情有一天您会知道的。”

只是这个身穿伪满少尉军装的人，却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随即将话风一转道：“臧老先生，那些掌握实权的次长们去哪里了，我们现在很清楚。我们不仅已经知道那些次长都撤到了奉天，还知道就连新京的伪满中央银行金库所有的黄金、白银和所有的货币，以及有价证券等，都已经一并运往奉天。”

“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这批伪满运往奉天的黄金和白银，真实的数量究竟有多少，以及被运到奉天后会储藏在什么地方。这批黄金和白银，都是东北人民的血汗和民脂民膏。如果再继续留在日军手里，不知道他们会用这批黄金、白银制造出多少武器来屠杀中国人。”

说到这里，这个身穿伪满少尉军装的人，顿了一下看了看面前这位曾经在奉系时候担任过多个要职，少帅时期历任东北保安司令部参谋长、辽宁省主席，号称政事通。九一八事变后曾绝食以抗日寇，但最后终于落水。被东北人骂为四奸之一的有名大汉奸，伪满的四大巨头之一。

想起上级在自己临来时候暗中的叮嘱，这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还有伪满中央银行所属印钞厂的设备，现在都转运到了那里。是否还在新京城内，这是我们最急着了解的。”

“现在根据地内发行了自己的货币，但因为条件限制，货币印刷的很低劣，基本上采取的还都是石印技术，造成信誉程度不高。虽然在攻占哈尔滨缴获了伪满哈尔滨造币厂的设备，但大多都是制造辅币的。少量纸币印刷机器设备，根本就满足不了需要。”

“而如果与外面合作，我们的货币安全性即无法得到保证。而且所付出的经济代价，也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承受的起的。您即当过军人，也搞过地方建设。一种可靠而稳定货币对于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性，您应该比我们清楚。”

“为了稳定根据地内的经济形势，在经济战上不被日军击垮。我们的抗联首长指示，这些设备我们一定要务必搞到手。我们新京地下工委的同志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们，尽快的摸清楚这批设备的去向。”

“臧先生，我们知道您与那些为所谓的荣华富贵和权势，铁了心当汉奸出卖自己祖宗的人不一样。您当年是抱着对张将军的东北军还能收复的一线希望，而甘愿留在东北做内应的。所以我们才会找上您。”

“您是当过省主席的人，也曾经当过东北保安司令部多年的参谋长。知道现在战争与其说打的是人力，还不如说是经济。没有一个良好的经济环境，仅仅依靠目前的根据地，是很难满足战争消耗的。所以对于这批制币设备，我们是势在必得。”

听到这个少尉的话，臧式毅略微沉思了一下后最终还是道：“第一个问题，你们就不要去考虑了。去年关东军为了补充作战中损失的大批装备，将满洲中央银行内的黄金和白银储备，几乎全部提走。”

“现在满洲中央银行内，黄金恐怕连一千两都没有。至于白银也许会多一些，但绝对超不过两千两。至于所有的外汇，无论官属还是民众自有的，也全部提走。现在的满洲中央银行实际上已经被关东军提空了。”

“而除了新京总行之外，奉天分行中的储备也不会太多，应该还不如总行。至于哈尔滨分行的，那里储备的黄金都已经你们的手中。剩余的这点黄金和白银，没有那个必要去冒太大的风险，得不偿失的。”

“那些至于印刷货币的机器设备是不是真的也运走。如果运走，能运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个我还真的不清楚。别说我这个只挂名不管事的参议府议长了，除了满洲中央银行的那位日本人总裁之外，恐怕就连经济部大臣都不清楚。”

“你们也应该清楚，这个所谓的满洲国各部的实权都掌握在日籍的次长或是各个厅长手中，各部大臣就是日本人的橡皮图章而已。所有的公事，能事后告诉一声也就相当的给大臣的面子了。”

“再加上日本人一项对我极为忌讳，当年只是为了利用我在辽宁的名气。要说信任我，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虽然还不至于下毒手，但是很多事情压根就不会让我知道。我这个参议府的议长，与其他各部大臣相比，被架空的更加彻底。”

“很多时候，其他的大臣在事后还能被知会一声。他们每周还有机会去见见那位皇帝，而我每个月都不见得能见到一回。至于所谓的公事，我这个所谓的参议府议长，甚至连过问一下都不可能。一举一动，身边都有大批的特务跟随。”

说到这里，臧式毅有些自嘲的道：“我这个人现在不过每个月领上一千五百满币的闲人而已。日本人即要用我在原东北军的名气拉拢某些人，又提防我相当厉害。我现在每天甚至去不去坐岗，都没有人去理会。”

“不过，我在满洲中央银行还是有几个九一八事变之前，在东北边业银行和辽宁官银号的老部下和熟人。我可以帮着你们打听一下，但是这需要时间。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按照关东军目前在前沿部署的兵力来看，关东军似乎并不准备放弃新京。”

“虽说此次所有掌握实权的日籍次长疏散的原因有些奇怪，但是我想这些印刷机应该不会撤离的太远。早在九一八事变之前，就经常与他们打交道，所以日本的性格我很清楚。日本人在中国，尤其是在东北一向是骄横惯了。”

“而这个满洲国是他们用刺刀扶植起来的，新京更是他们在整个东北的政治、军事中心。也许现在战局有些不利，让他们中某些人担心。但要说他们会不战而放弃新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日本人一向是死不认输惯了，又极为好面子。主动放弃新京，也就意味着在战场上认输，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对败在中国人的手中，更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就算去年输了，他们今年就一定会想法子找回场子。所以，你们不要想着他们将一些重要部门南迁至奉天，新京他们会主动的放弃，只要你们南下恐怕这里就是一场硬仗。”

“既然新京不会主动的放弃，更不会承认自己失败。那么这些印刷钞票的机器撤离的距离就不会太远，而且也绝对脱离不开中长铁路的两侧。因为这些为了印刷货币，而特别制造的印刷机器，可不是那些黄金、白银，简单的装到箱子里面，就可以搬来搬去的。”

“那些机器大部分都相当的笨重，路上又极易损坏。这些机器，都是日本人从美国进口的。一旦损坏，维修的代价可是不小。所以这些机器不会搬离距离新京太远的地方，以便随时可以迁回。”

“而且日本人为了与你们作战，收刮钱财，其军费的开资势必会越来越庞大。这些印刷机如果长时间不能工作，对其军费来源是一个严重的威胁。这一点，一向以精细著称的日本人不会不考虑。”

臧式毅边说，目光却是始终没有离开对面墙上挂着的所谓伪满地图，打量良久之后突然眼神之中精光一闪道：“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这批机器设备应该是运到了怀德境内的公主岭镇。那里位于新京以南，也算是目前关东军的大后方。”

“公主岭镇最大的优点就是距离新京极近，而且就在中长铁路沿线交通极其便利，有铁路和公路北可以直通新京，向南可以直通四平街或是奉天。搬迁到那里，处于一个进退两便之地。”

“最关键的是那里有关东军的一个专门用来培训战车军官的战车学校。驻扎日军的部队虽然不算太多，但警卫兵力却是足够了。去年一场会战，满洲国军散的散，投降的投降。眼下关东军对满洲国的军警已经从之前的不太信任，直接转为不信任。造币厂这么重要的部门，其警卫部队一定会使用关东军自己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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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找到并夺回来

想了想，臧式毅还是解释了一下自己如此判断的原因：“如果关东军想要将这些笨重的印刷机转移出新京，我想这个公主岭镇将会是一个首选之地。当然南边的四平，东边的吉林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我感觉，还是四平与新京之间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因为吉林与你们控制的五常，不过隔着半个舒兰。安全性，并不比新京强到那里去，甚至还不如新京。而四平街虽然交通要更为便利，但与距离新京近在咫尺的公主岭一线相比，位置又有些太过于靠南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这批机器设备迁移到那里。但是按照日军的一贯习性来说，这些机器设备不会离开主要城市太远。而且肯定是交通相当便利的地区。从目前看，应该不会离开中长铁路两侧。”

“尤其在目前整个关东军的卡车都严重缺乏的情况之下，这些东西不会离开铁路线太远。去年一场会战，整个关东军损失了近两千辆卡车。这个数量，几乎占据了其下辖卡车数量的一半。而按照日本的生产能力，没有一年的时间是补充不了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各种运输只能更加依赖铁路线。”

“至于这批印刷设备究竟在那里，还需要我去想办法打听。不过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只要双城一线你们的军事压力还在，他们就不会将这些机器运回新京的。日本人很小气的，这批设备多是从美国和德国进口的，一旦丢了很难补充的。而且只要新京以北的九台、德惠、农安一线不丢，这些设备就不会离开新京太远的。”

“虽说搬迁的奉天更加安全，但是这些专门用来印刷流通货币的机器设备，不掌握在关东军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是不会放心的。对于整个日本来说，关东军一向是一个独立王国。他们与朝鲜军和国内，也是有矛盾的。”

“据我所知，朝鲜军掌握的朝鲜银行，在其东北的分行被关东军强行并到满洲银行之后，一直想重新将手伸进东北。其发行的朝鲜圆，也一直并未完全退出市场，仍旧在东北流通。而搞过金融的都知道，谁控制了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就等于控制了这个国家的命脉。”

“所以在眼下关东军不想自己国内其他势力手伸进东北太多的情况之下，牢牢把握住满洲国的金融是他们最好手段。为了防止这个在南满以及所谓关东州有很大势力，影响也很大的朝鲜银行重新进入满洲，他们轻易是不会将造币厂搬迁到奉天的。”

“这些设备只要还留在新京周围，我就能有办法查出来。日本人真的以为给我一个所谓的高官厚禄，并派人严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死心塌地的为他们，为这个在他们刺刀下建立起来的所谓满洲国效力？他们真的是太小瞧我了。”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长，这个事情最迟我三天之内会给他们一个准备答案。不过怎么将这批设备运到你们的根据地，我可就帮不上忙了。原来我在满洲国军中还有一点关系，虽说没有多大的作用，但是说话还多多少少有人原因听的。”

“但是现在那些所谓的满洲国军被缴械的缴械，调到关内的调到关内，剩下的都是一些朝鲜人编成的部队。原来由满人组成的担任一些要地的警戒的军警部队，现在也被日军替换了下来。想要将这批设备通过关东军的封锁线，运到你们的那里，我是实在无能为力。”

对于这位老先生的苦衷，那个与接头的人却是无所谓的道：“只要老先生能将那些设备运到什么地方弄清楚了，便已经是给了我们一大助力。剩下的事情自然由我们去办，老先生自然不用太过担心。”

“至于老先生今天的这些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达给我的上级。老先生不愧为经验丰富，对日本人判断的居然如此准确。怪不得我们抗联的一号首长，对您的评价一直很高。说您虽有救国之心，但是选错了方式。也错误的判断了形势，白白背了一个汉奸的名字。”

“我们一号首长还委托我转告您，如今关东军对日占区的控制越来越严密。夜深寒重，也希望您多多保重。对您对抗联做出的贡献和帮助，以及对中国人民的反法西斯斗争做出的贡献，我们将会永远的铭记。”

“一号首长再三让我告诉您，如果有什么不测，就立即转移。一号首长指示我们，如果您愿意，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将您转移到根据地去。如果您实在不愿意在根据地内生活，想去重庆，也可以由我们安排。”

听到这个人的这番相当自信的话，以及转交的抗联一号军事首长的话，让臧式毅却是不由的摇头苦笑，心中不胜的感慨。当年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候，这点事情又何曾算是过什么难事？可眼下当真的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自己当初不顾母亲反对，待上这个汉奸的帽子，是为了有一天在少帅收复东北的时候，能够作为内应。却没有想到少帅实在是不争气，手握几十万东北军，非但没有能够收复东北，反倒是几年之内将老帅留下的家底给折腾了一个干干净净。

当年为了收复东北做内应，自己不惜落草当了汉奸，又气死了自己的老母。可眼下收复东北却是遥遥无期不说，这满东北的老百姓谁又能知道自己的苦心。自己背上这个汉奸的骂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脱。

如今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但来的却不是少帅的东北军，而是那个方面的抗联。没有想到当年那些被追的东躲西藏的抗联，也会有今天。只是这些抗联如果真的成了势，能体谅到自己当年的苦心而放过自己一马？

自己当年当东北保安司令部参谋长和辽宁省主席的时候，对那些没事煽动罢工、兵变的共产党员可是没少下死手。自己批准处决的共产党人虽然因为东北本地就不多，组织也不严密，与关内相比远远不如。

但总体累积下来的数量还是不少的。如今他们真的能原谅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吗？想到这里，臧式毅摇头苦笑道：“你们首长的苦心我知道了，感谢你们首长对我这个罪人的关心。请你们首长放心，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有一个对我自己来说最好的选择。”

说完这些，臧式毅好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好似老了几十岁一般，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用只能自己听的见的声音道：“当年是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走到今天再想回头，却是太难了。这些年我做了这么的孽，总有一天我会偿还清楚的。”

臧式毅心中这番感慨，又岂能和外人说起。多少年来不惜顶着骂名，留在东北苦心经营，盼望着有朝一日少帅能够打回来。却日见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少帅收复东北希望越来越渺茫，只能在私下里感慨一番。

不过感慨归感慨，臧式毅倒也没有吹牛。三天之后，一份关于伪满中央银行造币厂设备的情报迅速通过秘密电台，传回了东北军区驻地佳木斯。同时部分设备的照片，也通过秘密交通线转回军区情报部。

而情报部在接到这封情报后，立即将情报在第一时间送到杨震那里。不能不说臧式毅虽然已经落水当了汉奸，但这个人的眼光还是相当独到的。经过苦心调查，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这批从新京转运出去的印钞设备，果然都存放在公主岭关东军战车学校内部一个仓库之中。而且不仅仅是印钞设备都存放在这里，甚至就连疏散的部分技术人员也都在这里。

接到新京地下工委传来的情报，杨震在仔细的看过一遍之后，将军区特种侦察旅的旅长李明瑞和政委董平找了来。将手中的情报和照片让他们看完之后，杨震指了指两人交回的情报：“找到这些设备并将其全部夺到手，运回根据地。”

听到杨震的命令，李明瑞和董平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却是不由的苦笑道：“一号，您要是下命令摧毁这些设备，倒是容易。我们一个营，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可要是将这些笨重的设备，通过日军多道防线运回来可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我们全部的战斗人员，包括后勤人员都已经完成伞降训练，我们可以通过伞降的方式穿越敌军防线。撤退的时候，也可以利用自己的经验和训练，分散穿过日军的防线。但是这些设备，这么笨重怎么运？扛着他们，我们还怎么行军作战？”

“一号，不是我有畏难情绪，更不是我李明瑞害怕了。可我们是特种侦察部队，讲究的就是灵活机动作战、侦察。这要是扛着这么笨重的机器，几百公里的距离，别说行军作战，就是累也把战士们累垮了。”

“公主岭一线又是日军的纵深，到时候别这些机器设备没有抢出来，我们的部队倒是全搭里面了。一号，请您仔细考虑一下。这场战斗恐怕损失与收获，很难成正比啊。代价太大，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我们部队是军区首长的眼睛，这万一在这次行动之中要是损失过大，那对今后的作战影响就大了。一号，要不我们派出部分部队，潜入敌后去将这些设备统统都给炸了，还是别往回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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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至关重要

对于李明瑞的看法，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这批设备是东北局目前急需的东西，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搞到手，这是军区的要求。至于得手之后怎么运出来，你们自己琢磨琢磨。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们，在公主岭的大北山地区有日军的一个野战机场。”

“这个机场，驻扎了日军的一个重轰炸机中队外加一个侦察机中队。又因为处于日军纵深，加之日军前一段时间为了补充去年损失的各个野战师团，在后方各个非战斗部队之中抽调了大批的兵力补充进各个野战师团。这就造成了后方各个机场的警卫部队兵力并不多，其警卫兵力只有两个小队。”

“这个机场是日军用来起降他们所谓重轰炸机的机场，设备极其完善，可以起降大批的运输机。对于我们来说，目前看来说最有利的是这个大北山机场距离日军公主岭战车学校直线距离还不足五公里。”

“日军在公主岭组建的这个战车学校，是以原来关东军公主岭步兵学校的战车教导中队扩编而成的。目前的学员总体数量并不多，加上所谓的各级干部队也不过才二百余名学员。而且作为战车学校，里面最不缺少的就是卡车。这是对你们制定计划的时候，有利的一面。”

“当然不利因素也很多。那就是在此次作战之中，主要是地面作战之中，你们不可能会得到任何兄弟部队的支援。不仅仅是没有炮火支援，就连人员的支援也没有。在地面的战斗之中，只能依靠你们自己。”

“而且，你们此次作战是属于在敌军后方的孤军作战。但对于日军来说，公主岭距离新京的距离很近，交通又很便利。战斗之中，日军可以快速的增援。而对于你们来说。无论遭遇到任何的情况，除了部分的空中支援之外，不会得到任何方面的支援。”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目前的李明瑞和董平后道：“我今天说的这些，你们应该清楚了吧。有利的条件和不利的条件，我都已经和你们说清楚了。至于怎么去拟定作战计划，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需要什么样的支援，我要看你们的作战计划之后在决定。不过有一条我可以保证，在作战的时候，航空兵会全力支援你们。不仅会出动运输机，还会出动战斗机和轰炸机。总之一句话，你们要什么给你们什么。”

“总部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将这些印钞设备，一个零件不少的给我带回来。还有那些技术人员，能带回来多少就带回来多少。请不走的，就给我抓回来。如果有什么后果，我给你们担着。”

“为了给今后的作战创造出一个良好的经济环境，为了保证我们根据地内的经济能得到有效的发展，为了支撑我们今后能打下去。这次你们要准备打一场惨烈的战斗，要准备付出参战部队至少一半的伤亡代价。”

“你们两个人都是高级干部，应该知道根据地如今所面临的经济形势很严峻。我们发行的货币，并不受老百姓欢迎，甚至是排斥。而且由于我们的印刷手段太简单，我们发行的货币很容易被仿造。”

“一旦日军与我们打经济战，利用目前根据地老百姓对伪满货币接受程度还是比较高的情况，大量的印刷伪满币想方设法的流通进根据地，造成通货膨胀，对我们的经济危害相当的大。而且日军还可以仿造我们的货币，打击我们发行货币的声誉，以图一举的彻底打垮根据地内的经济。”

“尽管局势依然紧张，但经济建设我们绝对不能放松。人民币印刷质量的提高，已经是势在必行。如果人民币迟迟不能取代伪满货币在根据地内的流通，对我们今后的经济建设影响甚大。而今后的根据地经济发展情况，直接关系到我们能不能长期的与日军坚持斗争。”

“而在目前无法外购的情况之下，能不能取得这批高质量的印刷设备，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只要能将这批设备弄到手，就算把你们这个军区直属侦察旅打光了，从整体利益和今后发展上来看，对于我们也是值得的。”

杨震的话，让李明瑞和董平这两个直属侦察旅的军事主官对视的时候，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批机器居然能让一直一号就是将军区直属侦察旅，这个一号的眼珠子打光了都认了。更没有想到，这批机器设备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价值。

两个人虽然一个是军事主官，一个是政治主官。但毕竟都是军人，都不是从事地方工作的，对所谓的什么经济战也不懂。对于他们来说，能让一号如此重视，宁愿将部队打光了，也要弄回来的东西那就一定是关系到部队生死存亡的东西。

想到这里，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道：“一号，您的想法我们都明白了。请您放心，就算真的将整个直属侦察旅都拼光了，我们也要将这批设备给弄回来。我们这就回去制定一个行动计划，然后上报给您。如果您同意，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执行。”

两个人走后，杨震看着桌子上的照片和情报，却是皱了皱眉头。新货币推行不畅，严重制约了根据地内的经济发展。给根据地的财政带来很大的压力。原本以为袁父亲自出面，人民币的推行会顺利很多。

但是他没有想到，尽管在袁芷若的父亲协助之下，东北局和东北工委发行的人民币在新区，尤其是哈尔滨与齐齐哈尔这样的大城市取得了一定的地位。但接下来的推行，依旧是困难重重。

老百姓对于这些用来兑换伪满币的人民币，欢迎程度依旧没有本质的提高。甚至还没有同样控制在日本人手中的朝鲜银行，发行的朝鲜银行劵受欢迎。表面上虽然不敢拒收，但私下里面却没有人认可。

当时袁家在配合人民币在哈尔滨发行的时候，如果不是袁父亲自出面担保，恐怕他那几个以人民币发薪金的工厂，就被愤怒的工人给砸了。即便是袁父出面压下了此事，但如果始终推行不开的话，恐怕早晚要出大乱子。

除了这种货币流通性能因为日军的封锁，出了根据地就没有人认，而造成的流通性能差之外。货币本身的质量问题，也让老百姓内心疑虑重重。尽管为了稳定物价，东北工委规定人民币与伪满货币一比一兑换，并严格的控制人民币的发行量。

但在实际流通上，十元人民币都换不了一伪满币。而且相当多的商家，宁愿收在九一八事变之后，早已经停止流通的奉小洋、只在南满流通的朝鲜银行劵，也不愿意收人民币。甚至还因为印刷简单、仿造容易，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假币。

面对这种情况，主管东北经济工作的李延禄简直是一筹莫展。除非强行收兑伪满货币，否则人民币在伪满币的打压之下，很难在几个大城市真正的站住脚。但强行收兑，又容易引起物价膨胀，对根据地内本就脆弱的经济将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袁父说的并没有错，这种采取了石印技术，以及佳木斯产的桑质纸印刷的货币外表粗糙、纸质低劣，而且极为不耐磨。与印刷相对精美的多的伪满货币相比，用粗制滥造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老百姓拿着这种与废纸一样的货币，心里要是真的能接受就有鬼了。

当时发行的时候，这批由杨震设计，郭邴勋亲自雕刻出来的人民币，图案虽然比较精美。但是由于印刷的时候，采取的技术太为落后，使得看起来粗制滥造。再加上流通范围不大，出了根据地就没有人认，所以在佳木斯推行的时候就很吃力。等到了哈尔滨这种商埠为主的城市，就更加没有人愿意接受。

如果要想在根据地内加大推行人民币，除了要让老百姓相信抗联最终将会战胜日军之外，改进货币印刷质量，让老百姓相信这种货币与之前军阀为了聚敛财富而发行的那些货币是两种概念。

能不能取得这批伪满专门用来印刷钞票的机器设备，对今后改进人民币的质量，建立老百姓对人民币的信心极为重要。而老百姓能不能真正的接受人民币，将伪满货币彻底的驱逐出根据地，将直接影响到今后根据地的经济稳固与否。

李延禄曾经考虑过委托江北印刷一批人民币，但因为江北要价太高，而且拒绝技术转让，使得担心货币安全的李延禄迟迟不敢同意。无奈之下，只能向江北购买一批印刷货币的纸张，希望能在短期之内解决人民币过于粗制滥造的情况。但印刷的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总归还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纸张和油墨的问题，倒是好解决。在攻占哈尔滨后，缴获了一个日本人的造纸厂。在利用厂内的原有生产的专门供应关东军司令部使用高档纸张技术后，经过苦心钻研，已经试制出了与江北进口的纸张质量相差无几的产品。油墨的问题也可以通过进口，以及自己研究来解决。

但印刷的问题，却因为工艺和设备的问题迟迟无法解决。尤其是设备的问题，几乎已经成了扼制人民币提高质量的关键因素。而石印的技术太过简单，这种技术印刷出来的钞票，根本无法解决防伪的问题不说，整体上依旧无法摆脱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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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警讯

人民币迟迟推行不开，根据地的经济就很难得到根本性的缓解，根据地内的金融依旧可以被日伪控制。如果关东军愿意的话，随时可以通过大量的发行货币，引起通货膨胀，破坏根据地内经济环境。

而面对着越来越大的基建投资，以及其他方面的开销。人民币能否彻底取代目前根据地内流通的伪满货币、日元、朝鲜银行劵等日伪货币，稳定住根据地内的经济次序，已经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了。

能不能改进印刷技术，提高这种货币的使用价值，让老百姓不再认为这种货币和废纸一样。已经成了这种货币是否能够在将来的货币战之中，彻底占据上风，将日伪货币彻底的驱逐出市场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这也是杨震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批伪满中央银行的现代化胶轮印刷设备搞到手的原因。而拿出一支军区最精锐的部队，去换这些印制钞票的机器设备，对于杨震来说尽管心疼的心都要滴血。但也是在一种无奈的情况之下，无奈的选择。

后世本就特种部队出身的他，对于特种部队的作战性质自然相当的清楚。那是用来奇袭、侦察、破坏、斩首的部队，不是用来搬运机器设备的搬运工。投入到这种作战之中，尤其还是在关东军控制极为严密的敌后作战，付出的代价恐怕是相当的大。

尤其是极有可能要在没有任何炮火支援和友军的策应的情况之下，进行他们最不擅长的正面硬碰硬的攻坚与防御作战情况之下，这伤亡数字即便是估算出来的可能也让杨震心疼的心直哆嗦。

要知道一旦作为新京南面门户，中长铁路要点的公主岭遇袭，其北面新京、南面四平街一线的日军非倾力增援不可。以日军一贯的反应速度，和公主岭的交通情况来看。除非能在两个到三个小时之内完成任务，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彻底，否则势必要和日军打一场硬碰硬的作战。

但除了六十毫米迫击炮、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以及反坦克火箭筒之外，没有任何重装备。一向以轻便的自动武器为主的军区直属侦察旅，无论是从装备还是训练上，根本就不适合打这种作战。

在两三个小时之内，不仅要抢占机场，保证运输机的起降和设备拆卸、搬运，还要歼灭整个公主岭战车学校内的日军，以及公主岭镇内的日伪军警宪特人员。这么短的时间，面对这么广泛的作战区域，这几乎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根据地内现有可以抽调的机动空运力量，又最多只能保证两个营同一批次空降。这又造成了第一梯队的兵力上不占据优势。虽然在步兵武器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在整个火力上却处于绝对劣势。

特别是公主岭的这个日军战车学校内，还有十几辆用来训练，但却是随时可以拉出来野战的战车部队。面对十几辆坦克的冲击，直属侦察旅就算是完成了任务，恐怕出击的部队也要打残了。

又扫了一眼桌面上情报部送来的公主岭日军驻军情况的汇报，杨震有些烦躁的走到窗子前面，一把推开窗户。但看着窗外有些阴霾的天空，杨震非但没有如往常那样快速的冷静下来，心中却有些更加的烦躁。

等杨震好不容易想办法冷静下来，不请自来，甚至匆忙的连门都没有敲就急忙走进来的郭邴勋却是打断了他的思路。看着少见一副焦急样子的郭邴勋，杨震不由的笑了笑道：“老郭出什么事情了？就算梅津美治郎打到了佳木斯，也不至于让你如此的失态吧。”

要知道郭邴勋虽然极得杨震的器重，但一直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对杨震和李延平这两个军政主官一向都极为尊重。从来不越权，在进杨震办公室的时候，总是要提前敲门。今天居然少见的连门都来不及敲，怎么能不让杨震感觉到意外？

听着杨震的调笑，郭邴勋却并未如往常那样和他开一些小玩笑，而是急切的道：“一号，海拉尔一线日军的情况出现严重的变化。王光宇发来报告，与其对峙的日军二十三师团部队突然开始逐次的收缩兵力。”

“除了少数用来掩护后方的制高点，以及交通线之外，绝大部分的一线工事已经大部放弃。而且部署在前沿的兵力数量已经大不如之前，规模多由之前的中队，改为小队一级驻守。而且相当的多地点日军已经撤离，以蒙古人组成的伪兴安警备军替代。”

“昨天从伪兴安警备军叛逃过来的一个伪蒙军军官供称，近日来海拉尔周边的敖包山中，总是响起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配属给他们团的日军顾问在一次喝醉后，告诉他敖包山中现在正在集中处决一批关内人。”

“据他供述，他知道敖包山内日军正在大规模的兴建工事。虽然不知道规模有多大，具体的位置在那里。但那里集中了大批关内的劳工，数量相当的大。而且直到在去年之前，关东军还在不断的向山内运送劳工。他知道，这些枪声很可能是日军在集中的处决那些劳工。”

“最关键的是按照他的供述，那个顾问泄露，主力已经全部收缩回海拉尔一线的二十三师团，正在着手布置准备屠城，准备将海拉尔彻底的毁灭。他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但他认为日军为了掩盖敖包山中的秘密，很有可能这么做。”

“因为当地人都知道，敖包山内是进不得的。一旦有人进到敖包山周边的警戒线内，轻者遭到殴打和逮捕，重者直接开枪击毙，甚至压根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直接失踪。关东军在向敖包山中运送大批劳工的时候，当地的人也都知道。”

“这个伪蒙军军官说，这个顾问和他们的团长相处的比较好。之所以将这个消息事先透露给他们，是让他们尽快的将军官眷属想办法转移走。因为二十三师团部下达的命令是整个海拉尔鸡犬不留。”

“无论是蒙人、满人还是汉人，只要不是日本人一个都不能留下，甚至朝鲜人也不留下。而驻防在当地的兴安军，也将在缴械之后被屠杀。他们团长正在准备起事，以保护自己的蒙古同胞。”

“但目前驻在满洲里一线的二十三师团部队都已经撤回了海拉尔一线。他们的那两个混成骑兵团无论是装备上，还是训练上，根本就不是二十三师团的对手。他们团长派他跑过来，向我们求援。”

“同时配属嫩江军区作战的航空兵也报告，这几天夜间从王爷庙到海拉尔一线，夜间经常有车队通过。虽然白天公路上极少出现车辆，但公路上却布满了车辙和马蹄印。显示夜间有大量的车队通过。”

“现在的北满地区，正是春季开化的时候，加上路况差使得道路极为泥泞。航空兵曾经在由王爷庙至海拉尔一线，多次发现因为陷入了泥潭以及以及因为道路恶劣，被放弃的日军卡车。”

“而我们在其他的方向，并未发现日军有调动的迹象。从其他方面的情报看来，日军也没有增援二十三师团的迹象。也就是说，王爷庙到海拉尔一线公路上出现的种种迹象标明，日军不是在增援，而是有计划的撤退。”

“我认为这个军官关于二十三师团撤退的口供应该是真实的。不过对于日军要屠城的事情，我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太可能？很有可能是那个人虚张声势。日军并没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

“掩盖海拉尔要塞的秘密屠杀劳工这个事情我相信，但要是说将整个海拉尔城的所有居民都杀光，这有些让人难以相信。东北不是南京，日军做事应该不会这么是无忌惮。毕竟如果真的做出这件事情，在政治上将处于对他们极为不利的态势。既然已经决定撤退，在做这种事情对其所谓的什么大东亚共荣圈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郭邴勋的报告，让杨震不由的一惊。在仔细的琢磨了一下后，抬起头道：“老郭，无论这个情况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行动。二十三师团跑了，最多只是给今后作战增加困难。但海拉尔还有几万我们的骨肉同胞，我们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杨震的话，让郭邴勋点了点头道：“我马上给王光宇那里发报，让他们那里再想办法核实一下，同时立即部署向嫩江军区调动部队。一号，鉴于目前前沿阵地的各处情况，我们是不是从富锦综合训练基地直接抽调部队为好？”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情报的真假来不及验证了。等核实了，日军恐怕已经要开始动手了。对于日军这种野兽军队来说，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要感觉到意外。”

“你马上给王光宇发报，命令他立即将配属嫩江军区作战的两个直属侦察营，以及他们嫩江军区所属的各个侦察部队全部都撒出去。一定要把这个二十三师团的具体动向给我摸清楚。”

“同时电令嫩江军区司令部以及所属独立一旅，以及正在嫩江军区境内清剿土匪的各个部队立即集结，将原有剿匪任务转交给分区部队。尤其是目前部署在嫩江军区境内的骑兵部队，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抵达齐齐哈尔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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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向西疾进

说到这里，杨震敲了敲地图沉思一下后又道：“现在正在嫩江以西驻训的五师，马上转入战时状态。向北，进抵墨尔根至龙镇一线后，立即穿越大兴安岭西进。同时嫩江军区司令部，就地改为野战军西指，由王光宇同志任司令员兼政委。所有进入嫩江军区的部队，统一由西指指挥。”

“告诉王光宇在嫩江军区部队以及配属给其指挥的骑兵部队完成集结后，不用等待主力抵达即刻西进。让他们途中不要管其他的方向的日军，遇到任何阻击都不要管，全力向西。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海拉尔。”

“你们参谋部下设在嫩江境内的几部大功率监听电台，全部给我开机。密切监视二十三师团的动向。尤其是其与关东军司令部的联系，尽可能的要截获。情报，现在关键是情报。同时命令所有干扰飞机全部起飞，启动对二十三师团所有大功率的无线电干扰。切断其与关东军司令部的直线联系。”

“立即启动军区一级战备预案，命令正在富锦基地进行合成训练的一师、四师部队、一纵队直属炮兵团、装甲一旅，总部火箭炮兵第二团六个小时之内必须完成集结。正在富锦以北转运物资的后勤一分部的直属汽车团，一纵队直属汽车团，立即终止原有任务，全部赶到富锦做好转运部队的准备。”

“马上终止根据地内全部的旅客列车，腾出全部火车全部驶到鹤岗站做好转运部队的准备。在四师完成集结后，立即由汽车团将其转运到鹤岗火车站蹬车。而一师、总部直属火箭炮兵团，则全部采取摩托化开进方式。”

“告诉两个汽车团的团长、政委，不要担心车跑坏。就是一个团的汽车全部损坏，就是司机都累死了，也要在三十二小时之内给我开到齐齐哈尔。告诉他们，不管跑坏多少车，我都给他们补充多少车。”

“即便是路上出了事故，只要不引起太大的伤亡，我也不处分他们。但是要是不能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军区交给的任务，将一师部队抢运到指定的地点。贻误了战机，就是一辆车没有坏，没有一个人伤亡，我也要撤了他们几个。”

“除了公路机动的一师之外，铁路输送的四师以及装甲一旅、一纵直属炮兵团在鹤岗蹬车后，采取铁路开进的方式。经佳木斯、哈尔滨一线取道滨州线直抵齐齐哈尔的昂昂溪车站集结待命。”

“命令航空兵立即终止原计划对朝鲜境内的空袭，将轻重轰炸机全部转场至齐齐哈尔境内各个野战机场。在其余航空兵部队抵达之前，现驻扎在嫩江军区境内的航空兵部队全部出动。告诉他们对海拉尔至王爷庙一线的公路进行严密警戒。”

“只要一经发现日军二十三师团自海拉尔南撤的部队，哪怕就是一辆汽车，一个中队也不准给我放过去。将海拉尔至王爷庙一线的公路，给我彻底死死的封锁住。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特种炸弹。”

杨震调兵的动作可谓雷厉风行，而习惯了他这种作风的部队也没有丝毫的含糊。随着一道道的命令下达，平静了半年的根据地瞬间转入了战时的状态。接到命令的各个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在规定时间之内全部完成了部队集结，弹药分发。而随着指定部队完成了集结，一趟趟军列，满载着部队和装备向西疾驰。一辆辆排成一道望不到尾部的军车队，在部署在各条公路线上的交通引导员的引导之下，快速的向西运动。

要说中国人当真是对于看热闹的有着传统习惯。当运载一师部队的卡车队伍，在当夜通过哈尔滨的时候，虽然整个城市在车队抵达之前就已经戒严，但并未妨碍大量的百姓聚集在马路边上围观。

刚一开始，倒还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胆子大的人，躲在一边卖呆。但随着部队的开进，后来主要交通干道两边，几乎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一些胆大包天的人不顾纠察的阻拦，就站在马路牙子边上看着。

还不知道在海拉尔他们的同胞已经陷入了屠杀边缘的这些围观的老百姓，都在纷纷猜测前面这是又有什么大战了，能让部队这么调动。更有一些小贩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做起了生意，卖起了瓜子和香烟来。

看着由五辆BA十装甲车为前导，车灯大开一眼看不到尾端，车上坐满了荷枪实弹、头戴钢盔士兵，疾驰通过哈尔滨市区的车队。很多人在咂舌之余，心中不禁的暗自感叹一声：“真的是蔚为壮观，别说以前的老东北军，就算关东军也没有这么气派。”

这批运载一师部队的上千辆卡车只是通过哈尔滨，对于普通市民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事调动。但有一点，却是起到了一个急于救援海拉尔一线，此时已经飞抵齐齐哈尔的杨震所没有料想不到的作用。

面对着抗联成千辆卡车的快速通过市中心，车队之中还夹杂着上百门火炮，前边还有装甲车开道。这次抗联一个师全部摩托化通过哈尔滨市区，再加上事后得知的哈尔滨东站以及哈尔滨站，四个小时之内过去了二十六列同样装满部队和装备的军列这两件事情，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成为哈尔滨当地老百姓的谈资。

而此次的调动行动，给整日生活在日军随时反攻回来阴影下的哈尔滨市民来说，无疑起到了一个定心丸的作用。此后人民币受欢迎程度，在推行的时候要比以前强的太多了，甚至很多商人，都主动收取以前让他们避如蛇蝎的人民币。

对于杨震来说，不过是一次部队的应急调动，却引起的这样一个意外的结果。却是在得知车队途径哈尔滨时候，因为声势浩大而被老百姓围观，而担心自己战略意图泄露的杨震之前没有想到的。

原本按照杨震的计划，摩托化开进的部队直接就地从富锦赶往齐齐哈尔。但无奈眼下正值春季道路翻浆的季节，从富锦直抵齐齐哈尔的公路路况根本就无法承受车队通行。无奈之下，只能通过路况较好的哈尔滨。

这么大规模的车队通过哈尔滨，想要做到保密根本就不可能。哈尔滨毕竟是北满的中心城市，人口数量摆在那里那。而且原来集中在哈尔滨的大量日伪特务，很难做到完全的肃清的情况之下。

这么大一个车队开进，就算一个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人都知道肯定是有军事任务。也就是说，这么一弄整个部队的战略意图将全部的都暴露无遗。这对于一场军事行动来说，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等接到杜开山在部队通行哈尔滨时候，被哈尔滨当地老百姓人山人海围观的盛况的报告时，杨震也只能摇头苦笑。这下子恐怕一师的行踪将会完全的暴露，而部队下一步的战略企图也将全部曝光。这么大规模的向西调动，就是傻子也能猜出来目标是哪里。

但杨震在苦笑之余，内心也多少有一种期待。那就是希望二十三师团能够在得知抗联已经大举西进，自己即将面临重兵压境的时候，加速撤退行动而放弃对海拉尔屠城的念头。以变相的保护海拉尔的老百姓。

就算二十三师团成建制的跑了，会大幅度增加下一步作战的难度。甚至多出一个整编师团，而注定会多付出不少的牺牲。但是只要能保住海拉尔那几万中国人不被屠杀，杨震甚至都认可了。

但接下来，杨震就已经顾不得战略意图暴露会究竟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了。接到航空兵以及已经渗入二十三师团防区，前锋甚至已经前出至距离海拉尔只有一天路程的索伦旗境内的侦察部队，发回来的情报已经证明那个伪兴安军军官的供词是真实的，二十三师团的确开始撤退。

在接到命令后，立即行动起来的王光宇指挥的由嫩江军区独立一旅、骑兵一旅组成的先头部队兼程西进，拿下只有日军两个中队固守的扎兰屯街、阿荣旗一线后，知道自己撤退行动已经暴露的西原贯治中将，此时已经顾不得伪装了。

为了保证撤退路线的畅通，二十三师团长西原贯治中将紧急抽调了七十一联队的两个大队、六十四联队的四个中队以及师团搜索联队两个中队，在野炮兵十三联队的两个野炮中队的掩护之下，由七十一联队长白浜重任大佐统一指挥，紧急向牙克石以东免渡河、乌奴尔一线布防。

指挥日军阻击部队的白浜重任大佐虽然因为王光宇的行动过快，而放弃了天险博克图以东的大兴安岭铁路隧道，以及从松嫩平原进入大兴安岭山林地区的战略要地博克图。但却集中部分的兵力，沿着扎敏河一线构筑了大量的野战工事。

甚至因为汽油短缺而无法支撑长途行军的二十三师团战车队的三十多辆战车，也西原贯治全部被调集到这里，改为固定火力点使用。以试图利用扎敏河沿岸之有利地形，尽可能的拖住抗联西进部队，为主力的撤退争取时间。

在派出掩护部队后，西原贯治中将加快了撤退行动。一改之前的白天休整，夜间撤退的方式。采取了不分白天黑夜，全部加速向王爷庙一线撤退。对于西原贯治中将来说，抢在抗联援军赶到之前，安全撤到王爷庙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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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受阻

面对着日军突然加快的撤退行动，驻扎在齐齐哈尔各个野战机场的抗联航空兵，出动所有的战斗机、轰炸机，对不顾天上飞机轰炸而强行撤退的二十三师团不断的进行追击、轰炸。在扼制日军撤退的速度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杀伤日军。同时集中一批轰炸机，对海拉尔各个外围阵地进行轰炸，以试图制止日军屠城的举动。

在对二十三师团地面撤退部队轰炸，以减缓二十三师团撤退速度，给予其最大杀伤的同时。航空兵与关东军为了掩护二十三师团撤退行动，而集中到王爷庙机场的几个航空战队展开激战。此次被后世称之为兴安战役的战斗首先在空中打响。

但尽管航空兵为了抢在主力抵达之前，采取了高强度的出击以试图拖住二十三师团撤退的脚步，并给予二十三师团部队重大杀伤。不过航空兵毕竟只能在空中行动，无法到地面参加战斗。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迟缓了二十三师团的撤退行动，但却无法彻底的制止其撤退。

而沿滨州铁路线向西攻击的王光宇发起的地面攻势，又被白浜重任大佐指挥的二十三师团掩护部队依靠有利地形，死死的挡在扎敏河以北，乌努尔山一线。面对扎敏河两岸茂密的森林以及复杂的地形，王光宇指挥的先头部队可谓是步履维艰。

因为从齐齐哈尔到海拉尔几乎要横穿整个大兴安岭，作为先头部队主力的嫩江军区独立一旅，只携带了军区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营以及旅属山炮营。在支援火力上，明显弱于日军。眼下日军又占据了几乎所有的制高点，所以王光宇指挥的先头部队打的很艰苦。

尽管有着空中掩护。但地面茂密的森林，让空中掩护的杀伤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面对日军极其的顽强阻击，只能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硬啃的王光宇的部队伤亡很大。在日军依靠有利地形采取的大纵深、梯形防御，节节抗击的战术之下，仅仅六个小时不到的战斗，独一旅就已经伤亡将近五个连，但是进展却始终不大。

面对着杨震几乎每小时一封的询问进展的电报，看着眼前一个个四处喷射着致人死命火舌的山头，王光宇放下望远镜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当面日军的顽强，并未出乎已经与日军打了整整数年的他的意料。但自己部队攻击如此之不顺利，却远出乎他的意料。

早在嫩江军区独立一旅组建的时候，知道自己早晚要在大兴安岭的山林地带之中与日军二十三师团交手的王光宇，曾经特别对这个旅加强了山地作战训练。但没有想到，面对日军的死战不退，攻坚却打的依旧如此的吃力。

此次日军防御一改之前对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头也要反复争夺的战术，而是摆出一副被动挨打的架势。依靠有利地形，集中火力和兵力固守所有的制高点只是死守不出。无论进攻的部队数量有多少，只拼命的使用火力杀伤，绝对不与攻击部队拼刺刀。

而且一旦阵地丢失，除了几个至关重要的要点之外，绝对不进行任何的反击，更不会与攻击部队进行反复的争夺。只动用大量的炮火或是毒气掩护剩余的部队，直接立即撤入下一道阻击阵地。而在更多的阵地上则死战不退，直到战死最后一个人。

加上日军在扎敏河一线的作战之中，罕见的大规模使用了地雷。而且在防御战中，多次大规模的使用毒气。最多的时候，一次战斗就曾发射了二百多枚毒气炮弹。在日军这种打法之下，独立一旅攻坚不顺，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秒一秒的走过，却迟迟无法取得根本性的突破，这让王光宇不禁有些心焦起来。距离接到军区的命令到现在，已经二十四小时过去。自己却还没有能突破扎敏河一线，如何能让他不着急。

日军现在搞出这个战术，已经是摆明了不是要奋战到底，而是在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拖延时间。但自己恰恰就是面对这样简单的战术，却因为地形的限制，兵力施展不开。部队只能采取多批次的小部队方式，从正面一点点硬啃而无可奈何。

而奉命利用本身的机动能力，以及骑兵受地形限制远不如机械化部队的优势，从北路古里奇纳山一线迂回，关系到能不能抢在日军屠杀展开之前抢占特尼河苏木一线，以迫使二十三师团放弃原有的屠杀计划的骑兵旅。自出发到现在已经近六个小时，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回音。

那个叛逃到嫩江军区的伪兴安军是王光宇亲自审讯的，对于海拉尔这个虽是边陲小城，但战略地位极为重要的小城市，将要面临什么的结局，自然也一清二楚。如果再耽搁下去，恐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解救不了海拉尔一线百姓的命运了。

咬了咬牙，王光宇转过头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给航空兵发报，让他们给老子用凝固汽油弹和特种炸弹，将这里的日军阵地给老子烧成灰。那些炸弹这个时候不用，难道还等着下崽不成？”

“告诉黎明，只要能尽快的突破扎敏河，就是这一带的山林几十年之内寸草不生，老子也他妈的认了。要是再不能取得突破性进展，要是还按照眼下这个突破速度。等咱们赶到海拉尔一线，黄花菜早就凉了。”

“还有，跟北线的骑兵旅抓紧时间联系，催问他们到底到什么地方了。告诉他们，不管采取什么办法，明天上午八点之前，务必赶到特泥河苏木一线。如果不能按时抵达，让他们旅长和政委提着脑袋向一号汇报。”

身边的参谋，被王光宇说这番的话时候，冰冷的语气给吓了一大跳。见到一向和善的司令员，如今阴沉的脸色。知道形势紧急的这个参谋不敢耽搁，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着去电台那里传达命令去了。

接到王光宇这个三分带着训斥意味命令的黎明，此时却是只能摇头苦笑。他不是不想使用凝固汽油弹，而是实在有所忌讳。这个时候刮的都是东南风，又正值春季树木干燥易燃的时候，扎敏河一线又是森林茂密的地方。

使用凝固汽油弹这一枚下去，肯定要引起山林大火来。按照眼下现在森林的情况，一旦引起大火，弄不好这场大火将整个扎敏河一线都能给烧了一个精光。放火烧山这事，黎明倒是不在乎。可这在敌我双方的战场之上，一旦引起的大火指不定烧到谁？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使得自己也是多少有些忌讳，才不敢放手使用这种威力巨大的燃烧弹。在对扎敏河一线对地支援的时候，一般只使用一般的高爆炸弹。就是怕引起的大火，连独一旅都给烧了。

这自己的飞机认识下面的那一边是自己人，那一边是日军。可炸弹引起的大火，可就不认识了。在眼下天干物燥，又刮着山风的情况之下，山林之中一旦引起大火，那可就不是小事，那一烧可就是一大片的。

但王光宇这份措词强硬的电报，又让因为身在嫩江军区而受命临时指挥进驻齐齐哈尔一线各个航空兵作战的黎明，多少感觉到左右为难。扎敏河那里的地形，虽然他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能让一向稳重的王光宇发来这种带着责备意味的命令，恐怕独一旅的进展很不畅通。

接到航空兵总部通报的黎明，当然知道事情紧急。但这种杀敌一千，自己恐怕也会自损一千的火力支援方式，却是让他相当的为难。抬起头看着机场上空刮着不小的东南风，黎明满脸的无奈加上犹豫。

看到黎明脸上的无奈，边上被王光宇在出发之前派来作为联络参谋的一个嫩江军区作战参谋，凝神思考了一会道：“黎副参谋长，我建议您还是按照王司令员的要求执行吧。王司令员那里恐怕也是要急疯了，否则也不会下这种命令。”

“扎敏河一线的日军应该没有永备工事，都是修建的野战工事。使用凝固汽油弹，对于这种工事的攻击效果最佳。我军目前受阻于扎敏河一线，迟迟无法西进。一旦海拉尔一线的日军真的动手，那么我们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

“您的担忧我也明白。这个季节，在扎敏河一线那种地形之下，使用凝固汽油弹并不是一种好的办法。一旦引起山林大火，那么倒霉的不见得都是日军，弄不好我们自己的部队都要承受不小的损失。但眼下形势着实逼人，海拉尔还有几万老百姓在等着我们那。”

“当然您如果要是同意使用一号特种炸弹的话，我想效果应该会更好。对于目前扎敏河一线日军这种无永备工事可以依托，只使用相对简易的多的野战工事情况来看，一号特种炸弹的杀伤力还应该在凝固汽油弹之上。”

“我知道在您这里，有十多枚这种炸弹。如果全部投入使用的话，可以更为有效的杀伤日军。至少可以让王司令员那里减少六成以上的伤亡数字。而且推进的速度，至少可以高出一倍以上来。”

“我想即便是总部没有命令，但只要您能掩护王副司令那里快速的突破日军的阻击，让部队按时抵达海拉尔一线，总部也不会怪罪您的。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一号在给您的电报中曾经给您下达了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一号特种炸弹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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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难以磨灭的印象

听到身边这个叫杨继财的年轻参谋的建议，被王光宇电报催的快要火上房的黎明。此时也顾不得去询问这个嫩江军区派来的联络参谋，是怎么知道一号特种炸弹这种只限于军区纵队以上干部，航空兵副参谋长以上指挥员，以及极少数的相关人员才知道的秘密武器的。

经过短暂的思考，黎明咬咬牙对杨继财道：“既然一号在电报上也授权我们在地面部队西进受到阻击的时候，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采用一号特种炸弹，那老子今天也就豁出去了。你去给王司令发电报，让他们就地向后撤一千米。一个小时之后，老子用特种炸弹给他们开路。”

等杨继财转身去电台给王光宇发电报后，黎明转过身对身边跟随他一起来的航空兵军械处长洪海涛道：“把那个特字号仓库内存放的一号特种炸弹都拿出来。命令下一波次出击扎敏河一线的轰炸机群，都给老子将一号特种炸弹挂上。”

黎明的这道命令，让洪海涛不由的一愣后连忙道：“副参谋长，咱们储备在齐齐哈尔的一号特种炸弹，加在一起才十二枚。这十二枚炸弹是总部为了在下一阶段作战之中，对付日军在兴安岭以西各个永备工事点而特批的。”

“眼下王副司令那里只是推进受阻，还没有到最关键的时候。如果这次一次性都用光了，那真正有需要的时候怎么办？这种东西生产太复杂，自去年夏季会战结束后正式列装到现在，全军目前的储备加在一起才不到二百枚。”

“目前部署在齐齐哈尔这十二枚，还是当初作为压箱子底的宝贝才调过来的。这十二枚一旦提前用光了，如果再更严峻的局面，我们就没有东西可以使用了。是不是还是考虑使用凝固汽油弹为好一些？”

对于洪海涛的话，黎明却是摇了摇头道：“同志哥，这眼下都火烧屁股当口了，还心疼这些东西做什么？东西没有了，可以再调运，反正咱们总部的仓库里面还有。就算都用光了，兵工厂还可以在造。这东西虽然复杂了些，但又不是造不出来。”

说到这里，黎明望了望天边出现的已经完成任务，正在返航的一批飞机，沉默了一下后道：“救兵如救火，如果王副司令那里再迟迟打不开缺口，海拉尔那里就真的来不及了。到时候，就算一号不处理我们，我们又岂能良心上过得去？”

“老子就是今天就是他妈的豁出去砸锅卖铁不过了，就是用炸弹开路，也要将王副司令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送到海拉尔。总之就是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配合兄弟部队尽可能快的抢占海拉尔一线。”

听到黎明就连砸锅卖铁的这句话都说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海拉尔一线会引起上级首长如此重视。但也明白了那边的事情恐怕是相当严峻，否则一向稳重，从不偏激的黎明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洪海涛不敢在耽搁。

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洪海涛，立即指挥地勤人员将一号特种炸弹从仓库里面搬运出来。将减速伞装上后，给准备下一波出击的十二架伊尔四轰炸机装载上。这种炸弹威力的确大，但投掷之前的准备工作与普通的高爆炸弹相比也相当的麻烦。

不仅弹体上要安装减速伞，而且弹体的装药部位与引信以及其他的部分，平时都是分开存放的。直到使用的时候，才现场组装。所以这十二枚只能现用现组装的炸弹，从储存状态到投入实战，很是耗费了一定的时间。

等这十二枚七百公斤的炸弹最终组装完毕，却由于这种炸弹与众不同的外形。即便每架伊尔四轰炸机即便是最大载弹量足有一千五百公斤，出击所需的航程也只有几百公里，但也只能携带一枚。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手忙脚乱，十二架伊尔四轰炸机以及十二架苏二轻型轰炸机，在二十四架P三九战斗机的掩护之下腾空而起，在机场上空划过一个圈子后，调头向西边正在激战的战场上飞去。

而在弹体组装这段的时间之内，王光宇指挥部队已经按照这种炸弹的使用要求，后退至安全使用距离。尽管普通的干部、战士对这道后撤的命令非常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弃好不容易拿下的阵地。但在部队纪律的一贯要求之下，还是严格的执行了上级的命令。

不仅仅是步兵部队不理解为什么要向后撤退一千米，就是此时紧张的站在对空电台前边，一边紧张的调试联络波段，一边不断看着天边的那个航空兵派给王光宇的专门进行对空通讯联络的参谋，也一样不理解。

他虽然是专门担负空地联络参谋，也参加过不少的战斗，但是却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航空兵在对地支援的时候，居然还要地面部队整体向后撤离一千米。即便是航空兵投弹有误差，但在他看来也不会超过几百米。

不知道还有空气燃料炸弹这种新式武器的他，认为即便是使用目前航空兵库存武器之中，杀伤力最大的钻地炸弹和凝固汽油弹，也不至于一次就向后撤退这么远的距离。而且还要撤出几个付出了不小代价才拿下的阵地。上级这次居然罕见要求的地面部队一次向后撤退一千米，让他很是不理解。

好在并没有让这个通讯联络参谋，以及王光宇那些不理解的部下等太长的时间，就知道了上级为什么坚持让他们放弃了曾经用大量的鲜血和生命换回来的阵地，全部向后撤退到一千米之外。

当轻型轰炸机使用机载五十公斤炸弹，先行将目标地区茂盛的植被先行清理一遍之后。十二架伊尔四轰炸机以两架为一个编队，在寻找到各自的目标之后，没有采取惯用的水平轰炸方式。

而是将这种载弹量达到一千五百公斤的中型轰炸机，当成了俯冲轰炸机。以一千五百米的高度，在地面的引导之下自东向西俯冲进入目标区的上空后，投下了一种尾巴上还带着降落伞的圆桶型炸弹。

当这些轰炸机投弹完毕后，没有丝毫的停留，以最大的速度拉起，快速的脱离了目标区的上空。不在向以前轰炸完毕，还要在目标区上空盘旋一会，确认目标被摧毁的情况之后，才会脱离。

还没有等这个通讯联络参谋，搞清楚这次轰炸机群为什么采取的是大异于以往的战术。那边轰炸机群投下带着降落伞，飘飘忽忽落下炸弹显示出来的威力，将他还有嫩江军区独立一旅的官兵都弄的目瞪口呆。

不要说那些普通的官兵，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王光宇。都被这种看起来不显眼，与其说是炸弹，从外形来说还不如说更像一个装了一根铁杆的啤酒桶一样东西，爆炸产生的巨大威力给弄的惊呆了。

对于这种外形古怪的炸弹，作为抗联的高级指挥员，他也只是听说过，接触过这种炸弹的详细资料。但与曾经在去年会战之中，在东线的要塞群攻坚战中就领略过这种炸弹威力的杜开山相比，他还是真正的见识到这种炸弹的实物。

刚一开始，这种看起来体型不小的炸弹，在爆炸时发出的比五十公斤还要轻微的多的声响之中，散发出的白色烟雾将扎敏河一线的日军主要阵地笼罩起来的时候。王光宇还以为是黎明用航空烟雾弹或是缴获的日军毒气炸弹，来糊弄自己。

但当随后的景象，却是让他目瞪口呆。随着的一声声接二连三的巨响，突然让人感觉到雷霆万钧、大地颤抖。即便是在距离爆炸区最近也在千米之外的独一旅官兵，也没有逃脱掉，被震的东倒西歪站立不住，横躺竖卧了一片。

而随着比之前要剧烈的多爆炸声响起，整个扎敏河一线火光闪闪，在之前激战之中幸存的大树几乎全部被气浪推到。同时一朵朵异样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同时席卷而来的热浪，几千米意外都能感觉得到。日军阵地上传来非人一般的惨叫声，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几十分钟过后，王光宇带着部队登上了曾经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日军阵地。几乎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切给弄的惊呆了。日军阵地上的野战工事，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炸弹的落点附近，几乎所有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植被，都几乎已经成为一片的焦炭。几辆位于爆炸中心的战车，连同里面的乘员一起，则被高温在瞬间融化成了一堆堆的废铁。

而距离稍远的人虽然侥幸没有被烧成了一堆焦炭，但与受过普通高爆炸弹轰炸过不同，表面上没有任何的伤口。只是嘴巴大张的望着天空。那些被用来作为固定火力点，没有在落点附近而逃过一劫的战车里面，外表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但里面也同样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相比较暴露在野战工事中的那些尸体来说，战车中的尸体更是让人恐怖。除了没有被烧焦的之外，则无一幸免的都抓破了自己的喉咙，让人感觉到他们死的时候可谓是异常的痛苦。

而日军用来作为火力支援，而部署在扎敏河西岸阵地后方的两个野炮中队，虽然因为距离爆炸点比较远，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而且所有的火炮依旧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但所有用来牵引火炮的马匹和他们的主人一样，都已经窒息而亡。

这一战给所有参战官兵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而这一次与普通战斗大相径庭的经历，尽管上级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但几十年后，却成为了参加这场战斗的官兵依旧念念不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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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与这次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日军阵地，而显得有些兴奋的部下相比。心里的激动只是一瞬间，便被海拉尔一线可能面对的局面而代替。尽管这里距离海拉尔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远，但自己在扎敏河一线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明白救兵如救火道理的王光宇不敢在耽搁，甚至连战场都没有打扫。只将缴获的野炮和炮弹带走后，便集中兵力，快速的向海拉尔一线进发。于第二天黄昏时分，抢占了此时已经空无一人的海拉尔东部重镇，也是整个兴安北省门户的牙克石街。

看着空空荡荡，别说日军就连当地的居民都没有一个的牙克石这个虽然规模不大，但位于大兴安岭腹地，却是扼制哈尔滨通往海拉尔、满洲里铁路线上咽喉要道的山村，王光宇的心头忽然产生了一种浓浓的不详预感。

当心中突然产生这股子不安感觉的时候，王光宇抬起头看了看周边寂静的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山林，转过身对着身边的通讯参谋道：“和骑兵旅那边联系上没有？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搞的还没有联系上？”

还没有等通讯参谋回答他的问话，那边被他放出去搜索前方敌情的嫩江军区直属侦察营一连的连长急匆匆的跑过来，跑到王光宇的面前，却是语不成声的道：“司令员您去看看吧，那边、那边的情况太惨了。”

看着这个连长面色惨白的表情，再听到这个连长泣不成声的话，心里那股子浓浓不安感觉越来越重的王光宇，急忙几步跟着他向牙克石街外一个小山沟中走去。当走到山沟内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情境给震惊了。看到眼前的一幕，铁青着脸的王光宇都快要将满口牙给咬碎了。

等以为遭遇到敌情的独立一旅旅长和政委带着部队跟过来之后，看到眼前的一切，他们的表情同样没有好到那里。一个个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而一旁的干部和战士则看着眼前的一切，同样的泣不成声。

展现在王光宇和所有独立一旅干部、战士面前的是满山谷被枪杀的尸体。尸体之中有老人、孩子、妇女，还有因为担心防抗而被捆成一排排的壮年男人。漫山遍野的尸体身上流出的血，汇成了一道道红色的小溪，顺着山谷流淌着。

山谷中妇女们的尸体几乎都是赤身裸体，很多尸体的下身插着粗大的树枝，有的胸部原本的高耸不见了，只剩下两个血洞。这些妇女，明显都是被奸污后遭到屠杀的。那些吃奶的孩子们，则有的被插在树枝上，有的被摔成了一堆肉饼。

孩子的尸体之中，还有被从中间硬生生的给拉扯成两半的。甚至还有一个几乎是刚刚满月的孩子，被摔在山谷边上一块大石头上，整个脑袋都被摔的稀烂。而那些壮汉的身上，布满着刺刀捅过的痕迹。

看着山谷中的一切，那个第一个发现这个屠杀场的连长，站在王光宇边上哭着道：“司令员，我们向这个方向搜索敌军。刚刚拐过前边的山坳，就看到一道红色的溪水从这条山谷里面流出来。我感觉不对带着几个战士过来一看，就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司令员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这些老百姓犯了什么错？他们为什么？他们只是一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还有那些吃奶的孩子，他们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值得这些畜生下这样的毒手？他们甚至还不会走路和说话。”

听着这个连长的控诉，看着面前一地的尸体和身边哭泣的战士，王光宇强压制住心头的怒火，转过头道：“哭什么？哭能够让这些死难的乡亲们复活？还是能让小鬼子放下屠刀？畜生就是畜生，到什么时候该不掉吃人的本性。”

“对于那些两条腿的畜生，不是你想当顺民，做缩头乌龟，就能逃过一劫的。只要我们放下手中的枪，我们的骨肉同胞就随时可能像今天一样，被人当成猪狗一样的屠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记住今天，记住这里。永远都不要忘记，你们今天所见到的一切。擦掉你们的眼泪，拿起你们手中的枪，彻底的将这些畜生都消灭掉，才能避免我们更多的骨肉同胞在重蹈今天的命运。记住，永远不要再放下你们手中的枪。”

“去一个营，把乡亲们的尸体都收敛起来。咱们虽然现在不能给乡亲们置办上棺木，但绝对不能让乡亲们暴尸荒野。其余的部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跑死了也要头朝着海拉尔的方向。”

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心头怒火的王光宇，抄起身边一个战士手中的机枪，枪口朝天扣动扳机，将枪身上满满的一匣子子弹全部打光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对着自己的部下喊道：“追上这帮畜生，用你们手中的枪和刺刀，彻底的消灭他们。”

这悲惨的场景，无疑是最好的战斗动员口号。被无辜屠杀百姓的尸体刺激的两眼发红的战士们，不用政工干部动员，并发了空前的战斗激情。拼命的向着海拉尔的方向追击着，摔倒了爬起来接着跑。前边的人跑虚脱了，就靠在道边的大树下，为后边的战友让开道路。

尽管全军上下发誓一定要追上那些在牙克石制造屠杀的两条腿畜生们，为那些无辜枉死乡亲们报仇。但在扎敏河一线耽搁的几个小时的时间，却是再也无法挽回。当经过一夜半天急行军的王光宇，终于抵达海拉尔时，面对着却是比牙克石更加惨痛的场面。

作为抗联第一支进入海拉尔部队的王光宇带领的嫩江军区独一旅，在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之下进入海拉尔时，这座曾经风景极佳的边陲小城，已经再也看不出往日的美丽和繁华。

整个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甚至很多地方的火势还在燃烧着。整个城市的街道上到处布满了被屠杀百姓的尸体，被日军砍下的头颅。城外那条抚育了呼伦贝尔草原的海拉尔河中，也一样漂浮着无数的尸体。

牙克石发生的一切，在这里被重新复制了一遍。妇女被奸淫后屠杀，男人被成排的用机枪扫射或是刺刀捅死后丢进了海拉尔河。而那些孩子和老人则干脆被赶进地下室和密封的仓库之中，用毒气大量的熏死后，点上火连同仓库一起都烧掉。

砍头、火烧、活埋、切腹、挖心，将人四肢钉在地上用汽车来回的碾压，直至将人碾成一堆堆看出什么东西的碎肉。将人的四肢和脖子用绳子拴在军马的身上，用马匹活活的将人五马分尸。日军的屠杀手段可谓是花样百出，不一而足。

眼前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再告知王光宇，从牙克石出发之前，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而眼前曾经发生的屠杀，要比发生在牙克石惨烈的多。这里遇难的同胞数量，也远远的超过了牙克石一线。

面对眼前的一切，王光宇几乎都能感觉到心在流血。而在街边那一排排被日军砍下的头颅怒睁的双眼，以及街口那堆起一人多高的尸体堆和满城的扑鼻而来的被烧焦人肉味，更是在向他无声的申述着这座边陲小城曾经发生了什么。

王光宇弯下腰，抓起地上一把沁满了鲜血的土壤，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默良久才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作战参谋道：“给部队下命令，务必要仔细的查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活的人。”

“立即给一号发报，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的汇报。同时，向一号请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还有告诉一号，鉴于眼前的形势，后续部队赶来海拉尔已经再无必要。跟一号说，我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参谋飞快的记录完王光宇的命令后，却发现这位司令员虽然没有犹如在牙克石一线那般失态。但是下达完命令的司令员，紧闭的双眼之中却流下了两道晶莹的泪水。而攥着那把已经被鲜血染红土壤的手，则是被自己捏的卡卡作响。

尽管已经明知已经不能还抱有多少希望，王光宇依旧盼望着还能找到生还者。但被派出去的部队，却大多都是两手空空的回来了。除了在牙克石发现屠杀现场的那个连长，带回了一支十余人的小分队以及被他们保护下来的几十个幸存的孩子之外。

其余的人，什么都没有找到。当最后一支寻找生还者的部队两手空空的返回后，看着带队干部强忍着泪水，摇头不语的表情，王光宇心中还能找到一点生还者的那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看着面前被吓的浑身瑟瑟发动的这几十个孩子，强忍着因为救援失利而带来心中巨大痛苦的王光宇，蹲下身子掏出手绢细心的为他们擦拭着被烟火熏成了黑色的小脸，又从身上的口袋中掏出几块压缩饼干，掰开给这些孩子分发下去。

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后，王光宇抱起最小的一个大约只有三岁的孩子，将孩子那细嫩的小脸紧紧贴在自己的怀中。自牙克石一线目睹惨案的现场后就一直在克制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而那个还不懂得自己的父母已经惨遭杀戮，更不知道自己的家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孩子。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嘴里面还叼着一块饼干，看着面前这个也许在他心中举动很奇怪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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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无耻之极

良久才勉强压制住心中情绪的王光宇，将怀中的孩子交给自己的警卫员，转过头对那个连长身边跟着的几个人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这些孩子都是你们救出来的？谢谢你们了，还能为海拉尔这些遇难的同胞保留下这么一丝血脉。”

那个身穿一身新式，只有军区直属侦察旅才配发的迷彩作训服的人听到王光宇的话，连忙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我们是军区直属侦察旅一营三中队七分队，我是分队长肖国范。我们本来是调过来接替原来在这一带活动的一中队二分队的。”

“但我们在三天前刚刚抵达齐齐哈尔一线，还没有来的及休整便接到命令，立刻秘密渗透至海拉尔周围为航空兵轰炸指示目标，并受命侦察二十三师团的具体动向。就在昨天中午，我们刚刚抵达海拉尔一线，还没有与就发现情况出现了异常。”

“大约昨天下午两点，日军二十三师团突然将海拉尔合围起来，并封锁了进出海拉尔的所有道路。驻扎在海拉尔的伪满兴安军第二师，也突然被缴械。其中的一个团，试图抵抗结果被日军全部屠杀在营房之中。”

“见到情况不对，我们和先期抵达的二中队六分队立即想办法渗透进了海拉尔城区，却发现日军正在展开屠杀。首长，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但人数太少了。两个分队加一起，才二十六个人，面对着日军二十三师团主力，实在无力回天。”

“这些孩子，是我们付出了伤亡过半的代价才营救下来的。如果不是日军今天清晨，突然撤退。恐怕，我们别说这些孩子无法保护不下来。就连我们自己也恐怕难逃一劫。日军在发现我们的营救行动后，根本就不和我们纠缠。在封锁住我们所在区域的外围通道之后，直接用炮火覆盖。”

“我们撤到那里，他们的炮火就追到那里。正在进行屠杀的他们，对于在自己炮火之下究竟会有多少平民伤亡，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忌讳。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的近战火力优势根本就无从发挥。”

“日军甚至在完成了对城区的大部分百姓进行屠杀之后，干脆放弃了对我们的围追堵截。集中炮火，对整个城区进行了长达三十分钟的火力覆盖。完事之后，又对城区进行了一次密集的过筛子式的扫荡。”

“我们非但没有能救出多少人，反倒是我们掩护向外冲的平民，被炮火杀伤极多。而这些老百姓又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炮弹一响就乱了套。很多人没有躲开炮弹，当场被炸死了。而原本在第一波屠杀之中，又在炮火覆盖之中侥幸生存下来的人，却没有逃过日军的第二次搜捕。”

“我们使劲了吃奶的劲，在断壁残垣之中，与日军周旋了小半夜才勉强救出这几十个被炮火与家长给打散了孩子。而我们整整两个侦察分队，现在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人了，其余的兄弟们，为了掩护这些孩子，都牺牲在日军的炮火和追击之下。首长，真的对不起，我们没有能救出更多的人。”

听到这个同样满脸泪痕的分队长汇报，王光宇看着他一身的伤痕还有头上还带着血迹的绷带，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道：“不，你们做的已经够好了，真的。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们，是我们来的太晚了，来的太晚了。”

看着满城的尸山血海，王光宇恨不得现在就追上去咬住正冒着航空兵几乎不间断空袭，向南撤退的二十三师团，将这些两条腿的畜生撕成碎片。但到底已经是高级指挥员了，愤怒归愤怒，但王光宇还是很冷静的。

他知道不能在冲动行事。王光宇知道经过从接到命令开始，到现在部队已经数天没有休息。再加上昨天大半天的激战，部队已经是极度的疲劳。如果不是牙克石一线的悲剧，为乡亲们报仇的想法还在支撑着部队的意志，很多干部战士早已经支撑不下来了。而现在又经过一夜大半天的强行军，部队恐怕就是想追击，都已经再也跑不动了。

至于后续部队，王光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赶到。滨州铁路上在扎兰屯以西开始被日军布满了地雷，几座关键位置的铁路桥也被日军临撤退的时候炸断。整个滨州铁路西段眼下已经全部瘫痪。

嫩江军区总共一个营的工兵，要想在将这条铁路线上日军埋设的地雷清扫干净，没有一定的时间是不可能的。就算增援部队利用滨州线快速的机动，在扎兰屯以西，就算再军情似火，但恐怕部队也只能下车慢慢的推进了。

而没有了滨州铁路，携带了大量重装备的主力部队从昂昂溪一线出发，要想翻越可供大部队行军路线并不多的大兴安岭林区，恐怕没有三天的时间是很难做到的。这还是行军时候，不出现意外的情况之下。

而那个迂回北线的骑兵一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后续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赶到，骑兵一旅又迟迟的联系不上。自己带领的军区独立一旅已经是疲惫到了极致。

眼下手头无兵可用，几乎束手无策的王光宇望着天空，面对着强忍着连续行军、作战带来的疲劳，在收敛满城尸体的部队，却是长叹一声而无可奈何。却是知道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欠下了无数血债的二十三师团跑掉。

王光宇这边因为没有能改变海拉尔百姓被屠杀的命运，内心曾受着无比的痛苦。此时率领军区前指已经抵达齐齐哈尔的杨震，接到王光宇的电报后，同样内心一样痛苦不堪。而更让他愤怒的不仅仅是海拉尔的屠杀事件，还有配属给王光宇指挥的骑兵一旅在迂回路上遭遇的事情。

王光宇虽然因为一直没有与这个骑兵旅联系上，而始终不知道这个骑兵旅进展的情况，更不清楚这个旅为什么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赶到指定地点。但杨震这个坐镇齐齐哈尔的司令员，却是清楚的很。

杨震之所以对于这个骑兵旅进展如何，在迂回的时候遭遇到了什么比王光宇还清楚。除了航空兵的报告之外，还有此时就在齐齐哈尔嫩江军区司令部会客室内，几个前来提出狗屁抗议的所谓蒙古军官和苏军军官。

这个骑兵旅按照王光宇的计划走北线，向海拉侧翼尔迂回以便尽快突破日军在扎敏河一线防御，为解救行动争取时间。原本按照那条路线上地形，以及日军并未部署兵力阻击的情况来看，这个骑兵旅完全可以抢在王光宇之前抵达海拉尔一线。

虽说只有一个骑兵旅，面对着配备了重炮和战车，并有大量永备工事可以有效依托的日军两个联队，兵力虽然略显得有些不足。但城外来了一个抗联的骑兵旅，杨震就不信西原贯治还有他的二十三师团，还敢这么大胆的对海拉尔的那些无辜百姓动手？

而且王光宇给这个骑兵旅的命令是出了大兴安岭之后，除了以主力向海拉尔迂回之外。分出部分兵力，利用骑兵对地形的要求远没有装甲部队苛刻的优势，迂回扎敏河一线日军侧翼。配合主力快速的突破扎敏河一线的日军阻击。

但就是这个骑兵旅在迂回的时候，却在古里奇纳山以北，与蒙古军队的两个骑兵团外加一个步兵团遭遇。而这支蒙古军队部队并不是由兴安省蒙古人组成的伪满兴安军，而是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的蒙古人民军。没错，正是此时应该在几百公里之外的所谓蒙古人民军。

这些兵力达到三个团，甚至还配备了苏制迫击炮和轻重机枪，以及全套苏式莫辛纳干步枪的所谓蒙古军队。在与这个骑兵旅遭遇后，不仅阻拦这个骑兵旅继续西进，强行要将这个骑兵旅缴械。甚至在被拒绝之后，还抢先开火。

双方一场混战下来，虽说这个骑兵旅没有吃亏。战斗之中将进入中国境内已经数百公里，却硬说抗联进入了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所谓蒙古军队一举击溃。并干净利落的吃掉其一个步兵团，打残了一个骑兵团。

虽然一举将这些蒙古军队打垮，但骑兵一旅在战斗之中伤亡也同样不轻不说。自身携带的唯一一部可以与王光宇以及齐齐哈尔后方基地取得联系的大功率电台，也战斗之中被蒙古军队的八十二毫米苏制迫击炮给炸毁。这也是王光宇为何一直迟迟联系不上这个骑兵旅的原因。

而杨震之所以与这个骑兵旅抢先联系上，是因为在战斗发生之后那几位抢先一步乘坐一架驻蒙苏军运输机，赶到齐齐哈尔向杨震提出严重抗议。明明是自己已经进入中国国境数百公里，却硬说抗联进入其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并抢先向向日本侵略者收复自己国土的蒙古人民军开火。

这些蒙古军官不仅硬说是抗联抢先开枪，还硬说整个兴安岭以西都是蒙古人祖先的牧场，都是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领土。是被日本侵略者无耻侵占后，才划归伪满州国的。现在蒙古人民军打退了入侵的日本侵略者，这些领土自然要归还蒙古人民共和国。

不仅兴安北省是蒙古人的国土，就是天下的所有有蒙古人生活的土地，都是蒙古人民共和国的、他们此次前来，不仅要求抗联全部退出大兴安岭以西的所谓蒙古领土，还要求抗联对在冲突之中给蒙古人民军带来的损失进行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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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你横我更横

面对着无耻之极的几个蒙古军官以及那几个明显是助威来的苏军军官，杨震差点没有把鼻子气歪。但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还不清楚。就连王光宇都与这个骑兵旅失去了联系，杨震还怎么去查清事实真相。

最关键的是这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究竟深入到了兴安北省究竟有多远，自己目前还一无所知。在急于得到第一手情报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派出飞机却向古里奇纳山周边，去寻找这个骑兵旅的下落。

好在有了大概的位置，还不算难找。第一波次派出去的两架飞机，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在古里奇纳山西北方向的一条山坳之中找到了这个一场激战下来，虽然重创了所谓的蒙古人民军，但自身伤亡也不轻的骑兵旅。

实际上这个旅的旅长和政委，在被杨震派出去的飞机找到他们的时候也正在窝火。稀里糊涂和莫名其妙的军队打了一仗不说，前边的道路又被后续开到的蒙古军队两个团封锁住，想按照原来路线继续西进已经不可能了。

是一鼓作气的继续打过去，还是让上级与其沟通让他们让开一条路，让这个旅的旅长和政委处于两难境地。打，他们自然是不怕的。杨震带出来的干部，从来在战场上都没有怕过的时候。但毕竟都是高级干部，面对这种局面却是多少有些忌讳。

更加之电台被毁，对王光宇已经进到什么地点也不清楚的这个骑兵旅，也只得暂时停下来，派人向扎敏河一线搜索前进，试图与主力取得联系。以便请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但此时王光宇已经突破扎敏河一线直扑海拉尔，他们向扎敏河一线搜索自然是找不到。

实际上知道军情紧急，多这里耽搁一分钟，海拉尔一线的百姓就多一分危险的这个旅的旅长和政委，几次都曾经想要下决心打过去，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改变了主意。毕竟抗联现在与江北的关系在哪里摆着那，一旦真的撕开脸对抗联是百害而无一利。

硬打过去，都是拎着脑袋在战场上冲杀出来的他们倒是不怕。在战场上，就连强横的多的小鬼子他们都没有怕过，对于那些打仗根本就不用脑子，战术死板只知道死打硬拼，战斗力更是不咋地，甚至还不如伪满军精锐的所谓蒙古人民军，他们更加没有怕过。

但是在考虑到目前双方的关系后，这个旅的旅长和政委，也不敢承担这个责任。毕竟是高级指挥员了，对于目前抗联与江北之间的关系，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尤其这个政委是关内调过来的，中途路过过蒙古境内，对此间的利害更是心知肚明。

两个人都担心一旦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会给抗联带来更大的损失，给上级首长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尽管心急如焚，但在当面道路被蒙古军队封锁，西进路线已经实际上被切断的情况之下，无奈之下两个人也只能想办法找到上级。

在寻找到这个骑兵旅的踪迹后，杨震利用一架可以短距离起降，可以短距离起降适合林区飞行的苏制波二教练机，给其送去一部新的电台和可以与杨震直接联系的密码后，才恢复了与齐齐哈尔的联系。而这个旅的参谋长，则直接被飞机第一时间接回了齐齐哈尔，向自己汇报。

听完该旅参谋长的汇报后，杨震气的差点没有把满嘴的牙齿都咬碎。他没有想到天下居然还有比日本人更无耻的人，居然还有如此借助外力狐假虎威的人。原本被那些人被气的不轻的杨震，想要直接佛袖而去。

但在那几个苏蒙军官的死缠烂打之下，主要是几个苏军军官的摆明了要切断抗联途径蒙古航线的威胁，让杨震只能暂时放弃原本在接到王光宇汇报后直飞海拉尔的念头，留下来处理这件事情。

原本当初在接到王光宇的敌情通报后，杨震还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明白。二十三师团的防区是整个伪满的兴安北省，兴安北省的几个战略要点海拉尔、满洲里都在这个二十三师团的防区之内。前年的诺门罕战役，关东军就是以这个二十三师团为主力。

也就是说，这个二十三师团一直处在与驻扎在外蒙苏联军队和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军队对峙的第一线。那么与其近在咫尺的，隔着边境线对峙的苏蒙联军，对二十三师团的行动虽然不能说了如指掌。但绝对会作为重点防范的对象，对其监视恐怕绝对不会放松。

满洲里一线的日军收缩回海拉尔，对面的苏蒙军队会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一无所知，让他们的动作会如此之快？但是日军这么大的动作，自己却并没有从与二十三师团近在咫尺的苏联人那里，哪怕是得到一点的消息。

在外蒙军队之中，不仅装备全部都是苏式的，就连包括军衔标志和帽徽在内的所有军装，无论是款式和样式，也几乎是和苏军一模一样。苏军带船形帽、穿套头服、高腰马靴，他们也是带船形帽、穿套头服和高腰马靴。

如果将这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典型的高颧骨、罗圈腿的外貌换上一张白色的面孔。甚至连军装都不用换，就会让人认为就是地道苏军。而在这支号称独立国家的独立军队之中的苏军顾问，更是配备到营一级。

没有苏军顾问的点头，乌兰巴托的那个所谓的人民军最高司令部恐怕连一个营都指挥不动。苏军顾问若是不同意，这支所谓的蒙古人民军连一发子弹，都保证不了供应，更别说参与作战。

既然蒙古军队绝对会对当面日军的动向了解，杨震就不信蒙古军队中的各级苏军顾问会不清楚。苏军既然很清楚二十三师团收缩了防线，却并没有向自己做任何的通报。如果苏联方面哪怕早向自己通报两天，海拉尔被屠杀的那些百姓的命运就很有可能改变。

现在杨震总算明白了，对二十三师团挑衅一向极为敏感的驻外蒙苏军为什么会对这次二十三师团调整部署而异常沉默，原来是他妈的在这里等着自己那。一声不吭的趁着日军收缩防线，派出兵力来收复让他们所谓的老祖宗领地来了。

面对这些蒙古人落井下石，以及无耻之极的表现，杨震可谓是愤怒。但更多的怒气，却是因为苏联人。以苏军对蒙古军队控制之严密，蒙古军队这次擅自越境深入国境这么远，要是没有苏联人撑腰，借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

一个不过原本就是中国领土，却在最自己祖国最需要的时候，投靠外国势力分裂自己的祖国，依靠外国力量扶植起来的伪政权。现在更是居然仗着外人势力，还要试图在反咬自己祖国一口。

听完自己部下的汇报，费了好大的劲头才强行压制住心头怒火的杨震，冷冷的看着面前仗着边上苏军军官撑腰，而胡搅蛮缠的几个蒙古军官。哦，对了其中还有一个所谓的什么狗屁的少将师长。

良久才对那个少将师长道：“既然阁下一直在强调兴安岭以西的地方，自成吉思汗以来就什么世代是蒙古人的牧地。现在生活的又都是蒙古民族的人，就是蒙古人民共和国的领土。是一直被腐朽的北洋政府和日军帝国主义强行侵占后，强行并入中国东北的。”

“那么我想要问问，自元代以来，外蒙古就一直是中国人的领土，蒙古人民也是我中华民族的一份子。就算你们现在已经独立了，但之前一直是中国的一部分。这一点，我想苏联老大哥也不会否认。”

“既然外蒙古几百年来，都是在中国的主权范围之内。蒙古人民也做了几百年的中国人，那么按照你们的这个逻辑，是不是也该退出去我们中华民族的土地？既然几百年的事情你都能作为理由说出来，那么我将几十年前的事情提出来，是不是更显得合理一些？”

“而且按照你们的这个理由，是不是你们也认为苏联同志的大部分领土，也是你们这个蒙古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现在苏联境内的卡尔梅克自治共和国，甚至莫斯科，也是你们领土的一部分？”

“毕竟当年成吉思汗在横扫天下的时候，曾经占据了苏联同志现在领土的大部分长达数百年的时间。至于那些被苏联同志称之为卡尔梅克人和布里亚特人的民族，好像也是你们蒙古人的一支吧。”

“至于当年历史上的那几大汗国，我也是清楚的。很多事情历史书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既然你们想要将全天下的蒙古人聚集区都合并成一个国家，那么是不是应该先和苏联同志伸手？”

“要知道他们布里亚特共和国就在你们与他们的边境一侧，更加方便你们的合并。既然苏联同志能帮助你们独立，又给予了你们这么大的援助，那么我想在这些方面苏联同志，一定会更加的慷慨。”

说到这里，急着赶去海拉尔，压根就没有多少心思在这里跟这帮家伙扯犊子的杨震，看了看面前的这几个身上穿着与他们身边的苏军顾问，一模一样军装的蒙古军官。语气冰冷的道：“别跟我扯什么其他的，我不想听也不会听。”

“你们那个蒙古人民共和国是怎么一回事我清楚，我想你们也清楚。如果按照你们这个所谓的狗屁逻辑，那么现在压根就不应该有什么蒙古人民共和国，只有中国的外蒙古地区。你们也应该将被你们窃取的土地归还给中国人后，爱上哪去就上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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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一寸都不能让

杨震这个人在面对自己的敌人，无论是战场上的敌人还是战场下的敌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你横，我比你还横。你要蛮不讲理，我虽然不能像你那样泼皮加上无赖那样无理取闹，但一样可以用强横来对付你。

这个家伙要是以别的托词，杨震一下子还真的不见得找到好的措辞反驳。但这个家伙却提出了成吉思汗，这个曾经给蒙古人带来无上荣耀的英雄，却正好给了杨震一个相当不错的反驳理由，还可以将站在他们背后的苏联人也给拽进来……

至于天下有蒙古人生活的地方，就天生是蒙古共和国的领土这个更加蹩脚的理由，在杨震看来都不值得一驳。中国境内的确生活着大量的蒙古族，但苏联境内蒙古人的数量恐怕更多，分布的区域也就更多。

要是按照他们的这个逻辑，那么一手扶植起他们，恐怕这个主意也是他们出的所的苏联人需要付出的就更多。弄不好，就连伏尔加河以西和中亚的所有土地都成了他们蒙古人民共和国的领土了。

这样也就等于大半个苏联都没有了，这要是被莫斯科听到了，恐怕这帮家伙人头落地都是轻的。自还叫沙俄的时候起，苏联人对领土就一向有无比的热爱。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无一不足。

而且只要他们吞下去的东西，就算暂时要吐出来，但早晚还得弄到手。波罗的海三国、芬兰的卡累利阿地区、波兰的西乌克兰、西白俄罗斯、罗马尼亚的摩尔多瓦地区。还有中国的唐努乌梁海，当然还有今天的这个狗屁蒙古人民共和国。

说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个被他们严密控制住，连经济计划都要按照苏联统一计划来，外交都没有权利自己做主。甚至就连谁当国家领导人，都是由莫斯科决定的蒙古人民共和国，与苏联自己的一个加盟共和国没有什么两样。

至于别人要是窥视他们的领土，那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即便是连想都不能去想。反正几百年下来，养的膘肥体壮的他们，身大力不亏。虽然身子骨与西方列强相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虚弱。但这拳头，却是一向都攥的很紧。

别说眼下，苏联正是强悍的时候。即便是后世经历过苏联解体后，被休克疗法折腾的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就连军队都快养不起了的俄罗斯，也不允许别人对自己的领土有一丝一毫的野心。

不管是谁，只要动了他们盘子中的菜，就算再虚弱但一样一拳头砸过去。就算砸不死你，但至少也砸你一个筋断骨折。哪怕是自己也要大放血，也在所不惜。对于国内的那些所谓分裂分子，则更是杀无赦。

在杨震来到这个时代之前，后世那位俄罗斯总统在打击国内分裂分子时候说的一句话，杨震一直都很赞同，更是认为极为适用今日之中华。那就是俄罗斯虽大，但一寸领土也没有多余的。

这些蒙古这么愚蠢的借口，也真亏他们找的出来。提什么不好，非得要提成吉思汗这个将苏联人老祖宗都打的满地找牙的人。还说什么满天下凡是有蒙古人居住的地方，都是蒙古国的领土。这不是给找抽脸的理由吗？

杨震这个带着几分蛮横，但看起来又有那些一些事实而非道理的话一出口，在座的那个蒙军少将和他的部下，包括在场的几个苏联顾问在内，明显被他表现出的极为强横的态度吓了一跳。

尤其那些蒙古军官，压根就没有想到原本他们以为同样是苏联人扶植起来，大家都是一个主子的杨震，并没有给亲自到场给他们压阵的苏联人哪怕一丝的面子。更没有像他们那样对苏联人唯唯诺诺，一切都听从苏联的指挥。

对于这些从来就一向不自认为是中国人，由蒙古人建立起来的元朝更不是中国人的历史的外蒙古人来说，杨震这些话将他们以成吉思汗为借口的理由，一下子堵了一个严严实实。让他们想找一个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这些蒙古人现在表面虽然在苏联的压力之下，明面上不敢提起成吉思汗。但私下里，却一向以当年横扫天下的成吉思汗是蒙古人为自豪。无论是过去的部落王公，还是现在的这个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所谓高官无一不是。

至于蒙古人在历史上曾经击败过当时的统治中原的朝廷，并占领的整个中国，更是他们一向引以为荣的历史。只是这些话私下说说可以，教育本国的百姓也可以。但是要是当着苏联人的面，他可不敢这么说。

在人家的史书上，都承认元朝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你在这里自作多情，那岂不是没事找事吗？尤其是在场的这些苏军顾问一旦认为自己不信任苏联人，甚至都不用向莫斯科汇报，只是给乌兰巴托递上一句话，就可以送自己上断头台。

在现在的外蒙古，苏联的意志就是蒙古的意志。苏联的需要，就是蒙古的需要。苏联的利益，就是蒙古的利益。整个国家党政军各个要塞部门，都充斥着大量的苏联顾问。蒙古人手中的真正实权，虽然比原来的伪满洲国强点，但也强的不太多。

而一旦苏联人认为某些人所做的事情，有否定苏联人的意思。哪怕不是否定苏联的价值观，而是否定他们对历史的看法，势必会在第一时间之内换马。苏联人不会允许蒙古人，对自己有一丝否定的。哪怕是他们的历史教科书，也是绝对不行的。

尤其是一旦给了苏联人自己想要恢复当年成吉思汗荣誉的印象，甚至整个蒙古现政权都有恢复成吉思汗当年辉煌的想法。那么甚至都不用等自己回到乌兰巴托，就可能人头落地。而乌兰巴托的那位党的总书记，恐怕也就要坐到头了。

虽说为了将外蒙古的民心彻底切断其与中国的联系，稳定这个政权的基础，这些年苏联一直在宣扬当年满清对蒙古人的杀戮。对于蒙古群众，更加不承认外蒙古曾经是中国的一部分。一直宣扬蒙古在这几百年历史上，都是中国的殖民地。但在俄国史书上，却并没有否认元朝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

但如果让这些蒙古军官承认元朝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在中国历史上不过是中国五千年文明史中一个由非汉人建立的政权而已，却又是万万不能的。这样说，无疑是打了自己的一个大嘴巴。更别提，这么一说反倒是被对方倒打一耙了。

这个蒙古少将明显不是谈判的材料，之前的强横不过是在身边苏军顾问的支持之下，才狐假虎威做出来的。要是让他真的却和杨震真枪实弹的唇枪舌战，恐怕他远不是杨震的对手。原本以为有了驻蒙苏军的支持，会让杨震有所顾忌。

在这些傀儡一样的蒙古军官看来，杨震和他领导的抗联也同样是苏联人一手扶植和武装起来的，同样是要围着莫斯科指挥棒转的。没有了苏联人背后的支援，抗联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的地步。这个所谓的抗联只不过和自己一样，都是苏联人豢养来和日本人斗的狗而已。

但却让这些认为有了苏联的撑腰，就可以趁机占领兴安北省，以实现他们扩张梦想的这些狗仗人势的蒙古军官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横，杨震却是比他们还横。他们想要挑软柿子捏的想法，明显是搞错对象了。

而让他们更不知道的是，抗联发展壮大到今天的地步，与他们纯粹是在苏联人刺刀保护之下，建立起来的政权不一样。不仅仅是依靠苏联人的支援，更多的是依靠自己的努力，一场场血战打下来的。

而这个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要是没有境内驻扎的数万苏联驻军的保护，以及帮着镇压国内的反对势力。即便是依靠苏军刺刀上了台，恐怕也是站不住脚的。所以对于这个所谓的国家来说，只能以苏联的意志为转移。

因为没有苏联人的支撑，他们这些人还维护最基本的统治都做不到。而对于这个蒙古人民共和国来说，驻扎在蒙古境内的三万苏联驻军和严密控制这片土地的各级苏联顾问，才是那一片土地的现在真正的主人。

这些自以为是的蒙古人想让更多是依靠自己奋斗的杨震，像他们那样对苏联人俯首帖耳，事事没有苏联人的允许，什么都不敢做，根本就做不到。有些自己做了狗的人，总是把别人想象的和他们一样，面对自己主子的时候卑微到了极点，一切行动都听主人的指挥。

而杨震最大的爱好，就是扇这种人的脸。对于这种狗来说，不把他打疼了，让他好好长点记性，让他们知道不要没事吃饱了撑的，去惦记他们没有资格去惦记的东西，不要胡乱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今后还指不定给抗联带来多少的麻烦。

杨震从后世的史料上知道，这帮人依仗苏联人的势力，胃口大的紧。对内蒙，甚至新疆窥探已经不是一日的事情了。这次不把他给打疼了，给他们长长记性，下次他们还会到处伸手。

此时的杨震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他们真的不退出兴安北省，就把他们打出去。不仅要打，还要彻底的一次性将他们打疼了。宁肯外援道路被切断，但在自己手上的国土是一寸都不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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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别无选择

见到这个蒙军少将刚一上来，就被人家堵得哑口无言。旁边的一个苏军上校却是坐不住了，奴才被堵了回来，自然主子要出面了。这个苏军上校，也没有客气：“杨震同志，你这么说是不对的。”

“蒙古人民打倒封建统治集团，从帝国主义的铁蹄之下解救出他们的同胞，是他们自己民族解放的事情。同时他们在剥削阶级和封建分子手中为了争取独立和自由而斗争，也是广大蒙古人民的心声。”

“对于蒙古人民要求和自己同胞生活在一个国家，恢复他们的祖国原有统一的要求。出于苏联人民与蒙古人民的传统友谊，苏维埃一向都是支持的。至于伟大的苏维埃领土上，只有卡尔梅克人和布里亚特人，他们并非是蒙古人。”

“而现在我们说的是蒙古人的问题，不是卡尔梅克人和布里亚特人是什么人种的问题。杨震同志，我希望你不要转移视线和矛盾。对于蒙古人民想要与其在满洲的同胞对于统一期盼，你应该正确的认识并支持。全世界无产者联合在一起，这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听到这个苏军上校的话，杨震却是呵呵一笑道：“上校同志，卡尔梅克人和布里亚特人是不是蒙古人，这个你比我清楚吧。我记得你们那个布里亚特自治共和国的布里亚特后面，还有两个字是蒙古。如果你们不认为他们是蒙古人种，又何必多次一举？”

“如果你们真的支持他们所谓的统一，那么你们就应该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带头将布里亚特和卡尔梅克两个自治共和国交给蒙古人民共和国。而不是在这里吃着锅里的，还看着别人碗里的。现在奴才压不住场了，做主子的出面了？”

“我不知道你们今天的行动得到莫斯科的批准没有？我想对于一贯讲究国际主义的斯大林同志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分裂别人的国家，纵容他们侵占别国的领土。上校同志，你要好好的想想你们擅自行动的后果。”

“外蒙古人的现状，我还无意去改变。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包括兴安北省在内的内蒙古，世世代代都是中国人生活的土地，是中国的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我们的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我们是一分一毫都不会出卖的。”

“今天在这里，有一句话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中国领土虽大，但是没有一寸是多余的。我们不仅在与日军作战的时候，寸土必争。就算面对其他窥视我国土的敌人，就算再强大，我们也是一样会毫不畏惧。”

“我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全部滚出中国的土地。如果两天之后你们还赖在兴安岭以西，那么我管你们是谁，我手中的武器不会认得你们是哪个人。你们要是自问战斗力比日军还强的话，那就试试。”

“赔偿损失，滚你妈的蛋。你们未经允许进入我们的领土不说，还派兵截击我军。造成我军无法及时迂回海拉尔一线，没有能够及时制止日军屠城的举动，使得我们几万骨肉同胞被日军屠杀余烬。”

“不知道反省，现在却是反倒让我们来给你们赔偿，你们还要不要脸？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你们做人还有没有底线？我告诉你们别把老子惹急眼了，否则我让你们连跑回去报丧的都没有。”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骑兵旅参谋长和作战参谋道：“命令五师加快速度，立即赶到牙克石一线。与直属骑兵一旅，对当面之蒙古军队构成合围圈。牙克石一线我军各部，由五师师长统一指挥。如果两天之内这些什么蒙古人民军不撤退，就坚决将其消灭之。”

“命令航空兵，做好空袭乌兰巴托的准备。如果一旦战斗打响，就对乌兰巴托等蒙古境内的大城市进行空袭。既然有人想要落井下石，借机占便宜。那我们就打的他夹着尾巴做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告诉王光宇，他是抗联西线总指挥。西线的防务既然由他统一指挥，那就不管什么军队，只要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我国领土，哪怕就一米，也要视其为入侵。要坚决反击，并将其干净彻底的消灭掉，不要有什么顾忌。”

“捍卫国家的领土不容侵犯和完整，是他作为一名军人神圣的义务和责任，更是他无上的荣誉和光荣。别总是顾忌这、顾忌那的，作为一名军人，在保卫祖国这种履行自己天职事情上，有什么好顾忌的？”

前来所谓抗议的苏蒙军官，被杨震异常强硬的语气给吓的倒是有些不知所措。那个苏军上校呆立良久，才反应过来，指着杨震的鼻子道：“杨震同志，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我告诉你这是要犯错误的，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伟大的苏联红军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国家与军队，侵犯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如果你们要对蒙古人民共和国展开轰炸，那就意味着你们要与苏联红军开战，更要承受苏联红军对你们的报复。”

对于这个苏军上校的威胁，杨震哈哈大笑道：“犯错误？真他妈的好笑到家了。我倒是要听听，一个军人为了祖国领土完整，与入侵自己祖国的狼子野心的敌人战斗，你说说，我这是犯的是哪门子错误？真实滑天下之大稽。”

“恐怕这天底下除了你这位上校之外，恐怕没有人会说这种事情是犯错误的。我见过很多不要脸的人，但是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怪不得你年纪轻轻的就能做到上校，原来就靠不要脸做到的。”

“至于后果，说这番话之前我就想到了。无非就是你们切断我们与关内联系的通路而已。除了这些，你们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我的？老子这些年孤军奋战下来也惯了，就不怕再来上几年。”

“废话少说，要打老子奉陪。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蒙古人民军，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不打，痛快的给老子滚出去。我们不想挑起战争，但是如果有人要是将战争强加到我们头上，我们也绝不畏惧。”

说到这里，杨震挥了挥手手示意身边的作战参谋将会客室的门打开道：“走好，不送了。还有记住，下回再来人和老子谈判，让你们苏联驻蒙军总司令来。你这个小小的上校，还没有资格和老子面对面谈话。至于这些什么狗屁蒙古人民军的军官，老子也不想再见到了。”

杨震这几句连枪带棍的话说完。那个上校被气得腾的站起身来，手指着杨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咬着牙道：“好，既然这样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杨震同志，咱们走着瞧。”

说罢，带着随行的人员，怒气冲冲的走了。至于那个蒙军少将，见到主子走了，连忙带着自己的部下屁颠颠的跟着离开。他堂堂的一个少将，却走在一个上校的后面，别说还真的很像一条被牵着的狗。

苏蒙军代表离开后，杨震对着身边的骑兵一旅参谋长道：“你马上返回去，告诉你们的旅长、政委，要是蒙军抢先动手，就不要给老子客气，往死里面给我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至于这两天先不要动他们，就像钉子一样，死死的给我钉在那里。但是如果这两天这些狗屁蒙古人民军再向东迈进一步，他们这个旅长和政委就别当了，给老子滚到生产建设兵团去放羊去。”

对于杨震的命令，这个参谋长却是有些兴奋的道：“一号，我们就等着您的命令那。您不知道，这帮王八蛋都快把旅长和政委给气疯了。要不是忌讳他们身后的苏联人，我们早就将他们给消灭掉了。就他们那点战斗力，我们能让他们张狂？”

等这个参谋长带着杨震的命令兴匆匆的离开后，这个不大的会客室内只剩下杨震和他身边的那个作战参谋的时候。那个作战参谋道：“一号，要是这帮家伙真的不退的话，您真的准备动手？”

“如果我们打了狗，他们背后的主子肯定是要出头的。而我们现在还承担不起和他们彻底翻脸的代价不说，在军事上对我们也极为不利。一旦苏联人翻脸，我们很有可能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

听着身边这个参谋语气中浓浓的担忧，杨震沉默了一下后却是语带坚决的道：“不是我们想打，而是不得不打啊。这次我们要是退让，那丢的不仅仅是人更是我们祖宗留给我们的国土。”

“我们虽然不想打，但要是有人想将某些事情强加到我们的头上，那就由不得我们不想打了。作为一名军人，我们有责任和义务去斩断每一支要染指我们国土的手，维护祖国的领土完整。我们不去求战，但是我们绝不畏战。如果有人要想将战争强加到我们的头上，我们就绝不畏惧。”

“而且一味的退让，只会让那些蒙古人更觉得我们软弱可欺。这些要兴安北省，下去就是兴安南省，甚至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都会成为他们窥视的目标。人的野心是无止境的，妥协和退让是换不来和平的。如果只有战争才能换来和平，那么我们就只能选择战争了。除了这些，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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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参谋，却微微摇了摇头道：“继财，现在就你和我在这里，没有其他的人。你就不要称呼我职务了，还是大哥听着顺耳。在外人面前，我不让你称呼我大哥，是担心他们会给你太多你本不应该享受的照顾。”

“而且，你我的关系一旦传出去，对你的成长也是很不利的。有些人做事不行，拍马溜须倒是有一手。你还年轻，一旦受到吹捧很容易出事的。我担心长久的和那些人接触，会给你带来不良的影响。所以，在外人面前，我才不想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私下里面，我是你大哥，砸断骨头还连着筋这种血脉却是割不断的。没有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大哥，我听着舒服一些。你与小妹他们都是我的亲弟弟、妹妹，我一直都盼望着你们兄妹几个都快点成长起来。”

“你这次来齐齐哈尔之前，没有去抽空看看父母吗？我进关一去便是数个月，现在从关内回来，却一直忙着没有能抽出时间去看看老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体怎么样了？你们几个也都不在身边，老人现在对我肯定是有些怨气了吧。”

原来这个现在陪在杨震身边的作战参谋，正是现在已经调任为嫩江军区作战参谋的杨继财。听到杨震的话，他连忙道：“大哥，您放心在我调任到嫩江军区之前，去富锦基地受训的时候，顺道去看了看父母。他们身体都挺好的，就是有些挂念您。”

“尤其娘，常常想你想的流泪。原本以为您生死不知的时候，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您，娘一直在牵挂着您。现在离的近了，却还是不能常相见。老人吗，多少有点意见。不过他们也知道您现在工作忙，无暇照看他们。最多也就埋怨两句，也就算了。现在爹和娘都在当地的学校教书，有事情做他们显得很充实。”

“对了，他们眼下最牵挂的就是您的婚事。呵呵，特别是爹常念叨想要抱孙子了。这是爹娘对您埋怨最多的地方。说你都老大不小了，这要是搁在一般老百姓家里，您这个年纪孩子早就一大帮了。您现在却是连一个定下来的媳妇都没有，这孙子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虽然听了杨震的话，改了口不叫一号，改叫大哥。但自从与杨震重新相认以来，鉴于杨震眼下在军中的威信，杨继财对这个大哥是即敬但是更怕。称呼虽然改了，但是这尊称还是没有改的掉。虽然不在叫一号了，但却在称呼上还是显得很拘谨。

对于杨继财一口一个您，杨震显得很无奈，但又无可奈何。这个弟弟总是对自己显得又惊又怕，三分亲近之外更多的却是敬畏。不仅是这个弟弟，其他的弟妹也是一样的。就是原来性格最开朗的小妹，一见到自己也总是畏手畏脚的。

面对这种情况，杨震也只能想办法一点点的去拉近这些年已经多少显得有些疏远的感情。但作为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又在眼下战事正紧的环境之下，他也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去陪自己的家人，去拉近本应该有的感情。现在也只能暂时的先放放，等将来战事稳定了再说。

听到杨继财告诉父母身体很好的话，杨震有些欣慰的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本从陕北回来后，就准备去看看他们的，却没有想到出了这些事情，现在看来只能将事情向后放放了。我现在身不由己，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尽量去看看二老。”

“还有告诉小妹，医学院放假了别乱跑，回去陪陪父母。老三两口子在苏联留学，来回一趟也太不方便。你我又是军人，精力更多的要放在工作上。现在就她清闲一点，让她放假了就多回去陪陪父母亲。老人不管如何开通，毕竟年纪大了，身边需要儿女陪伴的。”

尽管有些牵挂这一世的父母，然而对于杨震来说，儿女私情却只能是一带而过。听完杨继财的话，尤其是父母对自己的埋怨，杨震只是会心一笑，却是没有再深谈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后，杨震对杨继财道：“让黎明马上准备一架飞机，我这就赶去海拉尔。”

“军区政治部不是有一个电影队现在也在齐齐哈尔吗？让他们一同去。将日军这种丧尽天良的举动都拍摄下来，作为将来有一天审判他们的罪证。无论天涯海角，我们也绝对不放过这些两条腿的畜生。”

杨继财听到杨震马上就要飞往海拉尔，连忙道：“大哥，我跟您一起去。现在要和蒙古人还有日军两面作战，王司令那里压力很大。嫩江军区本来作战参谋不多，我要是不去的话，您和王副司令身边的人就更少了。”

对于自己弟弟的要求，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就不要去了，这里需要一个人统筹协调。王光宇留下你和航空兵沟通的工作，你要继续做。这个工作你既然已经熟悉了，再临时换人就不好了。而且你留下来，也可以催促后续部队的跟进，协调他们与前面的王光宇沟通。”

这几年的军队统帅生活，让杨震已经养成了一旦下了决定就很难在更改的习惯。即便是在面对自己亲弟弟的时候，也不会轻易的改口。他让杨继财留下来，就是留下来，是绝对不会在改变的。

稍微安抚了一下有些心不甘的杨继财后，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飞往海拉尔。对于杨震来说，与那些不请自来，无耻之极的家伙打交道耽搁的时间已经太多了。战场上军情如火，每耽搁一分钟都是要误大事的。

作为日军在西满的军事存在的重镇，担负着守备北起漠河，南至扎鲁特旗整个所谓国境守备中枢的海拉尔，除了有一个日军永备机场之外，还有数个野战机场。其空中控制范围，几乎遍及整个西满地区。

虽说在去年会战结束后，这里的日军航空兵已经大部在战斗中损失。剩余的部分，则因为滨州铁路被切断，补给不畅而南撤到了王爷庙一线。但这里的日军机场，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状态。

而二十三师团在临逃跑的时候，又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到了摧毁海拉尔要塞群和屠城上，对于这个位于海拉尔城外十余公里处的机场，并未来得及破坏。水泥构筑的永久跑道和指挥调度塔台基本上完好无损。

杨震一行人乘坐的临时抽调的这架C四七运输机，与几架为先头部队运送给养的飞机，很轻松的降落在海拉尔机场。杨震下飞机的时候，指挥嫩江军区独立一旅率先进入海拉尔的王光宇已经在机场等候。

见到杨震走下舷梯，王光宇几步走过来，敬礼后想说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睁着通红的双眼看着杨震，沉默良久才语气有些唏嘘道：“一号，我们来的太晚了。除了被先遣人员营救出来的几十个孩子之外，什么都没有能够改变。”

“一号，我是主管西线战事的军事指挥员，这件事情上，我反应太过迟钝。如果在得到那个兴安军官的供词后，我马上行动。就算挽不回大局，至少也能救一部分的群众来。这件事情上，我责任重大，对不起海拉尔那些遇害的乡亲们，您处分我吧。”

对于王光宇自请处分，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道：“这个事情怨不得你，是我们的情报系统还是不够灵敏，知道消息知道的太晚了。你们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处分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而且我们事先也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眼前这种复杂的局面。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落井下石。迂回部队，居然被狗屁的蒙古人民军给拦在了半路上，无法按时抵达迂回地点。”

“要说追究责任，我这个军区司令员责任是最大的。情报信息不灵敏，造成了对日军屠城处置的被动。对局势的复杂性判断的不够，使得迂回部队遭遇到了阻击，才导致了今天悲剧的发生。责任在我，跟你们是没有关系的。”

说到这里，杨震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王光宇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就不要再争论了。现在不是该讨论责任的问题，当务之急是该怎么处理当前的局势。尤其是那个制造了血案元凶的二十三师团，还有北面那些不请自来，心怀诡异的客人。”

听到杨震提起二十三师团，王光宇却是摇了摇头道：“一号，这个二十三师团我们现在恐怕是追不上了。如果我们与海拉尔之间是平原地形，现在我们追击还来得及。但我们之间相隔的是东西宽度在百余里的大兴安岭林区。”

“大兴安岭地区地形复杂，虽然海拔不算高，但是到处都是茂密的森林。除了少数林区用来转运木材的小火车之外，东西交通一向以铁路为主。连接东西两坡的公路，在我们的根据地范围之内只有一条。”

“而仅有的这条公路，眼下正值开春之际，林区积雪大量的融化使得道路泥泞异常。加上原本用土石构筑的路况就极差，根本就无力承担大部队通过。摩托化开进的一师过了景星就要下车徒步行军了。按照我带独立一旅西进的速度来看，即便是轻装前进等抵达海拉尔，至少要三天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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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王光宇的担忧

说到这里，王光宇看了看西面的大兴安岭群山，却摇了摇头道：“而沿滨州铁路开进的四师，那边的交通环境虽然略好一些。但日军在撤退之前，沿滨州铁路沿线布设了大量的地雷。不排除地雷，火车根本就无法运行。如果边排雷、边开进，恐怕速度还要慢于一师。”

“我们本来起步就晚于日军二十三师团，在眼下各部队行动又皆受交通限制的情况之下，恐怕再难追上二十三师团了。我们现在的装备是越来越好了，但是对道路的依赖性也越来越强了。”

“一号，二十三师团都不用撤到王爷庙，只要到阿尔山地区，就可以上火车直接向洮安撤退。那里有白阿铁路线，可以很方便他们撤退的。而且以目前二十三师团的撤退速度来看，他们最迟两天之后，就可以抵达阿尔山一线。”

“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空中优势，尽可能的在其撤退的时候给予其最大的杀伤。但要想将他们彻底的留下来，除非我们将会战的时间提前全线出击。否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掉。”

说到这里，王光宇沉默了一下，望了望海拉尔的北方道：“一号，最关键的是北面。我们现在已经查清楚，进入兴安北的蒙古军队为其原与日军对峙的装甲骑兵第六师主力以及第八骑兵师的一部分。”

“其兵力配属装甲车一个营，三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外加一个野炮营和一个重迫击炮营。该师师长为丹鞑尔，政委为白翟。总兵力在七千人左右，装备有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十八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以及老式的苏制七十六毫米野炮各六门。”

“步兵装备轻机枪七十二挺，重机枪十二挺，其余的都是莫辛纳干式步骑枪。其建制虽然是师，而且部队的编制和装备也全部采取苏式，但火力和兵力与苏军同建制部队相比，只有苏军的一个团左右。与伪满军相比，除了炮兵数量超过之外，其余的装备与伪满军相比略有不足。”

“另外这个所谓的蒙古军队的东部集群，还有配备了十七辆苏制BA二十装甲车。与日军装备的九四式轻型坦克相比，装甲薄厚差不多，火力略微胜出，但机动性能略差。但其乘员的训练程度与日军战车组相比，差的太多。这些蒙古军队由所谓的蒙古人民军副总司令兼东部集群司令员，勒霍格瓦苏伦少将统一指挥。”

“在发现当面的日军第二十三师团撤退后，他们利用日军兵力收缩的机会，抢在我军之前，沿呼伦湖北岸从中苏蒙三国交界处进入我国境内。先后抢占边境重地满洲里、西乌珠尔、巴彦查干。并沿着海拉尔河北岸，向我纵深兴安岭一线推进。”

“一号如果不能解决掉这股不知道暗藏什么心机的军队，我军也无法全力南下追歼日军二十三师团。蒙古军队的战斗力虽然不高，重武器只有山炮和迫击炮，但清一色的苏式装备。而且以骑兵为主，机动力极强。”

“不过这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的战斗力，实际差的很。与他们的老祖宗相比，简直可以说丢光了他们的老祖宗的脸。亏他们还口口声声号称成吉思汗的子孙，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还有脸提出来。”

“他们战斗力以及作战技能不要说与日军相比，就是与伪满军相比，还差的很多。其战术运用极其死板、僵硬，除了正面死打硬拼之外，几乎不会别的。其部队的反应速度，几乎可以用缓慢来形容。”

“他们的野炮兵营，从展开到投入战斗，居然足足耗时了两个多小时，其炮兵工事还没有构筑完成。这在我们的部队之中，几乎是不敢想象的。甚至我们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他们的当面，他们还没有打出一发炮弹。”

“我骑兵一旅在前次战斗之中，曾经使用手榴弹和火箭筒摧毁了十七辆装甲车中的五辆，并缴获了其中的两辆。以及三门野炮和两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另外还缴获了大批的弹药。但他们随即又调来九辆火力更强一些的BA六装甲车和两辆T二六坦克。”

“虽然第一次交手，我们取得了胜利。但兵力不足，却成为我们最致命的伤。如今海拉尔河北岸，几乎所有的制高点都掌握在他们手中。形势对我们可是相当的不利。他们不仅派出骑兵集群向我们的背后包抄，还动用少量的航空兵向我们示威。有这么心怀叵测的一支军队在我们身后，犹如芒刺在背啊。”

“一旦我们在与日军作战的时候，这支军队趁势抢占我们身后的各个要点，或是继续向东推进抢占我们的领土，我们将顾此失彼。不仅无法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对日军的围歼上，还要担心国土被他们蚕食掉。”

“一号，不解决后顾之忧，我们现在根本就无法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对日军作战上。而且我们现在根本就承受不了两线作战的压力。一号，蒙古人民军不可怕，战斗力与我们相比也差的太多。但是他们背后可是还站着人那。这狗要是打了，主人可就是要出面了。”

“您现在应该利用您与远东军区高层之前的关系，尽量通过外交去解决。军事上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种好的选择。尽管这点蒙古军队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但正像您说的，这种事情背后的事情太多。”

“一号，如果他们不在规定时间之内退出去，难道我们真的开打？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我们固然要保证领土的完整，但也要考虑到这其中的复杂局面。狗好打，但打了狗之后，后续的事情却是不好处理。”

看来调任到主管西部战区的嫩江军区司令员这段时间里面，王光宇没有对整个形势相对复杂的西满地区少下功夫。将这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与苏军的关系，看的很透彻。这个打狗还要看主人的比喻，还是很恰当的。

虽说对于那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的战斗力，表示了极大的蔑视。但是这些蒙古人身后的苏联人，却是让他很棘手。要不然在发现这些不速之客后，那里还用得着等杨震下命令。在增援部队赶到之前，他手头的兵力解决二十三师团虽然不够，但是解决那些战斗力与垃圾有的一拼的蒙古军队，却是不成任何问题。

除了骑兵旅在古里奇纳山打那一仗之外，嫩江军区独立一旅的一个连在向北越过海拉尔河放警戒阵地的时候，就与其部署控制海拉尔河以北制高点，以保证其退路的一个配备了迫击炮的骑兵营遭遇过。

与骑兵旅在古里奇纳山的遭遇类似。面对着先开枪的蒙古军队，双方虽然因为王光宇克制没有大打出手。但这个连却是与蒙古军队的这个营血战一场。结果，让王光宇对这些蒙古军队蔑视到了极点。

面对着抗联一个只装备轻武器，并无野战工事可以依托的步兵连。这个有着三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提供火力支援的蒙古军队骑兵营，却是大败而归。两个小时的激战下来，一个骑兵营的兵力，只逃回去了一半都不到。剩下的不是做了俘虏，就是被当场击毙。而他们那个之前口气很强硬的少校营长，也乖乖的当了俘虏。

尽管王光宇对于这些蒙古军队的战斗力很是看不起，但却依旧制止了部下要全面反攻，将这些近似乎侮辱他们的垃圾，全歼在海拉尔河以北地区的要求。对于与日军久经血战的抗联来说，与这些垃圾一样的军队作战，在他们看来近似一种侮辱。

尽管是装备相对较差的地方武装，但多年来打出的傲气，也让独立一旅的所有干部和战士，对于这些蒙古人民军极为看不起。原来还以为这些全身上下都是清一色的苏式装备的蒙古军队战斗力有多强，那里想到一场小小的交手，甚至与不过是前哨战规模的战斗下来。这些人的口气很大，实际上与伪满军相比还差的很多。

面对着部下的群情激奋，尽管自己也想通过一战，将这些趁虚而入落井下石的家伙赶出去。但王光宇却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只是将独立一旅的一个主力团调到了海拉尔河以北布防，其余的部队只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王光宇并未因为一手制造了海拉尔屠城血案的二十三师团，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在关键时刻，又被这些蒙古人给搅了局而失态，考虑问题的依旧是很详细。无论任何情况，即便再愤怒，他考虑问题也都很冷静。最关键的是看问题的视野也相当的开阔。这也是杨震为何选择他独当一面的原因。

对于王光宇的话，杨震一向都很重视。进入兴安北的蒙古军队，现在的确成了制约抗联南下的最大问题。不解决这些心怀叵测的不速之客，不仅仅现在制约抗联下一步的行动，对将来抗联南下打通与关内联系交通的任务也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这些虽然全套苏式装备，但全军总兵力加一起不过抗联一个师多，缺乏火炮和防空武器的所谓的蒙古人民军对于抗联来说倒是不足为惧。从骑兵一旅与其交手体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不算苏联驻军单单一个五师就足以解决他们全军。

但这支除了人之外，全都是苏联货的军队。身后站着的那个巨人却是抗联眼下还无力抗衡，甚至是无法得罪的。这件事情背后没有苏联人的影子，打死杨震都不信。没有苏军顾问的批准，连一个连都调动不动的蒙古人，那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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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打的他们终生难忘

但这件事情究竟是驻蒙苏军自己搞出来的，还是从莫斯科得到了什么指示，杨震却是难以断定。斯大林为人的眼皮子虽然有些窄，战略眼光也差了一些，但还不至于无知到这种程度。而且，苏军高层可不都是酒囊饭袋。虽说肃反还在进行，但苏军高层之中还是有人敢说话的。

总兵力不过两万多的蒙古人民军和几十万的抗联相比，谁更能牵制数量庞大，装备精良的几十万日本关东军，保持其在未来大战之中东部边境稳定，对于苏联人来说结果是毋庸置疑的。杨震甚至一直在怀疑这件事情，是苏军驻蒙军队在蒙古高层鼓捣下擅自做出来的。

那位身为蒙古人民革命党第一书记、人民军总司令的乔巴山的为人，杨震虽然不清楚，但后世也多少看过一些此人的资料。这个踩着同伴和战友被苏联人肃反尸体上来的人，野心还是相当大的。

这个家伙为了向上爬，对苏联人俯首帖耳不说，还利用肃反的机会，借助苏联人的手，除掉了自己大部分拦着他向上爬的战友和同志。对于这种人来说，不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听到王光宇提到进入到兴安北的蒙古人民军，杨震眼中的厉光一闪后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打了再说。有些人就是蹬鼻子上脸，认为我们是软柿子随便他们捏。利用我们眼下正处于战时，对他们的这种做法无法采取行动，给我们来一个既定事实。”

“他以为我们现在无暇他顾，对于他们吞并我们领土的贪婪行为只能默认？那么他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我这个人自问什么都不怕，但有一点，就怕被人将来骂做背祖忘宗，被人骂做汉奸、卖国贼。”

“老王，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今天我们退让，他们能趁机索要兴安北省，明天就可能要染指兴安南和兴安西，直到整个大兴安岭西麓。甚至还有可能惦记着嫩江、热河、绥远，乃至新疆和青海，所有蒙古族聚居区都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尤其是在认为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强大主子撑腰的人，野心都是无止境的。这种风头，必须扼制住。我不管打了狗之后，他们的主人会有什么表现。但我只知道，中国领土虽大，但是没有一寸是多余的。祖宗留下来的土地，我们必须要守住。就算是冒着再大的风险，我们也要在所不惜。”

“人不自量力的时候，胃口总是很大的。今天我们默认，他们明天就会手伸的更长。如果我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对于他们的入侵行为不闻不问，那我们与伪满的那些汉奸还有什么不同？还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让总指挥和李政委在哈尔滨，与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馆交涉了。这件事究竟莫斯科在后边策动的，还是驻蒙苏军在蒙古高层鼓动之下的未经请示、擅自行动，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至于你这个西线总指挥，这段时间不要考虑南线了，集中精力对付这帮王八蛋。无论交涉的结果怎么样，你这边都要做好打的准备。你老王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这点王八蛋，还不够你老王塞牙缝的。至于怎么打，我就送给你就一句话，那就是打的越狠越好。”

“你先不要着急，待五师迂回到位之后再动手。独立一旅兵力太少，我们还要固守海拉尔一线，不能全部北调。等五师赶到，如果这些蒙古军队过了限定的期限还不退出去，就干净利落的将这些人全部消灭。”

“记住，对付恶狗的办法，就是一次性将他们彻底的打疼。让他们一见到我们，就夹着尾巴逃跑，终生不敢东窥。不仅要打的他们这辈子不敢，就连下辈子也不敢在有染指我们国土的念头。”

“但在部署对蒙古军队进行合围的时候，一定要防范蒙古境内的苏联驻军。尤其是驻扎在乔巴山一线的苏军这个编有坦克旅和机械化旅各一个、两个重炮团，外加一个步兵师的装甲集群。如果苏军要支援进入满洲里一线的蒙古军队，第一个出动应该就是这个装甲集群。”

“独立第一旅目前只装备了反坦克火箭筒，还没有来得及换装无后坐力炮。不过五师已经换装了无后坐力炮，我在给你空运补充一部分。还有刚刚列装的二十三毫米双联装高炮，我也给你调过来两个营。”

“如果苏军入境支援蒙古军队，你们不要有什么忌讳，一样给我往死里打。让他们知道，中国人已经不是当年的满清，而我们更不是当年的东北军。对待任何的敌人，都不会畏惧，更不会后退。”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脸上微微显露出担忧神色的王光宇，摇了摇头道：“不就是与苏联翻脸吗？不要怕，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我和你保证再过两个月，苏联人恐怕就自顾不暇了。到时候谁求到谁，那就不一定了。你们这边打的越好，政委那边对苏谈判的工作进行的也就越顺利。”

“至于正在翻越大兴安岭的一师，立即停止西进。一师以及配属部队就地直接南下，立即抢占阿尔山至泰来一线。至于通过铁路开进的四师则以最快的速度排除日军埋设在滨州线上的地雷，立即加速西进。抢占新巴尔虎左旗、喜扎葛尔旗一线，与一师对王爷庙一线成左右夹击之势。”

“命令航空兵从现在开始，动用一切手段，不分二十四小时对二十三师团南撤的部队进行全天候的轰炸。同时对调集部分兵力白阿铁路沿线各站，包括铁路线在内进行大规模的空袭，重点就是南兴安铁路隧道。”

“既然我们在地面上已经来不及追击，那么就让这个二十三师团南撤的时候，不死也要脱成皮。我看是他们的腿快，还是我们的炸弹和子弹快。”

说到从自己手中溜走，并制造了血案的日军二十三师团，实在压制不住心头怒火的杨震少见的破口大骂道：“这些该死的蒙古人，我日他奶奶的祖宗。我他妈的活到现在这个岁数，除了日本人之外，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要不是他们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我们又岂能让那些畜生屠杀了我们这么多的骨肉同胞后，大摇大摆的溜走？这是耻辱，不单单是你我，更是整个抗联，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奇耻大辱。”

“一个总人口不过七十多万的几个蒙古部落而已，挟洋自重利用外国人撑腰，据我中华之百余万平方公里的领土称孤道寡、建国不说，既然还胆敢狗胆包天的窥视我们其他的国土。他们算个什么东西？没有了苏联人的撑腰，他们连狗都当不成，老子一个师就。”

“他们别把老子惹急眼了，否则老子连他们的乌兰巴托一窝给他们端了。我到要看看这个被当年北洋军阀打的鸡飞狗跳，差点没有灭亡的蒙古人民共和国，连白俄散兵都打不过的蒙古人民军究竟有什么能耐和我们百战雄师较量？”

“还有那个乔巴山，别落到老子手里，否则老子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妈的，真的以为当了狗，背后有人撑腰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们不是北洋政府，更不是自顾着自保，坐视国土被分裂的奉系军阀。”

“既然几百年前，汉人能将他们赶出中原，打的他们终生不敢南下。满清能够让他们几百年内老老实实的俯首帖耳。十几年前，北洋军阀能打的他们俯首帖耳。难道我们这些人还比不了过去的明朝和满清的皇帝，还不如内忧外患的北洋军阀？”

“还是那句话，中国领土虽大，但是没有一寸是多余的。外蒙古的现状，我们虽然还暂时无法改变，因为我们还不能和苏联人彻底的翻脸。但是现在的内蒙古，我们必须要守住。不管是东蒙古还是西蒙古，都是我们中国的固有领土。而中国的领土，再也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再减少了。丢了东蒙古，我们就是整个中华民族的罪人。”

说到这里，杨震想了想又道：“一向反应比较迟钝，动作缓慢的蒙古人这次反应速度这么快，除了诺门罕之战后，他们对关东军的动向保持了相当高的警惕之外，这其中恐怕还有内鬼的策应。”

“自外蒙独立以来，这个所谓的蒙古共和国为了扩充实力，其对内蒙古诸部渗透的一向很深。尤其是苏联境内的布里亚特蒙古人，依仗着与东蒙古人同种，语言相同的优势，进入东蒙古地区的很多。这些人中间应该掺杂了大量的苏蒙间谍。”

“我将陈泊调过来配属给你，整个兴安岭以西是时候该打扫打扫了。与明面上的敌人相比，这些隐藏下来的家伙才更让后怕。还是那句话，打扫干净屋子，才好请客。至于现在，我们先进城去看看鬼子造的孽。”

对于至少现在是自己名义上盟友的这些蒙古军队，趁日军南撤之机捞上一把的举动，杨震可谓是愤怒到了极点。否则杨震也不会少见的在自己的部下面前，连最基本的涵养都不顾，如此的失态破口大骂。

如果平日里，对这些蒙古人的举动，他尚可容忍还可以慢慢的交涉。但眼下，面对着数万居民被屠杀一空，已经成为一片万户萧疏鬼唱歌鬼城的海拉尔城，杨震无论如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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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不死不休

而更让杨震愤怒的是，这些蒙古军队既然已经渗透到了大兴安岭腹地的牙克石一线，想来应该在二十三师团收缩之日开始，就已经行动。他们既然抢在海拉尔一线日军全线撤退的头一线便渗透到牙克石，那么对于二十三师团在海拉尔的举动绝对不会一无所知。

如果这些已经进至海拉尔河北岸的蒙古军队哪怕是象征性的出击一下，曾经在诺门罕与苏蒙联军有过交手，受过切肤之痛，而且又是在急于撤退的情况之下的二十三师团绝对不会还有那个胆子，没有丝毫忌讳的大举屠城。

尽管诺门罕之战，所谓的蒙古军队与配属给二十三师团指挥的伪兴安军一样，都处在打酱油的角色。但对于一支已经无心恋战的军队来说，尽管也许不会太多，但也会多多少少的形成一定的威胁。

但这帮王八蛋坐视二十三师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海拉尔一线大举屠城，却是对其不闻不问。而是利用二十三师团全部收缩至海拉尔一线这个难得的机会，继续向东推进。这种不顾别人生死，只顾着自己占便宜的举动，在杨震看来活埋了他们都不会解恨，骂他们都是轻的。

发泄了一通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杨震接过小虎子递过来的马缰，翻身上马后，一带马缰向十公里外的海拉尔疾驰而去。王光宇见到杨震上马，也不敢停留，马上上马跟上。杨震的专车，还留在哈尔滨。这个时候想要从机场进入海拉尔，就只能骑马了。

当杨震一行人进入海拉尔后，看着满城的残垣断壁以及尸骸遍地的情境，杨震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铁青。尤其是在一条街上，看到被钉在栅栏板上那一排婴儿幼小的尸体和一个肚子被掏开，胎儿被丢到锅里面煮熟的孕妇尸体后，杨震的牙咬的咯噔咯噔直作响，眼睛里面两滴泪水滑落而下。

而坚持要跟着来的袁芷若，则早就已经坚持不住，刚一进城就被眼前的惨状，以及刺鼻的血腥味弄的吐得稀里哗啦。那些军区政治部电影组的工作人员则是一边的流泪，一边按照杨震的命令，将眼前的场景拍摄下来。

而相对于杨震一行人来说，要贴近拍摄和仔细拍摄的他们受的刺激则是更深。地上那些被钉在地面上，被卡车碾成肉饼的尸体。街道两边一排排的人头，还有海拉尔河拐角处那被水流冲到此处的成堆尸体，要是换了一般心理脆弱的人，恐怕早就受不了刺激崩溃了。

但为了将这些日军的罪证记录下来，让全国人民知道日军所犯下的暴行，让全中国的老百姓知道发生在海拉尔的这幕惨剧，这些电影摄制人员还在坚持着。一边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一边不停的拍摄着面前的惨剧。

而他们的最高首长，杨震此时就站在原本属于整个海拉尔城区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看着街道两边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房子，以及街道上堆积如山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然而他身后的张子雄却看到杨震的手，在微微的哆嗦。

自以为在战场上见惯了尸山血海，早已经锻炼出铁石心肠的杨震，在见到满地的百姓尸体后，却是心一直在颤抖。老人、孩子、妇女，满城数万男女老少一个都没有剩下，几乎全被杀绝。而自己却没有能让那个罪魁祸首跑了，杨震甚至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罪人。

正在清理尸体的独一旅部队，见到杨震到来，都自觉的放下手中的工作，站在杨震的周围。杨震看的出，这些干部和战士眼睛都是通红的，大部分的人都哭过。一个曾在杨震亲自指挥之下，参加过群策山战役的老兵出身的副营长，在见到杨震以后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悲伤，当即哭出声来。

这个副营长满脸泪水的看着杨震：“首长，连一个都没有剩下。整个海拉尔数万的老百姓，除了那几十个被侦察兵营救出来的孩子之外，连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几万人那，连一个活的都没有找到。”

“首长，他们怎么能下如此的毒手，这些可都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啊。还有那些吃奶的孩子，甚至连路都不会走、话都不会说，又那里能威胁到他们了。首长，要报仇啊，为这满城的几万惨死的老百姓报仇啊。”

他这一哭出声来，周边的战士瞬间哭成了一片。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哭成一片的独一旅干部和战士，杨震也强忍住心头的悲伤。等战士们都发泄完了，杨震才道：“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与其在这里哭泣，还不如打起精神来想着怎么为海拉尔屈死的这几万百姓复仇。我要你们记住，你们将来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做到什么位置，都不要忘了今天的海拉尔发生的所有一切。”

“不仅仅你们，我们所有的抗联将士，永远都不要忘记那些两条腿的畜生，对我中华民族犯下多大的罪行。我要你们记住，那些对我中华民族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的人，无论他们跑到天涯海角也不要放过。”

“你们要记住，不管是吃奶的孩子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只要是中国人，这些两条腿的畜生就不会放过的。因为只要是中国人，哪怕就是他们眼中的顺民或是婴儿，也会被他们看成威胁。”

“我们今后永远也不要放下手中的枪，因为只要你放下手中的枪，就是人家板上的鱼肉，想什么时候杀你，就什么时候杀你。即便是顺民，他们也不会放过。因为你是中国人，在他们眼中连牲口都不如的中国人。”

“你们要永远的记住这里，永远的记住这些遇难的同胞。无论犯下这种罪行的人是什么职务，无论他是什么人，就算是二十三师团的普通一兵也不要放过。无论是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说到最后，杨震用几乎自己可以发出最大的声音，面对着独一旅所有的干部、战士，甚至有些声嘶力竭地喊道：“绝不放过一个畜生，无论是天涯海角，也要不死不休。我要你们以血洗血、以牙还牙。”

杨震的话让刚刚还弥漫着悲愤气氛的全体官兵的精神一振，随着他的声音，全体官兵不约而同的怒吼道：“绝不放过一个畜生，无论是天涯海角，不死不休。无论是天涯海角，不死不休。以血洗血、以牙还牙。”

等全体官兵的声音落下，杨震抬起同样血红的眼睛，转过头推开身前的战士，以及见他要亲自动手，上来接替的张子雄。弯下腰轻轻的掏出毛巾擦干一个被刺刀钉在了门板上孩子的尸体小脸上的血迹，亲自抱起尸体转过头声音变的很平静的对着身后的干部、战士道：“现在，让我们的乡亲们入土为安。”

杨震亲自动手，身后的王光宇等一众高级干部纷纷的弯下腰，抬起尸体向城外利用日军修建的反坦克壕临时改成的墓地走去。仓促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棺木，甚至连一席草席和白布都没有。所有的尸体，只能简单的下葬。

尽管杨震亲自带头，尽管独一旅已经先清理了一天，尽管全旅上下除了警戒部队之外全部出动。但连同被抛弃在海拉尔河中的尸体数量太多了，还有很多被日军用战刀砍下头颅的尸体，为了尽可能的保证全尸下葬还需要临时的拼凑。

还有地上那些被汽车碾压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尸体，甚至需要人一点点往其起。所有的官兵动作都很小心，生怕惊醒这些遇难的同胞一样。独一旅几乎不眠不休干了整整两天，才将整个海拉尔城内的尸体清理完毕入土为安。

尽管一个坟墓之中埋葬了几十具，甚至上百具的尸体。尽管没有举行任何的下葬仪式，所有中国人该有的程序已经简化到了极点。但由于遇难的人数太多，整个墓地在海拉尔城西排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至于在海拉尔以北的敖包山和北山之中，发现被屠杀的上万名劳工尸体，则因为实在无法外运，只能就地用炸药将整个山沟两侧的山坡炸塌后掩埋起来。杨震知道，作为日军西线几个要塞群之中最大的海拉尔要塞群，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多的劳工。

眼前的这些应该只是所有被屠杀在海拉尔要塞的劳工中的一部分，恐怕更多的劳工被日军用毒气直接封死在那个要塞之中了。日军是不会允许这些要塞的秘密有一丝一毫的泄露的。不仅仅是面对抗联的威胁，就是所有的工程修建完毕一样要杀人灭口的。

还有这片莽莽丛山之中，自从这个要塞开始修建究竟有多少劳工被屠杀，恐怕除了海拉尔日军司令部内那几乎堆满了大半个屋子被烧毁的资料之外，就只有谋划这一切的日军自己清楚了。

这个海拉尔要塞群只是整个日军在侵占整个东北之后，修建的所谓国境防线第一期工程中的较大一个。从东起东宁要塞，到如今最西边的这个海拉尔要塞群，密布整个所谓满苏边境的大大小小的要塞群、国境守备地域，包括日军布满了几乎整个东北大大小小的野战机场和秘密仓库。

这些所谓的军事设施究竟奴役了多少中国劳工，而其中又有多少劳工在工程完成后被屠杀，恐怕就是连日本人自己都说不清楚了。唯一可以用来证明日军在东北犯下的累累罪恶的，就是那遍布了东北的万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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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空中绞杀战

将海拉尔所有遇难同胞下葬完毕后，杨震带着所有在海拉尔的官兵整整齐齐的站在墓地前，看着眼前的一大片埋葬这无辜惨死在日军屠刀之下的同胞墓地，表情严肃的向墓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在他身后，所有参加的官兵全部举起了手中的枪支，按照王光宇的命令，向天鸣枪三声。向所有遇难的乡亲们，做最后的告别。所有人虽然没有喊什么口号，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隐隐透着杀气。

这边杨震带着已经赶到海拉尔一线的所有部队为遇难同胞下葬，那边正在带着二十三师团主力，以及在海拉尔定居的日侨正仓皇向王爷庙、洮安一线撤退的日军二十三师团长西原贯治中将此时却是正在阿尔山以北三十五公里处的一处树林之中，对着师团参谋长川吴雄人大佐，还有高级副官立花启一中佐破口大骂。

接到杨震的不惜一切代价对南撤的二十三师团，实行空中绞杀战的命令之后。抗联航空兵几乎是精锐尽出。所有已经形成战斗力的航空大队刚由江北学习回来，亲自赶到齐齐哈尔坐镇指挥的航空兵司令员方子翼亲自指挥之下，轮番升空作战。

而武器库中的各种炸弹，除了绝密的一号特种炸弹没有使用之外，包括刚刚出厂的特三号炸弹和在一零七火箭弹基础上改装的空对地火箭弹全部都拿了出来。一是给日军最大的杀伤，二也是为了检验这两种新式炸弹的实战效果。

抗联航空兵的倾巢出动，对于二十三师团的撤退行动来说无疑是痛苦的。这些新式炸弹再加上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空袭，让二十三师团的撤退行动变成了一场噩梦般的地狱之旅。对于二十三师团来说这场空中绞杀战，可谓是名至实归。

此时身上军装沾满了泥土的西原贯治中将，那里还有他口中作为陆军中将应有的武士风度。刚刚被警卫冒死从正被敌机轰炸、扫射的公路上背到这里来隐蔽的西原贯治，此时可谓狼狈到了极点。面对着又一次被敌机炸的伤亡惨重、死伤一片的部队，西原贯治对这两个自己的部下，愤怒到了极点。

要不是他们两个混球放纵师团两个胆大包天的作战参谋，以自己的名义下达对海拉尔屠城的命令，二十三师团何苦撤退的如此的被动。看着自出海拉尔第二天以来，几乎每天都大批量光顾自己头顶上的飞机，以及在这些飞机空袭之下死伤惨重的部队，西原贯治杀了这两个混球的心都有。

这些不依不饶，间隔甚至还不到半个小时的飞机，每次来投下种类繁多的炸弹，还有那些威力奇大的燃烧弹，以及暴风骤雨一般的子弹，都要收获几十名，甚至近百名二十三师团官兵生命的抗联飞机。让二十三师团的撤退之旅，变成了一场地道的灾难。

在抗联的飞机狂轰滥炸之下，自己那辆高级小汽车是不要想乘坐了。他西原贯治中将没有那么愚蠢，在敌军飞机追着屁股炸的情况之下，还乘坐小汽车那么明显的目标。早在刚一出海拉尔不久，就丢弃掉了。

不仅仅是他这个尊贵的师团长的小汽车，就连二十三师团编制内的大部分火炮、战车、汽车，这一路上不是能丢的几乎都丢光了，就是被抗联的飞机给炸毁。甚至就连侨民和伤员，都是走一路丢一路。侨民中的老弱妇孺，几乎全部都丢光了。

配属二十三师团的一个战车联队，除了在牙克石一线的之外。仅带出来的，原本用来在必要的时候，断后掩护的十三辆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除了三辆因为故障和油料的问题被放弃之外，其余的全部在空袭之中被击毁。

而那些在空袭之中负伤的伤员，更是丢的一干二净。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在撤退时候只要受伤，如果伤势影响到行军，唯一的结果就是发上一枚手榴弹或是由他的战友补上一枪。因为没有人相信这些重伤员，会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之下安全的撤走。

至于沿着满洲里至王爷庙一线公路两侧，大量被飞机炸死的马匹和人员的尸体，更没有人会停下脚步去掩埋。或是按照日军的传统，将尸体火化之后都带走。对于二十三师团上下所有的官兵来说，尽快离开这条已经成为地狱的撤退道路，脱离这场噩梦，是他们心中最急切的事情。

每一次空袭结束之后，没有人敢在停留下来掩埋或是火化尸体。因为下一波次的空袭，也许会在半个小时之内，或是十五分钟之内来临。抗联空袭密度之大，时间间隔甚至不够他们挖上一个坑，将阵亡者掩埋起来的。

而且对于撤退的日军二十三师团来说，在这条眼下已经布满地雷的撤退路线两侧，他们也很难找到一处能够让他们安全掩埋或者火化死亡官兵的地方。除非他们愿意冒险，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抗联的航空兵在不间断的对二十三师团南撤的部队空袭的同时，利用运输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之下在二十三师团南撤路线上空投了大量的各种地雷。其空投的地雷数量之多，种类之丰富，几乎已经让抗联投掷的种类繁多的炸弹折腾的有些神经了的二十三师团，更是达到了上下草木皆兵地步。

公路是敌机空袭的主要目标，躲在这里不动弹那是只能干瞪眼等着挨炸或是被一颗那种让人死的异常痛苦的燃烧弹，直接就地火化。但要是往公路两边躲避，却无法躲过那些被飞机空投下来的地雷。

相当一部分的官兵不是伤亡在空袭之中，而是为了躲避空袭卧倒时候伤亡在这些地雷之上。而相对于死的痛快一些空袭，这些地雷带给二十三师团官兵的是更大的痛苦。因为在这种到后来已经近似于半溃退的行动之中，负伤也就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与挨上一枚炸弹或是被燃烧弹就地火化相比，这些大多数只能炸断人腿或是跳起来在人腰部爆炸的地雷。让大部分因此伤亡的官兵，在临时之前要多遭一番更大的痛苦。身边其他人被这些稀奇古怪的地雷杀伤后的惨状，让很多官兵宁愿挺着在公路上挨炸，也不愿意脱离公路去找掩护。

而抗联在这条公路上投掷的杀伤日军的武器之中，除了让人恐怖之极的那种即便用土也无法熄灭的新式燃烧弹，让日军官兵痛不欲生的地雷之外，抗联在空袭之中还使用了两种新式的，日军从来没有见过的爆破炸弹。

将大量几公斤的小型炸弹捆绑在飞机机翼两侧悬挂的弹药箱内，利用飞机俯冲惯性将这些小型炸弹抛射出来。或是将弹药箱直接从中空抛下，在一定高度自行爆炸的弹药箱内散布出大量的小型炸弹。

这种球形的炸弹虽说论起单个的杀伤力不如那些大吨位的炸弹，但是对于行军队列来说，由于其形成的恐怖弹雨的分布面广泛，杀伤力更在大型炸弹之上。常常一架飞机过后，地面上尸横遍野。

而且这些炸弹往往很多都是延时爆炸的，明明看起来没有问题了。但等部队开始通过的时候，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爆炸。被这种炸弹击中的人不见得当场死亡，但却与地雷一样直接可以让你痛苦的走完人生后半辈子的旅程。

还有一种就是那种尾巴后面喷火，可以直接从机翼下面发射的飞行炸弹。精度和杀伤力，远远的超过一般的小型炸弹。对于行军队列，尤其是车队来说，简直可以用超级恐怖来形容。而且这种屁股后边会冒火的炸弹，甚至就连战斗机都可以挂载。

这种屁股后边会喷火的飞行炸弹，对于用来掩护行军队列的高炮和高射机枪阵地来说更是一场噩梦。原本面对着对手的空袭，装备了二十五毫米高炮和十三毫米高射机枪，在加上临时组织的大量对空射击的九二式重机枪的二十三师团高炮部队，试图用自己手头上的这些一向被日军引以为傲的武器，来阻止这些可恶的飞机对二十三师团的空袭。

可却没有想到，仅仅两天的时间，就在对手花样繁多的空袭手段中败下阵来。三天的空袭下来，原本就装备数量不多的二十三师团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在对空作战之中几乎是无一能够幸免。绝大部分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都在对空作战之中被摧毁。

尤其是那种屁股后面会喷火，自己会飞行的炸弹，几乎二十三师团的防空部队七成都是损失在这种炸弹下面。甚至到了第三天，面对着对手的空袭，仅存的几挺高射机枪和一门高射炮根本就不敢开火。生怕一开火，就遭受到对手更严重铺天盖地的打击。

被没完没了的空袭，以及对手在空袭中花样百出的手段折磨的痛不欲生的西原贯治中将，现在可以说恨死那两个一手制造了海拉尔屠城的参谋。因为他有理由相信，眼前的一切就是抗联为了因为二十三师团在海拉尔屠城，而不惜血本的报复。

对于发生在海拉尔的屠城事件，虽然不认为死上几万名满洲人是什么大事，或是杀死几万名满洲人是什么大事。但对于西原贯治中将来说，他却直到这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甚至是一件相当愚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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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这是抗联的报复

而他更知道的是，如今整日盘旋在自己脑袋上，摆出一副不依不饶架势的这些抗联飞机，如今出动频率如此之高。甚至不顾关东军航空兵的拼命截击，不顾一切的对二十三师团发起攻击，明摆着不是单纯的为了削弱二十三师团战斗力。恐怕报复二十三师团在海拉尔的所作所为，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对于西原贯治来说，作为一名日军陆军大学毕业的陆军中将，他岂会不知到这种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的撤退行动越隐蔽越好？搞的这么惊天动地，岂不是自己找死？杀几万名满洲人不是什么事情，但是在自己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说实在的，西原贯治中将对于那两个惹出这些事端的参谋口中的为了保守住海拉尔要塞群的秘密，以及为了激励皇军士兵鼓舞他们再战的勇气，而下令屠城的借口相当的不以为然。甚至认为这两个家伙找到这个借口，可谓是相当的蹩脚。

的确在他看来，固然死人才不会泄密。但你要保守住海拉尔要塞群的秘密，干嘛要屠城？杀光修建要塞群的劳工就是了。至于他不满的理由，倒不是他会认为帝国会因为这几万满洲平民的死亡，而追究自己的责任。

当年上海事变后期，帝国上海派遣军在支那首都南京做的事情更加过分，也没有见到帝国真的处分那一个人。只是挑出了一个倒霉蛋，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中将当替死鬼而已。而且对他的所谓严重的处罚，也不过是提前退出现役，而转为预备役而已。

至于这个家伙在从上海到南京这一路上劫掠的巨额财产，更是没有人去追查。其在南京街头公开强奸支那妇女的举动，也没有人去追究。除了这位倒霉的，因为部下在那场事件之中表现的太过突出的中将之外，剩下的连一个中队长，都没有最基本的惩罚。

而其他犯下罪行不比他少的其他师团长，在此战过后倒是纷纷的升官。各个亲自抄刀上阵，公开当街杀人的旅团长和联队长，也没有任何人被追究责任，更没有人的前程被耽误，目前升为师团长的也大有人在。

在西原贯治中将看来，二十三师团在海拉尔的所作所为，与当年上海派遣军在南京的作为相比差的远了。天皇和大本营当年都没有对上海派遣军追究，更不会为了海拉尔这几万老百姓而追究自己的责任。

但对于西原贯治中将来说，他更多的是担心这种屠城的举动会彻底的激怒对手。一旦彻底的激怒对手，在关东军为了稳定目前战线，根本就抽不出兵力掩护自己撤退的情况之下，对于孤军南撤的二十三师团可谓是相当的不利。而从撤退第二天至今发生的事实，已经证明自己当初预判的准确性。

抗联调动西进的主力尽管因为某些特别的，只有某些人知道的原因，而没有能追击上来。但他们却是倾尽全力集中了大量的航空兵，利用空中优势以及铺天盖地的炸弹给二十三师团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自海拉尔出发到现在仅仅三天的时间还不到，还没有撤退到阿尔山一线，二十三师团就在对手几乎不间断的空袭之下，伤亡近四分之一。而二十三师团目前对于对于关东军来说，可谓是相当珍贵的重装备，都因为对手的空袭而损失掉。

更重要的是抗联的空袭对二十三师团撤退的速度和时间上的影响。在对手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空袭之下，再加上恶劣的道路情况和自身携带拖延撤退速度的大量侨民，二十三师团行军的速度并未比乌龟爬行快到那里去。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二十三师团甚至距离撤退的第一个目的地阿尔山还几十公里的距离。后边的路还很长，鬼才知道按照这种态势发展下去，等撤退到王爷庙一线，二十三师团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一个满编的师团，现在硬是被对手用航空兵给搞成了这副惨状，这让西原贯治心中的愤怒到了极点。

面对着抗联航空兵不依不饶的追击和轰炸，西原贯治将怒火都放到了那两个假借他命令下令屠城的家伙。如果不是他们看不清眼下的形势，擅自下达屠城的命令，引起抗联的报复，二十三师团那里会遭受到如此大的损失。

这帮家伙还真的以为杀了人家几万口子人，人家不会追究，自己可以拍拍屁股放心的走人？真的以为关东军是天下无敌？谁都奈何不了他们？是他们把别人想的太过简单了，还是自己太过愚蠢？

而更让他失望的是关东军司令部的表现。自撤离海拉尔的头一天开始，二十三师团与关东军司令部几乎所有的有线和无线通讯就几乎全部中断。甚至在离开海拉尔之后，二十三师团与属下各个联队之间的连续也是时断时续。

关东军司令部答应的空中支援，极少有准时过的时候。少数几次空中掩护，被派出来掩护的战斗机群，在与对手的空战之中，明显的处于下风。根本无力阻止倾巢出动的抗联航空兵对二十三师团的轰炸不说，自身在三天的空战之中损失还相当的大。

眼下的局面让西原贯治简直可以用一筹莫展来形容。而面对二十三师团在抗联航空兵的轰炸之下损失如此惨重，更让西原贯治感觉到自己当初苦心设计的摆脱抗联追击的心思，全部都浪费了。

现在被缠住的抗联是没有派出地面部队追击，但这空中打击的力度，甚至还在地面追击之上。面对着被炸的伤亡惨重的部队，西原贯治甚至是不敢想象，一旦抗联主力追上来，按照自己部队目前的惨状还能抵抗多久。

所以，在恼怒之余，西原贯治也多少有些庆幸自己的手段成功了。甚至这个家伙还有些自豪，自己不过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手段，没有费二十三师团一兵一卒，就成功的拖住了抗联绝对会有的追兵。

至于抗联的主力因为什么没有能追击上来的原因，西原贯治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因为这手好戏，原本就是他导演出来的。早在接到关东军撤退命令的那一刻起，他西原贯治就一直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在对手的眼皮子底下，携带数千帝国侨民安全的撤退到王爷庙一线。

毕竟几万人的行动，不引起只有一道大兴安岭相隔的对手注意是几乎不可能的。在去年会战结束后，双方虽然暂时停止了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但依旧在虎视眈眈的双方，对对手辖区内的侦察和渗透一日都没有停止过。

西原贯治认为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自己的撤退行动根本就不可能瞒过对手。他倒不是畏惧对手可能的追击和拦截，对于并未真心彻底认输的日本关东军高层来说，抗联还远未达到让他们谈虎色变的感觉。只是西原贯治不想在撤退行动之中，给自己师团带来太大的伤亡而已。

为了能在不引起对手注意的情况之下安全的撤退，西原贯治这中将可谓是煞费苦心。除了放弃了滨州铁路线上的战略重地博客图一线之外，将防线收缩到牙克石至海拉尔一线，依托有利地形设置了几道阻击线，以图最大的节约兵力之外。

还利用日军安插在蒙古境内的间谍网，尤其是潜伏在驻扎在苏蒙军队东部集群一个高级间谍，鼓动蒙古人趁虚进入兴安北。利用国际形势，来阻挠抗联可能对自己的追击。对于他来说只要能缠住对手的攻击，其他的事情无所谓。

以后的事情，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目前要解决的是怎么样安全撤退。至于击败抗联之后，怎么处理这些蒙古军队，他西原贯治并不在意。反正大本营不是一直在酝酿对苏开战吗？到时候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作为目前关东军对担负对蒙方向作战指挥的西原贯治，对于蒙古人那个做梦都想进占满洲的内蒙地区的心态把握的还是很准确的。这个他擅自行动的赌注虽然对于关东军来说会在未来带来一定的困扰，但是现在对于二十三师团还是很有利的。

而且机关算尽的西原贯治倒也没有白算计，蒙古人还真的上了套。在接到二十三师团兵力收缩的情报之后，立即出动部署在乔巴山一线的东线集群大部分的兵力，利用二十三师团收缩防线的机会，不仅抢占了满洲里一线重镇，还借机向兴安北腹地推进。

实际上在蒙古人刚一越过所谓的满蒙国境线，自兵力收缩开始后，就一直在密切监视边境线的西原贯治就知道了。在牙克石一线迟迟联络不上的情况之下，急于撤退的西原贯治也顾不得掩护部队能不能撤回来。趁着有人上赶着来给自己当盾牌的机会，立刻抓紧时间顺势直接撤出了海拉尔。

西原贯治中将鬼的很，虽然明面上撤退了驻扎在边境线上的所有驻军。但私下却留下了不少的特务，甚至是这些年关东军收编的由蒙古境内跑过来牧民编成的武装。不管是抗联还是所谓的蒙古人民军谁占据兴安北省，这些人都会成为关东军安插在兴安北省的钉子。

所以，那些蒙古人刚一越境，他就知道了。等到蒙古军队进入满洲里之后，他这边已经完成了总撤退的准备。甚至为了让这些蒙古军队更深入，还有意识的放弃了海拉尔河以北，用来掩护整个海拉尔城的各个制高点，并做好了随时放弃海拉尔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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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背后的阴影

而那些被他有意识留下来的，因为牧场和对于蒙古人来说可谓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牲畜被剥夺，对于喇嘛教的信仰被制止，因而对共产主义极端仇恨从蒙古境内跑出来的蒙古人，也不会让那些进入他们领地的蒙古人民军和抗联过的太舒服的。

只是还没有等西原贯治为自己拉一个垫背的阴谋成功而感到喜悦，临撤退的头一天，集中在海拉尔一线的二十三师团却突然对海拉尔城内的百姓动起手来屠城。至于那两个打着他名号行事参谋的借口，很难让西原贯治接受。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两个参谋会影响二十三师团撤退安全的这种极为冒失举动。

原本在西原贯治看来，海拉尔要塞群的秘密在眼下保守不保守，已经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了。既然关东军已经决定全线南撤，放弃海拉尔一线，那么这个要塞群就失去了他原本应该有的作用。

既然已经放弃海拉尔一线，那么能不能将所有的秘密都能掩盖住，已经没有多少必要了。只要海拉尔一天没有收复，这个要塞群的秘密，就早晚会被发现。何必又非得彻底的激怒对手，让其如此的不顾一切？

而最让西原贯治愤怒的是，这次屠城自己作为师团长，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直到城里想起了屠杀的密集枪声，正因为所有的事情已经布置完毕，而放心正搂着两个本土慰安妇寻欢作乐的西原贯治中将才知道，没有他的命令，自己的部下居然擅自行动起来。

明天就要撤离海拉尔了，要说西原贯治中将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里。倒不是说刚刚调任这里不足两个月的西原贯治有多舍不得这座颇具蒙古风格，原本不大的城市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显得畸形繁华的塞外小城。

他是有些舍不得自二十三师团自调防满洲后，几任师团长为缓解海拉尔这个边陲之地的荒凉与寂寞，在师团部里面修建的这个安乐窝。正因为贪恋这里的奢华，自部署完毕后，他才将整个师团撤离的任务交给了师团参谋长川吴雄人大佐和师团高级副官立花启一中佐。

而自己则搂着刚刚到海拉尔还不足一个月的两名本土慰安妇，在师团长官邸里面脱光了衣服在饮酒作乐。正当在兴头上将一个慰安妇按在身下的西原贯治正要提枪上马的时候，城内却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当差点以为城内的枪声是自己那个引狼入室计划搞进来的蒙古军队打过来，而当场被吓成阳痿西原贯治知道真相的时候，虽然是极为生气，但想要制止已经发疯了的部队，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已经失去控制，在海拉尔城内杀人、强奸已经红了眼的二十三师团，已经不是他想要收手就能收手的了。无奈之下，西原贯治除了大骂几句前来汇报的川吴雄人大佐和立花启一中佐，还有那两个擅自发布命令的参谋愚蠢到家的之外。面对已经失去控制的部队，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但事后他却总被一股子浓浓的不安情绪笼罩着。等出了海拉尔的第二天后，一路撤退的时候被抗联追着炸的惨状，让他心中那股子不安情绪得到了证实。这两个擅自行动的家伙，给二十三师团的撤退行动带来了多大的危害。

没有办法，自从那个关东军前任副参谋长，一手搞出了九一八事变的那位同样是参谋出身的石原莞尔已经成了日军上下所有参谋的偶像。时不时的搞出一点惊天动地的事情，已经是这些参谋梦寐以求的事情。

在西原贯治看来这些只顾着自己将事情搞大，却从来不负责擦屁股的家伙，是一群从来不用脑袋去想事情的家伙。他们的脑袋里面除了挑起事端，给自己创造建功立业机会之外，什么都不会考虑。至于对此要承担的后果，更不在他们考虑之中。

而对于这两个参谋的胆大妄为的越权行为，西原贯治猜测很可能与前几天从南方军回满洲休假的，听到二十三师团要撤退的消息，急匆匆的从新京冒着被击落的危险，当天乘坐一架小飞机抵达海拉尔的，当年一手挑起诺门罕事件的那个迁政信大佐鼓捣出来的。

虽然与这位迁政信参谋接触不多，但自上任二十三师团以来，西原贯治对其的鼎鼎大名可谓是耳熟能详。就在以为这个家伙被发配到南方军，没有机会在对自己指手画脚。却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返回满洲修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海拉尔，还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只是这个家伙已经现在已经溜回了南方军，而自己和二十三师团却是被他，还有那两个被他蛊惑的参谋给坑苦了。但事已至此，自己却是最多只能向自己的参谋长和高级副官这两个家伙发发火。

面对着西原贯治自撤离海拉尔第二天以来，不知道第几遍的大发雷霆，同样被搞的狼狈不堪的二十三师团参谋长川吴雄人大佐虽然对师团长阁下，将敌军使用大量航空兵对二十三师团的撤退进行截击的原因，全部推到二十三师团对海拉尔的屠城上不以为然。

但面对着被搅得焦头烂额的西原贯治中将，川吴雄人大佐还是聪明的闭上了嘴巴。直到西原贯治中将与敌机同时来临，也同时离去的火气。其火气大小程度与持续的时间，与师团遭受的空袭成正比。

现在随着这一批对二十三师团空袭的敌军飞机离去而平息的火气后，川吴雄人大佐才道：“师团长阁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考虑该不该追究责任，或是追究哪一个人的责任。而是如何才能摆脱眼下这种被敌机追着轰炸的情况。”

“按照现在每天的伤亡数字，如果眼前的局面再继续下去，用不了到达王爷庙，二十三师团就会彻底的丧失战斗力。部队现在无法摆脱敌军的轰炸，而且在敌军使用的新式燃烧弹的杀伤之下，我军即便让开公路，也无法摆脱敌机的威胁。这种态势，对我军的行动极为不利。”

“现在关东军司令部几乎无法给我们提供任何支援，而我们与关东军司令部的联系也是时断时续。在眼下的这种情况之下，我认为我们应该加快行军速度。不应该再顾及头上敌机的空袭，全力向阿尔山一线进发。”

“按照我们眼下一天的行军时间，要有大半浪费在躲避空袭的情况之下，极有可能被反应过来的敌军追上。而且在目前的形势之下，我们所付出的伤亡，并未比不躲避空袭少到那里去。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不顾敌军的空袭，强行向阿尔山一线挺进。”

“只要我们抵达阿尔山一线，不仅可以在那里补充部分给养，还可以利用白阿铁路向关东军指定的集结点王爷庙一线撤退。不仅可以大大加快我们的行军速度，还可以得到其他部队的掩护。”

“我们眼下所处的位置，距离阿尔山一线只有几十公里。按照我们眼下的行军速度，却是连明天晚上能赶到阿尔山已经很不错了。但如果不顾敌军空袭，向阿尔山一线强行军的话，最多今天午夜就可以赶到。”

“而且阿尔山地区虽然没有海拉尔那里一样的要塞群，但是有相对完备的多的国境筑垒地域可以依托。那里的阿尔山驻屯队虽然兵力不多，但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支援和策应。与其在公路上被动的挨炸，还不如付出同样的代价，向阿尔山一线强行撤退。”

“师团长阁下，按照眼下我们每天的损失来看，这个伤亡比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合适的。再拖一天，我们也不知道还会伤亡多少。到了阿尔山，总算有工事可以依托。就算不南撤，也比暴露在这光秃秃的平原上硬着头皮挨炸的强。”

对于川吴雄人大佐不顾抗联航空兵的空袭，强行向阿尔山撤退的建议，西原贯治也曾经想过。但对于他来说，这个决心却是很难下。尽管他也知道，与其付出同样的代价在公路上这么挨炸，还不如一鼓作气不顾伤亡撤往阿尔山。

但毕竟他是师团长，考虑的事情要远比身为参谋长的川吴雄人大佐要多的多。按照川吴雄人大佐的建议，如今师团携带的两千多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在强行军的情况之下，根本就不可能跟上撤退的序列的侨民。

帝国在海拉尔的几千侨民，这一路上丢的就剩下这两千余人。其中基本上都是壮年男女，至于老弱妇孺早就在前两天的行军之中丢光了。如果剩下的这两千多侨民在都丢了，不仅关东军司令部，恐怕就连大本营都饶不了自己。

自己可不是那些含着金汤勺出生，有着或是身为陆军资深将官的父亲或是岳父那样显赫家庭背景可以依靠。就算惹出天大的事情，也有人会庇护下来。要是丢光了所有的侨民，恐怕自己会被直接转为预备役。

对于父亲在陆军中最高只做到陆军大尉，也算得上平民出身的西原贯治中将来说。他们那个上溯几十辈子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家族来说，他这个陆军中将已经是整个家族之中最出息的一个人。如果要是灰溜溜的就这么退回去，他是很不甘心的。

海拉尔死了几万满洲人，帝国对于他的处理是不会太严重的。但要是丢了几千帝国侨民，对于全靠自己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地位，上面没有人照顾，更没有什么太有能力后台照应的西原贯治来说，绝对是一个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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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越快越好

西原贯治知道，别说海拉尔死了几万满洲人，就算死的再多，帝国也基本上不会给自己什么处理。但要是丢了几千帝国侨民，对于全靠自己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地位，上面没有人照顾，更没有什么太有能力后台照应的西原贯治来说，绝对是一个灭顶之灾。

一旦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即便是出于安抚民意的要求，大本营也是不会饶了他的。在这一点之上，多少有些让他患得患失。毕竟撤退时候被敌机轰炸身亡与军队有意识的抛弃，对于大本营来说是两种概念。处理的结果，也不会相同。

日本人不仅在军中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即便是在日常的生活之中也同样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作为一个无根无派的百姓家族的子弟，若是想混出一个样子来彻底的摆脱掉自己，甚至是整个家族贫困，除了能考上大学从政或是从教之外。

就只有进入士官学校学习，进而考上陆军大学成为一名将军就是他们出人头地的唯一办法。否则一般普通的老百姓家的子弟，是很难有出头之日的，尤其对于那些贫困的农民出身的孩子来说。

而进入陆军之中要想混到高位，除了要能考入陆军大学之外，还有就是依靠所谓的战功。同样出身平民家庭的西原贯治中将，与他那些同样出身，做梦都想出人头地的同僚们一样。为了向上爬，可谓是不顾一切。

这些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为了属下士兵生命的着想，至于平民百姓的性命在他们的眼中在必要的时候更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所有的人，包括他们口口声声效忠的所谓天皇在内，都只不过是他们向上爬的一个梯子而已。只要他们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就算白骨累累也在所不惜。

但大本营可不都是与他们出身一样的人。一旦本国侨民死伤太多，他本人是不在乎。但为了安抚民意，很多的时候大本营还是要进行一下处理的。那些平民不是军队，就算打了再大的败仗，只要想掩盖还是能掩盖的住的。

几千侨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军部总得给大众一个交待，以安抚民意。虽说最重的不过是转入预备役，但这个结果却是最不能让做梦都想当上大将，甚至坐上陆军三长官位置的西原贯治中将所能接受的。

就在西原贯治迟疑不决的时候，那边随同二十三师团一同撤退的关东军第八国境守备队司令官千田贞雄少将却是有些等不及了。被留在最后与二十三师团七十一联队一同担任掩护任务，而成为抗联航空兵最佳目标的第八国境守备队，两天的时间伤亡、失踪三分之一。再这么走下去，第八国境守备队到了阿尔山还能剩下几个人？

他西原贯治的二十三师团有三个加强联队，还有炮兵、搜索、工兵、辎重以及大量配属的战车、高炮等部队，家大业大经受的起败家。自己的第八国境守备队可与二十三师团比不上，就那么几个步兵队，要是还这么慢吞吞的向阿尔山爬行，恐怕根本坚持不到目的地。

要是第八国境守备队未战，便在撤退途中被这么消耗干净。就算自己能活着回去，关东军和大本营也饶不了自己。更何况已经做到少将，还盼望着活下去再晋一级的千田贞雄，自己也自然更不想死。

看着依旧还有些犹豫不决的西原贯治中将，这位千田贞雄少将可是不管那么多，更不像川吴雄人大佐那样忌讳太多。这位少将直接开口道：“中将阁下，事情已经不能在犹豫了，还望阁下速做决断。”

“如果在这么慢吞吞的走下去，阁下的二十三师团也许可以坚持到阿尔山一线。但第八国境守备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坚持到阿尔山一线。第八国境守备队虽说是旅团编制，但兵力和装备根本无法与正规野战旅团相提并论。要是再这么走下去，第八国境守备队就被耗光了。”

“还有目前全师团猬集在公路以及公路两侧行军的方式必须要改变。这么多的部队猬集在公路，以及公路两侧，那不是自己给飞机当靶子吗？这里距离阿尔山已经极近了，我们可以不用担心抗联的追兵。”

到底是少将军衔，千田贞雄少将的话一出口，与川吴雄人大佐给西原贯治带来的压力是绝对两样，千田贞雄既然开口了，就逼的原来还沉默中的西原贯治就算在不想表态，但也不得不表态了。

良久，看了看抗联已经完成这一波次轰炸后撤退，已经没有了抗联飞机的天空，西原贯治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道：“拼也是光，不拼也是光，反正在这么下去拼与不拼都是光。与其暴露在这光秃秃无遮无挡的公路上，这么一点点的被消耗掉，还不如拼一把。”

见到西原贯治终于点了头，千田贞雄和川吴雄人两个对视一眼，都见到了对方眼中的放松神色。对于两个人来说，不管怎么说到了有半永备工事的阿尔山那里，总比在这公路上只能被动挨炸而全无还手之力强的多。

而且就是抗联追击下来，有了永备工事可以依托，也比现在丢光了几乎所有迫击炮以上火炮等重武器，就连步兵炮也丢了大半。最关键的是粮食也不多，补给已经出现匮乏的情况之下，和他们打野战强的多。

发了狠的西原贯治，倒也显得干脆，立即开始着手调整部署。一改原来由搜索联队打头阵，六十四联队紧随其后。中间是七十二联队的掩护师团直属各部以及辎重主力、炮兵联队还有侨民。

至于第八国境守备队还有只剩下一个步兵大队的七十一联队，以及两个辎重中队和工兵联队这些非战斗部队，则被他很不厚道的安排在整个行军队列的最后面，担负掩护全军撤退任务的行军序列。

将全师团三个步兵联队，辎重、工兵、搜索联队，外加已经成了徒手步兵的炮兵联队和第八国境守备队分成三路。步兵联队和第八国境守备队，以及炮兵联队，全部脱离公路在沿着两侧的浅山丘陵地带向西南阿尔山方向行军。

而辎重、工兵和搜索联队，掩护剩下的侨民继续走公路。在新调整的行军序列之中，作为此次撤退总指挥，也就是大脑的师团部是绝对不能脱离战斗部队，与那些非战斗部队在一起的。

所以在西原贯治中将的坚持之下，二十三师团部放弃了条件较好，但也是抗联航空兵重点打击目标的公路。转为与右翼的七十二联队共同行军。至于没有了联队长照应，只剩下一个步兵大队的七十一联队的在新调整的序列之中，还是被委以重任，为全军总断后。

这次重新调整行军序列，在千田贞雄少将的强烈抗议之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发生矛盾的西原贯治，没有做的太绝。终于将第八国境守备队由为全军断后的位置，改为右翼掩护全军的行军队列。

也难怪千田贞雄少将不满意。七十一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与联队长一同在牙克石一线玉碎，剩下的一个步兵大队自然无法承担掩护师团部的任务。而其实力同样又不足以为全师团开路，那就只能留在最后掩护全军了。

至于去年相当一部分兵力被关东军抽调走，但还一直没有能够补充的第八国境守备队，则被西原贯治以补充七十一联队为借口，强行与七十一联队临时合并成一个步兵联队，一同为全军断后。

这一点让上至千田贞雄少将，下到普通士兵的第八国境守备队全体官兵相当的不满意。论重武器，第八国境守备队眼下只有一个野炮中队和一个速射炮中队。论兵力，曾经七千之众的第八国境守备队，现在兵力只比一个联队多不了多少。让第八国境守备队为二十三师团断后，这个做法可是相当的不地道。

七十一联队你们二十三师团自己的建制部队，用不用这个残破的联队担任掩护是你们七十一师团自己的事情。就是七十一联队仅剩的这一个大队，都被炸光了，也和第八国境守备队无关。

但西原贯治将第八国境守备队留在最后面，担任掩护全军的任务，却是让千田贞雄很是不满。在抗联随时可能追击而来的情况之下，这个走在最后面掩护全军总撤退的部队也就意味着随时都可能为了全局而被牺牲掉。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也就等于用第八国境守备队和目前仅有一个步兵大队的七十一联队，换取二十三师团主力的生存，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第八国境守备队会全军覆灭。所以这种部署让千田贞雄和他的部下很不满意。

但日军到底服从性要比当时的中国军队强的太多了，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毕竟第八国境守备队还是归属二十三师团指挥的。尽管只是归属，并未纳入二十三师团建制，但毕竟也是现在自己直接上级。

尤其是补给都掌握二十三师团手中的情况之下，第八国境守备队是敢怒不敢言。但这次调整行军序列，千田贞雄是坚决不同意在将第八国境守备队留在最后面。并扬言如果西原贯治不改变自己歧视国境守备队的做法，他们就单独行动。

尽管千田贞雄少将的做法，让西原贯治很恼火。但在川吴雄人大佐的劝解之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千田贞雄的要求。在调整完行军序列的同时，西原贯治中将以二十三师团长的名义，给各个联队长下达了死命令，命令各个联队不要管天上抗联的飞机，全军以最快的速度向阿尔山撤退。而这个速度是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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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希望破灭

西原贯治给全师团的命令很直白，就算天上下刀子，在向阿尔山撤退的中途也不许有任何的停顿。所有不方便携带的物品，每人除了已经所剩无几的干粮、早就空空如也的水壶，以及身上携带的弹药之外，全部丢掉。

就连在这几天空袭之中仅剩的十几辆马车，在解下挽马之外也全部被丢掉。至于车上的那些所谓大行李，也直接浇上汽油全部的烧掉。师团部所有的东西除了地图和一部用来与关东军司令部联络的大功率电台之外，其余的物资和所有的资料全部销毁。

接到西原贯治的命令，二十三师团上下都清楚，这意味着要全师团对天上抗联的空袭不理不管。迎着漫天飞舞的炸弹，向阿尔山一线强行撤退。这要是在平常，那些下级军官肯定要提出严重的抗议。傻子都知道这种方式，对于已经疲惫不堪的二十三师团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对于眼下已经被炸的有些麻木。每活下的一天，都像是捡来一样。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下一波次空袭之中，还能完好无损活下来的二十三师团上下官兵来说，却是无所谓了。

这几天下来，对于抗联的空袭强度还有密度，二十三师团上下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特别是那些让你躲都没有地方躲藏，花样繁多的炸弹，让这些已经被折磨麻木的官兵早就已经不在乎敌军的空袭了。

当你离开公路卧倒躲避空袭，可公路两边那里到处都是被空投下来的地雷。就算逃过了炸弹的打击，倒是有可能在你卧倒的时候，一颗被空投下来的地雷就会被你压上。一样还是被炸上天。如果你跑到有树林的地方找隐蔽，人家就用燃烧弹空袭，连同你用来隐蔽的树林直接一起化为焦炭。

尽管二十三师团在第一天挨炸后，就已经在允许的情况之下尽量分散行军队列。但在还是无法躲避开，那些几乎让你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各种各样的炸弹。敌军的飞机不仅数量多，而且炸弹的威力更是巨大。

一枚中型轰炸机投下的中等当量的燃烧弹，可以让一个中队变成焦炭。一架轻型飞机上的那种会下蛋的炸弹，同样可以将一个中队集体送上西天。若是遇到延时的炸弹，会让整个行军队列死伤惨重不说，还在几个小时之内寸步难行。

作为二十三师团各个联队之中，眼下最完整的第七十二联队。在出海拉尔的第三天，就有一个完整的步兵大队，被一架飞机逐次投下的八枚那种恐怖的燃烧弹，在其他部队的面前给集体火化了。

但是将部队完全的分散开撤退，以尽可能的避免损失。在电台通讯莫名其妙的失去作用，甚至连战术电台都已经无法使用，相互之间通讯联络极为不畅，只能依赖极为不可靠的联络官的情况之下。

又担心被身后可能不管不顾追击下来的抗联趁势直接给分割合围的西原贯治和川吴雄人，只能将师团各个部队尽量的靠拢在一起。这种行军态势，却是更给抗联航空兵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战机。

这么多的部队猬集在一起，的确避免了被可能追兵分割的危险。但对于正对他们进行轰炸的抗联航空兵来说，却是一个好的不能在好的目标了。但此时的被巨大的伤亡，以及缓慢的行军速度弄的心力交瘁的西原贯治，却是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抗联的追兵分割开来。

对于他来说，即便不改变撤退计划，调整撤退部署也是势在必行。要是在这么炸下去，不用追兵赶到，二十三师团就已经垮了。虽说改变撤退计划，西原贯治多少有些不情愿。但既然已经改了，就索性改到底。

不过，对于西原贯治变更部署的命令。在这么多天都已经硬着头皮挨炸习惯了，倒是锻炼出一种抗打击能力的二十三师团官兵中却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全师团上下对此倒是也不怎么在乎了。

对于这些官兵来说，只要能找到一个挨炸的地方，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值得。对于西原贯治的这道在平常看起来极为不人道的命令，即便是那两个一手策划了海拉尔屠城事件的参谋也没有反对。

对于二十三师团所有的官兵来说，反正对于空袭是躲也没有地方躲，藏又没有地方藏。还不如一口气，直接跑到阿尔山。反正以日军训练有素的行军能力，最后这几十公里还不算什么的。至于那些平民能不能跟得上，就不是一般官兵会去考虑的了。

在调整完部署和撤退计划后，西原贯治给师团通讯官下达了死命令。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也一定要和关东军司令部取得联系，必须要争取航空兵对二十三师团的掩护。以尽可能的减少二十三师团的损失。

只是让他和二十三师团上下感觉到沮丧的是，不管通讯兵如何的努力，电台之中除了一片嘈杂的声音之外，依旧是没有得到过任何的答复。没有了航空兵的支援和掩护，西原贯治都不敢想象在施虐的敌机之下，究竟还能有多少二十三师团的官兵逃过一劫，能安全的撤到阿尔山。

二十三师团这一不管不顾的全力撤退，倒是给了正在齐齐哈尔坐镇指挥的航空兵司令员方子翼取得了更大战果的机会。面对新情况方子翼迅速的调整了部署，将日军最后行军路线划分成三分。

集中手中所有的飞机分成三个批次，轮番使用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对眼下分成三路撤退的二十三师团采取轮番攻击。并将主要的攻击力量放在了公路两侧的日军作战部队身上，至于沿着公路行军的那些工兵和辎重兵部队，他倒是没有放在眼里。

为了按照军区要求，尽可能的将二十三师团绞杀在撤退途中，方子翼除了留下几架伊尔四轰炸机，继续对南兴安隧道进行破坏，以彻底的切断白阿铁路交通之外，甚至暂停了对白阿铁路线和阿尔山一线的空袭。将所有的有生力量，都调往了二十三师团最后撤退路线上。

白天，挂满对地轰炸弹药的伊尔四中型轰炸机、苏二轻型轰炸机，以及P三九、P四零战斗机，像一群饥饿已久的鹰隼一般，轮番向二十三师团三个撤退队列轰炸。晚上，伊尔四轰炸机在投掷的照明弹掩护之下，对二十三师团采取了少见的地毯式轰炸。

伴随着西原贯治对撤退序列和方式的调整，一场地空之间新的较量又展开了。但二十三师团却是犹如着了魔一样，对于漫天的抗联飞机和劈头盖脸投下来的各种炸弹和炮弹、子弹不管不顾，撒开腿拼命的向阿尔山一线撤退。

在抗联飞机几乎全部出动不计消耗的轮番攻击之下，二十三师团撤往阿尔山最后的路线，与之前虽然也被炸的很惨，但是还能勉强维持序列的情况相比，几乎可谓是更加狼狈到了极点。

一路上被炸死的尸体，甚至连拖到路边都没有人肯去做。至于伤员，能跟上部队你就自己走，想有一个担架可以坐，那是不可能的。跟不上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是留下一枚手榴弹还是给自己一枪。

反正是没有人停留下来，肯帮你补上一枪以彻底的解决你的痛苦。那些被炸死、炸伤人员的武器，也再没有人会弯腰捡起来带走。没有人敢在原地呆上一分钟，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次的空袭会在什么时间到。

此时摆在所有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目的地的二十三师团官兵脑海之中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的赶到阿尔山，好摆脱这种落在脑袋上的炸弹几乎是没完没了的日子。那里还有人去管别人的死活？

至于什么背囊、军毯，以及从海拉尔带出来的其他辎重，丢了一路。有的士兵为了减轻负重，就连子弹和防毒面具都丢下了。二十三师团抵达阿尔山最后的旅程，一路上到处都是被丢弃上伤员和装备。

任何成为负担的九二式重机枪、步兵炮一类显得沉重的武器都被丢掉了。甚至有一些胆子大的老兵，为了减轻负重，不仅背囊和军毯等一些辎重物资，就连步枪、刺刀、钢盔、防毒面具都丢光了。至于伤员和尸体，更是丢了一路。

当二十三师团跑一路，扔一路终于在当天午夜抵达阿尔山后，面对着同样凄惨的阿尔山，却是大惊失色。原来关东军为了掠夺大兴安岭西南麓丰富的矿产资源和森林资源而兴建阿尔山车站，此时早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大量被炸毁的货运车皮横七竖八的堆积在车站内，站内的铁轨也被炸弹巨大的威力之下，被摧毁的七扭八歪。车站的所有建筑物，无一幸免都被夷为平地。整个阿尔山车站，已经彻底的瘫痪。别说装运整个二十三师团的部队，就是一个中队也无法车运。

不仅阿尔山车站成为了一片废墟，就连阿尔山的日军粮食、弹药以及其他物资储备库也全部在抗联的空袭之中被炸毁。阿尔山驻屯队在抗联第一次夜间空袭之中，因为营区被炸而伤亡过半。一千五百余兵力，在猛烈的空袭之中只剩下不到七百人。

看着眼前阿尔山同样凄惨的景象，西原贯治以及接替因为在最后撤退途中到底没有能够逃过一劫，在距离阿尔山二十公里的地方，被炸弹连同他的坐骑一起送上西天原二十三师团参谋长川吴雄人大佐，而临时受命担任二十三师团参谋长的千田贞雄少将两个人不由的面面相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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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此一时、彼一时

看着只剩下一片废墟的阿尔山火车站，以及整个阿尔山地区甚至还在二十三师团之上的惨状。西原贯治中将到阿尔山一线补充给养之后，再乘坐火车沿白阿铁路向南撤回王爷庙的希望彻底的破灭了。

甚至在阿尔山地区补充给养的想法也无法达到。阿尔山地区两个日军大型粮食储备仓库中的近万吨储备粮，连同储备库一起被送上了天。当然那些满洲人和劳工吃的高粱米、橡子面一类的粮食还是有一些的。但这些只配低等的支那人吃的猪食，是大日本帝国军人应该吃的食物吗？

等见到重伤，包裹的像是一个粽子一样的阿尔山驻屯队长的时候，西原贯治才知道不仅阿尔山火车站在空袭之中被摧毁，就连白阿铁路王爷庙以北也受损严重。几乎所有的铁路线，已经全部瘫痪。而就连白阿铁路的重要枢纽，南兴安隧道也被炸塌。

铁路输送的希望破灭，想要弄一些补给的希望也落空了。虽然有阿尔山所谓的国境筑垒地域的工事可以依托，在加上阿尔山周围又处于大兴安岭群山的怀抱之中植被茂密。与光秃秃一望无际的呼伦贝尔大草原相比，至少不用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挨炸。

但阿尔山眼前的一切，对于二十三师团本已经低落到谷底的士气，无疑是一个更加巨大的打击。对于补给已经完全断绝，手头上仅有的一点粮食几乎根本就不可能支撑他们撤到王爷庙。对于弹药也所剩不多的二十三师团来说，可谓真的是已经到了绝境。

虽说在一般作战的情况之下，即便是粮食断绝，对于一贯抢劫成性的日军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向周围的老百姓就地征发，也就是抢了就是。但那是指在人烟稠密地区作战。

而现在问题是阿尔山一线向西是人烟稀少的蒙古草原，在往西就是所谓的蒙古国境内。向东是莽莽的兴安岭。离开铁路线周边别说人家，就是活人都没有几个。让二十三师团就是想去就地征集，也征集不到粮食。

没有了粮食，剩下的几百公里的路还怎么走？就算日本士兵再能熬的住艰苦，但没有粮食补充，体力能不能支撑下来，却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尤其从阿尔山向南，几乎都在山地中行军。

虽说阿尔山残破的情况，让西原贯治与千田贞雄两个人相当的失望。但残破的阿尔山却是带给了西原贯治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那就是利用这里的有线通讯线路，在折腾到第二天清晨之后，西原贯治好赖终于与关东军司令部联系上了。

接电话的是正在准备交接工作的关东军参谋长木村兵太郎。听到电话里面西原贯治报上来的伤亡数字，木村兵太郎也吃了一惊。加上配属部队，兵力达到两万七千余人的第二十三师团，除了牙克石一战全军覆灭的三千人之外，在几百公里的撤退的路上居然伤亡、失踪了近万人。

也就是说现在的二十三师团加上第八国境守备队，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配属部队在内，居然只剩下了一半的人。而对于二十三师团的撤退路程来说，这还只是仅仅才走了一半还不到。要是按照这个伤亡的速度下去，等到了王爷庙，二十三师团还能剩下多少人？

至于现在进入植被茂密且有相当一部分永备工事掩护的阿尔山地区，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补给却是已经接近断绝。白阿铁路线的中断，使得缺乏卡车的关东军总部无力为其提供补给。

虽说关东军在遭受轰炸的第一天，就紧急调集了几个铁道中队正在抢修被炸断多处的白阿铁路。但是自归流河以北几乎全部瘫痪的二百余公里铁路线那里有那么好修的，更别提几乎所有的桥梁和隧道都被炸毁。

尤其是三千余米长的南兴安隧道被炸毁，要想修完单是抢运土石方就至少得半个月以上。况且，你这边奋战了一夜刚刚修好一段，那边抗联的飞机第二天就让这几个铁道中队一夜的努力全部都白费。

在抗联的反复空袭之下，三天过去了，关东军居然连一公里被摧毁的他铁路也没有能修复。不仅仅是进展缓慢，而且几个铁道中队，在抗联的空袭之中伤亡还不轻。要是坐等白阿铁路全部修完恢复通车，恐怕二十三师团上下早就饿死在大兴安岭的崇山峻岭之中了。

面对眼前形势也束手无策的木村兵太郎，只能在电话中给西原贯治打气。要他发扬皇军在所谓的日清战争和日俄战争中的吃苦耐劳精神，坚持一下抓紧时间向王爷庙一线撤退。同时表示关东军将会全力以赴，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为二十三师团补充给养。

但木村兵太郎在电话之中，也婉转的告诉西原贯治中将。鉴于目前制空权掌握在抗联的手中，在铁路尚未全部抢修完毕之前，关东军能提供给二十三师团的补给极为有限。主要还是需要二十三师团自己想办法就地筹措。

另外，木村兵太郎在电话之中，还告诉西原贯治。二十三师团眼下想要撤到王爷庙一线，那么对不起只能靠你们自己的两条腿了。至于铁路输送，就不要再指望了。弄不好等你们都撤到新京，目前损毁严重的白阿铁路，也不见得能够修理好。

木村兵太郎的回答，让原本因为总算与关东军司令部取得联系而大大松了一口气的西原贯治，犹如被一盆冷水在三九天从头上浇到脚下。从阿尔山到王爷庙，还有近二百余公里的路程要走。没有了铁路的输送，如果在没有补给，剩下的路程二十三师团该怎么走？

放下电话，西原贯治苦笑着打量了一下阿尔山周围的群山，却只能摇头叹息。就地筹措，关东军司令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地广人稀，周边几十公里范围内除了山林，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怎么就地筹措？

难道他们以为这人烟稀少的西满，与人烟稠密的支那战场一样？就算抢不到大米白面，但抢到足够这些人几天吃的粮食，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里周边到处都是山林，到那里去就地筹措？

要是阿尔山地区粮食储备没有被炸毁，他西原贯治中将自然不会为这万余人的给养发愁。阿尔山距离上次爆发日苏冲突的诺门罕地区不足二百多公里。是关东军预备对苏、对蒙作战的一个重要物资储备地。

这里不仅修建了拥有大量永备及半永备工事的国境筑垒地域，还修建了大量战时为前线补充的粮食、弹药以及其他物资的秘密仓库。其库存的粮食储备与轻武器弹药，虽然无法与原来密布在北满地区其他大大小小的仓库相比，但可以维持两个师团一个月作战的消耗量。

这些情况，一般日军官兵自然不知道。但作为担负整个北起满洲里，南到林西一线整个西满对苏防务的二十三师团长，西原贯治还是清楚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同意千田贞雄少将和川吴雄人大佐，不顾抗联的空袭，加速强行赶到阿尔山一线的建议。

除了在这里由筑垒地域可以暂时让二十三师团可以休整之外，就是因为这里有大量的粮食储备，可以让二十三师团补充一下已经空空如也的给养。但现在这里的一切已经成为一个泡影，除了部分弹药仓库因为构筑在山洞之中，幸存下来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剩下，一切都被炸的精光。

但光有弹药有什么用？没有给养那些子弹能当吃的，让饥肠辘辘的士兵填饱肚子？没有了给养，就算弹药再多又有什么用？要是两天之内补充不到给养，二十三师团上下就都断粮了。没有了粮食，一旦抗联追击下来，士兵还拿什么去维持战斗力？

就在西原贯治在阿尔山矿区一个临时被征用为师团司令部的一座房子里面，因为关东军司令部对缓解自己目前处境无所作为而在骂娘的时候，对于目前缺吃少穿的二十三师团来说一个更加不幸的消息传来。

就在他们抵达阿尔山一天还不到，还没有等二十三师团缓过神来。在阿尔山外围发现了抗联的前锋部队活动的踪迹。这些小股的侦察部队已经渗透到了阿尔山外围的白狼和苏呼河一线。

接到外围警戒部队的报告，西原贯治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摇头对千田贞雄道：“这些人来的好快啊。他们这个部署，等于切断了我军东进和南下的通道，摆明了是要将我们死死的困在阿尔山一线。”

“打围困战，皇军士兵倒是不怕。而且阿尔山地区也有现成的工事可以利用。但是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难的就是给养。没有了粮食，我们就算不战死也要活活的饿死在这里了。即便是想突围，到时候饿的连站起来的力气帝国士兵，就是想跑都跑不了。”

听到西原贯治的话，相对于刚刚调来关东军才两个月的西原贯治，明显对这些年关东军对抗联清剿更加熟悉的千田贞雄也只能同样摇头苦笑。真应了那句此一时、彼一时的支那老话了。

这些年都是关东军追着抗联打，每天饥寒交迫，为衣食发愁的是那些被关东军逼迫的只能躲在深山老林中的抗联。如今正好颠倒一个个，现在轮到帝国士兵为下一顿饭什么时候吃而愁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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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囚徒的困境

自去年会战以关东军惨败告终，联系海拉尔滨州铁路被切断后，二十三师团与第八国境守备队的补给就陷入一个月不如一个月的境地。在作为主要运输手段的铁路线中断的情况之下，只能依靠公路进行补给的关东军始终缺乏数量足够的卡车。

这一劣势，早在诺门罕战役的时候，就已经暴露无遗。但在国内生产能力有限，而新的师团不断的编成，使得关东军的卡车缺乏的状况迟迟得不到根本的改变。尤其在去年会战损失可关东军几乎三分之二卡车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无力投入足够数量的卡车保证对二十三师团的补给。

而从阿尔山到海拉尔的公路补给线又因为抗联的空袭时常的中断，本身就数量有限的运输卡车时常成车队的被击毁在半路上。送到海拉尔的有限补给，对于一个完整的师团外加大量的配属部队来说，简直可以用杯水车薪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

如果能满足二十三师团正常消耗量的三分之二，甚至一半，他西原贯治和前任师团长就要烧高香了。但即便是这个标准也从来没有达到过。而且随着抗联空袭的力度不断的加强，到了上个月的月底，所有的补给更是彻底的断绝了。

尤其对于战车部队使用的汽油，更是连库底子都消耗一空。原有的作为战略粮食储备的粮食，在后方供给不畅，为了保证整个兴安北省大量日伪军日常所需，以及日本侨民日常消耗之下，也早就见底了。

二十三师团各部队日常粮食的配给量，已经降到陆军规定标准的三分之二，甚至只能勉强维持一半。如果再继续在海拉尔消耗下去，用不了几天整个兴安北省的日伪军以及所有日侨，就将全部的断粮。

实际上此次二十三师团从海拉尔撤退，随时携带的粮食除了部分是原有仅剩的战略储备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在屠城的时候，从当地老百姓手中抢来的他们之前从来都不吃，在他们眼中只能作为饲料的玉米面，剩下的都是战略储备中的饼干。

至于陆军士兵最爱吃的大米和大麦混合做成的饭团，那是早就不敢想的了。虽说日本陆军一贯都是比较耐粗食的，但日常的主食也是以大米、白面等细粮，参杂少量的大麦为主。而且能不能吃饱和吃什么样的东西，那压根就是两回事。

面对有些愁眉不展的西原贯治，千田贞雄少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阿尔山一线，弹药的问题可以有效的解决，但粮食的问题却成了燃眉之急。就是傻子都知道，现在内无粮食，外无援军，更无必要的火力支援。

继续留在阿尔山一线，即便有部分工事可以依托，但也无异于找死。没有了粮食，一切都是免谈的。这一路上能丢的都丢光了，不能丢的也基本上丢的差不多了。粮食在海拉尔的时候就不足，更别提这一路上原本两天的行程因为轰炸硬被抻成了将近四天。

跑到阿尔山一线的各个中队，基本上重机枪以上的武器一挺不剩，掷弹筒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轻机枪的数量倒还相对完整。弹药虽然携带的不算多，只有每人身上携带的一百二十发基本弹药，但是在阿尔山可以补充一部分。

阿尔山的军需仓库里面，虽然没有重武器，但是轻武器和弹药的数量，还是有相当数量储备的。就连重机枪和九二步兵炮，也可以在阿尔山库存武器之中，补充一部分。虽然恢复不了原有的编制数量，却是至少可以得到有效的补充。但出发时候携带的粮食，却是基本上没有了。

即便是二十三师团在阿尔山地区刮地三尺，恐怕也搞不出供全师团两天食用的粮食来。这还是将所有劳工吃的那些猪狗食改为皇军使用，才勉强凑出来的。即便是这样也保障不了全师团所有官兵三天的供给。

而这些什么所谓的高粱米、橡子面、棒子面一类的粮食，按照师团军医部长樋口四郎中佐的说法，根本就不适合日本人的体质。习惯吃大米和大麦的皇军士兵吃了之后，恐怕会出现不良的反应。

更别提这些所谓的粮食，大多数还是霉变了的。就算勉强的吃下去，弄不好要引起士兵中毒的，会造成严重的非战斗减员。在日本人眼中，被他们称之为满洲人的东北中国人不是人，被他们称得上支那人的关内中国人更不是人。

但是这些日本人对于自己的生命，一向还是很爱惜的。虽说很多的时候，在必要的情况之下，也拿那些普通的士兵和低级军官的生命一样不当回事。但眼下对于二十三师团来说，最应该做的是怎么样恢复师团的士气和战斗力。

要是真的拿这种粮食给部队发下去，结果只能是让本身就已经相当低落的士气，会更加的低落，这恐怕会适得其反。但除了这些，去哪里找粮食，去喂饱二十三师团上下万余张嘴巴。却成了二十三师团，当然也是他同命相连的第八国境守备队最为急迫的事情。

千田贞雄少将打量着地图，眼前的形势让饶是一向号称急智的他，一时之间却也是手足无措。而更让千田贞雄少将担忧的是，一旦抗联真的抢占了白狼一线，就等于掐住了二十三师团的脖子，切断二十三师团南撤的路线。

眼下的形势对于二十三师团和第八国境守备队来说，是守没有办法去守，撤也无法撤的一个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他千田贞雄少将自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到现在也算有一段时间了，但眼前这么复杂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到底是参谋出身，这个千田贞雄少将的鬼主意到底比西原贯治多的多。既然向南、向东都已经行不通，千田贞雄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地图的西边。沉默良久，千田贞雄抬起头对西原贯治提出了一个可谓是胆大包天的建议：“阁下，眼下的局势对我们可是相当的不利。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眼下是进退两难。”

“战，既无粮食也无援军和重火力支援，死守待援对于目前的我们来说，现在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木村兵太郎中将参谋长阁下虽然答应，动用一切手段为我们补充给养。但在抗联地空火力的夹击之下，这些给养即便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运到，又有多少能到我们的手中？”

“而走，恐怕也不是一个什么好的选择。现在抗联的前锋部队既然已经出现在南边的白狼一线，那么他们的主力应该也就不远了。而且向我们扑过来的敌军数量有多少，装备如何我们现在是一点情报都没有。”

“搞不好，现在正在我们南撤的路线上设好了埋伏等着我们。作为一名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别的倒是无所畏惧。但是给养的问题解决不了，我们这个仗就没有办法打。我们总不能让我们的士兵饿着肚子，去和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作战吧？”

“师团长，面对眼下的形势我倒是有一个建议。您看现在驻在阿尔山对面的蒙古军队已经大部分调走，进入了兴安北省腹地。阿尔山对面的蒙古境内，眼下兵力异常的空虚。而就在阿尔山对面的巴音布尔地，是所谓的苏蒙联军东部集群的战略补给点之一。”

“为了与关东军作战，苏蒙联军在那里储备了大批的弹药和粮食。俄国人的弹药虽然无所谓，但是那里的粮食却使我们急需的。如果我们利用蒙古军队当面兵力空虚的情况，向西拿下巴音布尔地一线取得战略补给之后，不做任何停留，立即调头向南重新返回满洲境内，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苏军虽然在乔巴山一线驻扎一个装甲集群，但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其大部分的兵力已经西调。剩下的兵力，对我们来说绝对无法形成太大的威胁。而等他们从其他地方调集部队赶到，我们早就撤进满洲进内了。”

“而且对于我们来说，南撤的路线上除了粮食和敌人可能的伏兵威胁之外，最大的威胁就是抗联的航空兵。我们如果取道蒙古境内，既可以取得蒙古军队的补给补充我们自己。又可以避免陷入抗联的合围。”

“最关键的是他们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航空兵，也失去了作用。他们无论是地面部队还是航空兵部队，都绝对不敢进入蒙古境内追击我们。因为作为同样是苏俄扶植起来的势力，他们没有那个胆子在老虎脑袋上动手的。”

“外蒙古现在是苏俄的禁脔，出于蒙古人曾在支那的满清政府管辖下几百年的历史，苏俄对于支那人的防范，还远在关东军之上。作为苏俄一手扶植起来的武装，至少他们目前还承担不起惹怒莫斯科的后果。”

“师团长阁下，却年会战时候十二师团的残部也是取道苏俄境内撤到了朝鲜，避免了重大的损失。至于后来，苏俄只是提出了抗议而已。但是对于关东军来说，却保证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现在欧洲局势只比去年更加恶化。苏俄是不会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东线的。”

“最根本的是我们此次只是借道而行，筹集部分军需给养而已，并非是要占据蒙古国。只要我们不在蒙古境内停留太久速战速决，想来眼下已经没有精力东顾的俄国人是不会太介意的。俄国人不会在眼下这个形式，与帝国全面开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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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戏一定要做足

说到这里，千田贞雄看了看听完自己话后面沉似水的西原贯治，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师团长阁下，是让全师团饿着肚子与装备精良的敌军作战，还是冒着几乎不存在的风险，借道蒙古境内返回帝国控制区，就看您自己的决定了。”

“但我明确的告诉您，在关东军司令部没有要求我们死守阿尔山地区，以及我们也没有必要死守阿尔山地区的现实之下。让二十三师团冒着全体玉碎的危险，继续停留在阿尔山地区。或是冒着全军空着肚子在敌军已经抵达的情况之下，突围二百余公里撤到王爷庙一线，有无这个必要。”

“作为二十三师团代理参谋长，我想我有必要提醒阁下。按照去年会战的经验来看，在面对战斗力强悍的敌军面前，即便将阿尔山地区连目前的粮食储备连同供应劳工的粮食全部收缴一空，我们的士兵所有的补给也绝对维持不了我们全师团顺利突围到关东军司令部制定地点。”

“与其冒着全军覆灭的危险，在缺乏有效补给的情况之下，强行南下突围。还不如向西，利用蒙古军队主力被吸引到北线的时机，借道蒙古境内补充部分给养之后，在迂回南下。阿尔山距离王爷庙有二百多公里，而距离满蒙边境却不到四十公里。”

“至于蒙古人在哈拉哈河以西的那点以骑兵为主的边境警卫部队，以皇军的战斗力来说，基本上可以忽略。这些蒙古人早就没有当年成吉思汗时候的血性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如果不是苏俄在背后撑腰，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给帝国带来一丝的麻烦。”

“而帝国士兵经过长期刻苦的训练，长途行军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只要路线上没有敌机的干扰，抢在蒙古人和苏俄人反应过来之前，重新进入满洲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说实在的，千田贞雄这个建议很是让西原贯治心动。对于他来说，进入蒙古境内不仅可比避开抗联的追击，还可以利用苏蒙军队在诺门罕之战后在哈拉哈河以西修建的各个战略补给点补充目前对于二十三师团来说极为宝贵的给养。

最关键的是，抗联恐怕绝对不会意料到自己在陷入绝境的情况之下，非但不没有向南突围，向关东军主力靠拢。反倒是向西，借道蒙古境内迂回南下。在抗联不敢进入蒙古境内的前提之下，只要自己速战速决、动作迅速，甚至完全可以抢在苏联人反应过来之前，绕经蒙古撤到安全地带。

但西原贯治毕竟不是那些冲动的参谋，有些事情是他不能不考虑的。千田贞雄少将只是在川吴雄人大佐阵亡之后，临时代理参谋长。而他的第八国境守备队，虽然名义上归属二十三师团指挥，但是毕竟不是在二十三师团建制内，更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

一旦此次迂回行动引起日苏两国全面战争，这个板子可都要打在他西原贯治中将身上。这是西原贯治所不愿意见到的。去年十二师团利用时间差，绕道苏联境内撤回安全地带，虽然没有引起日苏全面战争，但毕竟也让大本营紧张了很长时间。如果自己如法炮制的话，难保大本营为了避免在出现类似的例子，而对自己加重处罚。

只是西原贯治虽然有些犹豫，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将二十三师团真的丢了，即便是自己能够生还。大本营也绝对不会饶了自己。而根据去年的作战经验来看，单单依靠二十三师团目前的状态，单靠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无法从正面撕开抗联恐怕已经开始构筑的包围圈，安全的突围到王爷庙一线。

一旦进入消耗战，恐怕按照二十三师团目前手头的物资，压根就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向西绕道蒙古境内，对二十三师团来说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如果就地固守待援，或是向东、南两个方向撤退，对于二十三师团来说，几乎是十死无生。

在快速的分析了一下千田贞雄的这个建议可能带来的后果后，为了保住二十三师团的主力，这次没有犹豫太久的西原贯治在咬了咬牙后道：“千田君，就按照你的意思办。让各个联队先休整半天，饱餐一顿后，今晚七时准时以强行军的速度向西进发。三个小时之内，务必要赶到满蒙边界，强渡哈拉哈河进入蒙古境内。”

“命令七十一联队现有的部队并师团工兵联队，以及阿尔山驻屯队所有官兵，全部撤至阿尔山国境筑垒地域之内。由师团高级副官立花启一中佐指挥，担任掩护全师团总撤退的责任。在未接到师团部的命令之前，不准后退半步。”

“立花启一中佐不是一向以大日本帝国最正宗的武士而自居吗？现在我就给他一个效忠天皇的机会。还有那两个参谋都留下，协助立花启一中佐指挥留下的部队。他们既然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的想法，我作为他们的师团长，必须要支持一下不是吗？以免他们总说我不给他们机会。”

说到这里，西原贯治沉思了一下后道：“命令各个联队将除了联队长以上的坐骑留下之外，其余的马匹全部宰杀掉，以便补充士兵的体力。包括阿尔山驻屯队所有的马匹，全部都宰杀掉。还有阿尔山驻屯队的重机枪队、速射炮队以及步兵炮队，全部都带走。”

“蒙古人沿着满蒙边境修建了不少的工事，没有直瞄火力支援，帝国的勇士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反正阿尔山驻屯队这里有永备工事可以依托，这些火炮他们也用不到，我们借来用用，以降低伤亡也是可以的。等将来的时候，再偿还他们就是了。”

西原贯治最后这句话不由的让千田贞雄少将翻了翻白眼，再一次的感觉到这位中将师团长阁下的无耻。现在只剩下几百人的阿尔山驻屯队，被你留下来与可能是倾巢而出的抗联作战，那里还有生还之理？

就算在加上现在一个大队兵力都不到的七十一联队，还有你那个扫雷失败后，现在只能下百余人的工兵联队。这点人恐怕还不够抗联塞牙缝的。还，到时候正主都上西天去见天照大神了，你还谁去？还不如直接说反正你们也用不到了，还不如我们拿来用。

只是这些话，千田贞雄是不会说出口来的。能让这位树叶掉脑袋上，都能吓一跳的师团长点头同意借道外蒙古，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有些话，自己还是不要说的太直白为好。以免到时候刺激到这个家伙。

至于被他留下的几个人，对事情前因后果发展还是清楚的千田贞雄，只能摇头这几个家伙太倒霉，碰上了这么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师团长。西原贯治中将，这个时候将他们留下，明摆着是报复他们擅自行动，给师团带来这么大的威胁。更是差点没有将这位师团长阁下，搞的阳痿。

从海拉尔到这里几百公里的路上，都逃过一劫的几个人这次应该是很难躲掉。如果那位川雄吴人大佐不死的话，恐怕也会被留下。这位中将阁下的心胸也太那个了。想到这里，千田贞雄在看西原贯治的眼神，就有点那个了。

都知道时局不等人的这两个家伙倒也干脆，立即着手开始部署。为了保密，就连被留守下的部队都没有通知。那位还以为能这两位将军阁下能把他和残部一起带走的队长，直到二十三师团主力都消失了才知道被抛弃了。

西原贯治与千田贞雄两个人玩的这一手，出乎几乎所有人的意料。等一师拿下白狼一线合围阿尔山日军筑垒地域之后，却发现二十三师团主力却是消失不见了。直到天亮抵达满蒙边境的时候，才发现二十三师团已经进入蒙古境内。

指挥的一师师长不敢擅自做主，以最快的速递向杨震请示。接到二十三师团的电报，正在指挥对进入兴安北蒙古军作战的杨震却是一愣后，却是摇头苦笑对身边的王光宇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蒙古人这次集中了东部地区几乎全部兵力进入兴安北，占据海拉尔以北至牙克石一线，甚至北上漠河，自以为占了我们的便宜。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后方空虚，却让日本人占了更大的便宜。”

王光宇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番后，仔细琢磨一下后道：“一号，您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一旦我们现在越过边境，这事情可就是真的闹大了。可让他们就这么白白的跑了，又真不甘心。”

对于王光宇的话，杨震摆了摆手道：“追不上了，耽搁的时间太多了。靠近边境作战，一师的师长搞的太谨慎了。现在才发现二十三师团进入蒙古境内，人家恐怕昨晚上就跑了。现在二十三师团估计已经深入几十公里了。”

“让一师不要管阿尔山筑垒地域那点鬼子，让他们就地由阿尔山一线南下，向王爷庙一线展开钳形的攻势。记住，不是要让他们真的去大打。我们现在整个部队都处于换装和磨合状态，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进入实战。”

“至于现在，我们暂时还无法进行大规模的作战。部队扩编太快，没有彻底的磨合好之前，还是稳妥一些为好。不过，这个戏一定要做足。有多大的架势，就摆多大的架势。也就是表面张开态势，但底下却是一定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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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战术呆板的蒙古军队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地图沉思了一下后道：“二十三师团那里，还是继续交给航空兵吧。至于蒙古境内，我们的地面部队目前暂时还是不要进入为好。我估计二十三师团不会在蒙古境内长期停留。他们之所以进入蒙古境内的原因，估计应该有三点。”

“除了避免我们的追击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恐怕就是认为只要他们进入苏军的势力范围，我们就不会对其追击轰炸。既然他们有这个想法，那么我们哪能不好好的给他们捧捧场？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不死不休。”

“告诉航空兵的方子翼，不要因为二十三师团进入蒙古境内有什么顾忌。在其从海拉尔南撤的时候怎么做的，在他们进入蒙古境内后还怎么做。一句话，我不希望二十三师团在撤回日占区的时候，还有这么多的兵力。我们不能让这么多的畜生，还有机会在伤害到我们的同胞。”

“至于轰炸吗，我们帮助眼下无力南顾的友军，消灭进入侵略他们的敌人，这一点我们做的比落井下石的他们，可是要地道的多了。让方子翼抽调两个战斗机大队，轻重轰炸机各一个大队，转场进驻海拉尔机场。就算他们逃到莫斯科，只要我们的飞机航程足够，就给我追着炸。”

王光宇闻言，想了想道：“一号，我们既然决定继续对二十三师团进行空中绞杀战。那现在已经被包围在海拉尔河以北的这万余蒙古军队的总攻击，什么时候可以展开？我们现在已经将其压缩到了东西长五百余米，南北宽七百余米的合围圈。”

“按照目前合围圈的规模和面积，我们不用多，只要两个波次的火箭炮火覆盖，估计这些蒙古军队就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该发起总攻击了？老这么拖着，总不是一个事情，既然早解决、晚解决都要解决，还不如尽早解决。”

“这些人在海拉尔河以北，迟迟不能解决，牵扯到了我们太多的精力了。我看我们还是尽早的解决，以便五师尽早腾出手来，南下策应一师、四师行动。这样，我们在南线的兵力可以更加宽裕一些。”

说起被合围的蒙古军队，王光宇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这些年仗也没有少打，与日本关东军，以及伪满军、兴安军、白俄护路军等各种伪军交过手的王光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垃圾，这么死板教条的军队。

说他们垃圾，倒不是说他们在战斗之中畏敌如虎，一触即溃。其在战斗之中表现的勇气，还算勉强可以的。但其战术运用之死板，战术素养之差，让参战的抗联五师官兵从上到下，无不嗔目结舌。

两天作战下来，这些蒙古军队用王光宇的话来说就是一堆垃圾。用他们的那种战术以及作战方式，那不叫作战叫做送死。这两天的战斗，王光宇倒是没有感觉到他们在作战，而是感觉他们在放羊。

这些蒙古军队在发起攻击的时候，只会死打硬拼的从正面进攻。其攻势犹如复制一样，基本上都雷同。无论是坦克集群攻击，还是步骑混合攻势，都针对这正面而来。至于对手的侧翼好像压根就不存在似的，从来就没有想过利用当地复杂的地形从侧翼迂回对手的阻击阵地。

早在骑兵一旅迂回途中与其第一次交手的时候，蒙古军队就出动过装甲车掩护战斗。第二天，吃了不小亏的蒙古军队，又紧急从蒙古境内增调了七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几十门苏制野炮、重迫击炮。

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蒙古军队前后集中近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试图用坦克集团冲锋快速的击败抗联，争取城下之盟。其进攻场面之宏大，颇有苏军当初在诺门罕时候的气势。这近百辆坦克和装甲车阵势一拉开，即便是关东军与之相比也颇有不如。

这个计划是不错，战术如果运用得当倒也算的上不错。这种战术要是运用好了，的确可以给五师带来相当大的威胁。毕竟近万步骑兵掩护下的，以近百辆坦克和装甲车为主的攻击实力，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极大的威胁，更没有一支军队敢于小看。

在关内战场的时候，几十辆集中使用的日军的坦克和战车，在步兵集群和强大的炮火掩护之下甚至可以冲垮装备差的杂牌军一个师，甚至是一个军的阵地。这近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即便摆在那里不参与进攻，看着就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但这些蒙古军队的坦克与装甲车冲锋的时候，与日军用坦克掩护冲锋的战术相比压根就是两回事。在诺门罕随同苏军与日军打过几战的蒙古军队是好的一点没有学到，苏军的其他做派倒是学了一个十成。

也许他们认为单靠这些坦克就足以冲垮任何军队的防线，步兵只是上去抓俘虏和缴获战利品就行了。所以这些坦克在冲锋的时候，边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步兵掩护，全靠坦克和装甲车自己进行冲锋。

而且不仅没有步兵掩护，就连炮火掩护与前边冲锋的坦克集群也脱节的厉害。这边掩护炮火都停下来半个小时，那边的装甲集群才开始集结发起冲击。一天的战斗下来，他们的炮兵连一个炮位都没有换过。

在装备了大量反坦克武器的五师面前，这些没有了步兵掩护的坦克和装甲车，无异于一堆堆的铁棺材。坦克掩护步兵冲锋，但坦克自身反过来也需要步兵掩护。失去了步兵或是骑兵的掩护，再加上自身本就相当单薄的装甲，这些坦克几乎就是靶子。

脱离了步兵掩护的这些苏制坦克和装甲车，被依托野战工事掩护的五师和骑兵一旅，以激动灵活的火箭筒加上无后坐力炮，以及平射时候其火力足以可以将那些装甲单薄的BA装甲车，轻易打成漏勺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在炮兵掩护之下形成的交叉火力，仅仅一次冲锋就击毁了三十多辆。

没有本钱和苏军相比的蒙古军队，却没有接受任何的教训。下次冲锋的时候，还是采取炮兵掩护坦克单独冲锋。其火力掩护在吃了一次大亏后，却是依旧一点没有长进。依旧是炮火轰击完几十分钟后，才慢腾腾的发动攻击。

而且配属的大量的步兵和骑兵，在坦克集群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却是就在后边看热闹。难道这些蒙古军队以为单单只用炮弹就可以将对手全部歼灭？还是认为他们的坦克真的皮糙肉厚，什么都不怕。这么做除了显示他们的勇敢之外，取得的战果却几乎不值一提。

按照他们的这种战术和打法，还能有一个好？这有多厚的资本也架不住往里面这么添的。看着被击毁的那些坦克和装甲车，虽然是自己现在的对手的，但还是让王光宇感觉到心疼。在心里大骂这些蒙古人，纯粹是败家子。好东西就这么白白的糟蹋了。

虽然只在军区高级指挥员速成班内学过一些装甲战术，但王光宇却也知道这坦克不能这么运用。这哪有只让坦克和装甲车参与进攻，边上连一个步兵都不派的坦克战术？还有那些可以与坦克配合使用的骑兵，就在后边看热闹什么都不做。

更别提这些除了身上的皮肤和眼睛的颜色之外，全身上下全套苏联货。就连军装都与苏联人没有任何区别的蒙古军队，并没有苏联人损失几百辆的坦克，压根就不当回事的那么雄厚的本钱？这近百辆的坦克和装甲车，恐怕是蒙古军队中所有的装甲车辆。

苏联人的这种坦克战术也许对自己的适合的，人家家大业大经得起败坏。但是对于蒙古军队这种小规模，所有的武器装备只能依靠外购的军队来说，这种战术的运用却无异于一场灾难。

步炮、步坦协同能力基本没有，那边掩护的炮火都已经延伸了，这边攻击部队才开始集结。掩护炮火彻底停顿下来，才发起攻击的蒙古军队，拿着自己用矿产品和畜牧产品高价换回来的这点坦克和装甲车，玩这种消耗战，他们有那个实力吗？

步坦骑多兵种协同的这种相当好的战术，却在蒙古军队这种拙劣的打法之下，变成了一场不小的灾难。付出了近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和俘虏的代价，才勉强突破五师因为调整部署需要收缩兵力而主动放弃的一线阵地。

等这些坦克和装甲车在一次次孤独的冲锋中消耗干净，其发动的铁海战术失败后，步兵才想起来在骑兵的掩护之下冲锋。全部都是苏式装备和训练的蒙古军队，在战斗之中采取的步兵战术也全部按照苏军样式来，采取了一口气排出多批次的散兵线，人浪一样的地道苏式攻击战术。

其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次攻击，散兵线一次性排出了二十余条。嘴里面大声喊着乌拉，一拥而上。试图利用其大量的、多批次的，甚至可以用连绵不绝来形容的散兵线，硬将对手的阵地给冲垮。

可问题是在大兴安岭山区与草原交界地带，正面并不宽阔，甚至有些狭窄的地形之上。面对着一支装备了强大火力，步机枪、各种火炮齐全的军队。你搞出这种人浪攻势来，不是硬拿人往上添吗？

防守整个正面的五师一个加强团在师长的指挥之下，以逸待劳。采取了一线步机枪，二线平射的高射机枪，以及由六零迫击炮、八二迫击炮加上无后坐力炮组成的游动炮群，对其各条散兵线进行火力打击。

纵深配置重迫击炮、师属山野炮群火力对其后续部队采取火力覆盖，切断其攻击部队与主力部队之间的联系，切断后续部队支援一线攻击的战术。以密集的机步枪火力和炮火，对这些蒙古人的攻势进行火力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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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秋风扫落叶

在此次战斗之中五师的指挥员采取了抗联的标志性战术。四百米射程之内的敌军交给班属自动步枪和轻机枪。四百米步兵火力射程之外的，交给了连属通用机枪和平射的营属十二点七毫米毫米高射机枪，以及六十毫米迫击炮负责。对后面其后续部队的火力压制，则交给营团属迫击炮和师属山野炮负责。

五师现在已经完成换装，全师上下清一色的自动火器。步兵装备的是清一色的二十发弹匣的八一式自动步枪，装备了弹鼓的八一式班用轻机枪，仿制后世PK通用机枪的八一式通用机枪。其步兵的火力密集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所有军队。

这个已经淘汰了所有手动步枪的现在的抗联主力师，其一个班的火力密度几乎与过去的一个步兵连相当。即便是这个时代步兵装备最精良，但编制内只有一挺通用机枪，其余的还是手动步枪的德军，在火力密度上也远不是对手。这些自动武器，在五师的阵地之前，组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网，不断的吞噬着一切敢于进犯的敌军。

这些原本杨震准备用来对付那些连畜生都不如的小鬼子的武器，却没有想到首先第一个尝试的居然是抗联的所谓盟友。至少表面上，抗联和这个蒙古人民共和国勉强还算是一个盟友。只是之前没有直接接触过而已。

虽说抗联一直使用蒙古境内的机场作为中转基地，但出面的都是苏联人。那些机场也都是苏联人的航空兵基地。抗联无论是之前在蒙古培训的飞行员，还是后来派驻的联络人员，从来没有与这些蒙古人接触过。当然苏联人也严谨抗联人员，与蒙古人接触。

但毕竟至少现在大家还算不上敌人。尽管杨震不想承认，但除非他想要与苏联彻底翻脸的风险，否则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认这些原本在他眼中的分裂分子，作为自己的盟友对待。杨震原来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些自己设计出来的精良武器会在自己这个所谓的盟友身上，首先得到应用。

而面对着清一色自动火器的抗联，那些举着上了刺刀之后，比自己个子还高的莫辛纳干步枪，排着整齐散兵线的蒙古军队攻势，就犹如一道道海浪在坚硬的大堤上撞得粉碎。其由人浪组成的攻势，以及同样脱节的步炮协同战术，在密集的火网面前几乎没有给防御部队带来多少威胁。

其装备的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和马克沁M一九一零式水冷重机枪，完全不是八一式通用机枪和平射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的对手。战斗打响没有多长时间就被压制的死死的，根本发挥不了任何的作用。

掩护进攻的轻重迫击炮和野炮，在炮战之中因为射击精度差、反应速度过慢，加上在战斗之中从未转移过炮位而大落下风。其掩护进攻的一个野炮营的十二门苏制七十六毫米野炮，一次便被五师的炮兵击毁过半。

这些蒙军的精锐，其精神倒是极为可嘉。其一排排的散兵线，犹如一道道波浪一般。第一个波次的冲锋被打垮了，第二个波次没有任何的停顿，马上就跟着冲上来。第二个波次的冲锋被打垮，后续的部队马上跟进。

十多条散兵线，只有一条没有被打垮就继续进攻。步兵部队的冲锋被打垮了，骑兵马上挥舞着马刀跟进继续冲锋。但他们采取的这种战术，除了显示出这些人很勇敢、很不怕死，将场面弄的很激烈、很悲壮之外，却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火力对射完全处于下风，战术又过于呆板，这些蒙古军队的攻势注定是徒劳无功而付出的代价又是惨重的。其排出的十几条散兵线，在相对较为狭小的正面，成排成排的被五师打出的密集子弹和雨点一般的迫击炮弹、无后坐力炮，还有火箭筒打出的杀伤爆破榴弹扫倒。

尤其是部署在正面的六挺营属十二点七毫米平射的高射机枪，以及十二挺八一式通用机枪，给其带来了巨大的伤亡。整个战场第一天的战斗结束后，整个战场上到处横七竖八的都是蒙古士兵和他们战马的尸体。

第一天的进攻作战之中，蒙古军队后调上来的一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两个完整的团在一天之内便被彻底的打垮。打到最后甚至五师的部队，都感觉到自己不是在作战而是在屠杀一样。

而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第一天攻击就投入了精华的蒙古军队，却是只向五师的纵深突进了三公里还不到。而且其攻占的一线阵地和纵深阵地的几个突出点在傍晚时分，五师十三团仅仅组织了两次连级规模的反击，便全部的收复。

也就是说，这白天一天的战斗，在付出了近百辆坦克和装甲车，两个团被打垮的代价之后，这些蒙古军队却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收获到。到了傍晚时分，在五师的反击之下，连已经占领的阵地都没有守住，干脆的被赶回了出发地。

入夜后，白天挨了一顿老拳，损失了绝大部分的坦克、装甲车以及整整两个团的蒙古军队倒是反应了过来。一改白天死打硬拼的战术，试图采取夜间偷袭的战术，一举击溃当面抵抗的抗联。当然如果蒙古军队进行的那场夜间攻势，在王光宇眼中也叫做夜袭的话。

当时亲临一线指挥的王光宇，这辈子还头一次见到有那支军队夜袭时候，为了达到战役的突然性，虽然为了掩护进攻，甚至没有使用炮火支援。其参与攻击的部队，也利用夜色的掩护秘密前进至五师正面阵地，不足六百米的地方。

但等正式发起攻击的时候，却与白天正面攻击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进攻似。打着照明弹，排着整齐的散兵线，离着五师阵地五百米之外，便站起身来高喊着乌拉前来偷袭的。如果这也叫做偷袭的话，那么这种偷袭战王光宇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么惊天动地的搞夜袭，在面对这么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哪还有一个好。一场夜间混战下来，在五师密集的机枪火力夹杂着猛烈的炮火打击之下，连五师阵地的边都没有摸到，就被打回来。偷袭失败后，不甘心就此认输的蒙古军队，又发动了几次徒劳无益的夜间攻势。

一夜的激战下来，非但没有突破五师的防线，自己却是损兵折将。到天亮时分攻势完全停止的时候，一算计反倒是自己又扔进去足足一个团的兵力。又搭进去一个团，战果却是依旧可怜的为零。

其实别说他们搞的惊天动地的，就是没有。早就防着他们这手的王光宇，对于他们的夜袭作战也早就做了准备，五师不仅在傍晚时候利用夜色的掩护，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在自己阵地之前重新部署了白天被蒙军炮火摧毁的雷区，王光宇还给五师配备了大量的照明弹。

其发起的夜间攻势，在乌拉刚一喊出来，这边反应迅速的部队立即打起了照明弹。还没有等这些夜袭的蒙古军队进入步机枪的有效射程，值班炮火已经响起。这次夜袭，几乎没有用王光宇费什么力气就被打垮了。

面对着第一天的战果和蒙古军队的表现，王光宇当即决定第二天集中五师十三团、十五团，从正面发起全线反击。骑兵一旅、五师十四团，从两翼发起合围。同时命令驻守海拉尔的独一旅以两个团的兵力就地向北突破海拉尔河一线，切断这些蒙古军队的退路。以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不请自来的蒙古军队彻底的全歼。

也许是头一天的连续的激战，将这些蒙古军队的勇气已经耗尽。也许是其精锐的部队，已经在头一天的战斗之中损耗余烬，剩下的都是战斗力很差的部队。也许是剩下的蒙古军队被头一天的惨烈战斗给吓到了。

等王光宇组织部队在猛烈而又准确的炮火掩护之下，发起全线反击的时候，那些自大的连最简单的野战工事都没有构筑，一直成攻势部署的蒙古军队，其抵抗只维持了一个小时不到便全线土崩瓦解了。

王光宇指挥反击部队，向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了这些所谓强大的蒙古人民军。并将残存的近万蒙古军队犹如赶鸭子一样，除了被击毙和俘虏的之外，全部合围在海拉尔河与特泥河之间一处狭小的三角地带。

两天的激战下来，五师连同之前骑兵一旅单独与蒙古军队作战的伤亡加在一起，不过付出了五百余人的代价，击毙、俘虏所谓的蒙古人民军九千余人。而在俘虏两千多战俘之中，不仅有大量的校尉级军官，在合围战的时候，甚至还俘获了一名蒙古军队少将、五名上校和三十多名苏军顾问。

被俘的苏蒙联军军官之中，其中还有一个是所谓的蒙古人民军东线集群的副政委。哦。这位做了俘虏的蒙古军队少将，就是那个前两天去齐齐哈尔，狐假虎威以为自己背后有苏联人做靠山，杨震就不敢真的对他们动手。试图让杨震默认其占领兴安北省现实的蒙古少将。

至于那个在齐齐哈尔与杨震大吵了一顿，并放出话来让杨震好看的苏军上校，很不幸作为其所谓的苏军派驻蒙古人民军东部集群的总顾问，这次也没有能跑掉。与那位蒙古少将成了难兄难弟，同样做了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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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打了狗有人出头了

在这两天的作战中，五师不仅击毁蒙古军队六十余辆坦克、二十多门苏制野炮。还缴获T二六、BT五坦克，BA一、三、二七型装甲车三十余辆。苏制七十六毫米野炮十七门，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九门。

另外还有四十五毫米战防炮七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十三门、苏制M一九一零式马克沁水冷重机枪四十一挺。至于蒙古军队的标准装备莫辛纳干步枪、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和大批的弹药则堆积如山。并顺势将剩余的近万名蒙古军队牢牢的合围起来。

这场战役，这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除了先前的第六骑兵装甲师主力，以及第八骑兵装甲师一部分之外。在五师抵达的前一天，又陆续增调了一个全部装备T二六坦克的坦克团，两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以及一个兵力相当于一个团的边防总队，外加两个野炮营和一个机枪营。

为了收复其所谓的领土，这些蒙古军队可谓是倾巢出动。这些兵力已经相当于蒙古人民军总兵力的百分之八十，而坦克装甲车，则相当于总体实力的百分之九十五还多。如果这些兵力被抗联围歼，这蒙古人民军就成了一副彻头彻尾的空架子。

在总兵力前后相加，进入兴安北的蒙古军队几乎与王光宇的五师以及骑兵一旅、独立一旅基本相等。在重武器上拥有近百辆坦克、装甲车，以及六十余门苏制野炮和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的蒙古军队。

其火力配置实际上还胜于因为在山地行军作战，师属炮兵只携带了一个山炮营，外加两个野炮连。炮弹数量因为运输的原因，并不是很充足的五师。除了轻武器之外，五师在火力上远不是这些蒙古军队的对手。

在双方兵力大致相等，拥有重武器优势的前提之下，却打的一败涂地。仅仅两天的时间，伤亡、被俘过半，重武器基本上丢了一个精光不说。剩下的部队被王光宇的一个师加上大半个骑兵旅外加一个团给合围在了一个屁大点，一发炮弹下去能炸飞一个连的地方。这么一个结果下来，也就难怪王光宇对这些狗屁的蒙古人民军看不上眼了。

战斗之中不成比例的伤亡数字，让王光宇以为自己对付的不是一支装备也算的上精良的军队，而是一群土匪武装。要知道，王光宇在前一阶段清剿嫩江军区境内土匪的时候，付出的伤亡代价也比这个数字高。

王光宇认为别说是关东军，即便是换了伪满军，甚至是以前的老东北军，在同等兵力和火力的情况之下，都不会打成这个样子。这些蒙古人民军所谓的攻势，充其量也就三板斧。顶过他们这三板斧之后，他们就基本上束手无策了。

一战下来，王光宇和作为主力参战的五师官兵非但没有胜利的喜悦，反倒是感觉到一拳头打到了垃圾堆里。尤其是五师的官兵，更是相当的不满意。好像与这样的军队作战，像是自己主力师的名声被侮辱了一样。

在他们看来，这种军队就连军分区部队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对付，根本用不到他们这个头等主力师。要知道，在作战之中面对着这些装备了坦克、大炮，拥有绝对装备优势的蒙古军队，王光宇原来是准备付出两千人伤亡的。却没有想到，前后相加连原计划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两天的激战下来，王光宇不仅对这些蒙古军队看不上眼，直接称之为垃圾。甚至对训练出这些蒙古军队的苏联红军，也多少有些看不上眼。弟子打成这个样子，师傅的水平可想而知，估计也高不到哪里去。

这些蒙古军队不仅战术、战略，包括身上的军装在内，都几乎是原封不动的全部都照搬苏军，而且其全部的训练也是苏联军队一手训练出来的。那么他们身后的那些苏联军队真实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难怪当初小鬼子口气极大的喊出来一个师团可以歼灭苏军三个师。要是没有了其强大的火力支援，按照他们的这个战术水平和小鬼子的真实战斗力，还真的一个联队可以打败他们的一个师。

在王光宇看来，如果上级允许自己进入蒙古境内的话，自己一个配属了一个独立旅、一个骑兵旅的五师，不用调集任何的援军。只要保证后勤供应，便足可以横扫这个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所以他才提出来一鼓作气，彻底的解决合围圈子中的这些蒙古军队。

王光宇可以一鼓作气，而且换了任何一个军事指挥员都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但作为抗联的最高军事指挥员，尽管也想将这些不请自来的蒙古军队全歼在海拉尔河流域。但杨震却知道自己不能如此的草率。

这次打疼了狗，背后的主人到底还是出面了。王光宇几乎将这支几乎占据了整个蒙古人民军兵力八成，重装备九成，以及包括了其装备的几乎所有装甲部队的所谓东部集群，吃掉了一大半并将剩下的兵力合围。尤其是王光宇一口气抓了蒙古军队之中，三十多名苏军顾问的情况之下，苏联人坐不住是很正常的。

就在王光宇发起全线反击的当天，那位科瓦廖夫上校就已经绕道经过蒙古境内赶到了海拉尔。他并不是自己来的，而是与苏军驻蒙集群参谋长一同来的。很显然，兴安北省的蒙古军队的形势，让他们背后的苏联人真的是有些坐不住了。

在得到科瓦廖夫过来的报告，杨震却并未急着见他们，自己则渡过海拉尔河与王光宇汇合。他们两个一来，杨震知道自己将这些蒙古军队全歼的计划，恐怕无法实现。苏联人是不会坐视自己圈养的狗，被自己干净利落的吃掉的。

要是真的进入兴安北的这些蒙古军队被自己一锅给端了，也就等于这支所谓的蒙古人民军全军覆灭。剩下的驻扎在乌兰巴托的那个只有三千余兵力的第一骑兵装甲师，根本就无力承担着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守备任务。

而伴随着这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全军覆灭，苏联人为了扶植这个政权和军队在这些军队身上投入的大量本钱，也就全部的付之东流。除非苏联人想要彻底的放弃蒙古，否则在训练出新的部队接替这些被歼蒙古军队之前，大量的苏军将会被牵制在蒙古境内。

从另外一点来说，总人口不过七十多万的蒙古，不算装备还能不能在凑出两万多兵力，谁也说不清楚。而没有了军队撑腰，乌兰巴托的那几位屁股底下还能不能做到住？这个依靠刺刀建立起来的政权还能不能稳固，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对于目前主要目光已经放到了西线的苏联人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至于让苏联人将已经到嘴里面的肥肉再吐出去，那更是不可能。世人只见到他们利用国际形势以及周边国家的内乱，吞并掉别人不少的领土。什么时候看到他们吐出来过？

说实在的要不是考虑背后的那些苏联人，杨震真想一鼓作气，将这些落井下石、见死不救的人全歼在海拉尔河以北，甚至一鼓作气收复外蒙古这片中国被外人硬生生从身上撕裂开的领土。

但现实终归就是现实，而梦想只能是一个梦想。除非自己真的打算将对外通道全部切断，并和苏联人在战场上相见。否则自己想要收复外蒙古的梦想，依旧只能放在梦想之中，至少时间之内还看不到有实现的可能。

既然梦想暂时无法实现，那么怎么样利用手头这近万名所谓的蒙古人民军还有手头那几十名苏军顾问作为人质，尽可能的从苏联人手中搞出更多的利益来，杨震觉得才是自己眼下更应该考虑的事情。

从眼下形势发展的情况来看，杨震可以准确的判断，这些事情并不是莫斯科授意的。应该是驻蒙苏军在蒙古高层鼓捣之下，私下做出的决定。但不是莫斯科授意的，并不代表莫斯科并不清楚。

以苏联那位领袖对苏军和外蒙的控制力度来看，蒙古境内的任何动向都瞒不了莫斯科。对于蒙古人的这个行动，虽然不见得是莫斯科授意的。但杨震认为莫斯科也算是坐观其成。自己默了，苏联人自然乐得占了大便宜。自己不认账，到时候最多推出两个替罪羊就是了。

反正苏联人有底气认为自己就算打赢了，只要有苏军还在蒙古境内，也不可能轻易的向蒙古进军。除非自己敢于冒着两面作战，并直接和苏联翻脸的风险。他们这也正是掐准了自己的命脉，才有这个底气。

只是恐怕苏联人没有想到，这个所谓他们一手培训出来的，被称为东亚小苏军的蒙古人民军会如此的不禁打。短短的两天时间，近两万余装备也算精良的部队，被一阵狂扫，歼灭被俘大半，剩余的还被牢牢的合围起来。

要是自己养的狗被人家一锅端了，还怎么替自己看家护院？蒙古军队打成这个样子，让苏联人这才沉不住气，急着出头将这些残兵败将要回去。尽管猜测出了苏联人的用意，但杨震却也无可奈何。

所以对于王光宇将其一鼓作气全歼的请示，杨震也只能微微的摇了摇头，轻微的叹息一声道：“科瓦廖夫与驻蒙苏军参谋长已经赶到了海拉尔，眼下全歼这股蒙古军队的可能性几乎已经没有。我们这边打了狗，那边有人沉不住气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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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王光宇的幻觉

听到杨震的叹息，到底是军政双全的人物，也知道眼下抗联还没有和苏联人彻底翻脸本钱的王光宇也只能点头。但在沉默良久之后，王光宇却还是有些多少不甘心的道：“一号，那就这么算了？能不能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只要一天，我就有把握将这些垃圾全歼了。”

说到这里，王光宇看到听完自己说那些蒙古军队是垃圾而面带一丝惊讶的杨震，不由的苦笑道：“可能是和日军这样的军队打惯了，对于这些在战场上表现太过拙劣的蒙古军队，我只能用垃圾两个字来形容。”

“一号，您是没有看到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要是您看到了，就不会对于我对他们的称呼表现的这么惊讶。我很难想象，这也叫做军队？真是白瞎了那些装备了。我们抗联要是早有他们这些装备，我们还至于打的如此艰难？”

对于王光宇对这些蒙古军队垃圾的称呼，杨震摆了摆手并没有在意。不仅仅是蒙古军队，就连一手将他们训练出来的苏联军队，在苏芬战争还有诺门罕战役的时候，表现的又有多好？

苏芬战争是靠着双方几乎天差地别的国力，打了一场看似打赢实际上惨败的战争。只是对手过于弱小，不是被打垮的，实际上是被苏联雄厚的国力硬给压垮的。如果换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苏联人恐怕什么都得不到。

至于诺门罕战役，如果不是靠着占据绝对优势的装甲集群和炮火，真与日军在装备上势均力敌的话。硬生生的靠着装备优势，打垮了日军。恐怕那场战役的结局，恐怕就要改写了。甚至整个二战的历史，都弄不好会被改写。

即便是这样，按照双方在兵力、兵器上的损失来看，那场战役苏军实际上连惨胜都算不上。而按照自己所熟知的历史，在两个月后的苏德战争初期，苏军一溃千里可不单单是斯大林指挥的原因。

与训练有素的德军、日军，甚至芬兰军队相比，苏军的训练以及战术运用，包括军官的指挥能力，相差的太多了。其战术死板之僵化，战术运用能力之差，简直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主子都这样了，那奴才能好到那里去？打成这种情况，杨震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意外。

至于对于王光宇的有些不甘心，杨震却是笑笑道：“算了？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请自来，才受了一点教训就想大摇大摆的走了，那有那么好的事情？不给他们一个彻底的教训，他们还真的将我们当软柿子捏。”

“之前李政委和他们谈判的时候，那些苏联人推三阻四的就是不表态。现在这帮只知道落井下石的王八蛋被我们合围了，他们倒是着急了。先将他们在海拉尔晾几天，我们这边彻底的解决了再说。”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地图沉思了一下，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后道：“军区直属一二二火箭炮兵第二团的一个营，现在不是已经赶到了这里了吗？你集中火力打他两个齐射后，给他们一个最后通牒，让他们在三个小时之内缴械投降。”

“最后通牒下的强硬一些。直接告诉他们，如果三个小时之内不投降的话，我不管他们身后站着什么人全部就地消灭。打不过以为找后台老板说几句话，就想跑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还有和他们背后主子谈判的时候，俘虏可以释放。但是装备和物资得给我留下，连一个铁钉都不能交还给他们。坦克和装甲车，补充进咱们的部队。至于那些轻装备咱们不在乎，但如果给关内部队足可以武装五个团。”

杨震想给这些蒙古军队一个威吓，让他们主动投降的想法倒是不错，只可惜这些蒙古军队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还没有等王光宇下命令火箭炮兵齐射，那边包围圈内的蒙古军队在之前几次试图突围未果之后，自己却是主动投降了。

接到前沿部队的报告，王光宇无奈之下，只能让部队先行将这些俘虏收容起来再说。他没有想到这些之前表现的挺顽固的蒙古军队，怎么会这样的表现？被合围了，你在突围失败的时候，也好赖的多尝试一下。只进行了几次突围的尝试，就举起双手投降了？这还叫军队吗？

攒足了力气，一拳头打空的王光宇在鄙视之余，也只能派出人手将这些人缴械、收容。等审讯俘虏之后，王光宇才知道这帮家伙已经断粮了。当初在溃退的时候，其大部分辎重几乎丢光。除了弹药数量相对充足之外，粮食早已经丢光了。

而且其与国内联系的大功率电台，早在被合围之初，就被五师一发打偏的炮弹连同报务员一起送上了西天。否则这些人在知道救援他们的人已经抵达海拉尔后，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投降的。

看着蹲在地上一群群身上全套苏式军装的俘虏，还有收缴上来的那些堆积如山的莫辛纳干步枪和捷格加廖夫轻机枪、M一九一零式马克沁水冷重机枪，托卡列夫手枪以及纳干M一八九八式左轮手枪。

还有那些五十毫米迫击炮、八十二毫米迫击炮，以及大量的枪炮弹药，都是苏军典型的制式装备。甚至连其骑兵装备的马刀，都是地道的苏式马刀的全套苏军制式装备，王光宇恍惚的以为自己进的不是关押蒙古军队的战俘营，而是关押苏军战俘的战俘营。

不过王光宇也没有全部都看错，这些蒙古军队的战俘之中倒是有为数不少的苏军顾问。除了在反击战中俘虏的三十多名之外，这次可是一口气抓了一百多。这些人可不是那些冒牌货，都是正儿八经的地道苏军校尉级军官。

这些人都是苏军为数众多以顾问名义安插在蒙古军队之中，对蒙古军队其实际指挥作用的军官。蒙古军队在没有得到这些苏军顾问的同意，即便是其所谓的统帅，也根本就无权调动任何一支营以上的部队。苏军对蒙古军队控制之严，远非外人可以想象的。也正因为如此，王光宇才能一口气前前后后的抓了一百五六十名的苏军军官。

这边忙着收容蒙古军队的战俘，那边在海拉尔没有找到杨震的科瓦廖夫和那位苏军驻蒙集群少将参谋长，却是沉不住气了。进入兴安北地区的蒙古军队已经失去联络整整两天了，按照失去联络之前，他们最后已经被合围的态势来看，再耽搁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尤其在听到北面的枪炮声彻底的平息，以及关东军第二十三师团利用集中了整个蒙古军队八成兵力的东部集群主力，进入兴安北地区造成的兵力空虚的机会，公然大摇大摆的进入蒙古境内的消息后，那个苏军少将彻底的坐不住了。

这些可恶的日本军队利用当面蒙古军队主力已经被调走，苏军驻蒙古装甲集群精力被东面战场上牵制的机会。打垮了阿尔山当面的蒙古军队兵力已经被抽走大半的边防总队，公然进入了蒙古境内。

这些胆大包天的日本军队，不仅入侵了蒙古人民共和国，还顺手洗劫将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和弹药的物资仓库的巴音布尔地。驻蒙苏军以及蒙古军队在诺门罕之战后，储备在那里的近万吨粮食以及战备物资，还有近百辆卡车被日军抢劫一空。

巴音布尔地就在前年苏军与日本关东军爆发了一场大血战的诺门罕以西百余公里处，当时就是苏蒙军队的一个重要战略物资中转站。战后，苏军出于整体的考虑。在那里设置了大量的战略储备仓库。

不仅将当初运抵前线但却是并未能消耗了的物资，就地储备在了巴音布尔地，还后续运来了大批的弹药、物资和上百辆卡车。以备今后一旦在发生类似事情的时候，避免在耗费大量的运力，万里迢迢的从国内运输。

对于关东军今后的目标，苏联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为了减少战时后勤运输上的压力，虽然撤出了大部分的驻蒙苏军。但是他们在蒙古境内储备了大批的装备、弹药、粮食在内的物资。尤其是靠近满苏边境的东部地区，这类的秘密仓库的数量很多。

而让这位苏军少将参谋长更为心急和焦虑的是，原来驻蒙苏军的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以及一个独立重炮团，在调离蒙古回国的时候，还将大部分重装备都储备在巴音布尔地以北的一个巴嘎诺尔。而巴嘎诺尔距离巴音布尔地，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

苏军在巴嘎诺尔仅仅一百二十二毫米制式榴弹炮就储备了一个师属炮兵团，总计四十八门，此外还有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二十四门和全套的牵引拖拉机。而除了这些大口径的重炮之外，另外还有大量的七十六毫米野炮和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以及三七口径的高射炮。

除了大量的火炮之外，那里还储备着一个坦克旅和一个机械化旅的二百余辆T二六轻型坦克、BT型快速坦克和BA装甲车。这些足可以武装起来一个机械化师的装备，一旦落入日军手中这后果可是相当的严重。

然而等接到消息的驻蒙苏军调集了一个机械化旅急速南下的时候，这些日本兵已经完成对巴音布尔地的洗劫。能带走的东西，都被带走。带不走的，被他们浇上在巴音布尔地缴获的汽油全部烧掉。在洗劫了整个巴音布尔地之后，这些数量庞大的日军却消失在了蒙古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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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这就是我们的风格

日军消失在蒙古境内不知去向，由乔巴山南下的苏军又因为兵力过少而无法进行搜索。只能将希望放在了那些土生土长的蒙古军队身上。只是可惜的是，集中了蒙古军队精华的东部集群此时却被合围在了中国境内，眼下就是想要返回都无法撤回。

虽然进入蒙古境内的日军并没有北上巴嘎诺尔，但这些日本军队进入蒙古境内的真实战术意图，以及巴音布尔地之后的行踪却是驻蒙苏军无法掌握的。尤其是日军的下一步动向，让驻蒙苏军指挥员很是心急如焚。

面对日军突如其来的举动，在原来的五十七特别军已经撤销，其下属的三个师之中已经调离两个。其余在诺门罕战役期间，调到蒙古参战的大部分驻蒙苏军机械化部队以及全部的航空兵部队都已经调离。

自去年秋季开始，苏军驻扎在远东军区、西伯利亚军区的部队已经陆续开始西调。尤其是坦克、机械化部队，大部分已经调往西部边境地区。短时间可以用来增援蒙古战场的军队数量，与诺门罕战役之时，甚至去年相比严重不足。

目前整个蒙古境内只驻扎有一个步兵师以及坦克旅和机械化旅各一个，还有一个伊十六战斗机团。不仅蒙古境内驻军被抽调走三分之二，就连苏军驻扎在乌兰乌德，专门应付蒙古境内突发事件的摩托化第三十六师也已经调走。

如果进入蒙古境内的这些日军，一下步的目标是占领整个蒙古。那么在半个月之内，苏军将根本无法调集足够的兵力发起反击。在目前苏军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之下，进入到中国境内的这两万多蒙古军队，已经成了驻蒙苏军应付意外局面首选的预备队。

无法将这些蒙古军队弄回去，按照目前在蒙苏军的数量来看，根本无法抵挡日军一个师团的进攻。诺门罕战役，摸清楚对手真实战斗力可不仅仅是关东军。想必苏联红军，同样有了一个深刻的教训。在没有摸清楚日军进入蒙古的具体原因以及下一步的动向之前，驻蒙苏军将会出现无兵可用的情况。

面对着一个日军师团进入蒙古境内的情况，事不关己的科瓦廖夫倒是无所谓，但是那位身为驻蒙苏军参谋长的苏军少将却是快要火上房了。多次找到陪同他们的嫩江军区政治部主任，强烈的要求见杨震。但无论他怎么软磨硬泡，那个被杨震派来陪同他的政治部主任就是不吐口。

直到硬将他们晾在海拉尔两天后，才告诉这位急的快要上吊的苏军少将，由于与日军对峙的前线出了一点问题，一号已经返回齐齐哈尔了。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有当场晕过去的那个苏军少将，在总算得知杨震的下落之后急忙拉着科瓦廖夫又飞往齐齐哈尔。

到底科瓦廖夫的面子相对够大一些，这次的齐齐哈尔之行倒是没有让他们失望。经过一番周折，这位心急如焚的苏军少将总算在齐齐哈尔嫩江军区司令部，见到也与他整整躲了几天迷藏的杨震。

见到杨震后，这位苏军少将二话没说，丝毫没有客气的张嘴就让杨震立即无条件的解除对蒙古军队的包围，并释放全部的战俘以及交还全部的武器弹药。并再三和杨震强调，这是莫斯科的意思。

听到这位苏军少将的话，杨震微微一笑道：“少将同志，我打一个比方，如果德国人控制的某一国军队入侵你们伟大的苏维埃。而被苏联红军击败并包围之后，他们背后的德国人找到你们，要求你们解除对残余侵略军的包围，并释放所有的战俘以及交还武器。并告诉你们，这是柏林的意思，你们会同意并照做吗？”

杨震这番话刚刚说完，那个苏军少将却是跳了起来道：“杨震同志，这不可能。每一个入侵伟大苏维埃的国家，都必须受到严惩。无论是过去的拿破仑，还是现在的希特勒或是日本天皇。”

“每一个入侵苏维埃的国家，无论他们的后边站着是什么人，都不可能逃脱苏联红军的给予的最严厉惩罚。苏联红军，将给予每一个入侵者以毁灭性的打击。我们伟大的苏维埃每一寸国土，都神圣不容侵犯。”

这个苏军少将回答的话音刚一落下，那边的科瓦廖夫马上感觉到这个家伙中了杨震的诡计了。虽说科瓦廖夫还有远东军区司令部，都很讨厌这次驻蒙苏军司令部的擅自行动，没事找事的惹来事端。

但科瓦廖夫也知道蒙古能不能控制在手中，对连接苏联西部地区与东部地区生命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的重要性。西伯利亚大铁路距离蒙古边境太近了。一旦进入蒙古境内的日军抢在苏军反应之前，占领了整个外蒙古，那么对于西伯利亚大铁路这条苏联远东地区的生命线带来的威胁，就太大了。

而要将已经调到西部军区的那些部队在调回来，是需要相当的一定时间的。即便就近从中亚军区调兵增援，也同样需要时间。在从西部地区重新调集的援军抵达之前，这些蒙古军队必须要撤回去。协助驻蒙苏军集群，保护整个蒙古。

而且他更加知道在这次驻蒙苏军擅自行动之后，莫斯科并没有制止的原因。无非就是如果蒙古人占了便宜，莫斯科自然没有意见。谁还会认为自己驯养的狗占了上风，而会制止？这也是当初李延平在找他交涉的时候，他推三阻四的原因。很简单，莫斯科对他的报告只给了一句话：“如果中国同志能默认是最好，如果不能默认的话视情况的发展而定！”

所以就算科瓦廖夫再不情愿，见到这个驻蒙苏军参谋长跳进了杨震挖的坑里面，而不能不出言相助。毕竟如果这次谈判驻蒙苏军真的搞砸了，他的面子上不好看。而且莫斯科也绝对不会对他坐视不管的举动，而置之不理的。

只是科瓦廖夫还没有来得及张嘴，那边的杨震就抢先说道：“既然你们苏维埃的伟大国土不容侵犯，每一个入侵你们国家的人都要受到严惩。那么我们中国的国土就由人随意的践踏？侵犯我们的国土，还不能受到惩罚？这是哪条国际法规定的？”

“你们苏联人的土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那我们中国的领土就不值钱？只要想，谁逮到机会都可以上来撕咬下一大块去？很抱歉，如果这是你们观点我不可能接受，也根本就无法接受。苏联是一个大国，也是一个强国，有自己的尊严。中国也是大国，现在虽然是弱国，但同样也有自己的尊严。”

“今天我在这里，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每一个未经允许进入我国领土的军队，我们都会视为侵略者，并会将其全部都干净彻底的消灭。你们苏联红军是怎么对待入侵你们敌人的，我们会同样去做。”

“让我们解除对入侵我们国土敌军的合围，还要释放所有的俘虏和交还武器。那么我们是不是还要给他们赔礼道歉，最好再来点赔款？哦，按照满清时候的程序，我们是不是还要将兴安北省在割让给他们？”

“我想少将先生，是不是搞错了？现在不是满清时候，我们更不是腐败的满清政府。我们的军队，也不是腐朽的满清军队。我们祖先留下的土地，在我们的手中绝对不会再丢失一分的。我们会让每一个侵略者，都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另外少将先生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前方的战事已经全部结束，所有入侵两万余的蒙古军队除了被击毙数千之外，剩余的万余人现在已经都在战俘营。也就是说，现在再谈你说的那些已经没有任何的必要。现在应该谈的是善后的问题了。”

“这些蒙古战俘我们可以释放，也可以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但是惹了事情，想要一点代价都不付的，就拍拍屁股走人那是不可能的。每一个野心膨胀的人，都必须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让他们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去做，什么事情是不能去做的。”

“我想这些人既然都身居高位，应该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像一个孩子惹了事、闯了祸之后，回头往大人怀里一躲，以为就可以不受惩罚？我们不会纵容他们这个脾气的。我这个人的心胸很狭窄，没有那么大的肚量。”

“虽然不讲究瑕疵必报，但是别人给我一拳，我会反手打他一个满脸花。有些人闯了祸，就必须要好好的受到一顿的教训。不仅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还要给他们一个终身都难以忘记的教训。”

“少将同志，我们眼下正在进行的一场全民族的解放战争，这个时候我们的确很虚弱。但并不代表我们会对某一些事情，一味的去退让。人家都打到了脸上，也不敢还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我杨震的为人。”

“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在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方面，我们愿意做出任何的牺牲。哪怕是打到最后一个人，也在所不惜。你们苏联军人能做到的，我们中国的军人一样能做到，而且在很多的方面还会比你们做的更好。”

“我们都是那种有骨头的人。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和领土，纵然是流再多的血，做出再大的牺牲，我们也会在所不惜。为了我们的国家和人民，永远不会弯下我们的腰。这才是我们的风格，更是我们支军队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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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可怕的感觉

那位苏军少将被杨震这一顿连枪带棒噎的一声说不出来。那边的科瓦廖夫见到这种情况，却是不能不说话了。他知道，有些事情抗联耽搁的起，但是现在的蒙古境内的局势千头万绪，实在是耽误不起。这件事情上出了篓子，他也是担待不起的。

好在自从抗联与苏联全面接触之后，实际的事情一直都是科瓦廖夫操作的。他认为自己多少在杨震面前好说一些话。正是这几年之中的了解很多，他更是要杨震这个人骨子里面的那股子傲气。有些话，还是他来说比较方便一些。

仔细的措了一番辞后，科瓦廖夫看着道：“杨震同志，对于这件事情我们也感觉到很遗憾。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情并不是莫斯科授意的。莫斯科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搞出这些事情来的。”

“这件事情是蒙古某些高层背着莫斯科擅自作出的决定，莫斯科也是事后才清楚的。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并且，我想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莫斯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你知道我们的眼睛里面是不揉沙子的。”

“驻蒙苏军集群司令员，以及部分参与到此事的蒙古党和军队的领导人，现在已经被召回莫斯科，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最严厉的惩罚。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我想你还需要给莫斯科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考虑一下现实。蒙古的党和军队并不是你们的主要敌人，眼下还占据着半个中国的日本军队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不管蒙古军队出于什么想法和心思，但是眼下的时局我想你们还是要让一步比较好一些。以免给我们之间的传统友谊，带来什么不愉快的影响。”

“这样，你们先把被你们俘虏的蒙古人民军的战俘释放。你们之前一直在追击二十三师团，他们的动向你们应该还是很清楚的。现在你们的友好邻邦蒙古人民共和国正处于危急的时候，我想你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坐视不管。”

“满洲与蒙古是唇齿相依的关系，而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语叫做唇寒齿亡。要是蒙古被日军占领，不仅失去的是与关内的交通线。在战略上，日军也会对你们形成一个整体包围的态势，这对你们相当的不利。”

“怎么样尽快解决进入满洲这些蒙古人民军的问题，让他们能早日回国参加对日本帝国主义作战。不仅关系到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安危，更涉及到你们的切身利益。作为一名军事家，这其中的利害，我想你还应该很清楚的。”

“要知道，在驻蒙苏军已经大部分西调的情况之下，一支强大的蒙古人民军可以帮你们大大的分散日军兵力的。这对你们今后的发展，无疑将会是极为有利的。杨震同志，这些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慎重的用整体的战略眼光来看待。”

“至于剩下的事情，我们在慢慢的商议好不好？我们毕竟是盟友，在你们发展与壮大的过程之中，苏联党、政府还有人民也给你们相当大的帮助。我们不希望为了这点小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传统友谊。”

“我可以和你们保证，搞出这些不愉快事情的蒙古高层中的野心家，我们一定会严肃的处理。我也可以和你们保证，今后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至于那些装备，包括弹药在内。就不用不交回了，你们可以自行的处置。就当做蒙古方面给你们带来损失的赔偿好不好？”

对于科瓦廖夫这番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话，杨震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科瓦廖夫同志，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如果单纯给我们的部队带来的伤亡，看在苏联同志的面上，我们可以忍受。甚至看在苏联同志的面子上，我们也可以不做计较。”

“但是，这些人无故入侵我们的领土。不仅坐视日军屠城之举见死不救，还阻挠我们的部队西进。甚至在我们通过的时候，为了阻拦我们西进，还主动向我们发起攻击。耽误了我们救援的时间，酿成了海拉尔的悲剧。这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科瓦廖夫同志，在一个城市面临屠城的时候，自己不去救人，却还要阻挠我们的救援。我想但凡只要不是和日军一样的畜生，就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来。这是一支哪怕稍有正义感的军队都不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他们却是恰恰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你让我们怎么原谅他们？几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在他们面前被屠杀，他们无动于衷不救援不说，还阻挠我们的救援行动。但凡他们哪怕能稍微的做出一些救援的姿势，我都会原谅他们。”

“但是没有，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几万老百姓在他们的面前被屠杀而无动于衷。现在科瓦廖夫同志，你让我怎么能轻易的就这样的原谅他们？如果我轻易的原谅他们，那是对海拉尔几万无辜惨死的百姓的背叛。”

杨震这番态度很是强硬的话，让科瓦廖夫与那个苏军少将在对视一眼之后，却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可奈何。他们在到海拉尔第一天，就被接待他们的嫩江军区政治部主任安排看了一场海拉尔屠城的纪录片。

虽说对于海拉尔被屠城的时候惨状，这两个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军人，也不由的感觉到毛骨悚然。但是对于海拉尔被屠城的经过，他们两个人甚至不用看这些记录片，他们心里面就非常的清楚。

尤其是那位驻蒙苏军的参谋长，心里面更是相当的明白。当初二十三师团在海拉尔屠城的时候，随同第一梯队进入兴安北的苏军顾问在发现日军异动之后曾经请示过，是否渡河出击一下，解救那些被屠杀的老百姓。

但掌握着蒙古军队实权的驻蒙苏军司令部，却是在蒙古高层人员的劝说之下，却是严令禁止进入兴安北的蒙古军队，与日军发生任何的冲突。甚至为了避免与日军发生冲突，在日军屠城的时候，他们将已经进至海拉尔河以北的蒙古军队，向北调离了三十公里。

眼睁睁的看着二十三师团将海拉尔所有的居民屠杀一空之后，大摇大摆的撤离。而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将所有的兵力部署，都放在阻挠正在翻越大兴安岭崇山峻岭，正在向西疾进的抗联身上。

无论是科瓦廖夫还是那位苏军少将参谋长，对蒙古高层此举的意思都心知肚明。作为苏军的一部分，在诺门罕参战过的蒙古军队，对日军的真实战斗力还是很清楚点的。知道自己军队的真实战斗力，与日军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

这进入兴安北的两万多蒙古军队，几乎已经占据了只有七十多万人口的蒙古，所有军队的八成。而这两万人虽说看起来数量不少，但与已经全部收缩到了海拉尔的日军二十三师团相比，战斗力相差的实在太多了。

要是真的发生冲突，这两万没有后援的蒙古人民军恐怕还不够日军二十三师团塞牙缝的。要是这两万蒙古军中的精华全部折损在兴安北，对于依靠苏联人刺刀才建立起来的蒙古政府来说，几乎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蒙古人民军是趁虚来捡便宜的，抢夺地盘来的，并不是来兴安北地区发扬国际主义精神的。他们是不会冒着与日军正面冲突的风险，尤其是将手中这两万余人的支撑他们政权的本钱都折进去的危险，去救援那些被屠杀中国人的。

而且科瓦廖夫在内心之中还有一个是不敢也不可能说出来的可怕感觉。那就是已经将兴安北视为盘中餐的这些蒙古高层，对于日军屠杀掉海拉尔满城中国百姓的举动，就算不是默许恐怕也是默认的，甚至可以说是有意而为之。

海拉尔虽然在历史上一直是蒙古人的聚居区，但是这里与习惯了游牧生活的蒙古人相比，城内的百姓却更多是被日本人称之为满人的汉人。尤其是在蒙古驱逐华商的行为后，大量的逃离蒙古的华商都在海拉尔定居。海拉尔的城市命名虽然是蒙语，但城内的老百姓还是汉人占据了大多数。

在蒙古高层眼中，这些汉人都是会威胁到他们统治的一个危险阶层。就像当初的蒙古喇嘛一样，对于蒙古人民共和国，尤其是依靠推翻蒙古王公的蒙古人民革命党来说，都是一些极度危险的分子。

不消灭掉所有的汉人，即便中国人对其行动默认了，蒙古人是很难在那里站住脚的。对于人口全部加起来只有七十多万的这个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来说，几万汉人的威胁太大。与其留下威胁到他们的国家安全，还不如杀干净了省事。

而且对于这个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的高层来说，别说汉人是危险分子，就是那里的蒙古人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当年在消灭喇嘛教以及随后进行的肃反行动中，跑到内蒙古地区的，他们处之而后快的异己分子。特别是那些外蒙的王公残余势力，都是他们急着剿灭的。

日本人在海拉尔的屠城举动，可以说正中这些蒙古高层的下怀。借日本人之手，去除掉自己的心腹之患，自己又不会背上任何的包袱和罪名。这种极为难得的好事，可谓是蒙古高层相当乐见其成的。

这两点都凑到了一块去了，才是蒙古高层在海拉尔屠城的时候，多次以尽量不要与日军发生直接冲突，以免引起日苏两国全面战争为借口。再三拒绝进入兴安北的蒙古军队，对海拉尔进行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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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当着真人不说假话

不仅蒙古高层拒绝了下面的救援建议，就连实际上控制了蒙古人民军的驻蒙苏军上层，也担心自己受到所谓的蒙古人民革命党那个领袖鼓动，搞出来的这次擅自行动，会引起日苏两国全面战争。所以对于蒙古高层的行为，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并采纳了他们建议。

但这件事情从表面上看，问题是出在蒙古的高层之中。尽管首先提出趁着日军南撤，整个兴安北省在抗联进驻之前已经成为无人防守之地的难得机会，趁虚抢占兴安北省的是所谓的蒙古高层。

以及为了尽量避免与日军的直接冲突，对待日军屠城的举动，采取坐视不管的想法，都是那些蒙古人民领袖首先提出来，并强烈要求实施的。在这些所谓内心之中包含着强烈统一愿望的蒙古领袖心中，只要日本人被击败，虚弱的中国人是没有胆子敢反对苏联的。

甚至在那些蒙古人民革命党领袖的脑海之中，在如果有可能的情况之下，甚至还要将势力向东扩充到兴安东省，或是向南扩充到兴安南、兴安西两省。以实现他们将所有原来中国领土上所有蒙古人聚居的地方，都合并成为一个统一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愿望和野心。

表面上看问题是出在蒙古领袖的身上，但实际上很多问题的根子，都在驻蒙苏军上层身上。这一点，科瓦廖夫很清楚的。毕竟蒙古军队的实权，都掌握在由驻蒙苏军司令部直接指挥的大大小小的苏军顾问手中。

没有驻蒙苏军司令的点头，这支所谓的蒙古人民军连一个营都无法调动，更别提此次可谓是倾巢出动东进。而且驻蒙苏军司令部要是在海拉尔屠城的时候，哪怕只是稍点一下头，做出一些象征性的举动，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不可挽回的地步。

至少自己的谈判的时候，也不至于陷入如此的被动。只是有些问题，科瓦廖夫打死也不会说出来。要是真的说出来，那恐怕倒霉的就是自己了。就算那位领袖不追究，军方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即便蒙古人的这个想法是怎么实施的，无论是莫斯科还是自己，甚至包括眼前的这个即是盟友，但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是对手的家伙，恐怕也心里很清楚。以科瓦廖夫对眼前这个家伙的了解，他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猫腻。

在心里又咒骂了一万遍，那个在肃反期间利用大量的高级指挥员被肃反的机会，坐着火箭爬上来。两年前还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中校作战参谋，现在却已经是苏军驻蒙古集群少将司令员，惹了事情却让自己擦屁股的家伙之后，科瓦廖夫还得面对眼前的现实。

无可奈何归无可奈何，但有些事情该解决也得解决。犹豫了一下之后，科瓦廖夫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震道：“杨震同志，就算蒙古人民军有见死不救的行为，但是毕竟屠杀海拉尔居民的是日本军队，而不是蒙古同志。”

“而且蒙古人民军是一直纪律严明的部队，他们即便是了解到日军有屠城的举动，但是要采取必要的军事行动也要请示上级。等上级判断完毕形势，在批准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这一来一往，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说，见死不救这件事情不见得是你想象的那样。”

“杨震同志，你也是一名军人。你总不该希望你的部下经常头脑发热，不顾上级的指示擅自行动吧。你更应该清楚，这样的军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蒙古人民军不是盛行下克上的日本关东军。一切行动要服从上级的指挥，这是这支军队从组建那天起就一直严格执行的纪律。”

“所以这件事情上，他们的确与一些错误，但是所有的事情不能都怪到蒙古同志身上吧？况且，这些蒙古同志进入兴安北地区，是协助你们解放自己的同胞。即便是其中有一些认识上的矛盾，但不是不能解决的。”

“杨震同志，我希望你还是冷静的考虑一下我们今天的谈话。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因为这种小事情带来一些不必要的伤害。作为你们的老朋友，我真的不希望我们因为此事僵持下去的。”

“作为一个老朋友，我希望你能考虑好后果。我希望你不要忘记苏联党和人民，给予你们的帮助。还有，如果真的这么僵持下去，你们能不能承担与莫斯科交恶的后果。你要知道，现在你们还需要我们的援助。”

对于科瓦廖夫的这些话，杨震皱了皱眉头道：“科瓦廖夫同志，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你们给予我或是我们抗联的最后通牒？如果我们不立即释放这些战俘，你们会采取一些报复性的措施？”

杨震话，让科瓦廖夫微微一愣后连忙摇头道：“杨震同志，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做出太极端的事情。蒙古的人口基数只有七十多万，这两万多军队是蒙古人民共和国几乎全部的武装力量。蒙古不是中国，随时可以动员几十万的军队。”

“而蒙古的安危，关系到苏维埃东部广大地区的安危，莫斯科对这件事情绝对不会置之不理。我说过，在这件事情上莫斯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但这需要时间，可蒙古眼下的局势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所以我希望你能先释放所有的蒙古战俘，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的。”

说到这里，科瓦廖夫微微迟疑了一下后道：“杨震同志，我们之间就不用遮遮掩掩了。让你立即释放这些战俘，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们研究一下。我今天来是代表莫斯科来的，不是阿巴那申克将军派来的。”

“但是这些蒙古人民军被俘的官兵，你们必须立即释放，这是莫斯科的底线。我想这件事情你们也很清楚。只要你们同意这件事情，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着来。你有什么要求，我们也会仔细考虑的。杨震同志，我希望你能从当前的大局方面仔细的考虑清楚。”

“当然，如果你坚持认为我的这些话是威胁或是最后通牒也不无道理。毕竟莫斯科不会允许眼下这种情况，长时间的拖延下去。蒙古的形势，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久拖不决的。杨震同志，我希望你能够慎重的考虑。”

最后面的仔细考虑清楚这几个字，科瓦廖夫说的很重。很明显，以他可谓是相当圆滑的为人是轻易不会说出这种半威胁的话，他这几句话恐怕是莫斯科的意思。他嘴巴里面的大局方面是什么？杨震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

对于科瓦廖夫的这些话，杨震的手指敲了敲沙发却是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副寻味的眼光，看着边上的科瓦廖夫。当然还有在科瓦廖夫身边的，此次与科瓦廖夫同来的那位苏军驻蒙集群少将参谋长。

原本以为自己的话，会让杨震做一些让步。却没有想到，杨震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却是没有回答他任何一句话。摸不透杨震心里面究竟在想着什么的科瓦廖夫，被杨震古怪的目光看的心里面直发毛。

看着被自己目光看的有些发毛的这个家伙，杨震古怪的笑了笑后才道：“科瓦廖夫同志，你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你知道我也知道。这些蒙古人进入兴安北地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莫斯科清楚，我更加的清楚。所以，当着真人面前你就不要说什么假话了。我没有那么好糊弄的。”

“让我立即释放这些战俘，这并不是不能商讨的问题。但是有一条，那就是这个所谓的蒙古人民革命党对于我国领土的野心，必须得到干净彻底的解决。我不希望这次的事情，在今后的某一天重新上演。我需要莫斯科的一个保证。”

“科瓦廖夫同志，我的屁股上面没有长眼睛。我们今后在对日作战之中，还要面对无数的大战和恶战，我不希望在下一次与日军作战的时候，背后再一次被人插上一刀。科瓦廖夫同志，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所以此事的直接责任人必须严惩不贷。”

“不管他是蒙古党政高层，还是驻蒙苏军集群的高级指挥员，必须要为此事付出代价。无论这个人的级别有多高，都必须要受到严厉的惩罚。有些人心野了，该要打打屁股长长记性了。尤其是像这种败坏苏维埃名义的事情，如果不受到严惩，今后恐怕会引起更加恶劣的事件来。”

说到这里，杨震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科瓦廖夫道：“科瓦廖夫同志，既然熟悉中国文化，对中国很多的俗话都很清楚。那么中国也有一句老话，叫做惩前毖后。意思就是对于那些犯了错误的人要严惩，才能让更多的人避免重蹈负责。”

“至于其他的，我想那就是好说了。这次蒙古人民军擅自进入我国境内，给我们带来了严重的损失。他们必须要做出一定的赔偿。我知道蒙古人民军在巴嘎班迪储备有一批火炮和坦克、装甲车等重型装备。我们要求他们能用这批装备，来补偿他们对中国人民带来的伤害。”

“反正他们现在损兵折将的他们，一时半会也用不到。与其在那里白白的生锈，还不如交予我们，以便更加有力的打击日本侵略者，为世界反法西斯斗争，做出更大的贡献来。同时，也为斩断一切针对苏维埃的野心做出自己应该有的贡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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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机会难得

杨震的话音落下，科瓦廖夫还没有回答，那边的那个驻蒙苏军参谋长却不干了。这个家伙闻言跳了起来道：“杨震同志，对于你的这个贪得无厌的要求，我再一次明白的告诉你，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那里储备的那批装备足够按照苏军的编制，装备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和一个机械化旅的。而且那也不是蒙古人民军的装备，而是苏联红军储备在蒙古共和国境内，用来协助蒙古人民抗击日军侵略的武器装备。”

“就算是蒙古人民军的进入，给你们带来了一定的伤害，但是这批装备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你们的损失。你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敲诈，赤裸裸的敲诈。而且是敲诈到了伟大的苏联红军头上了，这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和容忍的。”

“杨震同志，我请你要注意你的言辞，你不要一再挑逗我们的底线。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拿你们没有办法吗？你别忘记了，你们能走到今天，是谁一直在无私的帮助你们。离了苏联的援助，你们现在恐怕还在深山老林中啃树皮。”

见到这个少将如此的表现，杨震却是没有生气，而是摊了摊手对一边的科瓦廖夫道：“科瓦廖夫同志，与他们给我们带来的损失相比，对于我的要求我认为还是合理的。也许几万中国人的生命在你们眼中一文不值。”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每一个同胞的生命在我们的眼中，都是无价之宝。他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用多少的东西和物资都换不回来。要这点装备你们心疼了，那几万中国人的生命那？用多少补偿，都不可能换回他们的生命来？”

“科瓦廖夫同志，如果不是考虑到我们之间的传统友谊，我早就让那些王八蛋一命抵一命了。用他们的命来告慰我们那些无辜惨死的同胞，以血洗血、以牙还牙这才是我杨震的为人。现在你们应该感觉到很庆幸，他们还活着。我还没有用这帮王八蛋，来给我们屈死在海拉尔的那几万同胞陪葬。”

“亲爱的科瓦廖夫同志，如果这位少将先生的答复，也是你们的最终答复的话，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不过科瓦廖夫同志，鉴于你和我们之间的传统友谊。我还是决定，再给你们一定的时间考虑，只是不知道已经进入蒙古境内的日军会不会给你们太长的时间去考虑。”

“我想对于我的要求，你们还是在慎重考虑一下为好。毕竟在你们的眼中，那几万蒙古军队还是有存在的必要的，否则也不会这么三番两次的来找我。怎么样，被人从背后上插上一刀的感觉不错吧。”

“当初你们那个上校对我说的话，我可是没有忘记，而且还记得很清楚。相对于你们来说，我可是大肚多了。这间会客室，就留给你们讨论一下了。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至于我，就先告辞了。”

“哦，忘了说一句。这一万多蒙古人，还有那几百苏军官兵，可是相当不错的劳力。我们的几个煤矿正需要这样健壮的劳动力。你们要是不舍得换，我正好用他们补充被征兵的煤矿工人队伍。这些人干活虽然不如那些日本战俘，但有总比没有强不是吗？”

说罢，杨震站起身来，没有管科瓦廖夫听完自己这番话后是什么表情，大踏步的直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了科瓦廖夫和那个苏军少将两个人在那里面面相窥。别说那个并不了解的苏军少将，即便是已经很熟悉的科瓦廖夫也有些不知所措。

杨震离开会议室后，并没有离开军区司令部，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昨天从哈尔滨赶过来的军区代政委李延平，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见到杨震进来，正坐在地图前面仔细查看着地图的李延平转过头却是微微一笑道：“怎么样？看你这个表情，是不是谈崩了？”

“一号，你也不要太生气。这就是弱肉强食，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我们与苏联人彻底的闹翻，所以我们只能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可没有办法还得忍。别忘了，咱们的生命线还在人家手中掌握着那。很多时候，我们也只能忍。一号，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到李延平的调笑，杨震摘下军帽后摇了摇头道：“老李，我倒不是非得要那些装备，只是有些人必须得长长记性了。总有那么一些人只想着占便宜不想着吃亏，我们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如果现在不给他们一点难忘的教训，总有一天我们会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到那个时候，事情才是没有了真正挽回的余地了。老李，我们的战役规模越大越打，这时刻担心背后被人捅上一刀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对于杨震的这些话，李延平却是摇了摇头道：“我看这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倒是好像被你当成了出气筒。鬼子在海拉尔制造了屠城事件，实际上我们已经是救援不及。即便是独立一旅按时赶到，那些小鬼子也早就跑了。”

“按照鬼子的行军能力来说，除了动用航空兵半路截杀之外，我们想要追是恐怕追不上了。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恐怕在你眼中是成了那些鬼子的替罪羊。要不是这样以你的为人，就算在不情愿也会看在苏联人的面子上，将他们赶出去也就是了。”

“你是不会像现在这样赶尽杀绝，一鼓作气全歼的。你可不是那种一根筋走到底的人，最起码的圆滑性你还是有的。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有些人是该给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说罢，李延平从桌子上边拿出了一份情报交给杨震道：“一号，刚刚接到航空兵的侦察报告。进入蒙古境内的二十三师团在洗劫了巴音布尔地苏军仓库之后，不顾我军的空袭，利用缴获的苏军卡车，以强行军的速度不顾伤亡，就在刚才撤回日军占领区。”

“一号，小鬼子这一跑，蒙古境内的形势缓解，恐怕你的那个计划就要落空了。以我对苏联人的了解来看，他们是不会再答应你的条件了。一号，还是算了吧。形势逼人那，即便是明知道忍无可忍也要忍耐。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那个本钱，与苏联人彻底的闹翻。”

“这次航空兵对日军二十三师团展开持续绞杀战，使得我们原准备用来今年作战储备的航空炸弹和航空汽油消耗极大。尤其是各种炸弹，老底子都拿出来了。我们原来苦心囤积的两万余吨高爆炸弹，三千多吨凝固汽油弹全部此次作战之中全部消耗一空。这还不算大量的地雷和其他物资的消耗，以及高强度使用飞机后，库存零部件的损耗。”

“除非我们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不打算使用航空兵支援，否则我们只能紧急向苏联进口一批备用。要知道我们目前的军工生产能力，根本就无力在短时间之内补充完毕作战之中的消耗。这还是在苏联方面不切断我们原料来源的基础之上。”

“一号，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苏联人和蒙古人拖延不起，实际上我们也拖延不起。按照你的计划，我们最多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来补充消耗一空的库存。这还是在这期间我们在没有任何消耗的情况之下。”

“我们的钢铁厂才刚刚开始基建，两年之内能投产已经很不错了。从美国和苏联进口的物资，又以枪炮用钢和弹药用铜为主。炸弹的原材料，除了我们现在已经能够自产的炸药之外，其余的所有原材料几乎全部依赖苏联进口。”

“一号，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已经低头认错了。我看是不是就暂时先放一放？免得弄的太僵，到时候被动的就是我们了。反正两万蒙古军队，现在连俘虏都算上也只剩下一半。”

“按照蒙古的人口基数来看，他们要是想恢复元气，短时间之内恐怕是不可能的了。这一仗过后，只要苏军不插手，我们的西部防区当可以保证十年以上的安全。而且王光宇发来的战斗简报我也看过，对于这样一支战术死板僵硬的军队，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于李延平的劝说，杨震点了点头后却又摇了摇头道：“老李，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这次和他们狮子大开口，实际上就是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尽量的压低进口物资对我们资金要压力。否则，你以为我真的是奔着那批装备去的？”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我们部队的武器装备和火力现在上去了。但是弹药的消耗数量，也是越来越大。这次对蒙古军作战才四天不到的时间，我们居然消耗了近千万发弹药。我想我们的兵工厂现在全力生产步枪用弹药，但是通用机枪的弹药还是主要使用的是之前进口的。”

“我们今后进行的战役规模会越来越大，对弹药的消耗也会越来越大。而我们的现在只能生产弹头以及发射药、底火，弹壳所使用的铜还是依赖进口。多宝山的铜矿虽然已经复产，但是冶炼厂却还在建设之中。我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从苏联低价进口一批七点六二毫米的全装弹，以及一批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子弹。”

“现在已经五月初了，我想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不到两个月了。这个机会也许是我们今后几年从苏联进口军用物资的最后一个机会，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有些可惜。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该张嘴的时候还是要张嘴。过了这个村，可就是没有这个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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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意外顺利的敲竹杠

杨震的话音刚刚落下，李延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外却传来了袁芷若特有的敲门声。听到门外的敲门声，知道这应该是那两个家伙商议出一个结果的杨震转过头，对着李延平笑道：“老李走，咱们一起去见见这两个家伙。”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笑道：“唉，别说敲竹杠的感觉真是太他妈的好了。以前咱们老是被他们敲竹杠，都快成他们的惯例了。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报复他们一下，我可是要好好的宰他们一笔。”

“就是可惜这两个家伙做不了太大的主，即便是他们同意还要莫斯科批准。呵呵，莫斯科的那帮家伙，可不比那个苏军少将好糊弄。不过从他们手中搞到几千万发弹药，我想还是可以的。”

听到杨震的话，再看看这个家伙一副馋猫偷到荤腥的表情，李延平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谈判这么严肃的事情，居然被这个家伙给恶搞成敲竹杠。只是可笑归可笑，但李延平对于杨震的邀请却是摇了摇头。

李延平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文件道：“恶人还真的需要恶人制。和他们磨牙的事情还是你这个恶人出面吧。至于我这个老实人，还是消消停停完成我眼前的这堆工作吧。与他们打嘴巴官司，我可没有那两下子。”

“现在整个大兴安岭以西，已经成为我们根据地的一部分。是就地扩编嫩江军区，还是重新组建新的军区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干部的调整我这里至少要先拿出一个预案来，以便尽快上交常委会讨论。所以现在，我可没有时间去看你耍猴。”

对于李延平的拒绝，杨震摆了摆手没有在意的走了。原本杨震让李延平与自己同去，是准备一个唱红脸的，一个唱白脸的。但李延平说的也没有错，大兴安岭以西这一片新根据地可谓是百废待兴。

而调配的干部能否得力，又是新根据地能否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稳定下来的重中之重。大兴安岭以西地区，是蒙古族在东北的主要聚居地区，这民族工作更是千头万绪。能不能选拔一批优秀而且适应能力强干部到那里工作，直接关系的这片新根据地的稳定。

尤其在某些方面眼下明着来是不敢了，但暗中捣鬼是绝对不会少的。杨震可是知道一直到后世，这个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明着不敢，但是暗中却一直都在找着中国的麻烦。只是由于多方面原因，尤其在内蒙地区的汉人数量，远远超过外蒙。所谓的蒙独势力在内蒙古一直没有搞起来而已……

不过新疆地区，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可是被他们配合苏联人折腾的很厉害。所谓的蒙古人民军的军事顾问，在某些势力之中很是不在少数。所以选派得力干部到大兴安岭以西的新区工作，已经成了当务之急。

这和苏联人磨牙，谁知道多长时间才能搞定他们。这次虽说是苏联人着急，进度应该能快一些。但自己新根据地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稳定住，更是抗联的重中之重。这事情可是耽搁不得的。所以对于李延平的拒绝，杨震倒也没有在意。

而在他的身后看着杨震走时，后脑勺隐隐出现的白发，李延平摇了摇头。如今的抗联能从当初各自为战的三路军相加到一起，也不过粮弹两缺，被日军围剿的只能隐蔽在深山老林中苦苦支撑的三两千人。

发展到眼下几十万大军，飞机、重炮、坦克齐全，还拥有了几座大城市的这么一片的根据地的规模。别人认为他是好运气，一出山就捡了一个大洋落。又与苏联只有一江之隔，苏联人这好东西可没有少给。在很多人眼中发展起来正常，发展不起来才不正常。

又有谁知道，这其中渗透了这个年轻人多少的心血。自己没有能力生产，单靠缴获的日军储备物资，又能维持多少时间？抗联如今能有眼下的规模，傻子都知道单靠缴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的确，抗联能走到今天，苏联人的援助功不可没。可这苏联人给的那些装备中每一支步枪、每一门火炮、每一辆坦克，有哪一样是白给的？这世界上没有白得的午餐，甚至每一粒子弹都是与苏联人经过无数遍的反复勾心斗角后才换来的？

而北满的实际情况，又与关内的各大根据地无法相比。地广人稀不说，论起群众基础远远无法与关内相比。日军的统治，也要比关内严密的多。原本就不多的基层组织，在关东军以及伪组织的破坏之下，更是已经残缺不全，甚至大部分的地区还是一片的空白。

部队能在这种险恶的大环境之下，发展壮大到如此的地步，打下这么广大的一片天地，作为领头人杨震付出的心血无疑是巨大的。自己已经三十八岁，在这个岁数上有白头发不稀奇。可杨震今年才二十八岁不到，却已经是半头白发。而那半头白发，究竟是为什么白的，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这次去与苏联人谈判，杨震虽然表面上说的很轻松，是去敲竹杠。但李延平知道，这一去恐怕又是一番勾心斗角。与苏联人打过多少次交道的李延平知道，这帮家伙可是相当的难以搞定。

而且杨震这次又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人家储备在外蒙的几乎所有装备。恐怕没有大半天，甚至一整天或是数天的讨价还价时间是根本就解决不了的。就算苏联人再心急，但是李延平对于杨震的想法也并不是太看好。

拿这些蒙古军队的战俘，去换那么一大笔的装备。苏联人又不是傻子，哪能轻易的上套？想要吃到他们给的午餐，不付出相当的代价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是让李延平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杨震去时间没有多长就回来了。

杨震进屋的时候，李延平看了看表，这次谈判的时间连同前边两个人扯会淡的时间相加，也不到一个小时。从杨震的脸上的表情上来看，应该是解决了问题。这次谈判居然这么顺利，可是大出李延平的预料。

看着神色有些兴奋的杨震，李延平笑道：“一号，不会是苏联人对你的条件都答应了吧？这些苏联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之前我们跟他们交涉的时候，都恨不得算到骨头里面去了。一向都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今天答应的这么痛快，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听到李延平的调侃，杨震倒也爽快的道：“要说都答应了，这不可能。正像是你说的，这些苏联人可是很会算计的，对于让他们大出血的事情，可是轻易不会点头的。不过虽然没有全部达成，倒也弄来了不少的好东西。”

“这两个家伙估计来的时候，从莫斯科那里得到什么指示了。虽说有些不心甘情愿，但也总算敲出来不少的东西。由驻蒙苏军在一个星期之内提供给我们两千万发七点六二毫米一九零八式莫辛纳干步枪弹，七百万发十二点五毫米高射机枪子弹，二百五十公斤、一百公斤和五十公斤高爆炸弹各一万枚，作为此次蒙古军队入侵给我们带来损失的补偿。”

“有了这批弹药，我们这两种弹药的生产与储备可以轻松一些。至少生产上的压力，没有那么大了。也可以节省很大的一部分原材料，做其他的事情。尤其是航空高爆炸弹，可是我们眼下最急需的。”

“至于其他的，苏联方面同意有偿转让其储备在巴嘎班迪的所有装备。不过，在价钱方面可以先交货后付款。而且，我们只需要支付这批装备实际价值的四分之一价格就可以。但要求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释放所有的蒙古战俘以及被俘的苏军顾问。看来这次苏联人是真的急了。”

“这批装备里面我看了一下，轻武器和T二六、BT五坦克虽然并不是我们急需的。但其中的一百五十二毫米和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以及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却是我们急需的。数量虽然不算太多，但总比没有强。而且其中的炮弹储备，也足够我们打两次去年那种会战了。”

听完杨震的话，李延平却是摇了摇头道：“一号，按照我对苏联人的了解来看，我总感觉这次苏联人答应的这么痛快没有这么简单。如果说二十三师团还在蒙古境内的话，苏联人答应的这么痛快我还比较相信。形势逼人，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可眼下这二十三师团已经撤出了蒙古境内，最紧急的时候已经过去。这万余名蒙古军队的战俘，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最急迫的事情。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完全可以在组建、训练同样数量的蒙古军队。”

“既然有了这个前提，他们又何必为这些已经不重要的士兵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要知道他们储备在巴嘎班迪的那批装备，足够在装备比着多出一倍的蒙古军队来。也许他们不知道，二十三师团已经从蒙古境内撤退。如果知道的话，恐怕要反悔的。”

“即便是已经签了协议，但是以这帮家伙翻脸犹如翻书一样的为人来看，撕毁我们与他们的协议，也就是分分钟钟的事情。一号，对于和这些人打交道你可一定要小心。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没有咱们中国一诺千金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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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拿的要心安理得

对于李延平的担心，让杨震微微一笑道：“老李，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不过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再说能让一向小气的他们这次如此的大出血，恐怕还有别的原因。二十三师团虽然已经撤出蒙古地区，可不代表着这帮家伙离开所谓的满苏边境太远。”

“相对于关东军的其他师团，与苏军在诺门罕交过手的二十三师团，是与苏军最熟悉的一个师团。这个师团无论放在哪里，对于蒙古始终就是一个威胁。如今驻扎在蒙古境内的苏军已经大部调离，剩下的根本就无力支撑整个蒙古防御。只要我们在兴安以西诸省保持强大的兵力，日军就轻易不敢在进入蒙古境内。”

“而且老李，不管苏联人的目的是什么，但眼下对我们却是最为有利的。只要对我们有利，我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那里的轻装备虽然不是我们需要的，但是火炮，尤其是大口径的一二二和一五二榴弹炮却正是我们急需的。”

“至于那些轻装备，按照苏联人在巴嘎班迪储备的武器数量来看，我们用那批武器和弹药可以按照我们的编制，武装关内部队的两个师。就算关内部队暂时也先用不到，我们也可以作为储备吗。”

“没有人会嫌装备咬手的。这些零八式莫辛纳干步枪，还有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双轮式马克沁重机枪，威力和可靠性，至少比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要强的太多了。留着作为储备也算是不错的，虽然都是他妈的二手货，但有总比没有要强的太多了。”

“这批装备都先储备起来，等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后，全部移交给中央。至于我们要抓紧时间熟悉苏制大口径榴弹炮的使用方法，以便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能够派上用场。这些苏制榴弹炮虽说有些太笨重了，但他的威力和射程可比日式榴弹炮强的太多了。”

杨震猜测的结果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的准确，但是至少猜中了大部分。的确日军已经撤离蒙古，但二十三师团却并没有远调，就驻扎在林西至鲁北一线。以便随时可西进蒙古，北上海拉尔。

当然科瓦廖夫在签订这个协议的时候，还不知道日军已经全部撤离了蒙古。但事后，苏联人非但没有追究这两位，反倒是在原有答应的轻武器供应数量上翻了两番。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几乎达到了上亿发。

而且都是按照抗联的要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交付的。交接的时候，倒是把去接收的军区后勤部的一位副部长给弄愣了。装备的数量虽然没有增加，但是对抗联的油料供应却痛快的多了。不在像以前那样，能拖就拖。整个五月份以及六月上旬的油料供应量，几乎比去年十一月份到四月份的总体数量还要多。

接到军区后勤部的汇报，杨震倒是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知道目前已经进入对苏作战最后准备的德军对苏联西部地区的侦察越来越频繁。虽说德军尽力隐蔽自己的侦察行动，但是这种侦察行动不可能一点都不暴露。最起码航空越境侦察是无法隐瞒的。

尽管那位苏联领袖依旧不相信德军会在今年进攻苏联，甚至为了避免给德国人找借口，就连越境的德军飞机都不准击落。但苏德边境的火药味是个人都能闻的出来。在眼下这个时候，东部边境的稳定与否，对于苏联人是相当重要的。

在杨震看来，这批装备只是苏军为了保证东部所有战线的安全，而付出的一些收买费用而已。因为如果说抗联之中的别人不清楚，但杨震却知道苏德边境此时的火药味已经有多浓烈了。

而相对西部边境上的麻烦来说，在所谓的蒙古与满洲日军控制区接下来出乎苏军总参部甚至杨震意料的麻烦，让杨震对这批超额交付的弹药和物资，拿的更加心安理得。所以对于后勤部的请示，杨震只批了一句话：“给多少要多少，拿的要心安理得。”

就在这批弹药的交接过程之中，相对于火药味已经很浓的西部战场来说，实际上对苏联人来说东部边境眼下也出现了不小的麻烦。日军二十三师团虽然撤出了蒙古境内，但是依旧驻扎在距离蒙古边境不远的林西一线。边境线上双方小规模的冲突依旧不断。

尽管收回了上万名被俘军队，再加上又征集了部分人员，总算将部队又恢复了编制的蒙古人民军，在冲突之中根本就不是日军的对手。几次边境作战，没有了苏军火力支援的蒙古人民军被打的很惨。而且新征集的部队需要训练，这支蒙古人民军目前面临的形势依旧是兵力不足。

但眼下大部分兵力已经开始西调的驻蒙苏军，对这些蒙古人民军可以提供的支持力度也相当的有限。而面对日军在边境线上的挑衅，驻蒙苏军早就没有了当年诺门罕战役时候的反应力度和速度，更没有了当年的底气。

不过双方在边境线上虽然小冲突不断，但双方眼下的形势好像有一个默契一样。日军在边境上多次骚扰，甚至有一部分部队深入蒙古境内几十公里，并赖在那里不走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但真正的大规模入侵，却是没有过。

而蒙古境内的苏蒙联军，对于日军的挑衅也是依托边境线上各个即设阵地，或是固守不出，或是利用炮火优势杀伤日军。而主力除了偶尔利用机械化部队快速出击一下之外，则很少主动出击，只防守南部地区的几个重要战略要点。

只要将进入蒙古境内的日军驱逐出去，也绝对不会主动进入日占区。如果日军在边境外挑衅，不过做的在过分也当做没有看到一样。双方在边境线上的行动，犹如默契一般。你来我往，但都小心翼翼的避免出现大规模的战斗。

面对日军在边境线上的挑衅行为，以及复杂的局面。为了在今后对德作战时候，有一个稳定的东部边境。虽说有些不心甘情愿，但是对于杨震的这次狮子大开口的敲诈也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据后来杨震得到的情报来看，即便是那位苏联领袖在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只是打笑了杨震是一个吸血鬼之后什么都没有说。虽说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也相当于默许了总参谋部私下里面的那些小动作。

既然那位说一不二的领袖都默许了，苏军高层之中那些头脑清醒的高级将领更不会心疼。甚至苏军总参谋部那位曾经在诺门罕给了日军一顿重拳，对日军的真实战斗力有相当了解的总参谋长还私下给西伯利亚军区下令。

将其库存的轻武器弹药，除了留下部分重新组建大部分的兵力已经成了刺手空拳的蒙古人民军之外七成都交给了抗联。如果不是时任副国防人民委员的沙波什尼科夫为了保护这位才华横溢，但是脾气暴躁的总参谋长。

而拒绝了他将苏军总参谋部储备在西伯利亚军区乌兰乌德地区，原本专门用来应付所谓苏满边境意外事件的两个机械化旅，三个炮兵团的装备转交给中国同志的要求。杨震这次得到的意外之喜，将会多得多。

在苏联人看来，自己东部与日军边界线已经基本上成为抗联的根据地，已经基本上高枕无忧之后。对于依旧与日军控制下的伪满州国有着漫长边境线，而且军事实力相对较弱的蒙古人民共和国，就成了他们的一块软肋。

有了抗联在前面当铺垫，加上抗联在之前与日军作战之中体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苏联人对自己与这个满洲国接壤的边境安全，已经是很放心了。但是蒙古对于苏联人的整个东部防御来说，却成了一个难以改进的弱点。

如果一旦西部战争爆发，日军为了支援他们所谓的盟友从侧翼利用蒙古境内进攻苏联，并切断这条苏联的大动脉，对于苏军的威胁那就太大了。到时候，一旦日军依仗其海军优势在远东地区登陆，与进入蒙古境内的日军形成配合作战，整个远东地区很有可能不保。

在苏军总参谋部看来，为了彻底的消灭日本人对于蒙古的野心，将其对苏联东西交通生命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所有的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适当的满足一下抗联的需要还是必要的。毕竟上百万的苏军被牵制在远东地区，对将来的战局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浪费。

在必要的时候，苏联人还是很会算账的。在他们眼中付出的这么一点代价与几十个师以及大量机械化部队，被牵制在远东地区，无法在需要的时候增援西线带来的危险相比简直是微乎其微。

虽说苏联人在蒙古问题上，对于抗联同样极为不信任。但与日本人带来的更大威胁相比，苏联人还是宁愿相信杨震一些。因为他们知道，至少在眼前杨震的抗联，即便是有收复蒙古的野心，也没有对蒙古下手的实力。

而且苏军总参谋部的这位现任总参谋长，对于抗联的战斗力很是有信心的。在他看来，只要抗联对日军还保持着一定的进攻能力，日军目前对蒙古境内的骚扰行动就只能是骚扰。无法转化成为大规模的进攻。

所以他自调任苏军总参谋长后，对抗联一直都在采取暗中扶植的政策。抗联很多从苏联引进武器装备的协议，都是他一手促成的。这次的协议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的达成，与之前不同的是，实际上是由苏军总参谋部一手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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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无意中的默契

杨震的那个著名的批示，就是根据对眼下国际以及自己周边的情况综合分析后得出来的。在杨震看来，这也许是自己从苏联人身上刮到的最后一笔白来的物资了。等到一个半月之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既然还有这么一次机会，就别有什么顾忌了。

这次杨震实施的这个岭西战役，规模虽说极小。与日军交手的主要是以航空兵为主，但杨震与那个制造了海拉尔血案的二十三师团，在无意之中却是在战略上做出了一次可谓是相当默契的配合。从单纯的结果来看，这次无意中的配合取得的结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抗联虽然对这个二十三师团恨之入骨，但正是他们的放狼进屋子的举动，让杨震给了那些时刻惦记着趁人之危，从自己原来的主人身上咬下一块肉的蒙古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彻底打掉了他们的野心，为下一步作战创造了一个稳定的西部环境。

而且也正是这个二十三师团取道蒙古境内，并将苏军储备在巴音布尔地的物资洗劫一空的逃难行动，也让苏军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没有让杨震费多少力气，就超额敲了一大笔的竹杠。

如果不是这个二十三师团屠杀了海拉尔几万骨肉同胞，单凭这次二十三师团对杨震无意中的配合。杨震估计都会给他们发一张最佳配角的奖状，以资奖励他们在杨震在与蒙古人战斗以及与苏联人勾心斗角时的配合。

实际上苏联人并不知道这次为了遏制日军对蒙古野心，而做的努力实际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必要。杨震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不会那么自讨没趣的去上赶着告诉苏联人。要是让苏联人知道日军在满蒙边境搞出的那些事端，只是虚张声势而已，那还上哪去找这免费的午餐？杨震可没有那么幼稚和愚蠢。

事实上一路逃难的二十三师团撤到林西的时候，虽然保持了大致上的建制还算完整，但根本就没有发起攻击的能力。若是依靠他们自身的实力别说对苏作战，就是与实力极弱的蒙古军队作战都力不从心。

其实进入蒙古境内，并与蒙古军队交战的日军，并非是真正的二十三师团部队。而是关东军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恢复二十三师团战斗力，从其他部队抽调的。甚至有一部分驻扎在林西的朝鲜籍伪满军，也被换上军装后并入了二十三师团。进入蒙古境内进行骚扰作战的那些日军，都是后调过来的。

他们进入蒙古境内骚扰，只是为了糊弄苏联人。让苏军以为二十三师团虽然受到了相当的损失，但战斗力依旧强大做出的一出欲盖弥彰的假戏而已。真实目的，是让驻扎在蒙古境内的苏军断了趁虚而入的念头。

一路几乎是溃逃回来的二十三师团撤到林西时，其惨状不仅让林西本地的关东军部队目瞪口呆，也让专门赶到林西视察并欢迎他们的新任关东军吉本贞一中将都吓了一大跳。这哪儿还是一个皇军的师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眼前是一群要饭花子。

这些曾经威风凛凛的皇军士兵，身上的军装早就已经破烂不堪。这还是有军装的，有的士兵身上穿着的还是缴获的蒙古军队的军装。最惨的甚至还有干脆身上裹着从蒙古境内洗劫来的羊皮的。

如果不是脑袋上的帽子，还是正宗的皇军制式窝窝头一样的战斗帽。人也是如假包换的地道日本人，吉本贞一中将差点以为是蒙古军队或是那支其他的什么乱码七糟的游击队打了过来。其惨状，让人可谓是惨不忍睹来形容。

至于皇军士兵制式的背囊，则早已经换成了苏军使用的那种背袋。毛毯一类的东西，更是早就因为轻装而丢的一干二净。而吉本贞一中将更加吃惊的是，这些日军士兵回到边境线这边后，精疲力竭的从口袋里面掏出的干粮即不是日军制式野战食品。

而是几乎每个人都掏出了一种很让他吃惊的食物，纯正的俄式大列吧。早就已经断粮，这些天一直都是靠着在蒙古洗劫的俄国储备生活的这些日军士兵，也早就没有了以前的挑剔。按照俄国人的习惯，洒上一点咸盐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武器装备方面，则更是很惨。重武器全军上下只带回来了四门速射炮、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至于其他重机枪以上的武器，早就已经丢光了。不仅全师团原有的武器装备一件没有带回来，就连在阿尔山重新补充的武器都丢光了。

甚至于很多士兵手中的日军制式三八式步枪，换成了弹药相对充足的俄国制造的莫辛纳干步枪。这种本身长度甚至于超过三八式步枪，带上不可拆卸的长长棱形刺刀后更加长的吓人的步枪，几乎比一般日军的个头还要高出不少。矮个子的日军士兵，拿着这种比自己个子还要高步枪看起来相当的可笑。

二十三师团从上到下的这个惨状，还不是让吉本贞一中将最震惊的。让他最震惊的是二十三师团撤回来的人数，与这个甲种师团以及配属部队总兵力之间巨大的差距。在海拉尔，连同配属给其的国境守备队以及重炮、战车部队，这个师团的兵力曾经高达两万余人，甚至可以说将近三万人。

但撤回来的二十三师团的所有兵力加在一起，任凭吉本贞一中将怎么清点，都没有超过一万人。也就是说在整个撤退行动之中，二十三师团不算留下来掩护，但却最终还是没有能撤出来的部队。

仅仅在路上就丢了近万人的兵力。也就是说眼下二十三师团，这个日军之中对苏作战经验最丰富的师团，已经彻底的被打残了。更让吉本贞一中将难以接受的是，给二十三师团造成如此重大损失的居然除了少数的地面作战之外，几乎全部都是抗联航空兵的战果。

在视察完毕狼狈不堪的二十三师团，以及在详细调查了去年会战的经过之后，吉本贞一中将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日军大本营发了一封后来被日本战史学家称之为最正确，但也是将整个日本帝国彻底的推进了不归路的报告。

吉本贞一中将在报告上直接明言，如今的抗联已经成为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其对于航空兵的使用，甚至已经超出帝国陆军航空兵对作战飞机的使用。在其外援被彻底的切断之前，单凭关东军在还要兼顾满洲各地守备的情况之下，几乎没有任何击败抗联的可能性。

除非调集大量的兵力，以及数量巨大，远远超过关东军目前装备数量的重炮、坦克、航空兵的全力支持。而且在切断其全部外援，包括石油、飞机零部件所有的进口渠道的情况之下，否则单纯的依靠关东军眼下自身的实力，彻底击败这支反满武装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可能。

吉本贞一中将在报告上可谓是狮子大开口，仅仅新式战斗机一张嘴就要了一千架。至于其他的坦克、重炮数量，更是超过日军的承受能力。如果要想满足关东军这个需要，日军其他的部队就什么事情都别干了，就老实的在哪儿呆着吧。

没有了与中国军队相比，占据绝对优势的重武器支援，日军在绝对数量优势的关内中国军队面前，不见打得都是目前这种占便宜的战斗。论步兵素质日军固然远胜于中国军队。但是数量上始终占据绝对劣势的日军，在一对一的较量之中可不见得占到以前那么大的便宜。

应该说作为日军目前最大的战略集群参谋长的吉本贞一中将，考虑事情还是比较周密的。在报告上，吉本贞一直言不讳的告诉东京大本营，目前对于关东军来说，更好的办法不是进攻而是防守。

如果东京能够彻底的切断其油料以及军工原料的进口渠道，并按照自己要求的数量调集援军以及补充的数量绝对够的重装备，形成火力优势。关东军才有可能彻底的剿灭这支在北满已经彻底站稳脚跟的反满武装。

东京大本营对于吉本贞一中将个报告可谓是极为重视。尽管日军高层一贯视满蒙为其所谓的生命线，但是对于本土资源匮乏的日本来说，南洋的石油和稀有金属，比荒凉的，除了煤炭和木材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北满更具吸引力。尤其对于石油资源更加匮乏的日军来说，东南亚的石油资源诱惑力更大。

这个报告加上四一年会战的结果，被后世的战史学家认为是促使日军最终决定南下的一个原因之一。当然这个报告是后来的事情了。无论是对于关东军总司令的梅津美治郎还是对于刚刚上任便接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的吉本贞一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眼前二十三师团的这个结局，对于无论是在林西的吉本贞一中将，还是远在新京的梅津美治郎大将来说，无疑都是极为无法接受的。但出于担心蒙古境内的苏蒙联军趁虚而入的两个人，只能想办法给外蒙古境内的苏军一个二十三师团战斗力依旧完整，他们想要趁火打劫根本就没门的印象。

东京大本营虽说给关东军画了一个相当大的大饼，但是在没有实现之前，这个大饼最多只能用画饼充饥来形容。在诺门罕战役尝试过苏军火力优势的关东军也知道，时刻在暗中窥视对手的不仅仅是自己。时刻算计别人的人，总是在提防着别人算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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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杨震的秘密行动

就像关东军时刻准备对苏作战一样，自己的那个所谓的最大敌人，也始终没有彻底的断绝他们南下，寻找一个温暖出海口的愿望。关东军时刻准备北上，人家未必没有准备南下的心思。

如何给那个同样野心庞大的对手，营造一个关东军依旧是坚不可摧的印象，已经成了梅津美治郎和新任参谋长吉本贞一最迫切解决的问题。毕竟相对于抗联来说，国力和兵力更加雄厚的那只北极熊对于关东军在满洲的统治威胁要大的多。

在紧急抽调了大批的被服、军装、武器给狼狈不堪的二十三师团换装的同时，关东军司令部又紧急从其余的各个师团、地方独立守备队，甚至国境守备队抽调了十二个中队，以最快的速度补充给了二十三师团。并从其他师团抽调了炮兵、骑兵补充给了二十三师团。

关东军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恢复二十三师团的战斗力，几乎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仅仅只用五天的时间，就将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二十三师团整顿的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个完整的师团。

甚至为了给苏军制造一个假象，关东军还私下命令二十三师团主动向苏蒙军队挑衅，以表明其战斗力已经全部恢复。但实际上，这个二十三师团即便是关东军疯狂的补充，但是真正恢复战斗力还远着那。

这也是二十三师团部队为何多次挑衅，甚至进入外蒙的纵深地带。但苏蒙联军只要稍作反击就立刻退出，绝对不与苏蒙军队纠缠。当然在苏蒙军队反击之前，为了显示大日本帝国的军威，这些日军还是能在蒙古境内多混一段时间，就尽可能的多混一段时间。

只是让关东军司令部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几手的确将驻蒙苏军部队唬住了，甚至连远在莫斯科的苏军总参谋部都被他们蒙骗了过去。但是却让杨震捡了一个大便宜，平白的搞到了一大批的弹药和装备。

后勤部门接收到这么一大批物资自然是高兴不已。有了这批物资，这段时间被繁重的生产任务，搞的有些疲惫不堪的兵工厂总算可以在某些方面松了一口气。至少通用机枪使用的全装药苏式M一九零八式步枪弹、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弹以及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弹的生产速度可以略微降下来一些了。

这些苏军补偿的装备以及物资抵达之后，也预示着此次三方四国参与，打的却是有些乱七八糟，持续了不到半个月的岭西战役虎头蛇尾的就此结束了。战役结束之后，杨震并没有继续南下兴安南省，而是命令南下的一师和四师在阿尔山以南的兴安岭南麓就地转入防御。

对于部队之中要为海拉尔遇难同胞复仇的情绪，杨震也并未强行压制。反倒将在海拉尔拍摄的纪录片，到各个部队，包括地方部队以及各个城市循环轮番播放，将部队的士气和战意搞的嗷嗷直叫，请战书甚至血书一封接着一封发向总部。

不仅部队上下被他弄的群情激奋，就连老百姓在看过这些纪录片之后，也爆发出来空前的凝聚力以及求战意识。不少学生没有经过任何的动员纷纷上街游行，除了表达爱国意愿之外就是号召大家参军，以及为抗联募捐军费。

一时之间，整个根据地参军热潮暴涨。到前线去，一切为了前线的标语，充斥着大街小巷，甚至是农村的田间地头。一笔笔捐款也飞向了东北局以及抗联总司令部。各个部队驻地，要求参军的年轻人推都推不开。

只是接下来让人看不懂的是，在将根据地内军民搞的群情激奋后。杨震自己却将部队合成训练的任务，以及部队的兵力分配、弹药囤积等所有的任务，全部甩给了郭邴勋和陈翰章、张镇华等几个人。

就连大兴安岭以西新区兵力部署的问题，都交给了军区主管地方武装的杨靖宇以及嫩江军区司令员王光宇负责。除了偶尔去一趟齐齐哈尔与王光宇商议一下西部兵力分配之外，几乎不再过问。即便是带着军区情报部长陈龙到齐齐哈尔，与王光宇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太多。

而他自己则不是齐齐哈尔与佳木斯来回跑，就是在密室之中与军区情报部长陈龙在秘密的商议着什么，或是其哈尔滨与科瓦廖夫会谈。至于他们两个人在商量着什么，与科瓦廖夫又谈些什么，谁也不知道。杨震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起，也不让其他人过问。

看到郭邴勋因为杨震当了甩手掌柜的，忙的是天昏地暗。有些心疼郭邴勋的李延平几次想问，但终于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杨震肯定是又是在秘密的筹划着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在眼下这种对于整个抗联发展最关键一个时期，如此大胆的放手。

再加上李延平本身也不是那种好奇心太过剩的人。所以对于杨震这段时间究竟在搞什么鬼，也就强忍着没有过问。因为他知道，杨震无论在做什么，都是以抗联乃至中华民族的切身利益出发的。李延平更加相信以杨震的为人，是绝对不会乱来的。

不过李延平明显将自己这个搭档为人想的太过理想化了。要是知道了杨震筹划东西的内容，估计不和他当场翻脸就怪了。因为杨震这段时间忙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在即将爆发的苏德战争之中，让自己这位盟友多放一些血。

以及想方设法利用苏联人深陷战争泥潭的时候，怎么为抗联搞到更多的利益。虽说杨震这个计划坑的不仅仅是苏联人一个，还有其他主要参战国。但是他的这个计划，却是以苏联人为主的。

尤其他早就盯上了的T三四坦克、雅克一型战斗机、彼二式轰炸机、一九三七式一百五十二毫米加榴炮、M三零一二二毫米榴弹炮等，这些苏军一直拒绝出售的装备。当然还有苏军已经完成研制，但是还没有投产的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

这些在即将爆发的苏德战争之中大显身手，让即便是一向瞧不起苏联军工产业的德军也收入囊中的装备，杨震可谓是已经垂涎三尺了，更是他早就想要搞到手的。至于那些什么T二六、BT一类的薄皮坦克，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为了搞到这些威力巨大，而且很适合抗联目前状况的武器装备，以尽快的收复整个东北。在既然苏联人明面上始终不肯转让的情况之下，那么杨震就算在不想也只能陪着他们玩阴的了。

虽然已经准备了可以交换的武器装备，自己可以利用苏军前期作战之中巨大的装备损失，交换到这些自己想要的装备。甚至可以用丢掉了乌克兰产粮区的苏联，在战争的头两年混到了什么都缺的境地，用粮食交换这些装备。

但杨震心中就犹如卡了一块骨头一样不舒服。花了大价钱还被人家挑剔的感觉，实在让杨震不舒服。不用这个机会阴他们一把，杨震心里根本就平衡不了。而且杨震可不希望与自己历史上所知的那样，苏联人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之下，居然还在向中国暗中下手的情况再一次出现。

自后世穿越而来的杨震，对于那场被认为二十世纪最血腥的大血战究竟会打成一个什么结果，他可是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场战争之中，双方大致的兵力部署，以及武器装备发展趋势，包括历次大战的战役经过，他甚至比双方的总参谋部了解的还多。

怎么样即让苏联人在这场持续了整整四年的血战之中，付出更多的代价。让其在二战之中无暇东顾，给自己甚至新疆减轻部分压力。甚至可以利用苏联人被吸引在西部战场的机会，乘虚收复外蒙古。但又不能改变整个二战的结局，却是让杨震费了好大的一番心思。

虽说苏军驻扎在远东军区以及西伯利亚军区的百余万大军，都是给关东军预备的。并且已经陆续的开始西调至莫斯科军区、乌拉尔军区等一些苏联西部二线军区。但剩下的几十万大军，以及大量的机械化装备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而感觉到巨大压力的不仅仅是日本关东军，还有抗联。这种另类的压力，带给杨震的甚至比日本关东军还要大。因为除非他愿意变成苏联人手中的棋子，否则那位苏联领袖一旦那天认为自己要摆脱苏联人，说不定就真的会与自己翻脸。

这些军队对于杨震来说，虽说是为了关东军准备的。但在必要的情况之下，或是在他们认为在他们需要，或是认为自己损害了他们所谓伟大的苏维埃利益的时候，同样可以调头来对付自己。

对于苏联人来说，在认为他们需要时候，可不会管你是他们的盟友还是敌人。在必要的时候，一样都是照扁不误。只有苏军驻扎在自己身后的那几十万大军，下降到一个杨震能够接受的数字，杨震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安心。

毕竟没有人愿意在自己浴血奋战的时候，头顶上还悬着一把利剑，背后还聚集着几十万装备精良的大军。尤其这支军队还属于一个有过多次别人有难的时候，在背上插上一刀经历的所谓盟友。

苏联人在西部的表现，让杨震一直都在对其提防的紧。这也是在陆续攻占关东军在国境线上修建的大量要塞后，杨震为什么将这些关东军用于对苏作战的要塞保留下来的原因。因为杨震并不想做第二个波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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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一场豪赌

在这个计划之中担当大头的苏军几种新式武器，比如说T三十坦克、KV一坦克，尤其是那款装备了一百五十二毫米主炮，被称之为行走茅房，一辆坦克阻击了德军一个师攻势的KV二坦克的资料，他已经整理出来。

至于当初那些只是用来除掉那位苏联内务人民委员，但是实际上并未真正转交给德国人的原有资料，则早就是准备好的。这些资料都是苏军最新式的武器，相当的一部分是德国人直到上了战场才认识到。想来德国人对这些资料，会相当感兴趣的，也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们交给柏林的。

对于杨震来说，怎么样将这些资料转交给德国人并不困难，德国人在新京就有所谓的大使馆。那里的武官虽然只是一个摆设，但相信对于这份情报还是会相当感兴趣的。但难的是怎么将这其中自己插手期间的影子洗下去。

在几经与陈龙商议后，杨震还是决定通过秘密关系以关东军对苏特别情报部的名义，将手中这些四分假、六分真的情报交给德国驻新京的总领事馆。怎么将这些情报送到德国人手中是由陈龙负责，至于这些情报该怎么编就是杨震的事情了。

编撰这些情报，既要让德国人相信这是真的，让苏联在其所谓的卫国战争之中再多放一些血。让苏联人打的倾家荡产，但又不能彻底的战败，这中间的度并不是那么好确定的。而且对于苏军在苏德边境沿线的兵力部署，杨震相信德国人还是很清楚的。

以德国人在工作之中的严谨，苏军一线兵力部署都没有搞清楚，那就不是德国人了。所以他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德国人不知道的，那些苏军所谓的影子部队身上，尤其是苏军最大可以动员的兵力。

在杨震所熟知的历史之中，德国人原本以为在吃掉了苏军上百个师，俘虏了几百万的苏军之后，应该已经将苏军的主力消灭干净了。却没有想到，当面的苏军非但没有被彻底的消灭，反倒却是越打越多。

正是对苏军兵力，以及可能动员的最大兵力估算错误。使得在苏德战场的血腥之战中，苏联人的元气非但没有被消耗一空。反倒是德国人将自己的元气，逐渐消耗在了东线的冰天雪地之中。

除了苏军在最危急的时候，可以动员的最大兵力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之外。当然其中少不了一些苏联人一直保密的极好，直到战争全面爆发的之后，德军才在战场上遭遇到的苏军武器。

尤其是苏军在二战中使用的最主要坦克T三四坦克。这次杨震将其装甲厚度、火炮口径写的都是极为的详细。甚至眼下苏军已经生产出来的一千余辆坦克的大致数量，杨震也写了进去。当然这只是杨震按照自己知道的历史，至于去年那件事情之后，苏联人对这种有没有改进，杨震却是不知道了。但是他认为有了这些，就已经足够多了。

为了编撰这些情报，杨震最多的一次曾经将自己关在一个屋子里面整整三天没有出来。几经反复的修改，直到自己满意之后，才让陈龙通过秘密的联系渠道送出去。当然按照杨震的性格来说，他不可能专挑一家去坑。这么好玩的事情，多拽进来一些人也是必须的。与交给德国人的情报类似，很多同样的情报也同样交给了日本人和苏联人，还有美国人。

给苏联方面的是通过所谓日本渠道了解到的德军兵力东调的时间，以及大致的兵力数量。还有德军的主战武器装备的种类，参加对苏作战的国家数量，大致兵力情况，以及德军可能的主要进攻方向。

当然，这其中德军的进攻方向至少有五分之一是错误的。要是苏联都判断准确了，那还谈什么消耗战？到时候倒霉的就不见得是苏军了。至于德军进攻苏联的确切时间，不到最后一刻，杨震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其实这些按照杨震对历史的了解，苏联方面已经开始接到类似的情报。毕竟苏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那些苦心培养出来的特工不是白给的。但杨震为了表现出抗联对苏联方面的无产阶级友谊，自然不会放弃搀和一脚，向为抗联提供了无私帮助的苏联军队提供类似情报机会的。

至于日本人方面，杨震更不会错过。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横空出世，使得对于日军来说，一向稳定并为其提供了大量战略资源的满洲，形势出现变化。让本来应该在今年年底爆发的太平洋战争，偃旗息鼓的。

对于杨震来说，美日双方打的越激烈，美国人损失越大，对中国、对自己也就越有利。尤其是对于自己来说，也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为了坚定日军南下的决心，杨震在情报收集方面可是下了不少的苦功夫，协助日本人收集美国的战略情报。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杨震不是傻子，更不是那个王八蛋。虽说火中取栗的事情很危险，但是杨震还是觉得有些事情是需要赌一下的。赌赢了，对于自己将是一个难得的发展机会。赌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损失的又不是自己。

但要是太平洋战争打不起来那自己就亏大了。美国人在去年年底给予自己的大量援助的目的，杨震还是很清楚的。至于美国人爱好扶植代理人打战争的习惯，他更是清楚。不将美国人拽下水，他上哪里却获得最大利益去？

杨震通过一些秘密手段，以旅美日本人的名义将美国人在下半年的对日制裁力度，正在进行的所谓美日谈判之中美国人最终的底线，还有美国大西洋舰队即将增援太平洋舰队的这个纯粹是编出来的消息，在添加了一些作料之后全部转交给了日本人。

以促使日本在所谓的满洲问题尚未解决之前，坚定其南下的决心，以获取起奇缺的稀有战略金属、橡胶以及石油资源。杨震相信，如果日本人得到了美国人针对于美日谈判的最终底线。

而对于美国人来说，转交给那位皮尔逊先生的情报则不能说是假的，基本上都可以说是真的。甚至其真实的程度，达到了百分之百。只是在很多事件爆发的时间上，稍稍的提前了一些而已。尤其是美国人最为关心的日本海军动向、情报。

其中有原本在下半年日本天皇才批准日本军部对美开战计划的情报，以及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正在樱岛集结，秘密演练对美军太平洋舰队主要基地珍珠港偷袭的技战术。以及日军攻击珍珠港的主要作战方式。

当然还有日本海军目前尚未建成，因为严格保密几乎还未为外界知道的主力舰“大和号”以及“武藏号”，这两艘装备了九门四百六十毫米巨炮，傻子都知道是专门为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预备的巨舰。

这段时间之内，杨震在进行的可谓是一场豪赌。一旦这些情况被泄露出去，会让杨震立即成为众矢之的。苏联方面想必就是将他千刀万剐都不会解恨的。甚至就连被忽悠最少的美国人，都会恨他入骨。

但正像他和陈龙在交底的时候说的那样，为了让中华民族能把握住这个难得的崛起机会。利用国际复杂的局势，改变目前积贫积弱的国力，打下一个强大的工业基础，他杨震就算成为千古罪人也在所不惜了。

从五月中旬开始，一直到六月末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内。一道道无形的电波将一封封的加急密电，分别从新京德国领事馆发往东京德国大使馆，同时又从德国驻东京大使馆发往了柏林。而同时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馆一样的忙碌，同样的密电发往了莫斯科。

在两地的苏德使馆在一片忙碌的同时，此时人数已经增加了三倍有余的驻扎在佳木斯的美国军事代表团也将密电一封封的发往华盛顿。杨震这暗中搞得一手，将几个国家的情报部门搞的异常忙碌。

原本苏德美三国对于这些情报半信半疑，尤其是哪位对日本人本身就很反感，只是因为其强大的海军力量，才与之结盟的第三帝国元首，对于这些由他口中的日本矮子传来的情报信任程度更低。

但是在六月初，那个为关东军提供了大量苏联内部情报的那个叛逃的苏军内务部少校，突然被人以典型的克格勃暗杀手法，暗杀在了新京关东军司令部外的一间白俄人开的旅馆之中，却变相的让德国人相信了这些情报。

与此同时，苏联驻日本和德国的秘密情报机构突然大量的暴露。而从日本破获的苏联特工组织中搜查出来的情报，更加让德国人确信这些从东方传来情报的准确性。当然那个苏军少校，的确是从苏军叛逃到日本朝鲜军的。而这其中的内幕究竟如何，那就都是杨震一手操作的了。

至于美国人那里在按照抗联提供的情报，破获了几个日本秘密间谍组织之后，看到收缴上来的资料也对这些抗联传过来的情报深信不疑。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情报之中却是漏掉了日本在美国最重要的一个间谍。

这些情报之中对苏、对美的情报都是由抗联情报部利用安插在日军之中，此时已经调至专管欧美情报工作的参谋本部第二部第六课，以及朝鲜军、关东军的几个平日轻易绝对不启用的内线转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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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开始着手准备

这几个家伙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不要说自己曾经在战场上被俘的经历一旦暴露，自己的前途与名誉将尽毁不说。如果眼下自己已经成为抗联情报工作人员的消息暴露，自己同样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身份一旦暴露，在日本人的眼中，他们将会成为叛国者。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极为严厉的处罚。所以这些人在接到命令之后都很老实，不敢有一丝违抗，更不敢去辨别真假的都按照抗联要求去做。

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这些情报收发所用的电台，都是关东军对苏情报处专用电台以及专门负责欧美情报工作的参谋本部第六课的电台？即便是需要转发的，也是通过关东军、朝鲜军这两个日军战略集团与东京大本营联系的电台转发的？

而除了陈龙之外，更没有人会想到这些编的即便是他这个专业情报人员，都很难分清楚的情报都出自一个人之手。拿到这些情报之后，陈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涉及到国际方面的极为专业的情报，会出自于自己面前这个除了去了一趟江北之外，没有去过任何国家人之手的一号。

当彻底搞完这一切后，已经到了六月下旬，距离苏德战争全面爆发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到了六月二十日，杨震又一次亲自赶到哈尔滨。在二十一日下午十八时，将德军于二十二日凌晨四时四十分，对苏联发起全面进攻的情报转交给了科瓦廖夫。

在这份情报之中，杨震有意识的将德军发起全面进攻的时间，向后拖延了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原因很简单，搞这些东西就要假亦真来、真亦假。像时间这种关于细节的方面，有很多的时候就要模糊的处理一下。要是真的精确到了最后一分钟，那么就很容易被人看穿。

苏军情报总局也不是吃素的，要是编的太像真的了，那就很容易被人看穿。毕竟自己也是通过“第三方”得到的这些情报。德国人不可能将发起攻击的真正时间告诉日本人的，即便是他们那些驻外使领馆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有些细节上模糊一些，会更加像是真的。

接到杨震转交过来的日军进攻确切日期和时间之后，正为苏联驻日本本土情报网几乎被日本人一网打尽。苏军安插在日军系统之中最重要，也是最传奇的间谍捷列金被捕，苏军总参谋部战略侦察总局围绕其建立的对日情报工作，庞大间谍网全部被摧毁。

不仅仅失去了对日战略情报的一个重要消息来源，更失去了通过日本这个德国所谓的盟国，对德情报工作的一个重要来源，而头疼异常的科瓦廖夫几乎是欣喜若狂。甚至可以用喜极而泣来形容。

几乎所有人都不清楚，在失去了佐尔格之后，这个苏军战略情报总局安插在日军心脏中的最重要的棋子是怎么暴露的。但是现在这个最重要棋子暴露的后果，却是显露了出来。眼下的苏军，几乎失去了日军，以及通过日本收集德国的所有战略情报来源。

在给杨震一个恶狠狠的拥抱后，内心极为焦虑的科瓦廖夫，甚至当着杨震的面都急不可耐的立即将这份情报转发给了莫斯科。甚至将杨震丢在会客室，自己则在电报室内亲眼盯着报务员将这份机密情报转发回苏军总参谋部。

将这份最重要的情报发出去后，微微松了一口气的科瓦廖夫对着杨震道：“杨震同志，你这份情报来的真是雪中送炭。非常感谢你，虽说时间有些晚了。但能搞到这么重要的情报，我知道你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对于科瓦廖夫的感谢，杨震只是会心的一笑道：“科瓦廖夫同志，我们中国人还是讲信誉的，不像某些人只会落井下石。虽说这些情报不在我们合作范围之内，但关系到伟大苏维埃的生死存亡，我们还是付出了很大代价搞到了手。”

“毕竟苏维埃要是倒霉了，作为你们坚定盟友的抗联也会不是很舒服不是吗？我这个人对朋友一向都是够义气的。人家要是对的起我，我自然也不会做出对不起我朋友的事情来的。当然，也会为我的朋友提供尽可能帮助的。”

不过这件事情，杨震是不会与科瓦廖夫深谈的。这个家伙是搞情报的出身，这方面可谓是老手，鼻子灵敏的很。要是说多了，很容易被这个家伙察觉的。这些情报可都是自己一手编撰出来的，谈多了很容易被他抓到把柄的。很多的话还是点到为止就好。

与科瓦廖夫只做了简单的交谈后，杨震便匆匆的告辞了。离开了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馆之后，杨震并未返回佳木斯军区司令部，而是秘密连夜赶往齐齐哈尔。这些天，杨震一直在操作这些事情，其他很多的东西都只能暂时的放在了一边。

如今已经是六月初了，距离今年会战发起的预定时间也是越来越近了，很多的事情也该着手准备了。虽说这些天杨震一直在忙着这件事情，但军区以及野战军各个部门、各个部队，此时在政委李延平、参谋长郭邴勋的指挥之下，自五月底便已经全力的运转起来。

此次会战能不能实现去年制定的打通与关内陆路直线联系的战略目标，对抗联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杨震早就已经制定了缜密的作战计划。现在其他的事情既然已经基本完结，那么眼下也应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虽然各个分区的部队，为了保密还没有开始整编、集结。生产建设兵团的预备役部队，也没有转入战时集结。但在富锦基地已经完成合成训练的野战军各部，以及各个技术兵种，已经开始陆续的调动。

为了严格的保守秘密，防止无孔不入的日军间谍察觉到部队调动的消息。在制定部队调动的时候，郭邴勋拟定了一个严密，环环相扣的计划。各师的集结与开进地域，以及行军路线截然不同。

除了火车转运的部队，很多部队都采取的是炮兵等重装备拆卸成零部件，使用火车车厢走铁路运输之外。而步兵以及一切可以使用马匹驮载的武器，则全部走山林地带向指定地点开进。后续调往大兴安岭以西的部队，甚至是取道漠河中苏边境一线调动。

在各师调动的时候，在原驻地采购日常生活物资的人员，对外采购物资的时候，依旧按照各个部队原有数量采购。为了防止泄密，那些军需采购人员，都换上了社会部的人员。大门外的哨兵，也按照正常程序交接岗位。

而各个部队的留守人员，也按照正常的程序该出操出操，该训练则训练。在加上按照杨震的要求，各个部队本身的营房就都建在城外，尽量的远离居民区。而且除了蔬菜之外，大部分的粮食和物资，都是军区统一供应，并不到地方采购。使得各个部队调动的情况，虽说不能做到完全的瞒天过海，但是也做到了严格的保密。

虽说形势因为日军主动放弃了兴安北省、兴安东省，而使得眼下的形势与当初拟定的计划，很多的地方需要改变。但总体战略部署和方案，需要修改的地方并不多。甚至随着二十三师团的南撤，原本计划之中使用在侧翼海拉尔一线的兵力腾出手来，使得杨震在兵力的使用上显得更加的宽裕。

在这个作战计划之中，除了目前已经部署于大兴安岭以西，原本的计划之中准备围歼二十三师团的一师、四师、骑兵一旅、装甲兵第一旅，以及正在通过滨州铁路线向西运输的五师等原有兵力，此时可以全部的腾出手来，做好南下的准备。

而此时的嫩江军区独立第一旅，也已经由两个满编步兵团、一个简编步兵团、一个炮兵营的旅级编制。升级为整编师的三个满编步兵团、一个炮兵团的编制，以及轻武器的配置也改为满编师的编制。

这样杨震原计划中准备用于西线的兵力在六师加强到中线之后，依旧可以在大兴安岭以西保证四个步兵师、装甲旅以及骑兵旅各一个，以及大量配属的炮兵等技术兵种，总兵力十万人的兵力。

而且在没有了二十三师团的掣肘，苏联人此时也自身难保的情况之下，杨震在西线已经彻底没有了后顾无忧。没有了苏联人在后面撑腰，就是给那个所谓的蒙古人民革命党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搞出什么事情来。

除了准备直接用于岭西方向，就地南下的兵力之外，此时已经完成合成训练、换装的二师和三师，以及装甲兵第二旅、骑兵二旅，直属火箭炮兵第三团、也由装甲兵司令员陈翰章指挥向齐齐哈尔一线，陆续开始隐蔽集结。

在各个参战部队正在抓紧时间调动的同时，后勤部也正在全力的转运物资。下一步会战所需的弹药、油料、粮食以及其余的各种军需物资，也都在秘密的向海拉尔、齐齐哈尔、阿城、牡丹江各个战略点转运。

相对于可以利用不同路线以及地形向指定地点机动的作战部队调动，包含着大量弹药、粮食、汽油等作战物资转运过程之中，要想做到严格的保密更加的困难。为了在不引起日军注意的情况之下，将大批的物资运抵指定地点，张镇华可是绞尽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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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掩盖真实的战略意图

为了严格的保守秘密，后勤部各个分部在转运物资的时候，采取了公路、铁路交替运输，以及在货运列车上采取了粮食、木材，混淆列车编号等一系列的伪装手段。所有的物资，全部利用夜间装车。

而且张镇华严格规定所有的物资装卸，一律不使用三级站以上的车站。甚至要求四级车站都尽可能的少使用。要尽可能的选择在一些极为偏僻的山林、乡村的小车站，或是在一些岔道以及铁路支线之上。

同时采取了客运列车与货运列车相互编组的形式，将部分装运物资的货车，直接挂在客运列车后面。有些弹药、药品等一些物资干脆直接就是使用客运列车运送。所有需要铁路运输的物资，即便是在铁路运输表上，也是以普通货运的名义，而没有打上军需品的标志。

在重点保密的西线方面，绝大部分向海拉尔一线运送的物资没有走最近的直接可以抵达海拉尔的滨州铁路，而是绕路向北先走滨北线，在北安转行齐北线，绕了一个大弯子的行进路线。

但是眼下除了各个部队的调动、开拔、行进，以及物资的转运需要做到严格的保密之外。最重要的是怎么样才能让关东军相信，自己下一步的战略目标是新京，以及抢占中朝边境，切断关东军与朝鲜军之间的联系，而不是西线的兴安南省、兴安西省。

为了掩盖真实的战略意图，不仅目前已经调至阿尔山一线的一师，将所有的防区暂时移交给了被抽调过来，实际上已经编为眼下番号改为十七师五十一团的合江军区独立旅一团，以及三分区基干团。

一师主力则后撤至海拉尔一线，休整待命。而且特地调来的一列火车，就停留在海拉尔车站，摆出一副随时要东调的样子。同时南下已经抵达新巴尔虎左旗的四师也采取了逐步后撤，将一线阵地交给了分区武装，自己则陆续后撤，同时穿越大兴安岭正面秘密向西运动。

在各个部队向指定地点开进的时候与上级之间的联系，一律不得使用大功率的电台。全部使用十五瓦电台，通过几个军区直属通讯站进行转发。各个部队之间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也一律不得进行横向联络。

各部队原有的大功率电台，除了留下一部电台在原驻地进行佯动之外，携行的大功率电台，全部由专人封存。在未得到命令之前，一律不准使用。同时为了严格保密，调往各地的部队不要说一般的干部、战士，甚至就连师长、政委一级都不清楚总部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甚至秘密调往齐齐哈尔的各个部队，选择的临时驻地也大多都是在荒原和山林地带。所有日常所需的物资，全部由齐齐哈尔以北的各个县转运。同时，中线以及东线的部队，也展开各种佯动。实际上已经升级为十八师的合江军区独立二旅，则以五师的名义进驻双城一线。接替原有部队的防御。

在杨震原本的意图之中，在战役发起的时候，中线和东线的部队同样要发起攻势。一是为了转移关东军的注意力，将其视线吸引在中线、东线两个战场，也就是新京和中朝边境方向。二也是为了牵制日军的重兵集团，减轻西线的压力。

当然作为日本关东军在东北统治的象征，伪满首都新京能够拿下来，也是不错的一件好事。九一八事变之后，作为伪满首都原称长春，现在改名为新京的这座城市早就取代原来所谓的关东州旅大，成为日军在中国东北统治的象征。

如果能一举收复新京，虽说自己还没有那个实力一举收复南满，彻底的将日军赶出东北，但也意味着日军在东北的统治将会被彻底的摧毁。这对全国的抗战鼓舞的作用无疑是相当巨大的。

在这两个方向上，杨震几乎调集了除了西线之外，所有的有生力量。甚至将缴获日军的几门大口径重炮，也部署在了中线。同时将目前三个装甲旅中的两个，都加强到了中线战场。甚至由装甲兵训练基地原来的杂牌坦克，配属富锦训练基地警卫团组成的装甲教导旅，也南下部署在五常与双城交界处。

杨震这次来齐齐哈尔，就是要与王光宇，以及暂时接替王光宇负责眼下辖区已经西进至中蒙边境的嫩江军区司令员的军区副司令杨靖宇，谈一下在最后发起攻击之前，无论如何也隐蔽战略意图，以便达到战役最大突然性。

此次来齐齐哈尔为了保密，杨震既没有乘坐飞机，也没有走公路。只是在哈尔滨至齐齐哈尔的一趟客运列车的后面加挂了一节闷罐车。下车的时候，也没有直接在齐齐哈尔站下车，而是选择了昂昂溪车站。

按照杨震的命令，杨靖宇与专程从海拉尔返回的王光宇两个人谁也没有前来迎接。也没有派比较舒适的小汽车，而是派来了两辆蒙着帆布的外表甚至有些破烂大卡车。还是那种减震性能最差的苏制卡车，就连缴获的人及功能相对较好的日制卡车也没有派。

杨震也没有坐着驾驶室内，而是就直接坐在只铺了两层草甸子的车厢里面。尽管这些苏制卡车的舒适性，不仅与美制卡车远远无法相比，就连与相对粗糙一些的日制卡车都没有办法相比。但是与那节加挂在客运列车后边的闷罐车一样，却能对杨震的行程，起到最好的隐蔽效果。

因为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位身为坐拥几十万装备精良大军，不要说运输机，就连乘坐的舒适性都好的好多美制卡车就是近万辆的抗联总司令，会乘坐这种极为不舒服，减震性能极差的苏联制造的卡车。更没有人会想到，他这个总司令会坐着闷罐车前来齐齐哈尔。

上车之后，尽管驾驶这辆汽车的司机，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将汽车开的平稳一些。但受制于汽车本身，极为糟糕的减震性能和砂石修建公路的本身就坑坑洼洼的路况，汽车行驶的也是异常的颠簸。

汽车行驶的异常颠簸，但杨震却是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上车之后，只是闭着眼睛靠着车厢的挡板上，很快便进入了浅眠的状态。这些天他搞出的那些事情，虽然在他的脑海之中一直有着清楚的记忆。虽然不能说信手拈来，但也算记忆深刻。

尽管有些事情已经是多少有些模糊不清了，毕竟那不是中国历史管辖的范围。中国的教育一向又是对历史的要求，只是要求清楚而已。很多重要的考试，历史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即便是波澜壮阔的二战史，除了那些军迷之外，一般人也是稀里糊涂。

再加上国内拍摄的那些所谓胡编乱造的抗日剧的搅合，很多人都以为抗战打的很容易。如果杨震没有上过陆军指挥学院，恐怕也不了解。但好在杨震顺藤摸瓜的本事还在，根据一点记忆，推算的过程大致还是差不多的。尤其像是二战一些重大的战役，在陆军指挥学院之中，也是作为重点的课程讲授的。

但是既要必须让对方相信，又要不能损害到抗联，甚至中国的根本利益。在这其中找到平衡点，那里是那么轻松的事情。这些天琢磨再琢磨，掂量再掂量的经历，对于杨震来说，其中付出的心血甚至比打一场大型会战还要劳累。

而在从哈尔滨出发到齐齐哈尔这一路上，杨震又在反复的琢磨与王光宇二人的谈话，以及琢磨各种掩蔽战略意图计划之中，究竟哪里还有漏洞。一路上，也没有任何的休息。直到应该谈的事情，最终敲定下来之后，他才略微放心一些。

这些天的疲惫积攒下来，在下了火车之后已经感受到过度疲劳大脑的抗议，杨震知道自己真的到了必须休息的时候了。就算不能多睡，哪怕只是在车上睡一个小时也好，略微恢复一下已经极度疲劳的大脑。

尽管汽车开的很颠簸，但是在后世受过的严格训练，让杨震早就锻炼出了只要需要，在任何环境之下就很快能够进入睡眠的办法。所以尽管车子的颠簸，对于他来说就像没有感觉一样，并没有对他的休息带来多大的影响。

发现杨震是真的睡着了，此刻就在他身边的袁芷若，在连忙杨震那件军大衣给他盖上之也靠在车厢上。就着顶棚上挂着的那盏马灯忽明忽暗的灯光，看着对面的杨震却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杨震前几次来齐齐哈尔都没有带自己。虽然不知道他来齐齐哈尔做什么，但袁芷若知道杨震肯定会来见现在就在齐齐哈尔工作的李慧兰。尽管杨震从来没有和她说起过来齐齐哈尔做什么，但凭着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袁芷若知道他在来齐齐哈尔的时候，肯定会与李慧兰见面的。

对于李慧兰和杨震之间的关系，聪慧的袁芷若感觉出来一丝不寻常。因为他看的出，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尽量做到了隐秘。但是绝不是在皖南工作的那短短的时间之内能够培养出来的。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出身上海的李慧兰是怎么能认识自幼出生在东北，读书也是在北平，从来没有去过上海的杨震。两个人在参军后更是一个在山西的一二九师，一个皖南的新四军军部更是天南海北的各一方？而且之间的关系，还是那么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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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鸡生蛋的道理

倒不是袁芷若小心眼。李慧兰在当初与自己在齐齐哈尔分手的时候，曾经与自己谈过一次。尽管没有明言，但是那些让自己照顾好杨震的话，已经表明了她已经在这场竞争之中退出的意思。袁芷若也并没有真的小心眼到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吃醋。

看着沉睡之中的杨震，想起李慧兰与自己的那一段谈话，还挂着淡淡笑意的袁芷若脸上不时的微微泛红。尽管多少对于杨震与李慧兰的关系有些不舒服，但慧黠的袁芷若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还是要尽可能的看得开。

杨震尽管不是那种浪子和花花公子一样的人，但毕竟身处高位。要抓住这种男人的心思，度量就要大一些。否则，只能将他越逼越远。而且袁芷若也相信，杨震这个人对感情是相当负责的人。并不是那种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否则，早就主动追求自己了。

但要完全将这个男人栓在自己身边，还需要一些方法的。李慧兰与他是旧识，两个人之间很可能还有一段感情纠葛。杨震又是那种极为重感情的人，自己若是一味的吃醋，插手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能将本就目前还没有定下心来的杨震越推越远。

袁芷若对于自己的相貌还是很自信的，再加上自身的学识和修养，与总指挥的夫人当年在二路军之中，并成为二路军两支花。当年在抗联二路军的时候，就曾有过为数不少的军师一级的干部追求自己。

那些知识分子出身的干部倒还好说，说话什么的也比较委婉。那些工农出身的干部，可就不客气了。有的甚至在见第一面的时候，直接就要与袁芷若结婚。那些如果不是总指挥，还有时任副军长的王光宇的暗中庇护，自己还真的不好说。弄不好，真的早就成为了某一个高级干部的妻子了。

对于自己相貌还是很自信的袁芷若相信，如果杨震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在见到自己第一面的时候，眼神里面就不会有那种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以袁芷若的精细还是能看出来的微微排斥。而是直接上来，就不管不顾的前来追求了。他是整个抗联的最高军事首长，要是真的强来的话。

袁芷若知道，很多干部可不会管自己在老家还有没有老婆，一样的照追不误。更何况这个还在单身的大军统帅？但正是杨震先是排斥后是尊重，让袁芷若的心一点点的沦陷在这个年轻统帅的身上。至于他与李慧兰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袁芷若也已经不在乎了。

车厢之中的三个人，杨震靠着车厢挡板静静的沉睡着。袁芷若则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目不转睛的看着杨震。至于一边的张子雄可不知道她的心思，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那只自动步枪，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为了严守秘密，因为太显眼所以此行除了他自己之外，杨震的贴身警卫排留在佳木斯没有带过来，只带了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一个班临时作为警卫力量。至于这辆卡车上，只有他和驾驶室内的一个警卫。所以，张子雄很是小心。

再加上杨震在休息，一个为了爱人缓解疲劳，一个是为了保证自己尊敬的上级首长休息，袁芷若和张子雄更不会说话。所以除了车外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之外，车厢里面静的便是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为了严守此行的目的，杨震可谓是煞费苦心。作为一名高级军事指挥员，杨震很清楚尽管已经采取了多种的保密手段，但是各部队的调动不可能全部真的彻底瞒住对东北统治多年，渗透力度远不是关内可以相比的关东军情报部门。

各个部队的调动，现在很可能已经引起关东军的注意力。一旦自己在这个时候到齐齐哈尔，依日军参谋的能力，并不难以判断抗联下一步作战的重点。为了将真实的战略意图彻底的掩盖住，让日军相信抗联下一步的攻势在中线或是东线，杨震采取了多种保密措施。

为了掩盖真实的战略意图，杨震就连自己此行来齐齐哈尔的行踪，也做到了最严格的保密。不过目前看杨震的这些保密手段，还是起到了相当的作用。至少他的行踪，目前还没有暴露出去。

当这两辆苏联制造的嘎斯卡车，在上午九点驶入齐齐哈尔机场以北一个戒备森严的驻军基地时，整个齐齐哈尔别说普通的老百姓，就是除了外紧内松的社会部人员之外，一般在齐齐哈尔的师以下的抗联干部都不知道。

而此时杨靖宇与王光宇则带着几个人带着早已经等候在基地司令部的门外。车中一直沉睡的杨震，则早在车子刚一停下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虽说睡眠的时间并不长，而且睡的也很浅。但这一个小时的时间睡下来，精神倒是比之前好的多了。

休息时间虽然不长，但却显得神清气爽的杨震跳下车后，制止了两个人要敬礼的举动，笑道：“咱们都是自己人，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就不搞这些虚礼了。二位老兄，能不能先给我一点时间吃点早饭，再谈事情？我可都要饿死了。”

听到一向工作为先的杨震居然要先吃早饭，王光宇和杨靖宇两个人微微一愣之后，马上反应了过来，一号昨晚上恐怕又是一夜未睡。一号说饿，应该是实话。王光宇连忙将杨震一行人领进了食堂。

食堂的这个临时从嫩江军区司令部食堂抽调过来的大师傅手脚也麻利的紧，没有用杨震等多长时间，一大碗香喷喷的豆腐脑和一碟子刚刚炸好的油条，外加上几碟拌好的小咸菜也端了上来。

看着眼前很是丰盛的早餐，腹中早已经饥肠辘辘的杨震不由得食指大动。调侃了王光宇一句他这个二级军区食堂的早餐，竟然比军区食堂的早餐还要丰盛之后，便开始了风卷残云。飞快的将四五根油条和一大碗的豆腐脑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了肚子后，杨震的精神可是好了很多。将袁芷若留在食堂后，与杨靖宇和王光宇两个人，谁都没有带来到了这座秘密基地之中一座警戒森严的日式小楼之中的一间不大的会客室之内。

屋子里面早就已经布置好了大幅的军用地图，预定调到整个西线各个部队的预定开进点和开进路线，早就已经标示的清清楚楚。而且上面标示着部分战役打响之后，各个部队的预定穿插路线。虽然不是按照总部的计划来的，但是却是相差不远。

而且杨震一眼就看出，这张地图明显不是缴获的日军地图简单复制过来的，是重新经过修订后的新地图。看着眼前的地图，知道还没有接到总部确切作战计划的王光宇。明显在这上面下了不小苦心的杨震相当满意的点点头。

看到杨震盯着地图微微颔首，知道一号对这张地图应该是相当满意的王光宇却是不敢揽功的道：“一号，这张地图可不是我做的，是我们军区作战参谋杨继财的手笔。这个小子可不简单，脑袋活、转的快。做事也认真仔细，很多的事情总能事先想到前边。”

“在我军收复海拉尔后，他带着几个参谋，花了几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跑遍了兴安北省和大兴安岭地区，做出了这张比我们缴获的日军地图还要详细的地图。上边很多可以横穿大兴安岭山地的小道，就是日军的地图上都没有。”

“上面标示的战役开始之后，各个部队的穿插路线，也是他按照我们各个师目前所在的位置推算出来的。这张图做出来之后，我大致的估算了一下。不算期间的敌情变化，这几条路线的确是我们在战役发起之后，最佳的攻击和迂回路线。”

“一号，这个作战参谋我可先说好了。您既然给我调过来了，就不能再给我调走。大战将至，我这里正需要这种人才。我已经想好了，准备他在历练一段时间之后，将他放到一师去当作战科长的。”

对于王光宇的要求，杨震笑了笑道：“你老王这件事情可是给我出难题了。老郭将他下放到你们军区，只是要历练一段时间。等过了一段时间，这个小子再成熟一些，要将他调回军区指挥学校任参谋系的教员那。”

听到杨震这么一说，惜才如命的王光宇当时就急了：“一号，我们基层合格的作战参谋本身的数量就一直不足。这么一个人才放到军校内，不是浪费人才吗？您和参谋长说说，还是将他留下来。大战在即，我这里真的需要这样的人。”

见到一向极为稳重的王光宇，为了自己弟弟都有些急红了眼。杨震笑了笑道：“老王，你也是老兵了，应该懂得鸡生蛋的道理。目前我们的参谋人手始终不足的情况，的确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一线作战部队的参谋，数量还满足不了需要。”

“但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才要抽调一些表现优秀的作战参谋回去授课。以培养出更多的合格人才来，只有这样我们人才匮乏的局面才能得到彻底的扭转。这也是为什么军区在条件困难的情况之下，依旧想尽一切办法举办各种学校的原因。”

“你是高级指挥员了，不能只看着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一块的地方。要从全军的整体来考虑。没有老母鸡，哪儿来的鸡蛋？没有鸡蛋，上哪儿去孵小鸡？没有了小鸡，那就更不要说什么老母鸡了。我们对于人才的使用，也是这样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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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顾虑

说到这里，考虑到西线战区在整个作战计划之中的位置，杨震微微的琢磨了一下后道：“不过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在我们此次打通交通线作战计划之中，你们西线是重中之重，参谋的力量的确要加强。”

“这样，这个人虽然不可能留在你们这里，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在会战结束之前暂时不将他调离。但战役结束，还是要按照参谋长的安排，让他回军校带两年学员。至于道理，刚刚我已经说过了。”

“不过这张地图，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这上边标出来的迂回和穿插、攻击路线，虽然与总部方案不完全一致，但是至少有七分是相同的。一旦这张地图泄露出去，我们的整个战略意图，甚至进攻路线将会全部暴露无遗。”

对于自己这个三弟如此受到王光宇的器重，杨震还是很高兴的。说明自己这个三弟，是真的成熟起来了。毕竟杨继财与自己的关系，除了主管军区干部调配的政委李延平和当初的实际操作人郭邴勋之外，就是王光宇也不是很清楚。能得到王光宇如此看重，主要的还是靠他自身的努力和实力。

要知道，王光宇可不是轻易夸人的那种人。虽说他不像某些军事干部那样，部下做的不满意张嘴就骂。但要是能得到他的夸奖，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最多不过拍拍肩膀，点点头表现自己的满意而已。杨继财能让他少见的与杨震着急，也足以说明杨继财这段时间表现的可谓是相当的突出，才能让他这么的看重。

自己的弟弟能在没有暴露身份的关系之下，得到自己最得力的部下这么看重。而且不仅王光宇，就连身为军区代参谋长、野战军参谋长的郭邴勋一提起来自己这位三弟，也是交口称赞。

甚至对杨震说过，他这个三弟再历练两年，担任一个头等主力师的参谋长，甚至更高一级的干部，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对于自己的弟弟获得这么高的评价，尤其是看人相当挑剔的郭邴勋这么高的评价，作为大哥杨震自然是相当的高兴，更为自己的这个弟弟自豪。

而且杨震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弟弟真正参军不过两年，进步居然如此的神速。身为一个作战参谋，居然能将总部大致的作战意图推算出来，这说明自己这个弟弟有极佳的军事天分。如果好好培养，会是一个很好的将才。至少是一个合格的参谋长。

杨震心里怎么想的，王光宇不知道。但是至少能将这个目前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作战参谋留下来，虽然只是到此次会战结束，但也让王光宇很是满意了。毕竟大战在即，能留住一个人才，总归是好事。至于今后，自己再想办法去总部软磨硬泡，也并不是一点希望没有。

尤其是在杨震说出这张地图上标示的迂回穿插与攻击的路线，与总部制定的计划，几乎是八九不离十的时候，王光宇更加坚定了将那个家伙留下的念头。杨震说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但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手中如果有一个得力的作战参谋，对于一场战役的指挥可以事半功倍。

就是不知道如果杨震知道了自己最后一番话，更加坚定了王光宇将自己的这个三弟留在身边的想法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感触。只不过杨震这个时候，可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考虑一个作战参谋的去留。大战在即，杨震这个整个东北军区的一号，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仔细又查看了一番地图之后，杨震才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杨靖宇和王光宇两个副手道：“老杨、老王，我们这次打通与关内联系交通线的会战，对我们今后的发展可谓是至关重要。能不能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直接关系到我们今后的发展规模和速度。”

“而你们所在的西线，则是此次战役中最为关键的一个战场，直接关系到此次会战的成败。从目前西线我军与日军对峙的最前沿科尔沁右翼前旗，一直到热河几乎都在你们的作战区域之内。所以你们这个方向能不能打好，是关系到此次会战成败的最关键所在。”

“在二十三师团放弃海拉尔一线之后，科尔沁右翼前旗已经成了我军与日军对峙的重点地区。日军在这一带不禁部署了重兵，还时刻在注意我军的动向。所以能不能将我们的真正战略企图，一直掩盖到战役发起的时候，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达到战役突然性的最大问题所在。”

“对于怎么在部队调动时，掩盖我们真正的战略企图，总部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除了各部队在开进的时候，行军路线以及输送方式上采取了多种手段之外，命令中线和东线的部队进行了频繁的调动。以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但总部能做到的，也就是到此为止。下一步归根结底该这么做，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究竟去琢磨了。总部的精力有限，在这场大战役之中，不可能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单独的一个作战方向之上。中线与东线，尤其是中线也是相当重要的。”

“你们都是长期在东北战斗的老同志了，对于日军的情报收集能力，以及其对东北的渗透和统治力，心中也是很清楚的。我们目前虽然已经解放大片的根据地，但日伪毕竟曾经统治过多年。”

“即便我们无论在努力，他们留下的那些间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肃清。尤其是兴安北省、兴安东省这片新解放区，目前还做不到彻底的解决掉所有的隐患。所以，对于我们掩盖真实战略企图方面，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这件事情，一定要当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来处理。”

杨震说的这些道理，作为一名在东北作战时间，比杨震这个军事主官还要长的多的老兵，杨靖宇和王光宇自然都很清楚。但这么大规模部队的调动，部队抵达指定作战地域后的隐蔽问题，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事情。

看着面色严肃的两个人，杨震笑道：“你们两个也不要过于紧张，实际上事情也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整个兴安北省地广人稀，兴安东省又主要在大兴安岭山林地带，这人口的数量也不多。人口稀少，再加上又是以蒙古人为主，这也就意味着日军间谍可以利用掩饰的身份也少。”

“不过虽然兴安北省以及兴安东省这两省虽然地广人稀，但也不要掉以轻心。这可是近十万大军，以及大量重装备调动。能不能按照总部的要求做到隐蔽，达成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加速此次会战进程，以及较少我军的伤亡，你们下一步的行动很是重要啊。”

“总部如此煞费苦心，除了希望能够加速战役的进程之外，就是希望能够大大的减轻我军的伤亡。一场会战下来，伤亡动辄数万，我们的底子本身就很薄。很难经受的起长期这么重大的伤亡的。我这次来，就是要和你们共同拟定一个计划的。”

杨震这番话说的时候表情很凝重，杨靖宇与王光宇也知道事情的重要，也都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只是沉默了片刻后，与负责后方工作的杨靖宇相比，作为此次会战整个西线战场的总指挥，明显考虑的事情比较多的王光宇抬起头来，对着杨震道：“一号，此次作战是我军自组建以来，第一次与关内部队配合作战。”

“对于关内部队的战斗力，我们还不是真正的了解。所以我希望能够多得到一些这方面的消息。还有两军配合作战，总体的战略意图该怎么执行？双方的默契度该如何的建立？最关键的是关内部队的战斗力如何？会不会拖延我们的战役进程。”

西线是此次作战的主战场，也是三条线之中唯一一条与关内部队协同作战的战线。抗联这边王光宇自然不会担心，但是对于自己第一次接触的关内部队，王光宇的顾虑很重。毕竟之前双方南北相隔千里，相互音讯全无。

虽然都在极力的寻找对方，但因为日军的严密封锁，以及抗联的自身处境，始终未能打通联系。而现在两方面虽然已经打通联系，但是时间并不长。大部分抗联出身的干部，对关内部队所知甚少，王光宇本人也没有与关内部队接触过。

王光宇对关内部队的了解，还是从关内调来干部以及解救出来的关内战俘的口中知道一些。而且这方面的情况，也仅限于关内部队兵力虽然不少，但是装备奇差、弹药奇缺，训练程度也无法与抗联相比。

战斗意志虽然顽强，但因为装备上的限制，尤其是重武器除了几门弹药不多的迫击炮之外基本没有，而始终无法与日军正面对决。同样在更艰苦的条件之下，打过多年游击的王光宇很清楚装备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

战争虽然离不开人的意志力这不假，没有坚强的意志，在好的装备也发挥不起来作用。但是没有相应的装备，要想取得根本性的胜利，几乎是不可能的。战争是一场人与装备的综合考验，不是单凭某一方面就能决定的。

而且抗联与关内部队的编制，以及组织架构都相差很大。比如在关内部队，眼下在战场上还是政治委员掌握着最终决定权。但是在抗联，战场上的最终决定权始终还是在军事指挥员手中。在日常的作战之中，关内部队又是以游击战为主，极少打这种面对面、硬碰硬的正面常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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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两头冒尖的刺头部队

长期的相互隔绝，造成了之间的不了解。面对的又是日军最精锐的关东军，而且又是在涉及这么大的一个战役的情况之下，王光宇有这种顾虑也就不足为奇了。尤其越是到了战役的后期，关内外的部队协同就越是极为关键的情况之下。

原因很简单，一旦到了战事进展到了热河面对的可就不单单是关东军了。还有驻扎在华北的日军华北方面军下属的驻扎在平津周边、河北的各个日军师团，以及西面张家口一线的日军蒙疆驻屯军。

日军华北方面军虽然目前野战师团并不多，战斗力和装备与关东军相比也显得略差。但毕竟也是日军，绝对不能等闲视之。五月份的那场被称之为中国军队奇耻大辱，但是对日军来说可谓是极为精彩中条山一战，显示了华北日军的真实战斗力。

还有部署在察哈尔、绥南以及蒙疆的蒙疆驻屯军，战斗力也并不差。作为对苏作战的重要一环，其装备还要在日军华北方面军之上。要知道后世日军几个战车师团之中，唯一部署在海外的一个是师团第三战车，就部署在蒙疆驻屯军的建制之中。

一旦抗联进入热河地区，别说为了保住关内外的联系，关东军势必要全力反击。就连蒙疆驻屯军以及华北方面军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要知道一旦热河丢失，作为联系关内外的咽喉要地，自古就是战略要地的锦州可就直接在抗联的兵锋之下。

而作为锦州屏障的热河丢失，锦州处在抗联的威胁之下，也就意味着联系关内外的北宁铁路在抗联的直接威胁之下。只要抗联愿意，随时可以切断连接关内外的大动脉北宁铁路。这不仅仅是对关东军的威胁，甚至就连华北日军也会感觉到如芒刺在背。

而且热河一旦丢失，日军蒙疆驻屯军与关东军的直线联系也会被切断。所以在战役的后期，日军华北方面军以及蒙疆驻屯军，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中线和东线的部队发起的攻势，虽然可以牵制关东军与朝鲜军的主力，但是却对华北方面军与蒙疆驻屯军却是无任何的牵制能力。

甚至王光宇可以判断，自己只要进入热河境内，华北方面军会不会出动不知道。但是日军驻扎在察哈尔的蒙疆驻屯军，肯定会全力东进。到时候，单凭关内部队的简单装备，能牵制住全力东进的蒙疆驻屯军吗？还有华北方面军，也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看出王光宇的顾虑，杨震哈哈一笑道：“老王，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关内靠近东北的晋察冀军区，现在主力部队已经全部换装为全套的日式装备。虽然与我们相比，还是很差。但至少已经不逊色国民政府的正规军了。”

“而且经过我们派出的教官几个月的训练，正规战的水平也有长足的进步。再加上原有的那些经历过长征考验的老底子，虽然与日军正面相抗还有一些吃力，但绝对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中央对此次会战极为重视，已经将我在一二九师的老师长调到晋察冀军区任司令员，原来的军区司令员该任政治委员。这两位可是一个原来大名鼎鼎的红军总参谋长，一位是原来红一方面军的绝对主力红一军团的政治委员。这两位的军事、政治素养，可比我这半瓢子水强的太多了。”

“同时中央考虑到单凭晋察冀军区执行此次作战，兵力还是有些不足。还专门从太行军区，抽调了相当一部分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加强给了晋察冀军区。加上原有的地方武装升级，目前晋察冀军区已经拥有三十个全日式装备的步兵团，以及九个装备齐全的炮兵团。”

“而晋察冀军区根据自身装备以及部队战斗力情况，调整、充实六个满编的步兵团。虽说缺乏重武器，但轻重机枪的数量还是比较充足的。基本上做到了团有一个重机枪连，营有掷弹筒组建的火力支援排，班有一挺轻机枪。虽说武器口径比较杂乱，型号也比较陈旧，但是弹药还是比较充足的。”

“按照我们的三三编制，单单我们调拨的轻武器就足够编成十个步兵师。虽说这个师的兵力和装备与我们还无法相比，但已经全套日式装备的部队，再加上部队先天的政治教育因素，战斗力与以前相比，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与晋察冀军区得到了大幅度加强类似，作为牵制蒙疆驻屯军，以及山西日军的晋绥军区也装备了十个全日械的步兵团、六个炮兵团。并利用我们提供的弹药，以及原有装备集中、调整，充实了建制完全的六个步兵团。”

“而作为二线的太行军区，也换装了十个步兵团，四个炮兵团。同时调整、充实了五个步兵团，并做到了主力部队基本上保持满编状态。可以在敌后大规模的发动破袭战，牵制日军华北方面军。”

“不过，毕竟关内部队的实力还是有些差。从换装到训练，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战斗力恐怕与我们期待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尤其是在重装备上，无论是与我们，还是与日军相比，差距还是相当的大。尤其他们还要牵制日军华北方面军以及蒙疆驻屯军的兵力不能北上。”

“我估计连同西边的晋绥军区，以及作为二线部队使用的太行军区部队在内，能调十个到十五个团北上热河作战，已经是尽其所能了。所以在南下之后，在战场之上还是要依靠我们。”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看了看王光宇后，微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道：“老王，这次你带兵出击，一定要约束好部队。与关内的同志，处理好关系。别忘了，我们也是一样从艰苦的条件之下走过来的，甚至当初我们的处境还不如关内的同志。”

“我们能走到今天，固然是自身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和代价，但未尝没有一定的幸运因素在里面。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借了地利之便，弄来了国际援助。没有这些，我们也许还走不到关内部队的地步。所以，你们一定要给关内部队足够的尊重。”

“你老王的性格和人品我还是清楚的，对你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下面的那些整天牛气哄哄，自以为打了几次胜仗便以为老子是天下第一。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便谁也不服的骄兵悍将们。”

“尤其是整天自称自己为天下第一师的一师，更是要严加管束。这个一师战斗力的确很强，在几次会战之中表现的也很突出。这次动员从接到命令到完成集结、装车，只用了不到六个小时，表现出了相当高的素质。”

“但也正是这个一师，有些太过于骄横了。别说在战场上抢战利品和别的部队打架，就是在富锦综合训练基地与其他的部队进行综合演练的时候，也整天都和别的部队打架，几乎没有一天不惹点事情出来。上了战场对日军凶，到了战场下面倒是也不含糊。”

“甚至发生过两个营集体出去和六师打群架，还将出来拉架的六师副政委和政治部主任给打了极为恶劣的事情。所谓的两头冒尖的部队，就是这种部队。对于这种部队，一定要严加管教。”

“我们是人民子弟兵，不能上了战场是野战军，下了战场还是野战军。战役发起之后，你去和他们的师长、政委说，要是和关内部队再出现他们在富锦综合训练基地的事情，他们这个师长和政委，就都给将部队交出来。既然他们带不好兵，就换一个能带好的人来接替他们。”

对于杨震的这番话，在军区内分管地方武装的杨靖宇倒是无所谓，可王光宇却是只能苦笑的摇头。他还能说什么？一师现在养成这个样子，毛病倒是有一大半出在面前这位口口声声要严加管教的一号身上。

现任一师师长李明峰是杨震最为看重的师级军事干部之一，又是政委的老部下。每次一师的部队一惹事，杨震总是说要严厉处置，但这板子举起的时候可算是高高的举起，却总是轻轻的落下，骂几句也就算了。

到了政委那里，批评倒是极为严厉的批评，但真正的处置却同样高举轻落。李明峰本身就有些桀骜不驯，胆大包天的性格。用他的老上级，现任二纵司令员王效明的话来说，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不敢做的刺头。

再加上一号、二号两个人这么惯着，那还有一个好？师长都这样，下面的部队那还有一个好？再加上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也的确的突出，那还不整天惹事？至于和六师打架那回事，王光宇倒是也听说了。

六师师长也是一个火爆脾气，两个家伙碰到这事自己先掐一个不亦乐乎，那下面的部队还不打翻天了？要不是一师政委脑袋还清醒，与六师政委联手控制住大局。被打的那个副政委也很大肚，没有过于追究。

再加上双方的战斗之中还算克制，也只是拳脚相加，没有动用除了腰带之上的任何武器。哦对了，用那些营连干部来说这是规矩。他们各个部队之间打架是有私下规定的，不准动用任何武器，包括棍棒、搬砖在内。除了拳脚之外，最多只能使用部队下发的腰带。那个建制的部队惹出了事情，对方动手的部队，也必须是相同建制的，不许以多欺少。

连棍棒也没有动用，自然不会有什么伤亡，就连骨折的都没有几个。大部分的人，最多算是皮肉伤。恐怕非得处理一大批人不。至于那两个引起矛盾的师长，非每个人关一个紧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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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王光宇的思路

如果不是两个师政委控制得力，那次一师和六师之间发生的，被称之为抗联史上最大群架事件的那一架可就不是双方只出动两个营了。按照那两个家伙的脾气，还不得最少一个团？想想两千多人在一起打群架可谓壮观之极的场面，王光宇也只能摇头苦笑。

部队之中打架，甚至打群架的事情，在抗联之中倒也并不罕见。都是军人，又都是整天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打滚的，这脾气能好到哪里去？在加上各个部队都将荣誉看的比命还重，一言不合拳脚相加的事情，尤其是在争夺荣誉方面引起的冲突倒也是不少。

打架的时候枪是没有人敢动的，这是总部的底线。谁敢在内部动枪，最好的结果也是判刑。有了这个底线，部队也相互之间也有一定分寸。所以打架归打架，但是只要不搞出人命或是出现大面积重伤来，对于这种事情总部一般处理的都不是很重。处理起来，往往都是板子高举轻放。

原因很简单，越是这样桀骜不驯的部队在战场上也越能打。带头打群架的干部，往往也是那种胆大包天，敢打敢冲的干部。在战争的情况之下，这样的部队和干部那个首长不捧在手中里面？杨震不也是说过，不能打架的部队还能打仗？这句话，在部队之中可是名言。

就这次的富锦基地轰动全军的群架事件，总部对于李明峰与现任六师师长马凤岐这两个一直在暗中较量抗联头等主力师位置，此次引发矛盾的家伙。即没有撤职，也没有给予太过严厉的处罚。只不过给了一个严重警告，这样不痛不痒的处分。直接带队参与打架的几个营连干部，也不过是关了几天紧闭而已。

王光宇有时候再想，如果总部给这两个家伙撤职处分或是更重一些，是不是能杀杀这帮胆大包天家伙的气焰？都是师一级的干部了，两个人之间斗气居然鼓动部队去打群架，这像话吗？这还是部队吗？

不过这话，王光宇却不能也不敢当着杨震这个将这两个家伙惯的无法无天的第一责任人的面说，只能与一边的杨靖宇相对摇头苦笑。让这个手下的兵连兄弟部队副政委都敢打的家伙不去惹事，简直是难于登天。好在一师的政委是关内调来的干部，与李明峰相处的也算融洽，他的话李明峰还算能听得进去。有了他的制约，倒也不用太担心。

只是王光宇却没有想过，要真的严厉处置，他能不能舍得？要知道，一师的这个师长可是在当初一旅旅长穆长风调任合江军区副司令后，他力主从五师副师长位置上提拔起来担任一师这个自己老部队军事主官的。要是真的从重处理，首先他自己恐怕就舍不得。

看着王光宇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着最担心什么的杨震语重心长的道：“老王，越到后面越是一定要把部队约束好，尤其与兄弟部队之间的关系方面，一定要处理好。这次配合你们作战的那位晋察冀军区的司令员和政委，可都是我得老上级。尤其是一二九师的那位师长，可是我得老首长。你一定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考虑到你之前与他们没有打过交道，相互之间比较陌生。我已经将易建萍调过来，给你任政委。他也是一二九师出来的，又是老政工干部了。在这种两军关系处理的方面，他还是比较擅长一些的。”

说完这番话后，杨震倒是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便又转移回了之前的话题。毕竟与关内部队的接触，那是战役目的基本达成后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在战役发起期间，隐蔽战略意图。目前来说，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王光宇虽然与关内的部队没有接触过，但以王光宇敦厚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惹出什么篓子来的。再有了易建萍这个一二九师出身的政委协助，对下面的部队想来也能约束得住。

看了看王光宇，杨震将话题又转了回来道：“老王，关于部队掩盖真实战略意图的事情，你这个西线的司令员有什么想法没有？目前已经回撤到海拉尔一线的一师，以及已经收缩到扎兰屯一线的四师我倒是不算太担心。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植被茂盛、人烟稀少，暴露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是齐齐哈尔方向陈翰章所部，我却是很担心。”

“齐齐哈尔方向至双城方向，一直是日军对我军的重点防御目标，也部署了日军的重兵集团。那里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难瞒得住日军的眼睛。而且与地广人稀的兴安东省与兴安北省不同的是，那里可是日军经营多年的老巢。”

“去年会战之中，我们向西进攻。日军迎战的时候虽然略微慌乱，但只是从整体战局来说。在齐齐哈尔这个局部战场之上，我们给了日军一定从容撤退的时间。而日军在撤退的时候，留下的大量特务和间谍也不是我们短时间能够肃清的。”

“而且齐齐哈尔方向一马平川的地形，与我军隐蔽也是相当的不利。那里陈翰章所部又集中了大量的坦克、重炮，想要不引起日军的注意力可是相当的难。日军对战场上的战术情报收集能力，你这个老兵还是很清楚的。”

“而陈翰章指挥的部队，又是侧翼迂回兴安南省，配合你们从正面突破的重要力量。一旦陈翰章所部进展缓慢，将会大大的延迟你们的战役进程。所以，对陈翰章所部战略隐蔽工作的考虑，还要在目前岭西部队之上。”

听罢杨震的话，王光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皱着眉头看着地图良久，却是给了杨震一个极为意外的回答：“一号，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隐瞒已经从阿尔山一线北撤至海拉尔一线休整待命的一师、四师、五师、十八师主力的行踪。”

“如果这一线的部队行踪暴露，日军很容易判断出我们的真实意图是兴安南省。所以，这一线的部队不到攻击发起的最后阶段，尽量不要向前调动。目前已经调至大兴安岭以西的各个部队，除了留下十八师以及十七师五十一团继续在前沿与日军对峙之外。”

“四师、五师向东的大兴安岭腹地的布特哈旗至扎赉特旗一线隐蔽待机。那里位于大兴安岭腹地，植被茂密、人口稀少，有利于我们部队的隐蔽。而一师，我想还是就放在海拉尔一线，吸引日军的动向。等到其余的部队发起攻击之后，在行调往战场参战。”

“我们现在手头有一个汽车团，南兴安隧道我们已经打通。只要天气情况与道路情况允许，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一师从海拉尔一线，运输至战场之上。而且阿尔山以南，在日军整体战略部署之中，也不是其重点防御方向。”

“按照日军在这一线部署的兵力总数来看，有四、五、十八这三个师的兵力外加骑兵旅和装甲旅，已经是足够了。一师在突破阶段，作为战略总预备队起到的作用会更大。毕竟一师的战斗力，对于日军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一号，您不是曾经说过，一柄利剑拔出来之后并不是最可怕的。最让人可怕的是，这柄利剑还在剑鞘里面，不知道它出鞘后会刺向何方的那种感觉？即便我们在西线的部署被发现，只要一师不出动，日军恐怕很难再短时间之内判断我们的战略意图。”

“而且我们与蒙古军队的冲突，不可能瞒得过日军。一师是我们头等的主力师，放在海拉尔一线，可以有效的迷惑日军。将一师放在海拉尔一线，可以摆出一副对蒙防御的假象。至于齐齐哈尔一线陈翰章所部，我认为倒是动静越大越好。”

“大兴安岭以西的地形，尤其按照我们的作战计划，第一期的作战之中所处的地形大多都是大兴安岭与科尔沁草原过渡地带，地形相对复杂的多。地形多以浅山丘陵、高岗、坡地为主。这里人口稀少，又多数是蒙古人的牧地。只要隐蔽做的好，一般人是不会考虑将那里作为我们重点突破的地区。”

“而齐齐哈尔正面之前郭尔罗斯、杜尔伯特两地以东的扶余、德惠、农安，直至新京却都是以平原和草原地形为主。这一线在地理上位于松嫩平原地区，地形平坦，适合大兵团作战。又是整个东北的主要粮食产区。”

“经过去年的会战，我军有大量坦克的事情，日军已经是相当的清楚。相对于兴安岭以西的地形来说，这里的地形更加符合使用坦克作战。而且这里距离新京的直线距离，不到二百公里。”

“这点距离在平原地形上，动用装甲集群也就是三两天的事情。再加上日军本身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我们在这里方向动作过大，很容易将日军的目光吸引到新京一线。让日军以为，我们准备要从侧翼迂回包抄新京。”

“兴安岭以西的喜扎葛尔旗、科尔沁诸旗，直到兴安西省诸蒙古旗，甚至直到热河。不仅仅是对于关东军，甚至在整个日军的眼中，战略位置都远没有新京这个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重要。”

“因为对于日军来说，新京不仅是战略要地，是整个南满的屏障与东北东西交通的枢纽。在很多方面，更是其在东北统治的象征。新京丢失了，对关东军来说，也就意味着丢掉了东北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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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日军无弱旅

王光宇将手指放在齐齐哈尔东南方向的新京道：“虽说我们一时之间还无力攻占南满，甚至也无力全部拿下吉林省。但新京是日军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更是所谓的伪满洲国首都。新京一旦丢失，也就象征着关东军在东北统治被我们彻底的打败。”

“陈翰章所部，在齐齐哈尔的动作，就地形上来看，可不仅仅是针对大兴安岭以西各地的。从齐齐哈尔出击，固然可以西进兴安诸省，但是向东同样可以包抄新京，切断中长铁路线。”

“如果陈翰章所部，从齐齐哈尔向东出击，直插乾安、怀德、长岭一线，在于正面出击的部队以及东线部队相互配合，不仅仅是新京，就连关东军目前成梯次部署在新京以北的重兵集团，都有被我军合围的可能。”

“鉴于新京对关东军的重要性，以及对两个战区的地形统筹考虑，我想只要我们将陈翰章所部的真实战略意图隐藏好，至于其他的动作非但不用刻意的隐瞒，反倒是适当的搞出一些动静，更能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说到这里，王光宇略微迟疑了一下后道：“一号，我一直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您看，此次会战我们的意图是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也就是说打到热河，这个战略意图就是基本实现。”

“从总部转来的通报来看，关内部队在热南的承德、丰宁、滦平、青龙一线就有游击根据地。只要打到热南，我们基本上也就完成了任务。而从目前关东军的兵力部署情况来看，目前日军兵力都集中在了新京的正面。”

“我军主要作战地区，日军的主要兵力只有一个目前正在巴林左旗、巴林右旗，以及阿鲁科尔沁旗、扎鲁特旗一线休整的日军二十三师团。只要我们正面将新京以北的关东军重兵集团牵制住，使其无法西援。在进抵热河之前，我们完成整个作战计划阻力并不是很大。”

“真正的焦点或是大战，应该是抵达热河境内面临的南部的华北方面军，西线的蒙疆驻屯军。在进抵热河之前，整个西线恐怕不会有什么大的战役。一号，您看我们目前虚攻新京，吸引关东军重兵集群，以一部主力全力向西南方向攻击的战略部署是不是有些过于保守了？是不是将整个作战计划做一些调整？”

“在进抵热河之前，在战役发起的头一阶段，目前部署在岭西的四个师、一个装甲旅、一个骑兵旅的兵力，面对一个半残的二十三师团已经完全够用。除了在战役发起之后，增调一个师抢占洮南、瞻榆两地，保证整个战役的侧翼方向之外，完全不需要再增加兵力。”

“您看是不是在第一阶段作战之中将陈翰章所部，向东用于新京方向？配合正面出击的杜开山、王效明，东线的陶净非、刘长顺所部，利用我军机械化的优势，全力围歼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北的重兵集团，收复新京，拔掉关东军在东北统治的这面旗帜。”

“至于西线那里，等我军打到热河一线，陈翰章所部在行南下时间上也足够了。我们手头有大量的汽车，还可以利用敌占区的铁路，在需要的情况之下，随时可以将大量的部队快速输送到任何的方向。”

“一号，倒不是我托大。将占我军三分之一兵力的数个师，以及大量的装甲、重炮部队用于一个方向，在整个作战区域内需要对付的只有日军一个师团。这么看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新京一线，部署了大量的日军重兵集团，而且交通线发达。只要解决了日军部署在哪里的重兵集团，说句粗话剩下的地方我们不是想打哪里就打哪里？别说抢占兴安南省和兴安西省，就是抢占整个吉林省也未尝没有可能。”

“最为关键的是不消灭掉日军的重兵集团，不打的关东军彻底的伤筋动骨。即便我们打通了交通线，但是在不能留下太多部队防御的情况之下，交通线就随时有被日军再次切断的可能性。尤其热河地区虽是在伪满的辖区，但是却是三个方向的日军力量汇集点。”

“那里南面的北平一线有华北方面军，甚至北平就是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西面的察哈尔一线，有日军蒙疆驻屯军。东北方向，则是日军重兵守卫的南满。不打的关东军伤筋动骨，只要他们愿意，我们的交通线就有随时被再次切断的危险。”

王光宇的建议是不错，类似的想法早在拟定作战计划的时候，郭邴勋也曾经提起过，利用抗联装备了大量坦克、战车，又掌握前线地区制空权的机会，给予关东军部署在新京以北的主力最大的打击。

但是对于是否现在就吃掉或是重创关东军部署在新京以北的重兵集群，杨震却是另外有想法。眼下已经是六月末了，距离太平洋战争爆发的时间已经不足半年时间。眼下给关东军弄的伤筋动骨的话，日军在南下的时候会不会像自己所熟知的历史那样倾尽全力？

虽说即便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历史，日军在太平洋战争爆发的初期，也没有从关东军调集太多的兵力。但后续作战之中，却是抽调了大量的关东军部队。这些关东军抽调出去的老牌师团，在太平洋给美军造成了严重的伤亡。

在太平洋战争中后期，关东军几乎成了日军的后备兵源仓库。调往国内以及南方战场增援的部队，几乎全部出自于关东军。到了三年后，整个关东军几乎已经成为一个特大号的新兵团。自己现在就让关东军出太多的血，那岂不是便宜了美国人？

而且现在就重创关东军对于整个太平洋战争的进程，也肯定会有极大的影响。中国已经单独与日本这个现代化工业强国单独作战了整整五年时间了，也是该让美国人这个中日战争初期给日本战争机器，注入了无数营养的国家多留一点血的时候了。

最为关键的是，眼下的日军正处于鼎盛期。自己让关东军伤筋动骨，反过来日军也同样会让自己伤筋动骨。而且就算是伤筋动骨，自己也不见得能够解决掉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北，以及纵深的数个日军师团。日军无弱旅，这是杨震这几年在战场之上最大的体会。

从抗联与日军战斗之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杨震明白关内战场上的国军部队输的不冤。面对这样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利用现有的装备打成这个样子，关内的国军也算尽力了。

自前年夏季作战以来，抗联打了这么多次作战，解救出来劳工之中战俘几乎涵盖了关内所有部队和所有的派系武装。什么中央军、川军、桂军、粤军、滇军、晋绥军、西北军，凡是国内有的武装派系，只要出现在抗日战场上的几乎都能在被俘人员中找到。

但这些军队的技战术水平，就从这些被俘人员来看，除了中央军还能勉强应对之外，其余的军队跟日军根本无法相比。大部分的地方军队，也就是中央军口中的杂牌军的基本战术训练，还停留在内战的水平之上。这些部队在战争之中打的英勇归英勇，但付出与收获却是不能成正比。

即便是自己这个知道日军作战特点，以及弱点的未来人，一手带出来的眼下早已经远非吴下阿蒙的抗联，付出了大量心血训练后，真正的技战术水平也只能勉强与日军持平。而且即便是自己苦心经营，基层指挥员的素质，与日军中下级军官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

面对日军这种战斗作风极其凶悍、装备精良的军队。即使战略战术运用的在成功，一场大战、恶战下来，出现的伤亡也是一个天文数字。有着良好预备役系统和动员系统的日军，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得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补充。但自己可没有这个底气。

在打通关内联络，能否真正的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的前提之下。一旦在会战的第一阶段就伤亡过大，再加上自身兵源补充吃力，那么倒霉的就真的是自己了。面对日军可能的疯狂反扑，抗联拿什么去抵挡？

尽管在去年秋季作战结束之后，在自己的建议之下，总部就利用缴获的武器，以及部队淘汰下来的武器，利用已经组建完毕的各个军分区、地方县委的武装工作部对新根据地中的适合服役的青壮年，每个月都抽出五天的时间，开展了普遍军事训练，以尽量缩短适龄兵员应征入伍后的军事训练时间。

同时，在杨震的要求之下，在各个中学以上的学校之内也设置了军事课，展开了基础的军官教育。包括地图测绘，轻重武器的使用，基础的步兵指挥。到了寒暑假，对所有适龄男女学生都要送到各个部队进行严格的军训。

这些学生毕业之后，除了升学以及进入一些新开设的中等职业技术学院之外，剩余的将会是一个庞大的后备军官团体。两三年下来，只需进行短暂的培训，这些年轻的学生，就可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

尽管下了无数的苦心，但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真正成型需要很长的时间要走。没有足够的时间，很难再短时间训练出大批合格的后备兵员来。抗联没有日军的底气，一旦在会战之中引起太大的伤亡，在后续的作战之中会相当的被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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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含糊其辞的解释

杨震为了最大可能的扩军，借鉴了美国人的大学生军官团的经验。在即将到来的二战之中，美军的数量急剧扩大了几百倍、几千倍。单凭有限的几所军校，是根本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培养出大批合格军官的。

正是美国在各个大学设立的后备军官训练团，为美国在二战之中培养出来大批合格的军官。使得美军在扩编的时候，没有出现军官短缺的现象。为美军的扩军，准备好了骨架。只要填上血肉，一支庞大的军队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虽说根据地的内大学，寥寥无几。想要做到美国人那样依托地方大学培养大量的后备军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少数的大学生，杨震可舍不得让他们上战场。但是国中与国高的数量还是不少的。

依托这些青年学生，可以有效的解决基层指挥员文化素质偏低，培养困难的情况。但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没有足够的时间，是无法完成这些准备工作的。尤其大量指挥员的培养，更需要时间。

如果说北满丢了，日本高层还是勉强能够接受的话。如果一旦抗联对其建有庞大工业，已经成为日军发动战争的最重要工业和经济命脉的南满形成威胁，那接受不了的就不仅仅是关东军了。

本溪、辽阳、鞍山的煤铁资源，大石桥的镁矿、辽西的钼、铅锌矿以及庞大的工业，正是日军赖以打下去最重要的工业基础之一。一旦南满工业基地丢了，单凭日本本土的工业，根本无法维持其战争潜力。

日本人如果想要将战争打下去，那么南满的工业区对于他们来说，将会是一个极为至关重要的命脉。而且杨震也没有自大到认为不将美国人扯进来，单凭自己眼下的实力，就能彻底的击败关东军。

杨震很清楚正在抗联如今与日军的整体差距，即便是用天差地别来形容，都有些夸大自己的实力。别说工业区正在建设，即便建设完毕，单凭目前北满的工业实力也无法与日本相提并论。

目前的日军相当一部分实力还被牵制在关内战场之上，而且无论是日本整个的国民经济，还是整个日本国民，都还没有进入战时的体质。一旦关东军被重创，日军为了维持其所为的满蒙生命线，势必要举全国之力向抗联反扑。

到时候，就不是即便亲尽全力总动员，也不过能动员四五十万兵力的抗联能够抵挡的了。目前抗联只是在局部勉强能维持对关东军的优势，但是放在总体上考虑，这种优势有与没有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最关键的是，杨震不想为美国人去火中取栗。如果不是为了今后做准备，利用华北庞大的人力资源，补充根据地内已经是相对枯竭的兵源。杨震在今年会采取主动防御的战术，而不是让日本人将所有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至少目前不希望，日本人将对付美国人的力量，放在自己的身上。与整个日本相抗，杨震自认还没有这个实力。而且不将美国人扯进来，杨震就无法利用二战这个难得的机会，建立中国自己的现代化工业基础。

要想将美国人按照自己所熟知的历史那样，越早卷进二战这个血与火的漩涡，对自己也就越有利。要是在这个时候，让日军伤了太多的元气，那么对于自己未来的整体发展是相当不利的。

而且南满可不仅仅有关东军，东边还有朝鲜军，南边关内还有华北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在必要的时候都可能北上参战。如果在第一阶段作战之中，部队在作战之中引起过大的伤亡。那第二阶段，面临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日军疯狂反扑，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对于杨震来说，作为关东军司令部、伪满首都的新京，的确是日军统治东北的一面旗帜。但是除了这一点之外，以及略微重要的战略位置之外，它就什么都不是。要是让杨震冒着付出过于惨重代价的危险，只为了一些象征而去夺取这么一座城市，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拿下新京这个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以及伪满洲国首都，的确对于全国抗战的士气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同时，也会在国际之上彻底的打响抗联的名号。但是对于杨震来说，面子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让杨震拿着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伤亡数字，去换一座除了名声之外并无太大意义的城市，这个代价对于杨震来说，有些太重了。对于杨震来说，与其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硬攻这座日军设防严密的城市，还不如集中精力抢占松嫩平原的粮食产区。这对于杨震来说，实际意义更大。

苏联人之前的狮子大开口，杨震可还是清楚的记得。尤其是眼下苏德战争已经爆发，等到苏联主要的粮食产区乌克兰丢失之后，苏联人的胃口也会越来越大。在自己对外交通线还要依靠苏联人的情况之下，利用这个机会抢占整个东北最重要的粮食产区之一的松嫩平原，对于杨震的吸引力会更大。

对于王光宇的建议，杨震却是笑笑道：“老王，你的思路不错，眼界也很开阔。但你有没有想到，一旦陈翰章所部被日军纠缠住，在西线作战之中无法全力增援怎么办？或是在围歼新京以北的日军重兵集团的时候伤亡过大，失去持续作战能力怎么办？”

“老王，你也是老兵了，日军的真实战斗力你也很清楚。想要重创，甚至围歼他们部署在新京以北的这几个师团，我们付出的代价无疑将会是十分巨大的。攻占新京，意义的确重大。但是，在军事上来说，对我们的实际意义并不是很大。相对于新京的一座城市来说，现在利用这个机会抢占松嫩平原的主要粮食产地，对于我们来说意义远大于抢占新京。”

“实际上就算此次会战我们无法收复新京，但是只要我们保持在新京周围的军事压力，关东军的重兵集团，就一日不敢调往其他方向。这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关东军虽然屡次败在我们的手中，但毕竟目前实力还占据相当大的优势。”

“老王，我们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应该以歼灭日军有生力量为主。能趁机拿下新京自然是好，如果没有战机的话，我们也不要去强求。更不要以攻占新京，为主要的目标。我们不可能一口吃一个胖子。”

“西线以向南攻击作战为主，至于中线和东线在佯动期间，则以歼灭日军有生力量为主。攻城略地，在短时间之内还不是我们目前的主要目标。老王还是那句话，为了新京一个目标，将我们的部队打残了没有意义。”

“我们现在最头疼的是兵源的问题，这也是总部为何要在今年之中完成打通关内交通线的主要原因。解决不了兵源的问题，我们就无法获得真正的发展与壮大。我们根据地的目前情况，除非我们放弃所有的工业建设，否则根本就支撑不了我们部队的兵源需求。”

“老王，你的心思我能理解，但是我们不能固泽而鱼。一句话，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的走。有些目标看起来是很不错，也相当的诱人。但是我们目前还是要以稳为主，量力而行。”

有些话杨震说的很透彻，但是还有些相当的一部分话杨震没有说出口。因为很多的事情，杨震也无法说出口。杨震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必须先暂时的压在心里面。有些话说多了，就无法解释清楚了。很多的情况之下，含糊其辞也许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要不他还能怎么说？告诉面前的这二位，年底的时候日本人即将空袭美军太平洋舰队，与美国全面开战。而自己之所以此次会战之中有所保留，除了之前解释过的原因之外，还打算在未来的美日战争之中，多给美国人放一些血。更为重要的是，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尽可能的从美国人手中多捞取一些好处？

这些事情，都是杨震无法公开明说的，更是他现在无法解释的。因为没有人能够准确的判断五个月之后的形势，特别还是抗联目前还很难接触的国际形势。如果他现在宣布五个月之后，美国与日本将会爆发一场持续四年的血战，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能够解释的理由，他已经尽力去解释了。但是无法明说的事情，他也只能暂时的先想办法糊弄下去。

杨震虽然很多话说的含糊其辞，但王光宇在看了看杨震微微皱起的眉头之后，却没有刨根问底。他知道，一号肯定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听出来一号解释的原因之中，很多理由明显都牵强的很。甚至有些话，连点到为止都算不上。

但出于对杨震的了解和信任，王光宇并没有太深问。因为他知道，无论杨震的出发点是什么，都不会让抗联吃亏。他此次放弃趁机拿下新京的机会，想必还是有一定原因的。他不说，也许是因为时机不到吧。

王光宇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旁边自一路军与吉东军区合并之后，除了自己分管工作之外，很少在其他的问题上，甚至是作战上发表意见。此次会面时候，显得很沉默的杨靖宇更不会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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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老帅的忧虑

此刻正在与杨靖宇、王光宇两个人商议下一步作战的杨震不知道，就在此刻距离他几百公里之外的河北省阜平县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刚刚结束完作战会议的作战室之中。杨震口中的老师长，此时由太行军区司令员调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此刻却也是眉头紧皱。

看着老战友有些紧的眉头，不知道自己这位对待任何事情都举重若轻，即便是形势在严峻，也总是胸有成竹的老战友为何如此表情。此刻由军区司令员兼政委，改为专任政委的老司令有些不明所以的道：“怎么了老伙计，自东渡抗战以来，我可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严肃的表情。”

“无论长征最艰苦，局势最困难的时候。还是东渡黄河投入抗日战场以来的三八年反晋南九路围攻，还是前年的部队与优势日伪军作战，还是去年的百团大战，我可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你的眉头皱的这么紧过。”

“你的一二九师东渡黄河的时候，装备是三个师之中最差的。当初全师一半的人没有枪，全部的刺刀加在一起才五十多把，子弹平均下来每人才几十发的时候，你老兄也是举重若轻。怎么现在装备上去了，你反倒是有些愁眉苦脸？这可不像你老伙计的作风。”

“现在我们各个主力部队在接收东北转交过来的装备之后，装备有了相当大的改进。营有四挺重机枪、团有迫击炮，歪把子、捷克式机枪和掷弹筒，也达到了每个班一支。甚至还组建了自己的炮兵部队。甚至还利用更换下来的装备，重新调整、充实了部分地方部队。”

“这些装备，是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我们的部队装备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弹药也从来没有这么充足过。可以说整个部队都已经鸟枪换炮了，部队上下可谓是欢欣鼓舞，都惦记着与日军大战一场。”

“再加上现在的东北军区司令员，咱们各路诸侯之中最大的一个财主，又是你老兄的老部下。在作战之中的配合，也绝对会不懈余力。日军在热河的驻军主力又被他们吸引过去，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些战斗力相对较差的守备队以及伪满军。眼下虽然不能说万事俱备，但是也可以说是地利人和。怎么你老兄，却是面带忧虑？”

听到老战友的调侃，这位被称为中国三个半军事家之一的名将却是摇头道：“政委，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这支军队从红军那时候起，就一直讲究的是运动战、游击战。七七事变以来，受制于装备的制约，我们主要开展的是敌后抗日游击战争。”

“与日军正面硬碰硬的对决，不是没有。但主要都是在一些小部队上面，我们的主要力量一直都在尽量的避免与日军打硬仗。因为手头上连弹药都没有多少的咱们可没有那个本钱，去和武装到牙齿的日军正面抗衡。”

“而此次北上配合抗联攻占热河，却是要和日军硬碰硬的打上几场上有飞机，下有重炮、坦克的战役。这次北上作战的规模恐怕不是我们每次反扫荡的时候，日军出动的那几辆坦克、几架飞机，外加上几门山炮、步兵炮可以相比的。”

“虽然经过东北军区的大力支持，目前我们的装备上来了，但是各级干部严重的缺乏这种面对面的正规大兵团类似作战的经验。老兄，这种战争是我们以前从未接触的全新作战模式。我们仅有的正面作战经验，恐怕也就当初五次反围剿能勉强算得上。”

“可我们当时打的那叫什么仗？与其说是正面决战，还不如说是叫花子与龙王比宝。再说当时国军的火力与现在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甚至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档次上。别说杂牌军，就是中央军的装备也没有办法和日军相比。”

“自从接到中央的命令之后，我仔细的研究了淞沪会战、武汉会战，以及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打的忻口会战。一句话，现在中国抗战打成这个局面，日军除了兵员素质远远的优于国军之外，其火力配置也不是当年五次反围剿时候的国民党军可以相比的。”

“当年我们所说的敌强我弱，但也只是相对比较而已。当年在我们看来装备精良，但是实际上也只有几门小山野炮以及部分迫击炮的国民党军，不仅武器装备远远无法与日军相比，就是兵员素质和指挥官的能力，尤其是中下级军官的能力和日军相比，也相差的太多。”

“与这种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打面对面的作战，我们几乎没有过类似的经验。老伙计，无论是你们一一五师，还是我的一二九师，自东渡以来打的主要是以利用地形的伏击战，以作战目标一般以日军的后勤部队、小部队为主。”

“倒不是我们有意避战，可咱们的装备在哪里摆着那。全军上下汉阳造就是好枪，缴获一支三八式都爱不释手。整个十八集团军总部，也就那么一个捡晋绥军丢掉的几门山野炮的炮兵团。就这还没有几发炮弹。想要去嗑日军那样的硬核桃，我们也得有那个好牙口。”

“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也大多都是惨胜。这几年的抗战下来，情况你也知道。用过去打国民党军的战术，来对付日军根本就不可能。而我们的基层指挥员，战术素养不足，才是最头疼的事情。”

“装备上来了，并不意味着我们部队的素质也随之提高。我们的部队，尤其是各级指挥员的素质和能力，还无法与眼下的装备相提并论。尤其是缺乏合格的作战参谋，以及眼下部队已经习惯了独立开展游击战的情况之下，打这种战斗还需要一个长时间的适应和学习过程。”

“我们部队装备现在是上去了，但是各级指挥员有没有完成上级交给我们这个任务所需能力，却是我最头疼的事情，也是最为担心的事情。旅、团、营、连、排，这么多级的指挥员，那一级别能力不行，都会影响到作战。”

“此次作战对我们今后的发展，意义重大。尤其是对东北抗战的形势发展更是重中之重，我哪里会不担心？我军大部分的部队，尤其是大部分的高级指挥员，目前根本就不适应打这种作战。”

“我们的指挥员，与其说是高级指挥员，还不如说高级步兵指挥员。炮兵有了，但是我们的指挥员有几个懂得炮兵的？有几个懂得合成战术的？职务上来了，能力却受制于条件限制。”

“此次作战与去年的百团大战不同，去年是分散游击、各自为战。但是现在全军出击热河，形势与去年已经是大不相同。在照搬去年的作战模式，根本就不可能。整个军区以及配属部队，整编已经是迫在眉睫。但我们却是缺乏高级指挥员。”

“中央已经尽全力调剂了一批高级指挥员，但是数量和能力与我们此次作战的要求，都差距太大。目前军区编成的这几个野战纵队的司令员，基本上没有指挥步炮协同作战的经验，合成作战的经验实在是太匮乏了。”

“抗联给咱们派来了教官，部队的战术运用倒是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干部的能力，却是提高的有限。人家给咱们派来了地空引导员，可咱们根本就没有进行过地空协同作战。我真担心别到时候自己人的飞机没有炸到日军，反倒是将我们自己的部队给炸夸了。”

“老伙计，这次北上作战你的晋察冀军区，我的一二九师、太行军区可谓是精锐尽出。估计一二零师和晋绥军区那里的情况也是差不多。而我们要面临的可不仅仅是热河的关东军，还有华北方面军和蒙疆驻屯军，可谓是四面受敌。”

“一二九师和太行军区倒也罢了，只是几个拳头部队。但你们晋察冀的老底子可都在这里面。这一仗要是打不好，我个人的荣辱倒是小事，可要是把两大军区的老底子都折腾光了，那可就是损失太大了。”

“老伙计，这么严峻的形势怎么不让我有如履薄冰之感？部队在接受了大批东北转运过来的装备之后，水平的确上去了，各级指挥员相对应的能力却没有得到本质上的提高。眼下又将这么多的骨干部队交到我的手中，压力不小啊。”

至于提起杨震这位当年一二九师的连长，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摇摇头感慨道：“说起来，也够丢人的了。我这个当年一二九师的老师长，论起拉队伍的本事来，可比东北军区的那位老部下差的太多了。论条件、环境，我们当年那个不是比他强的太多。”

“你带着的一一五师，我的一二九师不算别的，单就周边的敌情和民情，都要远远的好于他们。手底下的部队，也都是经过长征考验的老红军。论起部队的素质来，可比他们那些从鬼子集中营中逃出来的乌合之众要强的太多。”

“当时忙着攻城略地的日军又是将主要的精力和兵力都放在了正面战场之上，还无暇顾及后方的我们。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快速的发展起来。但是兵员数量是上去了，可其他的就不要再提了。”

“可看看现在，他们是兵强马壮。飞机、坦克、重炮，这些我们之前都不敢想象的装备，人家已经是装备齐全了。而且一仗打的比一仗漂亮。现在我们这些个老上级，还要去打人家的秋风。靠着他们接济，才能打一场像模像样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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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临阵磨枪

说到这里，这位老帅不由的感慨道：“从中央转过来的情报来看，我这个老部下可了不得啊。他们现在除了没有海军之外，其余的装备比七七事变之前的国民政府军队还要强大的多。去年的他们那个秋季会战，一次性就出动上百架飞机、百余辆坦克，以及大量的重炮配合作战。”

“他们的一个师，按照他们上报中央的建制。每个师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除了步兵团属的迫击炮、步兵炮之外，仅仅师属七十五毫米以上的火炮就有三十六门。全师总兵力达到近两万人，枪支的数量比人还多。若是全师的炮兵加在一起，咱们之前的全军都抵不上。”

“去年夏季会战，他们一个昼夜之内，仅仅在一个局部战场上便消耗了数万发的炮弹。换了你我，不，全军的任何一支部队，这种战斗就是砸锅卖铁都是打不起的。现在更是答应，只要我们打到热河境内，所有的弹药、物资，全部由他们通过空运补给。”

“老伙计，他们现在是兵强马壮、财大气粗。兵力和装备，都不是我们这些老上级可以相比的了。论起对日作战的成绩，我们这些老上级更应该汗颜。几个主力师扑腾这几年，还没有人家去年一个夏季会战的战果大。老部下，这句话是不要再提了。”

听罢自己这位老战友的感慨和担忧，同样老资格的政委也只能苦笑。部队从游击状态转入正规作战，反差太大。步炮协同、还有将来的地空协同作战，对于原来只是单纯依靠步兵作战，攻坚战更多的是依靠爆破的部队的确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

现在在东北的大力支援之下，部队的装备倒是有了长足的发展。除了没有重炮之外，野山炮、步兵炮、迫击炮齐全，数量还不小，炮弹也很充足。但步炮协同能力，的确对于各级指挥员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

毕竟这批装备数量虽大，但是运送过来的时间却是不长。中央指定的作战任务时间过紧，而部队的合成训练却是刚刚开始。而日军频繁的扫荡，更是严重减少了部队本就不多的合成训练的时间。

接受抗联转交装备的几个军区之中，除了晋绥军区借着背靠陕甘宁边区的地利之便，换装比较方便、速度比较快之外。其余的各个部队，无论是从晋察冀还是太行地区，到陕北都要经过多道日军的封锁线。

无论是大批的装备从日军眼皮子底下运过来，还要各个部队穿越日军封锁线，去晋绥军区换装。换装完毕之后，还要穿越日军封锁线，在不能让日军发觉的情况之下再返回。而与其同时这一切还要进行严格保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为了报复去年百团大战，日军频繁扫荡的干扰。此次大换装，除了晋绥军区在年初完成全部换装之外。晋察冀军区与一二九师部队，最晚开始换装的部队，直到上个月底才完成全部的换装工作。

如果不是五月份华北日军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中条山战役，以日军自去年百团大战结束后，对华北各个根据地的扫荡和封锁力度来看，恐怕换装工作到现在还不能完成。即便这样，炮兵与一些技术兵种的培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的结束。

步兵武器倒还好说，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和掷弹筒，也是华北各个根据地部队主要使用的武器之一。对于装备、弹药奇缺的十八集团军部队，无论是改编时候部队自带的老汉阳造，还是在东渡黄河收集的中央军丢弃的中正式、捷克式步枪，晋绥军的仿三八式，都来者不拒。

就连二十九军在撤退的时候，丢弃的辽十三步枪、质量不怎么样的大沽、章丘造的步机枪。收缴民间武装的老套筒，仅有的弹药打光了，都没有地方去找的意大利造步枪，这些坏了连零部件都没有的武器都爱不释手。

甚至还有很多地方武装还装备着独撅龙，这种土造的打一发上一发子弹的手枪。北洋军阀溃退时候，遗弃的口径各异，弹药皆无的各种老旧步枪。更别提缴获的这些相对于国产武器，制造工艺精良多的日制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了。

东渡黄河投身到抗日战场以来，这些装备也没有少缴获，本身就熟悉的很。而且相对于炮兵武器来说，这些步兵武器也比较容易掌握。但是炮兵和其他技术兵种，可就不那么好摆弄了。没有长时间的学习和训练，要想形成战斗力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不是身边的这位老战友想的足够长远，在去年中央在各大战略区抽调部队空运东北的时候，请求抗联为各大战略区培养了一批炮兵骨干，恐怕就是装备运到了也抽调不出足够的人员去使用。到那个时候别说无法完成中央交待的任务，恐怕整个部队都成了一个笑话。

好在距离中央下达的战役发起时间还有小半个月。对于合成化训练培训，这么一点时间固然是显得紧张了一些，但是临阵磨枪的时间，还是足够了。希望这些干部能利用这段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成熟起来。

尽管也知道现在还远没有到乐观的时候，但这位老资格的政委，想了想还是对那位显得多少有些忧心忡忡的老战友劝解道：“老兄，在这件事情上你也不要太过的忧虑。现在距离中央下达的战役发起最后时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虽然并不算是太多，但我想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加强对各级干部的培训。虽说时间有些紧张，但我想单纯进行步炮协同训练，临阵磨枪的时间还是足够了。同时对部队的编制，进行最后的调整和补充。”

“还有中央在电报上不是说了吗，此次会战热河境内的日军主要有生力量，还是由抗联对付。他们在那个方向已经集中了十余万重兵，以及大量的坦克、重炮和航空兵。有了这些现代化的武器，在加上对于热河方向日军实力的判断，我想此战对于他们来说，应该并不困难。”

“至于我们，中央明确指示此次北上热河作战，以肃清乡村日伪势力，并切断各地日伪军联系，以及牵制河北境内的日军华北方面军不能北上增援为主。按照这个作战计划，我们的主要作战目标，还是以伪军以及少量的日军守备队。”

“虽然热河境内的伪满军战斗力要比华北的伪治安军的战斗力要强的多，向心力也比较强。但在东北目前大形势之下，伪满军内心恐怕也不会太安稳。否则，关东军也不会在去年抗联夏季会战正浓，前线大量需要援军的情况之下，将伪满军大部分缴械。”

“即便是调到热河的伪满军，也增派了大量日军顾问严密控制。甚至连重武器都被收缴一空，弹药的分发也要控制在日军手中。在这种形势之下，我想以我们目前弹药充足的现状，完成中央交待的任务，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老伙计，抗联的实力比我们要强的太多。不管是装备上，还是大规模合成作战的素养上，都要高不止我们一头。你不也曾经说过，他们打的那种战斗我们打不了吗？不如人就是不如人，在兄弟部队面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到这里，这位老资格的政委苦笑道：“与一一五师主力和山东纵队那里相比，我们至少主力部队现在已经完成换装。弹药的储备，现在也极为充足。恐怕他们那里才是最头疼的事情，要不副总指挥也不会亲自赶往山东。”

“此次华北各个军区换装，一一五师主力和山东纵队，因为交通线所限，目前只换装了两个团的轻武器。在弹药分配上，中央想尽办法才运过去不到八十万发。再加上抗联驻陕北航空兵冒着风险空投的五十万发弹药。总数两者相加，才一百三十万发子弹。”

“现在却要他们在我、国、日三方形势异常复杂，国民党军已经多次发起摩擦的情况之下，去牵制下辖两个步兵师团、三个独立混成旅团，还有大量重炮、坦克的日军第十二军无法北上增援，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即便中央已经命令新四军三师北上配合他们，但是他们那里的情况和面临的压力，也还要比我们还要困难的多。不管怎么说，咱们这次的装备可是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转。虽然还不能与抗联相提并论，但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至少弹药匮乏的局面，得到了一个有效的缓解。”

听到这位老战友的鼓励的话，老帅微微点了点头，但随即却又摇了摇头道：“尽力而为吧。不管怎么说，人家将重担子都接过去了。面对剩的日军少量的独立守备队与伪满军，我们要是在打的不好，可就真的没有脸见人了，更没有办法向中央交待了。”

“你说的对，剩下的时间虽然紧了一些，但不是一点的回旋余地没有。半个月的时间，只训练步炮协同战术还是勉强够用的。不过还要加上新组建的新编旅级建制的调整，各部队也要相互熟悉，时间也是很紧张的。现在也只能在这最后临阵磨枪的时候，尽可能的将枪磨的锋利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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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大战前的谍影

说到这里，这位军事理论极为深厚的老帅仔细的琢磨了一下后，转过头对身边的这位老战友道：“此次组建冀热辽挺进军，晋察冀军区的老部队几乎抽调一空。而一二九师以及所属的地方军区调集的十个主力团，也全部编进了冀热辽挺进军。”

“老兄，这一下晋察冀整个根据地可就空了。地方部队的升级和整编的工作，一定要抓紧进行。晋察冀军区的战略位置重要，与太行军区、晋绥军区成整体配合之势。一旦丢失，对我们今后发展的影响太大。”

“打通与抗联的陆路联系是重要，但是我们也不能把自己的老巢给丢了。主力北上了，可在整个河北与天津，还有日军二十七师团、三十六师团和一一零师团三个正规师团，以及第一军和华北方面军直属的六个独立混成旅团。”

“别主力北上，我们自己的老巢被小鬼子给偷袭了。趁虚而入、直捣黄龙的战术可不单单我们会用，小鬼子一样用的很熟练。老伙计，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晋察冀军区是你一手创建的，情况你比我熟悉。这方面，就请你要多费心。”

“还有中央来电，要求将冀东分区升级为二级军区。作为我们北上的后勤与兵源基地，紧邻热河的冀东分区的位置可谓是相当的重要。那里，你老兄一定要选出一个有闯进的带头人来。”

听到这位被称为当代孙武，心思极为缜密的老战友的另外一方面担心，虽然非科班出身，但也搞了多年军事工作的政委笑了笑道：“老伙计放心吧，早在接到中央电报之后，已经预料到此次作战主要兵力都要依靠晋察冀军区，所以我们提前就进行了动员。”

“目前整个晋察冀军区三十五个主力团之中，除了直属的五个军分区的十三个主力团，留下三个就地在北岳区坚持之外，其余的全部编入冀热辽挺进军。现在原来的冀热察挺进军以及平西军分区的五个主力团，已经全部完成动员。”

“五个主力团除了留下一个，坚持在冀东地区的斗争之外，其余的四个也全部编入冀热辽挺进军。不过鉴于冀东地区以及平北地区，在此次作战之中战略地位过于重要。军区已经从留守北岳区的三个团之中抽调了一个团，并两个游击总队北上接替防务。”

“而冀中军区五个分区、十六个主力团的部队。因为冀中地区对敌斗争形势过于严峻。并未抽调部队编入新的冀热辽挺进军。十六个主力团，以及部分地方部队之中只抽调四个团北上北岳区，一个团进入冀东分区接替编入冀热辽挺进军各个团的防区。”

“其余的十一个团，以及由各个游击支队并各县大队抽调精干力量，新编成的四个团留在当地坚持斗争。另外军区以及各个分区下属二十五支游击总队，此次也从中抽调了十三支战斗力比较强的部队，升级为主力团。并从各个县大队之中，抽调一批精干力量，重新编组了七个团。总计二十个团，接替抽调部队的防区。”

“所以老伙计，你不用担心。留守的部队以及新编成的部队，足以接替调走部队的防区。再加上地方武装和数量众多的民兵，各个根据地留守的兵力目前看还是足够了。虽然一下子抽调走了十四个主力团，但各个根据地留守的部队还有三十多个团，三个炮兵团。”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此次晋察冀军区编组进的冀热辽挺进军的部队共计十四个步兵团、六个炮兵团，以及两个骑兵团。再加上太行军区并一二九师调过来的十个主力团和四个炮兵团，老伙计这次你可是兵强马壮啊。”

“这些兵力，即便是按照红军时候的三三编制，也足足可以编制成八个步兵旅。再加上十个炮兵团，几乎都快赶上我们东渡黄河时候的总兵力了。而重火力方面还要远远的优于当时。你这个新任的挺进军司令员手下实力，都快赶上当初的老总了。再加上调来的干部，几乎都是两大战略区的精兵强将，你老兄现在可是兵精粮足，强将如云啊。”

对于老战友的调侃，这位戎马已经大半辈子的老帅看着外面略显有些阴沉的天空，转过头对自己这位留苏的老战友道：“不管我们这次战役的最终取得的结果是什么，我们这次要倾家荡产了。我只希望此次作战，不要辜负中央的期望。”

相对于此刻心思显得有些沉重的这二位老帅，在齐齐哈尔布置完毕西线部队战前隐蔽计划的杨震也同样异常的忙碌。但在抽空与李慧兰相聚一夜之后，在第二天凌晨便乘坐一架给西线部队运输物资的运输机返回了佳木斯军区驻地的杨震却碰到了另外一个让他有些头疼的问题。

杨震返回佳木斯之后，除了时刻关注着苏德战场上的战局变化之外，便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最后准备。在接受了王光宇的意见后，原来一直动作极其隐蔽的陈翰章所部作风明显一变，大张旗鼓的向西调动。

而其他的王效明、陶净非、杜开山所部的调动，也采取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相结合的方式，尽可能的让日军摸不清主攻方向。因为杨震很清楚，无论在隐蔽的调动行动，也无法真正彻底的隐瞒住情报收集能力极强的日军。

先不说双方对峙的前沿阵地，双方的渗透和侦察行动，自去年夏季作战全部结束之后，始终一刻也没有终止过。单就日军极强的情报收集能力，各个部队的调动行动也无法全部瞒过他们几乎无处不在的贼眼。

杨震从来就不相信任何的地方，都会建成密不透风的铁板一块。尤其在根据地面积现在已经相当广大的情况之下，根据地内无论是日军遗留的间谍网，还是新建立的间谍网络，都很难彻底的打扫干净。尤其像这种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无论做的再隐蔽也会引起日军的注意力。

要想彻底的瞒过日军，单靠战术上的各种隐蔽措施是不可能的。还要在调动之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日军摸不清自己真实的战略意图，为战役发起创造最大的条件才是最关键的。但彻底的清除掉根据地内日军的间谍网，也是重中之重。

早从部队开始调动，为了保证尽可能的隐蔽真实的战略意图。东北军区社会部与情报部，在总部三部的配合之下，配合总部的对各部队的调动行动。同时，对根据地内现存的日伪间谍网进行毁灭性的打击。在社会部倾尽全力的打击之下，的确破获了日军在根据地内的数个间谍网。但是结果，却是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仅仅在部队调动开始之后，社会部就在哈尔滨、齐齐哈尔，甚至佳木斯截获了大量的电报。并顺藤摸瓜，利用多种技术手段破获了相当一部分的日军秘密情报机构。从破译的电报来看，抗联的军事调动已经被日军所察觉。

虽然通过截获的电报，暂时还无法判断出日军究竟有没有上当。不过从日军情报部门给这些间谍网的回复来看，日军明显加强了对中线的防御力量。但尽管迷惑行动，至少在现在来看取得了不小的进展，但此次肃清行动的结果，却是让杨震很生气，社会部很尴尬。

如果说齐齐哈尔和哈尔滨有日军可能遗留下来的秘密电台，杨震并没有感觉到意外的话。但是居然在被社会部已经反复清理过无数次佳木斯，也发现日军的秘密情报点并发现了秘密电台，却是让杨震相当的吃惊。

而且从社会部的报告上来看，位于佳木斯的这几个日军情报点，除了一个是隐藏多年，因为一直没有行动而没有暴露的之外。其余的三个情报点居然是日军去年在夏季会战发起之前，新安插在佳木斯的。

与解放时间不长的哈尔滨与齐齐哈尔相比，作为老根据地，也是抗联控制最早的一座大城市的佳木斯，居然被日军安插进了新的情报收集力量，这一点是杨震无论如何也不能及接受的。

根据地的几座大城市之中，控制最严密的佳木斯能被日军安插新的情报收集点，也就意味着去年的日军在根据地内建立了一条秘密的交通线。而且从起获的物资来看，这条交通线不仅有效，而且规模也会不小。

而且日军居然能在短时间之内恢复在根据地内的情报收集工作，甚至还建立起这样的一张规模甚至可以称之为庞大的新间谍网，甚至其中很有可能还会有抗联内部的人为其他们提供掩护，甚至是保护伞。

否则人员进入根据地虽说相对较为简单一些，但是大功率电台，还有因为佳木斯电力控制而运进来的汽油发电机，以及供应这些发电机使用的汽油，是很难运进被抗联严密控制的佳木斯的。

而且就算是人员进入根据地比较容易，但是想要在户籍管理极为严密的佳木斯长期居留，没有人掩护也是基本上不可能的。现在的杨震除了对日军能如此之快修复情报网，感到吃惊之外。更多的是担心自己内部有人被日军策反，为潜入根据地的日军间谍网提供掩护。

更让杨震吃惊的是，在社会部破获的日军几个间谍网中缴获的情报之中，除了一些各个部队在调动时候，有意识的泄漏出去的情报，以及日军间谍网自己收集的情报之外。甚至有即便是在抗联内部也属于机密的重装备部署与调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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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陈泊的推断

杨震很清楚，堡垒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就是内部。如果真的是内部出现了问题，有人为日军重组情报网提供协助，甚至是提供抗联的重要战略情报，那这件事情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

因为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件事情可以解释，那就是日军已经有间谍打入抗联或是有人被策反，甚至还有可能地位不是很低。否则，这些泄漏出去的，即便是连一般的干部都不知道情报是从何而来。

外部的敌情无论在严重，杨震也从来都没有如此恼火过。因为对他来说，外部的敌情再严重，也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只要坚持下去，办法总归还是有的。但是最让他担心的就是内部出现问题，那才是对抗联最致命的伤口。暴露出来的问题不可怕，内部出现溃疡才是最致命的。

一粒老鼠屎，可以坏一锅汤。一个蚁穴，可以毁掉一条大坝。同样一个蛀虫，可以毁掉一场战役，甚至一支队伍。外部的敌人不是最可怕的，自己内部出现了问题，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重装备调动的情报，虽然只是整个计划之中的一部分。但是却正是这一点，才是最让人担心的。这些情报如果不是内部出现了问题，就算日军间谍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绝对不会了解的这么清晰。

还有那个情报网的交通线，没有人苦心帮他们掩护，根本就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发现。那些汽油，还有笨重的发电机，要想经过严密封锁的两军前沿阵地，运到警戒严密的佳木斯，又岂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看着前来汇报，因为对日军重新设置的情报网居然存在了这么长的时间，始终没有察觉到，如果不是这次日军几部秘密电台暴露，还对日军新建立的这个情报网一无所知，而面带愧色的陈泊，杨震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报告道：“与其现在做什么没用的检讨，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趁早亡羊补牢。”

“总部关于此次会战发起的最后时间已经定下来，你们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在会战发起之前，将这个日军情报网干净、彻底的打扫干净。而不是跑到我这里做什么狗屁用都没有的检讨。”

“日军居然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如此快速的建立新的间谍网。甚至还运进来新式电台和专用汽油发电机，并且能将补充的源源不断汽油运进来，如果没有我们内部的人员接应、策应的话，他们是根本做不到的。”

“如果这些设备能在没有人掩护的情况之下运进来，那么我们前沿的封锁线，几乎可以说等于没有。还有这些涉及到军事机密的情报，这些特务是怎么搞到手的？别告诉我，那些间谍都是关东军的高级作战参谋出身，单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能判断出我军的具体动向。”

“我不管出现这种事情的真实原因是什么，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旦涉及到我们自己内部，无论涉及到谁，涉及到那个部门，都要坚决的一查到底。外部的敌人不可怕，我们自身内部出现问题，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不搞株连，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这是我给你的底线。我不想以前张彪的事情，在现在重新上演。”

杨震这一顿连削带打，让陈泊不由的老脸通红。看着自从自己调到东北工作以来，杨震少见的怒气，陈泊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做的的确很不到位。作为军区司令部的佳木斯，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按道理来说，这里的警戒是最严密的。

却没有想到偏偏最放心的地方，却是出现了最严重的问题。这些事情杨震即便不说，作为根据地从事反间谍以及维护社会治安的社会部长，他也知道后果相当的严重。眼下的情况，只能说明自己内部出现了问题。

想了想，陈泊道：“一号，根据破获佳木斯日军间谍网所获得的线索，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重装备调动的情报，不是从军区泄漏出去的，也不是从装甲兵司令部和炮兵司令部泄漏出去的。我们认为应该是从军区后勤部铁路运输处泄漏出去的。”

“重装备的调动和运输，大部分都是通过铁路输送。而从查获的资料上看，泄漏出去只是的部分重炮以及坦克部队输送路线，以及装车和卸车的地点。并没有涉及到这些部队的具体部署位置，以及战略展开的方向。所以我认为这些情报并不是从装甲兵以及炮兵司令部泄漏出去的，问题应该出在铁路运输处上。”

“甚至很可能都不是铁路运输处的那些战勤参谋，而是日军安插在铁路系统内的间谍所谓。一号，我们铁路系统因为工作的技术密集性，除了少量我们培养的少数技术人员之外，基本上都是留用的伪满人员。这里面的人员成分很复杂，隐藏有日军间谍的可能性极大。”

“我想我们此次排查应该以铁路运输处，以及线索上涉及的这几个车站的铁路工人之中进行排查。铁路系统内，能接触到这些装备、物资以及运输计划的人并不多，范围还是相当狭小的。”

“因为我们的重装备装车以及卸载，选择的都是一些偏僻小站，甚至是一些铁路备用道岔。而且几乎所有的装备在输送的时候，都进行过伪装。没有一定的军事常识，几乎不可能会看出这些装备是什么来。这样一来，所涉及的人群就相当的有限。所以排查起来，并不是很吃力。”

“至于佳木斯日军情报网的交通线，我们现在还在查。一号，从前沿敌我两军对峙的地方到佳木斯上百公里。供应一部大功率电台使用的汽油虽然数量不需要太多，但是近一年的时间也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这个日军新建立起来的情报网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被发现，除了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日军情报部门居然能有如此忍耐力，这么长时间没有启用这张情报网。甚至在去年会战一败涂地的时候，也没有动用这张新组建的情报网。”

“如果不是这次我们的监听电台，发现这个从未出现的陌生信号，而进行了监听和锁定，最终发现这个情报网。恐怕到现在我们也还没有察觉到日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居然又重新建立起一张情报网的原因之外，恐怕还有一个隐藏的更深的人在暗中操作。”

“一号从目前有限的线索来看，我怀疑这件事情并不单纯的是日军在我们内部安插了间谍，或是我们有人真被日军收买叛变。而是很有可能是有人私下经营了一个走私团伙，专门从敌占区走私一些根据地内严格控制，或是匮乏的物资进行倒卖。”

“一号，我们现在根据地的经济政策是由您起头，并一手制定的。汽油、西药、食盐、棉花、电池都是严格管控的物资。而这些物资一年的消耗量又很大，如果囤积或是走私，其中的利润很可观。根据地所需的汽油、食盐、棉花，敌占区所需的抗生素，对于一些商人来说，都是暴利的代名词。”

“现在日军方面收购我们的盘尼西林，已经达到一支五十伪满元的价格。对于治疗肺结核有特效的链霉素，以及庆大霉素，价格更是高达一两黄金一支。一盒我们自己制造的新诺明口服抗生素，也达到了三十到四十伪满元的价格。”

“一号，这些抗生素的价值，作为发明者您比我们清楚。有了这些特效抗生素，伤兵因为负伤后感染败血症的死亡率最起码降低五成以上。治疗一些目前是绝症的病症，也有特效。我们现在能大规模的采取人工合成技术，使得成本几乎等于没有。与其他各国还利用天然形成的原料制成的成品相比，成本甚至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即便走私价，对日军来说其价格也比自产的要合算的多。一号，您不知道在关内的某些地方，一支盘尼西林的价格几乎与黄金等价。一支盘尼西林，至少值一两黄金。一瓶磺胺至少值十块现大洋。我们出产的新诺明这种特效，副作用小的抗生素，现在甚至炒到了一瓶十五块现大洋的价格。甚至还是有价无市。”

“我们一直以来对这些抗生素控制的力度都很大，民间使用也一向控制的极为严密。所有有需要的病人，都是到医院注射。口服药，也是只给一天的服用量。第二天，还要到医院再取。各个医院的抗生素，也只留一天的用量。第二天使用，还要到各地的物资统筹局调运。而且严格规定私人诊所，一律不得使用抗生素。”

“通过采取的这些手段，我们遏制住了私人囤积这种特效抗生素的数量，并有效的控制住了这些抗生素流入敌占区的渠道和数量。使得在敌占区我们出产的抗生素，基本上是有价无市。但是正因为我们控制的极为严密，也给一些人带来了他们所谓的发财机会。”

“同样的道理，汽油和棉花在我们这里属于严格监管的物资。一升汽油，在黑市的价格几乎比伪满时期高五倍以上。现在从根据地走私抗生素到敌占区，从敌占区走私汽油等其他根据地内严格控制的物资，以捞取大笔的钱财已经成为一些不法商人的暴利来源。”

“其中的暴利，足够一些人将我们的部分干部拉下水了。一号，我们有些意识薄弱的干部，很难战胜这种灯红酒绿的诱惑。这些汽油，应该是这个走私团伙被人家利用，通过走私夹带进来或是压根就是走私物资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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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腐败带来的危害

说到这里，陈泊的语气之中多少有些显得担忧道：“我们现在已经是从山中走向了极为复杂，而且是灯红酒绿，对于我们很多的干部极具吸引力的城市。我们现在无论是军队干部还是地方干部，实行的都是供给制。无论是干部还是战士，除了发给少量的津贴之外，基本上不发现金。”

“山林中的困苦与城市之间的天差地别，很是让我们有些干部迷住了眼睛。开始讲排场，讲享受。但要求享受，就势必手头要有钱。要想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手头又没有钱自然要办法搞钱。而且有些不法商人为了获取不义之财，也有意识的拉拢我们干部下水。”

“我们社会部已经发现了其中一些不好的苗头出现。有的部门甚至是个别干部利用手中的职权，私下里面倒运紧缺物资。有的干部利用手中的权利，干脆的做起生意来。利用公家的车辆和汽油，私下里面跑运输。有的干部利用手中的权利，乱给人批条子，帮助一些商人做生意。”

“甚至有的人监守自盗，将手伸进了公家的资金和物资里面。负责与江北交易的佳木斯物资公司外贸处副处长，不仅利用职权运输物资的过程之中，利用货运车皮为地方上的商人夹带私货。自己还生活腐化，甚至包养了一个情人。”

“汤原物资调配局副局长，利用手中的职权为个人诊所违规审批我们严格控制的抗生素。利用该局所属的运输车辆队违规为地方商人运送货物，廉价将该局囤积准备与江北交易的山货，批发给当地人，并收受了不少的贿赂。除了分配的住房之外，私下还购买了原来汤原县最大地主的宅子。”

“但考虑到干部队伍的稳定性以及维护我们的形象，我们才一直忍而未发。最关键的是，要是被人知道我们背着上级私下监视地方干部，会引起很多干部不安稳的。对于这些现象，我已经形成了一个正式报告，准备上报东北局。”

“一号，按照规定我们没有权利去监视我们的干部。发现问题，也没有处理权。一般的地方干部处理权在各个县委，中级干部在各个地委、省委，高级干部的处理权在东北局。这些事情，我们发现了问题也只能上报或是移交各个地委。”

“不过好在现在出现问题的大多都是一些地方干部，出现的问题也都尚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部队基本上还是相当稳定，除了有些部队在攻占哈尔滨和齐齐哈尔之后做点小生意，添补经费不足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一号，我感觉这件事情，不会出在别的地方，很可能是就出在佳木斯。因为正因为佳木斯现在已经是稳固的老区，有些干部才会放松警惕，甚至是讲究排场。给某些居心不良的人，留下可以钻的空子也就越多。”

“此次发现最重要的几个新敌台，又主要位于佳木斯。所以很可能问题也出现在佳木斯。只是这个案件是不是真的像是我们推断的，有一个走私网络被日军情报机构所利用。还是有人被日军收买为日军充当间谍，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调查。”

“但这件事情有没有部队的参与，我们还在调查之中。从我们与日军重兵对峙前沿到佳木斯这样的大后方，如果没有部队中人的参与，就算走私也就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而且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我们的哨卡。这些物资都是严管的物资，任何人都有权查扣的。”

“如果在去年夏季会战结束前，因为佳木斯就位于我们与日军对峙的前沿。周围又大多是山林地带，这些走私进来的物资渗透比较容易的话。那么现在的形势，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现在佳木斯已经位于大后方，没有军队干部参与的话，这些物资根本就运不到佳木斯。”

“但是一号，您应该清楚很多的事情我们要一件件的查，不可能一下子都查的清清楚楚。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事情彻查清楚，并将这个间谍网彻底摧毁，绝对不会影响我军下一步的作战。”

对于陈泊的分析，杨震皱了皱眉头。如果陈泊的推断真的是真的话，那么后果简直是相当的严重，甚至是更加的可怕。因为如果真的在地方干部或是部队之中，存在一个走私集团，那么也就意味着现在已经出现了腐败的问题。尤其是其中很有可能涉及到部队，更让杨震很是担心。

腐败意味着什么，杨震很清楚其中的后果。特别是部队中出现的腐败，如果不能再最短的时间清除掉。腐败就会像瘟疫一样，慢慢的扩散开来，并吞噬、瓦解部队的战斗力。一支腐败的军队是没有战斗力的，更不可能去打什么胜仗。

对于这种事情，必须从重从快处理。对于那些害群之马，必须要严查。无论他们为日军重建间谍网提供协助是不是主官的原因，都要严肃的处理。否则这种威胁更大的瘟疫，一旦蔓延开来将毁掉的将会是整个东北抗战的局面。

对于陈泊的分析，杨震非但没有感觉到松了一口气，反倒是相当不满的道：“你们既然早就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不上报？为什么非要拖到现在才上报？是怕得罪人，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你们处理不了或是无权处理，为什么不将这些情况上报给东北局？任凭这些毒瘤，一点点的做大？难道我们的那些规章制度，只是一堆废纸？如果不是此次发现了日军的间谍网，牵扯出这件事情，你们还打算什么时候才上报？”

“怕影响我们的形象？难道你当那些老百姓都是瞎子，什么也看不到？还是将他们当成了傻子，很好糊弄？这些人为所欲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的败坏了我们的形象。他们都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你知道这些干部的这些行为叫什么吗？我告诉你，这叫做腐败？这是在我们内部出现的一股将会给我们自身带来毁灭的瘟疫。而你的这种行为叫做包庇和纵容，你们这是在毁灭我们的事业。”

“如果仅仅为了抓街上的那些小偷、流氓、地痞，我要你们社会部做什么？现在情况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瞒不住了才想起上报，早做什么去了？你这么做难道是帮助他们吗？你这是在害他们，你知不知道？”

“就算目前出现问题的是地方干部，部队干部还没有卷进去。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现在还处在战争时期。军政根本就无法彻底的分开，甚至很多地方还是一体的情况之下，地方上的腐败早晚要影响到部队。长此以往，我们将会军心涣散，不战自败。不管有没有此次间谍网事件，这种趋势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得到遏制。”

“你马上回去，将详细的报告上交东北局。不仅要彻查，而且要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什么人，什么级别的干部，都要一查到底。对涉及人员一律从重从快处理，绝不姑息。这股子歪风必须刹住。”

“你在上交报告的时候，自己也给东北局做一个检讨。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我绝对轻饶不了你。还有，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在战役开始之前，这些间谍网必须给我彻底的摧毁。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听到杨震话中掩盖不住的怒气，陈泊也知道这件事情上自己处理的相当的糟糕。但有些事情，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才想办法压下来的。他担心这些事情一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待抗联？

更何况承担着社会治安与反特重任的社会部，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和人手，去长时间的监控这些人。尤其在新区反特、剿匪任务极重的情况之下，更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来监控一般的干部。而且社会部监视其他的干部，这也规定所是绝对不允许的。要是传出去，自己是要掉脑袋的。

自己当初在发现踪迹后，为了挽回影响，也曾私下对一些人进行了警告。只是没有想到，这些人非但不知道收敛，相反倒是越来越猖獗。手也深得越来越长，甚至有的人连贩卖鸦片的事情都做过。

原本陈泊也准备将这件事情详细形成一个报告，上报东北局。只是没有想到这次起获日军情报网拔出萝卜带出泥，将有些基层干部腐化的事情也给掀了出来。想想也是，没有可以利用的空子，哪里会让人有机可乘？

见到陈泊因为自己的批评而面红耳赤，杨震摇了摇头道：“我也知道你并不是有意识的包庇这些人，但发现问题了为什么不汇报？非要拖到无法挽回了才说出来？你要是早讲出来，我们可以挽救很多干部的。”

“不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军队和地方政权，不是我杨震的，也不是你陈泊的。是我们全军经过多少次血战，才换来的。我们不能让一些蛀虫毁了我们百战才打下来的江山。”

“我也知道，你有些忌讳，也没有这个权利去处理这些蛀虫。但发现问题自己解决不了，为什么不向上级及时汇报？这样，侦察工作由你们社会部负责。等调查完毕后，你将所有的线索和证据，全部转交给东北局。”

“处理，由东北局去处理。你们社会部，就不要参与了。同时，我也会向中央与东北局建议，成立纪律委员会并设置专职书记，专门负责反腐败工作。另外，对日军新间谍网的侦破工作要加快，不能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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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引诱对手犯错误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陈泊看了看面前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一号，犹豫了一下后道：“一号，我们现在如果即要审查有腐败嫌疑的地方干部，又要侦破日军间谍网，手头上的人手有些不够。您看是不是先集中精力，去破获日军的这个间谍网。对地方干部的审查，暂时先往后放一放。”

“而且现在毕竟大战将至，这个时候对地方干部进行严格审查，恐怕会引起根据地内自身的不稳定，对保证战役进行会带来一些不利的影响。我建议对这些地方干部的审查，是不是放在战役结束之后再进行？”

对于陈泊的犹豫，杨震手一挥道：“等什么？有什么好等的。不要等，对于这些蛀虫，必须在第一时间挖出来。让他们留在我们的队伍里面，才会是真正的不稳定因素。我们不能因为过于求稳，而对这些人败坏党风视而不见。”

“你的人手不够，我让陈龙从情报部给你抽调一批得力人手。另外，车辆和汽油，你去找参谋长，优先给你们调拨。总之一句话，既要不能耽误破获日军间谍网的工作，也要在第一时间将那些蛀虫给我挖出来。”

见到杨震坚持，陈泊也不敢在说什么。只是还没有等他告辞出来，才从哈尔滨赶回来的军区情报部长陈龙却是不请自到。只不过让杨震有些意外的是陈龙并不是专门来找自己汇报的，而是专门到自己这里过来找陈泊的。

听说陈泊在杨震这里，才下火车的陈龙顾不得洗漱，就急忙的赶了过来。他这次急着找陈泊，就是想与陈泊商议，想要利用社会部破获的那几部日军电台发送一些假情报迷惑日军情报机构。

这几个破获的日军秘密电台现在都掌握在社会部，陈龙要想利用日军的这几部秘密电台，就只能来找陈泊商议。正好他在杨震这里，陈龙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一并将自己的想法向杨震汇报一下。

听罢陈龙的建议和想法，杨震对他的想法是相当的赞赏。不仅立即批准了陈龙的计划，还同意陈龙的要求，批准他将马春生从牡丹江调回来，专门配合陈龙唱好这一出假戏。同时，将总部最好的两个作战参谋和一个后勤参谋，都调给了陈龙。

杨震如此痛快的点头，并答应了让陈龙几乎所有的要求，让陈龙大感意外。看到陈龙有些惊讶的表情，杨震摆了摆手道：“老陈，你有这么一个好的办法，我为什么不支持？不过，这出戏你们一定要给我唱好。不仅要唱好，而且要唱的精彩。”

“虚虚假假、真真实实，这才是情报战最出彩的地方。我们在情报工作上，不仅要收集敌人的情报。还要采取尽可能多的办法，诱使对手在判断上犯错误。技术佯动，与军事部署上的佯动相结合，为战场上取得胜利，创造有利的条件，才是情报工作之大成。”

“情报工作做的成功与否，除了收集你对手的一切军事、政治情报之外，唯一的标准就是诱使你的对手不断的犯错误。这些错误，不仅仅是要不断诱使对手对于战事的判断失误，还有其他的方面。”

“包括情报收集、判断、分析能力在内。情报工作做的好不好，是保障战场能不能取胜的一个最致命的因素。记住，尽可能多的诱使你的对手在判断上犯错误。一旦你们能做到这一点，也就意味着成功了。”

杨震的话不多，但是很精辟。陈龙与陈泊二人听完杨震的话后，不由得对视一眼都微微的点头。曾经与杨震就情报工作，有过一番长谈的陈龙倒是无所谓。但陈泊却是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一号，不仅仗打的好，对国际形势了如指掌。居然对情报工作却也居然如此的精通。

对于他们的想法，杨震自然是不清楚，更没有那个心思去操心。今天陈泊的这些汇报，让他感触很深。部队从深山老林之中进入城市，这种天差地别的生存环境肯定会有一些，甚至是相当一部分的干部会被灯红酒绿给迷花了眼。

各级干部手中的绝对，甚至可以说没有监督的权力，固然可以集中精力办大事，做事情果断不会拖拖拉拉。但绝对的权力，又让人很难控制住自己。尤其在根据地扩充速度过快，很多的干部，几乎年年都在处于一个提拔的境地。

不说别的地方，单单佳木斯的现任地委书记，去年还是富锦县的县委书记。而在抗联打出山林之前，这个人还只是抗联三路军的一个团副官。年纪虽然不小，但知识水平并不高。

而在抗联过于薄弱的老底子，原来的地方组织又过于残破，甚至在相当多的地方还是一空白的情况之下，也无力在短时间之内调配、培养大批的合格地方干部。开辟新区的繁重任务，又使得这些干部基本上没有进修，接受理论教育的时间。

合格的地方干部奇缺，又因为工作繁重，缺乏理论学习。在加上从原来的深山老林走出来，到灯红酒绿、诱惑性极多的大城市，这种巨大的差别。所有的事情交集在一起，引起一些腐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对于杨震来说，这种情况必须得到遏制。现在出问题的虽然大多是在地方，但长期以往不可能不影响到部队。一旦部队也感染到这种风气，整个部队将会毁于一旦。而且不管是地方干部还是部队的干部，这种风气如果刹不住，眼前的局面将会毁于一旦。

哪怕是大杀一批人，也在所不惜。杨震绝对不能容忍眼前的百战方创下的基业，就毁在这些蛀虫的手里面。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但是只有杀一批人才能震慑、挽救更多的人。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个道理杨震还是懂得的。

主席后世搞的群众运动，杨震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也担心一旦过火，同样将会给根据地带来毁灭性的破坏。而且群众运动，只能一时有效，却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将这种情况彻底遏制在萌芽之中，除了要健全制度之外，还是需要一个有效而可靠的监督手段。

想了想，杨震没有假手任何人，亲自起草了一封给中央以及东北局的电报。在电报上除了要求中央选派一批得力的地方干部，尤其是县委书记以及组织部长的人选之外。就是建议设立独立于地方党委的纪律检查委员会。

在各个地方党委，设置一名任党委常委的，但只对上级纪委负责的专职副书记。这名书记，专门负责本地的反腐败工作。同时建议在根据地已经成规模，并且已经开始稳定的情况之下，对地方干部手中的权利进行一定的限制。

刚刚起草完这份字数长达两千余字的电报，还未等杨震放下手中的笔，郭邴勋手中拿着地图和一些报告走了进来。见到郭邴勋手中拿着的东西，杨震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有些过于不务正业了。除了在齐齐哈尔与王光宇商议一下作战计划之外，其余的事情几乎全部丢给了郭邴勋。

即便是从齐齐哈尔回来这段时间，也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作战计划的修改和对各方面情报的综合审议上。而对于必要的战前准备，以及人员和物资调配上，都甩手丢给了李延平、郭邴勋的身上。

将电报交给袁芷若去拍发后，杨震对着郭邴勋道：“老郭，这段时间所有的担子，还有战役的准备工作都压在了你自己的身上，真的辛苦你了。好在我手头上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毕了。”

听到杨震有些愧疚的话，郭邴勋却是面带忧色的摇了摇头道：“一号，工作上的事情倒是无所谓。你做我做，都是一样的。现在我最担忧的我们的外援通道，尤其是外购物资的通道，现在基本上已经全部中断。”

“就在昨天，我接到江北方面的通报，由于苏联现在正处于战争形势之下，他们已经无力承担对我们的油料以及其他的原材料供应。从下个月，也就是八月份开始，他们将会全部中断我们除了食盐之外的其他所需各种原料的供应。”

“按照我们目前的储备来看，最迟在明年五月之前，我们所有的油料储备将会全部消耗干净。这还是在我们压低自身使用量的前提之下，才能够勉强维持到明年五月份。军工部哪里的情况要好一些，除了我们现在已经能自行量产的枪弹发射药以及炸药之外，枪炮用钢的囤积数量，可以支撑到我们的钢厂部分投产。”

“但是最严重的是我们手头的棉花储备数量不足，只能够维持今年冬季部队换装所需。如果苏德战争不能再短时间结束，明年的冬装将会基本上没有着落。而且不仅仅是棉花，其他的物资供应原材料来源也是奇缺。”

“我咨询了一下被俘的日本农业专家，他们告诉我因为温度和日照的原因，我们根据地目前根本就无法种植棉花。甚至整个东北，也并不适合棉花生长。也就是说，在苏联战胜德国之前，我们也就没有其他的渠道进口棉花。除非，我们能占领黄淮平原等国内棉花产地。”

“而且从现在苏德战争的形势发展来看，一溃再溃的苏联人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扭转战局。甚至我们要做好苏联被德国人占领的准备。至于美国人哪里，我很担心那。而且不经过苏联境内，我们也无法直接从美国进口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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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我还你一个大油田

说到这里，郭邴勋摇头苦笑道：“我现在也有些看不懂，这场战争苏联人究竟是怎么打的。从六月二十二日德军发起进攻，当天便突进苏联境内五十余公里。而从战争爆发到今天，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被德国人突进国境达到四百余公里。南线德军的前锋，甚至已经抵达苏联最重要的工业基地，基辅的附近。”

“半个月的时间之内，苏军不仅丢掉了明斯克等相当数量的大城市，还被人歼灭了近百万的军队。就算德国人和日本人的广播吹嘘一些，但是刨除去水分后，我想至少有五成是真的吧？”

“而且以德国人的严谨性格来说，他们即便是出于战略需要而夸大战绩，但也不会像国军那样牛皮吹的满天飞，动不动就歼灭了几万日军。其实真实的战果，却是根本就没有那么大。”

“德军在战报上说俘获苏军上百万人，我看几十万是有的。要知道苏联部署在明斯克方向的西方面军就有六七十万的重兵，一周之内被德军全歼。就算这几十万大军有一半被击溃，那至少也有二三十万人被俘。”

“从德军公布前半个月双方战事的情况来看，在技术装备方面，苏军的损失也是极为惊人的。仅仅六月二十二日一天就被击毁了一千二百架飞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损失数千辆坦克、三千余门火炮。德军仅仅军火列车，就缴获了两千列。”

“就算德军公布的战果之中，有很大的水分，但其中的战果也相当的可观了。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国家，这么重的损失，基本上已经尚失了战斗力了。即便是我们眼前的对手，日军恐怕也打不下去了。也就是总兵力在几百万的苏军能够承担的起。”

“但我就搞不明白了，几百万苏军。论装备的数量，无论是坦克、飞机，还是各种口径的火炮也都远远的优于德军。兵员的数量，也远远的高于德军。又是在本土作战，还处于防御状态，怎么会打成这个结果？”

“要知道苏联军队即便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有限，但仅仅从他们部署在远东地区的所知军队规模来看，其兵力和装备，也无异于一个庞然大物。作为其重点防御的西部兵力和装备，更是可想而知。”

“可这几百万大军，上万辆坦克、上万架飞机，怎么还会败的这么惨？单就这半个月之内，他们损失的这些装备要是给了我们，足够我们打到东京了。损失的弹药，足够我们敞开了打几年的。”

“从目前的战略态势以及战局来看，恐怕苏军的溃败还要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且按照德军目前的进展来看，这种溃败在持续一段时间，已经被德军打到斯摩棱斯克的苏联人，恐怕连莫斯科、列宁格勒都很难保得住。”

“双方的兵员素质，指挥员的能力相差的太多了。如果不是国土面积广大，按照德军在西欧作战的情况来说，苏联人现在恐怕早就已经亡国了。苏联人打成这个样子，真是托他们祖宗的福气了。”

“苏军败不足惜，可是却牵连到了我们。对外通道被切断，外购来源断绝。在我们军工原料来源还无法自给的情况之下，我们的军工生产力度恐怕很难再满足我们需要了。至少在我们自己的工业体系建立之前，恐怕是无法满足需要了。”

对于郭邴勋的感慨，杨震却是很不以为意的道：“老郭，至少今年年底之前，苏军是止不住他们的败仗。苏军虽然在兵员数量和装备数量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质量与德军相比却是差的太多。”

“前年的苏芬战争，苏军以依靠雄厚的国力硬压垮的芬兰。而诺门罕战役，苏军是依靠火力和装甲的优势，才取得的最后胜利。但是苏军真正的实力，与他们的规模并不能相提并论。与德军相比，差的更加悬殊。”

“一场大清洗，苏军之中有能力的指挥员大部分被清洗掉。现在上位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做火箭上来的。能力与否咱们先不说，首先经验就严重的缺乏。大清洗虽然已经停下来，但是阴影却还留在心里面。各级指挥员养成了只唯上，而不从战场实际出发的习惯。”

“至于德军的素质，我想老郭你是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应该很清楚。德军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作战参谋，也有着素质最好的基层军官。其主动求战的意识，远不是只会盲动的日军可以相比的。”

“不仅指挥员的素质相差太大，就连兵员的素质两军相差也很大。苏军近年扩编的太厉害，兵员可以征召，但相应的训练却是跟不上。而且苏军很多军师一级的编制，都还停留在平时的编制。”

“再加上某些政治上的因素，以及高层指挥上的因素，战局打成眼下这个情况，也就不意外了。只是可惜了苏军之中的一些有能力的将领，恐怕不会有太多的施展才华的机会了。将来只能在德军的战俘营中等待这场战争的结局。”

“部队扩编了，但是指挥员的素质跟不上，各级指挥员的指挥又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干扰。这样的部队真实的战斗力有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我去江北的时候，他们曾经给我安排了一场师旅一级的军事演习。”

“但其指挥员表现出来素质，说句不好听的，充其量连一个团长都不如。一个重炮团，从展开到完成实战部署，居然耗时太长的时间。无论是在进攻还是防御之中，其兵力部署都极为不合理。步炮协同，几乎等于是没有。其战术之呆板，让人可谓是印象深刻。”

“现代战争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但是人才是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没有与部队规模相适应的指挥员和士兵素质，在精良的装备又能怎么样？尤其指挥员的素质，达不到与其所担任职务相适应的水平，那对于一支军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在这一点上，我最佩服的就是德国国防军前总司令塞克特上将。正是他的苦心经营，才使得德国国防军在一战后的大裁军之中保留住了元气。为日后的发展和壮大，保留住了人才基础。不管现在的德军是侵略者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也好。但是这位塞克特上将，却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军人的榜样。”

“德国国防军能从一战后协约国规定的德军不能超过十万人的规模，短时间之内扩编成几百万大军。兵力、编制扩充了几百倍，装备也得到了更新。但是部队的素质非但没有下降，反倒是提高了。”

“我当初在老黑顶子秘密基地，将当时只有千余人的部队，所有的战士都按照连排长的标准培养。所有的干部，都按照营团干部的标准要求，就是仿效的这位塞克特上将的做法。即便是在群策山秘密基地的时候，也是按照这种做法去做的。才有了我们今天战斗力相对强的部队素质。”

“只可惜的是，我们的部队知识文化程度，与一战后的德军相比简直太低了。培养一名军事干部的投入，远不如德国人有效率。而且我这个带头人本身的水平也不高，能力也是相当有限的，对部队。”

说到这里，杨震摇了摇头道：“再加上苏军本身的战略决策也有很大的问题。老郭，你不觉得苏军在西部边境的部署，并不是一种防御态势，而是摆出了一种进攻的态势吗？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之下，这种部署不被打的七零八落就怪了。”

“一只时刻都在窥视别人的狮子，找机会想要吃掉别人。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被他眼中的猎物反咬了一口。这场战争，苏联人依靠其广大的领土，庞大的人力资源还是会取得最终胜利的。但是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会太小。”

“至于我们这里，老郭你放心，只要我们手头的物资能够挺过今年，明年不仅我们会获得美国的援助，而且我们自己也会有发展的。多宝山铜矿已经恢复生产，虽然因为冶炼厂还在建设，无法冶炼出我们需要弹壳铜以及一些必要的铜材，但是我们目前可以囤积。”

“还有汽油，你就更不要担心。等到明年开春，我们自己的炼油厂建设完毕，我还给你一个大油田。而且这个大油田，就在我们现在的眼皮子底下，就在根据地之内。有了我们自己的油田，有了自己的炼油厂，那么我们还用担心油料的需要吗？”

杨震的感慨，让郭邴勋深有同感。但是对于杨震的自信，郭邴勋却是只能摇头苦笑。当初他与美国人谈判的时候，点名要的那些工厂设备，很多人都不理解。都认为，这个时候最应该要的是军火以及其他的物资。

但这位年轻的一号，却将其中的大头都用到了成套工业设备的引进上来。而其中最让人不能理解，甚至自己都不理解的是，他不仅引进了一个炼油厂的全套设备，还引进了一大批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的钻井设备，以及高新从美国聘请了一批石油专家和工人。

而这些专家和工人，现在除了协助东北局培训自己的技术工人之外，几乎整天都是无事可做。甚至那十几个专家，还被这个年轻的一号本着现在既然用不上，但也别浪费的幌子，给弄到军区理工大学讲课去了。

可不仅整个根据地内没有油田，就连整个东北，甚至中国都是世界上公认的贫油国。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他引进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现在却是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等到明年给自己一个大油田。难道他真的能平地变出一个大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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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杨震的算计

别说抗联内部搞不明白杨震弄这些东西究竟想做什么，就连那些脑袋里面除了挣钱，什么都不想的美国人也不明白。因为早在二十年代，美国人就已经对整个东北进行过勘探。他们那些地质和石油专家早就断定，东北没有石油。所以那些美国人也都认为杨震是在瞎胡闹。

当然这些只要有钱挣，必要的时候就连自己祖宗都能从坟里面挖出来卖，只要钱到手就万事大吉的美国人。你们买回的设备有没有用，他们是不会操心的就是你将这些设备买回来后丢到太平洋里面，他也不会管的。只要钱捞到手了，对于他们来说那就好事。

如果不是当初中央将所有的谈判事宜，都交给了杨震，并对其一力支持。而杨震又坚持己见，宁肯少要一些其他的设备，也要将这些采油和炼油设备弄到手。其他的所有人又出于对这个年轻的，但是极有手腕一号的敬畏，才强行的通过。要不然，当初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

用当初熊大缜的话来说，那套在根据地，甚至整个东北都根本没用，更没有人知道一号买回来做什么的炼油设备还有那些钻井平台的钱，都足够再买一个炼钢厂外加一个有色金属冶炼厂，或是在建立五个日产百万发的子弹的弹药厂，外加两个大型的炮弹工厂了。

熊大缜曾经和郭邴勋不止一次的说过，小鬼子已经占据东北数年，整个东北都快被他们翻遍了别说没有找到油田，甚至就连含油的地层都没有找到。以小鬼子的精细，都没有能够找到。换了技术实力远不如日本人的抗联，就能找到？

熊大缜是清华的高材生，虽然不是学地质的，但是对于他的话和能力，以及在科学上的实力，郭邴勋还是很信任的。郭邴勋也不相信以熊大缜为人的严谨，会在这件事情上欺骗自己。

但是看着这个信誓旦旦，信心十足的年轻一号，郭邴勋又多少有些迷茫了：“他难道真的有经天纬地之能？能在这被知名大石油公司公开宣布为贫油国的中国最北面，已经被日本人几乎翻遍的东北境内，凭空变出来一个大油田？”

倒不是郭邴勋、熊大缜，甚至包括整个东北局的人都不信任杨震。实际上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因为自身的技术薄弱，对外国人的技术能力甚至有些盲目的信任。即便是郭邴勋这样的人，对于美国人当初那个断定中国是贫油国的报告也深信不疑。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当初连技术实力雄厚的美国人，还有一向以细致著称，一副所谓的满洲资源图几乎将东北所有的矿产资源都标出来的日本人都没有在东北找到油田。那么对所有的中国人来说，也就意味着都认为东北真的没有油田。

虽说有些不太相信杨震有能凭空变出来一个油田，但郭邴勋很聪明的对于这个问题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记得很清楚，杨震不止一次的曾经和自己说过，中国并不是外国人所说的是一个贫油国。

相反石油储量虽然不如美苏，但绝对不比日军窥视已久的南洋的石油储量少。甚至即便将中国地下石油开采出来一部分，或是将东北的石油开采出来。也不会比现在世界上最大的油田，苏联的高加索油田和巴库油田的产量低到哪里去的。

杨震曾经多次和自己说过，整个东北不仅北满的黑龙江有油田，就连中满的吉林和南满的辽宁，关内的日占区的天津、河北、山东、河南、湖北，大后方的中央所在地的陕甘宁边区和国民政府所在地的四川，以及广西都有油田。

虽然这些油田的规模，除了陕甘宁边区的石油储量和北满的石油储量之外，还无法与苏联的高加索油田，以及北满的油田相比。但是就算只把吉林和辽宁辽河入海口的那两个规模不算大的油田开发出来，就足以满足日本整个战略需要。

而四川的石油资源虽然比不上东部地区和新疆，储量也远远不能与东部地区相比。但是如果开采出来，十几万吨的年产量在加上玉门油田的产量足够满足机械化程度极底的国民政府需求。只是国民政府太盲信外国人，不去自己组织力量仔细勘探而已。

倒不是郭邴勋不相信杨震的话是真实的，是因为曾经留学法国的郭邴勋只相信科学。没有经过严格科学论证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如果杨震说的那些地方，都经过严谨的勘探证明的确有石油，他自然会相信。

但杨震很多的地方自己都没有去过，就说那些地方有石油，怎么能让生性严谨，崇尚科学的郭邴勋相信？这不是等于睁着眼睛说话吗？有着雄厚技术支持的外国人都没有勘察出哪里有石油，他怎么就知道？

见到郭邴勋好像并不相信自己的话，杨震倒也不在意。所有的疑惑，等到大庆油田投产之后，自然也就明了了。至于现在，倒是不用解释的太过清楚。否则，别人一旦追问起来自己怎么会知道那里有油田，倒霉的就会是自己了。

不过一想到解释这种事情，有时候杨震想想就头疼。油田这东西可不是武器，自己随便编一个理由就能蒙混过去。这种东西，是需要经过严谨的科学验证的。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根本就无法蒙混过去的。自己总不能装成一个神棍，自称眼睛能看遍太空和地下吧？

尽管很是不情愿，但是接下来的形势，又逼迫自己必须要让大庆油田提前几十年建成。否则没有了石油，自己那些飞机、坦克，就跟废铁一样。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的苏联人，即便自己出的价钱再高，恐怕也不会再继续卖给自己油料。

的确等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美国人受制于战争形势，就是再不情愿，也要对自己提供援助。即便是不能达到他们对英国人和苏联人那样的支援力度，但是想必飞机、坦克、重炮是少不了的。

军工原料，比如装甲用钢、枪炮弹壳所需的铜、无烟火药以及炸药，美国人不会那么小气的。相对于美国人宝贵的鲜血来说，这些装备虽然也要付出一些经济上的代价，但美国人还是认为划算的。作为最重要的军需物资之一，各种油料美国人自然也不会吝啬的。

而且对于作为当今第一大产油国和石油提炼国，在二战之中甚至为第二大石油生产国苏联提供了一多半军需油料，特别是优质航空汽油的美国人，自然也不会在乎提供给抗联的对于他们来说，甚至只是一个月产量的这么一点汽油的。

但所有的输血管都掌握在人家的手中，让杨震总感觉浑身不自在。作为一名后世的中国军人，对美国人有好印象的极少。而油料是现代军队的血液，没有了油料飞机、坦克将会成为一堆废铁。

将这么重要的物资，完全依赖美国人提供，杨震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旦运输过程出现什么意外，或是供应不及时，除非自己恢复到过去小米加步枪的状态，否则自己的部队将会彻底的瘫痪。

美国二战援苏物资以及援华物资运输船队损失惨重的情况，作为一个后来者，杨震还是很清楚的。尤其美国人的外援渠道，还要通过苏联境内的前提之下。尽管安全性虽然不用怎么考虑，但是畅通性却是必须要慎重考虑的。

杨震相信如果本身就缺乏优质汽油，而且战时石油生产能力大幅度下降的苏联人，如果自身需要的话，经过他们境内的美国人运送来的优质汽油，他们绝对会大手一伸拿来自用。至于抗联同样需要不需要这些汽油，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了。苏联人会不会将给抗联的物资为己用，是杨震最为担心的事情。

而且杨震除了飞机之外，并不打算在美国人那里捞到什么现成的装备。他的心思更多的放在如何尽可能的利用二战这个波澜壮阔的大舞台，以及有限的时间之内，尽可能建立起中国自己的重工业。比如航空业、钢铁业，还有装备制造业所需的各种先进的机器设备。

至于美国人现役的装备，除了飞机和海军舰艇，以及各种汽车之外，他还真的没有多少看上眼的。M四谢尔曼坦克，性能虽然不错。但是与德军的四号、豹式相比，无论是装甲还是火炮性能都差的太远。与苏军的T三十四坦克相比，性能也有很大的差距。美制火炮的性能，与苏制、德制火炮相比，也并未领先到哪里去。甚至在威力方面，还相当的落后。

作为世界上第一种大规模装备的半自动步枪的M一步枪和卡宾枪，以及汤姆逊冲锋枪虽然同样性能很优秀。但是与自己已经装备了中间枪弹的全自动步枪相比，有着整整的一代差距。

除了M二大口径机枪之外，其余的各种轻重机枪，也比不上自己部队装备的通用机枪。况且自己生产，已经大规模装备部队，作为营级支援火力以及防空火力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也不比美国人的差。在重量之上，还远远的低于美国人的这种生产了近百年的老枪。

虽说对眼下美国人的陆军装备有些看不上眼，但对于美国人的原材料和生产技术，还有机器设备杨震却是垂涎三尺。他已经拿定主意，等到明年美国人要是真的援助自己的话，除了飞机、汽车之外，全部都要机器设备还有生产技术，以及军工生产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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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与初衷不相符

当然如果美国愿意提供谢尔曼坦克、M三半履带装甲车，以及其他装甲车辆，他也会接受的。虽说这两种武器比不上苏德生产的东西威力大，但是用来对付小日本还是足够了。要是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而且可以节省一部分优质的美国装甲钢用于储备，自己也不至于太过范二。

但是如果自己为了省事图方便，而将所有的希望以及物资来源，都交给美国人。自己不利用这个难得的机遇，去建立起中国人自己的国防工业体系，杨震认为自己就是无异于对整个中华民族犯罪。

所以杨震还是坚持自己能生产的东西，还要尽可能的自己生产。能仿制的，绝对不等外国人施舍。能自己生产的，就尽一切可能生产。不仅仅是装备，还有生产这些装备的原材料，都要自己生产。

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杨震担心战后还账的问题。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打算，在战后为美国人提供的战争物资付账。接受援助最大的英苏两国战后都赖账不还，一穷二白的中国自然也不应该装那个大头。

至于美国人会不会将这笔账像上次提供的飞机一样，都记在国民政府头上，那就更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杨震想国民政府虽说崇洋媚外了一些，对美国人有些太过于依赖，但也不至于二到那种程度，为共军获得的援助去买单吧。

除了想要利用这个机遇，建立自己的军工产业之外。主要是因为他不想自己能够生产的武器装备，去挤占美国人援助给自己物资的份额的。实际上，杨震心中现在就已经盘算好了到时候向美国人伸手要的物资种类了。

杨震很清楚，真到了那个时候，美国人也不会太吝啬的。虽说最先进的技术，自然是不会给自己的。但是一些二流的技术，以及最新的工业设备，就已经足够重工业几乎没有的中国受益匪浅了。

美国人既然能在苏德战争期间给了苏联人最急需的十几万最新式的机器设备，那么对于自己也想必不会太吝啬。毕竟自己的工业能力远不如苏联人，对美国人来说，更不会形成什么威胁来。美国人对于自己来说，不应该有超过对苏联人的担心。

这些东西，在加上日本人在东北建立的工业体系。只要经营得当，计划周密。等到二战结束，中国人的工业生产能力肯定会有一个大的发展。至少不会再像自己知道的历史上那样，为工业化付出了极为沉痛的代价。更不会像所谓国民政府的那个黄金十年一样，除了一些轻工业之外，重工业的生产能力非但没有得到一个根本的提高，反倒是下降了不少。

用美国人援助的机器设备和军工原料，到时候去生产苏联人的火炮、坦克。等二战结束了，该有的都已经有了之后。再来一个翻脸不认人，提上裤子不认账。在全中国，恐怕也就是杨震敢这么想。

不管这个历史在自己到来之后，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反正杨震已经认定了一件事情，就是租借物资之中该要的东西一样不少。该拿的东西，拿的一定要问心无愧。但是拿了这些物资和设备之后该还的账，坚决是一分钱都不会还的。

为了尽可能的拿到多的发展工业急需的机器设备，为了战时的输血管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关键的是要保证自己的部队在需要的时候不受到任何的制约，让大庆油田提前投产，对于杨震来说这几乎是必须要做的。而且这些油田一旦投产，所带来的收益可不仅仅是这些。

想必自身石油生产以及石油冶炼工业在战争之中损失惨重，石油产品几乎无法满足苏军需求。如果不是美国人援助的优质汽油和柴油，几乎无力供应庞大装甲部队的苏联人，也会愿意拿出一些代价还就近换取他们急需的军用油料吧。当然如果美国人愿意为苏联人付账，杨震也不会拒绝。不过杨震更希望用油料换一些苏军新式的武器装备。

只是不知道杨震心中的盘算如果被那个美国驻抗联代表，此时却应招回国述职的皮尔逊知道了，会不会被气得吐血？要是被皮尔逊知道这个家伙不仅早就开始算计他们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而且压根就没有在战后为这些物资还一分钱的账，会不会直接将抗联从已经列为租借物资援助对象的名单之中踢出去？

当然这些事情打死，杨震都不会说出去的。而自然不知道他心中这些多少有些龌龊想法，看到正在与自己谈话，前一刻还信誓旦旦保证明年自己一个大油田，后一刻却突然失神起来的郭邴勋还以为他心中又想到了什么事情，而没有敢打搅他的思路。

直到杨震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才看到面前的郭邴勋已经将手中的作战地图挂了起来。感觉到自己在与郭邴勋谈事情的时候，却走神了的杨震多少有些尴尬的道：“老郭，不好意思。刚才想到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了。刚刚你说到那里了，我们继续。”

见到杨震总算清醒过来，郭邴勋倒也不以为意的道：“一号，没什么。只是刚刚谈到苏联目前局势对我们的影响。不过苏联人和德国人究竟能打成什么样子，现在还没有到我们该操心的时候。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将目前主要的精力放在我们即将开始的会战之中。”

“一号，目前用于西线的王光宇、陈翰章所部已经全部到位。中线的杜开山所部，已经集结完毕。东线的王效明和陶净非所部，也同样陆续抵达指定出击地点。各部已经按照总部的要求，隐蔽战略意图，抵达指定作战地域。现在我们应该确定发起攻击的最后时间了。”

“中央已经来电通报，重新编制的冀热察挺进军已经完成重新编组。新编入晋察冀军区的太行军区、一二九师各部已经抵达指定地域。冀热察挺进军已经陆续开始北上，准备于七月十五日左右，对热河日伪军境内发起攻击作战。”

“同时为了牵制日军华北方面军以及蒙疆驻屯军可能的对关东军的增援，关内的冀中军区部队、晋绥军区部队，以及山东纵队、一一五师，以及太行军区除了北上留守的各个部队，将对日军发起第二次的百团大战。对关内的津浦线、陇海线、平汉线各个铁路线采取大规模的破袭行动。”

“按照目前关内部队的装备以及部队训练程度，以及我们原来的作战计划来说。在关内部队发起热河战役之前，我军应该抢先发起攻击，以便吸引和牵制关东军主力师团，减轻关内部队的压力。”

“一号，鉴于目前关内部队的训练和装备程度，按照计划整个作战还是以我们为主力。关内部队的行动，应该在我们发起攻击之后视进展程度而展开。毕竟关内部队原来以游击战为主，这种正面的硬碰硬的作战，并不是关内部队所擅长的。”

“而且他们接受新式训练的时间过短，装备尽管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与日军相比还有较大的差距。即便是在热河方向，让他们承担主要作战任务，也是相当吃力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中央给晋察冀军区发起攻击的时间已经敲定。”

“而对于我们来说，能不能在十五日之前将热河一线的日军吸引过来，还是很难确定的。因为我们预定的攻击发起时间为七月十三日，也就是五天后。这么一弄，我们在时间上或是行动上就显得很仓促。”

“两天之内，要想从阿尔山一线打到林西，先不说沿途日伪军的阻击。仅仅这几百公里的行军距离，就让我军很难再规定时间之内完成任务。一旦遇到日伪军阻击，这时间恐怕更难确定。”

“而日军二十三师团目前的驻地林西，就在兴安西省与热河的交界处。从我们目前接到的情报来看，进入六月末以来，关东军司令部明显加快了对二十三师团的补充。同时二十三师团已经终止对外蒙地区的骚扰，全力恢复原有实力。”

“目前二十三师团虽然暂时还未能完全恢复南撤之前的实力，但元气至少已经恢复了八成。其损失的重装备，也已经完成补充。如果关内我军部队向热河境内发起攻击，这个驻扎在林西一线的二十三师团，将会是关内我军一个强大的对手。”

“而从目前接到的关内部队装备与训练情况，以及准备用到热河方向的总兵力来看。恐怕至少在眼下，还不是这个二十三师团以及配属的二十四师团一部的对手。虽然不能说没有一战的能力，但是势必要付出极为重大的代价。”

“您知道，在战场上决定并不是单单依靠装备，就能决定最终胜负的。苏联战场上的战局，就可以说明一切。关内部队的战斗力，与二十三师团这样的关东军精锐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即便是取胜了，恐怕也是惨胜。”

“如果我军不能抢在关内部队在热河境内全部展开之前，将现在驻扎在林西一线的日军第二十三师团吸引过来。恐怕关内部队就算能完成预定的目标，这伤亡也会相当的大。这与我们原来与中央通报的，关内部队第一期先以伪满军为主要作战目标，以尽快取得实战经验的初衷并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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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攻击发起时间提前

说到这里，郭邴勋指了指地图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商议一下我们攻击发起的时间是不是提前一到两天为好。或是向中央通报，将关内部队预定展开的时间向后推迟三到五天。不过鉴于保密性的原因，我建议我们还是提前发起攻击为好。”

“一号，尽管我们采取了各种隐蔽措施，我们在各个部队目前虽然还没有进入最后攻击发起地点，但是却已经进入指定攻击地域的情况之下，所有的动作要想完全瞒过日军几乎不可能。一号，您也清楚的，在两军战场上是根本就没有可能做到完全保密。”

“从目前总部接到两军对峙的前沿通报来看，日军各部也在频繁的调动。其新京正面的德惠，以及两翼的扶余与舒兰一线的兵力明显得到了加强。重装备，也开始从二线阵地向一线阵地调整部署。”

“此外航空兵侦察也发现，日军在一线的炮兵掩体的数量也大大的增加。其运输车辆的数量增加很明显，物资前送的速度大大的加快。从这些情况来看，很明显日军已经察觉到我军的战略意图。”

“不过日军虽然也正在抓紧时间调整部署，但从目前来看很明显关东军司令部还没有最后确定我军此次攻势的主要目标，究竟在哪里。他们的兵力和装备的调整，还是以加强新京正面，以及侧翼防御为主。”

“但很明显，日军还是顾忌我军沿间岛一线向中朝边境强行穿插，切断关东军与朝鲜军之间的陆路联系。去年杜开山与陈翰章在中朝边境的行动，恐怕是给日军带来了一定的阴影。关东军对我军会不会再向去年那样，再攻入朝鲜境内很是担忧。”

“朝鲜一向是日军进攻中国的跳板，其安全性对于日军来说至关重要。一旦朝鲜丢了，对日本的整体战略部署，会造成致命性的影响。而且，朝鲜丢失我们可以直接威胁到日本本土的安全。”

“我们现有的轰炸机，从目前的根据地起飞，虽然也可以抵达日本本土。但是那里对我们的轰炸机来说，无论是作战半径还是载弹量都已经是极限。最关键的是，由于作战半径过长，我们很难提供必要的空中掩护。”

“尽管在没有海军的情况之下，夺取狭长、两侧可以有多处供登陆海湾的朝鲜半岛来说，对我们并不是一件好的战略选择。但是由于其过于重要的地理位置，以及对日本本土可以形成的有效威胁。使得相对于西线来说，日军更重视的是东线。”

“所以我认为，日军除了担心我军强攻新京之外。恐怕最担心的就是我们沿图们江南下，切断东北与朝鲜之间的联系。从目前日军部署的态势来看，他们的兵力部署在加强新京正面的防御之外，其余的重点也明显向东线一线倾斜。”

“相反，反倒是几乎无险可守的西线兵力，除了一个二十三师团部署在后方之外。整个兴安南省，只部署了一个步兵联队。从这一点上，不管日军对兴安西、兴安南两省的重视度如何。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我们之前的掩盖战略意图的行动，至少是部分的成功了。”

“当然，也不排除日军可以利用其铁路线上的优势，在发现我军真实的战略意图之后，通过铁路线快速从新京正面向西线调集增援的兵力。但目前看，日军的兵力部署，还是以中线的新京，以及东线为主。只不过东线位于长白山区，地形易守难攻。日军的兵力部署，不如新京正面雄厚。”

“但是我们不可能将真实的作战意图一直隐藏下去。尤其是在目前几乎所有参战的部队，已经抵达指定攻击发起地域的情况之下。现在我们距离最后攻击发起态势所差别的是，只是还没有最后进入到一线攻击发起的阵地而已。”

“我们之所以将总攻击发起的时间定在十三日，是为了动员所有的预备力量。不过按照目前的兵力配置情况来看，投入攻击的部队，目前的兵力数量已经足够。我们的后备力量，完全可以在战役开打之后在进行。”

听罢郭邴勋的话，杨震仔细看着眼前已经标明的部队进入位置的地图，仔细的反复掂量着。良久，才看着郭邴勋道：“老郭，你感觉应该怎么选择？我从你的思路来看，你现在应该对于究竟该如何选择，已经是心中有数了。”

对于杨震的反问，郭邴勋想也没有想的道：“一号，我的建议是提前发起进攻，不仅仅是因为我军参战各个部队已经抵达预定攻击发起地域，时间再拖延下去并不有利于隐蔽。很容易暴露我们的战略企图之外，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关内部队的原因。”

“关内部队的情况，与我们不同。几乎是一直处在各自为战，分散游击的部队，同时大规模的集中调动，很难不会引起日军的注意力。一旦日军发现关内部队集中，这种对于他们来说正是千古难逢的机会，以日军的习惯绝对不会放弃。面对着我们兵力集中，这一给了他们寻找关内我军决战的情况，很有可能会抢先动手。”

“尽管关内的根据地的严密性，远远的高于我们。但是这么大规模的部队集中、调动，日军如果一点察觉没有的话，几乎是没有可能。如果我们不在东北搞出一些动静来，将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我们这里来。时间再拖延一段，对于关内部队很有可能出现不利的影响。”

“战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谁也不能说原有的计划执行的都会一帆风顺。这个道理不用我说，您也很明白。即便我们在西线集中大量的骑兵、坦克，而那里的地形又很适合我们采取装甲、骑兵突击的战术。但十三日发起攻击，十五日能抢占兴安南省就已经不错了。”

“战役一旦打响，我们所有的真实作战意图将会暴露无遗。而日军在发觉我们真实的战略企图，如果全力西援的话，我军的攻击势头很有可能会被日军牵制住。让关内部队单独承担与二十三师团这种日军正规野战师团，在热河那种地形下作战，对关内部队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一号，不是我不相信关内部队的战斗力。那些老部队政治素质绝对是过硬，但是军事素质，能不能快速的从游击状态转入正规作战模式，包括指挥员的能力能不能跟上形势的变化都是一种考验。还有，如果关内部队在作战之中伤亡太大，我们也不好向中央交待。”

“另外，这是我们第一次与关内的部队协同作战。如果我们要求关内部队将展开的时间向后推迟，对今后我们的影响也不好。最关键的是，既然我们已经做好了作战准备，部队已经抵达攻击发起区域。弹药以及各种物资，已经全部运输到作战地域。早打晚打都是要打的，那么为什么不提前发起攻击？”

说罢，郭邴勋看了看表后道：“各个攻击部队已经进入攻击指定发起地域。现在是下午十三时，如果我们现在下达命令，晚二十一时前各个部队可以全部的进入攻击发起的最后阵地。明日清晨，我们即可以发起全线攻击。”

郭邴勋的话音落下，杨震却没有急于回答他。而是坐在地图面前，静静的思考提前发起攻击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或是后果。杨震没有表态，郭邴勋也没有催促他。两个人就坐在地图前面，谁也没有说话。杨震的办公室内静的只有墙壁上的时钟指针走过的声音。

良久，杨震转过头看了看墙壁上时钟指针指向的时间，又看了看表情严肃的郭邴勋，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就听你的，将战役发起的时间提前到明日。你亲自要通各个纵队司令员，传达命令。”

“命令各纵队以及各师，务必于晚二十一时前进入最后攻击发起阵地。明早清晨五时，西线、中线、东线各参战部队，按照总部之前下发的作战计划，对当面各自作战地域的日军部队发起全线攻击。”

“命令生产建设兵团、各个二级军区之军分区立即对所属地方部队进行总动员，按照总部下发之计划，编成二线预备队，接替已经升级为主力的各个军区之独立旅。同时，命令以牡丹江军分区、东安军分区部队提前转入战时状态，分别编为二十、二十一两个师。”

“在抵达预定攻击发起阵地后，今晚二十二时各个作战计划传达到师一级，二十三时将作战命令传达到团一级。明早二时，将攻击命令向各个团以下部队传达。各个部队于今晚二十三时之后，直到总攻击发起之前，实施全部无线电静默。所有命令，一律通过有线通信传达。”

当一系列命令干净利落的传达下去之后，杨震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道：“老郭，让航空兵准备一架飞机，我一会就飞往哈尔滨。李政委那里我去说，他暂时先不要动，就留在佳木斯统筹东线作战，以及物资转运工作。至于你，也留在总部督促各部队向预定战区开进。等明早总攻发起之后，再到哈尔滨。”

“同时，告诉航空兵部队，原有计划之中，部队发起攻击时航空兵火力压制任务取消。改为在部队发起攻击后，对日军纵深各个阵地，以及日军各个交通线实施空中打击。尤其是作为整个东北中部铁路枢纽的新京周边的各个铁路调度站，一定要彻底的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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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倒计时

杨震下定决心提前发起攻击，作为参谋长的郭邴勋立即将一道道命令，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传达给了前沿各个纵队指挥员。同时给各纵队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所有参与攻击的部队，务必要在总部指定的时间之内进入一线阵地。

接到命令，各纵队司令员，虽然不知道上级为什么突然调整了原定的作战计划，提前发起攻击。但没有人敢于讨价还价，立即按照刚刚发到手还没有捂热乎的预定计划，指挥配属给自己的各个师，向各自做出进攻出发地的前沿阵地秘密开拔。而担任火力掩护的炮兵，也开始陆续进入各个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发射阵地。

尽管各个部队在向一线阵地开进的途中，遭遇到察觉到异常的日军远程炮火的干扰。但在配属炮兵以及下午航空兵倾巢出动的掩护之下，各部队还是按照总部的要求，在预定时间之内抵达一线阵地。

在各部队向一线阵地进发的同时，几个后勤分部也全部行动起来。由于临时取消了航空兵对日军一线阵地火力的压制，炮兵掩护的重要性便显得相当的突出。由二线仓库，向前线各个炮弹储备点增加炮弹储备数量，以防止战时出现炮弹不足的情况，也就成了后勤部门前送物资的重中之重。

尤其是总部要求，在今晚二十四时之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前沿各个炮弹储备点的炮弹储备数量增加一倍的要求，让后勤部的几个汽车团全部加速开动起来。一时间之间，从二线仓库到一线阵地上的简易公路上，到处都是披着伪装网奔驰的车队。

为了在预定时间之内，完成弹药，尤其是炮弹的前送工作。在天黑之后，运输部队采取了将整个运输线画成几段，交替运输的办法，以加快运输速度。虽然不能开车灯，但在公路沿线布置部队用手电为车队照明。

一线各个弹药储备点的炮弹全部补充到一线各个炮兵阵地。这些储备点的缺额，自然要重新补充。为了避免出现战斗之中，承担最重要火力掩护的炮兵出现断粮的情况。后勤部在接到命令第一时间，便从后方各个仓库向前沿弹药储备点补充新的炮弹。

为了保证炮弹的供应，张镇华甚至专门调了一个汽车营，就在兵工厂内等待装运。而在后方，为了将后方仓库以及兵工厂新生产的炮弹，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补充到各个铁路线上的客运列车全部停运，所有的铁路线上到处都是向前线运送弹药的火车。

不过虽然因为总攻击发起的时间比原来计划提前了整整数日，而略微显得有些仓促。但在后勤部启动早已经制定应急预案，再加上只是为前线在取消空中支援后，补充备用炮弹倒也称得上忙而不乱。

已经抵达前沿各个部队在为清晨发起攻击做着最后的准备，当面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的日军自然不会对这些变化而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实际上，无论杨震发起攻击前的部署，行动再隐蔽但不可能一丝痕迹都找不到。

相对于后勤部的忙乱，在午夜前已经进入攻击发起一线阵地的作战部队，除了各级指挥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将一道道命令和作战计划，按照总部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之内分别传达给相应级别的干部之外。大部分基层的干部和战士，却都显得极为平静。

尽管除了担负为攻击部队打开通道的爆破手以及炮兵之外，大部分的官兵在攻击发起之前，还没有接到命令。但参战的各部队官兵却是对于即将打响的战斗，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有参战部队的官兵，尤其是那些老兵，都在紧张的为即将打响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

步兵一遍遍的擦拭着手中的步枪和机枪，火箭筒手和无后坐力炮手，也在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膛，清点着配发的火箭弹和炮弹。而炮兵则忙着测定最后的射击诸元，最后一遍清理炮膛以及擦拭炮弹。坦克兵也在忙着为自己的坐骑最后检查一遍油料和弹药，还有坦克身后的捆着的用来在必要的时候填日军反坦克壕沟的圆木。

而就在参战各部队在为攻击发起倒计时做着最后准备的时候，就在抗联阵地的对面，对于抗联的兵力最新调整和部署，多少还是有些察觉的日军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之内，下达了准备作战的命令。

自进入七月份以来，关东军便已经下令前线各个师团进入战时状态。虽然不能说草木皆兵，但是也算是严加戒备。除了派出大量的小部队，渗透进对手的后方，试图摸清楚对方的动向之外。对面抗联的阵地一有风吹草动，便集中炮火一顿狂轰滥炸。

只是日军早早的便对抗联可能展开的进攻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没有想到抗联的进攻却是迟迟没有开始。而长时间高度紧张的战备，有没有实际成果不知道，却是让前沿各个阵地的日军官兵上下疲惫不已。

尽管对抗联最后调整部署已经有了察觉的日军各个师团高层下达了做好战斗的准备，但前沿各个阵地内的日军官兵，却是大部分将这次的命令又当做一回上级的抽风而已。自进入七月份以来，类似的事件已经太多了。却大多数都被证明，又是一场虚惊而已。

持续了已经将近十天的这种状况让日军一线阵地的部队，表面上看起来是戒备森严。但是实际上，防备还是很松懈的。这次敏感的日军各个师团又一次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之后，一线各个部队实际上却是并不以为然。

防备虽然依旧森严，但是还是与之前一样，将重点放在了防止对面的人渗透进来上。至于对手可能的全线进攻，则压根就没有做任何的准备。很多前沿警戒阵地非但没有撤离，甚至大部分的人连工事都没有进入。

部署在前郭尔罗斯前旗境内，吉林省最大的淡水湖查干泡东岸长山一线的日军第二十八师团之第三联队，第一大队第二中队的中队长鬼冢田三大尉揉了揉因为一夜未睡而有些发涩的眼睛，望了望天色已经大亮的天空，嘴里面不由得咒骂了那些吃了没事撑的，又折腾了他们一夜的上级。

在鬼冢田三看来，那些上司纯粹是被对面的抗联给折腾怕了，整日里的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就全线戒备。昨夜的一夜折腾，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他们不累，可却是把下面的部队给折腾惨了。这么一夜一夜的不睡觉，谁受得了？

真不知道，他们这些当大队长、联队长、师团长的是怎么想的。要是抗联发动攻击，作为与对手对峙最前沿的第二中队，又岂能不知道？还用的着他们那边下命令。昨晚上又是白白的空等了一夜，抗联不还是连影子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两军阵地之间布满了大量的地雷。要是抗联从这里发起攻击，不事先排雷难道他们准备拿人趟雷区不成？可昨晚上一夜，任凭自己的中队瞪大了眼睛，也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异常。那些上司没事这么瞎折腾，不是吃饱了撑的拿下边的人开心吗？

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显示是清晨五点三十分。内心对上司如此的折腾，极度不满的鬼冢田三看着同样因为一夜没有合眼，而哈欠连天的部下，手一挥下令除了警戒的哨兵之外，其余的士兵全部休息。

听到鬼冢田三的命令，在他身边的特务曹长有些担心的道：“中队长，大队的命令是白天也不许休息，全中队进行警戒并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我们现在休息，不仅仅是违反了上级的命令，而且如果白天全中队都休息，一旦抗联这次是真的打过来，我们可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要不我们就在战壕里面休息一下？反正现在正是夏天，看今天的天气又是一个大晴天。我们就在战壕里面休息一天，也不会感觉到冷的。一旦抗联真的发起攻击，我们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对于这实际上起到副中队长作用的特务曹长的担心，鬼冢田三虽然略微犹豫了一下，但在看了看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抗联阵地，还是坚决的道：“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上边整天喊狼来了，可到现在我们也没有看到抗联有任何进攻的举动。”

“别忘了，我们现在守备的阵地位于整个二十八师团所有防线的最前沿。如果对面有什么动静，我们又岂能不知道？现在对面别说有发起进攻的迹象，就连防守的兵力都没有增加。上司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折腾我们不嫌累，我们就别自己折腾自己了。命令一小队做好警戒，其余的兵力全部收缩回主阵地后的临时营房内休息。”

对于鬼冢田三的固执，这个特务曹长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没有在继续坚持。还能怎么办？人家是上级，至少在这个中队里面还是人家说的算。只要大队长或是其他比他军衔高的军官不在的情况之下，这个中队他就是最大的官。这个中队的一切行动都得听人家的。

尽管这个月初才从师团部下派担任中队长的家伙实战经验几乎等于零，但人家是中队长。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相当于曹长头子的特务曹长而已，连一名军官都不是。对于这个中队长的命令无论再不赞同，也只能老实的服从，不能有任何的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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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新的作战模式

不过这个特务曹长到底是老兵出身，实战经验丰富，不是刚刚从师团部下来的鬼冢田三能够相比的。昨晚上对面阵地上异样的平静，让他总有一股子浓重的不安感觉。总感觉，对面阵地上昨晚的异样的平静实在有些太过于古怪了。

要知道，自从二十八师团调到前郭前旗布防以来，双方的侦察与反侦察，对对方阵地的渗透，几乎一天都没有停止过。大半年以来大战虽然没有发生过，中队一级的交火却是天天都有。

而作为二十八师团整个防线上最靠前的一个阵地，这里更是成了重灾区。几乎每天都有士兵伤亡在对手的偷袭之下。前任中队长，就是被对方一发突然打过来的迫击炮弹给炸成了零件的。否则那里还轮到这个愣头青，来担任中队长？

但昨晚上却是显得异常的平静，没有任何的动静。对面的阵地，更是显得异常的寂静。尽管固执的中队长所下的决定不是他能改变的，但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协助那个刚刚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同样是菜鸟一只的小队长做好警戒。别被人摸进来，都不知道。

他主动要留下来，作为中队长的那个家伙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在那个中队长看来，这个特务曹长此举纯属杞人忧天。自进入七月份以来，狼来了都喊了多少回了，每次都是虚惊一场。也没有见到对面真的发起什么攻击。

要是在这么折腾下去，别人不知道。自己都快被一惊一乍的上司，给折腾出精神病来了。他愿意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好了。没有了这个总是摆出一副老资格，自以为自己是很高级军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他的长官的家伙，在耳边唠叨，自己的补眠想必会睡的更加舒服一些的。

留下了一个小队担任原本应该他一个中队守备阵地的警戒之后，鬼冢田三带着自己剩余的部下大摇大摆的回到主阵地后方的临时营地中休息去了。反正又是向以往那样的虚惊一场，自己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吧。

伸了一个懒腰，鬼冢田三下令炊事兵准备早餐之后，自己躺在中队部帐篷之中那张布置的很舒服的行军床上。一面等着早餐的送来，一面拿起书本看着。正忙着报考陆军大学，以便今后能当上将军的他，那里有哪些时间去在一线阵地浪费？

鬼冢田三不顾上级命令，在天亮后擅自带部队撤下一线阵地，还命令炊事兵大张旗鼓的准备早饭。在日军核心阵地内袅袅升起的这股子炊烟，几乎成了当面抗联炮兵的最好目标指示标志。

就在炊事兵刚刚将饭锅里面的饭弄好，还没有端上来的时候。突然从抗联方向打来的一阵密集炮弹，划过犬牙交错的两军阵地，呼啸着将第二中队的临时营地覆盖了一个严严实实。而就在同一时间，在整个日军与抗联对峙的近千公里的战线上，到处都响起了密集的炮声。

这阵子炮弹引起的硝烟散去，原来整齐的这个日军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刚刚熟了的饭与饭锅一起飞到了远处。至于那位志向远大，在战斗时也不忘记学习的鬼冢田三大尉和他大多数的部下一起被还原成了零件。

当好不容易才熬到对手炮火打击延伸的那些鬼冢田三的部下，抬起头来再看着自己整齐划一的营地的时候，却是目瞪口呆的发现他们那位体恤下情的中队长，此时连同作为中队部的那顶帐篷一起不知所踪。地面上除了一个大大的弹坑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还没有等这些日军士兵，从突如其来的炮击带来的惊恐之中清醒过来。前沿阵地上，一声声召唤增援凄厉的军号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这些军号声，前沿阵地上同时响起了枪炮声和一阵怪异的，犹如闷雷一样的轰隆声。

当这些在炮击之中幸存下来，听到军号声也顾不得研究他们新任中队长到底被炸到那里去的日军官兵，连滚带爬的赶到一线阵地的时候，却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就在他们眼前，足足几十辆坦克，在大量步兵以及炮火的掩护之下，正向他们的阵地冲来。

而冲在最前边的外形奇怪的坦克，前边两个巨大的轮子，将埋设两军阵地前的雷区中，在刚刚炮火中幸存的地雷全部引爆。让后面的坦克和步兵，轻松越过雷区。看着眼前的一幕，所有的日军士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不在是空喊的狼来了，而是真的了。”

尽管第二中队中队长在第一轮炮火打击之中便阵亡，尽管被眼前冲过来的坦克弄的一时不知所措。但到底是日军正规野战师团，这个失去了指挥官的中队残余兵力，却毫不畏惧的在那个特务曹长的指挥之下并未退却，而是依靠前沿阵地上构筑的各种工事拼命的抵抗着。

只是这些日军士兵很快便发现，在对手步坦协同进攻之下，自己的抵抗根本就是徒劳无益。在抗联炮火打击之下幸存下来的前沿工事，在对手坦克炮的打击之下，犹如被点名一样一个个的被摧毁。

几个机枪掩体，还没有来得及打出几发子弹，就被抵进射击的坦克炮一个个的给揭了盖子。而更让日军士兵惊恐的是，失去了机枪火力的掩护。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在对手清一色的自动火力面前，几乎成了小孩的玩具。自己每打出一发子弹，对手却能还击十几发，甚至几十发的子弹。

尽管第二中队残余兵力，在那个特务曹长的指挥之下还在试图拼命的抵抗。但他们的抵抗，在抗联的步坦协同打击之下却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除了一门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的大正十一年式三七平射炮之外，没有任何反坦克武器的这个日军前沿警戒阵地，甚至连减缓一下对手攻击速度的作用都没有起到。

抗联发起的多兵种联合攻势以猛虎下山之势，快速撕开了第二中队以及二十八师团其他前沿阵地的防线之后。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停留，直接向日军纵深阵地发起快速的攻击。战至中午，整个二十八师团一线各个阵地基本上已经是土崩瓦解。

而发生在二十八师团第三联队第一大队第三中队身上这一幕，不仅仅在查干泡一线上演，在整个前郭尔罗斯前旗以及扶余的二十八师团防区，直至新京正面以及东侧的日军各个防区，都在不断的重复的上演着。

尽管已经对抗联的进攻，有了一定的察觉。并且已经命令前沿一线阵地的各个师团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是抗联发起的全面进攻，依旧多少有些让关东军措手不及。当然这个措手不及，并不是日军对抗联发动的进攻，一点精神上的准备都没有。

虽然下面的部队因为长期的高度戒备导致的情绪紧张，而多少有些松懈，但是关东军上层，包括各个师团长在内的高级指挥官，脑袋里面的那根弦，可是一直都是绷得紧紧的。甚至可以说这些日军高级军队，对抗联的进攻早已经做好的充分的准备。

只是尽管早就有所准备，但抗联采取的这种新式的，在航空兵掩护下的步、坦、炮多兵种协同进攻的全新作战模式，却是依旧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从上到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下到各个师团的联队长，几乎所有的日军指挥官，都没有预料到抗联居然会一下子涌现出这么数量庞大的坦克。

尽管在去年会战时候，关东军便已经清楚的掌握抗联有坦克这一实情。但是按照关东军收集的情报来看，抗联的坦克数量及其有限。大部分的坦克，还都是没有装备火炮的轻型坦克。那里会想到，此次抗联一次性就投入了几百辆的坦克。

而对于日军来说，虽然在诺门罕一战尝到了苏军装甲集群的威力，但是其反坦克能力薄弱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虽然利用在诺门罕战役中缴获的苏制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仿制出了一式四十七毫米反坦克炮。

但是这种日军最新式，也是威力最大的反坦克炮，眼下却是刚刚完成研制，还在试制之中还没有开始量产。包括关东军在内的所有日军，此时的主力反坦克装备依旧是早在诺门罕战役之中，便已经证明威力极为差劲的九四式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大正十一年式三十七毫米步兵炮，以及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

除了这三种早在诺门罕战役之中，就已经无法穿透当时苏军坦克的老式反坦克武器之外。剩下的就是在诺门罕战役之后，为了对苏作战而紧急研制的九九式磁性反坦克雷和九九式燃烧瓶两种单兵反坦克武器。

只是这两种武器，在此战却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在手头这几种反坦克炮面对着对手大量坦克，几乎没有用处的情况之下。抱着这两种日军武器库之中最有效的两种武器，发起决死肉弹冲锋的日军士兵，却被对手清一色装备了自动武器，紧贴着坦克掩护的步兵打成了蜂窝煤。

在对手采取的以坦克为主，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新式作战模式面前。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便是连最有效果的肉弹攻击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的情况之下。日军的抵抗，显得徒劳无功不说，其防线的瓦解速度便是连日军自己也是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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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新武器的威力

而抗联采取集中装甲力量突破日军前沿阵地后，绝不在一线做任何的恋战。而是将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的一线阵地交给后续的步兵。装甲部队则在配属步兵，以及航空兵的掩护之下，向着日军纵深采取快速穿插的战术，更是让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日军无力应付。

尽管在第一波打击之下反应过来的日军采取了一切必要的手段，尽管日军在之前已经修建了比较完毕的工事群。但是日军几经努力却无法制止有着空中掩护的抗联的装甲集群，向自己纵深展开大规模的穿插。

如果说在诺门罕战役之中，日军已经取得了对抗坦克装甲集群冲击的经验。但是在这场战斗之中，日军却是惊恐的发现二十三师团在诺门罕战场上，以高昂的代价换来的经验却几乎没有任何的效果。

同样是在铺天盖地的炮火，以及航空兵的大力支援下作战。但是抗联的装甲战术与苏军根本就不相同。苏军的装甲战术，是以坦克为中心单独突击。步坦协同作战不能说没有，但是协同能力很差。

苏军的装甲部队往往单独使用，配属的步兵数量并不多。这就给日军采取肉弹攻势，带来了一定的机会。苏军在诺门罕战役之中，之所以能对日军形成绝对的优势，主要依靠的还是坦克数量充足，经受的起损失。

但抗联此次发起的装甲集群突击，却与苏军在诺门罕战役之中采取的战术根本就是两回事。步兵与坦克、炮兵配合极其紧密。每一辆坦克的周围，都至少有一个班清一色装备了自动火器的步兵在保护。

面对着铺天盖地炮火和航空兵掩护下的装甲集群的突击，还想要照搬诺门罕战役经验的日军，从此次战役打响的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之中。其战前沿着两军对峙地区煞费苦心修建的大纵深立体式的防御工事，在抗联多兵种协同作战之下，犹如被摧枯拉朽一般撕破。

虽说战前一个多月的合成训练多少显得有些匆忙，但这一个多月的苦训的成果还是在这场战役之中见到了效果。坦克与步兵、炮兵密切配合，让日军战前修建的各种工事以及各种应对的战术几乎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各种机枪掩体、火炮掩体，不是被T二六坦克上的四十五毫米坦克炮远距离摧毁，就是被坦克掩护之下，攻击到日军眼皮子底下步兵装备的无后坐力炮以及火箭筒，在极近的距离上炸飞。碉堡里面呆不住，被赶出来的日军，又在炮兵的火力急袭，步兵火力打击甚至是坦克碾压之下损失惨重。

尤其是无后坐力炮和自动步枪、平射的十四点五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这三种第一次投入到战场上的武器，更是大显身手发挥了极大的威力。轻便的，一个人扛起来就能跑，就能发射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在坦克上不去或是行动不便的地方，以及在摧毁日军反坦克炮工事上，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其发射的杀伤爆破榴弹、穿甲弹，在对付日军修建的机枪工事以及半永备工事的时候，显示出自己的威力。日军在两军阵地之前，修建的大量机枪工事和半永备工事群，几乎没有一个能够挨上这种轻便的，甚至可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射击火炮一发炮弹的。

在诺门罕战役之中与这种苏军T二六坦克交过手，现在还是日军主力反坦克装备，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才有能力击穿T二六坦克侧面装甲的九四式三七速射炮。原本想要利用在诺门罕战役之中被证明极为有效的近距离伏击战术，击毁这些在自己阵地上横行的敌军坦克。

但却没有想到自己的掩体，却往往被掩护的步兵使用无后坐力炮与火箭弹，抢在开火之前先被击毁。用沙包垒成的攻势，根本经受不住对手那种轻便的，几乎可以在任何地形之下使用的，两个人便可以操作的火炮，一发五十七毫米炮弹的轰击。

而派出去想要将对手掩护步兵驱散，以便给自己创造战机的己方步兵，却在对手清一色自动武器的火力压制之下，伤亡极大。非但没有能将抗联的掩护步兵驱散，自己反倒是在反击之中，遭受了极大的损失。

除了无后坐力炮表现的极为优异之外，新式的自动步枪也在战场上展现了极大的威力。甚至不用班用机枪出马，更不用说营连属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机枪。两支交叉射击的自动步枪，在四百米之内，就能死死的压制一挺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一个班的火力，就足够能压制住一个正面。

那些举着手榴弹、燃烧瓶，还有像王八一样的九九式反坦克磁性雷，试图采取肉弹战术的日军士兵，被这些射速极快，杀伤力却远不是装备手枪弹的快慢机与冲锋枪可以相比的步枪，打的死伤累累，根本就无法靠近被步兵严密保护的坦克。

这些自动步枪与班用机枪，只负责四百米以内的步兵火力压制。至于四百米以外的火力压制任务，则由连属通用机枪、营属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甚至临时加强的团属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负责。

通用机枪和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倒也罢了，但是那些团属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其火力之猛、射速之快、射程之远，尤其是威力之大，成为日军新的梦魇。别说人了，就是那些钢筋混凝土修建的工事，即便是在千米之外的距离，在这种武器的打击之下也像是纸糊的一一样。

配属给二十八师团的一个战车中队，面对抗联的全面进攻，试图掩护第三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反击。在前进的时候费了好大心思躲过了抗联航空兵的空袭之后，却没有想到还没有来得及打出一发炮弹，就在两千米之外被这些大威力的机枪给打成了筛子。

整整一个战车中队的十几辆九五式坦克，一个都没有能够逃脱。还连带着协同作战的步兵，丢掉了三分之一。而与他们对抗的，不过是三挺平射的双联装的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和六挺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外加一个连的步兵而已。

尽管日军在两军阵地之前，也修建了漫长的反坦克壕和大量的反坦克锥。但是在有成效的步坦协同作战战术之下，这些反坦克壕沟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为了专门对付这些反坦克壕，杨震在每个装甲旅里面还配属了一个工兵营。专门在步兵的掩护之下，对付这些反坦克壕以及由水泥修建的反坦克锥。

每当坦克集群遭遇到反坦克壕的阻挡时，这些配属的工兵会在步兵火力的掩护之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利用炸药将反坦克壕炸平或是用坦克身后捆着的自带圆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反坦克壕填满。而那些由水泥制造的反坦克锥，则直接用无后坐力炮或是火箭筒近距离射击摧毁。

这种多兵种配合，快速攻击的战术，让日军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找到合适的办法对付。甚至就连想要采取火力覆盖这种两败俱伤的战术，都因为抗联的炮兵火力全力压制，以及航空兵的重点照顾而无法展开。

面对着抗联这种多兵种配合的作战模式，日军几乎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虽然不能说一触即溃，但也是节节败退。一个上午，阵地纵深就被抗联突进了十几公里。这还是照顾步兵，否则别说一线阵地崩溃，就连纵深能坚持多长时间，都很难保证。

杨震不是财大气粗的苏军，坦克在没有步兵掩护之下就敢于单独发起冲锋。诺门罕战役之中，苏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没有被日军拙劣的反坦克武器击毁多少，却被日军抱着炸药包和燃烧瓶，发起肉弹战术的士兵，给炸毁了几百辆。

对于日军的肉弹战术，早就有了准备的杨震。早在去年坦克部队组建的时候，就为装甲旅配属了大量的步兵。在第一次参战的时候，就再三要求坦克在发起攻击的时候，一定要有步兵贴身掩护。而今年在富锦基地综合演练的时候，更是着重演练了步坦协同攻击的战术。

没有坦克掩护的步兵，在进攻有着完善野战工事或是坚固工事掩护的敌军阵地的时候，固然要付出高昂的代价。但是失去了步兵的掩护，没有步兵为其清理敌军的反坦克手以及反坦克炮，坦克同样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手头上坦克制造厂还在建设之中，自行生产的坦克还没有踪影。杨震自然不会对拿着自己士兵生命不当回事的日军，那种疯狂掉以轻心的。在此次会战确定了以装甲力量为先锋突破日军防线，实施大纵深作战的计划之后，杨震就再三要求部队，一定要做好步坦协同作战的演练。

绝对不允许诺门罕战役时候，发生在苏军身上的事情，在抗联身上重新上演。抗联没有苏军那种雄厚的本钱，几百辆坦克被击毁当做没事人一样。要是将苏军在诺门罕战役之中战损的坦克数量放在抗联身上，那就不能用伤筋动骨来形容的了，直接可以用全军覆没来评价。

为了尽可能的保证宝贵的坦克不在日军步兵疯狂的战术之下，损失太大。杨震早在装甲部队组建的第一天，就琢磨了各种的战术运用。到了今天，这些战术的效果，让杨震当初的苦心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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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意料之外

纵观整个二战，日军始终未能研制出性能优良的反坦克炮。反坦克手段除了用平射的野炮，代替急需的大口径反坦克炮之外，最有效的反坦克手段，也是给对手带来最大损失的武器就是肉弹攻击。

说起来恐怕也算是一个相当不小的笑话，日军在整个二战之中最好的反坦克武器居然是九零式野炮。这种虽然性能优良，但因为相对于笨重而不太适合日军战略需求，而不太受日军欢迎的火炮。虽然不受日军炮兵的欢迎，但是平射时候对坦克的巨大杀伤力，却成了日军整个二战之中威力最大的反坦克武器。

但这种野炮总归主要的功能还是火力压制，而且因为性能实在优异，生产能力有限的日军也舍不得将其作为专用反坦克炮使用。再加上因为价格昂贵生产的数量也有限。所以日军在整个战争期间，使用最多的反坦克武器还是捆上手榴弹或是燃烧瓶的肉弹。再不就是那些千奇百怪，但效果并不好的反坦克磁性雷。

虽说日军的反坦克炮不足为惧，但是那些悍不畏死的日军肉弹，对于坦克来说也是一种相当大的威胁。别说目前抗联装备的主力坦克T二六因为装甲比较薄弱，很难扛得住那种自杀式袭击。

甚至几年后的美军谢尔曼中型坦克和苏联的T三四中型坦克，也在这些疯狂的肉弹攻击之下损失不轻。所以杨震对于日军这种自杀式攻击战术的重视，还远在其发展缓慢的反坦克炮之上。

为了对付日军面对自己装甲集群攻势可能发起的肉弹战术，杨震不仅自己琢磨，还让陈翰章下苦心还专门研究、制定了一些针对性的战术。这个当时让很多人都感觉基本上是白费力气的工作，到了战场上却是起到了让那些反对，认为这是徒劳浪费汽油和弹药人所没有预想到的作用。

当日军装备的反坦克炮非但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非但无法击毁迎面扑来的抗联坦克，反倒是在抗联的步兵进攻之下损失惨重。日军再一次祭起其在诺门罕战役之中，给苏军装甲部队带来严重损失的肉弹战术时，却绝望的发现，在对手密集的步兵火力打击之下，自己的这种战术能起到的作用极其有限。

那些面对抗联的装甲攻势，举着燃烧瓶或是九九式坦克爆破雷，或是浑身上下捆上了炸药包、手榴弹，冒死发起肉弹攻势的日军士兵，被紧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或是坦克上的并列机枪，打的根本就无法接近自己的目标。

虽说靠着日军士兵所谓的武士道悍不畏死的精神，采取的肉弹战术也取得了少量的极其有限的战果，炸毁了几辆T二六坦克的履带。但是这点靠着日军士兵肉体换来的战果，却根本无法阻止抗联的坦克，在步兵的掩护之下轻易的将关东军各个师团的阻击阵地撕裂开来。

尤其是被作为重点突破的二十八师团，在抗联全面攻击发起之后，不到六个小时，一线阵地便被冲了一个七零八落。甚至纵深阵地，也在对手的步炮坦多兵种协同的冲击之下，也显得有些岌岌可危。

接到当面的抗联部队于早六时，出动了一百多辆坦克掩护步兵发起全线攻击。二十八师团一线各个阵地，在对手步坦炮多兵种的冲击之下，不到六个小时之内就全线被突破。纵深阵地也在对手的猛攻之下岌岌可危的消息，二十八师团师团长石黑贞藏中将不由的目瞪口呆。

虽说有些吃惊自己的二十八师团的防线居然如此快的便被冲毁，但石黑贞藏中将却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的堵住被抗联撕开的防线，任凭这种状况持续下去，他的二十八师团将面临全线被分割的危险。

反应过来的石黑贞藏中将没有丝毫的犹豫，不顾抗联的空袭立即收缩的防线。将部署在姚安一线的三十六联队，立即收缩回乾安至于前郭尔罗斯前旗。并将师团预备队中的最后两个步兵大队，也火速的投入到了二线阵地。

并集中了师团全部的炮兵，以及配属的重炮兵，不惜一切代价对当面之敌展开火力拦截。以试图将当面之抗联部队，阻击在二线阵地之内。至于整个二十八师团最西面防线的姚安一线，实际上已经被他放弃了。

石黑贞藏中将很清楚，如果不能将当面之敌的攻击，阻击在二线阵地前。按照目前的态势再发展下去，整个二十八师团的防线有被彻底割裂的危险。而一旦二十八师团被分割开来，等待二十八师团的结果将会是什么。尤其前郭境内的守军一旦崩溃，对整个关东军的防御态势又会带来什么后果。

对于石黑贞藏中将这种关东军高级将领来说，他清楚的知道关东军目前防卫的重点是什么？更知道对于关东军来说，新京这个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以及满洲国首都，作为关东军在满洲统治的象征的城市，是关东军眼下防御的重点。对于关东军来说，新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丢掉的。

而一旦前郭方向被突破，也就意味成为一体的关东军防线被从西面割裂。不仅部署在南兴安至姚安一线的五十一师团成为孤军，面临被合围的危险。而且整个关东军一线防御的侧翼，将被彻底的摧毁。

前郭一线一旦丢失，从前郭一线一直到新京则基本上都是无遮无挡、一马平川，再无险可守的松嫩平原。抗联一旦集中大量的坦克，沿着前郭、扶余一线向新京攻击，不仅仅新京危在旦夕。而且部署在新京以北的集中了关东军几乎全部精锐的几个师团，也面临被和围的危险。

尽管自抗联发起攻击到现在已经大半天的时间，二十八师团还没有接到关东军司令部的通报。更不清楚担负新京以东舒兰至吉林一线的二十九师团，双城对面的扶余、德惠、榆树一线的第七师团是不是同样遭遇了与自己相同结局。

自抗联发起攻击以来，二十八师团与新京关东军司令部的无线电联系就没有畅通过。承担着与关东军司令部联络的大功率电台，耳机之中除了沙沙的噪音干扰之外，得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而与新京联系的有线电话线长时间的中断，始终未能抢修畅通，恐怕也是出了问题。

虽然因为二十八师团与关东军的直线联络全部中断，而无法得知其他战线的情况。但石黑贞藏中将清楚的知道，抗联此次发起的攻击，绝对不会只落到自己的头上。抗联苦心隐瞒自己的战略意图，一下子集中了这么多的兵力和装备。不动则罢，一旦发起的势必是全面的进攻。

如果抗联的目标真的是关东军司令部早先预想的是新京以及新京以北的关东军部队，那么能不能固守住前郭尔罗斯前旗至扶余一线对于关东军来说，是极为至关重要的。至于目前还没有动静的南兴安地区，是不是也是抗联此次发起全面进攻的目标之一，那就是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

对于石黑贞藏中将来说，现在火都已经烧到眉毛了，自然要先顾脑袋。至于屁股，等火烧到那里再说吧。南兴安一线的地形相对前郭尔罗斯前旗这一马平川的地形来说，好的太多了。有有利地形可以依靠，想必五十一师团抗打击的能力要比自己强得多吧。

现在对于他和二十八师团来说，在敌军大规模的多兵种协同攻势之下，守住前郭至扶余一线，才是最重要的。而其他的地方，眼下已经是顾不得了。相对于兵力猬集的新京以北地区，二十八师团的防区太宽了。反正二十八师团就算撤离了，那里还有刚刚完成重新组建的五十一师团在防御。二十八师团自然也不用太操心了。

石黑贞藏中将这边紧张的调整部署，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试图稳固住在抗联装甲部队猛攻之下，已经同样不稳的纵深阵地的同时。在他的正面发起攻击，同样没有想到开局会如此顺利陈翰章则一边在严密观察着战况的进展，一边给杨震发去了已经全线突破日军正面防线的报捷电报。

作为东北抗日联军装甲兵司令员，此次会战受命指挥一个装甲旅、一个骑兵旅，以及两个步兵师从齐齐哈尔方向，向前郭一线突破的陈翰章，原本做好了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毕竟日军的真实战斗力，在哪里摆着那。

加上在战前准备的时候，为了掩盖西线王光宇那里的真实作战意图。陈翰章所部，在前线搞出了不少的动静，甚至可以说有意识的将整个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毕竟从前郭到新京一线的地形，对于抗联表现出来的整个战术意图是最为有利的。

突破这里，也就等于切断了中路日军与西线日军的联系。如果击溃前郭一线的日军二十八师团，关东军在中线部署的重兵集群的侧翼，将会全部暴露在抗联的眼皮子底下。前郭至扶余一线，对于日军整个部署的重要性只要有点战略眼光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但也正因为这里的地形，极为有利发起攻击，特别是适合大规模的装甲集群作战。所以总部才一反常态的再三要求，陈翰章的动静搞得越大越好。以尽可能的将日军的注意力，从西线转移过来，配合王光宇所部在西线的攻势。

按照这道命令，在战役发起之前，陈翰章就已经预估到在眼下已经将西线关东军大部分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的情况之下。发起攻击之后，遭遇到抵抗也将会更加猛烈。陈翰章甚至已经准备好付出了一个师伤亡过半的准备。

正是因为对日军战斗力有一个真实的认识，以及自己所能遭遇到抵抗的程度，有了一个详细的估计。所以陈翰章在发起攻击之前，几乎将所有可能遭遇到的意外情况都想到了。但只有一点，就是突破时候打成这个样子，攻击发起之后突破如此顺利却是让他之前没有料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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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顺利的开局

实际上能打成眼下这个情况，除了抗联采取的全新作战模式让日军有些措手不及之外。还有一点，就是陈翰章自己也没有想到头一脚踢会这么顺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攻势在第一时间凿穿了日军的防线，更与他之前在总部要求之下的动作有关。

在战场上，有很多时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反倒是比一味单纯采取假动作，以及掩饰行动更好的掩盖自己的真实战略意图。虚虚实实，很多时候会更让你的对手摸不到头脑。往往大张旗鼓，反倒是会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

陈翰章在前郭正面做出的动作，虽然也引起了关东军的戒备。但是却让在去年夏季作战吃了抗联这种大亏的日军，以为抗联在齐齐哈尔地区做出的动静，是有意识的为之前一直悄无声息的东线做掩护。

至于西线南兴安一线，关东军司令部压根就没有往那里面想。原因很简单，一向为蒙古族牧地的南兴安地区，包括以南的兴安西、兴安南两省。即没有抗联急需的人力资源，也没有一支军队生存所需的所有战略资源。那里的地形，更是以浅山、丘陵以及大兴安岭山脉为主。

抢占那里，除了漫山遍野的木材和牛羊之外，基本上是得不偿失的。换了日军自己，也不会将那个方向作为主攻方向。没有一支军队会耗费大量的有生力量，去攻占一个对自己基本上没有任何自己急需资源地区的。

在综合了各方面情报之后，关东军司令部一直认为在抗联的下一步作战之中，关东军部署在新京正面的重兵集群以及新京，包括整个吉林中部各个产粮大县才会是抗联下一步的重点攻击目标。

吉林是满洲的主要粮食产区之一，粮食产量极大。新京原来的名字长春曾经有一个雅称，被称为豆城，九一八事变之前，是东北主要的粮食出口地。出口的大豆，曾经畅销全球。原来的奉军对外购买军火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便是这里出口的数量庞大的大豆。

不仅新京，还有周围扶余、德惠、怀德、舒兰、九台、农安，都是满洲相当有名的产粮区。而吉林省虽然分出间岛等省，很多县也划到了奉天、安东以及兴安南等省。但却依旧是东北仅次于辽宁的人口大省，人力资源极其丰富。如果抗联拿下这里，将会获得一个稳定的兵源基地。

更不要说，还有新京这个关东军在满洲统治的象征。要是拿下吉林省，抗联急需的人力资源，可以得到极大的补充。所以关东军情报部认为抗联的下一步作战目标，还是以吉林和新京为主要目标。

对于一向以细致著称的日本人来说，眼下的抗联最致命弱点是什么他们很清楚。地广人稀的北满，不仅工业资源无力支撑一支庞大的军队。人口资源，也一样无法支撑一支军队的扩充。仅有的几百万人口，想要扩充一支改变满洲格局的军队，无异于缘木求鱼。毕竟在几乎眼下所有的人看来，满洲的精华在南满，而不是在北满。

只要保住了吉林以南的满洲精华所在，以关东军的实力就算无法彻底的消灭这支已经成了气候的反抗军，但耗也能将后援无以为继的他们给耗干。而眼下德国人在苏联势如破竹，几乎成一边倒的战局，更给了关东军极大的信心。

在关东军看来，没有了俄国人的援助，单凭北满那点纺织、造纸、水泥一些轻工业资源和几百万人口的规模，抗联还拿什么和他们作战？没有了现代化的工业，也就相当于没有了作战所必须的装备和武器。而没有了物资的来源，没有了补充兵员的来源，关东军就是硬拖，都能把抗联拖垮。

所以对于抗联下一步的作战目标，关东军判断还是应该以吉林这个满洲最大的粮食产地以及第二大人口省份为主。陈翰章在齐齐哈尔有些虚张声势的动作，反倒是让关东军更加确信自己的这个判断。

在调整兵力的时候，不仅加强了新京正面的兵力和重武器，对于新京的东线五常一侧也加强了戒备。对于关东军来说，除了新京一线之外，现在最担心的是抗联下一步的举动是切断关东军与朝鲜军的直线联系。

至于陈翰章正面的前郭至扶余一线，反倒只是下令做好战斗准备而已。几乎所有文化都传承于中国的日本人，对于孙子兵法也并不陌生。孙子兵法之中的虚张声势、瞒天过海，他们不仅很熟悉，也曾经在侵华战场上多次使用过。

八一三淞沪会战，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正是日军在整个战场侧翼的金山卫登陆才扭转了战局。所以在他们看来，所谓折腾的越欢的地方，往往倒不见得是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有些目前还显得很平静的地方，却是越危险。

去年的夏季作战，关东军就是在判断抗联主攻方向上吃了大亏。今年自年初以来，关东军一直就在想办法摸清楚抗联下一步的作战动向。但去年的经验教训，也让关东军在判断抗联的攻势上，更加谨慎。

关东军的这个判断，让双城正面攻击的杜开山，从五常一线向舒兰一线攻击的王效明在后续战斗之中打的极为艰苦。但却是给陈翰章一个创造了一个机会。因为关东军不仅将主要的机动力量，都放在了舒兰一线。而且重装备的百分之七十，也向榆树和舒兰一线倾斜。

而且前郭至新京一线虽然是一马平川，但是前郭正面却是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湖泊和湿地，以及不少的沼泽地，攻击地形极为狭窄。总体地形有利于防御，而不利于进攻。再加上前郭与扶余之间的松花江阻隔，关东军高层普遍认为这一线的地形并不是传统适合坦克集群突破作战的地形。

所以关东军将防备抗联攻势的主要力量，还是放在了正面以及五常至吉林一线。即便是二十八师团自己，也将主要的有生力量放在了乾安、大安、镇东一线。至于前郭一线，布置的兵力也是相对有限的。

而且，陈翰章虽然按照总部的要求，在部队向作战发起地域开进的时候，有意识的暴露自己的战略意图。但是将手中最有利的一张王牌，也就是那个装甲旅，却始终压在手中没有暴露，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

尽管陈翰章当初在对总部这道一改之前再三要求部队开进的时候，一定要隐蔽绝对不能暴露真实战略意图的命令感到很不理解。但原则性很强的陈翰章对于这道新命令，还是按照总部的要求执行了。

不过陈翰章虽然执行了总部下达的吸引日军注意力的命令，在执行的时候陈翰章却有意识的保留了一手。配属指挥的步兵和普通的炮兵，还有骑兵的动静确实搞的很大。但是他将配属给自己指挥，作为攻击主力的一个装甲旅以及配属的一个一二二火箭炮兵团行踪尽可能的隐蔽起来。

该装甲旅所有的车辆、人员，无论是卡车还是战车调动，全部都是夜间进行。在向前开拔的时候，动用炮兵向日军纵深发起火力疾袭，利用炮声掩护大量坦克开进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他指挥的所有部队之中，装甲部队直到攻击发起之前四个小时，才进入最后的攻击发起阵地。

也正是这个一直被陈翰章死死攥在手心，最晚暴露的装甲旅，在战斗打响之后对突破日军阵地，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再加上陈翰章选择的突破地形，更是传统上认为不适合坦克作战的地形。

日军在判断上的错误，再加上日军还死死的抱着坦克机动时候发出的噪音可以监听，可以对抗联装甲部队的运动有一个准确判断的想法。对抗联采取大规模的装甲突击，压根就没有一点心理上的准备。

战至下午三时，陈翰章所部之装甲旅、骑兵旅组成的装甲骑兵集群，已经向日军纵深突进了近二十余公里。前锋已经进至毛都站、新庙泡子一线，切断了姚南铁路。并配合在扶余正面强渡松花江的第二师，对前郭县城形成了夹击之势。

而一旦前郭县城丢失，对于二十八师团来说，在驻乾安、大安一线的一个半联队收缩回扶余之前，整个二十八师团将被分割成为两段。如果出现这种态势，整个战场形态无疑将会对二十八师团极为不利。

接到陈翰章这份可以说报捷的电报，总部的作战参谋快速的在地图上标出陈翰章所部的进展情况。看着地图上各部的进展，杨震的眉头却没有放松，而是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杨震的担心不是因为进展不顺，而恰巧是太顺了。

日军的真实战斗力，自回到这个时代与日军已经整整鏖战了三年的杨震，心中清楚的很。除了第四师团是个特例之外，绝大部分的日军师团的真实战斗力，绝对没有如此的脆弱。就算一线阵地被突破，其纵深防御也绝对不会就此轻易的土崩瓦解。对于目前战场上的态势来说，绝对不是日军真实战斗力的表现。

就算一时无法适应自己的新战术，一线阵地被突破。但等日军反应过来，其反击的力度，恐怕也会是空前的。日军不是那种一遭遇挫折，或是开局不利，便不战自退的军队。反倒是海岛人的性格，只能让他们越挫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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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是该调整部署了

从战前关东军与抗联对峙的各个地区日军的部署来看，各个师团在配置上相辅相成，互为犄角之势。虽然各个师团没有采取对抗坦克集群攻势最佳防御措施的大纵深的防御态势，但是其整体防御态势还是环环相扣的。而且整体防御的纵深，也达到了几十公里。

现在日军的一线防御，被攻击部队轻易的撕开。但后续作战，恐怕会打的很艰苦。日军对战场的适应能力，杨震还是清楚的。杨震现在最担心的是，眼下坦克集群突击速度过快，后续的步兵能否跟上？尤其是在面临日军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会进行的反击之下，突破口能不能保住？

前沿阵地在这么短的时间被突破，日军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势必要发起全力的反击，就算不能将突破部队反击回去，恐怕也要想方设法的切断担任主攻的装甲集群与后续步兵的联系。

一旦打头阵的坦克集群与后续大队步兵脱节，那么等待孤军突入的装甲部队的后果是什么，杨震也是大致能够猜的出来的。尤其是在面对日军这种从上到下，充斥着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疯狂的军队来说，一支孤军深入的部队，如果不能稳定住突破口。一旦之前打开的缺口被重新封闭上，面临着什么样的后果，杨震很清楚。

看着地图上的日军大致部署态势，杨震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郭邴勋道：“老郭，这临门一脚算是踢开了。不过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战斗才真正恐怕是硬骨头。一线阵地被突破，日军势必要全线反击。想尽一切办法，封闭住被我们打开的突破口。”

“现在看，一线各个攻击部队在第一阶段进展顺利。但各部总体上的配合，勉强可以说是差强人意。装甲集群攻击速度快，如果后续部队不能及时跟进。一旦突破口被日军重新封闭，那么等待燃油耗干的装甲集群，将会是灭顶之灾。”

“而且各部的进展程度，相对来说也是参差不齐。陈翰章那里因为选择出击点的问题，进展顺利。但是其他几个方向，却是在突破日军前沿阵地后，后续攻势受到了日军拼命的阻击。自下午以来，杜开山与王效明的攻势，已经开始逐渐放缓。”

“而陈翰章那里虽然已经将二十八师团整体的防御打乱，但在他们左翼除了二十八师团一部之外，还有日军刚刚调防的五十一师团。既要将五十一师团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为明日下午王光宇所部的行动创造战机，而他们自身也要注意日军东西两线的夹击。”

说到这里，杨震道：“前郭一线是日军在西线重点防御地区，其东部的扶余更是新京西侧的门户。从扶余至新京百余公里的距离，几乎无险可守。前郭一旦丢失，日军势必会全力反击。让陈翰章一定要做好应对日军反击的准备。我想日军一旦反击，其规模恐怕是空前的。”

“与中线的杜开山与王效明相比，他们那里的担子是最重的，后续作战将要面临的形势也是最危险的。既要完成自身的突破，割裂扶余、乾安日军之间的联系，并配合王光宇所部对五十一师团进行合围，为王光宇所部南下创造最佳的战机。又要担负牵制整个日军二十八师团，不能东援的任务。”

“他们那里的压力，恐怕也是最重的。前郭北部的地形又相当的复杂，湖泊、沼泽众多，松花江与第二松花江，以及其北部的湖泊、沼泽，将整个战场分成了三大块。我们又缺乏有效可以快速渡河的舟桥器材，单靠有限的浮桥渡河能力有限，使得战线显得异常的凌乱。”

“陈翰章当初选择前郭以北查干泡东岸与松花江之间的狭长地带作为突破口，虽然考虑到那里地形复杂，不适合使用坦克集群作战。选择那里作为主要的突破口，可以达成最大的战役突然性。”

“但是也正因为那里的地形太过复杂，各部队无法作为一个整体展开，受地形限制相互被分割开来，相互支援的能力有限。老郭，我很担心他们的后续作战行动。如果南兴安地区的日军五十一师团全力东撤，陈翰章面对日军两个师团的夹击，除了拥有装甲优势之外，总体兵力上还是处于劣势。”

“前郭战略位置重要，前郭丢失日军势必要全力反击。从陈翰章目前的部署来看，明显是以第二松花江西岸为主战场，除了一个师在东岸阻击二十八师团的反击之外，主力还是部署在西岸。从目前的兵力部署来看，哪一方面都无法集中兵力以及火力的优势。”

“一旦东岸的日军全力反击，他们的一个师能不能保证他们侧翼的安全我很是担心。而且一旦日军五十一师团放弃现有防地全力向东增援，配合二十八师团对陈翰章所部进行反击，陈翰章所部将会处于一个极为不利的局面。现在看来，调整部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对于杨震的担心，郭邴勋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原计划陈翰章那里的行动主要是向西，对于正面战场上杜开山所部以及五常一线的王效明所部，只是起到配合作用。按照我们的计划，这三部的兵力展开应该是相辅相成的。”

“但从清晨攻击发起之后到目前为止的战况来看，杜开山、王效明两部在突破日军一线阵地后，再向日军纵深发展的时候，遭遇到了日军的顽强抵抗。从目前看，进展极为不顺利。按照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陈翰章那里很可能会形成孤军深入。”

“而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如果前郭尔罗斯前旗被我军攻占，西线的五十一师团将会形成一个孤立的态势。关东军绝对不会在眼下这个形势之下，任由一个师团被我军分割在外，势必会命令五十一师团全力东撤，加入中线战场。”

“您说的没有错，一旦五十一师团全力东撤，将会对前郭一线的陈翰章所部形成左右夹击之势。按照陈翰章目前的兵力来看，在五十一师团随时可能东撤的前提之下，完成第二部的作战计划，明显有些兵力不足。”

“一号，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改变这种态势有两个选择。一是命令王光宇所部提前发起攻击，除了以主力从布哈特旗、喜扎葛尔旗向科尔沁右翼前旗一线发起攻击的同时。以一个师的兵力从景星、扎赉特旗一线向姚安强行穿插。”

“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姚安一线，彻底的割断五十一师团与二十八师团之间的联系，抢在五十一师团回撤之前，切断五十一师团东撤路线。同时从预备队中抽调至少两个团的兵力，加强到前郭一线、改变原有的计划，将陈翰章所部调头向西，与王光宇所部共同围歼这个五十一师团。”

“或是将陈翰章所部东调，强渡第二松花江向东加入扶余境内战场，与二师一起向扶余纵深发展。以三师在乾安境内展开，阻击五十一师团可能的东援，保护陈翰章的侧后方向。并配合王光宇所部。”

“但这样王光宇的南下行动，将会被这个五十一师团拖住脚步。以日军的战斗力来看，在十五日关内部队发起攻击之前，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这个五十一师团围歼。而以一部分兵力困住他们，又将会牵扯到我们极大的兵力。会造成我们后续投入战场的兵力不足。”

“但这么做也有一点好处，就是二十三师团的兵力会被我军吸引过来。一旦五十一师团有被我军合围起来的趋势，关东军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在西线被我军分割成两个部分，以及确保中线兵力的情况之下，目前驻扎在林西一线的二十三师团，就成了他们唯一能抽调的兵力。”

“一旦二十三师团北上增援五十一师团，这样一来倒是有利于关内部队的展开。原来关东军驻扎在热河的二十四师团已经被抽调走，热河境内将只剩下一个热河独立守备队。无疑会大大的有利于关内部队的行动。”

“我想以目前关内部队集中用于北上的兵力，再加上已经拥有了一部分重火力。在二十三师团主力被我们吸引北上后，对付这个日军独立守备队以及部分伪满军，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第二，我们以从预备队之中给陈翰章抽调不少于一个师的兵力，以最快的速度调至乾安一线，在其左翼投入战斗。一是保证陈翰章的左翼防线有一个师的兵力，保证其装甲集群的后续突击后路的安全。二也是保证有足够的兵力，抗击日军的后续反击。”

“毕竟按照原来的作战计划要求，陈翰章所部不可能在前郭境内原地停留，阻击日军的反击。否则就失去了我们原本大规模使用战车快速突破的意义。但如果将三师留下，南下的兵力单靠一个装甲旅与一个骑兵旅又显得不足。”

“而如果三师随同南下，不仅松花江东岸的二师陷入腹背受敌的状况。而且，陈翰章的后面将没有任何兵力。如果日军调过头来，陈翰章指挥的南下部队，很有可能会反倒被日军合围。”

“一号，如果单凭陈翰章手头目前的兵力，既要想西南方向继续突击，切断二十三师团与五十一师团之间的联系，又想保证自己背后突破口的安全。他们现在手头的兵力显得还是有些不够用。我看是不是将十八师或是六师中抽调出来一个，从杜开山那里抽调出来，加强到乾安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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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借道

说到这里，郭邴勋点了点地图上兴安南省周边道：“关东军抢在我们发起攻击的最后部署之前，将五十一师团利用铁路快速的输送到南兴安一线紧急布防。而且对整个输送行动，进行了严格的保密。使得我们居然没有能获得一点这个原来在奉天补充的五十一师团北调的一点动向。”

“这个五十一师团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无法调整我们的部署了。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日军这一手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毕竟战场上多出现一个日军师团，兵力部署上势必要给我们带来相当大的麻烦。而我们为了隐蔽战略企图，又只能在战役发起之后在进行兵力调整。”

“尽管是对手，但是我们也不能不说日军这一手玩的实在是太精彩了。整整一个师团的兵力和装备，采取铁路机动居然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直到出现在战场上我们才发现。这其中没有缜密的部署，是很难做到的。而日军居然恰恰做到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教训，但更多的是一个警钟。”

“一号，我们应该庆幸。这个五十一师团出现在战场上的时间是在我们攻击发起之前。若是我们在我们发起战役之后，这个五十一师团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那么我们的攻势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一个师团的兵力，无论出现在哪一个战线上，都很有可能会改变战场上的局面。”

“这是我这个做参谋长的失误，居然在战前没有准确的判断出关东军会调集兵力，添补西线兴安西省以南的兵力空白。认为在二十三师团南撤之后，关东军对兴安南省与兴安西省的防务，并不是太重视。”

“除了林西一线的二十三师团之外，在南兴安至王爷庙一线，只有日军一个独立守备队，以及由朝鲜人编成的伪满军一个旅。却没有想到，日军会在我军攻击发起的最后时刻，向这个方向部署了一个完整的陆军师团。”

“目前的五十一师团虽然是去年夏季作战被我军打垮后，重新组建的。但是按照日军一贯的恢复能力来看，我们不应该低估了这个重组五十一师团的真实战斗力。一号，我建议还是从中线杜开山那里将战斗力相对较强一些的六师调过来，拨给陈翰章指挥。敌情在变，我们也要随之改变。”

“同时，我看可以利用目前的已经在乾安境内展开的三师，与在扶余正面强渡松花江的二师组成一个战略集群，配属部分坦克和重炮，与两个方向的日军打一场对攻战，以便从侧翼方面配合目前在突破日军一线防御之后，进展缓慢的杜开山所部。”

“其余的六师加上骑兵旅和装甲旅，组成另外一个战略集群，与西线的王光宇所部形成犄角之势，对五十一师团以及乾安境内的日军二十八师团一部进行夹击。一号，我看是下决心让王光宇展开行动的时候了。如果五十一师团倾力东援，干脆直接将其围歼在乾安以西的山地、丘陵中。”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仔细看了一下地图上的敌我两军纵横的态势后道：“老郭，你说的对。敌情在变，我们也要有变化。给王光宇发报。命令以五师由扎赉特旗、景星一线就地南下，向姚安一线攻击前进。”

“利用日军五十一师团与二十八师团防线交界处，兵力相对薄弱一些的态势，最迟七十二小时之内，必须拿下姚安。只要抢在五十一师团东撤之前拿下姚安，整个日军西线防御态势，就将彻底的被我军打乱。”

“命令四师、十七师组成一个战略集群，就地向南就地发起攻击。抢占王爷庙、察尔森一线，与五师协同，完成对五十一师团的分割。另外，命令王光宇亲自指挥一师、装甲一旅、骑兵一旅，配属汽车第六团，组成一个快速支队。”

说到这里，杨震略微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坚决的道：“命令该支队从阿尔山一线向西，取道蒙古境内兼程南下自巴林左旗入境，将二十三师团拦腰截断。告诉王光宇，就算他的装甲集群和骑兵都给我跑散架子了，也得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给我赶到林东一线。”

“如果他们在蒙古境内遭遇到抵抗，让他们不必请示，更不要有什么忌讳和担心，一路给我打过去就是了。老郭，你在起草一份命令给杜开山、张镇华，命令现在正在阿城、双城交界处待命的六师，停止待命立即采取铁路与公路同时机动方式向西自乾安参战。”

“告诉张镇华，如果这个六师因为自身的原因，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赶不到乾安，我就撤了他们师长的职务。但如果因为输送的原因，无法按时赶到战场参战，我就撤了他们交通部部长和政委的职务。”

“命令陈翰章，他的原有作战计划不变。在突破日军纵深防御之后，向瞻榆、开通继续强行穿插。至于乾安境内的日军，他们手里不还有十八师的一个团以及一个分区基干团还没有用上吗？让他留下三师的副师长指挥，就地阻击日军反扑。”

“让他们给二师留下一个坦克营，以及一个火箭炮兵营外加一个工兵营，组成扶余集群。就地在第二松花江东岸继续向东攻击，配合正面发起攻击的杜开山所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击溃这个二十八师团的抵抗。”

“至于他的主力不要停留，继续向日军纵深穿插。告诉他们只要按照预定计划，在预定时间之内打到开鲁，此战我们西线作战就已经是胜利在望。还有让他告诉那个副师长，只要坚守住二十四小时，我就给他记一大功。”

听到杨震居然让王光宇取道外蒙古境内，而在六师赶到之前在乾安境内只留下一个刚刚升级为主力团的团和一个分区基干团阻击乾安境内日军的反击，饶是他在稳重也不由的吓了一跳道：“一号，这个命令您是不是在考虑一下？尤其是让王光宇指挥的那个支队，借道外蒙古的命令，您是不是慎重一些？”

“自外蒙被分裂出去后，就一直被苏联人视为禁脔。尤其是对我们中国人，进入外蒙极为防范。您要是取道外蒙，避开日军的防御力量，从侧翼向二十三师团发起攻击，以达到最大的战役突然性，这个想法我没有意见。不过您是不是与那个科瓦廖夫商议一下，尽量争取莫斯科的同意？”

“否则一旦引起苏联方面的反弹，对于我们来说会相当麻烦的。就算苏联人眼下已经是自顾不暇，但我们现在还无法承担与苏联人彻底翻脸的后果。我们一旦强行借道外蒙古，也就意味着和苏联人彻底的翻脸。”

“而且那些外蒙军队，也不会同意我们借道他们境内。如果遇到蒙古军队的阻击，难道真的让王光宇一路的打过去？到时候，很可能意味着我们与他们公开撕破脸皮了，这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弊大于利。一号，我想您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还有，留下二师在第二松花江东岸，配合中线的杜开山发起攻击我没有意见。但是留下一个刚刚由军区地方武装改编过来的团，外加上一个分区基干团阻击日军一个随时可能东撤的师团外加一个满编的步兵联队，兵力是不是有些过于单薄了？”

“一号，这两个团一个只完成了轻武器的换装，还没有装备团属大口径机枪和无后坐力炮。火箭筒的配置也只配到营一级。一个甚至连轻装备也没有来得及换装，还装备着我们之前进口的波兰造轻重机枪和步枪，以及我们自己生产的冲锋枪。”

“两个团加在一起，所有的炮兵也只有十二门八二迫击炮，以及四门九二步兵炮。剩下的还是缴获的日军三七平射炮和一些六零炮。而且这个基干团原本是用来对新区进行守备的，压根就没有打算投入一线战斗。”

“以这样两个团担任阻击日军二十八师团被分割在第二松花江西岸的一个步兵联队，以及一个随时可能东撤的五十一师团，是不是有些过于悬殊了？我看是不是让三师也留下来一个主力团担任阻击，比较恰当一些？”

“还有，如果陈翰章所部继续南下瞻榆一线，那么留在乾安、前郭以及扶余境内的部队还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要知道加上后续赶到的六师，不算陈翰章带领继续南下的部队，单单就在乾安、前郭一线我军就有两个半师的部队。派人统一指挥，也是势在必然。这个指挥员，您看选择谁比较合适？”

对于杨震的强行借道外蒙的想法，郭邴勋很是有些担心。这几年与江北打交道的经验下来，让他对江北那位领袖的为人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他很是担心，现在视外蒙古为禁脔的那位领袖，一旦得知抗联强行进入外蒙，势必会引起他们的强烈的反弹。

虽说西部眼下的战局对于苏联人来说，可谓是相当的不利。但是苏军在东部的远东军区以及外贝加尔军区，还有几十万重兵。一旦那位领袖认为抗此举联有夺回外蒙的意思，恐怕就算他们自顾不暇，但也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而且外蒙军队也不会轻易的允许抗联向他们借道。无论是不想在眼下自己靠山已经卷入一场大战，无暇东顾的情况之下得罪日本人。还是出于他们所谓什么民族自尊心来说，都不会允许抗联进入外蒙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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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变阵选将

如果真的按照杨震所说，遇到蒙古军队阻击，不管不顾的打过去。那么也就等于彻底的和他们翻脸。外蒙古的那点军队不足为惧，如果没有苏联人的掣肘就算顺手将他们灭了，抗联现在的力量也足够了。

但是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上次是外蒙古人未经莫斯科允许，擅自进入中国境内。但这次恐怕就没有上次那么好说话了。苏联人现在的确是无暇东顾，但是在对外生命线还掌握在他们手中的前提之下，很多的事情还是一句话顾虑太多。

王光宇如果真的借道外蒙古，恐怕真的要一路打过去。而出现这种情况，对于抗联来说在眼下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不仅要白白的浪费必要的兵力，还要消耗宝贵的物资。更为严重的是，一旦外蒙军队出现死缠烂打的情况，在时间上对于抗联来说也是相当不利的。

听到郭邴勋的担忧，杨震摆了摆手道：“和他们商议什么？等他们请示莫斯科，绕一圈在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而且莫斯科也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借道外蒙的。蒙古军队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驻蒙苏军已经全部撤出外蒙调往西线。”

“就算他乔巴山不想让我们入境，他也没有任何实力来阻挡我们。就凭他手头那点残兵败将，他拿什么阻挡我军的骑兵装甲集群？而且苏联方面，现在还有闲心管我们借道蒙古的事情吗？只要我们不在外蒙境内停留，我想苏联方面现在也不会太介意的。”

“老郭，我也不愿意在眼下与苏联人有任何的冲突。但是南兴安的地形，你也清楚。那里正位于大兴安岭以及蒙古高原的交界处。虽然山势不算高，但是却地处丘陵、浅山、草原多种地形交替的地区。”

“其乌拉盖儿河两岸还有大片的沼泽和湿地，西老头山海拔高度超过一千米，地形太过于复杂。无论这个五十一师团战斗力如果，但让王光宇这么一个一个山头的去攻击、去硬啃，先不说兵力和装备上的损失，单单时间上我们就耽搁不起。”

“而从阿尔山一线，渡过哈拉哈河以西的外蒙古则是地形平坦的大草原。有利于我军装甲、摩托化部队的快速推进。而巴林左旗与外蒙交接地区的东乌珠穆沁一带，为草原、低山地形地势平坦，并可以有效的避开乌拉盖河两岸的沼泽湿地，以及沿途的几座海拔超过一千米的高山。可以让我军以最快的速度，进抵二十三师团侧翼。”

“而且这一线虽然是外蒙军重点警备地区，但是在海拉尔一战后，外蒙军眼下还在调整补充。王光宇指挥的部队，又是以机械化和摩托化为主。只要行动迅速，完全可以抢在外蒙军队反应过来之前通过外蒙。”

“不过告诉王光宇，如果外蒙军不开第一枪，他们也不要开第一枪。如果出现蒙古军队拦截，就使用坦克开路直接冲过去。告诉他们我就要一个字，那就是快。他们在外蒙的动作越快越好，行动越快我们就不会被动。”

“至于前郭、乾安一线的战局，我看可以抽调松江军区司令员易良品指挥。易良品性格坚毅、战法多变，在五师师长任上表现的极为突出。在让他指挥目前在第二松花江东岸的二师，以及抽调的六师，组成前郭集群。负责乾安、前郭、扶余一线的战斗。”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地图后，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不过除了前郭一线的部队之外，由于王光宇要迂回外蒙。由太平岭一线南下的四师和十七师也需要一个人去指挥，那里选派谁去为好？”

“四师和十七师负责正面对五十一师团的作战行动，姚儿河以南地形又相对复杂，他们除了要完成自身的攻击任务之外，还要掩护王光宇的侧翼迂回行动。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指挥，恐怕很难完成这个任务。”

听罢杨震的担心，郭邴勋琢磨了一下后道：“一号，这样。我们总部现在已经迁移到了哈尔滨，我看双城一线的杜开山所部行动，完全可以由总部直接指挥。不如将杜开山调到阿尔山，指挥四师和十七师的攻势。”

“或是抽调东线的刘长顺、王效明两个人中的一个。将王效明在五常的作战任务，交由杜开山统一指挥。或是将刘长顺在宁安一线发起的攻势，交由在珲春、图们一线的陶净菲统一指挥。”

“刘长顺在宁安的作战任务，主要是切断日军部署在蛟河、汪清、图们一线的十二师团与舒兰、吉林的日军联系，并配合陶净菲在图们、汪清的作战。他这里完全可以交给王效明或是陶净菲两个人中的一个指挥。我看可以在杜开山、刘长顺两个人中选择一个比较恰当。”

对于郭邴勋提出的这几个人选，杨震仔细思索了一下后道：“刘长顺不行。那边的战斗在关系到我们此次会战最大作战目标能否实现的最关键地域。打好了不仅可以牵制五十一师团不能东调，还可以减轻王光宇在进入东乌珠穆沁地区后的压力。”

“那里又处于大兴安岭南坡地带地形复杂，战斗又是主要以攻坚为主。作为指挥员，随机应变能力必须要强。刘长顺本身攻坚能力差了一些，应变能力与杜开山相比更是差的很多。在南兴安那种地形之下，面对日军一个师团，他的能力还是有些欠缺的。”

杨震的这个评价，还是很中肯的。而实际上郭邴勋也不认为刘长顺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刘长顺在指挥上相对于其他纵队一级的干部来说，作风相对保守。不仅与他同期的王光宇、杜开山相比，战斗作风不够硬朗。就是与由政工改行的陶净菲相比也差一些。

不过相对于攻守兼备的王光宇，战术多变、猛打猛冲的杜开山，战场适应能力极强、的王效明，还有风格硬朗，局势越复杂越能打出精彩的陈翰章。局面越是恶劣，越是坚忍不拔的陶净菲，刘长顺更擅长于防守。现在的南兴安一线的情况，并不适合刘长顺本人的战斗风格。在郭邴勋看来，最适合的人选应该是杜开山或是陶净菲两人选择其一。

但在综合考虑各个战线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人选最适合的却正是任务相对较轻的刘长顺。而且在目前战役已经全线展开，原来在宁安正面与日军对峙的牡丹江军分区司令员马春生，已经完成配合情报部迷惑日军的任务。

调走刘长顺之后，对战场极为熟悉的马春生完全可以接替刘长顺指挥，而不会引起部队的波动。但刘长顺应付复杂局面的能力稍弱，在作战风格上过于保守，这一点又多少让他有些担心。

这个缺点在只牵制宁安、蛟河、敦化一线的日军时候，倒还是不那么明显。但是要是放在需要进攻能力比较过硬，应变能力突出的南兴安一线，却是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如果不是马春生驾驭全局的能力，还有一定的欠缺。甚至马春生在这一方面，都要强于他。

想了想，郭邴勋道：“一号，南兴安那里还是让杜开山去？王效明那里战略位置同样重要，调他去恐怕不行。陶净菲那边担负着切断关东军与朝鲜军之间联系的任务，同样也离不开。而且在王光宇要指挥迂回部队的情况之下，那里也需要杜开山这种风格。”

“而且杜开山在去年夏季会战的时候，其主要的作战方向是东部的山区。杜开山去哪里，正好可以发挥他较为丰富的山地攻坚经验。只是眼下双城战线上，正处于胶着状态。这个时候，将杜开山调走会不会对下一步的作战有什么影响？”

“由于从双城一线发起攻击，需要强渡松花江与拉林河两条大河，所以这一线我们只部署了两个坦克营和一个两个装甲车连。现在双城一线的战况是七师配属一个坦克营在火箭炮兵使用一号炮弹的掩护之下，完成强渡拉林河突破日军沿江防线后。”

“在向扶余县城一线日军纵深发展的时候，被日军二十八师团之三十联队，以及第七师团一部死死的阻击姚家沟至杏树沟一线。目前七师的部队，正在于二十八师团三十联队、工兵联队、辎重联队，以及配属给其指挥的第七师团步兵第二十六联队的六个中队正在激战之中。”

“而从向榆树方向攻击的九师，进展还不如七师。他们目前还在拉林河南岸，大荒沟以西地区与第七师团之二十六联队，以及第二十五师团之七十联队两个步兵大队进行着反复的拉锯战。第七师团反击的力度很大，几个桥头堡都是经过多次争夺才最终拿了下来。”

“榆树境内的日军第七师团不仅集中了大量步兵反击不惜一切代价的反击，而且还集中了大量的重炮和坦克，支援步兵进行反突击。配属给九师的一个坦克营，已经多次与日军坦克发生坦克战。”

“眼下双方的伤亡都很大，九师仅仅从中午十时到现在，已经伤亡近两千余人。其先头团，已经可以说是打残了。现在双方正在东二道沟子至高家屯一线激战之中。从目前九师的进展来看，今晚之前是很难完成切断扶余至榆树公路的作战任务。”

“我很担心，在眼下扶余东与榆树战场正处于胶着状态之下将杜开山调走，会不会影响整个战局的发展？能不能击溃这个第七师团，现在是关系到我们整个中线战场的重中之重。而且临阵变将，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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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定位错误

对于郭邴勋的疑虑，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俯下身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地图，看着标志着中线攻势进展的情况那条红色的线。犹豫良久道：“老郭，你留在这里坐镇，我去双城。另外，告诉航空兵准备一架飞机随时待命。”

说罢，杨震看了看欲言又止，但面色却显得有些担忧的郭邴勋，笑了笑道：“老郭，不用担心。王效明那里虽然一时攻势受挫，但以老王的为人这个挫折不会维持太长的时间。至于刘长顺那里，虽然他的兵力只有两个师，但是他们当面之敌的注意力都被王效明和陶净菲吸引过去。”

“而且刘长顺与陶净菲的任务，主要是吸引东线的日军注意力，使其无法西援以及朝鲜军与关东军之间的最近陆路联系。只要他们摆在那里，就算什么都不做，东线的日军就不敢倾巢西进。你在这里，只要主要关注一下王效明那边的战况就可以了。”

“现在战役已经全面打响，马春生配合情报部迷惑日军的任务已经完成。从现在战场上的局面来看，马春生的这个任务完成的还是不错。这样，我把马春生带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将马春生留下统一指挥双城方向作战。”

“其实去南兴安或是留在双城一线接替杜开山的最适合人选，马春生应该算是最适合的一个。这个家伙无论是灵活性还是应变能力，都是相当不错的。其战术运用能根据环境的不同，而迅速的调整和改变。”

“战法诡异多变不说，在南兴安一线那种相对复杂的地形之下，对付日军无疑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个家伙那里都好，除了上面的两点之外，就是胆子太大了。要是给他一根足够长的竹竿子，他能连天都敢去捅破。放的太远了，实在不让人放心。”

“只是可惜他一直担任参谋长，没有担任过师长，更没有在师长任上独立指挥过作战。独挡一面的机会不多，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欠缺。即便是在牡丹江军分区司令员的任上，也多是指挥渗透与反渗透作战为主。”

“相对来说，统筹全局的经验还是差了一下，实际指挥部队的经验也略微显得有些不足。调他去南兴安一线，恐怕影响战局的进展。否则调马春生去南兴安接替王光宇，到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杨震在这边在哈尔滨与郭邴勋商议将杜开山调到南兴安一线，那边此时已经将指挥部迁移到了拉林河南岸，扶余境内温泉堡的杜开山却是因为战局的受挫而极为火大，已经几次摔了帽子。

扶余战线上不像陈翰章与王效明那里，要么都是山地，要么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虽然有天然的湖泊、沼泽、湿地等作为屏障，但是地形来说相对要简单的多。而且陈翰章在前郭一线，虽说湖泊、沼泽地较多，但是其中总是有道路可以利用的。

而杜开山在扶余境内的攻势，地形也相对较为平坦。但是他的攻击路线上，却处于拉林河两岸河网地带。虽说东北的河流不像江南那样的密集，但是却不利于坦克的运用。尤其是在缺乏军用浮桥的情况之下，作为突击主力的坦克使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尤其是此时的拉林河正处于汛期，河面宽不说水流量也相当的大。在第一波次的部队登岸后，后续大部队的运送速度相对来说要缓慢的多。在加上日军远程炮火的拦截，也造成了前后兵力在使用上的脱节。

在双城正面发起攻击，作战地域分别位于扶余境内和榆树境内七、九两个抗联之中，也算是头等的主力师，居然在突破拉林河南岸日军一线阵地后，面对日军第七师团近似极度疯狂反击之下，攻势全部受挫。

大半天的攻击下来，两个师的兵力，进展最大的也不过深入预定作战区域二十公里。而且大半天的作战，使得两个师的伤亡都不轻。七师仅仅在午后的作战之中，就付出了近千伤亡的代价。

而担任榆树境内强渡任务的九师，则在突破日军一线阵地时候，遭遇到了整个战线上日军最顽强的抵抗。其先头团由于日军的疯狂抵抗，在突破拉林河一线时候，虽然突破了日军一线阵地。但因为河南岸的几个桥头堡，都是经过反复争夺才最终确定归属，付出了整个战线突破日军一线防御最惨重的代价。整整一个加强营在强渡的时候，被打成残废。

在登陆之后向纵深发展的时候，在日军几乎不计伤亡的疯狂反击之下，作为九师先头团的二十六团，伤亡达到三分之二。大半天的战斗下来，面对日军不过是一个半联队的兵力，一个头等主力师的头等主力团居然伤亡这么大，这实在让杜开山很难接受。

而更让的他恼火的是，在黄昏时候，作为第二梯队十一师最后一个渡过拉林河三十三团，在渡河的时候遭遇到日军远程炮火的突然袭击。三座浮桥全部中的两座当场就被炸断，光秃秃暴露在河面上，此时正在渡河的部队伤亡了两百多人。

其中一座浮桥上，正在渡河的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也因为炮火的集中而产生爆炸。整整一车炮弹，全部损失不说。还连带着正在渡河的步兵，因为炮弹殉爆而伤亡数十人。而部署在拉林河北岸保护渡口的一个高炮连阵地，也在炮击之中损失。

开门第一脚虽然踢开还算顺利，但是后续作战进展不利，部队伤亡却是不小。在让杜开山相当郁闷的同时，也多少让他显得有些急躁。战斗打成这个结果，让杜开山感觉到自己很是窝囊。

杜开山恼火的一把将手中的三角板和红蓝铅笔丢到地图上，一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望远镜走到隐蔽部前举起望远镜，向着前方响着密集枪炮声的地方不住的观察着战况。心中盘算着，应该从哪里着手调整部署。

见到杜开山明显显得有些急躁，在一边在战役开始之前才调来与他搭档，专门看着这个上来的时候无法无天家伙的政委易荡平沉声道：“老杜，你是军事指挥员，越到这个时候你越要冷静。如果你不能冷静下来，让下面的指挥员又该怎么能够冷静下来？”

“扶余一线是日军二十八师团与第七师团防区的衔接处，扶余一旦丢了，新京的西北方向对于日军来说将是无险可守。而榆树是新京北面的屏障，丢掉榆树水网地带天然屏障，新京则很难守住。在我们突破日军一线防御之后，日军拼命反击是在我们预料之中的事情。”

“老杜，你的想法我明白。而且现在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点有利因素都没有。你想想，我们现在的伤亡不轻，装备占劣势的日军伤亡只能更大。现在我们在这里与日军反复争夺，消耗其有生力量。虽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订单是在将来攻取新京的时候就会事半功倍。”

“一号不是总说吗？在战斗之中就算不能让日军伤筋动骨，但也不要当打成一场击溃战。击溃战，不如歼灭战。而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在战斗之中要有宁愿用牛刀杀鸡，也不要用小刀杀牛的精神。你之前的这个部署，也正是按照一号日常要求的去做的。”

“我们的军事素质也许与日军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武器装备上已经领先于日军整整一个代差。现在彻底的打垮这个第七师团，虽说有些困难，也许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并不是一点希望没有。”

“如果我们能在这一战之中，打垮第七师团，只能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会更加有力。老杜，你是军事指挥员，这个道理我想你比我清楚。但是我们在部署的时候，越是这种情况，越是要需要慎重。”

“不过老杜，有一点也许你听了会很不高兴。但是作为你的政委和搭档，我想我还是要说一下的。我认为你在一开始，就是在战略目标定位上出现了错误。老杜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从你的整体部署上来看，老杜你的胃口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你的初衷是不错，只要到了打垮这个位于卡岔河西岸的日军第七师团后，从扶余、榆树一线到新京除了第二松花江之外，已经是无险可守。新京这个关东军统治东北的心脏，在我军面前也就像一个熟透了的果子一样，唾手可得。但是你却忘记了我们老祖宗的一句话，叫做贪多嚼不烂。”

“以两个师的兵力从两翼包抄，同时以十一师作为第二梯队从正面压过去。想要将整个日军第七师团全部一口气，装进口袋之中。总体上来说，如果单单针对两到三个联队，你这种部署应该说还是很不错的。”

“打一场大歼灭战想法是好的，但你的口袋一下子张得这么大，想要将整个第七师团的主要力量都装进去。日军的指挥官又不是傻子，难道一点也看不出你的战略企图来？我想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要是日军的高级指挥官都这么白痴，他们又岂能在两年之内就占领了大半个中国？”

“要知道，一旦被你抢占了三岔河至榆树县城，整个第七师团的防区将我们彻底的分割为三块。而且，东大荒沟以西的各部，有被合围的危险。在加上我们东边从五常发起攻击，已经进入舒兰的王效明指挥的三个师。西边正在与二十八师团激战的二师，第七师团可谓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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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用好第二梯队

说到这里，易荡平微微沉吟了一下道：“日军不是傻子，更不是应变能力极差、反应极差的那种军队。其经过陆军大学学习的高级指挥官的战略眼光虽然一般，但是战术眼光还是相当精准的。而且其反应之迅速，远远超过一般的军队。”

“他们很清楚，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危险的，他们又岂不会倾尽全力发起反击，尽可能的将我们反击回到拉林河以北？就算不能将我军反击回拉林河以北，但是至少也要将我军阻击在目前的战线上，使我军无法对其纵深形成威胁。”

“老杜，日军这个第七师团是日军老资格师团之一，其战斗力在日军各个师团之中也是很强的。在日军之中不次于第二、第六这两个日军王牌师团。而日军的真实战斗力，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而且日军部署在扶余、榆树、舒兰境内的这个第七师团，仅仅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其师团本身再加上配属的步、骑、炮、坦部队，其总兵力现在已经达到了四万人。重装备的数量，特别的大口径火炮的数量，甚至还略占优势。”

“从现在战场上已经出现的日军番号来看，不算步兵和骑兵，单单野战重炮兵就出现了两个联队，还有战车一个联队。再加上第七师团原有的炮兵联队，其一百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数量，至少有六十多门。”

“而且对于第七师团长国崎登中将来说，新京可谓就在他第七师团的防线后边。如果他们撤退了，新京就整个暴露在我军的炮口之下。而新京是什么地方，你老杜是清楚的。你想想，这种情况之下就算他国崎登中将在不情愿，也只能拼命的抵抗。”

“就算退一万步，对于新京的得失关东军不放在心上。但是老杜，你在关内、关外，都与日军作战过。对于日军的战斗风格，我想你应当清楚。日军无论是哪一个师团，或是独立混成旅团什么时候有过不战而退的举动？”

“其实老杜，我军现在实际上在总兵力上基本上不占据任何的优势。如果不是第七师团的一部分被老王那边吸引过去，我们现在打的会更加的艰难。我们三个师，加上配属的重炮、坦克部队，总兵力也不过不到五万人。”

“我们与这个第七师团目前的兵力，可以说大致是相等的。即便是以总兵力来计算，我们也只是占据相对的优势。我们以不到五万的兵力，对付四万多日军口袋又张得这么大，几乎导致任何一个方向兵力都无法形成绝对的优势。”

“老杜，你犯了一个日军将领经常犯的错误。一张网眼张得太大的网，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什么都兜不住。反倒有可能被催死挣扎的鱼将网给撕破。而且老杜，你别忘记了，在扶余境内还有二十八师团一部。”

“这两部日军总兵力相加，总体计算下来我们正面日军的总兵力，绝对不是只有四万人这么简单。实际上敌我之间的兵力对比，已经达到了一比一的比例。就算二师牵制了二十八师团一部，但是他们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兵力，在我们正面的战场上。”

“老杜，现在与其在战这里因为进展不利而骂娘，不如好好的琢磨琢磨，怎么在下一步作战之中用好十一师这个第二梯队。只要将十一师投入到关键的位置上，你在战役之初的目标也不是一丝达成的希望没有。”

“毕竟眼下的战局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而且从整体上来看，对于我们还是比较有利的。在我们的东面，还有老王的二纵队。在我们西边，还有老陈的一个第二师。整个扶余、榆树战场之上，总体来说我们的兵力和装备，还是占相当优势的。”

“我们当面的日军第七师团和二十八师团，实际上是被我们三把尖刀分割成四个部分。再加上我们还有相对的空中优势，只要我们细心调整部署，这个第七师团和二十八师团就算在横，但也是人生肉长的，并不是坚不可摧的。”

“现在二师在第二松花江东岸的攻势，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也吸引了二十八师团的相当一部分兵力。我们如果能与二师配合好了，就算打不垮这个第七师团，但是围歼兵力被分割成互不相连两部分的二十八师团，却是没有问题。如果击溃了二十八师团，我们在中线的这盘棋，也就彻底的活了。”

易荡平的苦口婆心这番话还是起到了相当的作用，杜开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沉思良久，转过身来到地图前死死的盯着地图。半天才道：“老易你说的对，与其在这里生闷气，还不如考虑好将十一师用到该用的地方。”

杜开山仔细掂量了一下目前战局后，对着身边的作战参谋道：“命令九师，终止原有抢占榆树县城的作战计划。除了以火力控制扶余至榆树公路之外，以不少于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全力向西攻击前进。”

“务必于明日凌晨之前强渡会塘沟，抢占三岔河东南方向的后大房身、四马架、新安镇一线。九师主力则就地展开防御，则务必死死的缠住高家屯至于大乌拉把子沟一线的日军二十六联队、二十五师团之七十联队。”

“在保证西进部队侧翼的安全的同时，以一部兵力，不惜一切代价死守高家屯、韩家一线，阻击榆树境内的日军增援扶余一线。让他们在野战状态之下，尽可能的杀伤日军有生力量。两个主力团，如果还让日军两个联队突破阻击线，那么他们的师长和政委，都可以回家抱孩子去了。”

“命令十一师则于目前所在的四方台、腾家店一线，就地调头全力向西南方向的弓棚子一线攻击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切断姚家沟子一线的日军二十八师团三十联队与其师团主力之间的联系。”

“在抵达弓棚子一线后，除了以三十二团向东发起攻击，配合七师完成对姚家沟至杏树沟一线的日军合围之外。主力则就地向西攻击前进，配合二师围歼扶余境内的二十八师团主力。”

“命令七师师长、政委，让他们抽出二十团由师政委指挥，向东南方向攻击前进。最迟于今晚午夜之前，必须抢占东北的石头城子一线。在抵达石头城子一线后，九师西进部队由七师统一指挥，对三岔河一线完成合围。”

“只要能拿下三岔河一线，切断了第七师团与二十八师团之间的联系，我看手头上已经是无兵可派的第二十八师团，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老易你说的对，只要我们打垮这个二十八师团，我们的整盘棋就都活了。”

对于杜开山的最新调整部署，易荡平没有发表意见。易荡平对于自己该做什么，一直都是很清楚。在作战上，无论是担任军分区政委、师政委，还是担任纵队政委，一直守着底线。那就是尽可能的不去干涉军事指挥员的工作。

易荡平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是什么。作为一名关内部队调过来，参加过一二九运动的老资格大学生干部，易荡平入伍以来一直从事的政工工作。尽管现在很多部队，都是军政不分家。政委能打仗的，甚至指挥水平在军事干部以上的不在少数。而且很多军事干部，本身都是政工干部转行过来的。

易荡平很清楚自己的弱势在哪里，虽然一直在努力学习，但是这种短板不是一早一夕可以弥补的。所以他轻易绝对不会干涉军事干部在战场上的指挥，但是不干涉并不代表着对于军事干部在指挥时候常犯的一些错误视而不见。

在必要的时候，他会采取一些迂回的办法。但不会看门见山，让军事指挥员下不来台的直接说。这也是他能和任何每个搭档，哪怕是在难以相处的搭档，都相处的基本融洽的原因。但这并不代表易荡平在需要的时候，会不坚持原则。

相反，他的原则性相当的强。只是他的工作方法很灵活，从不呆板的说教。再加上自身的文化水平很高，口才也相当的出众。工作之中，总是一碗水端平。所以无论在那里工作，都深受干部、战士的爱戴。

易荡平不干涉杜开山的部署，杜开山自然更不会没事找事。而且以杜开山的性格来说，虽说很多的时候也是从善如流，但大部分时间之内他的军事部署上，轻易不会去征求自己政委的意见。尤其这个政委从从军那天起，其履历就和军事几乎没有什么瓜葛的情况之下。

当然如果这个政委是和他极为脾胃相投的老搭档，总是跟着他一起闯祸的陶净菲就另算了。陶净菲那个时候虽然是担任的政委，但骨子里面还是军事干部。那种军事指挥员在战场上特有的不安分性格，还是相当浓厚的。

两个人凑到一起，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所以杜开山对于陶净菲这个自己在抗联的第一个搭档，还是相当合得来的。很多事情，都是两个人一起下的决定。当然杜开山在别的事情上，还是一项很尊重易荡平这个政委的。

好在易荡平这个人，对军事指挥员也是相当尊重的，轻易不会干涉军事指挥员的指挥。不像有些政委，对军事指挥员的部署总是说三道四的。两个人相处的倒也算是比较于洽，至少没有因为谁说的算的问题，闹出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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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好饭不怕晚

杜开山这边调整部署，那边的九师师长和政委却是不干了。九师伤亡是目前整个前沿各师之中，伤亡最大的一个，但也是进展最慢的一个。现在却是让他们放弃原有的目标，去给人家打下手，这让九师的师长和政委，那里能够甘心？

九师师长李明峰、政委何志坤两个人联名几次请示纵队，却得到最强硬的回答。不仅要求继续执行原有计划的请求没有被批准，反倒是还挨了正因为进展不顺而恼火的杜开山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放下手中的电话，李明峰对着身边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团长，一摔帽子很是火大的道：“都看着我干什么？按照纵队的命令执行。谁让我们他妈的前边打的不好，搞的现在混的给人家去打下手。”

“你们闹心，老子这个当师长的更闹心。这他妈的打的什么仗？整个战线上二十多个师的参战部队，到目前为止我们师的伤亡最大，进展却是最小的。打成了这个样子，老子的脸都丢光了。现在成了配角知道脸上难看了，早都他妈的干什么去了？”

见到李明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劈头盖脸的对部下就是一顿训斥。尽管心中也因为任务被调整而相当的恼火，但作为政委何志坤还是要出来圆场的。作为师长的李明峰可以不留情面的当面训斥部下，他这个做政委的还是要留一点余地。

何志坤在底下踢了李明峰一脚，示意他火气该收收了后，对着三个同样不情愿的团长道：“不管纵队怎么调整部署，我们理解也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上级调整部署，是有上级的意图。我们做下级的不仅要按照命令执行，而且要执行好。”

“说实在的，咱们九师之前打的是有些不太好。但是仅仅一天的战斗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好饭不怕晚。我想只要我们在后续的战斗之中越打越好，表现出我们九师的真实战斗力，我想上级领导会重新考虑的。”

“不仅要打好，更要打的漂亮。让兄弟部队见见，什么叫做抗联真正的头等主力师。头等主力师的称号，不是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不是在演习场上演出来的，更不是与兄弟部队打群架的时候打出来的。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杀出来的，是用小鬼子的命换来的。”

说到这里，何志坤转过头对李明峰道：“老李，你也消消火。你现在是师长了，这动不动就发火的驴脾气也该改改了。心中有火气，不要总是朝着下级发。虽说战事进展不利，但我们的同志毕竟都已经尽力了。打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他们愿意见到的。”

“再说了，纵队现在让我们就地布防。但是老李，你想没有想过总部会放弃榆树吗？榆树是整个满洲最大的粮食生产地之一，也是吉林人口最多的一个县。能不能拿下榆树，对根据地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你想想总部能放弃这么一个黄金宝地吗？”

“就算纵队想要放弃，我想总部也不会答应的。纵队现在调整部署，也只是暂时的。我们先按照纵队的要求去做，但自身也不能松懈。没有战机，我们自己要创造战机。纵队要求我们就地组织防御，但是我们不能单纯只是被动的防御。”

“老李，论起做干部、战士的思想工作你不如我。打游击的本事，恐怕你也比我差的很多。但要是说这种正面硬碰硬的正规阵地战，可就是你的拿手本事了。怎么样？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

到底是关内调过来的老资格政工干部，经验老到。虽说话不多，但是就这几句话，就把几个原本有些崔头丧气的团长、政委的士气又给撩拨了起来。不过李明峰这个时候倒是显得很能沉住气。

李明峰死死的盯着地图半晌，又拿过纵队的命令仔细斟酌了半天后才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给纵队回电，我们九师会坚决执行纵队的最新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按照纵队要求调整部署，完成全师转向。”

待作战参谋转身去给纵队回电后，李明峰点了点地图道：“我现在决心以二十六团，配属师属炮兵团之野炮一营、一零七火箭炮兵一个连，一个火焰喷射器连、一个重迫击炮连。并加强二十五、二十七两个团各两个全建制的步兵连，按照纵队的部署向扶余之三岔河之东南方向之后大房身、四马架、新安镇一线攻击前进。”

“以二十五团配属师野炮二营、一百毫米榴弹炮营一个连、一个一零七火箭炮兵连，总部加强重炮团一营之一个连之控制朝阳沟、幸福屯、付杂货铺子一线，阻击死死的缠住日军二十六联队。你们不要被动死守，要这个二十六联队打一场面对面的对攻战。”

“考虑到二十五团在之前的战斗之中伤亡最大，全团目前实际上只剩下一个半营的兵力。我将师属工兵营、侦察营的两个连都交给你们团，由你们团统一指挥参战。另外，你把你们团的所有非战斗人员，都组织起来到一线参加战斗。”

“我们现在正在作战，没有什么一线二线之分。只要他们是军人，身上穿的是军装，就是一名战士。另外我将师部的非战斗人员，临时编成一个连也交给你。我不管你打成什么样子，但是有一条如果这个二十八师团要是跑了，我为你是问。”

“以二十七团两个步兵营，配属师炮兵一百毫米榴弹炮营、一零七火箭炮兵一个连、重炮兵两个连，以及全部的坦克部队，集中一切的兵力向大乌拉把沟、老贺家一线日军二十六联队的侧翼强行攻击前进。”

“以二十七团一个步兵营，配属一二零重迫击炮连、八二迫击炮各一个连，固守西苏家一线。切断七十联队与二十六联队之间的联系，并阻止日军七十联队一切增援二十六联队的行动。”

说到这里，李明峰抬起头来对身边的二十七团团长王玉阳道：“老王，你要抽调你们团最好的一个营，死死的给我钉在西苏木岗子一线。没有师部的命令，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给我守住西苏木岗子。”

听到李明峰的话，王玉阳没有丝毫的犹豫道：“这个部队不用选了，就用一营。这是我们二十七团最好的一个营，也是最能打硬仗的一个营。前面的战斗，我一直没有舍得让他们上，就是为了将这把钢刀，用到最关键的位置上。”

“不过考虑到他们的正面比较宽，我想在将我的团属警侦连，也加强给他们。这样，他们一营就成了一个加强连。再加上配属的火力，以及我们在单兵火力、机枪火力上的优势，我想坚守三十六个小时，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对于王玉阳选择二十七团一营作为固守西苏木岗子一线的想法，李明峰没有苏什么异议。他也不是那种手过伸长，胡乱干涉下级部署、指挥的上级。李明峰没有意见，作为政委的何志坤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作为杨震一手带出来的干部，李明峰的做派倒是学足了摆了摆手道：“现在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马上回去按照最新的命令调整部署。现在是十七时，你们要在二十时之前完成调整。二十六团明日凌晨之前，要完成强渡会塘沟一线。”

李明峰的话音落下后，知道这是师长在下逐客令的三个团长没有耽搁，有些嫉妒的看了二十六团团长后，纷纷敬礼后返回自己的部队。三个团长离开后，李明峰坐在师部里面死死的盯着地图。

看到李明峰盯着地图不说话，何志坤拍了拍他肩膀道：“怎么老伙计，还是有些不甘心？你这个作战部署，可不是像纵队要求的以守为主，反倒是一个攻守兼备的战术。你这个架势，可是摆出了一副要一口将二十八联队吞掉的架势。”

对于何志坤的话，李明峰摇了摇头道：“政委，要说甘心那是不可能的。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二十五团几乎被打残，却依旧没有能突破日军的防线。我这辈子，还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这我李明峰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仗没有打好，上级处分是应该的，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要让九师去给别人打下手，我不甘心。在哪里跌倒了，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既然咱们在这个二十八联队身上吃了一个亏，我就得在这些家伙身上找回来。”

“老何，纵队要求我们转攻为守，但是没有要求我们死守。被动的按照上级的指示去做，可不是咱们抗联的作风。我放弃全线攻击，集中两个团的兵力，就先吃掉这个二十八联队。只要打掉这个二十八联队，剩下的那个七十联队我他妈的就不信了还能突破我们两个团的阵地？”

对于李明峰的话，何志坤却是有些犹豫的道：“老李，从之前的战斗情况来看，这个二十八联队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我们一个二十五团，在与其正面交锋的时候，居然很难占据到上峰。再加上日军的远程炮火支援，很明显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硬骨头。”

“一旦我们围歼这个二十八联队伤亡过大，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会很不利的。老李，你还是要冷静一下，别没有吃到肉反倒是被崩掉了我们自己的门牙。要是伤亡过重的话，下一步的战斗我们还这么打？老李，可千万别贪多嚼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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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赌一把的金冈大佐

对于何志坤的担忧，李明峰摆了摆手道：“老何，你不要担心。今天白天的作战之中，我们伤亡的确不轻，但是这个二十八联队估计也不会比咱们强到那里去的，甚至可能比咱们的伤亡还要重。”

“我们的武器装备从来没有就没有像今天这么好过，无论是重武器还是单兵武器，都远远的超过了日军。不仅全师上下清一色的自动步枪、火箭筒、无后坐力炮、通用机枪，还有坦克、重炮、火箭炮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的火力掩护。”

“我们的兵力也从来没有这么充足过，三个团全部都是实打实的满编。仅仅咱们一个九师，全师就有一万五千余人。而且战斗兵员极为充足，在没有过去老抗联的时候，一个团不过百八十人那样花架子一样的编制。不算直属部队，我们的三个团，每个团都有三千余人。”

“他们第七师团战斗力强，老子的九师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一天的苦战，我们伤亡不轻。武器装备实际上已经劣余我们的日军这个二十八联队，在战斗之中伤亡只能更加的惨重。这个二十八联队其下属的三个步兵大队以及加强的一个步兵大队，我估摸着现在能剩下两个半就顶大天了。”

“我们以一个半团五个营的兵力，在步兵火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如果还吃不掉日军两个大队，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要是传出去，我们九师就真的没有脸面在主力的位置上继续待下去了。”

“还有老何，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从目前榆树境内的战局来看，作为主力的就是这个二十八联队。七十联队是二十五师团配属过来的，虽然不能说是出工不出力，但是势头却远没有这个二十八联队旺盛。”

“只要我们解决了二十八联队，剩下的一个七十联队就好办了。我们就是硬拖，都能将他们拖垮。如果只是被动的死守，那还有什么意思。纵队虽然要求我们转攻为守，但并没有要求我们死守。攻守兼备，才是真正的执行总队的要求。老何，你看着吧。只要能解决了这个二十八联队，整个榆树西部地区的战局，也就明朗了。”

李明峰嘴上虽然说的很轻松，但二十八联队这块硬骨头能不能拿下来，还要看前面的部队究竟怎么打，最关键的是能不能切断二十八联队与七十联队之间的联系，也就是说担负这个任务的二十七团的位置相当的关键。

犹豫了一下，李明峰还是打消了亲自坐镇二十七团指挥的想法。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李明峰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部下。但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他，使用野战电话与报话机和电台，三种通讯工具却是始终在开着。命令二十七团每隔一个小时便汇报一下战况。

在领受完毕命令之后，二十七团团长王玉阳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将部队临时进行了重新的编组，将损失比较大，又被抽调走一个连的二营一个主力连编入三营。健全了三营的建制，由自己亲自掌握担任第一攻击梯队。

剩下的一个连，加上团部的非战斗人员则编成一个简编营，由政委黄德寿掌握，作为第二梯队。第一梯队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集中火力，在日军二十八联队与七十联队结合部打开一个缺口，抢占大乌拉把沟至老贺家一线，切断日军两个联队之间的联系。

不过王玉阳并没有打算按部就班的先拿下大乌拉把沟，再向老贺家一线攻击前进。而是将自己第一目标直接放在了日军防线相对靠后一些的老贺家。至于大乌拉把沟，他准备在拿下老贺家一线后，由第二梯队调过头来在夺取。

而第二梯队的任务则是在第一梯队向日军纵深发展后，攻取大乌拉把沟一线后就地固守，与西苏木岗子一线的一营形成犄角之势。一是钳制日军七十联队的东援，第二保证第一梯队向日军阵地纵深攻击的侧翼安全。

同时西苏木岗子一线阻击日军七十联队的一营，则由副团长李华明指挥。在第一梯队拿下大乌拉把沟一线后，立即沿着第一梯队打开的缺口，在第二梯队掩护之下全力抢占西苏木岗子一线。

回到自己团部后，王玉阳以抗联从上到下一贯的干净利落，几句话便将任务布置了下去。并以最短的时间完成了部队的重新编组后，全团来了一个九十度的调头，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向二十八联队的侧翼扑了过去。

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破二十八联队在老贺家一线的阵地，王玉阳在发起攻击之前，为了尽最大可能的隐蔽自己的攻击意图，甚至没有使用炮火掩护，而是采取了正面强行突破与侧翼渗透的战术。王玉阳的意图很简单，就是要利用今晚的夜战，一战定胜负。

实际上之前九师的战斗进展不畅，与二十七团作战不利有很大的关系。二十七团在白天的战斗之中，伤亡虽然没有作为全师的先头团的二十五团大。但是一天的苦战下来，战斗进展却是九师三个团之中最缓慢的一个。

正是因为在白天的战斗之中，二十七团多次的攻势，迟迟未能分割开第二十八联队与七十联队的之间的联系。日军两个联队抱成了一团，极大的增加了九师进攻的难度。使得九师在白天的战斗之中全面受挫，未能达到原计划制定的战术目标。

白天战斗的结果一直被王玉阳认为是自己，也是二十七团的耻辱。这一场夜战能不能打好，对于他和他的二十七团来说，关系到能不能洗刷白天战斗带来的耻辱。在夜战之前的动员会上，深感白天战事窝火的王玉阳只说了两个字：“雪耻”。

对于九师可能的夜间攻势，相对于一天激战下来有些疲惫不堪的，对于夜间抗联可能的突袭，防备多少有些松懈的七十联队来说。九师现在主要的目标，第七师团二十八联队长金冈正忠大佐倒是清醒的很。

他很清楚二十八联队所处的位置，正是关东军第七师团、二十八师团的结合部。一旦二十八联队的防线崩溃，已经被抗联分割开来的二十八师团主力就将被合围在扶余的第二松花江以东，会塘沟以西的扶余东部地区。

而那里的地形，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单靠已经被分割成为两个部分的第二十八师团，在这种地形上很难抵挡的抗联多兵种，地空合成攻击的。白天的苦战，二十八联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总算遏制住了抗联的攻势。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抗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夜战，本身就是抗联的强项。所以金冈正忠大佐对于抗联可能会进行的夜袭，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在两军阵地之前，连夜重新布置白天战斗之中被摧毁的雷区。

而且从师团紧急调运了大量的照明弹，甚至在抗联的进攻路线上的很多地方利用洒毒车，还撒布了大量的糜烂性毒气，并在一线储备了大量窒息性的毒气炮弹以备夜战。以试图最大杀伤抗联的进攻兵力，削减抗联的进攻能力。

尽管金冈正忠也清楚，眼下的抗联大批量的装备缴获的日军制式防毒器材，以及最新式的欧美制造的防毒面具。但是对于他来说，在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这些东西有总比没有要强得多。

白天的战斗，作为榆树西部战场主力的二十八联队所遭受的伤亡，实际上远远的高于王玉阳估计。其属下的三个步兵大队，以及师团部以工兵联队、辎重联队抽调出部分兵力临时组建的一个步兵大队，伤亡率几乎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

两个在一线正面的担任防御主力步兵大队，伤亡超过了百分之五十，而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斗兵员。这也就是韧性极强的日军，换了一般的军队，这个伤亡数字别说作战，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而第七师团部明知道二十八联队方向肯定会吃紧，却是无法在短时间之内给二十八联队增加援。

而在承受着抗联三个方向同时攻击，眼下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第七师团，无论如何眼下也抽调不出兵力支援二十八联队的情况之下，金冈正忠只能尽可能的动用一切手段应对眼前的局面。

尤其在二十八联队还要分出部分的兵力，去保护白天作战为二十八联队能守住阵地立下大功的炮兵，让金冈正忠更是感觉到兵力更加吃紧。但他也知道没有了炮兵的掩护，他恐怕连一天都守不住。

用他自己对联队作战参谋的话来说，既然白天的战斗二十八联队已经是倾家荡产了，现在也就没有那个必要在守着仅剩的那点家底，遮遮掩掩护着了。既然该拿出来的，早晚都还是要拿出来的，那么等到局势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拿出来，还不如现在就拿出来。

反正如果今晚上抗不过去，等到明天早上，这些人一样也剩不下。与其坐等着消耗光，还不如倾尽全力堵上一把。赢了，全联队还能见到明早的太阳，大家还有机会能回到家乡。输了，所有人员一样都要全体玉碎效忠天皇。

如今的二十八联队，不仅所有的兵力已经全部投入到了一线，连预备队也没有留下。甚至就连联队中的火化小队、马夫、厨子以及一些非战斗人员，除了必要的通讯人员之外，都已经拿着枪，上了一线阵地。此时一线兵力明显吃紧的金冈正忠也顾不得什么顾忌了，只要是一个人，只要长着两条腿，都发上枪派到了一线阵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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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胆寒

尤其在二十八联队还要分出部分的兵力，还要去加强对白天作战为二十八联队能守住阵地立下大功的炮兵的保护，让金冈正忠更是感觉到兵力更加吃紧。但他也知道没有了炮兵的掩护，他恐怕连一天都守不住。

金冈正忠虽然与日军其他高级军官同样认为大日本帝国的皇军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绝对有悍不畏死，甘愿为天皇献身的精神。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日军士兵毕竟也都是人身肉长的，无论再凶悍也扛不住一发炮弹的袭击。

所有的日军高级将领都清楚的火力上的差距，不是单靠人力和战术可以弥补的。否则日军也不会极力发展各种口径的重炮，以及坦克、飞机等现代化的武器。虽然因为技术上以及作战对象的限制，大多数重武器的性能和威力，与西方相比还有些差距。

但日军却从未停止过各种重武器的研发，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去西方购买样本和专利，自己回来仿制。其对重武器发展潮流的嗅觉，还是相当灵敏的。日本人对新式武器的发展，并不迟钝。

至于武士道，对于日军来说那只是哄骗下级军官和士兵，以及用来鼓舞士气，让他们坚定为天皇献身决心的。到了战场上，还得用火力来说话。武士道要是真有用的话，那要还重炮和飞机、坦克做什么？

面对着已经是焕然一新的对手，在此次战役之中铺天盖地的炮兵、航空兵火力，以及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金冈正忠大佐知道二十八联队就是浑身上下都是脑袋，满身上下都是手，恐怕也是坚持不下来太长时间的。尤其是在这一马平川的地形上。

抗联的炮兵威力，在白天的作战之中，他金冈正忠可是见识到了。不仅火力凶猛，轻重火炮齐全。而且其射击精度，丝毫不逊色于一向自称精锐的日军炮兵。每次弹幕射击之后，自己阵地上的弹坑像鱼鳞一样排列的整整齐齐。而是其在战时反应的速度，甚至还要超过日军炮兵。

今天白天的战斗给金冈正忠还有他手下的二十八联队的士兵，印象简直是太过于深刻了。尤其是当面抗联手中的那种射速极快，一支步枪就能压制一挺大正十三年式轻机枪的步兵武器。

还有那种平射的射速极快，可以轻易的将自己修建的土木工事，打成马蜂窝的轻型小口径火炮。甚至坦克和装甲车，在这种速射炮的射击之下也同样不堪一击。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可以轻易的将人撕成两半。

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平射巨大的杀伤力，让金冈正忠还以为抗联新装备了一种威力巨大，而且射速极快、射程超远的轻便火炮。毕竟连装甲车、轻型坦克，还有土木工事都扛不住这种武器的扫射，那么对于一般人来说，很容易将其判断为炮。枪，哪有这么大的威力？还能将一辆坦克，打成马蜂窝？

还有那种轻便的，一个人扛起来就可以到处跑的轻便直瞄火炮，更是让金冈正忠印象深刻。这些轻便武器组成的远中近交叉火力网，在白天的战斗之中，给二十八联队带来了很大的伤亡。

与这样的对手作战，没有得力的炮兵支援，恐怕是很难守得住的。对于金冈正忠来说，眼下非但不能抽调去警卫炮兵的兵力，相反还要加强。鬼才知道，当面的对手会不会趁着夜色，摸进来炸掉自己的炮兵。

所以对于金冈正忠来说，尽管很不情愿。但他却还要在本身就已经跟吃紧的防线上，抽调出了一个中队的兵力，去保护那些因为抗联在一线的空中优势而只能以单炮的形势，采取分散配置，集中射击目标战术的炮兵。

白天的战斗之中，作为抗联的航空兵重点打击对象。炮兵因为分散布置，而且大力加强了隐蔽损失并不大。但谁能保证夜间，对手不采取偷袭的战术来消灭掉白天他们没有能消灭的炮兵？

没有办法，自此次会战开始，关东军航空兵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在战场上占据到优势。装备上的劣势，再加上很是有一部分的老飞行员，被抽调到越南以及南方军。新战斗机的配备，自年初以来也始终向着南方军部署。

关东军目前使用的飞机，还主要是向德国购买的战斗机。而在战斗之中，很难是抗联目前装备的美式战斗机的对手。关东军航空兵，每次起飞作战都感觉对手对自己驾驶的德国战斗机性能很熟悉。

这就造成了关东军在空战中很难在空战之中取得优势。虽然不能说总是大败而归，但却对地面支援极为有限，甚至无法掩护地面部队的行动。空战的失利，让一线各个师团的炮兵，只能分散配置，生怕集中部署而被抗联的航空兵被一锅给端了。

此时的日军炮兵，早就已经不敢像去年秋季会战，以及关内作战的时候那样，满不在乎的直接将炮兵配置在光秃秃的阵地上，甚至很多的时候连掩体都不构筑。需要使用的时候，直接找一个适合的地方，架上火炮就敢射击。

而根本就不在乎对方可怜的炮火反击，让自己的炮兵灭火。因为对于他们的对手来说，那点可怜的火力，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威胁。尤其是关内战场上，他们的对手甚至一个集团军，都没有几门炮。迫击炮在大多数的战场上，都是最主要的支援火力。

至于重炮和山野炮，这种可以对日军炮兵形成威胁的火力少的可怜。而空中对地支援，那一向是日军的专项。在关内战场上，大日本皇军那里挨过炸？但眼下的至少在东北，关东军却再没有之前的那股张扬劲头了。

去年的夏季会战，日军在这方面吃了大亏。在会战结束后两军对峙的炮战之中，也同样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尤其是与抗联火箭炮对射之时，日军对于这种一炸一片，一门炮几乎相当于一个炮群的火炮，根本就无法应对。

所以吃了无数次大亏的日军一改之前的张扬劲，变得史无前例的小心。不仅在此次战斗之中构筑了大量坚固的炮兵工事，配发了大量的伪装网，对火炮掩体进行掩护。还大多采取了小集群，甚至是单炮部署，集中火力射击的战术。无论是对峙还是战时都抽调重兵，对这些炮兵进行掩护。

不过日军的炮兵素质的确过硬。虽说在这种战术之下，只能采取野战电话进行指挥，但是集群射击的精度却没有明显的下降。在白天的炮战之中，很是让九师的炮兵吃了亏。如果没有这些火炮，二十八联队虽然不见得崩溃，但是阵地估计恐怕已经丢的差不多了。

所以金冈正忠可以断定，抗联如果进行夜袭的话，肯定会将炮兵作为重点打击的目标。因为不打掉白天给他们带来严重损失的炮兵，他们想消灭二十八联队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而从周边的整个情况来判断，他们不会甘心在这里被牵制太多兵力和时间。

而且对于金冈正忠来说，要担心的不仅仅是抗联正面攻击会优先选择他的炮兵阵地。还有关东军情报部在战前通报的，抗联那支神出鬼没、火力强大的鬼影一般的部队。连警戒森严的大后方都能被他们轻易的渗透进去，更何况犬牙交错的前线。

此战之前关东军司令部已经下达一个通告，告诉前沿各个日军师团大队以上建制的部队。告诉他们，不仅要想方设法的做好防止抗联火力反击。更要加强对重点目标，比如对炮兵阵地、各级司令部的保护。

关东军司令部虽然还不知道这支部队的具体情况，没有详细的情报。但至少关东军现在已经知道，对手一支神出鬼没，专门挑关东军重要目标下手的部队。他们的打击范围，甚至可以达到上百公里。

此战之前，双方在前线的你来我往，关东军司令部倒是还不太在意。但在此战之前，发生在公主岭战车学校的事件，却是让关东军司令部上下很是胆寒。距离前线几百公里，至少现在还属于关东军战略纵深的目标居然被对手偷袭，这让关东军上下无不震惊异常。

战前关东军存放伪满中央银行的印刷设备的公主岭战车学校，居然被抗联的一支部队偷袭。在此战之中，不仅公主岭机场在戒备森严的情况之下被偷袭，机场上所有的人员除了几个侥幸因为躲藏在某种特殊地方的人员幸存之外，一个中队的警备兵力，几十名飞行员以及地面引导人员全部被杀，无一幸存。

而临时担任警卫这批关系到所谓满洲国金融稳定印钞设备的公主岭战车学校，三百多名学员则在对方的偷袭之中全部战死。等支援部队赶到的时候，除了一地的弹壳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就连那些存放在公主岭战车学校内笨重的印钞设备也被偷走。甚至还包括那里的印刷技术人员，也全部失踪。利用渗透战术，偷袭并占领机场。然后在奔袭十公里之外的战车学校，夺取设备之后，利用缴获的卡车，将设备在最短的时间运走。

在这场偷袭之中，对手的表现如行云流水。布置缜密，行动甚至可以用来无影、去无踪来形容。这让关东军司令部上下都感觉到脖子发凉。今天是那批印钞设备，要是哪天他们想要摧毁关东军司令部，是不是一样可以偷袭新京城内，那座显眼的关东军司令部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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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毒气障碍

对方究竟采取什么手段，居然能渗透到了距离前线几百公里的公主岭？参与的兵力有多少，又是怎么在没有惊动相距公主岭战车学校不过十公里的北山机场，又是怎么将那些笨重机器运走的，现在对于一向号称无孔不入的关东军情报部来说，却是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的是，在此次事件之后自己的纵深也不安全了。

关东军情报部，此时才真正了解到华北派遣军面对十八集团军时候的痛苦。因为下面的情报，你也许会有一些掌握。但是你当面对手高层的情报和动向，却是一无所获的时候，那种恐惧几乎是不言而喻。

对于关东军司令部来说，这支神出鬼没的部队，今天能去打劫印钞器材。明天搞不好，也许会将关东军司令部诸位长官的脑袋当做目标。所以公主岭事件发生后，关东军司令部不仅立即大大的加强了自身的警戒力度，在最短的时间抽调了一个完整的步兵联队，进入新京城内加强防御。

关东军司令部，也立即转移到戒备森严，而且经过严格保密的第二预备指挥所。还再三要求前沿各个师团，不仅要保证师团部一类重要目标的安全。还要保证重炮、装甲等重要部队，以及机要、通讯等部门的安全。

关东军总部的这道命令，让为了还能打下去，还能坚持下去，无论金冈正忠大佐再不情愿，也只能想方设法的增调兵力加强对炮兵的掩护。尽管这会削弱他在一线本身就已经很紧张的兵力，但这也是金冈正忠一种无奈的选择。

但是在几个所属大队本身伤亡不小，又要临时抽调兵力为那些因为分散而需要更多警戒兵力炮兵阵地。而师团无力再为其增加部分兵力的情况之下，动用一切手段，阻击抗联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夜袭，已经成了金冈忠正一种必然的选择。

也许这些毒气对于有着完全防护的对手，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但金冈正忠却相信，这些毒气至少能够减缓抗联的进攻势头，至少让他们在发起夜间袭击的时候会有所顾忌。至少能让自己坚持到白天，坚持到后方可能的援军抵达。只是他的这些手段，最终能不能起到作用，那就只有天知道。

事实证明这位金冈正忠大佐对形势的判断还算准确，对整个战局的把握水准也还算在中上。他眼前的对手，无论是九师师长李明峰还是九师所属的三个团之中，目前还在榆树境内作战的两个团的团长，都将白天给自己带来严重威胁的日军炮兵当做夜战首要摧毁的目标。

这些日军炮兵，不仅将一线阵地划分成了不同的作战区域。甚至就连自己的纵深，也分别标定了目标。一旦发现日军防御部队处于绝对劣势，阵地岌岌可危，这些日军炮兵不管阵地上还有没有自己人，上来就是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

日军倒是无所谓，他们早在制定这种战术的时候，就已经做了精密的策划。每一个阵地，包括自己的纵深，都划分了作战区域。炮兵阵地虽然是成分散布置，但是其火力却是集中使用。

而且日军在选择采取无差别炮击的时机把握的很精确，都是阵地即将丢掉的时候。而此时，接到战至一兵一卒也不许后退的日军阵地上所剩的人员，已经是寥寥无几。但攻击部队，却不可能只是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攻击部队，在日军这种玉石俱焚的战术之下伤亡惨重。

白天的战斗，正是这些日军炮兵密集而又准确度极高的炮火，给九师的攻势带来的极大的阻力。不打掉他们，九师的攻势恐怕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取得较大的进展。但这些日军炮兵布置的太分散，阵地也构筑的相当巧妙。

无论是航空兵还是炮兵，都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将这些炮兵全部摧毁。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日军的炮火，并击毁了日军部分火炮，但却无法彻底的解除这些日军炮兵的威胁。要想解除日军炮兵的威胁，眼下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靠步兵去想办法搞掉。

晚二十二时，在老贺家以东的一片高粱地之中，作为整个二十七团攻击前锋尖刀连的二营六连连长齐志远举起望远镜，借着日军打出来照明弹的亮光，一边观察着距离他们不过一百米的日军阵地，一边却是紧皱着眉头。

而此时伏在他身边的人，即不是他的指导员，也不是他的副手。臂章上醒目的红十字标志，告诉别人这只是一个卫生员而已。齐志远带卫生员前来潜伏观察点，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那位金冈忠正大佐，临时采取的那些所谓的手段。

观察良久放下望远镜后，齐志远转过头对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在日军打出照明弹发出光线下观察日军阵地的卫生员道：“小刘，你敢肯定日军在两军交接处撒布了毒气？还是什么杀伤力很大的所谓糜烂性毒气？”

胳膊上带着红十字臂章以表明自己身份的卫生员，听到连长的疑问笑道：“连长，因为日军在战斗之中使用毒气极为频繁，所以我们在下部队之前，都是受过化学战专门救护和识别知识的培训。而且我们因为自己的工作，受的这些训练可是比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在教导队要专业的多。”

“现在我们的阵地前面，到处充斥着大蒜的味道。这种大蒜的味道，正是芥子气成液态的时候特有的气味。在战场上闻到这股子气味，不用多想肯定是日军撒布了芥子气。因为在战场上，不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大蒜。出现这种气味，只能是日军在阵地之前撒布了芥子气。”

“芥子气属于糜烂性毒气，其作用时间长，在夏天最长可以持续三天以上。而且撒布手段多。不仅可以利用毒气炮弹、毒剂筒撒布，日军还专门为了撒布这种毒气研制了洒毒车。傍晚时候，出现在日军阵地前的那两辆小型装甲车，就是日军专门用于撒布芥子气研制的洒毒车。”

“这种手段是日军在防御态势不利的时候，采取的惯用手段。如果现在不是夏天刮的是东南风，我们的位置又在日军阵地的东北方向，根本就无法靠的如此近。恐怕几百米之外，就都中毒倒下了。还有连长你看，日军不仅撒布了芥子气。还在重新布置的雷区之中，也埋设了不少与地雷相连的毒气弹。”

“从暴露在外边的标示来看，不仅有芥子气和路易斯气混合炮弹，还有光气炮弹和其他多种化学炮弹。即便我军使用炮火摧毁雷区，这些殉爆的毒气弹产生的毒气浓度，也足以会成为我军发起攻势的障碍。尤其是其中的光气属于窒息性毒气，杀伤力很大不次于芥子气。”

对于芥子气，齐志远当然不算太陌生。在军区教导队学习的时候，因为日军在战斗之中多次采取毒气战，所以他们的课程之中就是专门有针对日军毒气战的部分。只不过，因为作为基层指挥员的他，只需要掌握日军毒气弹的性质，还有部分毒气炮弹的识别以及防护而已。掌握的远没有受过专业培训卫生员的那么详细。

但他也知道对付这种毒气，最好的办法除了装备齐全的防护用具之外，就是用大量的清水冲洗。可这当眼上哪去找那么多的清水？又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冲洗这么一大片的攻击区域。而且在日军火力网之下，就是有时间、有清水也根本就没有办法操作。

自己的连队虽然全部装备了制式的防毒面具，却没有专用的防护衣和防护鞋，根本无法对付需要全身防护用具的日军这种撒布毒气。而且自己的任务，是渗透进日军阵地，找到白天战斗之中对攻击部队威胁最大的两个日军重炮群。

如果就算自己不惜强行攻击，不仅是对战士的生命不负责任。而且中毒后的部队，也如论如何也坚持不到找到日军炮兵阵地。芥子气的威力，他虽然并不是太清楚。但受过的培训以及战场上用生命换来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谨慎行事。这些毒气，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眼前的毒气和地雷组成的雷区，还有鼻子里面微微传来的那股子呛鼻的大蒜味道，几乎可以说是束手无策的齐志远一拳头砸在眼前的地上：“妈的，小鬼子这也太操蛋了。战场上打不过，就他妈的知道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说罢，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卫生员道：“小刘，你学到的东西比咱们多。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部队能快速的通过这片毒气区域？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我们必须在零时以前，找到日军的炮兵阵地并且炸掉他们。”

“这是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的命令。军情如火，我们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长的时间。如果我们不能按时的解决掉日军的炮兵阵地，白天的事情将会在夜间重新上演。”

“白天日军采用的这种无赖战术，给我们带来的伤亡太大了。白天的苦战全军各个参战部队，我们九师是伤亡最大、进展最小的一个师，几乎都快成为全军的笑料了。今晚的夜战，是我们全师上下雪耻的一战，能不能打好，咱们团能不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希望可都在咱们连身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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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诸葛亮会

被自己连长看的有些发毛卫生员，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自己在卫生教导队学过的东西。苦思了好大一会后才道：“连长，这片毒气撒布区域的宽度只有五十米倒是不算太宽，恐怕小鬼子的毒气数量没有那么的多。”

“而我们现在手头的防毒面具，完全可以抵御这种毒气从呼吸道进入体内。只是现在我们缺乏的只是用来防护皮肤表面，以及脚底下的专用防护服和专用的防护鞋而已。当然，我们还没有专用的防护手套。”

“如果我们在前进的时候扎紧袖口，再加上腿上的绑腿，只有双手暴露在毒气下面。如果能快速的通过这片区域倒也不会带来太致命的威胁。我们的军装都是棉布的，可以起到一些抵抗作用。”

“只要不在毒气区域暴露太久，身上沾染的毒气会带来一些影响。但是只要皮肤不直接接触，即便有些危害，也没有那么的大。而且我们通过之后，可以快速用随身携带的水壶清洗暴露在外边的双手，以消除身上唯一暴露在外地方沾染的毒剂。我还带了一些肥皂，用肥皂水清洗的效果更好。”

“但是连长，我们没有专用的防护服和专用的防化手套。无法在这种情况之下，在日军布设的雷区快速的打开一条通道。工兵排雷要趴在毒气浓度最高的地上，而且持续的时间要很长。这种情况之下，单纯的依靠防毒面具根本保护不了工兵。毒剂很容易渗透进衣物，与皮肤接触。”

说到这里，这个年轻的卫生员看了看面前的雷区道：“连长，只要你能想办法把雷区清除，我可以保证咱们连的战士，即便少量的沾染上毒剂，也不会影响到战斗力。但是这个雷区，我可就没有办法了。”

“连长，我只是一个受过化学战防护与救护训练的卫生员，不是化学战专家。更不是军区直属侦察旅那帮变态的家伙，什么都懂得。搞定这点玩意，那是轻而易举。你让我给你排雷，弄不好雷区没有打通，咱们两个一起玩完了。”

“对了，连长。渗透进敌后摧毁日军炮兵，那是咱们团侦察连或是军区直属侦察旅该做的事情。怎么让咱们一个普通的步兵连，来做这种事情？咱们的长项是与敌人面对面的对决，这种背后下黑手、打闷棍的事情，咱们不擅长啊。”

齐志远没有回答卫生员的疑问，而是又举起了望远镜，看着对面除了天空不时划过天空照明弹的光线之外一片漆黑的日军阵地。当然，还有眼皮子底下撒布了毒气的雷区。他知道，眼下的宁静只是暂时的。只要这边发出一点动静，那边就会对一切可疑的地方实施火力覆盖。

而在他身边的卫生员小刘，见到连长只是举起望远镜又一遍的反复观察敌情，而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知道自己这个全军有名的战斗英雄，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了，也就没有敢再说话，生怕打断了连长的思路。

不过在他的脑子却是一直没有停下来，在心里面却是盘算着怎么让部队在通过撒布毒气地区，身上尽量能少沾染上毒剂。毕竟这东西，能少沾染一些还是少沾染一些。尤其是芥子气这种糜烂性的毒剂。也许用日军尸体上的衣物，临时改制成包手布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些日军士兵既然已经成了死人，应该不介意他们的衣服被借用一下。

就在他在这里琢磨着该怎么减少部队沾染毒剂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齐志远将手中的这具抗联连级干部，现在标准配备的日军制式九八式望远镜小心的放到盒子里面后，转过头来道：“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准备战斗了。”

他手上的这具九八式望远镜，是现在抗联营连一级指挥员配发的专用望远镜。至于眼下抗联团以上干部手中的原有装备的日制九八式，甚至是十三式望远镜，早就被清一色是美制望远镜以及日制望远镜之中最好的二式八倍望远镜替代。原有的大量缴获的九八式和十三式望远镜，转为配属给营连干部使用。

至于原有数量最多的九三式士官望远镜，则因为数量过大，退出现役又可惜。便转为配属给通用机枪以及改为营级支援火力的高射机枪，兼任观察手的副射手使用。这种望远镜虽然观瞄距离偏近，色数也略微不足。但胜在数量极多，供给通用机枪和大口径机枪使用，还是足够用的。

虽说这款九八式望远镜光学性能比不上美式望远镜，但对于像齐志远这种连级指挥员来说，却是相当宝贵的。尤其是这架望远镜，还是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后作为战斗英雄，由军区司令员杨震在表彰大会上亲自授予给他的。所以，齐志远可谓是相当的宝贝。每次使用完毕之后，都精心的收起来。

仔细收起这架他视若珍宝的望远镜后，齐志远挥了挥手带着身边的卫生员和通讯员，以及被他领到潜伏地域最后一遍观察敌情的几个班排长，小心翼翼的返回了距离一线阵地不过百余米的部队集结地。

到了地方，齐志远将连指导员、副连长，以及所有的班排长和一些老兵骨干，哦，还有那位卫生员召集到身边，按照抗联的惯例开了一个小型的诸葛亮会。一个连级的作战会议，自然不能称之为作战会议，于是杨震便给这种营连级的作战会议，起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诸葛亮会”。

意思就是希望能够博采众长，大家一起拿主意。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也就是这个意思。集思广益，总比一个人自己闭门造车强的多。尤其是在自身没有参谋人员的营连一级作战部署的时候，很多老兵提出的建议，都会解决很多难题。

在简单的将日军阵地前的情况说了一下后，齐志远道：“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发起攻击所遇到的最大问题是怎么不引起日军注意的情况之下，排除掉日军重新布设的那些混杂了毒气弹的雷区。”

“鬼子这次布置的雷区，是沿着他们一线阵地部署的，几乎可以说就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而且以鬼子目前在前沿阵地上极高的警觉性来说，一有风吹草动他们肯定会以火力覆盖的。”

“白天的战斗，虽说我军的攻势进展不畅。但与我们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鬼子肯定会做好夜战，不，应该是被我军夜袭的准备。我们面前的鬼子，警惕性极高。我刚刚在前面观察的时候，只是不小心触动了一下草丛，鬼子的机枪、掷弹筒，甚至迫击炮瞬间就扫了过来。如果不是我的实战经验足够丰富，刚才差点就被捂在哪儿了。”

“现在看，日军对我们夜间可能的渗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其各个火力点的已经划分了火力射击范围。我们要想在不惊动日军的情况之下，摸进日军的阵地并以最快的速度向其纵深发展。找到，并摧毁白天给我军带来严重威胁的日军两个重炮阵地，恐怕难度会相当的大。”

“尤其鬼子在其雷区还撒布了大量毒气的情况之下，我们现在连快速的通过雷区都很困难。现在距离团里给我们规定发起攻击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小时，咱们坐在这里好好的琢磨一下，怎么才能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快速的通过雷区。”

“而对于我们来说，唯一的一个有利的条件就是鬼子阵地前面有一片半人高的草丛，以及白天战斗之中被打了剩下一半高的高粱地，勉强能够作为我们的隐蔽处。而且，日军没有在哪里埋设地雷以及撒布毒气，只是用火力控制。”

齐志远的话音落下，他面前的几个排长闻言都将眉头皱了起来。上级给他们的命令是尽量在不惊动日军的情况之下，想尽一切办法渗透进日军的阵地。找到并摧毁白天给二十七团的攻击行动带来很大威胁的日军炮兵阵地。可按照眼下的这个情况别说渗透进去，就是想要不惊动日军摸进他们的阵地都很难。

说实在的对于这个命令，所有的人都不太理解。像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侦察连的买卖。自己这个连，只是全团一个普通的步兵连队。虽说一直被团长视为尖刀连，但是更擅长的是在战场上硬碰硬的厮杀。而不是这种搞敌后渗透，去端掉敌人的炮兵。怎么团里会放着团侦察连不用，改用一个步兵连队去做这种本应该是侦察兵该完成的任务？

而眼下这个情况，他们也基本上没有太好的办法。团里的指派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选择日军阵地防御的薄弱点，去渗透进日军的阵地。在这种情况之下，使用炮火掩护无异于自己暴露战术意图。

这些排长，都是打过不止一个战斗的老兵出身。对于日军的反应速度，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们都很清楚这种渗透任务，上级动用炮火掩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没有炮火的掩护，要想在警惕性极高的日军眼皮子底下，在不惊动日军的情况之下清除掉被撒布了毒气的雷区，可能性几乎没有。

听着不远处不时传来炮弹的爆炸声，以及炮弹爆炸时若隐若现的火光，所有参加这个诸葛亮会的人，都没有回答齐志远的建议。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都认为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作为二十七团的尖刀连，在正面战场上的对决，他们没有惧怕过任何的对手。但是面前的这种情况，却是让他们有些顾虑重重。毕竟这种任务，对于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来说，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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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意外的接替人选

看着几个部下眉头皱的紧紧的，齐志远当然明白他们都在想什么。团长为何将这种任务交给自己的连队的原因，齐志远是很清楚的。但这个原因齐志远，虽然知道但是却无法和自己这些部下明说。

对于眼下这个时候，团直属侦察连被派往什么地方执行任务，营以下的干部是不应该知道的。如果一直部队连一个战术侦察都不能保密，那么还有什么秘密可以保？自己能知道，还是团长在布置任务的时候，特别和自己单独交待的。

团长选择自己这个连队，执行此次任务也是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自己原来在侦察连担任过排长，也曾经参加过军区直属侦察旅的选拔。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最终落选，但却是全团各个连级干部之中，除了现任侦察连长之外，侦察经验最丰富的一个。

再加上自己这个连，一直作为全团的尖刀连。战斗力，在二十七团之中也算是拔尖的一个连。在直属侦察连抽不出身子的情况之下，调自己这个连来执行这个本应该是侦察连完成的任务，也是团里面一个迫不得已的决定。

没有办法，日军这两个隐藏的很深的炮兵阵地，给二十七团攻击带来的威胁太大。白天的战斗之中，有近一半的伤亡，都是这两个隐蔽极好的炮兵阵地带来的。不将其摧毁，即便是夜战之中也会给部队带来极大的麻烦和伤亡。

在全团发起攻击之前，打掉这两个在白天作战之中，航空兵和炮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摧毁的炮兵阵地，对于王玉阳来说是一个必然的选择。哪怕将全团最好的一个连队搭进去，也在所不惜。

看了看面前几个都不吭声的班排长，齐志远皱了皱眉头道：“我知道你们心中现在肯定在埋怨，上级为什么交给我们这样的一个任务。但我们是军人、是战士，对于上级的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现在我们应该做的不是怎么去理解上级的决定，而是要怎么样去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齐志远的话音落下，一边的指导员却是摇了摇头道：“老齐，话是这么说，但对于我们来说眼下的形势却是相当不利。鬼子的雷区倒不是什么难事，我们的班排长都受过排雷的训练。甚至一些老兵，也会排雷。在雷区内打开一条通道，五十米的距离，有个十几分钟就足够了。”

“但鬼子的雷区，紧贴着他们的阵地。鬼子的警惕性，现在又这么高。一风吹草动，就实施火力覆盖。这照明弹一颗接着一颗的向天上打，自从天黑下来之后，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停止。”

“这种情况之下，要想在不惊动鬼子的情况之下，在雷区内打开一条通路实在是太难了。你看是不是向团里申请一下炮火支援，用炮火在雷区内给我们打开一条通道？单靠我们自己，恐怕很难完成任务。”

对于指导员的话，齐志远也有些犹豫。自己的部下不是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侦察兵，要想在撒布毒气，贴近日军阵地的雷区之中，打开一条通道还不惊动近在咫尺的日军，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动用炮火扫除雷区的同时，也可以驱散那些作用时间长达几天的毒气。虽然能惊动日军，但总比眼前的进退维谷要强的多。而且以自己连队的战斗力，加上手中两支步枪就能压制住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火力，正面强攻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齐志远在拿起报话机送话器，想要向上级汇报的时候，却又犹豫了一下。去团部领受作战任务的时候，团长说的很清楚。师里面配属的炮兵火力，主要要集中在正面以及配属一营阻击日军七十联队。而且从他们的任务来说，炮兵掩护很不合适。

犹豫了一下，齐志远又放下手中的通话器。转过头来道：“炮火掩护我也很想，但是从目前看团里面配属给我们火力掩护很不适合。大家都是老兵了，我希望大家还是要集思广益，拿出一个办法来。”

齐志远的话音落下，一边的副连长苦笑道：“连长，没有炮火的掩护，我们可以用炸药索和爆破筒代替开辟雷区。可这么一弄和用炮火扫雷，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想不惊动鬼子都很难。”

副连长说完，那边的卫生员突然接口道：“连长，我到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排雷的同志可以有效的躲开日军撒布在雷区中毒气的威胁。不过怎么样才能不引起日军的注意，我就没有办法了。”

说到这里，这个卫生员看到所有的人，听到他这番话后都转过头来看他，连忙摆手道：“别看我，我就是一个卫生员。说到战场救护，那是我的特长。可要说，指挥作战我可就没有那个本事了。那些可是你们的长项了。”

“不过，连长、指导员，还有诸位同志。我们为什么不能换换脑筋？我记得孙子兵法中曾经有一句话，叫做声东击西。我们眼前的战线有将近一千米，为什么非得要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在一个地方打主意？”

“我看我们完全可以在一个边搞出一些动静来，吸引鬼子的注意力。而在另外一边动手。别忘了，我们是一个完整的步兵连。在不过千米的距离之内，完全可以分开行动，分散日军的注意力。”

卫生员的这句话，让齐志远的眼睛不由的一亮：“是啊，为什么要将非要将全连都集中在一个地点上？完全可以以部分的兵力在一边搞出点动静来，掩护真正方向的排雷行动。没有炮火掩护，完全可以用炸药。反正团里面配给的那几百公斤炸药，不用也是浪费。还得抽调专门的人去背着。”

想到这里，齐志远快速的将分配给自己的突破线的情况快速的在地面画了出来后道：“我决定将部队分成三部分。副连长带着两个班，以及我们手头一半的炸药和所有的爆破筒，向北五百米处展开佯动。使用炸药，在雷区开辟一条道路。”

“记住，不要心疼炸药。打开的通道向北越宽越好，最好摆出我们全团都在你那个方向进攻的态势。将我们这边鬼子的注意力，尽可能的都吸引过去。我们当面的鬼子有一个加强中队，也就撑死了。只要能将其兵力吸引过去一半，我们这边就轻松的多了。”

“指导员指挥营里加强的两挺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以及所有的火箭筒和连属机枪，并连属六零炮担任火力支援。火力支援的主要注意力，要集中在副连长那边。你们在那边搞出的动静越大，对于我们这边的行动就越有利。我们这边就是打翻天了，你也不要转移火力。”

“而我则带两个排的兵力，就地展开。在日军的注意力被副连长那边吸引过去之后，立即着手开始排除雷区。日军的雷区宽五十米，而对于我们来说，打开一条宽最多三米的通道就已经足够了。”

“我们的班排长，都受过排雷训练。如果集中使用的话，我想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了。而且我们的打通雷区，只要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地雷上。那些日军埋设的毒气弹，完全可以不用理会。”

“不过鉴于目前的形势不管是我，还是副连长那边，没有谁是真正的主攻也没有谁是真正的佯动。无论是那边打开了缺口，都要不顾一切的按照炮兵同志给我们指定的坐标猛打猛冲过去。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上级交待的任务。总之一句话，就是我们连都打光了，也要找到那两个鬼子的炮兵阵地，并摧毁他们。”

“为了避免在行动的时候，出现意外部队无人指挥而陷入混乱。我、指导员、副连长三个人在行动开始之前，都要指定自己的接替人。以便在自己牺牲后，接替自己指挥部队的后续行动。”

说到这里，齐志远面色古怪的看了看身边的几个排长，却将自己的手指头指向了身边的卫生员道：“我一旦牺牲了，我带着的两个排就由小刘接替指挥。小刘虽然没有受到过系统的指挥培训，但是这些日子跟在我身边也学到不少的连级指挥作战经验。”

“这个家伙鬼主意也多，应变能力很强。最关键的是在军区直属侦察旅，还受过三个月的严格侦察专业的训练。我一旦牺牲后由他负责指挥后续作战，我相信还是比较恰当的一个人选。”

齐志远选定的接替人选，不仅把几个班排长都吓了一跳，就连一边的指导员和副连长都吓了一跳。而那个被他指定的本人，更是一副目瞪口呆吓的不轻的样子。这个卫生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连长指定的接替人选居然是自己？

这个被齐志远选定的接替人选，在齐志远的话音落下后呆立了好大一会后才道：“连长，我只是一个卫生员，还是去年年初才入伍的。也就这段时间跟在你的身边才学了点皮毛。让我指挥部队，你别开玩笑了。我哪里有那个本事？要是有这两下子，也不会当初被分到卫生集训队了。”

“我就是一个单纯的卫生员，最多也就算是一个有些多嘴，好管闲事的卫生员。搞搞战场急救还行，要是打仗非搞出失街亭那一出不可。连长您不是诸葛亮，我也不是马谡。自己有什么本事，自己心里还是很清楚的。没有那个金刚钻，我可揽不了那个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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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人

对于小刘的反应，齐志远却是表情相当严肃的道：“小刘，你看我是在开玩笑嘛？我什么时候，会在这种严肃的事情上开过玩笑？我之所以选你作为我的接替者，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与几个排长相比，你小子的确没有受过系统的指挥训练。但是你的脑袋活反应能力快，鬼点子也多，这才是你的长处。像我们现在的这种行动，也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如果要是跟鬼子面对面的硬拼，就是你小子想干我还不干那。”

“最关键的是，你对毒气有系统的了解和掌握。鬼子为了阻挡我们的攻势，现在已经是不择手段。我担心在我们向其纵深发展后，日军同样会不管不顾的施放毒气，阻挡我们对其炮兵阵地的攻势。你的这个特长，现在对部队来说很重要。”

“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小子因为是医学世家出身，所以一入伍还在新兵训练的时候就被军区看中。曾经参加过参加军区直属侦察旅选拔，原本所有的考核都通过了，只不过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最后一关被刷了下来。”

“当初你在选拔队三个月的培训时候，学会的可不仅仅是战地医疗救护，还有一些简单的侦察手段。识别地图，使用指北针，还有部分的枪械的使用。我想这些东西，虽说在军区直属侦察旅只是一点皮毛，在一般部队的侦察连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架子，但用作战术渗透应该勉强够用了。”

“小鬼子为了抵抗我们，还不知道要玩什么花样？所以这个指挥员，不仅仅要精通连级作战，更重要的是要有一个敏锐的嗅觉，对毒气有一个准确的判断和分析，避免我们的战士因为这些东西付出无谓的牺牲。”

“你小子是一块好钢，只要好好的敲打一番，将来走的要比我们这些人远的多。要是单纯的把你放在卫生员的岗位上，那是糟蹋了你。原本我准备这场战役之后，推荐你去师教导队学习的。这次就当做提前预身了。”

说到这里，齐志远笑了笑道：“当初你在被选拔队淘汰下来后，军区要报送你小子去军医学院学习。是你小子自己坚决要求下的一线部队来，宁愿只当一个卫生员，也不愿意去安全的多的后方医院。”

“你小子当初不就是抱着这个心思，才到非要下到一线作战部队的吗？怎么了，这次给你机会反倒是不想把握住？别忘了，咱们连除了我之外，你是唯一受过侦察兵训练的人。我想直属侦察旅的军医，也要精通一些他们的战术吧。否则，这个军医就只能是一个累赘了。”

齐志远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要有什么顾虑。你放心，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人不敢听你的命令。在我们的部队之中，是有严格的纪律的。你小子现在好好想想，怎么让我们的人在通过毒气撒布区排雷的时候，不被毒气所沾染上。”

对于齐志远的鼓励，小刘微微点了点头后，随即又摇了摇头道：“连长，我倒不是担心有人会不听指挥。只是担心我的能力有限，无法承担你交给我的重担。我虽然参加过军区直属侦察旅的选拔，但是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

“我在那三个月的时间，只不过学到一些简单战术运用以及体能训练。而且我之所以被军区相中，他们是想挑选一个军医，不是需要一个战略侦察兵。三个月之中，我受到更多的是这方面的培训。至于侦察战术，我只学到了一些皮毛。学到的那点东西，可能连一个普通的侦察兵都不如。”

“至于怎么通过毒气撒布区，这个倒是简单。我们用布缠住自己的手，只要不影响排雷和射击就可以了。而身上更是简单，你们看看我手上的是什么东西？这东西连雨水都渗透不进去，对于毒气更加没有问题。有了这个东西，我想那些毒气要想渗透到我们的身上就很难了。”

小刘展开在开会的时候，他手中一直捣鼓的东西。齐志远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用来包裹弹药箱，防止弹药在夏季雨天受潮的油布。只不过这块油布，已经被他用铁丝连成了一个围裙一样，长度正好盖到脚面上的东西。

他将手中这件用油布制成的东西套在身上，又将布条将双手交替的缠上，只露出手指来。同时，又将袖口和领口扎紧。再带上防毒面具后，组成了一套完整的防护装。背部则依旧可以使用树枝和杂草进行伪装。

虽说这套防化服因为临时赶制的，工艺显得很粗糙。而且也不能长时间的提供对毒气的全身防护，但是对于在雷区打开一条通道所需时间之内的防护却是足够了。而且在通过雷区后，只需要将连接处的铁丝一拽就可以快速的将其脱下。并不会影响到排雷人员后续作战行动的。

看着小刘手中的这套简易防护服，齐志远可谓是相当的满意。这件东西开会时候，小刘一边参加会议，一边搞出来的。也就是说，制作这样的一件防护服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十几分钟的足够了。

而作为原料的油布也是有的是。不仅后方运来补充弹药的弹药箱上都包裹有用来防止弹药受潮的油布。就是白天的战斗之中，也缴获了不少日军用来在雨天遮盖工事的油布。虽说全连每个人都做一件还有些短缺，但是给排雷人员每人做一件却是足够了。

而用来制作这种简易防护服的铁丝数量，则更不用发愁。日军阵地上到处都是原本其用来阻止步兵进攻，但是眼下却是在白天战斗之中被炸成一段一段的铁丝网。用多少，派个人向后面跑一趟就有的是。

见到排雷人员排除毒气与地雷混杂地区防护的问题已经解决，齐志远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指针，便不再有丝毫犹豫的对着面前，前来开会的班排长以及老兵骨干道：“马上分头准备，半个小时之后开始行动。”

“记住，我们眼下的所谓分工只是一种临时的分工，并不是永久的。不管哪一个方面渗透进日军的阵地，就什么都不要管向着炮兵给的坐标给我猛打。不惜一切代价，就是我们全连都打光了，也要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齐志远快速的下达着命令，至于小刘的摇头，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刘，我这个人一旦下定决心，轻易是不会改变的。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但还是那句话，你更要相信自己。”

说完这番话后，齐志远没有在与这个被自己出乎所有人意料，指定为一旦自己牺牲，接替自己指挥全连战斗的年轻卫生员说什么。而是转身整理弹药，最后检查一遍身边的武器。当然还有以最快的速度，赶制这种简易的防护服。

军令如山，不仅仅是高级指挥员下完决心后部队的执行情况。对于这样一支连级部队来说，也是一样的。这就是一支有战斗力军队与一支没有战斗力军队之间的区别。齐志远话音落下，所有人没有任何犹豫的都立即执行。

半个小时之后，齐志远带着小刘还有三个他选定的，有过排雷实战经验的班长，又一次出现日军的雷区之前。只不过这次他们身上穿着临时赶制出来的简易防护服，头上也带着防毒面具。

齐志远一马当先，背上披着用树枝和草制成的伪装，静静的伏在雷区的边上。而在他对面警惕性极高的日军阵地上，除了不断打出照明弹之外，还不时的扫过来一阵弹雨。迫击炮和掷弹筒的打出的榴弹，也不时的落下自己当面。试图采用打草惊蛇的办法，让对面可能偷袭的对手不战而退。

面对日军的火力防范，齐志远相当的镇静。将自动步枪牢牢的固定在背后，抽出几枚手榴弹拧开保险盖，拉出保险绳放在身边。做完这一切准备后，将一支作为临时排雷工具的折断了一半的三八式步枪使用的三零刺刀，放在手边准备一待副连长那边打响就开始排雷。

齐志远在进入雷区之前，就与参与排雷的几个班长交待过只排雷，不要管埋设的毒气弹。那些毒气弹，没有东西引爆是不会爆炸的。时间紧迫，没有太多时间可供在雷区里面浪费。只要扫出三米宽的通道，就已经足够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齐志远却是多少有些显得紧张，手心之中微微有些见汗。作为一名老兵，大战、恶战、苦战也没有少打。可谓称的上是实战经验极为丰富，但像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

去年夏季会战，从战役发起时候他还是团直属侦察连的一名普通侦察兵。但战役结束，却是已经成为一名排长，并曾经代理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连长。如果不是去年年底去军区直属侦察旅选训队，已经是直属侦察连的连长。

在调任六连连长之前，在团直属侦察连的时候，没有少参与渗透与拔点作战这种战术级别的侦察战斗。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今天的情况与往日不同，往日里执行这种任务的时候，他带的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侦察兵。

作为战术团直属侦察连，虽然不如军区直属侦察旅那样精锐，但是对于这种战术级别的行动却正是他们的特长。但今天他带来执行任务的却只是普通的步兵，是几乎没有受过任何专业的侦察训练的普通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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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生死之线

齐志远相信要是在战场之上打一场防御或是攻坚作战，作为二十七团拳头连队的六连绝对不会含糊，更不会输给九师的任何一个连队。但是要是搞这种敌后侦察与破坏，就非六连这种纯粹的步兵连所长了。尤其还是夜间进行这种孤军深入的战斗，对于自己的六连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

就在齐志远多少有些紧张自己部队能不能完成团长交给的任务的时候，那边由副连长带队的佯动部队已经展开行动。伴随着一声声炸药索在雷区爆炸引起的剧烈爆炸声，以及地雷殉爆的时候，一声声清脆的爆炸声。在齐志远潜伏北面七百米的距离，同一时间之内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

日军不是傻子，雷区响起的爆炸声，他们马上便明白是有人在采取爆破扫雷的手段要打通雷区。便不顾一切的使用火力，试图阻击他们对面的攻击部队下一步后续扫雷行动，同时封锁住对手采取爆破手段打开的通道。

毕竟作为一个宽达五十米的雷区，不是一根炸药索就能够打开一条足够宽通道的。即便是一个连级的攻击通道，也要五米宽的通道才算安全。而一根炸药索，最多只能摧毁三米宽的距离。对于日军来说，当面的对手后续排雷的行动肯定还会进行。

这边日军的机枪、掷弹筒和迫击炮一打响，那边由六连指导员指挥的火力掩护组同样以密集的火力，拼命的压制日军的火力。两挺大口径的机枪，还有三挺连属通用机枪拼命的射击，掩护前面部队的爆破行动。各种口径的子弹，在夜空之中来回穿梭形成了一条条美丽的弹道。让平静下来还不到几个小时的战场，再一次喧嚣起来。

听到北面的爆炸声以及密集的枪炮声，齐志远没有任何的犹豫。一挥手，率先带队匍匐进入日军的雷区，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排雷。他知道，北面佯动部队给自己争取的时间，不会太多。日军不是那种就连对手的攻击部队多少还判断不出来的傻子。一旦佯动被识破，自己就再也没有可能会悄无声息的渗透进日军的阵地。

当进入雷区之后，齐志远却是有些幸运的发现日军的雷区实际布置的宽度并没有比自己预想的要宽，密度也远没有自己想象的大。雷区的实际宽度，只有三十米左右。剩下的部分，只是日军利用一些罐头盒或是刷上油漆的木头块制作的假货而已。

雷区的实际宽度，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宽。密度也没有自己看起来的那么大，对于齐志远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而当面的日军也明显被北面的枪炮声给吸引了过去，除了偶尔用明显位于纵深处的机枪向这个方向扫射一下之外，并未对这边给予太多的关注。

见到日军的注意力被副连长那边的佯动吸引过去，齐志远没有丝毫才迟疑的向后手一挥，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班长立即开始排雷。而他自己则率先拿起就地取材，从战死的日军步枪上卸下来的三零式刺刀开始排雷。

他使用的这个工具，要是让之前一直缺枪少弹的关内部队，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心疼，骂他败家子。你排雷就排雷，用刺刀排雷也正常。可你干嘛非要将一把好好的刺刀弄断？不仅仅是他，在他身后的几个班长人手一把为了方便折断的三零式刺刀。

眼下的齐志远可没有心情去顾忌远在千里之外的关内部队，在见到他手中这支排雷工具有什么想法。对于他来说，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雷区，渗透进日军的阵地。找到白天给自己部队带来严重威胁的那两个炮兵阵地，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其实之前日军除了一种九三式反坦克地雷之外，极少装备普通步兵使用的地雷。相对于地雷来说，在中国战场上处于防御作战的时候，日军更喜欢使用的是毒气。尽管在作战之中没有少吃抗联地雷的亏，但日军仍旧固执的没有装备这种效费比比较高的防御武器。

但在今年上半年的渗透于反渗透作战，吃了不小亏日军为了阻挡对手无孔不入的渗透战。依照缴获的抗联地雷为原型，利用其在奉天的兵工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仿制了一批反步兵地雷，下发给前线各个师团。

不过由于日军一贯不重视地雷在防御作战中的使用，虽说迫于战况而仿制生产了一批，但总体上仿制的数量并不多。分配给第七师团地雷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下发给二十八联队的数量就更少了。

对于防御线宽度达到几公里来说的二十八联队来说，上司发放的那点地雷远远满足不了需要。尤其是经过白天作战损耗后，到了傍晚更是已经所剩无几。要想部署到足够宽度的雷区，二十八联队手头的那点地雷储备还差的很远。

急需一切可以弥补兵力不足弱点，但眼下却是无可奈何的联队长金冈正忠大佐，在夜间重新部署雷区的时候，除了掺杂了部分迫击炮弹、榴弹筒使用的榴弹以及毒气炮弹之外，还利用罐头盒制作了为数不少的假地雷埋设在雷区之内。

原本金冈正忠大佐因为撒布了毒气，再加上似真似假的雷区。除非抗联硬用人堆，否则夜间的进攻肯定会有忌讳。尤其对于遏制对手利用夜色的掩护对自己阵地进行渗透，会起到普通武器起不到的作用。

最起码，抗联想要依靠人工排雷，是想也不要想了。如果动用炮火排雷，那么他们的渗透行动也就没有必要展开了。金冈正忠大佐的这一手可以说是在赌博。赌抗联的防毒面具虽然人手一个，但在毒气沾染区排雷所需防护服的数量并不多。

他那里想到，他的为了保护那个半真半假雷区而撒布的毒气，被抗联的一个小小卫生员就地利用阵地上的物资轻易的破解了。他撒布在雷区的那些毒气，根本就没有起到阻止对手排雷的作用。而他部下埋设地雷的手段，明显与他的对手不在一个档次的。

在抗联之中，即便是普通的部队，布雷的手段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日军工兵在排雷的时候，经常是上去一个小队，下来的时候要是能剩下小猫两三只，就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结果了。而且工兵扫完雷的地方，经常还会出现新的地雷。

不过，这个结果也很正常。日军工兵训练的时候，是使用缴获的抗联普通压发和拌发反步兵地雷训练的。而抗联现在生产的地雷，至少有几十种。单单反步兵地雷从起爆方式来说，就有绊发、压发、拉发、电发。杀伤方式有普通杀伤地雷，还有反步兵跳雷、定向雷等等种类更是繁多。

而在埋设地雷的时候，很多地雷上往往还拴着手榴弹、爆破筒，甚至是炸药与铁钉子组成的特制炸药包。还有连环雷等多种让日军防不胜防的布设方式。只会排普通压发雷和绊发雷的日军，面对这些种类繁多的地雷，不吃大亏才怪那。尤其是反步兵跳雷，对日军工兵的杀伤力几乎可谓是致命的。

日军的扫雷手段不高明，布雷的手段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其雷区的布置极为简单，几乎没有采取任何的花样。全部是最简单的挖坑埋雷，相互之间并没有掩护。使用的地雷又是仿制的抗联最普通的反步兵地雷。即没有反步兵跳雷，也没有反步兵定向雷，更没有专门对付扫雷器与钢制探雷针的磁性雷。

这点雷区对于齐志远这种老兵来说，排雷的方法有的是。而面对着熟悉的地雷种类，排雷的速度自然也慢不到哪里去。再加上日军可谓是拙劣的布雷方式，其排雷速度，简直就与在训练场上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不是还要时不时的看看对面的日军阵地，其排雷速度还要快的多。

齐志远带着几个班长没用上二十分钟，伴随着北面密集的枪炮声，快速的在日军的雷区里面打开了一条足足三米宽的通道。至于那些依靠地雷引爆的毒气弹，齐志远压根看都没有看。不过排出来的那些虽然是仿制品，但是做工明显要细致多的了地雷却没有丢下。

打开通道后，齐志远没有停下来，卸下背后的冲锋枪平端在胸前，右手拿着一把新的三零刺刀带着身边的两个与他一起排雷的班长，跳入紧贴着雷区的日军战壕。一把将一个注意力明显被北面动静吸引过去的日军士兵撂倒，手中的刺刀直接插进了这个日军士兵的后背。

在他的身边，两个班长几乎在同一时间手起刀落，干掉了当面留守日军一个战斗小组的其他另外两个日军士兵。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三名日军士兵，扫了一眼两侧日军动向之后，齐志远拧亮身上携带的手电，向着雷区的另外一边隐蔽待机的部队，发出了立即前进的信号。

接受到齐志远发出的信号，在雷区另外一边浑身上下尽可能的做了简单防护的两个排部队，立即按照原有的计划，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齐志远打通的雷区通道，纷纷跳进日军的工事之中。

待部队快速的通过后齐志远没有立即跟进，而是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站在日军的战壕边上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日军雷区后，才快速的跳下日军战壕边上。齐志远与他部下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的雷区，成了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一条生死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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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时间不多了

第一步计划的顺利完成，齐志远却没有停顿。在示意身后的通讯员，立即在步谈机之中向指导员以及担任佯动的副连长那边通报了自己进展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带着部队，利用日军修建的交通壕，向着日军阵地纵深处，自己的目标穿插过去。

不过开头的顺利，并不预示着接下来的行动会一直顺利。二十八联队并未因为自己的纵深而舒于防范，甚至为了提防抗联那种渗透一点取得突破之后全线攻击的战术，其纵深部队的警惕性还相当的高。

就在齐志远带着部队，沿着日军在阵地内修建的四通八达的交通壕快速的向着自己目标方向运动的时候，还没有走出五十余米，在他们前方的一个重机枪工事内的日军率先发现了情况不对。

在走出工事询问口令的哨兵，被与其迎头相撞的六连先头班的战士，打开步枪上的刺刀一个突刺解决掉的同时。从其尸体倒地的声音以及没有听到答复，立即感觉出异常来的日军，并没有因为在自己的阵地纵深而有丝毫的犹豫。工事内的机枪、步枪几乎在同一时间沿着交通壕打了过来。

没有预料到日军的机枪工事居然将自己交通壕也制定为射击目标之一，淬不及防被日军机枪封死在狭窄，几乎没有任何隐蔽物的交通壕内整整一个先头班的战士，几乎全部倒在日军的机枪火力之下。

看着眼前日军密集喷射着弹雨的机枪工事，知道自己的好运已经到此为止的齐志远直接从一名正准备发射火箭弹，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先下手为强，摧毁面前这个正好挡住前进路线的重机枪工事。

但却因为发现不对的日军抢先开火，胸部中弹当即牺牲的战士身上拿起他丢下的火箭筒，利用日军战壕的转角处形成的掩护点，瞄准了这个封锁了部队运动的机枪工事，狠狠的扣动了发射扳机。

对于齐志远来说，既然行踪已经暴露，那也就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怎么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才是齐志远最应该考虑的事情。否则一旦拖延时间过长，整个部队会有被堵在这里的危险。

齐志远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作为一支渗透进日军阵地内部的小部队，自己的行动虽然是关系到全团后续作战的关键，但也是相对孤立无援的。在整个行动之中，自己很难得到兄弟部队的支援。

这阵子机枪射击声就是鬼恐怕都已经被惊醒。枪声一响，便已经是无法再继续隐蔽行动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必须要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快速的通过这里。否则一旦日军援军抵达，单凭自己两个排的兵力非但无法完成任务，反倒很可能会被日军围歼在这里。

不能不说日军的反应速度绝对是一流的。这边齐志远刚刚使用一发火箭弹解决了眼前封锁住了去路的这个日军机枪工事，他的正面和身后便都响起了三八式步枪和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清脆的射击声音，同时一发接着一发的照明弹也同时打上了天空。

听到两个方向几乎同一时刻传来的枪声，还有日军大声的呼喊声以及部队跑动的声音。解决掉眼前的机枪工事之后，齐志远一把将火箭筒丢给身后的通讯员带着部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大致估算了一下方向后，带着部队迎着正面冲过来的日军杀过去。

此时的战斗，已经由正面的攻防战转化成为一场战壕内的渗透与反渗透战斗。而在这种战斗之中，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的远射功能基本上发挥不了作用。而且过长的枪身，在相对狭窄的战壕之中也显得过于笨重。

在这种战斗之中，抗联的冲锋枪和自动步枪却是显得很对路。其火力密集度，远不是日军打一发上一次膛的手动步枪可以相比的。听到枪声前来阻击的日军士兵，被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密集的火力，打的死伤累累。

而其装备的十一年式轻机枪，在这种近距离对射的时候，其火力的持续性也不是装备了七十五发弹鼓的班用机枪的对手。尽管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并且玩了命似的不断发起反击，但是却很难阻止齐志远的攻击。

只是对于齐志远和他的部下来说，尽管现在场面上看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但是人数上所处于的绝对劣势，却是让他们并未能有效的从根本上缓解目前的形势。越打周围的日军聚集的兵力也就越多，越打向前冲锋的阻力也就越大。

而在发觉单靠步兵很难阻止对手的攻击之后，日军不仅调集了大量的兵力对这支仅有两个排的小部队进行围攻。甚至干脆使用迫击炮和掷弹筒，对着六连所占据的那一段战壕直接开炮。

日军摆出了一副不顾一切，也要将这股尽管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渗透进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已经日军认为是心腹之患的小部队消灭掉的架势。没有一个指挥官会愿意自己的腹地，有对手一支部队的。尽管这个部队的规模很小，兵力并不多。

无论是日军二十八联队长金冈正忠大佐，还是齐志远当面的二十八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古钟海之少佐都清楚的知道，要是让这支小部队在自己内部折腾下去，恐怕会给整个防线带来致命的伤害。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这两个家伙还是很明白的。

尽管其步兵在占据了单兵火力优势之下的六连面前，在自己修建战壕狭小的范围之内损失惨重，却迟迟无法吃掉这股小部队。但是日军部署在后面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却给六连带来了严重的威胁。

看着不时落进战壕中的迫击炮和掷弹筒榴弹，给部队带来的威胁越来越大，而且炮火也越来越猛烈。而日军的战壕之中，回旋余地又过于狭窄。齐志远咬了咬牙对两个排长下令，部队立即脱离日军战壕。要是在利用日军战壕，弄不好两个排的部队会全被捂在这里。

做出这个选择，对于齐志远来说很不情愿。从身边日军的枪声来判断，齐志远清楚的判断出自己身边现在聚集的日军，兵力至少在一个加强中队，其援军还在陆续的赶过来。而且日军不仅调来了九十毫米迫击炮，甚至还动用了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

在兵力对比悬殊，重武器自己出了两支火箭筒和一挺指导员坚持让带进来的通用机枪之外，更是几乎没有的情况之下。脱离了日军战壕的掩护，自己两个排的部队很容易被日军给冲散。

但如果在继续依托战壕，在日军打进固守这段战壕的迫击炮弹越来越猛烈，口径也越来越大。在前有阻击后有追兵，两翼也出现日军包抄部队的情况之下，一旦被堵在那里恐怕手头仅有的这点兵力，日军都不用打，只用炮火就能将自己消耗干净。

而且对于齐志远来说，脱离日军交通壕掩护强行攻击，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帮鬼子修建的交通壕，实在太他妈的操蛋了。不仅修的四通八达，而且曲曲折折的各种分岔极多。不熟悉的人搞不好，很容易被绕蒙圈了。鬼才知道，那些分岔都是通向什么地方的。

不能不说日军修工事还是有一定天赋的。不仅仅分布于整个满苏边境的各个要塞群各种通道修建的四通八达。就是这里的野战工事，也修建的有模有样。交通壕、多重火力点、各种隐蔽工事相互相辅相成。一旦某一个点受到攻击，援军可以直接利用多重的交通壕快速增援，对攻击部队实施前后夹击。

其交通壕修建的更是犹如蜘蛛网一样密集，各种壕沟相连组成一套完整的防御工事。而且经过苦心伪装后，很多交通壕利用空中侦察基本上无法发现。顺着日军修建的交通壕，虽说也可以抵达团里指定的作战地域，但是却也容易跑错了方向。

鬼才知道，小鬼子修建的这些交通壕都是通向那个方向的。很多看起来像是向前走的交通壕，饶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又回到了远处。不算日军调动的一切曲射火力，拼命的试图压制利用交通壕推进的六连。就是为了争取时间，也要脱离很容易误导自己前进方向的日军交通壕。

此时已经听到正面二十五团进攻区域，以及自己右翼团主力发起攻击的隆隆炮声的齐志远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要是还利用日军交通壕推进，弄不好等到主力打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在这里转圈。

下定决心脱离日军交通壕的齐志远，虽说逼不得已放弃了自己唯一可以利用的阵地。但是却没有打算让前后左右向自己夹击过来的日军好过。被日军利用四通八达战壕搞的很是有些狼狈的齐志远，秉承着有仇不报非君子的态度，决定给正向自己合围来的日军来一个以牙还牙。

在机枪和火箭筒的掩护之下，临走的时候他将在日军雷区起获的地雷，外加几枚随同他排雷的班长私下起出来的光气炮弹，外加上部队携带的全部手榴弹，快速的布置了一个范围不算小的雷区。将自己在雷区时候的头疼，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日军。

至于自己的部队，则临时全部换上了从日军尸体上收缴，以及在日军战壕中一处弹药囤积点缴获的日军九七式手榴弹。反正自己的部队对于这种日式手榴弹都很熟悉，虽说都不怎么爱用，但在自己装备的手榴弹更适合布置雷区的情况之下，这种手榴弹当做应急品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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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发现目标

只不过与日军埋设的相对粗糙的多的雷区相比，齐志远还顺手在雷区上撒上了一层薄土后，脱下脚上的军鞋印上了几个鞋印，外加拉上了两具日军的尸体作为假象。至于黑灯瞎火的，他这番布置会不会是明珠暗投，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

快速的将雷区布置完毕后，齐志远不敢在耽搁下去。瞄准西南方向，带队跳出日军战壕，集中火力猛插过去。齐志远突然脱离日军战壕，反倒是将从西面包抄的一个日军小队打的措手不及。

虽说突破了日军侧翼的包抄行动，但六连却并没有能真正的突破日军对自己的合围行动。打破了日军一道封锁线，后面还有更多的封锁线。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日军越聚越多，六连的向前继续攻击的难度也是越来越大，伤亡数字也越来越高。

为了对付深入到自己阵地纵深的这支小部队，金冈正忠大佐不仅调集大量的兵力，还专门动用了原本用于正面作战的炮火，甚至是重炮和战车。照明弹也跟不要钱一样，拼命的向天空打上去。

在周边日军不惜代价的近似疯狂的围攻之下，齐志远身边战士的数量越来越少。尽管全力向预定目标突进，但在又向日军纵深攻击了近千米之后，突入日军阵地兵力只有两个排的六连这把钢刀卷刃了。面对着重重合围上来的日军，却是再也攻不动了。

手中的冲锋枪早已经换成了自动步枪快速打了一个短点射，击毙了一名在炮火掩护之下冲上来的日军少尉后，齐志远翻进一个弹坑躲过打过来的一发九二式步兵炮弹。齐志远没有想到，日军会为了消灭自己这股渗透进他们阵地的对手，不顾会造成误伤而在夜间采取炮火覆盖的战术。

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战士，再看看面前越聚越多的日军，齐志远吐出口中的泥土，给身边的自动步枪换上一个新弹匣，以几个准确的点射，又打倒了几个冲上来的日军士兵后对着身边两个排长仅剩下的一个道：“不行，在这么打下去，咱们都得被捂在这里。”

“鬼子现在越聚越多，火力也越来越猛。我们现在几乎是寸步难行，弹药也剩下不多了。得想想办法，再这么打下去别说完成任务了，就是我们连向前一步都几乎没有可能了。而这里距离上级指定给我们的攻击位置，至少还有几百米。”

听到连长的话，那个排长看了看周边的形势后道：“连长，现在看硬向西南方向的预定目标打已经没有可能了。从日军的行动来看，西南、南、东南三个方向，是鬼子的重点合围区域。我们是不是先向北面突围之后，再做打算？”

齐志远还没有答话，刚从另外一个弹坑爬过来的小刘却是率先反对道：“不行，一旦向北我们再也不会有机会在返回来了。鬼子现在调集的兵力越多，也就说明我们现在距离我们的目标也就越近。”

“小鬼子估计已经大致摸清楚我们渗透进来的原因，在一线兵力还这么紧张的情况之下，还调集如此多的兵力来围攻我们。说明我们现在的距离，已经离我们的目标不太远了。人是活的，上级给我们的坐标也不见得都是准确的。”

“鬼子的炮兵能躲开我们的空中打击和反击炮火，靠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修建的攻工事。我想他们一定是设置了很多预设阵地，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快速的转移火炮。虽说大口径火炮很笨重，但是别忘了鬼子有齐全的牵引车。”

“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地形上，使用牵引车转移火炮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上级给的坐标是我们的炮兵观察员在白天根据鬼子炮火，而大致推算的鬼子炮兵阵地大概的位置。先不说这种推算准确不准确，单单就位置来看现在鬼子的炮兵不见得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说到这里，小刘将渗透进日军阵地后齐志远交给他保存的望远镜递还给齐志远后，指着西南方向不到五十米之处道：“连长，你看那边。小鬼子炮兵阵地构筑的再隐蔽，但是炮弹出膛时候的火光却是隐蔽不了。尤其是在夜间，目标更是相当的明显。”

“在我们冲过来后，鬼子炮兵虽然为了隐藏自身，而暂时停止了大规模的发射。但正是他们偶尔打出的一炮，却是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还有，在我刚刚隐蔽的弹坑之中发现有一条电话线。从走向来看，这条电话线的那一头就在那个方向，而另外一个方向应该是通往一线阵地。”

“从周边的地形以及鬼子工事的情况来判断，我推算那里应该至少是日军的一个炮兵阵地。因为在刚刚的战斗瞬间，我看到了那个方向有炮弹出膛的火光。而且虽说我们周围的枪炮声很密，但我从中间听到了鬼子火炮发射时候的声音。虽说只有几声，但是我感觉那里应该是日军的一个炮兵阵地。”

听到小刘的话，齐志远连忙举起望远镜借着鬼子打出的照明弹，顺着小刘指的方向去看。只是看了良久，却是除了一片乱坟岗子之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而这种乱坟岗子却是在东北境内，很普通的那种生满榆树或是杨树，还有被的乱坟岗子。什么也没有发现的齐志远，却是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见到齐志远摇头，小刘急忙道：“连长，你想想这一带鬼子到处都是鬼子的工事。而那一片坟地，里面和周边灌木丛却是相当的茂盛，根本就没有破坏，你不觉得可疑吗？而且刚刚我可以确定，那里的确有炮火发射的火光出现。连长你相信我，炮弹出膛的火光我还是能分清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那里不是鬼子的炮兵阵地，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地方。从我们现在的实力和眼前的越聚越多的敌情来看，我们在想朝着预定的方位去打已经不太可能了。连长，管他那里是什么，我们捅他一家伙肯定是没有错的。”

小刘坚定的语气，让齐志远犹豫了一下。他说的没有错，那里的确很可疑。这一片经过白天敌我两军的炮火反复攻击，再加上日军有意为之，日军纵深阵地内部所有的植被基本上一扫而光。而且自去年夏季战役结束之后，鬼子就一直禁止当地老百姓在这里种植庄稼。

现在那里还有相对茂盛的灌木丛，的确相当的可疑。而且齐志远也相信小刘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的。他指出那里很有可能是日军一个隐蔽的炮兵阵地，虽然不见得真的是炮兵阵地，但也绝对会是一个重要的部门。

想了一下，齐志远又举起望远镜向那里看了一下。转过头对着跟着自己突进来的两个排长之中，仅存的一个道：“小刘说的对，不管那里是什么，能鬼子费劲心机保留下来这么好的植被，肯定是一个重要的部位。我们捅他一家伙，肯定是没有错的。”

“这样，我带着一个班和还有已经不能行动的重伤员，在这里吸引日军的注意力。你带着两个班还有几个能行动的轻伤员，由小刘指挥顺着左边的那条在白天战斗之中被我们远程炮火摧毁的交通壕摸过去。”

听到齐志远的命令，那个排长与小刘当时就急了，都争着自己留下。眼下原有的两个排兵力，现在七拼八凑即便是加上部分还能行走的轻伤员，也只有四个战斗班。而周围的日军，现在足有一个多中队。只留下一个战斗班加上几名重伤员吸引日军注意力，结果是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

见到两个人都坚决反对自己留下来，齐志远摇了摇头道：“你们不要争了，我留在这里更恰当。留在这里的部队，要吸引周围日军的注意力给你们创造战机。这种战斗，你们还是比较陌生。我留在这里指挥，能给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换了你们两个人中的无论是谁，恐怕也争取不了太多的时间。”

“形势紧张，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不要在争了。在打掉那里之后，如果你们还活着的话，也不要向这边增援，更不要管我。直接向东北方向突围，去与指导员还有副连长他们会合。”

“记住，我只能给你们争取二十分钟的时间。在这二十分钟里面，就是这边我们全部牺牲了，你们也不要管。不管那里真是日军的炮兵阵地或是重要的指挥机关，哪怕就是一个弹药囤积点，你们就是打光了也要一定给老子把那里炸掉。”

齐志远将手中的望远镜一把又塞给了小刘，又将身上抗联目前连以上干部配发的经过改造的仿制苏制托卡列夫TT三三手枪和挎包都摘下来，也塞给了小刘道：“这次突袭行动由你指挥，记住如果是日军指挥机关或是日军的炮兵阵地，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们彻底的摧毁。”

“你把你的药箱留下，把这支手枪还有望远镜带着。如果我牺牲了，你们还能突出去的话，你就把这支手枪和望远镜就交给团长。赶快准备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了。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齐志远转过头对着仅剩的一排长道：“我在出发之前，已经说过我指定的接替人选就是小刘。你们的行动由小刘指挥，他在军区侦察旅选训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这种任务很适合由他来指挥，你们一定要服从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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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置之死地而后生

听到齐志远斩钉截铁的话，小刘不敢再争辩，含着眼泪接过齐志远递过来的手枪、望远镜和挎包。将手枪和挎包挂到身上，把身上一直寸步不离的药箱放到地上后。摇了摇牙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一排长道：“给连长留下最好的一个班，其余的和我走。”

战场上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更没有那些时间去浪费。知道自己连长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的习惯的一排长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将目前建制还最完成的一班给齐志远留下，每个人由留下一个弹匣后，带着其余的人跟在小刘的后面向着距离自己不过十几米的那条已经塌了一半的战壕匍匐前进。

齐志远没有转头看着自己的部下离开，他将一个牺牲战士留下的随着新式步枪一同下发的帆布制作的弹药携行装具穿上，将一排长留下的备用弹匣插进了胸前的弹药袋里面。又随手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步枪。

他没有将手中已经打光弹药的弹匣卸下，更换新的弹匣。改为使用身上弹药携行装具之中的桥夹将已经打空的弹匣压满。这样保证了自己一会不用因为身上仅有的两个弹匣全部打光，现往弹匣里面压子弹耽搁时间。

在换装新式的自动步枪之后，抗联原来使用的日式子弹盒和波兰式的子弹盒已经全部淘汰。眼下使用的是随着新式步枪一同下发的，由帆布制成的，背心式的新式一体作战弹药携行装具。

这种携行装具里面有胸前四个四个弹匣包，背后是两个弹匣包，可以放置四枚木柄手榴弹的一体袋，以及用帆布水壶袋子。另外，在肋下的位置上还有四个口袋。这四个口袋里面放置用原来七九步枪使用的桥夹改制成的五发弹夹四个，以及急救包两个。

而干部、战士平时使用的帆布腰带，可以穿在携行具内预留的内环。战时，将这种单兵弹药携行装具往身上一套，腰带一扣就完全可以了，相当的简单。不用像以前那样，将手榴弹包、水壶等一件件的往身上套。而且除了挎包之外，别的东西基本上全部都可以挂在这种单兵携行装具上。

原有的携行装具穿着的时候费时不说，使用的时候还极为不方便。使用这种新式帆布装具后，最起码战士不用在喝水的时候，还得解开腰带一件件的往下拿才能喝到水。而且制造这种携行装具的帆布，根据地内的产量很大，完全可以满足需要。

至于之所以在使用可拆卸弹匣的情况之下，还配备了使用这种手动步枪使用的桥夹。就是因为战场上弹匣的损失量很大，使用这种桥夹利用这种步枪的独特设计，可以在不拆卸弹匣的情况之下，连续四次向枪膛里面压子弹，就可以将弹匣装满。

这样可以保证战士在战时，身上携带的弹药达到一百六十发子弹、四枚手榴弹。大大的增强了步兵在战时的持续作战时间。齐志远现在做的就是将四个弹夹上的子弹，压进步枪上已经打光了子弹的弹匣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齐志远转过头对身边留下的战士和重伤员道：“将无人使用的武器全部用手榴弹炸掉。班用机枪除了留下一挺配合连直属机枪担任火力掩护之外，其余的也全部炸掉。步谈机，浇上煤油连同密语本子一起烧掉。老子今天不过了。”

“机枪手，将机枪交给不能行动的重伤员掩护。其余的人打开刺刀，我们一起向鬼子发起反击，制造准备我们突围的假象。一定要为突袭日军炮兵阵地的同志们，尽可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作为一个基层带兵人，齐志远历来都是雷厉风行。快言快语的布置完毕，微微向着那片可能藏有日军重要目标的乱坟岗子方向看了一眼之后，端起手中的自动步枪迎着又冲上来的日军第一个冲了出去。

而在战场之上，上级的行动无疑就是最好的号令。齐志远带头冲了出去，在他身后仅有的一个班战士，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端着已经打开刺刀的步枪，全部跟在齐志远的身边冲了出去，没有一个人退缩。

当然齐志远也清楚，凭借自己手头上仅有的这个步兵班要是和鬼子打肉搏战，在兵力对比至少十比一的情况之下，恐怕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来。新式的自动步枪虽然射速快，但枪身却比日军装备的三八式短的多。即便是与关内部队装备的中正式步枪相比，也短的多。

拼刺刀这种战术，就像古代冷兵器对决一样。也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用这种火力足够，但是枪身过短的步枪去与枪身又细又长，仅仅刺刀就有半米长的三八式拼刺刀，很容易吃亏的。

作为一名老兵，齐志远当然不会傻到以自己的短处，去和日军的长处拼。他发起的反冲锋，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说话的，还是要以自己手中这种步枪射速快，火力密集的长处去说话。

在接近日军不到三十米，甚至已经能看在照明弹照射之下，到当前日军以为自己要和他们拼刺刀，而露出的喜色，开始按照其白刃战要求手忙脚乱的开始退子弹的时候。一声令下，加上他总共十三支自动步枪，齐刷刷的清一色三发点射，当即就将对面的日军打倒了一片。

在他们身后，几名重伤员，在用手榴弹将已经没有了主人的武器炸掉之后，挣扎着架起机枪，几个弹鼓就放在边上。而那挺通用机枪仅剩的二百发子弹，也挂到了机枪上。集中火力，向一个点猛打。

这边齐志远带领手头仅剩下的一个班，为了掩护现在代理连长也就是那个原来的卫生员刘飞指挥的两个班，向着那片不简单的乱坟岗子突袭而发起决死反击。刘飞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利用日军的主要注意力被齐志远那边吸引过去的机会，也顺着那条在白天的战斗之中被炸的只剩下一半的交通壕，快速的接近了那片不知道隐藏着什么的乱坟岗子。

也许认为眼下渗透进自己阵地内部的这一小股抗联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也许是前方的战事紧张，就在刘飞带着两个班的战士利用齐志远创造出来的短暂机会，快速的接近那片藏着诡异的乱坟岗子的时候，那里突然传来一声声的闷响。

听到这几声在到处都传来枪炮声的战场上并不是很显眼的闷响，刘飞与一排长对视了一眼，心中大叫侥幸。两个人都听出这几声闷响，是一百毫米以上的火炮在掩蔽工事内发射时候的炮弹出膛声。

刘飞的判断没有错，这里真的是日军的一个重炮阵地。而且这里的火炮，绝对不是一门。有了这个判断，两个人哪里还犹豫？连长带着一个步兵班的弟兄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换来的这个难得的战机，要是放弃了那就是愚蠢。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决。作为代理连长的刘飞什么都没有说，这个时候已经用不到动员了，更用不到说什么了。既然已经确定，那就打进去就是了，这没有什么好说的。至于打掉那里之后，能不能全身而退两个人都没有想过。

已经下定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在他们面前的乱坟岗子之中，白天让九师在战斗之中进展缓慢的二十八联队联队长金冈正忠大佐，却是正在生闷气。让他生气的原因没有别的，正是刚刚从这片现在表面上看还是一片乱坟岗子，实际上里面已经是别用洞天的炮兵阵地上刚刚打出的几发炮弹。

为了节省兵力，他将配属给自己的一个一五五重炮中队，一个一零五榴弹炮中队，以及一个野炮中队加上联队炮中队的四门山炮，利用黄昏之后夜色的掩护，全部集中到了这里，早就已经修建好却一直没有启用的炮兵阵地之中。这里同样也是他二十八联队的指挥部。

原本按照金冈正忠的想法，在对手的小部队已经渗透进了自己周边，这个目前集中了几乎所有配属给二十八联队的炮兵阵地，轻易是不能暴露的。虽说这里有事先修建的隐蔽，可以承受一百毫米火炮炮弹直接命中。

但在战场之上变数太多，尤其是眼前这支每一次战斗都感觉其火力便增强数倍的对手，让他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他也知道如果没有了炮兵的火力掩护，面对着对手的步、坦、炮合成攻势他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白天的战斗，抗联在坦克和飞机，以及重炮的掩护之下，一度曾经深入自己阵地纵深十余公里。在无奈之下，自己将原本用于最后反击用的师团配属的一个战车中队投入反击，却在坦克战之中被对手打的大败。

这个战车中队装备的九五式坦克和九四式装甲车，在坦克战之中根本就不是抗联坦克的对手。三十七毫米炮居然在几十米的距离之内，也击穿不了人家坦克上外形有些古怪的装甲。再加上对手层出不穷的步兵反坦克武器，一个战车中队整建制的出动回来之后只剩下一半。

如果不是配属的这几个炮兵中队，见势不妙不计代价的集中火力打退了抗联的进攻。恐怕在这一马平川的松嫩平原上，自己的阵地在白天就崩溃了。如果这几个炮兵中队损失了，先不说该怎么向师团长交待，就是自己下一步的战斗也没有办法继续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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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越快越好

有了这个认识，这让他一直在使用炮兵方面很是加小心。在发现对手一支小部队渗透进自己阵地纵深之后，为了防止炮兵阵地的秘密泄漏出去，金冈正忠大佐甚至一段时间下令炮兵停止射击。但前沿阵地的情况却是由不得他，继续将炮兵雪藏下去。

就在齐志远决定将手头有限的兵力兵分两路，一路吸引日军注意力，一路去查看那一片乱坟岗子究竟有什么古怪的时候。一线阵地传来报告，二十八联队当面的抗联部队突然从正北以及东北方向，向二十八联队发起了大规模的夜间攻势。

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二十八联队与七十联队结合部的重要据点，西苏木岗子一线丢失。担任西苏木岗子守备的一个中队，在对手疯狂的掩护之下全体玉碎。而在二十八联队的侧翼，老贺家一线也岌岌可危。

两个中队的守军，仅仅一个小时就伤亡过半。如果联队再不提供急需的火力支援，这两个担负着整个二十八联队侧翼安全的中队，在对手不顾伤亡的攻击之下，已经无力保证联队侧翼的安全。

接到这个报告，金冈正忠大佐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西苏木岗子是二十八联队与七十联队结合部的重要据点。这里一旦丢失，也就意味着二十八联队与七十联队的联系被切断，将会成为一支孤军。而老贺家一线，一旦被对手突破整个二十八联队的侧翼将面临崩溃的危险。

危险不仅仅出现在侧翼，在正面的朝阳沟、幸福屯、付杂货铺子一线，当面之抗联部队也发动了全线的夜间攻击。固守一线阵地的部队，在对手的猛烈炮火打击以及迅猛的攻击之下虽然还在苦苦的支撑，但是伤亡数字却是每分钟都在增加。

面对着眼前复杂的情况，无论金冈正忠大佐再不情愿也只能冒着风险动用炮火掩护。尤其是最为关键的西苏木岗子一线，如果夺不回来那么对于二十八联队来说，意味着什么将不言而喻。

同时，为了保证炮兵阵地的安全，金冈正忠下令联队警卫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应经渗透到炮兵阵地近在咫尺的抗联小股部队，彻底的歼灭以保证炮兵部队的安全。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这一连串命令下达的同时，危险已经向他靠近。

进了那条半塌的战壕，后边的事情就好说了。日军这个隐蔽阵地的出入口在哪？好找的很。刘飞一跳进战壕，就摸到了一根重新架设的电话线。有了电话线，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顺着电话线延伸的方向找，出入口几乎已经是明摆着。

也许是对于这股渗透自己阵地纵深的抗联小股部队太重视，金冈正忠将身边几乎所有的警卫兵力都派去清缴齐志远了，却忽视了对自身防护。他的这个炮兵阵地加上联队指挥部的警卫，只有按照日军建制的一个配备了轻重机枪各一挺的步枪组。

顺着电话线摸到日军炮兵阵地入口之后，刘飞立即将手下的战士平均分成了两个组。一个组与他一同去对付日军的警戒部队。另外一个组，则由一排长带着去炸掉日军的这个炮兵阵地。

齐志远那边以寡敌众，能争取来的时间有限。这边的代理连长的刘飞自然不会耽搁战友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每一分钟时间。对于两个组的行动要求，刘飞只说了一句动作越快越好。但随后他又加了一句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任务，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

而且他还特地交待带队的一排长，不要怕搞出响动来，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鬼子的炮兵阵地，不要有什么顾忌。狗逼急了都会跳墙，兔子红了眼还会咬人。更何况鬼子的炮兵可不是一点战斗力没有，丢掉大炮换上步枪，战斗力并不次于步兵太多。

要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弄不好反倒是有可能被日军的炮兵给反咬一口。自己手中的武器有射速上的优势，在近战之中也不用太讲究精度。再加上每人五枚手榴弹，也不用留着下崽。该用的时候，也不用太节省。

将身上的抗联目前配发给炮兵、卫生员、汽车兵、以及文工团员等一线非直接战斗人员的标准装备冲锋枪，斜背到身后。左手拿着一支三零刺刀，右手将冲锋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后拉开枪栓顶上火，平端在胸前。

同时他将齐志远交给他的手枪，从枪套里面掏出来，拔下弹匣看了一下里面的子弹。只是他没有将这支手枪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顶上火插到腰带上以方便自己使用，而是揣进了裤袋里面。同时他将一个手枪的备用弹匣也掏了出来，却是叼在了嘴上。

要是在平常，他这个架势自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是在现在，时间与形势的紧迫，却是没有人有心情却问他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至少没有人会认为他摆出的这种架势，是为了跑到这里耍酷。

而刘飞这个人能以医学世家这种和上战场杀人八竿子打不着的文质彬彬的家庭出身，在被选训队淘汰之后，拒绝了军区政治部推荐他去军区医学院学习，而坚持宁愿只当一个普通卫生员要下一线连队。而眼下更是被连长越过手下三个排长，指定接替自己人选的人，自然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

对于他来说，一向都是心动不如行动。简单的分完组，最后一次整理装备后，还没有等一排长表态，他却已经先行动了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在隐蔽什么，刘飞几个箭步已经窜到了日军这个规模不小暗堡的门外。

还没有等门口的日军发现有些异常的日军哨兵开口询问，他左手的刺刀已经捅进了一个哨兵的脖子。右手的冲锋枪虽然没有打响，但是全金属制成的枪托，却是从一个诡异的方向出来砸到了另外一个哨兵的太阳穴上。

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两个哨兵后，他没有去拔下那个插在哨兵脖子上的刺刀，而是左手掏出一个手榴弹直接丢进了五米外，发现这边异常正在手忙脚乱掉转枪口的重机枪工事之中。右手拽回的冲锋枪，则单手射击对着另外一侧的日军警戒哨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扇面。

虽说刘飞身上的冲锋枪发射的是七点六二毫米手枪弹，但后坐力也是相当大的。单手射击的精度，他自然是心里相当有数的。他也没有指望这阵子连大略的瞄准都没有瞄的射击，能够击毙多少日军。

他这一手是要将发现这边不对，正在迅速集结的日军警卫打散，保证一排长带的人不受到任何阻力的快速进入日军的这个暗堡。眼下暗堡外的日军警卫力量虽然不多，但一旦集结起来终归还是一个不小麻烦的。

一口气打光手中冲锋枪弹匣之中的子弹后，刘飞将手中已经断粮的冲锋枪直接丢下，掏出裤袋中的手枪当当一阵急速射，将从工事内听到外边枪声跑出来的几个日军士兵点头。在快速的换上口中叼着的弹匣后，刘飞立即指挥自己带的那个班，立即散开阻击日军的援军。

刘飞这一手做的是干净、漂亮，就连身后自认为比他仗打的多的多一排长也不禁咂舌，自认要是换了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而刘飞露出这一手，让他服气的同时，也不甘示弱的带着手下的一个班，快速利用刘飞打开的通道进入暗堡。

一排长是老兵，虽然没有受过侦察专业的训练，但是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在攻进日军这个建立在乱坟岗子的暗堡之后，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以一个班的三个本身的战斗小组，交替掩护进攻的方式。一个组进攻，两个组以火力掩护。

反正手中配用二十发弹匣的自动步枪，跟一挺轻机枪没有什么区别。一句话遇到有日军阻击，一律使用步枪和手榴弹解决。一排长也是很精明的一个人，他没有愚蠢到和几百名日军去拼刺刀。日军的炮兵也是兵，在这里除了单兵火力优势之外自己可没有任何的优势。

而对于冲进来的抗联部队，外面枪声被工事内炮弹发射的噪音盖住的日军几乎没有一点的准备。甚至这个规模不小的暗堡之中，用来照明的灯光还亮着。电台按键的滴答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正在开火的炮群也没有停下来。依旧按照前面炮兵观察员报上来的坐标猛烈开火。

一排长带队进去，虽说人少但手头的家伙却是比眼前这帮大部分只配备了手枪的日军强的太多。火炮在工事内射击产生的噪音还是很大的，而这种噪音即掩盖了门外的枪声，又在这个时候无疑起到了一个带路的作用。整个日军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片乱坟岗子，实际上整个地下已经基本上被挖空的地下掩体，被工事外枪声惊动的只是靠近门外的几个人。

而掩体内部的人在掩体内炮火射击声的掩盖之下，对已经近在迟尺的枪声大多数人没有察觉。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前线此刻战事正激烈，片刻也耽搁不得。而且在很多人看来，眼下发生在掩蔽部几十米的战斗，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充其量也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而已。真正需要注意的还是正面战场上此时的激战。

日军的这种态势，无疑给一排长的行动带来了相当的便利。进入工事内部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带着手下的这一个班，利用炮弹出膛的巨大噪音作为引导，向着日军工事内部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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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杀红了眼

知道时间不等人的一排长，对着一路上遇到的几个小一点，没有传出炮声的地下掩体根本就没有太注意。而与他们迎头相撞的日军，则直接开枪。反正自己的步枪射速，远高于日军。在这种战斗之中，吃亏的肯定不是自己。

他的原则是一路上，只要是见到的日军一律以武器解决。至于那些这个隐蔽部内部内沙袋和圆木隔出来的小掩体，只要没有发现火炮，根本就不进去，也没有时间去检查，每个直接丢进两枚手榴弹了事。

对于他来说，那些火炮才是重点。虽然他还不知道里面的火炮，究竟有多少数量。毕竟他不是专业的炮兵指挥员，这种事以他的能力单凭听是听不出来的。但对于他来说，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日军的炮兵。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是不会管的。不过要是他知道二十八联队的指挥部也在这里，他会不会改变战术？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摧毁日军的指挥机构，与摧毁日军的炮兵阵地的重要性差相仿佛。

只是这位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的一排长压根就没有打算留俘虏来审讯一下，看看这处日军修建的极为隐蔽的工事里面究竟还有什么东西。也许他想过，却因为时间过于紧迫而没有去执行。毕竟对于手头兵力只有一个班的他来说，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去审讯、看押俘虏。

对于这个年轻的排长来说，眼下一是跟着自己冲进来的这一个班的战士之中，压根就没有懂得日语的人。翻译和敌工干事，那是要营一级才配备的。既然没有懂得日语的人，那么要俘虏来做什么？当做累赘？

而且他现在要面对的是日军几个炮兵中队的几百名正宗的鬼子，他哪有闲人留下来看管俘虏？与其到时候显得被动，还不如直接解决。反正此时鬼子的警卫部队，不是在外边被连长给拖住了，就是被刘飞给打散了一时半会还冲不进来增援。

那些只有手枪和军刀的军官，那里是他自动步枪的对手。杀起这些军官来，他自然不会手软。在他的枪口之下，凡是与他们遭遇的日军，除了死的就是重伤不能动的，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

相对于冲进来可以说是杀红眼了，一路不管不顾一排长来说。此刻相对于那边忙的热火朝天为前沿阵地提供火力支援的炮兵来说，此刻就在联队部中，因为联队部就靠在进出口处，而听到走廊内传来枪声的金冈正忠却几乎懊悔的快要把舌头咬掉了。

为了保护对将战事维持下去的炮兵，眼下他已经将自己身边的警卫部队几乎全部派了出去，去清剿那些渗透到自己纵深的小部队。但是却没有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灯下黑这个道理。

他没有想到，对手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重兵围剿的情况之下依旧能渗透进这个隐蔽良好的炮兵工事群加上自己的指挥部。虽说有那边炮声掩盖，但走廊内传来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作为一名大佐联队长他还是在第一时间便听了出来。

只是身边的警卫部队都被派了出去清剿，身边仅剩下的那个十多人的步枪组能被对手打进来，恐怕活着的可能性不大。单凭联队部仅剩的这几个只装备了南部式手枪的通讯兵，作战参谋外加还没有枪的勤杂人员，要想和一支能在警备森严的情况之下摸进自己联队的对手作战，结果是不言而喻。

此时想要调兵过来，却发现电话线已经不通的金冈正忠大佐，已经顾不上炮兵的重要了。对外联络的电话线已经中断，眼下想要调外边部队进来增援的可能性几乎上已经没有。现在唯一能用的，就是那几个炮兵中队的炮兵了。反正四个中队的兵力，临时少一个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在金冈正忠拿起电话，要炮兵阵地上撤下来一个中队，将这支居然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敌军干净利落的消灭掉。从枪声他听出来，抗联渗透进来的兵力并不多。炮兵虽然不如步兵擅长这种作战，但是一个中队对付一小股敌军还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只是他刚刚拿起电话，还没有等到那边接通。他指挥部那个用木板制的简易门突然一脚被踹开，虽然没有人冲进来，但两枚手榴弹被丢了进来。两个勤务兵见状，急忙几步冲了过去想要将手榴弹捡起来丢出去。

抗联丢进来的这两枚手榴弹他们也认识，甚至也相当的熟悉。虽然是勤务兵，但是他们对于这种日军自己装备的九七式手榴弹也并不陌生。也正因为对于这种手榴弹的性能很熟悉，他们才自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在手榴弹爆炸前，将手榴弹丢出联队部。

只是让这两个家伙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还没有接近这两枚手榴弹的时候，这两枚原来被他们自认为时间很充裕的手榴弹，却是突然提前发生爆炸。尽管这间作为二十八联队工事的掩体是除了几个炮兵掩体之外最大的一个，可面积也不可能太大。

两枚手榴弹的威力在战场上固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在这狭小面积之中的杀伤力可想而知。两枚手榴弹爆炸后的单片和冲击波，横扫了这间不大的隐蔽部。忙着打电话调兵前来救援联队部金冈正忠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便在爆炸声中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实际上也算这两个家伙倒霉，这种世界各国装备的手榴弹之中独一份使用碰撞式引信的九七式手榴弹，除了威力相对其他国家手榴弹小一些，引信不是那么太可靠之外，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提前爆炸。

虽说一排长在投掷手榴弹的时候，因为这种手榴弹不可靠，在拉开保险之后直接就投了进去。但是这两个急于在长官面前表现的家伙，却比较倒霉的摊上了手中的手榴弹提前爆炸。非但没有能救了上司，反倒是连自己也搭了进去。而且下场更惨，直接被炸成了血葫芦。

没有考虑到这里还有没有其他日军的重要机构的一排长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无意之中歪打正着的干掉了日军的二十八联队部。但是在他们身后进来，担心进入工事内部队过少吃亏的刘飞，却并没有像他一样杀红了眼。虽说也没有留下俘虏审讯，但是观察的却是比他详细的多了。

到底是在军区直属侦察旅选训队混过三个月的人，刘飞学到的不仅仅是擒拿格斗和杀人的本事，学到更多的还有不少的侦察能力和细致的观察。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战斗之中，首先发现这个规模很大的暗堡。

在进来之前，他将这座工事通往外部的几条电话线全部割断，一根都没有给金冈正忠大佐留下。当然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二十八联队的联队部也在这里，但他却是在工事外的一棵树上，发现的一根被隐蔽的极好的大功率电台的发射天线，了解到这里恐怕不单单是一个隐秘的炮兵掩体那么简单。

按照他对日军战时通讯设备配属情况了解，有大功率电台，也就意味着这里至少会有日军一个联队一级的指挥部。只是等他进去的时候，几个单独隔离出来的隐蔽部，已经被不管不顾的一排长用手榴弹给炸的稀烂。

见到这种情况，刘飞也只能摇头苦笑。日军一个联队指挥部对于他来说，诱惑力还是相当大的。虽说现在抗联俘虏营之中，日军佐级的军官成达。别说少佐、中佐，就是大佐一级的军官也行情日渐下跌，甚至少将的军官都不稀奇。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自然不会想着去抓一个大佐回去显摆。一个大佐对于抗联来说，眼下已经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如果是一个中将的话，他还会考虑一下。一个大佐，他想都不会去想的。

对于他来说，日军联队部之中标示着日军防御情况的地图，还有日军各个部队横向联络的密码本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那三个月的基础训练，毕竟没有白受。什么东西是上级眼下最需要的，刘飞还是很清楚的。

刘飞没有着急跟一排长会合，而是跟在他们屁股后边一个个掩体检查。终于在两间相邻，但面积不算小的掩体之内，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这两个掩体之中一个内部摆着的几部电台，尤其当中一部大功率电台相当的抢眼，自然应该是这里日军指挥部的电讯室。

另外一间挂着野战地图，室内一个用弹药箱码成的桌子上摆着几部野战军用电话，如果没有预计错误的话，应该是二十八联队的指挥部。刘飞没有嫌这两间隐蔽部内被一排长的手榴弹炸的血肉横飞，作为一个连队卫生员，这种东西他看的多了。

刘飞摘下墙上的地图，小心翼翼的折起来，连同在那间电讯室内找到的几个密码本一起，都放进齐志远交来的挎包之中。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固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对于他的上级来说，可就是两码回事了。这些东西的作用，甚至不次于一个步兵团。

不过只找到一张地图，刘飞可不太甘心。作为第七师团主力，也是保证其侧翼的二十八联队，这里应该还有其他更为重要的东西。他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带队班长，带着部下去与一排长会合。而他自己则蹲在二十八联队部里，翻翻找找起来。想要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尤其是关于日军纵深部署情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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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日军炮兵的战斗力

虽然刘飞对日文的认识很有限，但是并不妨碍他找东西。尤其是地图这东西，只要是个当兵就认识。一份查找，果然不出刘飞意料，真就给他找到了几张上边标着绝密字样的地图。虽说地图上究竟标示着什么，刘飞没有看懂。但是地图上标示的秘字这个日文字母，他还是认识的。

对于刘飞来说，他相信只要带秘字的东西就是好东西，上级就肯定能够用的上。就在刘飞将这几张地图，心满意足的正准备塞进挎包离开的时候，却一下子被里面一个浑身是血的日军军官一把给抱住。

这个抱住刘飞的家伙力气很大，一边不住的用脑袋去撞刘飞，一边用手拼命的试图去抓他手中的那几张地图。只是他想用自己的脑袋将刘飞撞晕的举动，对于他来说想法是不多，但是行动起来却是太吃力了。

两个人的个头相差太多，无论他在努力也只能撞到至少比他高出一头刘飞的后背。想要撞刘飞的脑袋，将他撞晕好抢回刘飞手中的地图，那他的个子还差了足足二十多公分那。海拔高度的悬殊，这可就不是单凭力气能够解决的了。

而虽说受到突然袭击，刘飞却是并没有慌张。对于背后抱住自己，肯定不是自己战友的这个家伙，刘飞自然不会客气。胳膊虽然被这个力气很大的家伙抱住了，一时无法彻底的挣脱，但是他的双脚还是自由的，并没有被束缚。而对于刘飞来说，可以作为武器的并不单单是双手。

他抬起一条腿，卯足了劲直接向后一撩。虽说被选训队淘汰了，但下部队之后刘飞却一直没有放弃按照选训队训练方式锻炼自己。现在的他两条腿肚子上都是肌肉块，这一脚蹬出去别说男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一头牛也足可以放倒。

那个家伙拼了老命在撞他的家伙当时就老实了。不仅松开了死死抱住刘飞的胳膊，自己也直接捂着裤裆跪在地上。没有办法，是个男人谁也无法对自己这个部位受到重创，而还能忍受下来。

这个军官拼命抢夺甚至要撕毁地图的举动，让刘飞更加确定这些地图的重要性。等他急忙将这几张地图收入挎包后，转过头看向袭击自己的人时候，却是愕然的发现这个家伙领章上的军衔居然是大佐。

只不过刘飞的惊讶，只是持续了几秒钟而已。另外一个方向传来的枪声，让他没有时间去对一个大佐军官去关心太多。看着这个跪在地上，脸因为剧痛而显得发青，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的家伙。刘飞没有丝毫的犹豫走到他的身边，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替他结束了痛苦。

在结束这位大佐阁下的痛苦之后，刘飞顺手抽走了他的手枪。这个家伙恐怕也被炸懵了，否则也不会放在手枪不用，非要试图用脑袋想要将自己撞晕。当然，室内的其他两名军官的手枪和备用子弹，刘飞一样不会放过。

虽说这种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性能实在有些那个，但自己的冲锋枪已经打光弹药丢在掩体外边。连长交给自己的手枪，也只剩下几发子弹。这几发子弹打光，自己总不能徒手去和日军格斗吧。

就在拿起这位大佐阁下的手枪后，正要转身去追赶前面的部队时候，刘飞却突然发现在这间隐蔽室的角落里面有个木头箱子。这个大木头箱子上边还写着与那些地图上一样标着秘字的字样。

已经在这里划了不少好东西的刘飞，尽管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还是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古怪。这个武器箱子一样的东西能被放在指挥部里面，应该是一种很珍贵或是应该保密的东西，否则也不会标上秘字。

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心疼的拿起那个这下彻底成为死人大佐的那把镶着玉的高级佐官军刀，将这个有些古怪的箱子撬开。当他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五支外形有些古怪，虽说有些像自己部队曾经装备过的花机关，但是弹匣却是弯的，关键是边上还配有刺刀，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新式日军枪械。

此刻急需作战武器的刘飞也顾不得这种枪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对于他来说能杀人的就是好东西。他操起一支枪支，大致熟悉了一下性能。他原来使用的就是冲锋枪，鉴于枪支在某些方面的共同性，熟悉了这种枪的操作倒是没有几分钟。

在大致熟悉了这种武器的使用方法之后，刘飞又抓起四个弹匣插到胸前弹袋里面。虽说因为弹匣规格不一样，弹袋的扣子无法扣上。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尽可能的多带一些弹药总是好的。

并不知道这种外形有些古怪的枪支，是日军装备第一种冲锋枪的百式冲锋枪。更不知道这些日军第一款自动武器出现在这里，是专门运来给关东军做实战测试用的刘飞，将一支冲锋枪斜背在背后，又拿起一支挂在胸前。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没有再继续耽搁的离开了这间掩蔽部，追着外边的枪声向一排长带人追了过去。

刘飞这边横扫二十八联队指挥部的时候，那边一排长的好运也到头了。虽说正忙着手忙脚乱向前沿提供火力支援的日军炮兵，因为炮声的掩盖在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敌军已经渗透到自己的阵地。但等一排长带着的一个班杀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却并不代表着他们也听不见已经是近在咫尺的枪声。

六连只是一个普通的步兵连队，虽然战斗力强一些，但是徒手格斗，悄无声息的去解决掉一个炮兵中队却并非他们的强项。对于他们来说，直接用武器说话还是比较适合的。但已经打到日军炮兵边上的他们这次再开枪，可就不像之前的那么好运了。

在已经近在迟尺的距离上，就算工事内日军炮兵开火射击的噪音再大，但已经无法掩盖步枪射击的声音。枪声一响，日军整个炮兵阵地就炸了窝。他们刚刚抢占第一个炮位，就被日军发现了。

到底是日军老牌师团，不仅步兵凶悍，炮兵也一样的凶悍。发现抗联部队打到眼皮子底下，这些炮兵非但没有陷入混乱，反倒扔下火炮抓起步枪就开始抵抗。甚至在发现来袭的抗联部队，人数只有十多个的时候还不断的发起反冲击，试图将渗透进来的抗联部队赶出去或是消灭掉。

一排长带领的一个战斗班虽说拼尽全力与日军反复厮杀，但兵力实在是过于悬殊。即便是刘飞带的那个班除了留下一个战斗小组在外面阻击日军增援兵力之外的大部分人加入后，也未能改变兵力相差悬殊的局面。尤其他还要留下几个人，给炮位之中堆积的炮弹上安放炸药。

刚开始还能依靠手中自动步枪射速方面的优势，阻击住当面日军的疯狂反击。这种步枪射速快、火力猛，也就意味着弹药的消耗量也快。而在渗透进日军阵地之后的战斗之中，六连渗透进来的部队在与优势的日军清剿部队作战的时候，本身弹药就已经消耗不少。

加上刘飞带队摸进来之前，为了尽可能给连长加强火力，使其尽可能的坚持一些时间。每人从仅剩的弹药之中，又抽出一个弹匣留给了吸引日军的齐志远。各人手中剩下的弹药数量就更加少，平均每个人只剩下一个弹匣。真正与日军炮兵交手后，本身就已经所剩无几的弹药很快便在短时间之内消耗一空。

刘飞赶过来的时候，一排长和他手下的兵刚刚耗光最后一点弹药，正打开枪身上的刺刀准备与冲上来的日军进行肉搏战。见到这种情况，刘飞手中的冲锋枪毫不犹豫的迅速开火，将冲上来的日军又打回原来的出发地。

与一排长带队会合之后，刘飞将手中的冲锋枪连同胸前的两个弹匣丢给一排长。自己则拽过背后身后的那支备用冲锋枪，向着周围已经打光了子弹的战士道：“那边还有三支小鬼子造的这种冲锋枪，去两个人将那里的枪和弹药都拿过来。”

“其余的人，去鬼子尸体上收集鬼子的武器和弹药。只要能杀鬼子的，不管什么东西都拿过来。尤其是手榴弹，有多少拿多少。我和一排长，掩护你们行动。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罢，刘飞冲到前面与接过他丢过来的冲锋枪的一排长，两支冲锋枪形成交叉火力掩护战士去收集日军尸体上的武器和弹药。

幸亏这里因为是一个大型的半地下工事而显得狭窄，当面的日军想要将他们反击出去只能从正面。再加上这里实际上已经是日军的炮兵阵地，到处都堆积着各种口径的炮弹。日军开枪很是有些投鼠忌器，连开枪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将那些已经装好引信的炮弹引爆。在战斗之中，更不敢使用手榴弹、掷弹筒等武器。

如果在野战之中，就单单依靠这两个班的战士，一旦被日军四面合围，即便是手中的武器再精良、在能打，恐怕也会被身边多出他们几十倍的日军给淹没。这里的日军虽是炮兵，但足足四个中队。仅仅在这个掩体之中，就有两个重炮中队。

而且日军的炮兵作战素质，并不比步兵差多少。将手中的火炮，换成步枪之后其作战能力，甚至超过了一些国家的野战步兵。这些日军炮兵给一排长带来的压力，不次于面对他们的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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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同归于尽

刘飞与一排长利用地形的掩护，手中两支冲锋枪形成左右交叉火力。与专门留下来用手榴弹配合他们的战士。利用冲锋枪近战时候射速优势与手榴弹，将见到对手火力减弱以为有便宜可以占，又一次发起冲锋的日军打回去。

日军装备的这种使用八毫米南部手枪弹的百式冲锋枪，虽说将近四公斤的重量有些过于笨重，而且因为使用同样的子弹，所以穿透力和他们的手枪一样差劲。而且采取自由式的射击方式没有保险，始终处于开膛射击的状态，走火率极高。

刘飞自拿起这支枪，因为奔跑引起震动，造成了枪支在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就走了两回火。要不是他反应快，弄不好自己先倒在这款外形古怪还带着刺刀的日军冲锋枪下。但好赖是一种自动武器，在这种环境之下要远比三八式步枪适合的多。

不过对于被这支枪奇高的走火率弄的多少有些心惊肉跳的刘飞，要是有别的选择的话，他绝对会将这支还没有真正的使用，就差点没有给自己来一个自残的枪。死他虽然不怕，但是死的莫名其妙就不是他能接受的了。

不过这支日军装备的第一种冲锋枪无论缺点再多，但有一点却是抗联自造的使用三十五发弹匣的冲锋枪无法相比的。那就是它自带的弧形弹匣的装弹量为五十发，如果老兵使用以点射的方式射击，其火力持续力要高于抗联自造的冲锋枪。

而且秉承着日军步兵武器一贯的优良传统，加上其自身带有和轻机枪一样的双脚架，射击时候精度和日军其他武器一样极高。一支冲锋枪如果以点射的方式，甚至能打出步枪的精度，恐怕在世界各国之中也算独一份了。

这支枪虽说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但是在刘飞与一排长这两个一个是参加过被称作兽营的军区直属侦察旅选训队，熟悉各种武器使用。给他一支步兵武器无论见没见过，只要略微熟悉就可以掌握。一个是身经百战，对各种武器也一样相当熟悉的老兵这样两个人的手中，发挥了恐怕这支武器设计者都没有想象的威力。

虽说这种冲锋枪自身没有点射设计，但两个人以扣动扳机的方式，自行调节射击方式的两支冲锋枪以精确的点射，将冲上来企图捡便宜的日军打的死伤累累。为自己部下收集日军武器弹药，坚持战斗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等收集弹药的战士返回后，刘飞将剩余的三支冲锋枪都交给了两个班长和老兵使用。自己则摘下那个装着日军机密地图和电报密码的挎包，一把塞给一排长道：“我留下来继续完成任务，你带着一个老兵马上突围回去，将这个挎包交给团长。这里面装着日军的部分绝密地图还有其纵向联络的密码，对团里下一步的作战将有极大的帮助。”

那边杀红了眼的一排长，却是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挎包。举枪一个短点射将一个试图偷袭的日军击毙之后，摇头道：“小刘，我不走。咱们连几乎所有的弟兄都留在这里，我不能单独一个人活着。只要一个人还留在这里，我就绝对不会去当一个逃兵的。”

“你小子有文化，脑子转的比我也快。你活着比我的用处大，你走我留下来继续执行任务。你带着剩下的兄弟都撤退，我在这里炸掉这座暗堡。我刚才看了一眼，这里的炮弹都已经装上了引信处于待发的状态。小鬼子不敢下死手，就是怕引爆炮弹，将他们一起送上西天。”

“要不是鬼子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单凭我们这点兵力恐怕早就被鬼子生吞活剥了。这小鬼子步兵强横，这他妈的炮兵也不差。你小子虽说进过选训队，要搞侦查我不如你，但是真正的临场指挥你还差一点。”

“小刘，我们身后已经传来了枪声，我们从掩蔽部撤退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在向前突进十米左右，就是鬼子的一个炮位。那里的射击孔很大，足够你从那里钻出去。我带着部队将你送出去，然后你们都撤退。”

“而且那里的位置比较适中，如果引爆的话，可以摧毁日军整个炮兵阵地。这里还是有些偏。”说到这里，一排长没有在和小刘继续就谁撤退的问题纠缠下去。一挥手带着部队，不退反进的又向前冲上去。

这里略微偏一些，在这里引爆日军的炮弹不见得能够将这个规模不小的炮兵工事彻底的摧毁。无论是将要突出去的人送出去，还是要彻底的炸掉这个炮兵工事，至少还要向前在进九到十米。

但就是最后这十米，在面对优势日军围堵的情况之下又何谈容易。尤其是在现在单兵火力优势也没有的情况之下，每前进一步几乎都要以生命为代价。不仅向前攻击越来越吃力，身后的枪声也越来越响。这也就意味着，仅剩的这些人已经被困在了这里。

身后传来的枪声，也同样意味着外边无论是吸引日军注意力的连长齐志远，还是被刘飞留在隐蔽部外阻击随时可能冲过来的日军增援部队的那个战斗小组，恐怕都已经全军覆灭。面怎么样才能在两面日军的夹击，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对于一排长这个老兵来说，现在已经是没有什么选择余地了。

十米的距离，在几乎已经近似乎疯狂的日军面前，付出的代价注定要是高昂的。而此刻已经全部换上了三八式步枪和百式冲锋枪，已经失去了火力优势的部队，在日军不断的反补之下前进的时候更加困难。

尽管刘飞与一排长都不愿意打肉搏战，但是面对着蜂拥而至的日军，再也没有火力优势的情况之下，十米的距离几乎是一路混战，甚至是伤员拉响了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后才最终抵达目标。如果不是借着地形狭窄，日军一次投放的兵力有限，恐怕剩余的这十多个人都会倒在日军的刺刀之下。

当经过苦战终于攻到最终目标之后，刘飞与一排长用手中冲锋枪仅剩的弹药，将这个炮位的日军驱散之的时候，两个人身边仅剩下一个副班长以及两名轻伤员。其余的战士，已经全部牺牲。

一番苦战，付出了几乎伤亡余烬的代价之后，终于攻占了这座日军暗堡之中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炮兵掩体。一排长转过头用一只手吃力的将身上携带的最后一包炸药放到室内日军的炮弹堆上后，草草的用袖头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掏出身上最后一枚手榴弹坐到炮弹堆上转过头对刘飞道：“小刘，你们走吧。从火炮的发射口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一排长制止了刘飞还要争辩谁留下的举动。吃力将枪身上最后还剩下一半子弹的弹匣卸下来丢给刘飞后，指了指自己已经抬不起来的左胳膊道：“小刘，你不要在争了。我刚刚的肉搏战之中，我左手的大筋被小鬼子的刺刀给挑断了。右腿也挨了一枪，现在已经是一个残废了，撤退只能是拖累你们。”

“你们马上走，我留在这里引爆我们安放的炸药和这些炮弹。原本我还担心我们手头上的炸药数量不够，现在好了鬼子的炮弹就码在这里。有了这些炮弹，足够将鬼子的这个炮兵阵地送上西天了。”

“小刘你们快走吧，别在犹豫了。等鬼子在发起攻击，就是想走都走不掉了。你既然在鬼子的指挥部发现了重要的东西，那就无论如何也要送到团长那里。快走，我们不能让连长他们白白的牺牲掉。”

看着一排长坚毅的面孔，刘飞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能说出口来。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回头看了看那个代表着自己生路的射击孔，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装载了重要文件的挎包，刘飞咬了咬牙，向一排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过身对身边的三个人道：“走。”

听到刘飞嘴里终于吐出了这个走字，看着他们一个个跳出火炮射击孔后，快速的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一排长笑了笑转过身将手中的手榴弹的保险栓放到了嘴边，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在听到外边传来预示着日军又一次攻击发起的凌乱脚步声，知道最后时刻已经来临的一排长，没有丝毫犹豫的微笑着用牙齿拉开了手中这枚九七式手榴弹的保险，照着墙壁狠狠的撞击下去后放在了炮弹堆上。而在等待手榴弹爆炸的时候，他用仅剩的一支手拉着了身边炸药包只有几厘米长的导火索。

当又一次发起冲锋，却没有遇到之前猛烈抵抗的日军，终于冲进了这个他们丢掉的炮兵掩体的时候。却是惊恐的看到在室内那门法国造的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的边上的炮弹堆上，坐着一个面带微笑的抗联伤兵。而在他身体的两侧，一边是一枚已经处于击发状态的手榴弹。一边却是一个在嗤嗤冒烟，导火索已经烧到了尽头的炸药包。

等这些被眼前一幕惊呆的日军反应过来，想要撤退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一排长拉响的手榴弹与点燃的炸药包的爆炸，将这个炮兵掩体内日军已经装好引信的炮弹引爆。而爆炸产生的巨大威力，产生了连锁反应，连续引起周边日军丢掉或是还没有丢掉炮兵掩体内的炮弹和炸药包殉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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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你们是种子

为了尽可能的支援前沿部队作战，减少因为弹药消耗过快而可能出现的火力中断情况，日军运进这个半地下炮兵工事内，上万发已经装好引信的各种口径炮弹殉爆的巨大杀伤力，将这个规模不算小，内部可以容纳八门一五五重炮的日军半地下隐蔽工事，连同里面的火炮整个掀上了天。还稍带着工事上边的四个炮兵工事，一起上了西天。

而这个隐蔽部的周围也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剧烈爆炸所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方圆几公里内一切站立的人全部震的东倒西歪。甚至就在隐蔽部外，正在封锁隐蔽部，准备围剿从里面突围出来的抗联部队的一个中队的日军，也没有能在这场剧烈爆炸之中幸存下来。

不是被四散的弹片击中，就是被巨大的冲击波将内脏震破而活活震死。当剧烈的爆炸结束后，这片地下隐藏着整整一个炮兵阵地，外加一个联队指挥部的面积相当大的乱坟岗子，除了一个大坑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正在撤退的刘飞和六连突进日军阵地仅剩的三个战士，看到这一幕后双眼不由的含满了泪水。他们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自己的连长，也再不会见到那个年轻的，一笑显得很憨厚的一排长，还有那些牺牲在日军工事内的战友们了。

他们现在虽然还无法预测，自己这次突袭会最终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但他们知道这场惊天动地，甚至可以说会惊动整个榆树县内战线的爆炸，甚至让他们为自己那些战友想要收敛一个完整的尸骸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尽管心中疼的有些撕心裂肺，尽管舍不得那些牺牲在这里的战友。但是刘飞却是知道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自己现在已经深入到日军纵深，如果并不能趁着日军被这场爆炸带来的混乱突出去，等日军反应过来，自己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突围出去了。

对于刘飞来说，他认为自己死倒是不足惜，但是自己身上挎包里面的那几份日军机密地图和电台密码，却绝对不能就此浪费掉。这些东西与那些已经成为一堆废墟的日军火炮阵地一样，都是自己战友用生命换来的。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们交到上级的手中。这是自己对已经牺牲的战友，必须要完成的承诺。

想到这里，刘飞没有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擦了擦眼中溢出的泪水，带着身边仅存的三个战士，利用这场爆炸给日军带来的混乱。凭着刘飞灵敏的嗅觉，小心翼翼的避开一切遭遇到的日军，终于在凌晨时分回到了自己的部队。

当刘飞郑重的将手中那个装有日军机密地图和密码的挎包交给团长的时候，却看到团长同样眼睛通红。他知道这是团长为自己爱将的阵亡，为一个全团最精锐的连队几乎全部牺牲，而正陷入内心的痛苦。

让一个没有受过任何侦察训练的步兵连，去执行这种深入到日军阵地纵深，在兵力对比极为悬殊的情况之下，寻找并摧毁炮兵阵地的任务那几乎是等于明摆着让他们去送死。即便是完成任务，全身而退的希望也是极为渺茫的。

要是日军那么容易在自己的纵深阵地被占了便宜后，还能让对手顺利的摆脱。那抗联早就打到东京去了，那里还能被日军占领了大半个中国？还能让这场燃遍了半个中国的战火，继续的持续下去？

看着团长有些伤痛的面容，刘飞的眼泪却是没有再留下来。对于他来说眼泪早在一排长引爆炸药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在也不会流泪了。而对于刘飞他们这几个幸存者来说，这还不是最残酷的一个消息。

回到团里之后，他才知道除了自己一路全军覆灭之外。指导员与副连长带领的另外佯动的一路，在他们渗透进日军阵地之后，为了尽可能的吸引更多的兵力到自己身边，掩护他们的行动也强行向日军阵地推进了五百余米。

但随即在日军集中了一个中队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之下，除了两名重伤员返回到出发阵地之外也几乎全部牺牲。六连这个在行动之前，二十七团建制还保持最完整的一个连队，到现在就剩下他们四个人。这一战六连这把曾经锐利的尖刀，彻底的被打折了。

王玉阳郑重的接过刘飞交过来的地图和密码随手递给身边的参谋长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六连代理连长，还有他仅剩的其中还包括两名轻伤员的三名部下，语气不由的有些唏嘘的道：“你们做的非常好，在敌众我寡，形势如此恶劣的情况之下，不仅深入到日军阵地内部，还完满的完成团里面交给的任务，你们都是英雄。”

“我代表团首长，感谢你们为完成任务所做的牺牲。你们的功绩，也永远不会被人民忘记。请你们放心，我这个做团长的保证，我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你们的连队重新的恢复起来。我保证，一定会在以最快的速度将你们补充完毕。六连永远将会是我们二十七团的一把尖刀。”

这边王玉阳安慰着刘飞还有六连的仅剩的三个战士，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从新组建六连。那边正在看刘飞上缴地图的参谋长却是突然有些兴奋的道：“团长，这几张地图里面不仅仅有二十八联队的整体防御态势部署图，还有榆树、扶余两个县的日军部署地图。”

“甚至还有一张新京以北全部的日军整体部署的地图。这张地图上边不仅有日军各个师团的防御范围，还有日军野战机场，各个重炮群、坦克集群的部署地域。上边还印着关东军司令部的编号。”

听到参谋长的这番话，王玉阳连忙转头对着参谋长，不由的有些半信半疑的道：“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是日军整体部署的地图？你能确定吗？这么重要的地图，怎么会出现在鬼子的一个联队指挥部里面？老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要知道，要是这张地图一交上去，弄不好我们的整个部署都得调整。”

对于王玉阳的怀疑，参谋长兴奋的将地图铺到指挥部内用弹药箱垒成的桌子上，用手点了点上边的目标后道：“团长，我懂一些日语。团长你看，这上面的机场、日军弹药仓库，还有坦克、重炮集群，以及预备队的集结地都有标示。而且还有一些我们之前上级下发的敌情通报上，没有的东西。”

说到这里，参谋长指了指榆树南部与德惠交界处道：“团长，您看。这里在榆树南部的五棵树至常家屯一线，有日军的三个秘密弹药库。还有一个独立坦克联队和一个骑兵联队的集结地。”

“还有，在新立屯、保寿屯、范家店这个三角地带，集结有日军的一个步兵联队和一个野炮兵大队另一个一五零重炮中队。另外还有一个弹药中转站，以及油料仓库。而从这里的位置来看，这应该是日军在中部战线的一个预备队集结地。这些都是上级在之前的敌情通报之中所没有的。”

“虽然我不知道，这张地图为什么会出现在二十八联队的一个联队级指挥部之中。但我知道，这张地图绝对不会是假的。团长，以鬼子的骄横程度来看，他们是不会拿一个联队制造假象，来引诱我们上钩的。这张地图，肯定是真的。”

看着参谋长一个个的将日军秘密囤积各个地域的装备和部队点出来，王玉阳也不由的有些兴奋：“这张地图原来是一个宝贝。你马上组织人，先将我们作战区域内的敌人位置标出来后，安排一个最得力的参谋立即送到师部去。有了这张地图，关东军在眼前整个战线西起镇东，东到汪清的部署态势，对我们已经是无密可保了。”

交待参谋长立即将这种地图送往师部后，王玉阳转过头来看着刘飞道：“这次你们立了大功，不仅摧毁了白天战斗之中给我们带来严重损失的日军炮兵。还搞到了这么一样好东西，真的很好。你们先去休息，等战斗结束我给你们请功，给六连全体干部、战士请功。”

对于王玉阳的夸奖，刘飞摇了摇头道：“团长，我们不用请功。我们只希望连长他们的血没有白流，更盼望着新的六连能够尽快的重新组建起来。还有团长，我们不需要休息。请把我们编入作战部队，任何一个连都可以。”

“我们要给我们那一个连的兄弟们报仇。我们整整一个连都躺在了那里，我们不可能独活着。我们几个活着回来，就是为了将这份情报送回来。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如果不能给他们报仇的话，我们就白穿了身上的这身军装了。”

对于刘飞的要求，王玉阳却是摇了摇头道：“不，你们是六连的种子。有你们在，我相信六连在不远的将来一定是会浴火重生的。在新的六连重新完成组建，并形成战斗力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再上战场了。因为你们作为种子要将六连的灵魂，永远的传承下去。”

“我不能让我手中这把最锐利的尖刀连，从这里断了香火。我相信只要有你们在，新的六连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成为我们团最锐利的一把尖刀的。你们是军人，要服从命令。现在都下去休息，养足精神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给我训练出一个尖刀连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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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蹊跷的事情

王玉阳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让刘飞几个人不敢再说什么了。知道团长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自己再上去的他们纷纷的向王玉阳敬了一个军礼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按照他的要求下去休息了。

刘飞几个人离去的时候，王玉阳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是转过头对身边的参谋长道：“派个人看着他们，别一不留神让他们溜到前面去。”

“尤其是那个刘飞，胆大心细。能以一个卫生员，被齐志远指定为代理人，这个小子绝对不是简单的人。这样的人才，是一个宝贝。重新组建的六连，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战斗力，现在就要看这个小子的了。”

听到王玉阳的话，参谋长不由的一愣道：“团长，你不会让这小子真的接任六连连长吧？这小子的确有股子机灵劲，心也很细。像能在混战之中还不忘从日军指挥部里面翻地图这种事情，六连的那个一排长是不可能想到的。这件事情应该是他干出来的。”

“但是他没有进过基层指挥员教导队，没有收到过系统的培训，能胜任这个连长的职务吗？六连可是咱们团的尖刀连队，一向都是用在刀刃上的。让他一个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的人，担任连长是不是有些过于托大了？”

对于参谋长有些怀疑的语气，正在看刘飞缴获地图的王玉阳摆了摆手道：“我相信以齐志远的眼光不会选错人的。能被他指定为接替人选，这个家伙肯定有一定的能力。没有受过系统培训，这没有问题。你给师教导队打一个电话，明天就将他送过去。”

“我知道兼任咱们师教导队的副参谋长，是你一个班出来的老战友。我想这个时候插一下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告诉他，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老子把这个家伙带出来。不要按照排长的要求，要直接按照连长的训练标准。等这次战役结束之后，再送他去军区营级教导队。”

向参谋长交待完毕对于刘飞的安排之后，王玉阳就不在说话了。他现在考虑最多的是怎么根据刘飞交上来的地图，以及利用目前当面日军之二十八联队失去指挥，陷入混乱的时候调整自己的部署，以便能取得最大的进展。这个时候不浑水摸鱼，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趁你病，要你命，这才是他王玉阳眼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这边王玉阳琢磨怎么样利用刘飞上交的那张标示着日军最详细部署的地图，以获取最大的进展。那边，他的师长李明峰在接到王玉阳上交的地图之后，在大吃一惊之余，在第一时间选择与他做出同样的事情。同时，将那几张地图以最快的速度上交给纵队部。

李明峰知道，现在一号就在纵队司令部亲自坐镇。至于担负整个中线指挥的任务的杜司令，眼下早就已经被调离。虽说李明峰也有些纳闷，不知道总部为什么会在眼下将负责整个中线战场的杜开山司令员调离。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位顶头上司临时被调离，并不是因为战事进展不畅导致。临阵换将，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一般的统帅是轻易不会下这个决心的。而且一号也不是那种对属下刻薄的统帅，并不会因为一天的战事不顺就走马换将。

想必总部在这个时候，将杜司令员调走应该是另有重用。现在整个战线打成一团，随着战局的改变，调整指挥员的位置也是正常。毕竟眼下的抗联是以师为基本建制，纵队只是一个总部派出的指挥机构而已，除了一些基本的炮兵和工兵以及后勤、运输部队之外，基本上没有自己固定的下属部队。

抗联现在每个纵队下属的各个师都不是固定的编制，随时会因为战局的调整，而出现一些变化。各个纵队的司令部，只不过是总部派出的指挥机构。对于杜开山此时被调走，李明峰倒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只是对于李明峰来说，在一号亲自指挥之下作战总是让他感觉压力很大。

不过虽然对于上级指挥员的变动，李明峰倒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意外。但是在自己眼下的作战之中，他却选择了和他的老部下王玉阳一样的想法。利用当面日军陷入混乱的机会，好好的浑水摸鱼一把。

只不过，到底是级别高一级。相对于王玉阳来说，作为师长的他，胃口也要大的多。如果能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当面这个日军联队干净利落的吃掉，那更是上上大吉。眼下的二十八联队即失去了白天战斗赖以支撑的火力，又被砸碎了脑袋。眼下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这个机会不好好的利用一下，那就真的太对不起自己了。

至于二十七团送过来的那两张地图，李明峰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即派人送往纵队司令部。甚至为了尽可能快的将这几张在他看来，对今后作战有极大用处的地图送到司令部，他甚至腾出了一辆用来运输弹药的在白天战斗之中缴获的日军汽车。

当杨震接到这几张被李明峰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过来的作战地图的时候，虽然多年来统帅大军的生活，已经让他养成了不喜形于色的城府，但脸上的眉梢却是多少有些上扬。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号兴奋的表情。

但看着手中这份标示了整个新京以北日军部署态势的地图，杨震的兴奋却只是稍纵而逝。对于他来说，从来就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一张标示着整个新京以北日军兵力部署实际情况的地图，却出现在前沿一个联队部内，本身就是一个蹊跷的事情。与下级相比，杨震考虑的要多的多。

下级不认为日军会拿出一个联队部来做诱饵，但是对于杨震这个全军的一号来说，要是也这么认为那无异于将全军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战场上对于情报的准确掌握与判断，是一场战役能否取胜的一个关键。但对于这种来源的情报，盲目的判断往往很容易误事的。

这张应该锁在关东军司令部参谋处，必须要严格保密的地图，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前线一个联队司令部之中。日军不会这么糊涂，会轻易的将这种机密的东西，放在前沿随时可能丢掉的一个联队部之内。

去年一场持续到入冬的夏季会战，关东军被歼灭、击溃了数个师团。对于眼下的关东军来说，师团部都不见得是安全的场所，更何况是一个联队部？一向算计的都很精明的日军，绝对没有这么愚蠢到会将这么机密的东西送到前沿的一个联队部之中。

既然日本人没有蠢到将这么绝密的东西，放在一个远称不上绝对安全的地方。那么难道眼前这张标示了日军在整个战线兵力和装备部署的情况的地图，真的是日军下的诱饵？制造的一个布局？但日军又会怎么肯定，自己一定会拿下二十八联队部，会得到这张地图？

要知道，从目前战场的态势来看，相对于这个隶属于第七师团建制的二十八联队来说，部署在他们西侧，眼下已经呈现被合围状态的二十八师团的局面才是最不利的。日军如果想下这个诱饵，应该选择的是二十八师团，而不是这个二十八联队。

如果这张地图上的情况是真的，那么一旦放弃对自己的损失就是太大了。地图上标示的那些预备队集结地，秘密的弹药、物资囤积点，这是一般战术侦察很难得到的。如果摧毁了这些，对于下一步行动会带来极大的便利。

看着杨震对着下面交上来的地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边的马春生当然很快就猜出一号内心中的想法。不过对于这件事情，马春生在感觉到同样有些异常的同时，却多少有些不甘心。难道这几张地图，就真的一点用没有？

想了想，马春生将地图抽了出来，将上边所有目标除了以知的之外，在自己的地图上标示出来之后，将地图交给一边的两个作战参谋道：“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去复制几份。记住你们几个亲自操作，不要假手别人。”

交待完参谋后，马春生没有管东西两线，指了指中线扶余、榆树、德惠的日军防御态势道：“一号，不管这份地图是真是假，但如果日军要吸引我们上当，绝对不会将这些东西全部设置为假目标。就算其中有三成是真的，那就可以了。”

“这上边有日军的几个秘密弹药囤积点，还有几个预备队的集结地。我看是不是派航空兵，轰炸一遍？不管那些地图上的目标是真是假，我们一炸便了然了。不过，我们不能只轰炸地图上的标出的这些目标。”

“我想应该采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办法。既要选择一部分地图上的已经标示出来的，作为轰炸的目标。以便确定这张地图上标示的东西是真是假。同时，我们还要选择一些其他目标作为掩盖。”

“这虽说也算是一种掩耳盗铃，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至少没有更好的办法。虽说这张地图有可能是小鬼子给我们下的圈套，但眼下我们也不能就肯定的认为这张地图上的东西都是假的。如果万一是真的呢？那我们的损失就相当的大了。所以我们在试探之中，也不能引起日军的注意力。”

“对于这种战略情报，我们目前能搞到手的实在不多。别说这张地图百分之百是真的，就是有百分之五十是真的，我们下一步的战斗就要好打的多。一号，我们即不能盲目的相信，但也不能因噎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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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试探一下

说到这里，马春生指了指地图道：“一号，日军的公路机动能力并不强，这个道理您比我们清楚。尤其在去年损失的大量卡车至今未能补充完成的情况之下，日军的补给对于铁路的依赖性更强。”

“我们自入夏以来，不断的对中长铁路以及新京以北的各条公路进行轰炸。从目前看，我们对日军铁路线的轰炸还是见到一定的成效。从战役发起之前，日军的补给量便已经出现不足。而且自战役发起之后，我们加大了空袭力度，日军的补给量下降的更快。”

“从目前扶余和榆树方向各部队捕获的日军战俘口供来看，自战役打响日军弹药和补给物资的前送数量已经比战前下降了三分之一。有些地区的日军部队补给量甚至下降了一半还多，而前送的物资之中又是主要以其最急需的炮弹为主。”

“因为日军很清楚，没有了炮火的支援，在这种野战工事之下，他们很难抵挡住我们步、炮、坦，以及航空兵的合成攻势。这里不是老爷岭、张广才岭、完达山那样的山地，这里是一马平川的松嫩平原。他们即没有地形之利，也没有东部山区那种永备工事可以利用。”

“在我军的空中打击之下，日军虽说采取了大纵深的防御战术。但这种战术，对于我们多兵种合成攻击战术来说，其防御态势虽远不能说是纸糊的，但并不是很难突破。我们采取的多兵种联合作战方式，虽然还有些不成熟。但是相当适合扶余、德惠的地形。”

“在缺少反坦克武器和高射武器的情况之下，加上地形的原因，日军防线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容易突破了。一旦缺少了炮火的支援，他们的防御支撑的能力并未比其他军队好到那里去。所以他们目前前送的弹药，一般以炮弹为主。”

“日军现在在我军空袭之下，弹药前送很是困难。白天其车辆几乎无法行动，只能依赖夜间补给。而其汽车运输能力有限，一夜的时间前送物资的运输量也不会太大。虽说现在粮食几乎依靠其就地征集，但是弹药却没有地方征集。所以，日军在榆树、德惠交界处囤积一部分弹药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那里距离日军中线的主战场很近，而且有比较发达的公路系统，从德惠与榆树交界处前送物资，依靠汽车运输一夜可以跑两趟。若是使用畜力或是人力运输，一夜也可以将相当数量的弹药和物资，前送至一线各个阵地。”

“对于日军来说，在这里防止弹药、物资在运输过程之中损耗过大的一个相当不错的办法。这也是对这张地图上最合理地方的解释。而且我看了一下，除了这张地图出现在了它本不该出现的地方之外，这张地图上的日军部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其预备队配置的方向，也符合我们目前战场的态势。”

“而且就算日本人这张地图是一个阴谋，想要引诱我们上钩，他总得下那么一点本钱不是？我就不信，小鬼子拿出一个联队部来给我们下套，付出了这么大的本钱，会只单单的迷惑我们，为自己缓口气。”

“如果这张地图是一个圈套，那么他们在本后肯定会隐藏着一个更大的举动，否则以小鬼子一向小气的举动，是不会拿一个联队部来冒险的。所以我认为不管怎么说，调集部分航空兵力对这几个地点进行一下突袭，对我们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是真的，我们摧毁了日军的储备弹药，将会大大的降低我军下一步的攻势所遭遇的难度。如果不是真的，对于我们来说无非是浪费了一些炸弹而已。却可以识破日军针对我们制定的一个阴谋。这个代价与付出，还是成正比的。”

“只是可惜，我们的侦察机数量太少。用战斗机临时代替，总归性能还是有所欠缺，无法满足我们的需要。否则，在天亮之后派一架侦察机去核实一下，拍一些照片回来，效果应该会更好。”

对于马春生的建议，杨震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捅他一下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什么坏处。对于我们来说，最多浪费一点炸弹。虽说咱们没有那么雄厚的本钱。但是这点代价还是拿得出手的。你去给航空兵起草命令，将榆树以南的日军几个秘密弹药囤积点轰炸一下。有枣没枣，打他三杆子。”

“这张地图是九师二十七团，从日军二十八联队部内缴获的。到我们这里，应该说已经是经历过三手了。现在无论是九师还是他们那个二十七团，恐怕都会按照这几张地图上的日军部署，来调整攻势了。”

“现在我们下命令，恐怕是已经来不及制止他们了。这样，你给李明峰发报。告诉他们，从现在起将他们态势每隔一个小时要上报一次。尤其是那个二十七团的行动，让他给我盯紧了。王玉阳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个人是全军有名的属疯狗的，报复心极强的家伙。在头一天的攻势之中吃了亏，现在不想方设法的找场子来那就怪了。有了这几张他们那里转过来的，这个家伙恐怕会更是有恃无恐。”

“不过无论这张地图是不是日军给我们设置的一个圈套，让九师这个时候搞他一家伙。从眼下的战局判断，我们应该吃不到什么大亏。李明峰这个家伙鬼心眼多，他手下的三个团长也是胆子一个个都赛过窝瓜大。”

“又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就算这几张地图是日军设下的一个圈套，倒也是不用怎么太担心他们那边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李明峰那个家伙，鼻子倒是灵敏的紧。有什么不对，他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闻出来。”

“只是现在九师的一个主力团调离榆树战场，包抄二十八师团的侧翼。九师眼下的兵力，拿他们去验货，兵力多少有些单薄。尤其他们的侧翼，有些空虚了。这样，你给参谋长发报，让他从总预备队之中抽调出不少于一个加强团的兵力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赶到榆树，加强给九师指挥。”

“同时，命令在九师右翼行动的陈翰章，务必要死死的牵制住第七师团的主力，保证九师侧翼的安全。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李明峰将手头本就不算宽裕的兵力，再给我分散开来。一旦被日军抓住空子，弄不好再被反咬一口，被鬼子各个击破。”

“鬼子可没有见死不救的传统，二十八联队一旦真的陷入险境，第七师团主力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如果日军在榆树纵深真的布置了大量的预备队，以九师目前的兵力很危险。尤其是他们的侧翼，兵力有些太少了。”

安排完中线的部署调整，杨震转过头对着马春生道：“老马，王光宇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没有？他们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方向调整？催促他们一下，让他们加快速度。告诉王光宇，不要等杜开山到任之后再出发。”

听到杨震的询问，马春生笑了笑道：“一号，您是不是有些着急了？王司令那里接到命令后，要完成一师和装甲一旅收拢。又要补充弹药和物资。还要调整一线的兵力，别让日军钻了我们的空子。”

“这些准备工作，没有一天的时间是完不成的。毕竟抽调走一个步兵师外加一个装甲旅和骑兵旅，整个东线的部署，还是要重新调整的。日军的指挥官可都不是白给的，如果不调整部署，很容易被他们利用我们这个机会反咬我们一口的。”

“而且，王司令带领的迂回部队既然要做奇兵，那在撤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隐蔽工作，绝对不能让当面的日军有所擦觉。否则，我们的这支奇兵就失去了作用。日军的指挥官嗅觉还是很灵敏，想要瞒着他们从战场上撤下一个师的部队，还是要花很大精力的。”

“一号，您经常告诫我们，在战斗之前准备的越充分，取胜的把握也就越大。怎么现在您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虽说现在的外蒙军队，已经没有多少实力来阻拦我军的迂回行动。但外蒙军队给我们制造一些麻烦的能力，还是有的。尤其是他们骑兵部队，机动性还是很强的。”

“王司令此次的迂回行动是借道他们境内，不可预见性的因素很多。所以王司令那边准备的越充分，进展才能越顺利。尤其是我们现在手头上只有缴获日军的中蒙边境地图，蒙古境内的地图只有两张民用版本。对于那边的地形，也相当的不了解。王司令那边的行动，才需要更加的慎重。”

“还有，我建议还是等杜司令到任之后，王司令那边再出发不迟。毕竟南兴安方向，除了王司令带领的迂回部队之外，还有两个步兵师以及大量的配属部队在原地作战。留下来在原地继续展开攻势的部队，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让他们各自为战还是不行的。”

“虽说眼下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二流的，还是被我们打垮之后重新组建的师团，但毕竟那里是一个完整的师团。我们原来的计划，又是以山地攻坚与穿插相配合作战为主。在这种情况之下，两个师各自为战很容易出现混乱的。甚至弄不好，会出现误伤。所以，我建议还是等杜司令抵达之后，王司令再出发比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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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关心则乱

说到这里，马春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之后道：“现在是凌晨四时。按照路程推算，我想杜司令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齐齐哈尔一线。如果路上没有出现意外的话，最迟今天午夜应该能赶到阿尔山一线。”

“既然杜司令在今天午夜就能抵达阿尔山一线，那么我想这段时间之内正好可以让王司令那边做好充足的准备。尤其是根据总部下达的作战计划调整装备的数量和结构。他们现在准备的越充分，才能更加迅速的推进。”

“一号，既然王司令是大范围的迂回作战，对于机动性的要求就会很高。一号，根据总部配属给迂回部队的编制来看，不算近千辆卡车，单单坦克和装甲车就有近二百辆。这些装备可都是油老虎，长途迂回作战没有足够的燃料补充可不行。”

“单靠空投补给，对我们航空兵的压力很大，也有些不现实。我们手头的空投油料设备，根本就无法满足一个装甲旅和上千辆卡车的使用。我们又是临时变更的计划，单凭原来配属给他们的油料车数量根本就不足以维持迂回部队的油料补给。”

“军区新调集的补充给他们的油料车还在路上，到南兴安、阿尔山一线还需要时间。而杜司令这边还在路上，要等今天午夜才能赶到，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差这一天为好。不是有那句话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对于马春生的劝说，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实际上杨震催促王光宇加快行动速度，就是担心在外蒙境内出现什么意外，迂回部队的整个行动被拖延下来。毕竟借道外蒙，不可确定的因素很多。

如果外蒙军真的对迂回部队展开进攻，虽说外蒙军的真实战斗力并不为惧，但迂回部队的行进速度肯定会被拖延下来。而一旦在关内部队展开行动之后，王光宇的迂回部队无法到位。单凭关内部队集中在热河境内的部队，恐怕还无法与二十三师团一个师团相抗衡。

行动每提前一分钟，那么就能为迂回部队路上处置可能遭遇的意外事件争取一分钟的时间。也尽可能做到与关内部队发起攻击时间相互配合，避免出现关内部队单独面对日军一个完整师团的局面。

正所谓关心则乱。眼看着关内部队发起攻击的时间越来越近，杨震的心也就越悬越高。他很担心关内部队在战役之中，究竟能不能达到自己的期望。能不能牵制住日军驻热河的守备队以及伪满军，甚至是二十三师团的部分兵力。甚至能不能围歼热河部分日伪军。

对于杨震来说，一旦现在已经进抵热河、河北交界处的几乎包含了整个关内部队晋察冀军区，以及自己老部队一二九师精华的新的冀热辽挺进军，在热河争夺战之中损失过大，自己真的无法向中央交代。

自己过多的担心关内部队，会不会在作战之中遭受严重的损失。却是忽视了迂回部队，尤其是一支装备了大量装甲部队以及机动车辆的集群，在长途奔袭之前，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这些工作，在短时间之内很难快速的完成。自己在这一点上，的确有些急躁了。

想到这里，杨震摇了摇头还是将注意力转回扶余、榆树方向的战事。杨震指了指地图道：“这件事上，我是有些急躁了。还是你说的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有准备越充分，他们的行动才会越迅速。”

“这件事情上，听你的稳一稳。我们眼下，还是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你这边。老马，将你从牡丹江调过来接替杜开山指挥中线突破战役，是总部经过慎重考虑的。现在你对形势和情况应该已经有了一个了解，我想问你考虑好这盘棋该怎么下没有？”

“这个方向是日军的主要防御区，也是其主要兵力集结地。也是整个战线之中，日军集中数量最多的一个方向。打好了可以有效的牵制中线日军无法西调，对于西线战局是一个有力的策应。”

“我知道你小子胆大包天，胆子并不比杜开山小到那里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要比他大得多。所以，我先把底子告诉你。这次战役发起的目的，就是为了打通与关内的直线联系，歼敌的目标放在第二位。”

“至于新京，如果有机可乘就拿下，无法攻占也不要强求。让我们付出十几万的伤亡数字，去攻占一座象征意义和政治意义更大于军事意义的大城市，至少目前我们还没有那个本钱。而且占领新京对于我们来说，更多的是一个负担。”

“这中间不仅仅涉及到军事的问题，还有经济问题。至于政治上的问题，我不会考虑太多的。我是军事指挥员，虽然不能说一切以军事问题为出发点，但也不会为了某些政治上的原因而过多的影响到军事斗争。”

“虽然说军事是为了政治而服务的，但在眼下我们要更多的考虑到长远的利益。我们不能一次性就耗干我们的鲜血。你已经是高级指挥员了，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我们现在虽然发展的很迅速，但真正的实力还远无法与整个日本国力相抗衡。”

“这次你以代司令员的身份坐镇中线，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尺度。既要吸引新京周围的日军重兵集群不能西调增援二十三师团，保证我西线作战各个部队对日军二十三师团、五十一师团的围歼，完成我军此次作战的主要目标，又不能让部队带来严重的伤亡。”

“更不能脑袋一冲动，看到形势有利于自己就不管不顾。当然也并不是说单纯的为了保存实力，见到有利的战机也放弃，不闻不问。这中间是有一个尺度的问题，需要你自己根据实际的情况来掌握。”

“正因为这个方向的压力最大，面对的日军兵力最多，需要指挥员有一个高度的灵活性。所以总部在选择接替杜开山这个人选的时候，曾经费了很大的心思。几经考虑，才选择了你作为中线部队的指挥员。”

“所以这一点你一定要给我记住，你要是把部队给我打残废了，我可饶不了你。为了发起此次战役，根据地内的兵员潜力基本已经挖掘余烬。所有可以动员的人力，已经尽数动员。如果伤亡过大，而此次战役的最终目标又未能达成，对于我们今后的发展极为不利。”

“而且以根据地目前的经济基础来看，能供养我们现在的兵力数量已经达到了极点。在多扩充部队，根据地的经济根本就无力承担。无论是弹药还是粮食的供给量，至少在目前已经无法支撑我们部队的扩充。所以除了西线之外，其余的方向并不是以攻城略地为主要的目标。”

“我还是那句话，此次战役的主要目标是抢占热河一线，打通与关内的联系。二，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之下，适当的歼灭日军部分重兵集群，彻底的打垮日军北进的能力，为根据地赢得至少一年的稳定发展时间。我们所有的部署，都是围绕这两个目标展开的。”

杨震向马春生交待此次战役发起的真实目标，让马春生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这次战役发起几乎动员了全军的力量，抗联所拥有的所有武器全部登堂亮相，居然目标只是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

原来他还一直以为此次战役发起的目标，是准备占领新京这个关东军在东北的枢纽和对东北统治的象征，并围歼新京以北日军重兵集群为主要的目的。却没有想到声势拉的这么大，最终的目标只是为了打通与关内部队之间的联系。也就是说无论是中线对二十八师团、第七师团的作战，还是东线的作战，都只是为了配合西线的作战。

马春生这才明白，总部为什么在此次作战部署上，一改去年会战的模式，并未违反了军事常识。在兵力并不足以支撑四面出击的情况之下，却在整个作战的部署上弄出来一个遍地开花、多路出击的作战模式。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在突破了日军在扶余境内的防御后，除了留下一个师配合中路两支大军作战之外，陈翰章的主力突然调头转向了西面，去包抄日军部署在南兴安的五十一师团后路。将打击重点，放在了一个并不影响全局的方向上。

而不是利用自己的装甲优势，以及扶余到新京已经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地形，强行向东南新京方向穿插。一举切断整个新京以北的日军重兵集群的后路，与中线的杜开山、东边的陶静菲三面夹击，完成对日军第七、第二十八两个师团进行合围。

原来总部的整个部署的侧重点，都是在之前恰恰被自己最为忽视的西线。而不是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中线，这两个日军师团还有他们后边可以说已经处在抗联兵锋之下的新京，这座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兼所谓伪满洲国首都。

现在各部队在其余方向的几乎所有攻势，都是为了掩盖真实的作战意图，掩护西线各个部队的作战。尤其是中路的攻势，就是为了切断当面这两个随时可以西进的日军师团，西进增援五十一师团的可能。

而陈翰章所部调头，正是为了配合从阿尔山、南兴安正面发起攻击的王光宇所部，完成对五十一师团合围，并切断五十一师团与二十三师团的联系。为攻占兴安南省、兴安西省以及热河，并最终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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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关东军的诱饵

马春生虽然刚刚被调到中线任代理司令员，但是在调动之前，总部对于全局的战况对他一直有一个通报。所以他对整个战局的了解，还是很明了的。他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在形势极为有利的情况之下，总部将陈翰章所部的主攻方向定为向西，围歼五十一师团。

要知道，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来看，五十一师团都无法与第七、二十八师团相比。甚至在兵力上，只有一万多人的五十一师团，也与不算配属兵力，也超过两万人的第七、二十八这两个日军师团相比。

只要围歼了这两个日军师团，新京以北日军将再无兵力可以防守。只有一个师团防御的新京，也就意味着即将瓜熟蒂落的苹果一样摆在抗联的面前。而拿下新京，无论是对于整个东北抗战，乃至全国抗战都将是一个极大的鼓励。

而且拿下新京，不仅具备极高的政治意义，在军事上也有很大的意义。拿下新京，关东军在东北中部的铁路线也将会被彻底的切断。整个关东军，也将会被分割成不能相连的东西大两块。一旦形成这种格局，对今后东北战局的发展，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改善和促进。

在马春生看来，集中陈翰章、自己、王效明三个纵队九个师加上配属的装甲部队、炮兵部队以及航空兵部队的支援，解决新京以北的日军集群，包括担任新京防御的二十九师团，固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也绝对是没有太多问题的。

而在拿下新京，解决了新京周围的日军重兵集群之后。在关东军已经实际上被分割成东西不能相连的两大块之后，在集中兵力向西发起攻击，围歼日军部署在兴安西省、兴安南省以及热河的二十三、五十一两个师团，岂不是更有把握？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获取更多的军事上的胜利，在政治上也将是一个极大的胜仗。而且歼灭了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北的重兵集群，抢占新京之后，抗联随时可以南下威胁日军在整个满洲最重要的工业基地南满。拿下新京，意味着整个南满的大门已经对抗联敞开。

也难怪马春生的胃口如此大。如果在去年夏季作战开始之前，马春生根本就不可能如此之想。但是去年一个夏季作战，连同随后的秋季攻势里面，抗联在兵力几乎相等的情况之下，一口气吃掉了日军几个师团的战果，让马春生与那些纵队一级的高级将领一样胃口都被撑大了许多。

尤其是只要打垮当面的这个第七师团和二十八师团之后，新京北面已经基本无日军重兵集群。单靠一个二十九师团，想要守住新京几乎没有可能。而一举围歼日军两个师团，在马春生看来，并不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抗联在装备上还占据相当优势的情况之下，一口吃掉这两个师团，把握性还是相当的大的。

面对马春生的疑虑，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老马，你说的这个道理。早在制定此次会战作战计划的时候，我与老郭就曾考虑过。拿下新京的政治利益和军事利益，对于我们来说的确很大。”

“一旦我们拿下新京，也就意味着日军在东北统治的彻底失败。这不仅仅对东北民心一个极大的鼓舞，对全国人民抗战决心也是一个相当大的鼓励。而且可以对某些国际人士，显示我们的战斗力。拿下新京的政治利益对于我们来说，甚至还要远超过军事上获取的利益。”

“但你不要低估了关东军，甚至日军高层对新京的重视程度。这些我们能看到的，日军也一样能看到。要知道日军参谋本部和关东军的那些高级作战参谋，虽说大的战略方面有些二百五，甚至有些顾头不顾腚。但是对于一场战役的分析和判断的着眼点，还是极为准确的。”

“这些情况，日军也早就预料到了。眼下日军的主要兵力部署在中长铁路两侧，并且以四个师团的兵力，在新京周围形成的这个刺猬形状的防御态势，就是要利用我军夺取新京，以获取更多的政治利益的心思，将我军的主力牵制并一点点的消耗在新京周边的防御上。”

“你的眼睛不要只盯着新京以北这一块日军身上，眼光要长远一些。我们毕竟是与一个有着完整动员体系的现代化工业国在作战，日军的整个动员体系是我们目前还无法相比的。其后备兵员数量之充足，也远不是我们可以相比的。”

“在眼下整个根据地的后备兵员潜力基本上已经挖掘余烬的情况之下，我们的后续作战能力还是相当有限的。而日军却可以依靠完整的国防动员体系和现代化的工业体系，源源不断的提供援军和补充的兵员，以及补充装备。”

“去年会战，我们给日军带来如此巨大的损失。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其损失的各个师团便已经完成大致整补。这要是换了我们，几乎没有可能做到。那么巨大的损失，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无法完成补充。”

“北满地广人稀，人口基数不仅与关内无法相比，就是与南满相比也可谓相当的有限。一旦我们在此战伤亡过大、伤筋动骨，在日军源源不断的增援部队面前，你就是拿下新京也很难守得住。”

“日军目前摆出这个乌龟型的防御态势，就是要依靠其在目前各个防御阵地上修建的各个工事支撑。一点点的放光我们的血，削弱我们的持续作战能力。我们没有关内国民政府军队那样的底气，一场战役伤亡个几十万虽说也有些伤筋动骨，但还不至于伤了根本。”

“而且所谓的这种伤筋动骨，并不是说部队彻底被打断了筋骨。而是单指的是老兵的损失。依靠关内雄厚的人口基数，这个伤亡数字在短时间之内就能补充上。虽说质量下降，但是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如果换了我们根本承受不了这种伤亡数字，一场战役恐怕整个部队就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甚至可以说是要了老命了。而且以目前根据地内的后备兵员数量看，我们也无力去补充如此巨大的伤亡。”

“到时候别说新京，就是哈尔滨，甚至我们原来的老根据地都守不住。你没有了兵员，拿什么去守这么广大的根据地？无论你的武器装备再先进，也要有人去操作、去使用。没有了人，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今年的态势还不如去年，去年我们从日军各个要塞群解救了大量的劳工，可以作为后备兵员。但是今年，小鬼子早就预防到了我们这一手。将前沿各个县的青壮男人，全部强行迁往新京以南。”

“而且，其在满苏边境修建的要塞群几乎已经被我军尽数攻占。我们再想通过解救劳工补充兵员，已经几乎没有一点的可能性。我们花这么大的代价，从关内空运部队不就是为了解决我们兵员奇缺的问题吗？”

“去年夏季会战结束之后，按照当时的态势，我们直下新京并不是没有机会。但是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停止所有的战事全面休整，除了部队连续作战过于疲劳之外，最根本的原因不是日军无力再战，是我们无法再打下去了。”

“如果不是去年日军还没有完成全面的动员，更被去年战役巨大的伤亡给打蒙了。利用其掌握的现代化交通工具，迅速的从关内以及朝鲜，甚至国内调集新的部队反扑，以当时我们仅剩的十余万兵力，不被赶回深山老林就不错了。”

“三个多月的会战下来，部队伤亡、失踪、逃亡近一半，而补充兵员却是迟迟无法到位。部队已经是打不动了，甚至就连防御新解放区的兵力都相当的紧张。这种情况之下，就是我们打下新京，到哪儿去找部队防守。一旦日军反应过来，调集重兵反击我们将面临的形势会极为恶劣。”

“关东军渗透东北已经几十年，全面统治东北也足足有了几年。对于北满的人口与资源，他们也是相当了解的。我再说一遍，日军的作战参谋不是白痴，他们很清楚我们的弱点在哪里。”

“他们将几个师团的重兵猬集在中长铁路两侧，采取所有的兵力集中防御，整个防御阵地环环相扣的战术。即不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也使得我军除了西线之外，很难找到分割其相互联系的机会。”

“眼下关东军将几个精锐的师团猬集到一起，他们的战略意图，就是想让我们为了拿下新京与他们面对面的死打硬拼。利用其事先修建的大纵深，多层次的阻击阵地，一点点的耗干我们的有生力量。”

“如果我们没有预料错，这个新京，还有关东军部署在新京周边的这几个师团，是他们给我们设下的一个诱饵。而只要我们想拿下新京，这个诱饵明知道有鬼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吞下去。”

“一旦我们像去年那样有生力量耗尽，攻击速度下降，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日军目前还掌握着南满的铁路线，他们随时可以从朝鲜军以及关内，甚至是本土调集大部队快速的增援。”

“到时候，我们处于守无兵可守。战，有生力量已经基本耗尽的情况，也无法与日军新抵达的有生力量对决。到时候，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付出重大代价夺取的城市，又一次的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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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配角兼主角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地图上各部进展的态势道：“关东军目前部署在南满、朝鲜的几个在去年会战之中，损失惨重的几个师团。名义上还在日本和朝鲜境内整补或是重建，但他们完没有完成整补，因为日军控制过于严密，我们目前一点情报没有。”

“不过以日军以往的动员效率和速度来看，这几个在去年除了少部分留守部队之外，已经被我们打成了空架子的部队，应该是已经补充完毕了。日军的整体动员效率，是一般国家无法相比的，其后备兵员数量也远比我们充足。”

“尤其是曾经参加过侵华战争的退役老兵的数量相当的多。想要补足去年的损失，虽说有些困难，但基本上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最关键的是动员这些退役老兵，只经过短暂的适应性训练，就可以投入实战。所以，这几个师团我们必须把他们作为完整师团看待。”

“现在我们知道的是，这几个师团之中，除了第二师团已经调往南方军之外。其余的第一、第八、第十一、第七十一师团，都集中在朝鲜境内和日本本土。这几个现在恐怕只是名义上在休整的师团，随时都可能投入战场。日军有海运的优势，在需要的时候，他们随时可以将几个师团调往东北参战。”

“而且除了这几个重组师团之外，日军从关内战场上调集的第十三师团已经抵达大连。原本调回国的第九师团，目前又重新开往了朝鲜，目前已经抵达釜山随时都可以通过铁路输送抵达东北参战。”

“不算目前他们部署在吉林以及兴安岭以西的这几个师团，再加上原本就驻扎在南满的五十七师团，仅仅在南满和朝鲜就集中了六个师团，加上配属的兵力总兵力达到二十余万。这些日军师团现在都在南满和朝鲜境内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

“一旦我们在战场上有生力量耗尽，这些日军师团会毫不犹豫的在关东军司令部指挥之下发起全面的反击。到时候，我们的结局恐怕就会相当的不妙。别忘了，朝鲜军与关东军历来是荣辱与共，共同进退的。”

“受制于日本本土的狭窄、回旋余地不大的实际情况，日军在战略上一向喜欢采取进攻，而不是防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思维是一成不变的。至少，占什么山头说什么话的道理，他们还是清楚的。”

“而且日本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擅长学习别人的长处。诱敌深入，以坚固防御消耗对手有生力量。待其师老兵疲、损失惨重之后，再调集新的援军投入全面反击的战术，不单单是我们会用。必要的时候，一向讲究进攻的日军同样会使用。”

“目前整个战场的战事发展，你也已经看到了。除了陈翰章利用日军二十八师团和五十一师团相接之处，防御实力相对较为薄弱，而取得了较大的进展之外。整个中线战场之上，无论是杜开山还是王效明，除了突破初期的顺利之外，目前的后续进展都不大。”

“这其中固然有日军拼死抵抗的原因。但大半年的时间以来，日军在前线各个防御阵地修建了大量的半永备工事，以及野战防御工事，还有其建立的大纵深防线，也是我军进攻一个极大的障碍。”

“如果不是我们采取了坦克为先导，步兵快速跟进突击。并在全军配发了无后坐力炮、大口径机枪等可以对付日军野战工事、半永备工事的武器，并针对日军修建的反坦克壕采取了相对合理的战术，我们今天第一天的作战伤亡估计不会小到那里去。估计就是对其前沿阵地的突破，也不会这么顺利。”

“老马，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去在一个地方耗干我们的血液。我们今后的路还长着，这场战争也不是短时间可以结束的。我们的眼光，还是看的长远一些，不能局限于新京一地。今后仗有的你打，新京现在不一定拿下来，但今后我们一定会收复它。”

“如果不是日军将五十一师团突然调往南兴安、阿尔山的正面，接到日军十三师团已经抵达大连，以及驻朝鲜日军异动的情报。我与参谋长和你一样，都还没有察觉到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北的重兵集群，包括新京在内，都是日军给我们下的一个诱饵。”

“他们的真实目的就利用我们在战役部署阶段，表现出拿下新京的这个心态。利用新京以北，包括新京周围已经修建的坚固防线，将我们的有生力量耗尽之后。再利用其新调集的生力军，投入全线反击。试图一举彻底的解决我们整个抗联和根据地。”

“从陶净菲发来的战况来看，日军朝鲜军目前经过迅速的扩充，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三个师团。现在我们东狼、南虎，即便是日军兵力最单薄的西线，除了现有的二十三师团和五十一师团之外，同样可以随时得到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支援。”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稍有不慎，非但不能达成我们自己的战略目标，反倒是会给我们自身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所以对于你来说，这个度一定要掌握好。既要牢牢的将日军的目光吸引在新京以北，又不能造成太大的伤亡，给日军一个反咬我们一口的机会。”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总部会考虑是不是拿下新京。但这个前提是我们能完成我们第一个战略目标为前提，而且形势允许的情况之下。不过，你的声势造的越打越好。一定要让关东军相信，我们此次会战的主要目标就是新京以及新京以北的产粮区。”

“至于其他的方向，只是牵制性的行动。所有的攻势，都是为了分散他们兵力而有意识展开的。将日军部署在南满重兵集团的目光给我吸引到新京一线来，减轻西线受到的压力，保证我们的真实战略意图能够达到。”

“这也是总部为何在战役发起阶段，在新京的正面和两翼集中了我们手头近一半机动兵力，以及六成炮兵和装甲兵，并将航空兵主要的兵力都用于这个方向的原因。甚至就连西线我们的主要战略目标方向，都没有集中这么多的炮兵和装甲兵、航空兵。”

“说白了，这次战役你这个看似主角的战场，实际上还是一个配角。但虽然是配角，却是第一配角。而且你这个配角，在一定的程度上却要担负主角的戏份。能不能尽快的入戏，就看你自己如何去把握了。我们这出大戏能不能唱的圆满，你这个配角兼主角的位置很重要。”

当然，杨震话没有说透。他能说眼下他控制部队攻击力度和方向的原因，是为了将眼下还在大洋彼岸隔岸观火的美国人拽下水？是为了不改变原有的波澜壮阔的二战历史？要是一次性将日本人的血放的太多，使得日本人无力南下，让美国人就这么置身事外下去，杨震那里会心安？

美国人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身份两面发财的时间已经太长了，钱也捞的足够多了，是到了该让他们放放血的时候了。如果不将美国人拽下水，那对得起美国人在这场席卷全球的战争之中捞取的那些沾满了鲜血的黄金和美元？

自己要是将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恐怕会把眼前这位得力的干将吓死。毕竟现在除了自认为天下就没有人不是他们惹不起的日本人自己之外，谁能百分之百肯定日本人会去主动攻击美国人？

虽然没有将原因全部讲出来，但杨震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多的了。关于此次作战真实意图，师一级干部知道的，除了西线几个师长之外，目前马春生是唯一一个。如果不是怕这个家伙胆大包天，直接杀奔着新京去，杨震也不可能和他说这个话。

实际上如果不是长期担任参谋长，没有担任过军事主官的马春生，缺乏实际大规模指挥合成部队的经验。杨震根本就不会将杜开山在这个时候调到西线去，而是直接将他派往西线去接替王光宇。

经过去年东线作战大部分的时间由他单独指挥，在今年上半年一直承担着轮战各个部队的任务，这个家伙现在成熟稳重的多了。早就改掉了原来身上的有些毛躁，只要感觉到战机有利就不管不顾的性格。

再加上为人灵活多变，打仗不死板，战术灵活多变，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将其放在这个方向上，杨震还是很放心的。但现在西线那里需要一个擅长山地作战的指挥员，去接替带队迂回的王光宇。加上西线打的结果如何，又是这次战略目标能否实现的最重要因素。就只能选派杜开山，这个山地战经验相对丰富一些的家伙去。

在王效明和陶净菲两个人目前所处的位置都无法调动，刘长顺的指挥风格又很不适应现在情况的形势之下，而自己又要统筹全局，杨震再三犹豫还是选择了马春生。固然是看中了这个家伙在战场上敏锐的嗅觉和灵活多变、不拘一格的战术作风。

这个家伙虽然合成指挥大兵团作战经验略有不足，但是为人胆大、心细、鬼点子也多，能力也足够应对眼前的形势。只要自己把握住大局，这个家伙在中线这里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至少在将关东军的注意力吸引到新京方向的意图还是能够达到的。

但是不足的是这个家伙胆子有些过大。如果说原来的杜开山，是给一根竹竿就敢把天捅一个窟窿的话，那么马春生就是那种敢把天掀一个个子的人。心思的确细腻，但是与别人不同的是，他的胆子大也正是因为心细，对于战机的把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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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一拳打在腰眼上

正因为他的实际亲临一线指挥的经验多少有些不足，但本人是一个心细却又极为胆大的人。而中线的战场又关系到整个战役目标能否实现的关键，所以杨震今天才将话和他讲的很透。

就是担心他一见到自以为的有机可乘，便上来那股子劲头不管不顾的行动，搞出现什么危害全局的举动来。相对于越来越成熟的杜开山，马春生的阴招虽然很多，但没有担任过军事主官，一直任参谋长的他大局观还是略微差了一些。

这次会战，从表面上看中线新京方向是重点。但是那只是摆出来给关东军看的，全军的实际战略目标还是西线。中线的行动，固然有一些独立性，但主要还是吸引新京北的日军重兵集群，并切断二十八师团与五十一师团之间的联系，给西线的战斗创造条件。

马春生虽是一匹烈马，但也是一匹千里马。自己作为战役的总指挥，不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条战线之上。西线的战事，还要牵扯自己大部分的精力。事先给他打上预防针，以免这个家伙自以为是的，一味的穷追猛打不顾全局，还是好一些。

杨震的话，让马春生沉默了很长的时间。这些问题，他没有考虑过。他所处的位置和眼光，还不足以支撑他考虑的如此长远和全面。对于他来说，作为一名指挥员，他考虑更多的是怎么更多的歼灭面前的敌军。

看着沉默不语的马春生，杨震笑了笑道：“老马，你不要想的太多。对于你来说，现在考虑更多的是怎么样，按照上级的意图去打这个仗。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我说过你这个配角要唱好主角的戏。所以，你要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我相信你小子也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人，更不是那种萧规曹随的人。你战略战术上，还是相当的有自己眼光的。否则，我也不会明知道你统帅全局的经验差了一些，还将你调到这么关键的位置上。”

对于杨震的提问，马春生没有立即回答杨震，而是看着眼前标示着各师进展的地图沉思良久才转过头来道：“一号，我看杜司令的部署很老辣。他目前集中优势兵力，先围歼实际上已经被合围的日军二十八师团主力的部署很正确。”

“只要围歼了第二松花江右岸的二十八师团主力，中线的整个战局就豁然开朗。不过二十八师团的一个联队被二师阻隔在第二松花江的左岸，单凭现在只有两个联队的二十八师团，让我拿三个师的全部，外加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去对付他们，有些显得太过于浪费了。这个二十八师团，还没有这么大的脸。”

“从目前的进展来看，七师以及九师一部，已于今天凌晨抢占三岔河一线，彻底的切断了二十八师团与第七师团之间的联系。而九师在昨晚的夜袭之中，打掉了这个二十六联队的联队部以及主要的支援火力。”

“以我们去年夏季会战期间与日军一线王牌师团作战的经验来看，九师目前虽然只有两个不满编团的兵力。而且在昨天白天向日军纵深发展的时候伤亡不轻，但主要力量还在。两个团的兵力，打日军一个加强联队还是手拿把掐的。”

“我看了一下昨天白天中线各个师的战况通报，昨天白天的战斗之中二十六联队之所以能够在后续的作战之中，阻挡住九师的攻势，依靠的就是准确而集中炮火。现在他们主要的依靠已经被九师在夜袭之中摧毁，而指挥大脑也被打烂。”

“而且九师一部已经迂回到他们的侧翼，将其与其右翼的七十联队之间的联系分割开来。剩下的战斗，面对着一个已经失去指挥和火力支援，以及白天战斗之中伤亡同样不轻的步兵联队，对于九师来说已经是不成太大的问题。”

“一号，您看看是不是在七师拿下三岔河一线之后，除了留下一部协助十一师以及二师对第二松花江右岸的二十八师团主力围歼之外。主力则不要停留，继续向南穿插，拿下陶赖昭一线。”

“陶赖昭位于中长铁路与松花江的交汇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那里向南与德惠隔江相望，东与榆树相连，向西可以随时进入农安境内，沿松花江顺流而下可直接下吉林船厂一线。距离新京的直线距离，不过一百二十余公里。”

“我们以一部兵力抢占陶赖昭一线，就等于在新京以北的日军重兵集群内部打上一颗钉子。而且是一枚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将日军整个新京以北所有防御态势搅和一个稀烂的钉子。”

“陶赖昭地处新京北部的公路、水路、铁路交通要冲，这里丢了不仅日军新京北部整个防御态势，被我军拦腰截断，而且新京也将直接处于我军的兵锋之下。抢占陶赖昭一线，我军南可进攻新京，向东可以包抄第七师团。即便不动，也可以保障整个扶余战场的侧翼。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

“一号，你给我们的要求是既要将新京以北的整个日军重兵集群的目光吸引过来。也不能造成过大的伤亡，以免给我军后续作战带来不利的影响。我刚才看了一下今天凌晨到现在的敌我态势，我认为我军以一部兵力抢占陶赖昭一线，对我们的整体战局发展将会是相当的有利。”

“陶赖昭不仅位于日军阵地的纵深，而且以其重要的战略位置来看，日军势必要动用一切手段收复陶赖昭一线。我们与其被动的去迎接日军后续部队的全线反击，还不如拿下陶赖昭之后以逸待劳，吸引日军后续兵力，利用我们在地空火力上的优势，最大的杀伤日军。为下一步的作战，减轻我们部队的压力。”

“从我手头上的兵力来看，我们完全有这个实力利用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北的一线各师团，已经被我军分割开来的机会，拿下陶赖昭一线。日军不是利用我军制造出来的要夺取新京的假象，给我们设置了一个诱饵吗？那我们也可以以陶赖昭一线，反其道而行之。为日军也设下一个诱饵，将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陶赖昭一线。”

“一是保证九师对二十六联队的围歼。二拿下陶赖昭一线，也彻底的切断的新京的二十九师团，榆树境内第七师团对二十八师团的可能增援。最根本的是，可以让日军关东军司令部直接感觉到威胁。真正做到将关东军的注意力，集中到新京以北的正面战场之上。”

“拿下陶赖昭，我们可以直接威胁九台、德惠这两个新京的北面门户，也就等于将刀直接架在日军的脖子上。德惠距离新京只有七十公里，而九台则更近只有五十余公里。丢掉陶赖昭，日军不仅面临着新京以北重兵集群被彻底分割开来的危险，而且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新京则直接暴露在我军的兵锋之下。”

“拿下陶赖昭一线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南下打下德惠和九台。拿下这两地，新京的北大门将彻底的洞开。从德惠、九台一线，到新京基本上可以说已经无险可守，甚至可以说是近在咫尺。所以无论从哪一点上来看，除非战局已经处于无可挽回的地步，否则关东军是绝对不会放弃陶赖昭的。”

“如果我们以陶赖昭为饵，吸引日军脱离原有的工事群与防线。利用我们在单兵武器以及目前的空中优势，再加上部分炮火的掩护，给予最大的杀伤。那么对于我们下一步作战来说，将会极其有利。”

“而且拿下陶赖昭一线，日军就算明知道这是我们给他们设下的圈套。但由于陶赖昭的重要性，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咬钩。除非他们真的不要新京以北的整个防线，甚至做好放弃新京的准备。否则陶赖昭一线是其必须争夺的关键点。”

杨震看着马春生手指的落点，仔细的琢磨了一下，微微点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小子这个眼睛还真是相当的毒。你的这一手，正好砸在关东军在整个新京以北战场上的腰眼部位。”

“日军无论是向南防御还是向北进攻，陶赖昭都是其必争之地。陶赖昭丢了，无论日军再不情愿，也必然要抽调大量的兵力夺回这里。这样，不仅可以起到调动新京以北日军的作用。而且可以以陶赖昭为中心，利用这里对日军的重要性，将日军后续部队吸引到其周围。利用火力以及固守防御战术反其道而行之，一点点的消耗掉他们的有生力量。”

“因为陶赖昭战略位置重要，关系到关东军新京以北整个战局的发展。就算关东军明知道是我们给他们塞下的一块硬骨头，他们也不得不硬着他头皮吞下去。调派有生力量，脱离原有的预设阵地，与我们打一场转守为攻的战斗。”

“可以说拿下陶赖昭一线，你的整个战局就全部都活了。无论能不能在短时间之内围歼二十八师团，只要陶赖昭在手，你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后顾之忧，始终处于一个极为有利的位置。”

“这样，不仅可以大大的降低你们后续作战的难度，甚至可以改变整个新京以北的敌我双方的态势，打乱日军原有的计划。不错，相当的不错，你的这个计划可以说相当的可行性。而且成功的希望，也相当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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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一号，我坚持

杨震抬起头看了看听罢自己赞同的话后，表现的面色很平静的马春生，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在扶余东部重镇三岔河已经丢掉，第二松花江右岸的日军二十八师团主力，已经被我军基本合围。关东军高层不是傻子，他们应该看得出陶赖昭一线眼下对其重要性。”

“现在三岔河已经被我军夺取，二十八师团已经被我们合围，第七师团最靠近扶余的二十六联队也自身难保。陶赖昭一线日军几乎已经无兵可守，正是我们夺取的这一线的最佳时刻。不过，你也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对于陶赖昭一线重要性同样有重要认识的关东军，不会看不到现在陶赖昭一线兵力空虚的情况。鉴于陶赖昭一线的重要性，他们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增援这里。而对于关东军来说，与陶赖昭一线只有一江，江上还有大桥的他们，增援的速度会远比我们快。”

“要想夺取陶赖昭一线，现在就看我们谁的速度快了。只要我们能抢到日军增援部队赶到之前，拿下陶赖昭一线，并控制松花江铁桥，那么你的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至少有五成把握了。”

杨震虽然对马春生的这个想法给予了一定的肯定，但是接下来杨震却是语气突然一转道：“不过，你要考虑清楚。控制陶赖昭一线，至少要一个加强团的兵力。而抽调一个加强团的兵力，明显会削弱在扶余战场整个侧翼方向投入的兵力。围歼二十八师团的进程，很有可能会因为侧翼兵力不足拖延下来。”

“而且一旦陶赖昭一线被日军突破，你的主力又正在与二十八师团纠缠。你的侧翼很有可能因为主要兵力陷入正面战场，无法及时抽调兵力回援，而面临被日军突破的危险。一旦你的侧翼崩溃，就很有可能会导致你的整个战局都彻底的崩溃。”

“要知道，这个坚守陶赖昭的部队，很有可能会面临日军的三面夹击。那里的地形无法放置太多的部队，而且从目前的战局来看，你的正面侧翼也无法抽调太多的部队。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而一个加强团的兵力，能不能在日军三面围攻的情况之下守住陶赖昭，或是能够坚守多长时间都是一个未知数。要知道从陶赖昭一线对于日军的重要性来说，一旦丢失其必定会倾尽全力夺回。到时候，陶赖昭一线的情况，也许并不会如你想象的那样乐观。”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听完自己话之后，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马春生继续道：“老马，战场上的确需要一定的冒险精神。但这个冒险，要从全局来看是不是值得。如果你认为趁眼下日军兵力相对空虚的情况之下，拿下陶赖昭一线有利你的后续作战。”

“那么作为一线的指挥员，你就可以下决心去干。但这个前提是你要考虑的全面一些，此时抽调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南下，会不会影响你的正面战场，削弱你投入正面作战的兵力？尤其是以日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来说，围歼二十八师团进程也许不会太快。”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你也要考虑进去。我从你的初步分析之中，感觉在你心中的想法之中，航空兵要发挥的作用相当的重要。但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正处于夏季。东北的气候虽说不像南方那样多变，但眼下也正处于雨季与汛期。”

“我们谁都不是老天爷，谁也不敢保证今天还是晴天，明天会不会天气一变，从晴空万里到瓢泼大雨。一旦降雨，虽然也会给日军的行动制造一定的麻烦，但也就意味着我们的航空兵就无法起飞作战。没有了航空兵的参战，一个加强团的兵力，面对三个方向的日军围攻，能不能坚持太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你在短时间之内，想要解决这个二十八师团几乎不太可能的情况之下，很多事情都要考虑的更详细一些。现在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地利、人和、敌我兵力对比，还有气象等其他一些东西。而临江作战，水文也是你作为一线指挥员，应该去考虑的。”

“冒险并不等于孤注一掷，什么都不管不顾。当然，在战场上谁也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的计划，就百分之百的就一定能够成功。但是你要记住，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牵一发而动全局。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关系到整个战局的成败。”

“你现在不是一个师长，更不是一个团长。而是位于一条重要战线上，指挥三个师的代司令员。所以你的计划，一定要考虑的尽可能的详细一些。多想想可能遇到的困难，而不只是一个好的结果。”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却是笑了笑马春生道：“怎么样，下定决心没有？如果没有还没有下定决心，我可以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再仔细考虑一下你的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以及执行你这个计划对于整个战线各方面的影响。”

对于杨震的这些话，马春生依旧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盯着那张标示了目前各师进展情况的地图沉默了好大一会，又拿起在几个师，在昨天白天以及夜间战斗的战斗通报，仔细的又看了一遍之后才抬起头道：“一号，我坚持还是拿下陶赖昭一线。”

说玩自己的决心后，马春生指着地图道：“一号，您看陶赖昭一线紧邻第二松花江。眼下正值汛期，松花江的江面很宽。只要将松花江铁路桥控制在我们手中，德惠方向的日军想要渡过这道天堑，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而在陶赖昭的东面，我九师只要还在榆树境内。榆树方向的日军，就轻易不敢在陶赖昭方向投入太多的兵力。第七师团虽然配属了一个联队，兵力实际为一个加强联队。但它的一个联队，现在已经自身难保。如果李明峰那里不出现太大的意外的话，这个联队可以说已经可以排除在第七师团眼下的战斗序列之外。”

“当然如果榆树境内只有一个目前只有两个已经不满编团的九师的话，我自然会相当的担心。但在榆树的东部与舒兰交界处，以及舒兰境内还有我军的三个师。第七师团如果倾巢西进的话，那么他们将陷入顾此失彼的状态。”

“一号，榆树是吉林北面的门户。一旦第七师团主力被陷入陶赖昭一线，那么在舒兰境内的王效明司令员，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直扑吉林。一旦吉林失守，也就意味着第七师团整个的退路将被切断。”

“我倒是希望这个第七师团有那个胆子倾巢西进，与我军争夺陶赖昭一线。如果那样，就算我们放在陶赖昭的一个团都打光了，只要王效明司令员那里能够拿下吉林，对于我军就是一个胜利。只是可惜的是，这位国畸登中将恐怕没有这个破釜沉舟的决心。”

“至于西面的二十八师团，我就更不用担心了。如果这个眼下只有两个联队的二十八师团，在我军两个半师的兵力围攻之下，还能调过身来与我们争夺陶赖昭，那么在扶余战场上我们的这几师长恐怕都该回家抱孩子去了。”

“一号，抢占陶赖昭一线的确有可能面临日军三个方向的围攻。但实际上需要真正面对的只有松花江南岸的德惠境内的日军而已。至于其他的两个方向，威胁也许会有。但是绝对不会太大。”

“只要抢占陶赖昭的这个加强团，能固守陶赖昭一线三天的时间。即便我吃不掉二十八师团，但榆树战场上的九师主力，也绝对可以腾出手来南下。至于九师以目前两个不满编的两个团，能不能在三天之内解决这个二十六联队，我还是有信心的。”

“在整个战场态势目前还没有完全明朗的情况之下，日军如果想要夺回陶赖昭，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可以动用的兵力，只有其正面德惠境内的日军以及农安方向的日军。至于榆树境内的第七师团，恐怕短时间之内他们还是指望不上的。”

“所以一号，我坚持我们抽调目前已经进至三岔河的七师部分兵力，利用二十八师团与第七师团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我军分割开来的形势，以最快的速度抢占陶赖昭一线。吸引农安、德惠的日军二线兵团的注意力，用我们目前的地空火力优势，消耗他们的预备队。”

“如果遭遇连雨天，虽然航空兵不能起飞作战但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遇到大雨或是连雨天，我们的行动受到一定的限制。但日军的行动同样也要受到一定的限制，尤其是他们还要面对需要强渡松花江的情况之下。松花江不是那些小河沟，遇到汛期这水量还是足够让日军喝一壶了。”

“一号，对于抢占陶赖昭之后的形势，我还是有一个比较乐观判断的，也有理由去判断的乐观一些。而且我们在哪里虽然只能放一个加强团，但只要这个加强团能固守到打垮二十八师团就已经是足够了。”

“到时候我有四个师的兵力在手，就算日军再来上几个师团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因为整个新京以北的战场主动权，都将在我们的手中。整个战局，也将全部的彻底明了。关东军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微乎其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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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马春生的三个要求

在马春生将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之后，杨震非但没有认为他有些轻敌，对形势的判断有些过于乐观。反倒是相当赞许的点了点头道：“看起来你的这个想法，考虑的还是相当全面的，不是一时起意的。”

“既然你下定决心要打，那么就按照你的计划来。你怎么部署我不参与，这是你作为一名前线高级指挥员应该去做的事情。不过你有什么需要，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我就可以帮你解决。”

很明显对于南下陶赖昭一线作战需要什么，兵力和装备该如何调整，此时的马春生已经心中有了一定数。所以杨震并未打算插手去指挥，对于干扰一线指挥员部署的事情，杨震还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听到杨震批准了自己的计划，并答应给自己一些增援，马春生也没有犹豫。毕竟眼下调整部署别的都好说，但支援火力却显得有些不足。一号既然开口了，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杨震这番话说完之后，直接开口道：“一号，我只有三个要求，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好需要的。”

“一是从总部预备队的炮兵之中，给我调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以及一个九零式野炮连。二，能不能再给我调一个坦克营过来。如果有困难的话，哪怕一个坦克连也行。三，就是再给我拨一个汽车连。”

“一号，打击日军重兵集群，火力覆盖范围广的火箭炮是首选装备。而在我们配属的炮兵，目前已经有各自的作战区域，临时调整部署很容易削弱其他方向的火力支援。而火力支援能不能到位和及时，关系到能不能快速的解决二十八师团主力。”

“我刚才想了一下，除了从七师抽调野炮连之外，尽可能的不调动其他方向的炮兵。这样，我们可以调动的支援火力多少有些不足。而且我们主力一零七火箭炮虽然使用灵活，但是射程稍嫌不足。对松花江南岸的日军纵深，压制有些吃力。”

“我们装备的一二二火箭炮的最大射程足有两万米，可以有效的压制日军兵力集结地以及炮兵阵地。而且直接安装在卡车上，极为机动灵活。一旦榆树和农安的日军也出动增援，可以有效使用弹幕射击，最大的削弱这两个方向日军增援的兵力。”

“至于九零式野炮，虽说笨重了一些。但这种野炮射程远、威力大，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作为反坦克炮使用。一号，您知道牡丹江军分区是我军东线整个防线的重要防御支撑点，日军对这里也相当的重视。与双城一线我军为了锻炼部队，主动派出部队轮番参战不同。在那个方向，多是日军主动试探。甚至多次发动大队以上的攻势。”

“在今年年初三月份，一次日军就出动了一个步兵大队、一个战车中队、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向我正面发起多次攻击。当时我们部队无后坐力炮只下发给主力各师，而且多在试用阶段。我们军分区虽然也是一线部队，但只装备了两个三七速射炮连。”

“您也知道，这种缴获的日式速射炮灵活归灵活，但是其穿甲的威力很小。跟我们原来装备的博福斯三七反坦克炮相比，性能差的太多。对日军出动的九七式坦克，甚至是九五式这种轻型坦克的威力都不够。而且数量也很不足。”

“当时的日军的攻势极为猛烈，一次性便出动二十余辆战车。因为除了反坦克地雷之外缺少有效的反坦克武器，我们一线防御阵地的情况很危险。如果不是正在我们分区执行战备的军区直属炮兵一个九零式野炮连，关键时刻将九零式野炮平射遏制住日军战车集群攻势，当时的情况就危险了。”

“这种九零式野炮对于步兵来说，的确有些偏重。不像三八式野炮那样，相对灵活一些。但其射程远威力大，尤其是平射的威力却是相当的大。对付日军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在两千米的距离上，使用普通榴弹就能将其打成零件。”

“陶赖昭一线地处平原地带，日军为了争夺这样的战略要地，势必要出动战车部队反击。我们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只是步兵反坦克武器，灵活归灵活，但是其有效射程还是有些太近了。如果您同意，我准备用这个九零式野炮连，用作远程反坦克火力使用。”

“而坦克部队，我准备用于对日军可能搭建的浮桥的桥头堡进行争夺。因为我准备再必要的时候，将陶赖昭一线的松花江大桥炸掉。如果日军搭建浮桥，我将使用坦克在必要的时候对其桥头堡进行反击。”

“至于汽车连，一号我准备专门用来保障陶赖昭一线弹药供应。我们眼下的火力强度可以说直线上升，两支自动步枪就能压制住日军一挺重机枪。但是这弹药的消耗量，也与火力增强的力度成正比。”

“过去一百二十发两个基数的弹药量，可以保证三天作战。而现在六个弹匣，同样一百二十发子弹，最多只能保证一天半的作战。过于我们使用歪把子轻机枪、波兰造勃朗宁轻机枪，日制的九二式重机枪，两千发子弹可以保证一天作战的需要。”

“现在我们使用的连属通用机枪，一天得需要上万发的子弹供应。还有高射机枪、无后坐力炮等其他武器的弹药。如果无法保证弹药的供应，那么我们在那里放多少部队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有些担心杨震不会批准自己的这几个要求的马春生，对于自己这几个要求的用途解释的很详细。毕竟眼下全军已经展开，各个方向都已经打成了一团。总部对于炮兵和装甲兵的使用，都早就已经有了预定的计划。眼下总部手中的各个预备队的数量，也极为有限。

自己要求的炮兵和装甲兵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在各部队已经全部展开的情况之下，要想抽调出自己要求数量也很吃力。至少一个坦克营的要求，总部真的很难满足。全军的坦克连同那些只能勉强算是坦克的装甲车，以及缴获的日式坦克在内，也不足七百辆。

除了西线一个装甲旅之外，其余的坦克与战车主要力量，都由陈翰章与王效明指挥，执行大纵深穿插的战术去了。原来部署在中线这么重要的战线上的，也不过一个坦克团外加一个独立的坦克营。

现在的总部手中除了一个去年江北方面转交过来的法式坦克组成的坦克团之外，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装甲预备队。就连装甲兵教导团的那些老式波兰造的，只能称之为装甲车的坦克都已经投入战斗。

尽管知道总部现在手中预备队已经不多，但是对于马春生来说，在陶赖昭一线部署一支装甲部队的必要性还是很高的。那里虽然有松花江作为天然屏障，但松花江毕竟不是宽阔的大海。尽管目前已经进入汛期，但是宽度还是有限的。

自己就算在必要的时候炸断陶赖昭一线的松花江铁路桥，截断日军直接渡江的交通线。关东军虽然没有专门的舟桥部队，但手中却有着数量相当充足的冲锋舟、橡皮艇一类的渡江工具。

对于一支现代化的武装力量来说，江河不再是难以逾越的天堑。当然，你的前提是要有现代化的渡河工具。而且对于关东军来说，不仅仅有着为数不少的冲锋舟和橡皮艇。下属的几个铁道联队，也有快速架桥的能力。

再加上在此次战役发起之后，关东军为了阻挡抗联向纵深攻击，将第二松花江上所有的船只都集中到了南岸。有了这些船，只要在北岸拿下一块稳固的滩头阵地，日军可以快速的在松花江上搭建一些浮桥。

在这种前提之下，给陶赖昭一线部署一支装甲部队作为反击日军登陆力量，还是比较恰当的。尤其是在可能三面受敌的情况之下，有一支装甲部队作为预备队和反登陆部队，可以有效遏制住日军一切强渡松花江的可能性。只是不知道，一号会不会在眼下这种情况答应。

对于马春生的要求，杨震的确有些为难。现在总部手中的整个预备队之中，预备炮兵之中只有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营。而且总部对于这两个火箭炮兵营，已经有了使用计划。要想抽调出一部分，整个计划都要更改，实在有些困难。

他要是要求增加身管火炮配置，杨震倒是可以答应他。毕竟之前的库存加上去年缴获的数量，普通的火炮数量还是很充足的。目前在预备队之中，还有两个一五五法制榴弹炮组成的炮兵团和一个一五零日式榴弹炮团，以及两个九零式野炮独立营。调拨给他一个九零式野炮连，完全都没有问题。但一二二火箭炮兵，却是很难抽调出来。

还有他要求的坦克部队，也与一二二火箭炮兵一样，都已经有了预定的使用计划。此时调拨给他，也是有些困难。但马春生的担忧，也不是全无道理。眼下对于日军反击陶赖昭一线相对乐观的估计只是预计，到时候真实的形势现在谁也不可能判断准确。

虽然陶赖昭一线不可能放太多的兵力，但是尽可能的加强给其一些装备还是比较恰当的。尤其是一支装甲部队，作为奇兵或是预备队使用效果会更好。最起码一旦占据优势兵力的日军强行渡江，有了这支装甲部队反击带来的伤亡会小的多，也有利于部队坚持更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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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就用二十六团

想到这里，杨震心中仔细盘算了一下预备队炮兵和装甲兵原有的预定使用计划之后。最终对于马春生的要求，还是点了点头：“这样，一二二火箭炮和九零式野炮我给你各调拨一个连。至于你要求的汽车连，我直接从驻扎在哈尔滨的总部直属汽车营之中，给你调拨一个汽车连。”

“不过，先说好了。运载量大的美制汽车没有，只有苏制卡车。你要是要，我就给你调拨一个连，要是不要那就算了。我知道你们这帮家伙的小九九，都愿意要运输量大，性能好的美制卡车。”

“老式的苏制卡车和缴获的载重量小的日制卡车，都不愿意用。但现在总部在短时间之内，只能调拨来苏制卡车。要想要美制的卡车，最早也得三天后。要是不要，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对于杨震的话，马春生连忙点头道：“一号有卡车就行，我不挑食。反正不管是苏制卡车、美制卡车，还是缴获的关东军的汽车，都比马车的运量大的多，更比人力运输量大。一个汽车连，足够保障这个加强团的弹药和物资供应了。同时我在向三岔河一线，调配一部分物资。双管齐下，一定会保证陶赖昭一线弹药的供应。”

尽管对于杨震答应的很痛快，但对于他要的那个坦克营还没有吐口一事，多少让马春生的心有些悬着。这个才是马春生要求的重点，也是被他最寄予厚望的。有了哪怕是一个连的坦克协助，他对拿下并在日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反击之中守住陶赖昭一线会更有信心。所以他对杨震还没有对他这个要求点头，多少有些心急。

看着马春生没有听到自己没有对增援一个坦克营的要求点头，而有些着急的脸色，欲言又止的表情。杨震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道：“一个坦克营，我不能答应你。总部现在手中的坦克预备队就剩下这一个团，调拨给你一个营，这可就去了三分之一了。”

“总部不止就你们一个纵队，还要顾及其他的方向。而且总部对于这个坦克团，已经有了使用的计划。调给你一个营，总部手里面的机动突击力量就不够了。这样给你一个连十辆坦克外加一个日式九二式骑兵装甲车组成的装甲车连。我想虽然达不到你的要求，但还是勉强够用了。”

听到杨震总算吐口了，马春生哪还有不满意的地方。连忙点头道：“够了，够了，太够了。有了这两个坦克连，再加上配属的火箭炮兵和九零野炮，就算鬼子来上两个联队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了。”

看着马春生喜笑颜开的样子，杨震摇了摇头道：“现在在三岔河一线，有七师的部分部队，还有九师的一个团，十一师离着那里也不算远。这几个部队，你准备调那个团去抢占吧陶赖昭一线？”

“鉴于陶赖昭一线的重要性和日军对陶赖昭一线失守后的反应，这个团你一定要选好。不仅要战斗力强、作风强悍，更重要的是团指挥员要有泰山压顶不动摇的决心。就算日军反扑的兵力再多、形势再恶劣，就算打光了也要有守下去的决心。”

对于杨震的问话，马春生想都没有想直接开口道：“就让在三岔河的九师二十六团去陶赖昭一线。这个团原本就是九师按照加强团配置的，在攻占三岔河的时候伤亡也不大，现在的力量与七师和九师其他部队相比还是比较充足的，我们不用临战在调配。”

“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三岔河南面的新安、四马架一线，距离陶赖昭的直线距离比较近，调动二十六团夺取陶赖昭一线不用调整太多的部署。九师主力现在正在榆树境内作战，调二十六团去陶赖昭，可以与榆树境内的九师主力形成一个比较默契的配合。同时，九师的整个战场可以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有力的策应。”

“而且二十六团长贺方仁的性格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家伙虽然有些心高气傲，但为人却是意志坚定，战术运用也机制灵活。上任虽然只有四个月，但是现在这个二十六团后升级的地方部队，在他的手中已经不比九师原来的两个主力团差。”

“一号，您知道原来的二十六团在组建二十三师的时候，改变番号为六十七团，作为二十三师的下属的三个团中的基干团使用。现在的这个二十六团，是由两个军分区基干团各抽调一个步兵营，外加一个新兵营合编的。”

“作为地方部队刚刚升级上来的新部队，这个新二十六团原来装备差，人员素质相对主力部队差了一些。但是在这个贺方仁从牡丹江军分区独立三团团长调任新二十六团团长后，不到三个月的这个团已经面目焕然一新。战斗力与原来的老二十六团相比，丝毫不逊色。甚至在有些方面，已经超过作为九师主力的二十五团。”

“老李之前，对使用这个二十六团一直多少有些顾虑。担心这个团刚刚从地方武装升级不久，战斗力与老部队相比差一些，暂时无法担当重任。所以在九师之前的战斗之中，二十六团一直都是作为替补和配角使用。后来干脆按照杜司令员的命令，配属给了七师攻打三岔河一线。”

“到了三岔河战斗的时候，七师那帮家伙性格您也知道，哪能让二十六团这个外来户抢风头，还是敲了半天的边鼓。贺方仁这小子一直没有捞到什么主要的战斗，一直都是打配角当替补。估计这个家伙是憋坏了，让他去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且，他还是原牡丹江军分区几个团级干部之中，唯一一个去富锦基地受过步炮、步坦协同训练的人。虽然不能说是极为精通，但是对于装甲兵与炮兵的综合运用，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的能力，作为老上级我还是很清楚的。当初，要不是我在奉命组建牡丹江军分区的时候点名要他去任独立三团团长有些耽搁了他，以他的能力现在在主力部队担任一个副师长绝对没有问题的。调二十六团去陶赖昭一线，我想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的建议是以二十六团不要等待总部调集的配属部队赶到，立即从目前所在的三岔河以南新安、四马架一线，向南攻击前进。如果等待总部从哈尔滨调集的部队赶到，至少我们要耽搁近一天的时间。这样，我们将会失去目前的战机。”

“南新安、四马架一线，距离陶赖昭一线直线距离不足二十公里。以二十六团目前所在的位置，甚至不用收拢部队，采取从新安、四马架同时出发两路并行的办法，同时南下四个小时之内赶到陶赖昭一线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对于马春生的意见，杨震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道：“你既然已经胸有成竹，那么就下命令去吧。你目前是纵队代司令员，扶余、德惠一线的战斗由你负责。怎么打，你有最终的决定权。”

马春生看了杨震一眼，略微想了一下也没有在犹豫，立即亲笔起草了一封给二十六团团长贺方仁的电报。让他立即从新安、四马架一线，二十六团现有的阵地，强行向陶赖昭一线攻击前进。

在电报上，马春生再三强调让他们不必先行收拢部队，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南抢占陶赖昭一线。在南下途中对于日军小股部队的骚扰绝对不能理会，只要在四个小时之内赶到陶赖昭一线，并拿下陶赖昭控制松花江铁路桥就是胜利。

接到马春生的电报之前，二十六团团长贺方仁正在为之前夺取三岔河一线的战斗之中，自己的二十六团依旧被七师放在不重要的位置上，除了全歼了新安与四马架两个三岔河东南方向要点两个中队的日军，攻打三岔河的战斗依旧没有捞上仗打正在郁闷。

拿下三岔河后，七师给配属过来二十六团的命令居然是就地构筑工事，阻击日军二十八师团对三岔河一线的反击。尽管也清楚的知道三岔河一线在目前整个扶余战场上相当的关键，丢掉三岔河，也就意味着二十八师团与第七师团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成为一支孤军的二十八师团，势必会全力反击。守住三岔河，这个整个中线部队对二十八师团完成合围的关键点，对于整个扶余战场可谓是相当的重要。但这个命令让贺方仁却非常的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自己的二十六团不应该留在三岔河，去执行防御任务。应该追着从三岔河撤退的二十八师团部，直接杀向榆树沟一线二十八师团的纵深阵地，那里才是自己和二十六团真正的战场。

而留在三岔河一线，以目前整个前郭、扶余战场上的态势来说，自己的二十六团很有可能会一直的待命下去。他不认为此时兵力不过两个联队，以及一部分配属部队的二十八师团，在三个师的围攻之下，还有余力收复三岔河一线，重新打通与第七师团之间的联系。

倒不是他想出风头，而是因为他太清楚了，作为一支新部队，现在的二十六团太需要打一场翻身仗，在包括自己的师长和兄弟部队在内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了。自战役开始，一直没有机会捞到什么仗打的二十六团上下都憋的嗷嗷直叫唤。

看着兄弟部队在战场上厮杀自己却一直打酱油，全团的上下眼睛都红了。包括几个营连长在内，这传进贺方仁耳朵里面有些话就是很不中听了。只是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这在人家七师的地盘上。而且作为一名军人，还是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但心中这股子不被看重的郁闷，却是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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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分兵南下

在接到马春生的电报之后，在地图上快速的找到陶赖昭的位置后，贺方仁一扫之前的郁闷，不由的大笑三声对着身边的团政委和参谋长道：“还是老首长照顾我们，交给我们一个好事。奶奶的，这两天净他妈的给人家敲边鼓了。”

“这回总算轮到咱们露脸了，奶奶的这两天可把老子憋坏了。看着别人打的热闹，咱们就在后边卖呆真他妈的难受。都是正儿八经的主力团，凭什么咱们人家吃肉，咱们只能瞪眼看着。告诉几个营长这次谁要是给二十六团丢脸，给老子丢脸，就滚回家去吃自己老婆的奶。”

不过，贺方仁虽说很兴奋，但是却是并没有真正的失态。短时间之内脑袋就冷静了下来，打开地图一铺的贺方仁，仔细看了几分钟之后，拿着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新安、四马架一线至于陶赖昭一线画上重重的一道后，转身对着团政委曹辉道：“老曹，上级让我们四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陶赖昭一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样，我们也不必分什么工了，你我各带一部分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沿着中长铁路两翼南下。我马上赶到四马架一线，负责那里的部队。你带一营、三营配属两门一零七火箭炮，重迫击炮连，立即从新安现在阵地出发。沿中长铁路与新京至哈尔滨公路之间的地带，经新源、四家子、北喝一线强行向陶赖昭一线攻击前进。”

“我带着二营以及我们从榆树西进之前，师里面配属的四个连以及两门一零七火箭炮，以及我们在新安缴获的三门日制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从四马架一线沿着宗家、深井、八寨子、西老公屯、马场屯一线攻击前进。至于留在这里的炮兵，则由参谋长负责收拢随后跟进。”

“老曹，在抵达陶赖昭一线之后你带部队向西拓展，抢占许家屯、马家窝堡两个支撑点。我则带领部队，抢占陶赖昭一线以及陶赖昭一线以东的前大青山、曲林屯、石人沟一线三个支撑点。”

“陶赖昭虽说战略地位重要，但是整个镇子并不大，放不了太多的部队。放太多的部队，是嫌日军炮兵命中率太低。而且不占领外围的这几个要点，我们根本就守不住陶赖昭。尤其是西面这几个要点，不仅要占领跟要守住。”

说到这里，贺方仁看看腕上的手表后，对着身边的政委和参谋长道：“老曹，纵队只给了我们四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耽搁了，你在这里马上集中部队，我立即赶往四马架。”

“老曹这边集中完毕后，你不用等我们直接向南攻击前进。在南下的时候，你在整个行军队列之前放上一个连，如果一路上与日军小股部队遭遇，只要他们不影响我们部队的行动就不要管他们。如果有日军部队试图阻止我军行动，就集中一切火力打过去。”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陶赖昭。陶赖昭的战略位置重要，三岔河丢了，日军不会不全力防守陶赖昭。一旦日军调集重兵增援，我们就很难再有机会了。我们必须抢在日军增援部队抵达之前，拿下陶赖昭一线。”

虽说心里面也为自己的部队总算可以堂堂正正的打一仗而高兴，但对于贺方仁的这个布置，曹辉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老贺，现在陶赖昭一线的有没有日军驻扎，有多少兵力，我们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上级只交待给我们作战任务，但是敌情通报除了我们之前配属七师的时候，通报的有一个加强中队的守军之外什么都没有。而现在我们在拿下三岔河之后那里的敌情有无变化，日军有没有增兵陶赖昭一线，到目前我们还一无所知。”

“陶赖昭一线距离德惠一线的日军，只隔着一条松花江，而且江面上还有一座可以让日军快速通过的铁路桥。日军可以随时在第一时间之内增援那里。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之下，我们就这么不管不顾的靠上去弄不好要吃大亏的。”

“老贺，你也是老兵了，轮这种正面作战的经验比我要经验丰富的多。日军一贯的反应速度你应该清楚。今天凌晨三岔河一线丢失，到现在日军还没有反应这可能吗？尤其是对于陶赖昭这样的战略要地来说。”

“这一仗又是我们团重新组建以来的第一场硬仗，打的好不好可是容易影响士气的。这可是我们团的翻身仗，关系到我们团今后还是像现在一样被当做替补，还是作为主力部队。而且一旦我们的行动失利，更是会影响纵队整个作战进程的。”

“我看是不是咱们团的两个部分还是合二为一的好。这样，你我各带一支部队从现在的驻地出发同时南下在新源会合。老贺，不是我胆子小。陶赖昭一线战略位置重要，其境内松花江铁路桥又是中长铁路沿线上，连接第二松花江南北的大动脉。”

“按照那里的战略位置来看，日军不可能不派重兵防御。而陶赖昭一线虽然距离三岔河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毕竟处于日军纵深地带。一旦我们分兵南下，无法形成兵力优势不说，还很容易给日军一个可乘之机。”

“现在纵队主力正在完成对二十八师团主力的合围，咱们师的主力现在也正在榆树境内对日军二十六联队作战。一旦我们这边出现问题，纵队和师都很难再短时间之内给我们调集增援力量。老贺，我们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对于曹辉的建议，贺方仁只是淡然一笑，有些无所谓的道：“老曹，你说的道理我又岂会不明白？但纵队虽然没有明确的告诉我们陶赖昭一线的敌情，但是调我们不过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去争夺陶赖昭，纵队就是现在可以确定日军暂时还未向那里增兵。”

“但现在不增兵，不代表日军在接下来不会增兵。所以我们现在与日军相比的就是速度，看谁先抢先赶到陶赖昭一线。所以，现在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每一分钟都是极为宝贵的。我们与日军的援军，谁能抢先赶到陶赖昭一线，谁就能争取到主动。”

“我们到那里是面对着有强有力后援支援的固有阵地强攻，还是以逸待劳的防守，就看我们的能不能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拿下陶赖昭了。老曹不要在争论了，我是军事主官，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马上赶往四马架一线，你就在这里集结兵力先行南下。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字快。”

说罢贺方仁没有再说什么，几步就赶出门，拽过自己的战马带着一个作战参谋和警卫员一溜烟就没有了踪影。快的让曹辉连句送行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军情似火，贺方仁没有时间和自己的这位在战前才刚调到二十六团任搭档的新搭档磨牙。

看着这个家伙扬长而去的背影，曹辉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是战役发起之前才调到二十六团担任政治委员，而在之前二十六团因为是重新组建的，干部调配的时候军事干部优先，而政委一直都没有配备，一直都是由自己的这位搭档临时代理的。

直至此次战役发起之前，军区政治部干部部才将从关内调动到东北军区工作，却一直在军区中级指挥员进修班学习。战役发起之前才刚刚毕业的自己，调到二十六团任政治委员。自己刚到二十六团报到还不到五天，团里面的情况都还没有摸清楚。

而且二十六团重新组建以来，一直没有配备政委，那个家伙也是一个自己说了算惯了。对于自己这个新政委，有些排斥也就不见怪了。虽说自己三六年就在二方面军担任营教导员的资历，比这个三七年参加抗联的家伙深得多。

但关内外的情况不一样，在战场上军事指挥员才有最终的决定权。两个人搭档的时间又不长，相互情况也不算熟悉。而且听说这个家伙，就从来都没有和他的政工搭档尿到一个壶里面去的时候。

在地方分区任团长的时候，两个团政委都被他给挤走。私下还嘀咕说，关内调来的政工干部论起说教水平那绝对是一流，抗联出身的政工干部跟人家差远了。但要是上战场了，这手上就稀松的紧。那点水平，也就停留在打游击的水准。玩这种大兵团正面作战，还是要在战场上多锻炼几天。

在这种情况之下，再加上两个人现在根本还没有来得及互相了解，这个家伙对自己看不上眼倒也不稀奇。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说走就走，直接把自己扔在这里了。搞得自己不像是与他同级的团政委，反倒是像他的下级一样。

团长一溜烟的没有了踪影，一边的作战参谋看着团政委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按照团长的命令执行。还是按照政委的想法，去下达作战命令。对于这个小小的作战参谋来说，团长和政委合不合是他们的事情，但是对于自己来说都是首长。

看着参谋站在团部里面，迟迟的没有行动。一边刚刚给炮兵下达了收拢命令，此时放下电话的团参谋长瞪了这个作战参谋一眼道：“呆着做什么那，马上执行命令，立即收拢部队。告诉两个营长，我只给他们十五分钟集中的时间。”

“要是那个部队十五分钟之内不能按照团里面的命令完成集结，团长不是说了吗都给我回家找老婆吃奶去，咱们二十六团不需要那样的废材。奶奶的，要是因为动作慢拿部下陶赖昭，咱们真的丢脸丢到全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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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翻身仗

那个参谋听到参谋长的骂声，不敢再耽搁。看了一下听完参谋长这番话后，面色显得多少有些阴沉的政委，一吐舌急忙的跑去传达命令了。虽说回家找老婆吃奶这是团长和参谋长的气话。自己团可是从上到下清一色的光棍，就是想回家找老婆都没有地方去找。

但要是真的因为行动迟缓而贻误战机的话，这团长可是真的不饶人的，气急眼了要骂娘的，甚至弄不好要出人命的。之前的战斗，二十六团不是在后面当替补，就是捡一点别人吃完剩下的残汤剩饭。这团长的脸，都快拉的连长白山都自感叹不如了。

这次好不容易上级交待给了一个重要任务，要是因为动作缓慢贻误战机，估计团长弄不好要直接杀人了。跟着贺方仁已经几个月的这个作战参谋，对于贺方仁的脾气秉性还是相当了解的。

看着参谋去传达命令的背影，几乎被无视了的曹辉原本真的有些火大。那个家伙不尊重自己这个政委，倒也不是太难以接受。毕竟自己到的时间不长，两个人之间还不是太熟悉。但是连自己的下级都这么说，多少让他真的难以接受。

要知道在关内的时候，他担任的也是军事主官，虽说没有担任过团长，但也一直自十八集团军东渡黄河抗战以来，也始终是军事干部。要是论起火气。来并不比贺方仁小到那里去。但想起来自己上任之前，同样从关内调过来的师政委找自己谈的话，曹辉却是又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早几年，东北抗联的环境甚至比长征时候还要恶劣的多，牺牲要大的多。长征的时候，虽说条件虽然艰苦，几乎每一天一战，但却是比抗联还是要好一些。

至少不会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情况之下，没有棉衣没有粮食。为了一口粮食，还要用生命和鲜血会换。调来东北这大半年的时间，虽说一直在军区教导队学习，但是这北满冬天零下几十度的酷寒和漫天的大雪，让他印象极为深刻。没有棉衣，在这里根本就熬不过去。

抗联从那么弱小一点点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动嘴皮子，是真枪实弹和日军打出来的。如果手里面没有过硬的能力，被这些人看不起也很正常。到部队后工作怎么开展，就看自己真实的能力和水平了。没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不能让部队信服你，想要在这里担任一个团的政治主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曹辉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自己有没有能力担任这个团政委，还是到战场上去说话。现在争吵，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能真正让人信服的不是以权压人，而自己的真实实力。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就知道了。

等接到外面部队已经完成集结的报告后，心中火气还是很大的曹辉一抓起桌子上的军帽扭头走出了团部。走到已经列队完毕的两个营面前，他看了看面前的战士，没有接身边警卫员递过来的钢盔，只是淡淡的道：“咱们二十六团从战役发起之初，处于什么情况大家不用我说就知道了吧。”

“人家打的热火朝天，咱们就一直处于旁观的位置上，除了在后边捡着不痛不痒的小仗来打，咱们团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捞到什么正经仗打。咱们现在不像一个主力团，倒是成了旁观者和不收费的观众。你们没有感觉到这是一个耻辱吗？是我们二十六团的耻辱吗？”

“咱们二十六团一直顶名是一个主力团，可咱们自战役发起之后，做的都是什么？就是连打扫战场这一类连县大队都不愿意去做的事情，都交给了我们。这不是我们的光荣，而是我们的耻辱。”

“现在上级给了咱们一个翻身的机会，我们今后能不能在上级和兄弟部队面前挺直了腰就看今天这一仗了。狗走千里吃屎，狼走千里吃肉。我们二十六团今后是狼还是狗，今天就要看我们的表现。”

“从这里到陶赖昭，虽说还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但上级要求我们四个小时之内，必须要赶到陶赖昭一线。今天就是累死了，全军跑吐血了，也得给我按照指定时间赶到指定的地域。”

“一营长你亲自带着一连为全军的先头部队，你们都把刺刀给我打开，手榴弹的盖子也都拧开。如果遇见有小鬼子阻击，你就直接给老子打不用请示。全军以连为建制跟在一连身后，就是跑吐血了也得给我在规定时间之内跑到。”

说罢，曹辉转过身对着身边牵着他坐骑，从关内跟过来的警卫员道：“我今天不骑马，你们跑多少公里，我这个当政委的就跑多少公里。你小子就牵着我的马还有你的马跟着断后的部队。有战士跑不动的，就让他上马。”

交待完自己的警卫员，曹辉一挥手对着面前排列整齐的干部和战士道：“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是那句话，这一仗是代表着我们二十六团的荣誉。我们今后能不能在上级首长面前直起腰，就看这一仗。全军现在立即出发，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陶赖昭。”

随着曹辉的手一挥，受命亲自带领一连为全军开路的一营长不敢耽搁。接过身边通讯员递过来的冲锋枪拉开枪栓后，一挥手带着一连向南疾驰而去。待一连出发后，曹辉没有丝毫犹豫的带着后续部队立即跟上。

看着曹辉带队出发的背影，还有部队被他那几句话撩拨起来的嗷嗷士气，在他身后正忙着收拢炮兵以及电话线的团参谋长摇摇头，嘀咕几句这个新政委还有点水平，就转身忙着别的事情去了。

倒不是他和贺方仁一样看不上新来的政委，但对于他这个作为军事主官副手的参谋长来说，明白战场上时间的重要性。要是因为迟疑不决耽搁了时间，让日军抢了先机才叫做犯罪。尤其是现在已经习惯了贺方仁雷厉风行的他，很看不起拖拖拉拉、犹犹豫豫作风。

政委有些犹豫，他这个做参谋长的可不能犹豫。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虽说团长交待在新安的部队由政委统一指挥，但此时的他也顾不得越俎代庖的嫌疑了。这时候不是应该犹豫的时候，早行动一分钟，部队就可以少付出一些代价。

只不过对于他来说，此刻也没有时间去评价这个新政委了。部队移防，他这个团参谋长是最忙的人。团长和政委，都带着部队走了。剩下的炮兵以及通讯、医疗等单位收拢，还有伤员的转交都丢在他身上。

尽管他也很想像团长那样当甩手掌柜，带兵去一线作战，可惜他身上的职务和二十六团的现状让他这个想法只能是想想而已。没有办法，团长和政委这么一走，整个团部就空了。他这个参谋长，只能留下来做后续工作。

尤其是二十六团目前所有的团一级职务，都没有配备副职。就连副团长，都还没有到位。而团政治处主任、后勤处长两个副团职干部，一个在前线检查工作的时候，被日军冷炮弹片所伤。虽然没有什么大事，但却是在短期之内无法工作。

一个则更是倒霉，在榆树境内因为坐骑踩上一枚日军埋设的步兵地雷而身负重伤，而那一片已经被先头部队攻下来的日军阵地，明明是已经扫过雷了。事后再次清扫的时候，却发现整个阵地就那一枚漏网之鱼，却是偏偏被他的坐骑给踩上。

副团长一个没有，政治处主任和后勤处长又都不在的情况之下，他这个团参谋长身上压的担子就更多的了。现在被部下称之为上管天文地理，下管鸡毛蒜皮。这种情况之下，他想在短时间之内赶到前沿去几乎不太可能。特别是还要等待总部调拨过来的新部队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先老实的在新安待下去。

参谋长对于自己不能亲临一线指挥战斗很是不满，但对于前面已经带队出发的曹辉来说，心中也多少有些压力。这一仗的成败，不仅关系到二十六团能不能打一个翻身仗。更关系到他这个团政委，能不能在二十六团站住脚。

尽管在七师抢占三岔河，完成对二十八师团侧翼的突破之后，整个三岔河以南直至松花江已经无大股的日军正规野战部队。但是当初抢占三岔河、新安、四马架一线时候，有不少被打散的日军小股部队，在西撤与师团主力会合的路线被切断后，都向南撤向了陶赖昭。试图以那里既有阵地为依托，固守待援或是南撤渡过松花江撤到德惠境内。

而虽说从三岔河到陶赖昭一线，已经无关东军正规野战师团大股的兵力。但是在三岔河以南的中长铁路沿线，还有为数不少的铁路警护部队。而且这一路上，也还有为数不少的日军二十八师团被打散的散兵游勇。

所以对于兵分两路的二十六团的南下行动，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战斗进程会因为三岔河以南，已经没有多少日军正规部队。而仅存的日军主要野战兵力，都收缩进了陶赖昭一线而一帆风顺。

尤其是眼下担任守备三岔河至陶赖昭一线的满洲铁路警护部队阻击，让现行出发的二十六团一营和三营的进展很是不畅。并不知道这支伪满部队实际上早就已经被关东军大换血的曹辉，没有想到这支伪军战斗力会如此的强。与关内的伪军相比，战斗力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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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打死都不出去

早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初，关东军鉴于会战之中，南下的抗联部队小部队对其主要运输手段的铁路线采取的大规模破坏行动，造成日军后方补给线多次瘫痪。在原有的伪满铁路警察一旦与抗联交手不是不战即逃，在不就是一枪不放干掉日籍警官后举枪投降，已经不堪使用的情况之下。

大规模的改编了原来的以日本军官为主，即便兵员地道的日本人也占四分之一的铁路警护部队，以承担被关东军视为生命线的铁路线沿线守备任务。毕竟眼下关东军的运输还是以铁路为主，一旦铁路中断也就意味着关东军的生命线断了。

去年几条作为战时生命线的铁路线被抗联小部队彻底的瘫痪，让关东军吃足了苦头。在正规师团无法抽调太多部队的情况之下，这些铁路警护部队被关东军统统推上了一线。也就是说这些警护部队是否可靠，对于关东军来说关系到生命线是否安全。

关东军将这支铁路警护部队原本数量就不多的所谓满籍军官全部调离，其中不可靠甚至被秘密的处决。所有的军官，大部分更换为日籍军官，少部分是挑选的被认为忠心可靠的朝鲜人。

士兵中的所谓满籍士兵也全部调离，取而代之的在朝鲜征集的朝鲜人辅以少量在东北本地动员的所谓在乡军人作为骨干。在日本人看来，这些已经被帝国统治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朝鲜人，要远比那些满洲人可靠的多。

再加上其中以退伍老兵为骨干，关东军认为眼下的这支警护部队，战斗力不仅与之前相比要强大的多。最主要的是，其可靠性也要高的多。所以这支眼下编制虽说还在伪满军中，但实际上从上到下，已经没有一个所谓满洲籍的人了。甚至连会流利的说满洲话的人，都没有几个人。

同时为了保证作为其战时生命线安全的铁路系统安全，关东军不仅给这个实际上就是轻型守备部队的所谓铁路警护部队大换血，还大大的扩充了编制和装备。在原来轻装备为主的基础上，补充了不少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迫击炮，火力与原来相比大大的加强了。

现在的这支铁路警护部队，全军上下除了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之外，每个中队还配备有九二式重机枪和掷弹筒。为了增强这些铁路警护队的机动性，还配备了为数不少的骑兵中队。关东军甚至还在卡车数量并不充足的情况之下，给他们每个中队都配备了几辆的卡车。

陶赖昭是中长铁路新京以北的重要战略要点，其境内的松花江铁路大桥更是关东军战时交通的大动脉。一旦陶赖昭铁路桥出现什么意外，也就意味着整个关东军南北交通的大动脉中长铁路，将会彻底的中断。到时候新京以北各个师团急需的补给，也将全部中断。

对于中长铁路线，尤其是各个铁路桥的安全，关东军可谓极其重视。虽然因为形势紧张，没有调集主力部队担任守备。但是却在三岔河至陶赖昭一线，短短的不到二十公里范围之内，集中了所谓铁路警护部队的一个团，分散在陶赖昭至三岔河铁路沿线的几个要点上。

虽说在三岔河一线，被歼灭了几个中队，但该团的主力，大部分的兵力还在分布在三岔河以南至德惠的铁路线上。单单在陶赖昭的松花江铁路桥两侧除了部分的高射炮兵之外，仅两侧的桥头堡就各有一个中队布防。

而为了随时可以增援松花江北，陶赖昭以南的德惠境内还放有一列装甲列车。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快速增援出现危险的地带。而铁路警护军吉林旅长有马虎雄就亲自在这列装甲列车上指挥。

新京以北的各条铁路线，被关东军守备的可谓是密不透风。在关东军看来，对方再想与去年一样，利用关东军主力都在前方激战的时候，派出小股部队对自己铁路线袭扰，根本就不可能。

铁路沿线部署的大量已经换血的铁路警护部队，利用铁路沿线早先修建的各种工事，可以有效的对抗抗联小股部队的进攻。只要每个据点能将他们的袭扰、破坏行动拖延住，周边其他部队可以快速的增援。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抗联来的可不是小股部队，而是整整一个加强团。而且是携带了可以有效的对付他们那些沿着铁路线修建的大量钢筋混凝土工事的轻便直瞄火炮的一个加强团。

关东军总部维持铁路线安全的这个办法，虽然不能说彻底的落空了，但并没有起到他们希望能够起到的作用。那些换完血的铁路警护部队，虽然比原来由满洲人组成的老部队可靠的多，在战斗之中也完全的多。但对手的火力，也与去年相比有了极大的提高。

而且这些原来在日本本土、朝鲜，以及满洲各地任警察所长或是副署长，或是已经退役的士官改任军官的家伙再怎么说，也毕竟不是正规的军人出身。意志虽说比伪满军官要顽强的多，但与真正的日军相比，还是相差的太多。

在依托有利工事的情况之下，这些人会给眼下的抗联带来一定的麻烦。但是要是他们赖以存身的乌龟壳被砸碎后，其抵抗意志下降的很快。尤其是那些现在拖家带口，很重视自己生命的非正规日军出身的日籍指挥官，要想让他们去出死力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人在战场上的实际表现，还不如那些多少想混一个前程的朝鲜籍的军官，以及那些知道自己落到抗联手中基本没有活下去可能的由抗联叛徒、血债过多的满洲籍官员，在战场上抵抗的顽强。

曹辉带领的从新安出发的一营、三营，刚刚抵达新源就与驻守在这里的伪满军铁路警护总队的一个中队遭遇。两军一交手，原本对于这些伪满军警系统部队的战斗力并不是十分看上眼。现在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伪满铁路警护部队，早已经与原来大不相同的一营长，立马就感觉出了不对。

这些之前打游击的时候，没少接触的警察系统的伪军，现在不仅装备远好于一般的伪满军，甚至战斗力还要超过自己曾经与之交过手的大多数伪满军。要知道，这些铁路警察部队可不是正规的伪满军，而是属于警察系统的。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是维护铁路安全，而不是直接参与战斗。虽说有很多的时候，也参加对抗联的进剿。但大多数的时间，还是主要保障铁路线的安全，防止抗联对铁路的袭扰和破坏。

曾经在打游击的时候，多次与他们交过手的一营长知道这些人的战斗力虽说不弱，但与正规的伪满军相比还是差一些。甚至与专门为了围剿抗联，而组建的森林警察相比，也颇有不如。但今天，这些伪满铁路警护部队的表现多少让他有些吃惊。

尤其是在东北打了这么多年的游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支伪满警察部队装备了这么多的机枪，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重机枪和迫击炮。要知道，按照眼前的这些伪满警察的武器配置情况，几乎与关东军的正规师团相差无几。

一营长对于这个伪满警护警察中队在战斗之中，表现出来的顽强与战斗力，以及不输于日军的装备感到惊讶。但惊讶归惊讶，动手却是绝对不能迟疑的。尽快消灭挡在面前的这个伪满铁路警护部队的一个中队，为全军打开南下的道路才是他马上必须执行的。

原本他想有意示弱，将这些家伙引出碉堡群，在野战之中消灭。毕竟攻坚即费时间，又容易造成较大的伤亡。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打攻坚战。在野战之中，他自信他的一个连，对付这些伪满警察部队，别说一个中队就是再来一个也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是这些铁路警护部队虽说装备精良，也自认训练有素，但却也有些自知之明。他们知道在野战之中自己不是抗联的对手。而且他们带头的那个从新京一个日籍警察所长调过来的中队长也很聪明，知道在兵力上不用算计自己肯定是处于劣势。

这个家伙很是狡猾，并没有因为前来发起攻击的对手表现的并不多，而不管不顾的将这股敌人消灭。在三岔河方向联系不上，发现此时应该还在三岔河以北的抗联居然打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就很敏锐的察觉到三岔河估计已经是丢了。

他认为既然三岔河都丢了，那么抗联南下的部队绝对不是眼前这么一点。新源距离三岔河很近，昨晚上的枪炮声他不是没有听到。虽说不是正规军人出身，但是他不傻。昨儿三岔河一线响起的枪炮声，可代表抗联围攻三岔河的兵力绝对不在少数。所以，他并没有被一营长表现出来的假象所迷惑。

而且他对手下的这些家伙的真正能力，也是很心知肚明的。毕竟不是正规的日军。这些铁路警察虽然装备精良，但是凶悍的精神头与日军野战师团差的远了。在野战之中，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在与抗联短暂的正面接触之后，就龟缩在铁路线边上的各个碉堡之中不露头。只是拼命的向外开枪、打炮。

眼下这位中队长的心中就一个想法：“老子是打死都不出去，有能耐你就进来。反正你们想南下，也绕不过新源。你们没有火炮，新源又是南下的必经之地。要想打开工事坚固的新源，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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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无后坐力炮的威力

有几个急于在主子面前表现的朝鲜籍下级军官想要利用当面的抗联，败退的机会发起反击，试图将眼前的这支抗联小部队彻底的击溃。却被自己中队长一顿老大耳刮子，打的老老实实不敢在说话。

对于这位中队长来说，不管来的这些抗联真实目的是哪里，既然只要守住新源就是大功一件，又何必去和那些亡命之徒拼命？不管他们的败退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反正就是不能脱离眼下的碉堡群。

反正他们也没有火炮，对自己也无可奈何。如果他们不介意用人堆的话，那么自己也乐不得的。到时候，将这些抗联的尸体一送上去，自己肯定升官。毕竟也算是打了一个胜仗吗。至于来袭的抗联有多少，那还不是自己说多少就是多少？

这些日军沿着中长铁路修建的碉堡群，成交叉布置，周边几乎没有任何的射击死角。而各个碉堡之间，又有由铁丝网保护的交通壕。新源这个扶余东南不大的村子，因为紧邻中长铁路线，被日军布置成了铁桶一样。

新源一线与三岔河一样，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形。虽然日军在新源只部署了一个归属伪满军建制的铁路警护部队中队，但依靠其相对精良的装备，以及坚固的永备工事，在炮兵没有跟上的情况之下，攻击一方单靠轻武器想要突破这里，付出的代价会相当的大。

日军修建工事，在质量上又是要求的极其严格，也舍得下工本，没有偷工减料的那回事。即便到了后世，这些遍布东北铁路沿线的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碉堡群，在经历几十年的风雨依旧坚固无比。

即便依靠现代化的工程机械，拆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比后世那些过一辆载重卡车弄不好都能震跨的豆腐渣工程相比，可谓是坚固的多。手中没有合适的家伙，单靠炸药爆破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打掉。

好在一营长到底是抗联老兵出身。多年的游击生活，再加上东北铁路线的密集度远高于关内任何一个地方。使得他对于关东军在铁路沿线上的工事布置还是很熟悉的。知道日军为了保护铁路，避免抗联的袭扰。在东北铁路沿线，修建了大量的钢筋混凝土的工事。

曾几何时就是这些日军沿着铁路线修建的各种碉堡工事，曾经给他们的游击战带来相当大的困难。每一次穿越这些铁路的时候，付出的代价都相当的巨大。甚至很多的行动计划，就是因为火力贫弱，无法解决这些遍布东北所有铁路沿线的碉堡群而功败垂成。

至于现在虽然不用再担心这些碉堡群，成为自己的拦路虎。但一旦与日伪军遭遇，能否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这些钢筋混凝土工事，对于战斗进程往往起着决定性的影响。尤其是眼下，只有打掉眼前的拦路虎，才能打开南下的通道。

因为他知道，眼下的关东军早就已经没有前年的骄横劲了。至于这些伪满军警，更是已经被吓破了胆子。除非有新的援军，否则轻易不会脱离既有工事掩护，与自己打遭遇战的。所以他很有先见之明的，给自己带领的这个先头连加强了两门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

为了携带这两门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他甚至连营属大口径高射机枪都丢给了后续部队。这就是抗联出身的老兵，与关内调过来的干部之间的区别。在东北进行了多年游击战争的他们，对于关东军与伪满军守备部队的战法与战术还是相当的熟悉的。

而此时，这两门一营长不顾别人劝说，坚持要带的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与火箭筒配合，面对着日军铁路守备工事，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看着面前到处喷火的伪满警察机枪阵地，在将敌人引诱出来消灭的企图被对手看透后，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的一营长也干净利落，直接将携带的两门营属无后坐力炮提前。

在这个家伙看来，老子现在没有时间跟你们耽搁，更没有时间陪你们玩下去。你们不是欺负老子是轻装步兵，没有攻坚手段吗？老子现在就让你们看看现在的抗联轻装步兵，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无后坐力炮的威力，看看老子不用强攻，能不能砸开你们这些硬核桃。

而对于那些死守着碉堡不出来的伪满军警和他们自认为坚固的工事来说，毕竟是在后方以及作战对象的不同，这些碉堡修建的再结实，抗弹能力也是相当有限的。与日军沿着满苏边境修建的那些永备工事群相比，这些分布在铁路沿线的碉堡防弹性能要差的多。

如果他的对手是轻装步兵，那的确是一堆难咬的硬核桃。但是面对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这些碉堡能制造的麻烦很是有限。而且这些碉堡当初修建的时候，就是为了防止抗日武装对铁路线破袭的。只能防止轻火力打击，对于火炮防护能力很是有限。

因为关东军当初修建这些碉堡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过当年连一门火炮都没有，即便是弹药都不充足的抗联会壮大到眼下的地步。不仅装备有齐全的轻重火炮，甚至还拥有了坦克和飞机。更没有想到过，还有无后坐力炮这种极为轻便，一个人扛着就可以射击的反装甲、反工事的利器。

现在虽然知道抗联武器装备早已经是今非昔比了，但关东军因为前线战事紧张，只能将目前有限的资源都放到了前沿。对于这些位于纵深的工事修建和修补、调整还压根就没有提上日程。

看着当面四处喷火的碉堡，一营长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手一挥，身后几个无后坐力炮手立即扛着火炮，利用地形和身后机枪的掩护之下，快速的向碉堡群接近。为了达到最大威力，这些炮手还是要尽可能的向碉堡靠近一些。

为了掩护这两门无后坐力炮尽可能的抵近射击，一营长将所有的机枪集中起来，配合火箭筒封锁面前这些碉堡群的射孔。两挺连属通用机枪加上九挺班用机枪，密集的火力打的这些碉堡射击孔外土石并裂。

在这种对射的情况之下，里面的十一年式轻机枪与九二式重机枪，虽然有坚固的工事可以依托。但是并不代表着这些机枪的射击孔，也有防护功能。几挺连属通用机枪和九挺班用机枪配合，虽说无法彻底的压制住碉堡向外喷射的火力网，但是却可以使这些火力网短暂的停止，为靠前的无后坐力炮创造机会。

而同样的参与压制的三支火箭筒，虽说无法彻底的摧毁这些碉堡，但是配合机枪压制敌人碉堡群的射击孔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些火箭筒，只要打的准一些，给碉堡内的机枪带来的危害，还远远大于机枪。

而这些一个人扛着就可以到处跑的火箭筒，在战斗之中打一发换一个地方，使得碉堡里面的这些伪满铁路警护部队虽说配备了大射程，并且精度极高的九二式重机枪，但却是无可奈何。反倒是自己被对手打进来的火箭弹，将三挺九二式重机枪炸毁了两挺。

两挺重机枪被炸毁，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虽有掩护，但在对射之中却不是对手机枪的对手。几个射击孔，被封锁的死死的。机枪手换上去一个，就被打死一个。没有几分钟，有几挺轻机枪便被打的哑火了。

三挺重机枪中的两挺，外加上几挺轻机枪因为机枪手被打的死伤累累。一时之间，碉堡里面打出的压制火力大为减少。碉堡内的这些所谓的铁路警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已经渗透到自己面前极近距离的对手，扛着那种奇怪的，好像是火炮的铁筒子瞄准自己所在的碉堡。

原本这些没有见过，更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无后坐力炮这种轻便火炮的铁路警察。还耻笑当面的抗联，扛着几个铁筒子到处乱跑。难道他们认为这些粗铁筒上面套着细铁筒的家伙，能够摧毁自己所在的碉堡？他们是急疯了，还是被打懵了。这东西要是能炸碉堡，那么还要大炮干什么？

只是等他们终于明白那些铁筒子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虽然对日军永备工事作用效果差了些，但是对付这些用来防备轻武器的碉堡，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些钢筋混凝土修建的碉堡，虽然当挡住机枪的直瞄射击，但是却挨不了一发五十七无后坐力炮发射的炮弹。

两门无后坐力炮，在一连几挺通用机枪和所有班用机枪火力的掩护之下交替射击。一炮一个，将几个原本看起来异常坚固的碉堡全部炸毁。而此时，碉堡里面的伪满铁路警护部队，不仅仅是朝鲜籍的士兵，就连日本人也挺不住跑了出来。

看着从碉堡里面被赶出来的这些战斗力与自己印象相差太多的伪满军警，一营长二话没说，直接对身边的一连长道：“给老子集中火力冲上去，这帮家伙一个都不留。奶奶的，让这帮王八蛋耽搁了老子足足十多分钟的时间，真他妈的操蛋。”

听到他的命令，他那个多少有些二杆子劲的连长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反驳。一把抓起冲锋枪，留下一个排火力掩护，带着两个排跳出用来作为临时掩体的铁路边上的壕沟冲了上去。依仗着自己单兵火力优势，在身后两门无后坐力炮和机枪的掩护之下，在对手的阵地上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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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恼火的曹辉

攻击部队手中的自动步枪、冲锋枪，利用数倍与当面之敌手中三八式步枪的射速，将被逼出碉堡群的这些警护军上下打的鸡飞狗跳。在他们后边的两挺通用机枪，利用自身远高于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的射速，将这些身上虽然穿着伪满军装，实际上都是地道外国人的伪满军警打的抬不起头来。使得发起攻击的两个排，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入日军阵地。

突入日军阵地的两个排，丝毫没有客气。碰到有想要凑到一起去抵抗的家伙，或是直接上去就是一手榴弹，或是跟在身后的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发射的榴弹直接解决掉。反正一句话，就是怎么能尽快解决战斗，就怎么去打。

而那些关东军一手训练出来的朝鲜人，试图想要与冲进自己阵地的抗联打白刃战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实在太长了。在战壕之中，根本无法与对方手中的短小精悍的步枪相比，而且对方也根本就不给他们拼刺刀的机会。

而更让这些人惊恐的是，面对着对方手中那种射速极快的步枪，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就犹如烧火棍一样。人家不给他们拼刺刀的机会，对射又不是抗联的对手。这些伪满军警的防御，渐渐的开始崩溃。

谁也没有想到，首先顶不住并不是那些被征集来的朝鲜学生军。而是守军中一向被认为意志力最顽强的那些所谓日系警官和那些日本籍的所谓警士。抵抗最激烈的却恰恰是那些实际上也被关东军认为并不是太可靠的朝鲜人。

这些日系警官，原来都是在各县担任警察署掌握实权的副署长以及警士，再不就是二次，甚至三次动员的退伍士兵。家里面与那些正规野战师团还没有成家，显得有些无所谓的年轻军官相比，早已经是拖家带口了。

这些人那种拼死战斗的决心，早就随着年纪的增长和家庭负担的日益加重而消失的差不多了。虽说也被眼前的战局也激发出一些日本人所惯有的兽性来，但这个兽性维持的时间是与战斗进程成正比的。

而且那些日本警察出身的家伙，你让他查查户口、抓抓劳工、收刮一下民财，维持一下次序还是可以的。但让他们在这种面对面的战场上去死打硬拼，总归无论是自身能力，还是本身的勇武精神都相差了很多。

这些人在战场上占绝对优势的时候，他们还能勉强维持局面。但要是处于不利的局面，再让他们明知道送死也要坚持，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这些人更擅长的是欺软怕硬，而不是拼死一战。

有自认为坚固的工事可以依靠的时候，自然会相当的卖命，而且打的也算是比较顽强。但是要是在工事被摧毁之后，让他们与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去打面对面的野战，那就是勉为其难了。

更何况，这些人压根就不是正儿八经的日军。日军中一向讲究的武士道精神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名词而已。对天皇的忠心倒也不是一点都没有，但与那些狂热的年轻军官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人，你让他在面对强敌的时候，有战斗到底的决心和顽强的战斗意志，那几乎是等于让他们直接去死。反倒是那些被他们征集来的朝鲜人，打的相对要顽强的多。甚至就在这些日系的警官和警士率先脱离阵地，调头向陶赖昭方向狂奔的时候，这些朝鲜人还在抵抗。

这些朝鲜人的顽强抵抗，给一营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等彻底的击溃新源一线的这个伪满警护部队中队的时候，一营长一看表竟然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后边此时已经赶上来的曹辉，看着手表上已经过去的半个小时的时间，这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沉了下来。

看着政委有些低沉的脸色，一营长显得有些尴尬。他没有想到一些原来很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伪满警察，居然耽搁了整个行军半个小时的时间。也难怪政委生气，这一半的路程还没有赶到，上级给的四个小时时间却是已经过半了。

虽说自新安出发后，除了新源之外，一路上并未遭遇到日军的阻击。而且二十公里的距离，也实在算不上太远。坐上汽车也就是几十分钟，甚至都不超过半个小时的事情。但就算身体再强健的也不可能扛着满身的武器和弹药，徒步一口气跑到目的地。

四个小时的时间，二十公里的行军路程，看起来上级指定的时间还是很宽裕的。但是要知道，在战时一个抗联战士身上随身携带的步枪连同弹药、手榴弹，外加干粮袋和背包，负重足足有近二十公斤。

身上带着这些负重，即便是强行军的速度，每小时能走上六公里也就相当的不错了。路上还要应付极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再加上拿下陶赖昭一线所需的时间也计算在内，所以四个小时的时间就显得不是那么宽裕了，甚至可以说有些紧张。

先头连在新源这个不大的小村子里面，面对不过一个中队的伪满军警，居然浪费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也难怪曹辉有些生气。虽说新源是卡在南下陶赖昭的必经之地，但在这里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曹辉很难接受。

曹辉之所以让一营长亲自指挥先头连，就是担心先头部队被小股敌军给拖住。虽说接手这个团的时间不长，但是战役发起至今，作为团政委他对部队目前的情绪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部队从贺方仁这个团长到下面的普通战士，因为没有捞到什么仗打，从上到下都憋着一口气。

他就是担心部队一见到敌人，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被日伪军小股部队给黏住了，耽误南下的进程，才专门让一营长亲自带领这个先头连。以免出现部队与敌军遭遇，头脑一热不管不顾而影响整个部队的行动。

一营长是抗联老兵出身，实战经验丰富，而且为人稳重又失灵活。让他带先头连，就是想要利用的他实战经验，控制住部队的节奏。他就是担心部队一见到敌人，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被日伪军小股部队给黏住了，耽误南下的进程。让一个稳重一些的人带队指挥，可以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结果却没有想到，恰恰就是一营长这个老兵出了问题。首先红了眼的，却偏偏是这个家伙。半个小时的时间，弄不好要影响整个战斗进程的。作为一名经历过长征的老兵，曹辉知道很多的时候，在战场上半个小时的时间甚至会影响整个战役命运。

见到面前的一营长多少有些汗颜，曹辉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也不能都怪他。但作为一名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他本不应该在这里耽搁这么长的时间。他的任务是为后续部队打开一条南下的通道，而不是对中长铁路进行破袭。

他完全可以先打掉新源西面的日伪军几个以火力封锁公路的碉堡之后，以一部兵力看着新源村内的敌人，等待后续部队收拾这股敌人，自己则带部队强行通过新源继续南下。这样可以争取到大量的时间，更不会出现全军被堵在这里半个小时的情况。

而且新源这一战虽说伤亡不大，但弹药消耗量却是不小。携带的通用机枪弹药，几乎打掉了三分之一，无后坐力炮弹消耗了一半。部队到陶赖昭一线之后，面临的局面还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现在弹药却消耗了如此之大。

自己部队是九师建制，却被加强给了七师，现在更是归纵队直接指挥。成了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而现在扶余和榆树境内打成一团，各方面的弹药需求量都很大。鬼才知道后续弹药的补充，究竟什么时候能到。

现在部队上下清一色的自动武器，这弹药消耗量可是极大的。单就那几挺通用机枪，就是一个弹药消耗大户。说实在的，这种轻重两用机枪还是自己见过的射速最快的机枪。关内部队装备的无论是捷克式轻机枪、勃朗宁轻机枪，还是缴获的日军机枪，没有一个能够比的上的。

即便是二四式重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这两种关内战场上最常见的重机枪也无法相比。但射速快，也就意味着弹药消耗量也大。短短半个小时的战斗，就打出去两千发子弹。这在关内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一旦补充弹药不能及时送到，那后面的战斗还怎么打？抗联现役轻武器使用的弹药，与日军的弹药根本就不通用。即便是缴获了日军的弹药，也使用不上。没有了弹药，这些武器只比烧火棍强一些。尤其是那种自动步枪，没有了弹药的供应，短小的枪身拼刺刀那里是三八式的对手？

到底是关内过来的，从来就没有在补给充足条件下打过仗的老红军、老八路，考虑问题明显要比现在显得有些大手大脚的抗联干部，要周密的多。他考虑的不单单是能不能在指定时间之内，赶到上级要求的地点，还有后续作战的问题。

而自抗联重新组建之后，就在没有受过弹药不足，而影响战斗部署。甚至很多的情况，在战场上都显得有些大手大脚的老抗联出身的干部，考虑的就没有这么详细了。在他们看来只要上了战场，弹药和补给的问题总部会考虑的，自己只要打好仗就行了。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就算陆上没有办法补充，总部还是会给他们空投弹药的，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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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曹辉这边因为先头连在新源耽搁了足足半个小时，同时消耗了大量的弹药而很是有些生气。那边贺方仁却是一路畅通，除了在陶赖昭北面的马场屯一线，歼灭了日军一个小队之外，一路上却是压根就没有遭遇到新源那样的拦截。

因为贺方仁在南下选择路线的时候，虽说有可能面临榆树境内日军的夹击，但他却是尽可能的避免了走中长铁路沿线。倒不是他担心遭遇到日伪铁路警察的阻击，他是怕被这些杂鱼缠住了身体。虽说那些伪满铁路警察的战斗力，他并不看在眼里。但却是不想被这帮家伙，耽搁自己的时间。

他选择的路线，距离中长铁路沿线最近也有几百米，远的甚至有上千米。虽说沿路的交通环境差了一些，没有公路可供选择。但是也有效的避开了日伪军小股部队的拦截。至少不会像沿着中长铁路南下的西路一样，被实际上已经全部日化的伪满铁路警护部队拖住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至于南下的时候没有公路可以利用，这路况虽说有些差了一些。但这种路对于抗联来说，还是不算什么的。毕竟抗联目前所采取的行军方式，还远未能达到机械化或是摩托化的标准。主要的行军方式，还是以徒步为主。

对于眼下的抗联来说，卡车只是用来装运弹药和补给物资，以及牵引重武器的。别说一般的战士，就是师团一级还主要都是骑马。不仅步兵部队的行军主要靠徒步，就是一般的师以下部队的火炮，也都主要采取的畜力牵引方式。

除了这些火炮原始设计就是以畜力牵引为主，并不适合汽车牵引。如果改为机械化牵引，需要进行大改之外。剩余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汽油的原因。没有办法，现在对于抗联来说，每一滴汽油都是宝贵的。

虽说购买的美国、苏联卡车，以及缴获的日军卡车的数量还是比较充足，但是在目前汽油外购渠道已经断了的情况之下，一般部队的长途机动还是尽可能的避免使用汽车输送。除了火车之外，徒步就成了主要的机动方式。

对于除非有特殊行动，否则已经习惯了徒步行军的抗联部队来说，这些道路的路况再坏也影响不到哪里去。再说这里地处松嫩平原，虽说也有些沟沟壑壑，但是再怎么说也总比山地行军要好的多。

眼下抗联的徒步行军能力、山地行军能力，虽说与关内完全依赖徒步行军，号称铁脚板的老八路相比多少有些差距，但也没有相差的太多。至少在经过苦心的训练之后，并不比日军的行军能力差。

所以贺方仁带领的五个步兵连，虽说因为一路强行军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后丢下了不少因为体力跟不上而掉队的人员，但是却比曹辉那一路要顺利的多。甚至在抵达陶赖昭外围的时候，还比纵队规定的时间整整提前四十分钟。

只是他的步兵虽然提前抵达陶赖昭一线，但是他原本携带的炮兵，尤其是那两门一零七火箭炮却因为道路的原因没有能跟上。至于师里加强的炮兵和团属威力巨大的十四毫米机枪，则还远在三岔河以南的新安。

也就是说，他虽然提前抵达陶赖昭一线，但是整个部队却跑的有些脱节。而五个步兵连，实际上赶到陶赖昭一线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半步兵连，以及营属火力支援连的十二毫米的机枪排和八二毫米迫击炮排、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排各一个。在还要分兵攻占陶赖昭以东各个要点后，他实际能投入陶赖昭一线的只有一个加强步兵连。

当摸清楚陶赖昭一线的实际敌情之后，贺方仁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本以为略占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原来是处于劣势的。而且在还要分兵攻占陶赖昭以东几个要点的情况之下，劣势还很明显。

面对着此时不仅拥有两个步兵中队，一个迫击炮中队、一个骑兵中队的所谓铁路警护部队。以及除了这些装备不次于正规关东军的铁路警护军之外，还有一个半中队的从三岔河一路溃退下来的日军步兵，半个丢光了火炮的炮兵中队，一个大队炮小队外加用来保护陶赖昭松花江大桥的一个高射炮中队，以及二十八师团一个预备炮兵中队等总兵力加在足足有七八百人的陶赖昭守军。

贺方仁才发现自己现在兵力并不占据优势。在配属炮兵还没有跟上的情况之下，此时他手中只有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和八二毫米迫击炮各两门，外加五门六零迫击炮，以及四支火箭筒的支援火力也远弱于对手。

尽管对于关内无论是国军还是十八集团军任何一个步兵营来说，这个火力配置可谓是相当的强，甚至可以用豪华来形容。但是面对当面的日军来说也处于劣势。毕竟对方的两门九四式山炮和一门三八式野炮，外加两门九二步兵炮就顶上他的几乎所有迫击炮了。

这还不算日军随时可能投入战场，可以平射的两门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射炮和四门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炮。当然这些高射炮能不能投入地面作战，还要看陶赖昭一线负责指挥的日军指挥官脑袋灵光不灵光，是不是一个死板不知变通的人。

如果陶赖昭一线的日军指挥官，将那个中队的高炮也投入地面作战，此时陶赖昭一线敌我双方的火力对比就将更加悬殊。而且他手头仅有的这点炮兵，还不能全部投入到陶赖昭。当然在单兵武器上，抗联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但这是攻击，并不是防御。在没有重武器的支援，在装备和兵力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打一场攻坚作战，无疑对大多数军队来说都是天方夜谭。没有一支军队能在支援火力悬殊，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紧靠手中的轻武器去击败对手。

不过虽说兵力和重武器上目前都占据相对或是绝对的劣势，但不代表着贺方仁这个陶赖昭一线目前抗联最高的指挥员，就会老老实实的呆在陶赖昭外围不动，等待支援部队，尤其是落后的炮兵赶上了之后，再发起攻击。

从参加抗联的那一天起，这个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怕的家伙，面对着兵力占据优势的陶赖昭守军，虽说他能直接投入到对陶赖昭攻击的部队只有一个加强连。但却依旧毫不犹豫的发起的攻击。

但他贺方仁就是要把这种不可能变为可能，把所谓的天方夜谭变成真实的事情，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尽管此时的他压根就不知道天方夜谭是什么东西，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实际上贺方仁此时发起攻击无疑是在赌，他在赌陶赖昭的日军守军，并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兵力究竟有多少。更在赌那些此时担任陶赖昭一线守军主力的，昨晚从三岔河一线溃退下来的日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他从占领陶赖昭北面的马场屯，歼灭日军驻守在那里的一个小队时，俘虏的一个日军伤兵的口中，早已经得知陶赖昭守军的构成，以及溃退到那里的日军实际兵力和大致装备。得知陶赖昭的守军主力都是三岔河一线的溃军的实际情况，是贺方仁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包天，以一个加强连的兵力主动向陶赖昭一线发起攻击的根本原因。

至于陶赖昭内的伪满铁路警护部队，他与自己那位在新源的部下一样都没有看在眼里，直接就给忽略了。在他的眼里如果说正规的伪满军多少还有些战斗力的话，那些伪满各种警察连渣都不是。

如果说在老抗联的时候，因为兵力和装备、弹药等原因，对那些伪满军警很多时候还有避战的情况。那么眼下，无论是伪满森林警察，还是铁路警察。无论是铁路警护部队，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宪兵一类的武装都不放在眼里。

但此时很是志得意满的贺方仁却是没有想到，正是这些被他之前忽略的伪满铁路警护军，给他的战斗带来了相当的大的困难。甚至他带的这个加强连，差点没有被这些之前被他一直瞧不起的警察性质的部队给反咬一口。

如果不是曹辉在抢占陶赖昭以西马家屯一线的时候，听到这边枪声不对劲，冒险从已经发现日军反击部队的松花江正面，抽调了一个连过来火速过来支援。他就差一点被反击出来的这些被他忽略的伪满警护军，给反包围在陶赖昭以北。

当然这是战斗全面打响之后的事情了，至于现在他当面还没有从昨夜的打击之中，缓过来的日军指挥官，却是对扑过来的抗联部队。非但没有硬起来，反倒是差点没有被这个不幸的消息，弄的当场失态。

如果不是此时已经得知三岔河一线丢失，二十八师团与第七师团的联系已经被切断的石黑贞藏中将，亲自给他来的一封命令他必须坚守陶赖昭一线至江南援军赶到的电报，就要直接放弃陶赖昭退回松花江以南了。

如果在援军赶到之前丢了陶赖昭，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要死守陶赖昭。如果丢了陶赖昭，让他直接切腹谢罪。正是石黑贞藏中将这一封电报，让陶赖昭一线的日军指挥官硬着头皮打下去。也正是石黑贞藏中将这一封电报，差一点改变了整个扶余、榆树一线的战事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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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日军参谋的习惯

陶赖昭一线战事究竟会打成什么样，还不是此时双方一线指挥员可以预见的。但是陶赖昭内的日军在发现冲过来的抗联之后，那位带着三岔河守军之中突围出来的残余兵力，一路从三岔河狂奔过来。

此时因为自己在陶赖昭之中正规军的军衔最高，本人又自认为是正规军出身，比那些警察性质的所谓警护部队高一级。当仁不让的从那位实际上是警察身份的铁路警护部队团长手中接过陶赖昭一线最高指挥权的第二十八师团作战参谋濑户启二少佐，却是实在打怵。

至于这位本应该与师团长一同呆在师团部，此时却出现在一个他绝对不应该出现位置上二十八师团高级作战参谋有些打怵的原因，是他实在被昨晚发生在三岔河一线的夜战给有些打怕了。

没有办法，对于这位刚从本土调过来还不到半个月，实打实的是战场初哥的作战参谋来说。昨晚那一仗，对手凌厉的攻势、密集的火力，尤其是那种一炸一片火炮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三岔河一线四个中队外加一个炮兵中队之中，参加反击试图夺回石头城子一线的两个中队，半个小时之内全军覆灭。而抗联真正对三岔河一线发起攻击不到两个小时，整个三岔河一线全线崩溃。

如果不是自己作为指挥三岔河一线的步兵大队长阵亡之后，整个三岔河守军之中军衔最高的幸存军官。带着整个三岔河一线小半夜的激战过后，仅存的一个步兵中队外加半个丢光了火炮的炮兵中队，绕过同时响起密集枪声的新安一线，趁着新安以西尚未发现抗联部队的机会，一路向南溃退陶赖昭。恐怕就连这点部队，都难以保存。

这个家伙很聪明，到底是刚从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知道眼下抗联已经抢占三岔河一线，也就预示着完成了对二十八师团的合围。向西与师团会合，先不说丢了三岔河一线师团长会不会饶了自己。就是今后的战事，明眼人都能看对师团极为不利。现在向西与师团主力会合，只不过将覆灭的时间拖延几天而已。

最关键的是虽说新安以西目前还没有出现抗联，但不代表着在眼下西边枪炮声已经越来越密集更西边，没有其他的抗联部队。自己带领的这些残兵败将，要是向西没准会被其他抗联部队吞的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所以这个家伙在逃出来之后，没有向西与师团主力会合，而是选择了一路向南狂奔。试图利用陶赖昭一线背靠德惠，随时可以得到德惠境内关东军其他部队支援，至少炮火的援助还是没有问题的有利态势以固守待援。

这样做除了他还不敢彻底的脱离战场之外，还有一个很好的借口可以利用，对上级也是有一个交待。那就是陶赖昭一线扼守中长铁路松花江南北交通咽喉部位，一旦陶赖昭松花江大桥抗联占领，整个新京以北正面的二十八、第七两个师团与新京的直线联系将被切断。

抗联现在已经占领三岔河，谁能保证他们不南下抢占陶赖昭，切断整个新京以北关东军重兵集团之间的联系？退往陶赖昭一线，自己可以利用增加陶赖昭守备兵力，增强指挥的名义给上级一个很好的交代。

而鉴于在三岔河丢失之后，显示出陶赖昭重要的战略地位，想必师团长阁下至少在眼下也不会太追究自己丢失三岔河的责任。尽管三岔河在如此短的时间丢掉，与这位作战参谋有着直接的责任。但他认为只要守住陶赖昭，自己也算是可以给师团长一个交待。

其实在前沿已经打成一团的情况之下，作为二十八师团左翼最重要的一个据点的三岔河防备，并没有因为位于整个师团前沿的纵深，尤其是抗联对其打击还主要放在前郭一线和扶余正面的情况之下而稍有松懈。

只是二十八师团没有预料到他们的对手会不顾前沿还在激战，冒着被两翼夹击的危险，而在侧翼强行向自己纵深穿插，分割自己与第七师团之间的联系。同时不顾榆树战场正在激战，面对第七师团两个联队的兵力，强行从榆树战场上抽调一个加强团扑向三岔河的侧后方。

原本在二十八师团长石黑贞藏中将看来，二十八师团与第七师团二十六联队的阵地是紧密相连的。无论抗联从哪一个方向发起攻击，两个师团可以相互配合作战。只要二十六联队的防线还在，扼制整个二十八师团左翼的三岔河一线就没有任何安全上的问题。

对于二十八师团来说，只要不是那些大阪兵，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师团，无论是在战斗力还是拼死作战的决心都还是可以相信的。关东军可没有支那军那种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做派。只要对手有绕过第七师团防御正面，向自己侧翼迂回的情况之下，势必会全力阻拦。所以二十八师团长石黑贞藏中将认为自己的侧翼还是很安全的。

不过鉴于三岔河一线本身重要的战略位置，这位师团长阁下还是在前沿尤其是前郭正面相当吃紧的情况之下，想尽办法调集了四个步兵中队，炮兵中队和重机枪中队各一个，组成一个加强大队用于三岔河一线。

并将师团高级作战参谋濑户启二少佐，这个自己最得力的作战参谋派到三岔河一线加强指挥。在石黑贞藏中将看来，三岔河西有师团主力，东有第七师团二十六联队，自己又在那里放了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以及最得力的一个参谋，即便是有什么变化，坚持到援军赶到是绝对没有问题。

但却没有想到抗联在第一天向纵深发展受挫的情况之下，改变了原来的战术，直接插向他的腰眼。而面临三面合围，尤其是对手上来就采取火力覆盖后坦克掩护步兵冲锋的战术，压根就没有给三岔河一线的日军还手的机会。

还没有等三岔河一线的日军，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对手带来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三岔河一线的整体防御已经被打开了多个缺口。再加上本身指挥上的失误，不到两个小时的激战之后，三岔河一线日军有生力量便消耗余烬。

面对三岔河一线的不过四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的日军，抗联采取的杀鸡用牛刀的战术，起了很大的作用。不仅动用了两个加强步兵团，而且担任进攻三岔河主力的七师不仅抽调师炮兵的一个营，还从正面阵地上撤下来一个坦克连配属给了主攻的七师二十团。

当然日军崩溃的如此之快，与这位濑户启二少佐阁下有些低劣的指挥也不无关系。实际上在三岔河周边出现抗联部队之后，尤其是在北面的石头城子丢掉后，他只要能守住三岔河这个二十八师团与第七师团之间联系的枢纽便是大功一件。

而且三岔河一线因为战略位置重要，这里早在二十八师团移防到这里后，便开始大兴土木的修建工事。到此次战役打响之前，这里的工事已经修建的极为完备。不仅环绕着整个三岔河外围修建了壕沟，村子内部更是修建了大量的地堡、子母堡和交通壕等一系列的工事。

在拥有四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和一个重机枪中队兵力的情况之下。又有坚固工事可以依靠的情况之下，只要不冒冒失失的脱离工事的掩护，日军原本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丢掉三岔河。

虽说在抗联的猛攻之下，外围阵地过早的丢失，让三岔河守军从一开始就处于一个不利的状态。但是凭着之前修建的工事，以及相对雄厚一些的兵力，坚守一夜却还是不成太大问题的。

但这个家伙在石头城子一线丢失后，却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硬逼着指挥三岔河守军的那位大队长，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石头城子这个三岔河北面的屏障。那位大队长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之下，只得在明知道眼下并不应该主动出击的情况之下，带着两个步兵中队试图将占领石头城子一线的抗联反击出去。

实际上这位濑户启少佐是师团部为了加强三岔河守军防御能力，而指派到三岔河协同作战的，并不具备指挥三岔河守军的权利。而且他与那位指挥三岔河守军大队长的军衔也是相同的，都一样是少佐，更并不存在谁指挥谁的权利。

而这个濑户启少佐，此时下派到三岔河一线，就相当于后世的挂职锻炼干部。虽然不算镀金，但是也是以加强三岔河守军作战指挥能力而下派过来的。实际上他的职务称之为参谋长，更为恰当一些。

但日军连在总兵力达到三千多人，几乎相当于时下中国军队一个旅的联队一级，都没有设置参谋长，只有一个高级作战参谋。在不过一个加强大队的三岔河守军之中，更不会设置一个参谋长的职务。

眼下的日军，大多数的时候还没有因人设置职务的传统。各个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抗。虽说照顾的事件也不是一点没有，但那是极少数的例子。更多的是发生在高级指挥机构，基层作战部队几乎没有。因为那些需要照顾的人，根本就用不到上战场。

但在日本陆军之中，参谋的权利向来都是极大，胆子也更大，行事更是飞扬跋扈。对于这帮参谋来说，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而且这个家伙是由师团部下派到三岔河的，相当于身上挂了一个尚方宝剑。

而三岔河一线的问题，却是恰恰就出在这个被石黑贞藏中将认为最得力的参谋上了。他忘记了自己的这个参谋，嘴头子上说的是相当的高明，但实际上并未真正的上过战场。而且他也忘记了日军的高级作战参谋，一旦下放就有爱抢班夺权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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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濑户启二的心思

虽说三岔河守军有自己的指挥官，但是这个家伙一来，就很自觉的成为了三岔河整个守军的太上皇，当仁不让的接手过三岔河守军的指挥权。原因很简单，他是师团长派到三岔河的代表。他的话，在三岔河就等于师团长石黑贞藏中将的话。有这个尚方宝剑在手，就算三岔河守军指挥官再不想低头，也只能服从他的命令。

在他的逼迫之下，无奈的指挥官明知道眼下出击等于是送死，但只得带着两个中队的兵力去试图收复被抗联攻占的石头城子。不过这位大队长心中也留下了一个心眼，只带了四个中队中的两个和半个炮兵中队。而没有按照这位少佐参谋的命令，倾巢出动将来犯之敌赶回出发地。

因为这个大队长作为一名中级指挥官，对战局的认识反倒是比这位身为师团高级作战参谋的濑户启少佐清楚的多。这位大队长很清楚，抗联既然要夺取三岔河，派来的兵力肯定不在少数。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固守待援，而不是冒失的出击。

这位大队长头脑很清醒，知道如果自己将手头有限的兵力放在外围争夺战之中，只能将自己不多的兵力一点点的耗光。到那个时候，三岔河就是想守也守不住。他可没有认为单凭四个中队，就能击退抗联至少一个团的兵力。

在兵力和火力都占据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贸然脱离坚固工事去打一场得不偿失的反击战，只能让对面的抗联称心如意。留在三岔河，依靠这里坚固的工事和熟悉的地形，坚守到援军抵达是没有问题的。

三岔河是师团整个侧翼安全的保障，丢了三岔河也就意味着师团将会陷入合围。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之下，自己守住三岔河才是上策。对于他来说外围的一些阵地，丢了就丢了无所谓。至少三岔河在自己手中，就足够了。

但是这位大队长的想法是好的，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但那位身为师团部下派过来的太上皇的濑户启二少佐却是坚决的反对。这位少佐阁下，指责他固守待援的行为是有意的避战，是一种懦夫的行为，没有武士道精神，不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

作为一名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应该敢于面对一切来犯之敌，并将其彻底的击败或是歼灭。而不是像缩头乌龟一样，龟缩在坚固的工事之中不敢露头。他以师团长的名义，命令守军立即展开反击，将已经进抵石头城子一线的抗联部队反击回去。以保证三岔河一线绝对的安全。

在一番争吵无果之后，无奈的这位大队长只能带着一半的守军出战。结果他这两个中队刚一出三岔河，就一头撞进了七师二十团抢占石头城子之后，特别为他们设置的伏击圈。而他们的对手也明显不想和他们耽搁太多的时间，直接上来就是一顿火箭炮火力覆盖。

两个中队的日军士兵，一顿火箭炮急速射再加上几十挺通用机枪外加大口径机枪的交叉火力射击，连一个跑回来报信的都没有。而这一切就发生在濑户启二和留下来固守三岔河守军的眼皮子底下。望远镜中的这一幕，直接将这位少佐原本异常嚣张的气焰给打的一干二净。

尤其是那些只要命中，就能将人直接打成两截，而且射速极快的大口径机枪，更成为这位少佐阁下的噩梦。虽说已经听说过抗联此次的攻击配备了一种新式的，威力极其巨大，可以轻易的将人打成两截的机枪。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平射的十四毫米机枪，给这位少佐阁下留下了难以泯灭的印象。

在接下来的时间之内，对于这位少佐阁下来说简直就相当于一场噩梦。等抗联的坦克出动后，更是没有了底气。两个小时之后，再也扛不住打击的濑户启二不顾三岔河一线的重要性，带着剩下的一个半中队以及丢掉了全部炮兵的仅存的半个中队，一路跑到了南边的陶赖昭。

原本以为抗联下一步的行动，会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三岔河以西的师团主力身上。那里想到，他到陶赖昭一线后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抗联的部队却是已经一路追击而来。看着追击下来的抗联部队，想起昨夜的经历，濑户启二少佐差点没有当场跪下。

不过当双腿多少有些发抖的他，在望远镜之中看到追下来的抗联实际兵力不多的情况之后，却是一改之前的做派，倒是精神头一下子又是十足。终于从昨儿晚上的阴影走了出来这位少佐阁下，像模像样的开始布置起防御来。

其实倒也不用他怎么布置，陶赖昭一线虽然不像三岔河那样工事完备。但作为一个战略要地，也有一定数量的防御工事。在加上看到冲过来的抗联兵力不多，又有了底气，倒是坚定了这位少佐阁下打下去的决心。

这位濑户启二少佐，虽然自大外加狂妄了一些，到底是日本陆军大学的毕业生，真材实料还是有的。原本他以为对自己发起攻击的部队只是抗联的先头部队，所以一直采取龟缩在工事内防御的战术。

但等战斗打响之后，当他发现向自己发起攻击的居然只有眼前的这些部队，胆子突然一下子变得相当的大，思维能力也恢复了正常。在打退了贺方仁两次试探性的进攻之后，他便开始着手准备反击。

这位濑户启二少佐心里面清楚，两个小时丢了三岔河这个二十八师团侧翼最重要的据点。就算自己守住了陶赖昭，师团长虽说不能太拿自己怎么样，但是一顿训斥是少不了的。而且自己的档案上肯定会留下污点。对于一向讲究玉碎的帝国陆军来说，自己放弃三岔河一线，明显会给人一个畏战的感觉。

上司的训斥他倒是不在乎，但是对于立志成为一名将军的他来说，如果因为三岔河一线的败仗影响到升迁，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出身贫寒的自己费尽心思考上陆军大学，为的不就是能够当上将军，以改变自己家庭的命运吗？

如果自己能够将眼前这些胆大包天，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就敢深入到三岔河以南，对陶赖昭发起攻击的抗联消灭掉，在眼下整个师团战局不利的局面之下获得一个至少可以用来鼓舞士气的胜利，也许师团长会网开一面，对于自己在三岔河的败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他不会轻易的把自己带着从三岔河一线溃退而来的正规日军投入到反击之中。原因很简单，这一个半正规中队的日军，是他守住陶赖昭的本钱。要是在反击之中全部丢光了，一旦抗联援军赶到，他拿什么来守住陶赖昭？作为反击的主力，自然是那些非正规军的伪满警护军。

除了要将这一个半中队的日军当做最后的底牌之外，这位濑户启二少佐内心还有一个无法启齿的想法。二十八师团在陶赖昭一线的所有部队之中，军官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两个小队长。除了一个中尉之外，都是少尉一级的低级军官。这些做梦都想升官的家伙，比较好拉拢，可以称得上是自己人。

而对于这些人来说，那些名义上的编制在满洲国军建制内，实际上满洲国对这支部队除了支付军饷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管辖权的铁路警护部队才是外人。虽说里面也有不少正宗的日本人，甚至是退伍老兵。但对于濑户启二来说，这些人与他手下的士兵是根本无法相比的。

用他们充当打反击的主力，即可以尽可能保证帝国士兵的生命，为下一步作战打好铺垫，以便自己能在随后的抗联攻势之中，获取更多的好处。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也可以变相的起到一个杀人灭口的作用。

只要解决了这些外人，来进攻的抗联部队，自己说是一个连就是一个连。自己说是一个营，也未尝不可。只要不吹牛吹过分了，让人看出不对劲来，那些同样会得到好处的部下，就不会出卖自己的。

反正帝国陆军自支那事变以来牛吹的还少吗？要是按照帝国陆军宣布消灭的支那军数字，帝国陆军早就已经占领全支那了。何必四年过去了，付出了几十万军人的生命，现在还在迟迟无法解决支那事变？

当然，这些外人一样的满洲国铁路警护部队可就未必了。虽说大家都是一个国家的人。但是万一那些人争功，又该如何？与其到时候让他们给自己找麻烦，还不如现在拉上去打干净拉倒。

这位此时脑海里已经被取得一场小胜冲昏了头脑的少佐，不顾那位驻扎在陶赖昭的伪满警护军团长坚决的反对。再又一次遏制住抗联的攻势之后，将原本驻扎在陶赖昭警护军的两个中队，全部投入到反击之中。并且集中了所有的炮火，为发起的反击提供掩护。

反正陶赖昭因为战略位置的原因，被关东军司令部作为扶余、榆树境内日军的后勤物资基地。虽说因为抗联的空袭，以及前线消耗量大的原因，此时陶赖昭的物资与弹药的数量并不算太多，但是也足够他们敞开打了。

也正是有了这个底气，再加上手中的炮兵远远超过当面之敌，才让濑户启二少佐鼓足了勇气，撑大了胃口。想要一口气，将当面之抗联部队全部的吃掉。尽管对面的抗联只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但对于濑户启二少佐来说，也足够在眼前关东军全面受挫的情况之下，为自己换一枚军功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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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判断失误带来的被动

不过这位少佐先生的实际胆子虽然小了一些，但是到底是陆军大学毕业生，军事素质的功底可谓是相当的过硬。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他将两个铁路警护军步兵中队，一个重机枪中队全部投入到反击之中。

他采取两面夹击的战术，以一个中队从正面冲击，另外一个步兵中队从侧翼突击。同时以警护军在陶赖昭的那个骑兵中队作为预备队。一旦步兵突破抗联的阻击，立即将骑兵中队投入扩大战果之中。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战果，他将手头上的所有炮兵，不管是铁路警护军部署在陶赖昭的一个迫击炮中队，还是二十八师团留守陶赖昭的那个炮兵中队以及大队炮小队全部投入到火力掩护上。包括四门九十毫米迫击炮，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门三八式野炮和两门九四式山炮。

就连保护松花江铁路桥的两门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炮，也被他利用职权和军刀的威胁，转移了目标用来对地进行轰击。尽管这么做对高炮的炮管磨损率很大，会降低高炮的命中率，但是他并不在乎。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将眼前这股子胆大包天的抗联吃掉，就算是所有火炮都打成废铁又何妨？在他看来，勋章的魅力远远大于装备的损耗。别说装备了，要是能将这股抗联吃掉，就是陶赖昭这几个中队的伪满警护军中队都打光了又何妨？

几经努力这个家伙居然凑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炮兵阵容，大大小小的火炮居然凑出了十余门。这个阵容对于充其量不过是一场营级规模的战斗来说，已经可谓是相当的豪华了。他这么做，是打定主意要一举定乾坤。

见到陶赖昭的日伪军发起反击，贺方仁非但没有慌乱，反倒是面露喜色。日伪军脱离其固有工事的大举反击行动，正落他的下怀。别说两个中队的伪满警察，就是陶赖昭的守军全部出击，他只会更高兴。

他拿手头仅有的一个加强连对陶赖昭发起攻击的真实意图，就是要利用陶赖昭守军兵力以及火力占据优势的心理状态，将其引诱出来利用自己单兵火力上优势将其在野外击溃，避免后续的攻坚战。

否则，他这个人虽说有些狂妄了一些，但是还没有缺心眼自大到拿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去进攻兵力、火力都占据绝对优势，而且还有坚固工事可以依靠的陶赖昭守军。就算自己对自己部下的战斗力在有信心，那么做也等于自己找死。

将陶赖昭内的日伪军吸引出来，在野战之中歼灭是贺方仁在得知陶赖昭一线敌军详细情况之后，短时间拿出来的作战计划。他的主要目标还是陶赖昭日伪军之中的那个日军中队，他认为只有消灭了这个日军中队，才能拿下陶赖昭。

至于那些属于伪满军系统的铁路警护部队，虽然兵力占据陶赖昭守军的六成。更有骑兵和迫击炮、重机枪等重武器。但和自己在新源的部下一样，对于这些伪满军警，现在的贺方仁还不放在眼里。

如果说原来弹药不足、实力有限的抗联。即便是与伪满警察作战，但是一上来几个中队，也只能尽可能的避开。没有办法原来的老抗联，一个师多的也不过百八十人，而且弹药经常处于奇缺的状态。

即便是遭遇到伪满军警中战斗力最低的伪满警察，只要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也只能尽可能的采取避战措施。否则一旦伤亡过大，补充极为困难。而且在战斗之中一旦被这些地头蛇一类的伪满警察咬住，损失将会更大。

很多时候，这些伪满森林警察、铁路警察一类的警察系统，因为地形熟悉给抗联带来的损失往往更大于正规的关东军或是伪满军。而且这些伪满警察虽然装备不如正规的伪军，但是弹药、补给却比抗联要充足的多。

最关键的是，这些伪满警察之中抗联的叛徒很多。这些人熟悉抗联的战术和行踪，在对付抗联的时候，也更加的凶狠与凶残。所以，一旦汇集了几个中队，即便是抗联的一个主力师也尽可能的要避开。

但是对于现在有了稳固根据地，有了稳定的补给来源。甚至在武器装备上和部队的素质上，已经远远超过伪满军警，甚至不次于关东军的抗联来说，这些伪满警察即便是兵力占据优势，但还不够他们一个连塞牙缝的。

而且在去年的会战之中，时任副团长的他曾经与这些伪满军系统的铁路警护部队交过手。这些伪满警护部队的战斗力，在他眼中还不如伪满军。充其量也就是比那些什么森林警察，要强一点。

他手头这一个足够打垮关东军一个中队的加强连兵力，要说彻底的围歼这些伪满警察不太可能。但是要击溃他们，还是不在话下的。只要打垮了这些作为陶赖昭守军主力的伪满铁路警护部队，剩下的那一个日军中队还不在他的眼中。

但当部队与这些他眼中原本不值一提的伪满铁路警察交火之后，他才发现眼前的这些伪满铁路护路军与去年自己遭遇的那些人不一样。虽说身上的军装没有变，但是手中的武器却是要精良的多了。

而且作战的顽强劲头，虽然还不能与关东军相比，但却是比原来自己印象中的伪满军警强的太多了。其枪法与军事技术，也与之前的伪满军警相比，有了极大的不同。战斗打响之后，贺方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原来的那支伪满铁路警护军吗？”

也许是身后有关东军督阵的原因，这些伪满铁路警护部队的攻势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打下去一波，又冲上来一波。如果不是身上的军装不同，贺方仁还以为自己遇到的不是伪满军警，而是地道的日本关东军。

对敌情的判断出现失误，让贺方仁打的多少有些被动。尤其是侧翼发起突击的那个中队，对贺方仁现有阵地的威胁很大。而且贺方仁打赌，只要自己的防御一被突破，现在还在陶赖昭里面，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个骑兵中队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杀过来。

快速的分析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处境，贺方仁决定先集中兵力打自己侧翼的那个中队。只要打垮了侧翼这个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中队，剩下正面的那个中队，就算陶赖昭内的日伪军增援，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贺方仁将一排长找了过来，直接开口道：“我给你加强一门六零炮，一门无后坐力炮外加一挺大口径机枪。你们排全体出战从现在开始，就给我死死的钉在正面阵地上。就算是陶赖昭里面的骑兵冲过来，也不许后退半步。”

“不过你在战斗之中，要注意将部队分散开。鬼子的炮兵火力现在很猛，咱们草草修建的工事，现在基本上已经被鬼子的炮火夷为平地了。你小子要是兵力集中到一块，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这个一排就得全部被鬼子的炮火报销。”

“另外，你要多利用咱们手中自动步枪射速快、火力猛的优势，多和他们打近战。咱们手中自动步枪有效射程是四百米，尽量将他们放到三百米以内打。还有利用大口径机枪射程远的优势，打他们的迫击炮和步兵炮阵地，压制他们的机枪火力。”

这个一排长脑袋转的也快，贺方仁话一出口马上就明白了团长的意思：“团长，您的意思是不是想先打侧翼的那股伪军？你放心吧，就是我们排打光了也全力要保障主力那边的战斗。”

“不过团长，无后坐力炮我不用。我们打阻击，又不是打攻坚，这里又是一马平川的地形，要那玩意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对付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六零炮的射程足够了。你能不能将你手头的那个装备了苏制水连珠步枪的狙击手班中给我调两个人？还有，携带的定向雷给我几枚？”

“团长，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不是鬼子的炮兵。我们排的兵，基本上都是参加过去年战斗的老兵。对付鬼子的炮火，有相当的经验。至于他们的重机枪，有大口径机枪和六零炮照顾也就足够了。”

“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鬼子的掷弹筒。之前咱们作战之中，机枪阵地毁在小鬼子掷弹筒手中，可不是在少数啊。要是我们的通用机枪和大口径机枪被小鬼子掷弹筒给摧毁了，我们就很难对付他们的骑兵了。”

“原本按照我们的战术，编制之中的六零炮是专门用来压制他们的掷弹筒和重机枪。但咱们就带了那么几门六零炮和一门八二迫击炮，要是给我加强太多了，您那边的火力就削弱了。就一门六零炮，既要压制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又要压制鬼子的掷弹筒就有些力不从心。”

“我想用狙击手打鬼子的掷弹筒，腾出六零迫击炮专门打鬼子的重机枪阵地。至于鬼子的迫击炮阵地，我想交给大口径机枪对付。咱们营属十二毫米机枪，虽说不如团属的十四机枪射程远、威力，但是一千米的距离对付他们的迫击炮阵地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至于通用机枪，我要留着打他的第二梯队。您既然提出了尽量用近战解决他们，我得服从命令不是？第一梯队，我们用近战解决他们。但第二梯队也不能放过不是？咱们的通用机枪，射程远、射速快，两挺通用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足够切断他们前后两个梯队之间的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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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过于轻敌

听到这个排长的要求，贺方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的道：“行啊，原来你小子心中早有一套。我看你小子，完全可以当连长。行，就按照你的要求，给你三个狙击手。还有，咱们这次携带来的二十多枚定向雷我都给你。”

“那玩意打进攻战斗用不上，背着还嫌沉。至于下一步作战，反正用光了上级还会给咱们补充的。不过你要小心一些，埋设的时候用点心，别让鬼子用炮火都给扫了。这东西可是对付集团冲锋的利器，要是让鬼子用炮火给扫了，就太可惜了。”

对于贺方仁的叮嘱，一排长只是憨厚的嘿嘿一笑道：“团长，您就放心吧。咱们也都是老兵了，该怎么做心里有数。请团长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死死的拖住正面的敌人，不让他们越雷池一步。”

对于一排长的保证贺方仁点点头，但却是没有再说什么。现在的他，没有多少时间去废话。怎么样才能以最短的时间，击溃自己侧翼之敌，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才是他现在最应该去做的。

在将一排长要求的装备和人员留下之后，贺方仁自己亲自则带着剩余的部队兵分两路，向正在向自己侧翼猛攻的那个伪满铁路警护军中队两翼迂回过去。准备配合正在阻击的一个排，将这个中队先打垮。

贺方仁这个集中手头有限的兵力先打垮侧翼之敌，然后在对当面之敌实施反击，以利用陶赖昭守军脱离工事的机会，尽可能的将其在野战之中歼灭的计划是不错，也比较符合当前的敌我力量对比。

但是此时急于击溃从侧翼迂回自己之敌的贺方仁，却犯了一个他本不应该犯得错误。尽管眼前的这些伪满铁路警护军，已经与他印象之中的大不相同。但在贺方仁的眼中，却是依旧没有把他们太放在眼里。

因为还尚未捕捉到战俘，所以他还并不清楚眼前的这支伪满铁路警护军早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对于他来说，这些伪满警察与以前自己遭遇过的那些伪满军军警相比，只是战斗力增强了，机枪的配置数量增加了而已。

在他看来这些伪满军警部队，就算战斗力在强还能有多强？之所以打的这么顽强，恐怕还是日军在身后督战的结果，以及身后的日军部队为他们撑腰。只要自己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其反包围，这些伪满铁路警察崩溃是早晚的事情。

一句话，这一战贺方仁有些太轻敌了。在发现陶赖昭的日伪军数量超过自己总兵力的时候，没有将正在分散夺取陶赖昭以东各个据点的兵力集中起来，却是不顾敌我双方的兵力和火力上的差距，反而率先发起攻击。

他此时最应该做的是将分散在陶赖昭以东，正在抢占各个要点的部队收拢起来。而不是孤注一掷的集中兵力，去先打侧翼之敌。当然如果陶赖昭的守军就这两个伪满铁路警察护卫部队的两个中队，他这么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但这里的守军偏偏不是就这两个铁路警察中队。虽说陶赖昭这些日伪军还用不到一个加强团来对付，但至少也要集中一个营的兵力。毕竟日伪军的实际兵力在哪里，在炮兵未到之前重装备之间相差也悬殊。

他以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去进攻有三个半中队，还有炮兵掩护的陶赖昭只能说是太托大了。陶赖昭一线的几乎所有守军都集中陶赖昭之内，反倒是东西两边的其他各个据点加一起也没有多少日伪军。

只要打垮了陶赖昭内的日伪军，剩下的那点敌军根本就不足为惧，完全可以慢慢的收拾。即便是不收拾那些残余的小股兵力，留着那几个多着二三十，少则十余人的伪满警察部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他看来眼下他集中兵力，先对自己侧翼的这个伪满警护军中队发起反击，试图先集中兵力打垮其中一部后，在集中剩余的兵力吃掉正面之敌。打垮这两个中队的伪满警护军，陶赖昭的守军主力便已经去掉三分之二。剩下的一个半中队日军，也就不在他的眼里。到时候拿下陶赖昭，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但是他却忽略了当面这些伪满铁路警护军的战斗力，会不会在有炮火掩护的情况之下，让他轻易得手。就算能够解决这个伪满铁路警护军的中队，但是他的伤亡数字能不能让他实现他的计划？

而且他当面的对手也不是那种头脑一热，上来就什么都不顾的家伙。日军的中下级军官，指挥能力和这种小规模战局的把握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尤其是那些作战参谋，虽说狂妄自大了一些，但是战术分析能力至少也在中上。

最关键的是贺方仁对于在战场上调整部署，所遭遇的困难遇见的也有些不足。在日军炮火之下调整部署，他虽然已经预见到了困难，但是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在日伪军炮火之下调整部署，的确会带来一定的伤亡。但这些伤亡与调整部署完毕获得的战果相比，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贺方仁的计划自认为很完美，但是他正面的濑户启二少佐也不是笨蛋，相反沉住气后的他反应还是相当快的。在望远镜内发现当面抗联调整部署和兵力，集中想要吃掉自己从侧翼发起攻击的部队之后，也马上调整部署。

濑户启二少佐立即把手中的半个步兵中队连同那个警护军的骑兵中队，快速的全部投入到了侧翼，以加强在侧翼的兵力。同时，除了留下两门迫击炮和一门九二步兵炮继续为正面提供火力支援之外，将主要的炮火由正面转移到了侧翼。

他之所以没有趁着贺方仁将主要兵力集中在侧翼的机会，在正面继续投入兵力，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破正面。完成对当面抗联的分割，并与侧翼的攻击部队配合，夹击对侧翼攻击部队发起反击的抗联，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在正面持续投入兵力，肯定会遇到正面的守军顽强阻击。

一旦侧翼的迂回的部队在面对对手主要兵力围攻之下，无法支撑到正面突破，自己从正面投入的部队，非但无法改变局面，还有可能被调过头来的抗联反咬一口。抗联手中的那种短小的，甚至比支那政府军使用的中正式步枪还要短的步枪射速他昨晚上就领教过了。

而且这种武器不仅射速快，精度也高。在四百米之内，几乎可以说是指哪儿打哪儿。一旦进入四百米之内，别说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就犹如烧火棍一样，在对射之中根本就不是对手。就连手中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再加上他们那两种恐怖的机枪，还有一个人扛起来就可以满地乱转的火炮。

一旦侧翼攻击部队被他们完成合围，在现在这种被对手有意识的制造出近战的局面，几乎很难能坚持太长时间。弄不好在正面突破之前，他们会先行崩溃。而且对于濑户启二少佐来说，这些铁路警护军的底子他太了解了。

这些由朝鲜人和在东北的关东军退伍老兵，以及伪满各地的日籍警官重新组建的铁路警护军，与之前那支由满洲人组成的铁路警护军相比，忠诚度倒是有很大的提高。但是与正规的关东军还是远远的无法相比。在战局占据上风的时候，固然会拼死一搏。

但是要是战局落了下风或是对自己不利的时候，究竟会表现成什么样子，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他即无法利用这个警护中队作为整个战场的支点，也不敢将这些人真正的陷入拼死一搏的境地。

而且在他看来，既然侧翼集中了当面抗联的主力。那么如果现行集中优势兵力击溃侧翼的抗联，正面剩下的那点敌军也就不足为惧了。到时候，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甚至只有炮弹，就可以将他们一点点的消耗光。

最关键的是，濑户启二少佐同贺方仁一样，也很不喜欢将主要有生力量放在正面的攻坚之上。在他看来，既然对手调整部署，将主要有生力量放到了侧翼试图全力打击自己从侧翼发起的攻击。那么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难得一鼓作气在短时间，尤其抗联援军赶到之前围歼他们的机会。

所以当濑户启二少佐见到抗联将大部分的兵力从正面撤下来，转移到侧翼之后，他就几乎在同一时间调整了部署。除了留下一个中队的正规关东军之外，将手头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一鼓作气投入到了当面之敌的侧翼。

当然他自己是绝对不会亲自赶到一线指挥去的。作为陶赖昭一线守军的最高指挥官，他可没有动不动就举着军刀亲自上一线冲锋的习惯。既然那个满洲国铁路警护军在陶赖昭不是有一个相当于少校军衔的三等警正的团长吗？正好，可以接替他去一线指挥战斗。

虽说这位少校团长也是正宗的日本人，还是关东军退役的一个大尉。但是对于关东军来说，伪满的军衔、警衔一律都是没有用的。就连一个关东军的少尉，见到所谓的满洲国军上校也是见官大三级。

这位濑户启二少佐是不会承认那个团长相当于少校的实际警衔的，对于他来说，那个家伙真正的军衔就是一个大尉。既然自己的军衔是少佐，那个人退役之前的军衔是大尉，自然自己的阶级就比他高。服从自己指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退役大尉，就是在本师团之内正儿八经的少佐大队长，对于自己身上的作战参谋的身份也只能选择服从。难道他不知道关东军的作战参谋，历来都是见风涨一级吗？正规在职少佐都一样，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大尉，还是退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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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全力一搏

濑户启二少佐虽说龌蹉了一些，但他的眼光还是相当精准的。他这一手放弃正面，集中兵力突击侧翼的手段也很毒。而那位被他一脚踢到前边代替上官亲临一线指挥的前关东军退役大尉，为了自己的生命倒也是拼尽了全力。

日军炮火一转向，阻击正面日军的那个排压力大为减少。但是贺方仁围歼侧翼敌人的计划，却是受到了相当的威胁。不仅日军的炮火极其猛烈，而且投入的那个骑兵中队更是给战斗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

而且侧翼的敌军在发现对手将主要打击力量都放在自己身上后，也被激发起了凶性。也许知道自己的主力就在身后，也许知道一旦战败那位少佐阁下不会饶了自己。再加上炮火的支援，作为这个伪满铁路警护中队骨干的日籍警官，表现的要比他们在新源的同僚明显顽强的多。

濑户启二少佐快速的调整部署，让贺方仁原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先打垮自己侧翼敌军的计划，实施起来变得极为艰难。后续的日伪军以炮火掩护的步骑协同战术，更是给他们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而日军异常凶猛的炮火，给他带领的三个排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尤其是在调整部署的时候，日军的猛烈的炮火，给部队的行动带来了不小的伤亡。整个部队抵达陶赖昭正面，只是稍事休整草草修建了一些简易工事便发起攻击。而这些简易工事，也几乎被日军猛烈的炮火夷为平地，根本就不足以掩护部队的调动。

这边部队刚一向侧翼开始运动，日军的炮火便跟踪而至。到底是日军正规野战师团，其炮兵的技术可谓是相当的精湛。日军炮弹的炸点几乎是跟着部队转移的脚步落下。就算都是久经训练的老兵，对于炮火早已经都摆脱了恐惧，但日军的炮火实在是太密集。

部队暴露在光秃秃的平原上，几乎是无遮无挡，只能硬着头皮在日军炮弹炸开的弹幕之中穿行。虽说部队从正面防线迂回到侧翼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就是这百八十米的距离，却是给贺方仁带来了几乎一个排的伤亡。

随着战事的发展，日伪军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加上在日军炮火下的伤亡数字越来越高。局势非但没有按照当初贺方仁预想的发现，反倒是对贺方仁越来越不利。激战不过半个小时，手中仅剩两个排兵力的贺方仁原有先击溃侧翼之敌的计划已经执行不下去了。

原本准备用于击溃侧翼之敌的兵力，在日军密集的炮火压制之下，以及在步兵配合之下骑兵的反复突击，非但无法击溃侧翼之敌，自己反倒是被日军压制在阻击阵地上动弹不得，而且伤亡越来越大。

如果不是几挺通用机枪不断的变化阵地，利用高射速交替射击阻止住日伪军骑兵的冲击。恐怕现在部队只能端着步枪，去和日伪军骑兵肉搏战了。而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地形上，失去了火力掩护的步兵与骑兵对抗的结果是什么，贺方仁闭着眼睛就能想出来。

看着不断落在自己阵地上，压制的部队几乎头都抬不起来的炮弹。以及在身后一个重机枪中队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掩护之下，反复对自己阵地进行冲击的伪满军骑兵，贺方仁的眉头越皱越紧。现在日军的战术已经很明了了，他们已经是打定主意不跟自己打近战。

他们的战术就是要利用炮兵压制自己的机枪火力，以及尽可能的摧毁自己的炮兵，为利用骑兵突入自己阵地创造条件。而步兵则在骑兵突破自己阵地之后，再快速的跟进，以便一鼓作气将自己全歼在这里。

也就是说，日伪军眼下战术一改之前的以步兵为主的突击方式，改为使用在炮火掩护下的骑兵快速突破，一击就走的蚕食战术。这种战术尽管并不新鲜，但是却是眼下对贺方仁所部带来最大压力的一种战术。

日军的炮火可不仅仅是猛烈，而且其火力射击的精度也极高。甚至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专门追着机枪炸。只要机枪在一个阵地停留超过三分钟，其炮弹马上追击过来。大有不摧毁抗联的机枪，誓不罢休的精神。日军的这种战术，无疑大大削弱了抗联对付日伪军骑兵的手段。

当面这股日伪军骑兵打的也很狡猾，并不是一味的冲击。只是利用骑兵的机动能力，就在抗联阵地四百米之外来回的游动。只要这边抗联的机枪火力在炮火压制之下，稍有削弱或是停顿，那边日伪军的骑兵，马上利用骑兵在平原地带的机动能力和快速突击力趁机发起偷袭。

而且这股骑兵在偷袭得手之后，也绝对不恋战。一击得手之后，马上便立即撤回。在突击的时候，也有意识的拉开间距，成三三两两以两翼为主、正面突袭为辅的进攻态势，避免对方四百米射程之内的火力打击。反正当面的抗联部队兵力也不多，顾得了正面也顾不了两翼。

虽然抗联目前装备的通用机枪和大口径机枪极高的射速，是对付骑兵集团冲锋的最有效武器，但是在日军炮火的威胁之下只能不断的转移阵地。尽管配属的几门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试图以火力阻止日军炮兵对机枪阵地的压制。但自身也在日军炮火的杀伤之下，损失相当的惨重。

尤其是部署在侧翼方向的唯一一门八二迫击炮，虽然在实施炮火反击的时候摧毁了一门九二步兵炮，但自身也随即在日军炮兵不计损耗压制之下被摧毁。这门射程为两千余米的八二迫击炮的损失，让陶赖昭正面的抗联损失了射程最远，也是唯一从现有阵地能够打进陶赖昭的支援武器。

射程最远的八二迫击炮损失，剩下的六零迫击炮灵活归灵活，但其一千五百米的最大射程还是太近了。而且其弹药的威力，也相对较小。别说陶赖昭内的日军山野炮，就是想压制住日军的九二步兵炮都很困难。

至于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它的主要作用是摧毁敌军工事和压制敌军机枪火力。让这种在发射榴弹的时候，最大三千米的射程虽然比六零迫击炮远的多，但威力却也小的多的火炮，去和日军山野炮打炮战，那简直就是强人所难了。

面对着越来越不利的局势，贺方仁尽管还能沉得住气，但他也清楚如果短时间之内无法改变眼前被动的局面，自己恐怕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他一方面根据眼下的实际情况调整火力部署，将所有的六零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以及手头唯一的一挺大口径机枪，利用射程和机动的优势，全部投入到对日军后续步兵的火力压制上。

而将所有的，还剩余的五挺班用机枪加上全部的三挺通用机枪集中到两翼，专门对付不断从两翼发起突袭的日军骑兵主力。至于剩余的所有自动步枪全部集中到正面，对付从正面突击的部分日伪军骑兵。

他明白，如果不打掉这个目前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伪满军骑兵中队，自己所处于的被动情况，就永远无法改变。尽管这种战术，在日军优势炮火的面前，会让自己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但此时已经杀红眼的他却是已经顾不得了。

为了尽可能一次性将这个对自己威胁最大的骑兵中队打掉，贺方仁再三叮嘱机枪手，敌军骑兵不到三百米之内绝对不开枪。同时，正面的日伪军无论以怎样的战术组合发起进攻，同样不到三百米之内不许开炮，也不许开枪。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而一旦被日军骑兵突破自己的阵地，后果将会是什么他也清楚。但眼下的战局的发展，让他只能去冒着这个险。没有办法，不消灭掉这股日伪军骑兵，自己手头上的这点兵力很有可能会被他们一点点的磨掉。

为了能一次性解决这些狡猾的，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给自己带来相当大威胁骑兵。贺方仁不仅将冒着一次战斗便失去所有机枪火力的危险，以及正面被可以快速突击的日军骑兵突破的危险，将所有的机枪全部调到两翼。还命令无后坐力炮手，将此次作战携带的唯二两枚榴霰弹也装进了炮膛。

而在当面的日伪军进入三百米最佳射程之前，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许再开一枪。他这一次也是在赌，赌日伪军认为自己三百米之外不开枪是以为这边已经伤亡余烬了会全力出击。而不是现在这样用骑兵的机动性试探，等火力点暴露之后便是一顿的狂轰滥炸。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反正按照原来的计划，手中剩下这点兵力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甚至不用等日军炮火将自己一点点的蚕食干净，就是几挺通用机枪的弹药一旦消耗光了，也是一样的等死。

与其就这么的被动等待下去，还不如全力一搏。就算这个加强连全部打光了，陶赖昭的日伪守军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就算自己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但是只要能为后续部队减轻压力，争取时间也就足够了。

这边做好了全力一搏准备的贺方仁，与上次估算错误相比，这次他同样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赌博赌对了。在西边抢占马家屯一线后，听到这边枪声不对急忙带着两个连赶过来增援曹辉所部的配合之下，以及赶到的炮兵配合之下，他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最终还是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拿下了陶赖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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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留一手的三浦闻多

贺方仁这边为了引诱日军全力出击，而来一个战场沉默，那边的濑户启二少佐却是欣喜若狂，对面的平静让他认为自己利用骑兵引诱对手火力点暴露，然后用炮火一点点削弱对手抵抗的战术成功了。

濑户启二少佐不是白痴，但他过于相信自己炮火的威力了。在这种平原的地形之下，对手又没有坚固的工事可以依靠。就算他们再顽强，但是人毕竟还是肉长的。他就不信，在自己绝对火力压制之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对面还能剩下多少人？

不过为了稳妥一些，濑户启二少佐并没有草率行事。他举起望远镜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在骑兵冲击到四百米的距离，对面只有零星的火力开火的对手阵地后，才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与他一同留守在陶赖昭的步兵中队长道：“命令炮兵集中火力向侧翼方向在打半个基数后，告诉三浦君全体出击，一鼓作气消灭掉眼前的这些抗联。”

“告诉三浦君半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帝国的军旗插在当面抗联的阵地上。在关东军炮兵全力不计代价的全力掩护之下的两个步兵中队、一个骑兵中队，外加半个正规帝国陆军中队的兵力，居然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能吃掉眼前不过一个连的抗联，他三浦闻多的能力我很是质疑。”

“他究竟还是不是帝国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难道退役之后他的军事素养也退了吗？难道帝国陆军士官学校学的那些东西，都就饭吃了？还是多年来的家庭生活，让他作为一名帝国军人的雄心壮志，已经全部消耗光了？”

接到他的命令，身后的那个临时作为他参谋的步兵中队长却是有些犹豫的道：“阁下，这段时间的战斗下来，因为我们过于依赖炮兵的支援。我们现在的炮弹只剩下一个基数了，这一口气打出去半个基数，我们可就没有多少炮弹了。万一这点炮弹消耗一空，抗联后续部队赶到增援，我们接下来的战斗还怎么打？”

“阁下，抗联不可能就出动这么一点部队。现在陶赖昭东西两个方向都有枪声传来，很明显他们出动的兵力不单单是眼前这么一点。我们解决了当面的这些人，他们还会增加新的援军的。到时候，没有了炮火的支援我们就陷入被动了。”

“刚才的战局我看了一下，虽说我们给抗联带来不小的伤亡。但我们攻击部队伤亡也不小，参战的两个中队到现在足足已经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如果我们损失太大，再加上炮弹消耗余烬，还怎么固守陶赖昭？”

这位中队长明显很是担心之前因为对炮弹的使用太多大手大脚，眼下整个陶赖昭一线的炮弹数量已经不多。如果按照眼下的炮弹数量和这位少佐阁下的要求，半个基数打出去后，将几乎再无炮弹可用。

实际上曾经是，而且眼下也一直作为新京北日军驻防的几个师团物资储存与中转基地的陶赖昭，现在里面的弹药和物资数量依旧不少。但数量不少，不代表着符合目前陶赖昭内的炮兵有足够的炮弹使用。

但现在陶赖昭内，储存炮弹数量最大的是一百二十毫米榴弹和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的弹药，还有部分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弹和九九式重山炮的炮弹。至于储备的本就不多的三八式野炮和四一式山炮、九十毫米迫击炮的弹药，现在几乎在之前的大手大脚使用之中，已经消耗余烬。

而目前陶赖昭守军之中，却是一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和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都没有。当然作为日军纵深的陶赖昭，要是配备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这种大口径榴弹炮，也的确有些夸张了一些。

至于轻武器弹药袋的数量，的确是相当的充足。仅仅三八式步枪使用的六五子弹，以及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弹药相加就有足足几十万发的库存量。只不过他眼下最需要的九二式重机枪的弹药，却是只有可怜的万余发。

而且眼下陶赖昭储备数量最大的物资，即不是弹药，也不是前沿急需的粮食或是药品等其他前线急需的物资，而是足足一吨的烈性炸药。现在里面储备的炸药，一旦爆炸足可以将整个陶赖昭连同身后的松花江铁路桥一起送上天。

倒不是关东军后勤部门抽疯，在陶赖昭储备的物资完全与前线所需的对不上号。这里实际上是二十八师团最大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后勤仓库所在地。里面的炮弹，是二十八师团炮兵联队的重炮兵大队以及配属的独立炮兵一部和独立迫击炮大队急需的炮弹。

至于在战斗之中消耗量最大的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和重机枪子弹、掷弹筒所使用的榴弹，不是早就已经前送了，就是因为抗联的空袭而无法送到陶赖昭或是干脆被炸毁在前送的路上。而且二十八师团并未装备九十毫米迫击炮，所以这里也并没有九十毫米迫击炮弹。

至于轻武器弹药，因为日军战斗之中秉承着一贯的精细，除了重机枪子弹是前沿最急需的之外，其余的还没有来得及送上去而已。里面的炸药，是二十八师团在必要的时候，准备用来炸掉松花江铁路桥的。

在眼下自己急需的炮弹没有，有炮弹储备的自己却是没有火炮。三八式步枪和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弹药的数量倒是不少，可这些轻装备在后续的作战之中，能起到的作用有多少？要知道，抗联再来可就不是这么一点兵力了。这种情况之下，这个步兵中队长担心倒也不算什么错。

对于自己部下的担心，举着望远镜正观察弹着点的濑户启二少佐，放下望远镜一摆手道：“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的炮弹不足了，但是在江南可还有其他师团的一个炮兵大队。只要我们保持通讯联络畅通，我们随时可以通过师团长那边，要求江南提供火力远程支援。”

“而且这帮铁路警察，在江南的德惠境内还有一列铁甲列车。那里还有我们二十九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以及其他各种武装。只要我们保住松花江铁路桥，他们随时可以快速的冲过来支援我们。到时候，谁能吃掉谁还不一定。”

既然少佐阁下已经下定决心，这个中队长自然不敢再有什么意见。连忙命令通讯兵打旗语，通知那边正在指挥的伪满铁路警护部队陶赖昭团团长三浦闻多，这位少佐阁下的决定。至于结局会如何，自然就不是他能考虑的了。

尽管这边濑户启二少佐的命令已经下达，但那边的三浦闻多并不想一次性将手中的兵力全部压上。退役之前虽说只是一个大尉，但毕竟也从军多年，曾经参加过长城会战与卢沟桥事变的他也算是实战经验丰富。

军人在战场上那种特殊的直觉告诉他，对面抗联阵地上的沉默，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怀疑对手是在给自己制造某些阴谋。虽说这里是一马平川的地形，但抗联的阵地上早就被日军的炮弹炸的坑坑洼洼。这些数量不少的弹坑之中，隐蔽下一些人还是不成为题的。

虽然现在没有开枪，但是不代表着对手真的已经被关东军的炮弹给消耗干净了。在战场上，真正的老兵对于炮弹炸点都会有一个相对准确的多的判断。而这些老兵，在炮击之中幸存的几率还是相当大的。

但这边濑户启二少佐一次次的催促，却是不能不让他按照命令行事。自己虽然名义上现在是满洲国的警官，但按照关东军的命令，在作战时候满洲国境内所有的武装一切行动都要按照关东军的命令行事，并要严格服从关东军的指挥，否则一律按照叛变或是敌对行为处置。如果指挥官为日本人，将一律被视为国贼。

所谓敌对行为，就是被关东军视为敌人。而戴上国贼的帽子，也就成为全日本的敌人。也就是说，无论满洲国的军队还是警察，在战时不配合关东军的命令，或是不执行关东军的指令。无论这名官员是满洲人还是日本人，都要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无奈之下，这位三浦三等警正只能按照那位濑户少佐的命令，下令目前集中在侧翼的所有部队全部出击。同时为了尽可能的分散对手的兵力，他还给正面的那个中队同样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

事实上这位三浦前日军大尉在战场上的嗅觉要远比他现在的顶头上司，要敏感多的多。他在执行濑户启二少佐的命令时候，尽管无法公开对抗，但却是留了一手。他有意的拉开步兵与骑兵的距离，并将一个步兵小队和关东军的那半个中队扣在手里面，没有全部的压上。

之前的进攻，他对眼前对手的密集火力可谓是心有余悸。别看当面抗联的兵力并不多，但是火力却远远超过关东军同等兵力的火力配置。还是第一次接触自动步枪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在三百米之内居然能够压制住轻机枪的步枪。

还有那种抗在肩上就能发射的轻便火炮，居然一次性就在五百米的距离上，炸掉了自己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射程比关东军对付机枪的利器掷弹筒，可是远的多了。如果不是自己反应的速度快，利用炮火随即将这两门火炮压制的短暂空隙，将剩下的机枪撤到八百米之外，剩下的四挺重机枪恐怕也很难的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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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做好最后一战的准备

将骑兵与步兵拉来攻击距离，是因为骑兵的机动性比较强。就算对手有埋伏，骑兵的目标虽大。但是一旦中伏击，可以利用战马的机动性快速的撤回。但是依靠两条腿发起冲锋的步兵却不行。他们的火力那么密集，一旦行动稍有迟缓，攻击部队受到的损失将会是极大的。

要是陶赖昭这点铁路警护军一次性就被打光了，恐怕眼下坐镇德惠的有马正雄旅长阁下是不会饶恕自己的。不仅仅是为了当前的战局考虑，就是为了今后的前程考虑，这位三浦前陆军大尉也不能不谨慎一些。

毕竟自己和那位濑户参谋是比不了的。人家是堂堂关东军正规师团高级作战参谋，陆军大学毕业生、现役军官。自己这个现在成了警察头子的退役陆军大尉哪能跟人家相比，还是稳重一些的好。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印证了他的担心。就在骑兵冲到距离抗联阵地三百米的时候，刚刚还沉默的抗联阵地，突然间喷出密集的火舌。尤其是骑兵进攻的重点两翼，其交叉火力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网。

以为当面的抗联，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炮兵消耗差不多的这个伪满骑兵中队，成片的被打倒。等被打蒙了骑兵想要调头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是来不及了。对手的六零炮弹和那种轻便的火炮，正一发发的准确落在他们的身后与身边，将他们与后续的步兵分割开来。

向前突击，面对着几挺机枪组成的火网，明显那是找死的行为。对手的机枪射速几快，别说关东军装备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不是对手，就连九二式重机枪除了射程稍远之外，在射速上也远落下风。还有那种在四百米之内，同样射速极快的轻机枪，以及那种只要命中就能连人带马一起一起打成两截的恐怖武器。

面对着这些机枪组成的火网，虽然即便是只有三百米的距离，虽然自己是骑兵机动能力极强。但面对着大量机枪火力组成的火网，即便是三百米的距离，也足以成为他们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是那个骑兵中队长，虽然是一个退役的日军骑兵少尉。但也许因为退役的时间还不长，骨子里面的那点武士道精神还没有丢光。在前进可能会全部被击毙在三百米的距离之内，后退则要面临炮火的洗劫，想要全身而退几乎已经不可能的情况之下。

看着面前密集的火网，这位前骑兵少尉咬了咬牙，举起手中的那柄日军制式骑兵军刀带手下的骑兵向前拼死发起了冲击。在已经无法退回出发阵地的情况之下，他只能拼命一搏。只要能冲进抗联的阵地，就还有机会能活下去。

只是这个前少尉想的是不错，但对于他来说成功的可能却是没有。就在这位前骑兵少尉一马当先，试图突破当面的抗联阵地的时候，一声参加过诺门罕战役的他很熟悉的清脆枪声过后，一发七点六二毫米全装药子弹准确命中他那并不宽阔的胸部，让他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了。

这个家伙在倒下马之前，望着距离已经不到五十米的正四处喷火的抗联阵地前沿，心中不甘的同时最后一个想法就是：“八嘎，这不是机枪打的，是俄国人的莫辛纳干步枪。这里原来有他们的狙击手。”

他的死不仅仅是让这个骑兵中队直接失去了指挥官，更让他的部下面对着密集的火网丧失了最后的一点信心。这支由退役的前日军骑兵以及伪满日籍警察为骨干组成的骑兵中队，此时犯了一个与他们在新源同僚一样的毛病。

看着中队长被准确的一枪打下马，在看看周边在密集的机枪火力面前一个个被打倒在地同僚和遍地的死马。剩下的人此时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的崩溃，这些不顾身后不时落下的迫击炮弹。纷纷的调转马头，调头就跑。

只是来的容易，可想脱身就难了。他们身后的抗联那里会放过这么好的落井下石机会？班用机枪够不着，还有通用机枪和十二毫米大口径机枪，以及无后坐力炮和六零迫击炮，这些射程远的武器充分发扬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虽然按照团长的命令不许进行追击，但是并不代表手中的武器不能进行火力追击。等残存的这个伪满铁路警护部队骑兵中队退回出发点的时候，原本虽然不能说齐装满员，但原来好赖一百多骑兵，却是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

这边中了伏击的骑兵损失惨重，退回出发阵地后一百多骑兵剩下不到十人。那边因为失策而自感在自己部下面前丢了大脸的濑户启二少佐，不顾自己骑兵还没有完全的退下来，就又一次下令陶赖昭内的炮兵开炮报复。

并再也不顾上保留实力了。将陶赖昭内的仅剩的一个中队，除了留下一个小队之外，其余的全部压上。这次他也豁出去了，要一鼓作气将眼前这股居然还在抵抗，还稍带了自己近一个骑兵中队的抗联部队歼灭。

只是这回炮火准备的时间却是短了很多，火力的密度也小了很多，甚至持续的时间连两分钟都不到，所有火炮便哑了火。之前无比张扬，一向只和当面的抗联讲究火力的日军炮兵一改之前的做派，倒不是濑户启二少佐下定决心和抗联打一场正面的武士对决。

是因为此时陶赖昭内原有的，按照日军作战标准可以使用两天的炮弹，已经被他大手大脚挥霍基本上消耗余烬。在仅有的几十发炮弹打出去之后，已经没有一发炮弹的陶赖昭内所有日军火炮全部闭上了嘴。

虽说没有了炮兵的掩护，但此时已经狗急跳墙的濑户启二少佐也顾不得强攻会不会引起太大的伤亡，更顾不得所有的底牌都打出去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现在在他脑海之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彻底的消灭掉眼前的这股抗联。

否则自己以一个骑兵中队，两个步兵中队的铁路警察部队。一个半正规关东军中队，打光了所有的炮弹，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却没有解决掉抗联的一个加强连的事情传出去，今后他的脸还往哪里放？师团长还会不会信任自己？而一旦失去了上级的信任，今后自己在陆军之中还有什么前途？

只是狗急跳墙的濑户启二少佐没有想到，他最后的这三十几发炮弹给他的对手，带来的伤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正在对溃退的骑兵进行火力追击的通用机枪和大口径机枪，以及六零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在他这阵子突如其来的炮击之下损失惨重。

班用机枪只剩下了两挺，通用机枪和十二毫米大口径机枪，还有无后坐力炮全部损失。六零炮只剩下两门，但是携带的弹药却是已经消耗一空。再加上之前的战斗损失，此时在抗联的阵地上，正面和侧翼所有的兵力加在一起，已经不足两个排。

也就是说在后面的战斗之中，贺方仁只能以不到两个排，而且重武器已经全无的兵力，去抗击发了疯的濑户启二少佐一个完整的步兵中队，外加两个伪满铁路警护中队近一半的兵力攻击。

看着又一次冲上来，此时攻击力度远比之前大的多的日伪军。贺方仁没有胆怯，在下完将所有已经无人使用的武器全部砸毁之后，将身上的手枪压好子弹插在腰带上，端着自己在炮火之下为了掩护自己而牺牲的警卫员留下的自动步枪，将备用弹匣和一支已经没有了主人的冲锋枪摆在自己那个作为掩体的弹坑边上伸手可取的位置上。

此时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的贺方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部下只知道的是，自己团长又一次拒绝了从陶赖昭以东已经拿下的石人沟、前大青山调集兵力，增援陶赖昭一线的建议。只是命令那几处部队立即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后，便切断了无线电联系。

至于为什么拒绝调集援军的建议，别人以为自己团长都好面子，但真实的原因却是只有贺方仁自己明白。关东军不是傻子，陶赖昭这里都快打翻天了，与陶赖昭只有一江之隔的德惠、农安境内的日军岂能不知道？

三岔河丢了，陶赖昭要是再丢了，作为新京以北日军的大动脉中长铁路北段可就彻底的瘫痪了。二十八师团的大部分补给，将被彻底的切断。最关键的是陶赖昭一旦丢失，抗联将会在松花江以北建立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

只要陶赖昭握在手中抗联，只要愿意就随时可以渡江南下，进攻农安、德惠。德惠、农安是新京北面的屏障，这两地如果再丢了，整个新京将直接处于抗联的兵锋之下。在这种情况之下，江南的日军不拼命反击，夺回陶赖昭就怪了。

此时从前大青山、石人沟调集援军过来，自己固然能够减轻压力。但是相对于比陶赖昭更靠南，作为陶赖昭对南防御前哨阵地，如果德惠、农安日军渡江北上将会是第一个攻击目标的前大青山，以及作为他身后一个关键支撑点的石人沟。

而一旦放弃前大青山、石人沟两地，就是拿下陶赖昭也很难守得住。也就是说，放弃这两地对于下一步要进行的防御战，带来的损失和后患将是极为巨大的。没有了东边的前大青山，西边的马家屯作为支撑点，陶赖昭则很难长期固守。所以贺方仁宁愿自己现在全军覆灭，也不愿意放弃这两个在下一步战斗中起关键作用的支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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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最应该做的不是检讨

因为他相信，自己手头上的兵力虽然已经是所剩无几，而且还要在没有任何班用机枪以上火力的情况之下，面对着两个方向进攻的日伪军。但凭自己手中的自动步枪和自己部队的战斗力，自己就算死也会狠狠的咬下当面日伪军的一大块肉，而且是足以让他们致命的肉。

只要政委那边的动作够快，在日军援军赶到之前拿下陶赖昭西面的前哨阵地马家屯。即便有坚固的工事可以依靠，但是此时兵力已经所剩无几的守军，到时候还拿什么力量来进行防御？就算自己这边全部牺牲掉，但陶赖昭最终还是自己的。

这边的贺方仁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那边自战斗打响之后，第一次脱离陶赖昭内坚固工事，亲自赶到前沿坐镇指挥的濑户启二少佐在一次试探性进攻后，发现对面的抗联阵地上反击火力已经稀稀拉拉后，却是显得相当的自信。

此次自信满满的他早就忘记了上次的教训，一挥手示意身后的已经重新集结好，并做好了最后一搏的部队全线压上。这次他要力争一次性将面前的抗联这点部队全部解决。甚至过于自信的他，给师团长报捷的电报都已经在心中拟好了。

相对于自信满满的濑户启二少佐，在他身边的三浦闻多这位前陆军大尉却是冷静的多。对面不过是一个加强连的抗联部队，现在陶赖昭内的守军伤亡几乎已经近半。而后续援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按照眼下的战况，即便是能吃掉眼前这点残余部队，但是弄不好已经有些伤筋动骨的守军会被反咬一口。一旦抗联的援军抢先赶到，那么兵力大损的陶赖昭守军还拿什么与抗联的援军抗衡。

只是他收缩一下兵力的建议，那是现在自信满满的濑户启二少佐听得进去的？他的稳妥一些的建议，当场就被濑户少佐给强硬的拒绝了。甚至他的话，还没有等说完就被有些急躁的濑户启二少佐给打断了。

就在濑户启二少佐做好全面出击的准备时候，突然一阵他即陌生但又很熟悉的嗖嗖声突然传了过来。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一阵密集的炮弹将自己身后已经集结完毕，正准备发起攻击的部队严严实实的覆盖住。还没有等他从这阵子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炮弹中清醒过来，身后又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听到身后的喊杀声和枪声，濑户启二少佐马上明白过来，这是对方的援军到了。而且从对方打来的炮火上看，他知道援军的数量很有可能还不少。因为他知道这种屁股后面会冒烟的火炮，只有抗联师一级的编制之中才有装备。

刚刚那一阵子火力覆盖，按照他对抗联编制的了解，对手至少来了一个团的援军。而自己在这里只有两个已经打的半残的铁路警察中队，以及一个日军中队。虽说也不算少了，但与对方一个团的兵力相比，那可就没有办法比了。

濑户启二虽然有时候很狂妄，但大部分时间这个家伙的脑袋还是转的相当快的。他很清楚这光秃秃一片的平原上，这点兵力与人家一个团对抗的结果是什么？他知道，单凭自己手中的一个半中队，外加并不是很可靠的满洲铁路警察，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会被吞的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想到这里，这位少佐阁下连身后的部队和自己的坐骑也顾不得了，原地来了一个九十度的转身，调头就向陶赖昭方向一路狂奔。其速度之快，估计就连日本国内最有名的短跑健将见到他都自叹不如。

只可惜的是，此刻他才想起跑回去已经晚了。就在这个家伙在短短的三两分钟之内，已经窜出去七八十米的距离时候，身后传来的一声在眼下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连发武器射击声也没有掩盖住，显得有些特殊的枪声，直接让他狂奔被定型在那里，再也没有起来过。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抗联援军和炮火打击，此时面临两面夹击，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的日伪军，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发现敌军增援和炮击后，抛下部队第一个开溜的濑户启二少佐此时倒在地上。

看到此时陷入一片混乱的日伪军，听到熟悉的一零七火箭炮齐射的声音，就知道自己援军赶到的贺方仁那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尽管手头上剩余的兵力已经不多，但他依旧立即指挥全军出击，与援军对当面之敌形成两面夹击。

濑户启二少佐阵亡，那位三浦高级警官也没有讨到好处。第一波打过来的火箭炮，直接将他所在的位置覆盖。这位关东军前陆军大尉和他身边的一个日军中队长和他在陶赖昭几个中队长之中，唯一幸存的一个中队长直接彻底消失，他们的部下连收尸都免了。

无论是关东军还是伪满铁路警护部队，两个指挥官的阵亡再加上在突然打击之下伤亡惨重，让剩余的日伪军在士气直线下降的同时乱成了一团。原属二十八师团建制的关东军倒还好一些，毕竟是精锐的关东军正规师团，骨子里面的那股子气势倒是还在。

日军虽然抵抗的很微弱，但毕竟还在目前所有军官之中仅存的一名少尉和几个曹长的指挥之下被动的迎战着。而那些伪满铁路警护部队的表现就差多了，毕竟不是正规军，虽说军事素质还不算太差，但是这战斗意志就差多了。他们的抵抗没有几分钟便首先崩溃。

那边的贺方仁见到只剩下日军还在抵抗，不想付出太多伤亡的他，命令跟上来的炮兵直接用炮火将这些还在抵抗的日军消灭掉。至于赶过来的援军，则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亲自率领向陶赖昭发起攻击，一路绕过陶赖昭直接杀奔陶赖昭以南的松花江铁路桥。

此时的陶赖昭守军只剩下一个日军小队，外加一些连枪都没有几支的高射炮兵、炮兵，那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援军的对手？只经过半个小时的战斗，整个陶赖昭内的日军便被彻底的肃清。

尤其在原来铁路警护部队守备陶赖昭松花江的那个中队，被濑户启二少佐调上一线阵地后，留守的日军高射炮兵中队，手头上更是连十支步枪都没有。想要炸桥，却发现桥上还没有安放炸药。

等那个很是尽忠职守的高射炮兵中队长，想要立即从仓库中搬取炸药以便炸桥的时候，他的对手那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从从容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桥炸掉？一阵密集的机枪火力，让这个手忙脚乱的高射炮兵中队长和他的部下，只能放弃努力一路向桥南溃退。

得到援军加强的贺方仁不仅拿下了陶赖昭，利用日军还没有来得及在桥上安放炸药的条件，几乎是完整无缺的拿下了陶赖昭铁路桥。甚至派出一个连，将桥南的半个铁路警护中队打散，抢占了控制桥南的高家店一线。

等战斗结束后，脑袋上被流弹擦了一下的贺方仁再见到亲自带领援军过来增援的自己政委的时候，却是多少有些羞愧难当。如果当初他听曹辉的劝说全军集中南下，恐怕自己带领的这一路也不会受到如此大的损失。一个加强连，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排的兵力。

见到贺方仁脸上有些窘迫，曹辉却是摇了摇头道：“团长，你也别上火。你可能也没有想到这些伪满铁路警护军的战斗力，与之前的那些伪满军警相比，几乎是天差地别。如果能早些想到，恐怕也不会下这种决心。”

“我们那边也是在新源的战斗结束后，通过审讯俘虏才发现这些伪满铁路警护军与之前的已经大不相同。原来里面的所有中国人，已经被日军征集的朝鲜人代替。而且里面的日军退伍士兵的数量与之前相比，也大大的增加了。”

“眼下的这支伪满铁路警护部队，早就已经不是当初了。不仅装备相当的精良远超过其他的伪军，战斗力甚至已经不能再称为伪军，几乎可以与日军相等。情报上有些不准确，才是造成我们如此被动的原因。”

曹辉的话，让贺方仁在老脸更加通红之余，也微微的点了点头：“老曹，你说的对。是我有些太过于轻敌了，才打的如此被动。如果不是你赶过来的及时，恐怕我这边的损失会更大，甚至有全军覆灭的可能。”

对于贺方仁的话，曹辉摆了摆手道：“老贺，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不是检讨，而是立即调整部署。这里距离德惠和农安的日军只有一江之隔，我们这边打出这么大的动静，那边的日伪军就是死人也被惊动了。江南的日伪军，现在恐怕已经开始动员准备反击了。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根据我们目前的情况，调整兵力和装备做好防御准备。”

“通过审讯在新源的一个日籍小队长，虽然对于江南的日军兵力部署还不是太清楚，但是对于伪满警护部队在江南的部署还是有一定掌握的。这支伪军在德惠火车站，还部署有一列装甲列车。”

“这种列车，在关内作战的时候我曾经遭遇过。在战斗之中给我们带来过不少的困难，我们一定要注意。鬼子在陶赖昭内存放了不少的炸药，我虽然不懂爆破，但我看的出来这些炸药如果引爆，足够炸掉眼前的这座铁路桥。”

“这座松花江铁路桥，是周围江面上的唯一一座铁路桥。只要炸掉这座桥，日军想要反击就只能实行强渡。而现在松花江正是汛期，不仅江面很宽而且水量很大。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强渡，日军想要强渡并非是容易的事情。”

“炸掉这座铁路桥，切断日军反击江北最有利也是最便捷的道路，很有利于我们在江北的防御。老贺你看我们是不是在日军兵力调动之前，先将这座桥炸掉。炸掉桥我们可以节省出大量的兵力用于机动防御，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也会更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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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炸桥还是不炸？

对于曹辉的建议，贺方仁举起望远镜向江南方向观察了一番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这座暂时还不能炸。咱们现在有空中优势，有轰炸机。上级要想炸掉这座桥，早就动用航空兵直接炸了。这么一个明显的目标摆在这里，单靠航空兵摧毁他们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老曹，你看整个桥上以及周边并没有被轰炸过的痕迹。就算咱们的航空兵轰炸技术不过关，但总不能一枚炸弹也没有命中吧。就算小鬼子在桥的两侧布置了几门高炮，但就他们那几门高炮，也不可能将整个大桥保护的这么严密，一枚炸弹也没有挨过吧。我想总部现在之所留下这座桥没有彻底的摧毁，应该是准备南下的时候使用。”

“一旦炸掉这座桥，日军反击固然是只能选择强渡，但我们要渡江也就困难了。尤其是现在松花江正值汛期，再加上江面上所有的渡船都没有日伪军扣到了江南。这里又是一片平原，连树都没有多少。炸掉桥后，我军想要南下也同样困难，尤其是后勤方面。”

“不过老曹，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没有了这道铁路桥，按照目前松花江的水势，日军想要反击陶赖昭难度会大大的增加。这样，我们先不炸桥，但是要做好在必要的时候炸桥的准备。”

“派出一个连将桥面的上铁轨拆毁三分之一，并在残余的铁轨上埋设地雷。没有了铁轨，小鬼子的装甲列车对我们的威胁将大大的减轻。同时在中间的两个桥墩下面安放上炸药，以备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炸桥。”

说罢，贺方仁俯下身来点了点地图道：“老曹，我的想法是以江南的吴家屯一线为前沿警戒阵地，放上加强十二毫米口径机枪一挺以及无后坐力炮、六零炮各一门的一个连，作为全军最前哨的阵地。”

“吴家屯一线虽然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但却是日军想要过桥的必经之路。只要守住吴家屯一线，日军想要利用铁路桥快速的夺回陶赖昭一线，就没有那么容易。那里虽然易攻难受，我军部署在江北的火箭炮群、野山炮群随时可以为其提供火力支援。”

“以同时陶赖昭东西两翼的前大青山与马家屯两个突出点，为左右侧翼重点防御地带。以石人沟、许家窝棚作为二线阵地。我们的团主力就部署在这两点与陶赖昭之间构筑工事，作为主要阵地。”

“同时在何家屯至太平岭一线设置警戒阵地，放上一个营以及一个八二迫击炮连，阻击榆树境内日军，同时保证我军的左翼安全。在右翼的前新立屯、腰八岔沟两个要点，各放上一个加强排。”

“目前在扶余战场上，我军占据绝对优势。现在二十八师团部署在前郭与扶余境内的主力，已经是自顾不暇，恐怕没有精力在顾忌陶赖昭一线。我们现在重点防御的应该是江南的德惠与左翼的榆树境内日军。”

“但榆树方面，咱师的主力正在围歼第七师团二十六联队。这个目前已经自身难保的二十六联队，想要夺回陶赖昭恐怕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力了。所以我们将防御的重点，还是放在江南德惠境内的日军身上。”

对于贺方仁这个部署方案，曹辉却是摇了摇头道：“老贺，你是军事指挥员，怎么部署防御是你的事情，按照规定我不应该干涉。但其他的部署我倒是没有意见，只是吴家屯那里，你是不是在考虑一下？”

“吴家屯孤悬江南，周围既没有我们其他的部队，也没有我们的战术支撑点，我们在那里放一个连究竟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即便是有江北纵深的炮火支援，但这一个连能在江南起到的迟滞作用，也是相当有限的。”

“老贺，我们有炮兵，鬼子同样也有。而且鬼子不仅同样有山野炮，还有大口径的榴弹炮。就目前总部加强给我们，以及咱们师配属的炮兵看，多数是七十五毫米的山野炮和一百二十毫米的重迫击炮，在射程上与日军重炮相比还是有些吃亏的。就算是一零七火箭炮，火力密集是密集，但射程也只有八千多米。与日军重炮对抗，还是有些吃亏的。”

“他们与江南主力之间的联系，只有一道松花江铁路桥。一旦日军以远程炮火封锁松花江大桥，很容易便切断吴家屯与江北之间的联系，我们的这个连就成了孤军。倒时候，这个连不仅成了我们送到日军嘴边上的肉，还分散了我们自身本就不算充裕的兵力。”

“我的建议还是炸桥，全军全部收缩回陶赖昭一线防御。老贺，我们现在看起来是一个加强团的兵力，但是我们要担任的防御区域东起何家屯，西至李家坨子，东西长近十公里宽。虽然陶赖昭铁路桥，是日军北上的必经之地。但日军北上不一定非要夺取这座铁路桥。”

“作为一支现代化的军队，日军还有其他的渡江装备。我们防御正面宽达近十公里，如果日军放弃对铁路桥的争夺转为强渡，我们的兵力就很有可能捉襟见肘。眼下的松花江水量虽大，但是并非是不能强渡的。”

“我们认为日军只能夺取铁路桥，作为北上的通道，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一厢情愿。而且我们不仅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江南德惠境内的日军。还有东面榆树、西南方向农安境内的日军，都是我们防御的对象。”

“甚至我们还要防范扶余境内的二十八师团主力，在我军主力三面围攻之下支撑不住时候可能撤下来的部队。而主力在眼下急于围歼扶余、前郭境内二十八师团主力的情况之下，很难抽调兵力支援我们。”

“实际上我们眼下已经成为一支孤军，除了弹药和补给之外，能得到的其他援助很是有限。纵队虽然答应调给我们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和一个坦克连，以及一个九零式野炮连，但是这些部队什么时候能抵达陶赖昭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老贺我们在部署的时候一定要尽可能的慎重，你这个团长手中要尽可能的保留一部分预备队。老贺，在我们现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之下，将一个完整的步兵连单独放在江南是否合适，你老贺要慎重考虑才好。”

说到这里，曹辉看了看面前因为正处于汛期，而江面宽阔了许多的松花江，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后道：“这样，老贺咱们两个也别在这里争吵了。你给纵队发一个电报，请示一下是否需要炸桥。如果纵队不同意炸桥，就按照你的部署执行。”

“我们在前方，很多时候对上级的意图领会的不是太深。上级的整体作战意图，也不可能对我们这一级讲的太详细。松花江铁路桥保留与否的确关系到我军下一步的作战部署，但上级目前的真正作战意图是什么，作为下级我们知道还是有限的。”

“这座桥保留不保留，上级考虑的会更加全面一些。毕竟，现在上级对下一步的作战究竟是怎么考虑的，我们还是不得而知。我想，我们还是请示一下上级为好，而我们也正好摸摸上级的底子。同时你也可以在电报上，把你自己的想法和上级汇报一下吗。”

“不过，在上级答复之前，还是按照你的建议，先扒掉大桥上的部分铁轨和在桥梁上安放炸药。这样不管上级的答复是什么，我们也不至于到时候搞得自己很被动。同时，我们可以用拆卸下来的铁轨，加强我们的防御工事。这玩意修工事，可是一个好东西。”

“但是老贺，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你考虑的事情，还是很全面的。不管上级同意不同意炸桥，这座铁路桥都是我们南下的必经之路。如果上级批准炸桥，你在执行的时候，位置一定要选择好。尽可能的既要让日伪军无法使用这座桥，又要在将来我们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在短时间之内修复。”

“爆破的事情，我不太懂。不过我可听说你老贺，因为是矿工出身，对炸药的使用可是相当的了得。所以，我还是提醒你一下。毕竟从目前战场的态势来看，我军攻占整个扶余，围歼日军二十八师团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如果主力在结束扶余战事后，南下攻击新京，那么这座铁路桥对于我们来说，也同样是一个交通命脉。别炸桥的时候，你老兄是炸的痛快了，连一个桥墩都没有留下。到时候，小鬼子固然是无法使用，可我们想要再修可也相当的吃力。”

曹辉这个请示一下的建议，贺方仁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就按照你的意见，上报纵队。询问一下纵队，这座松花江铁路桥是否还有保留的必要。如果纵队下达炸桥的命令，我执行。”

“至于炸桥，老曹这个省事。我们不用炸桥墩，只要在中间的两个桥墩上面铁轨下面安放上足够的炸药，就可以将这座桥中间主体桥梁的部位炸飞了。中间没有了桥梁，只剩下桥墩这座桥小鬼子就是重新收复，想要使用也非得进行大修不可。”

“只是关东军中有专门用于修复铁路和桥梁的铁道联队，就算我们炸掉中间的桥梁，他们虽然不能在短时间之内将桥完整的修复，但是恢复通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可真是有些棘手，既不能彻底的炸毁，又不能让鬼子短时间的恢复通行，我也真有些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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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犹豫的不仅仅是他们

接到贺方仁与曹辉的联名电报，马春生也一时也多少有些犹豫。眼下炸桥，是切断日军援军进入扶余的最便捷的一个办法。但是炸桥之后，部队在结束整个扶余境内战事之后，如果南下也同时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搭建浮桥，以及准备渡船。

而在眼下正值汛期的情况之下，这并不是一个容易达成的事情。尤其是在眼下水量极大的情况之下，搭建浮桥根本就不可能。即便是使用渡船，在强渡的时候也带有一定的风险性。而这里也不像是战役发起之初，可以利用背靠老根据地的优势征集大量的渡船。

在眼下的扶余，征集渡船的难度恐怕会极大。日军不是傻子，抗联已经打到扶余境内，而不去控制各个渡口的渡船，放任这些渡船不管。现在扶余南部的松花江沿岸的渡船，除了江北日军手中的之外，恐怕都集中在南岸的日军手中。眼下征集渡船有一定的困难，如果在炸掉陶赖昭铁路桥，南下作战时，水量大涨的松花江将会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天堑。

就在今天清晨，眼下正在中朝边境长白山区与十二师团激战，以牵制吉东地区的关东军以及朝鲜军无法西调增援中线的陶净菲，已经多次来电告诉总部。长白山区近期的雨量极大，多次普降大雨，甚至是暴雨。

他们作战区域山区内的河流水量普遍暴涨，山洪频繁爆发。部队行军与作战，皆极为困难。后勤物资送不上去，前线的伤员运不下。重武器，尤其是火炮移动极为吃力。在暴雨之下，弹药也普遍受潮，部队的战斗力受到很大的影响。

而长白山区正是第二松花江，也就是扶余南部与农安、德惠交界处的所谓南源松花江的源头。长白山区的天池，正是第二松花江的发源地。南源松花江干流很大一部分流域都在长白山区。长白山区普降大到暴雨，也就意味着松花江的水量还有进一步上涨的趋势。

同时，新京地下党组织也发来情报，新京境内的伊通河、饮马河因为整个新京境内降雨频繁，同样水量大涨。作为松花江在扶余、德惠境内的主要支流，饮马河的水量大涨，也将会给松花江水量带来相当的上涨。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在围歼二十八师团之后，全军想要南下进入德惠、九台，进而向新京发展。这道眼下水量不断在上涨的松花江干流，将成为一道阻挡部队南下的天堑。而且不仅仅是影响到部队作战，更重要的是部队南下之后物资的补给。

这种情况之下，能不能保证这座铁路桥完整在抗联手中，对下一步的南下作战可是相当的重要，甚至关系到部队南下作战的成败。这并不是危言耸听，相对于眼下东北主要以受到天气影响很大，一旦遭遇大量的降水，路况就会变得极为恶劣的砂石公路为主的公路来说，铁路运输补充还是相当稳定的。

但如果将陶赖昭铁路桥保留下来，在可能的三面围攻之下，二十六团能够坚守陶赖昭一线多长时间？尤其是在这个陶赖昭铁路桥，日军势必会反复争夺的情况之下，二十六团的防线一旦崩溃，危及的可是整个扶余战场的安危了。

看着脸色多少有些凝重的同时，又有些犹豫不决的马春生，在作战室内正在仔细观察地图的杨震笑了笑道：“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个一向果断的家伙这么的犹豫？这可不像当初三次犯上进谏的那个马春生？”

听到杨震的话，马春生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了杨震道：“一号，二十六团现在已经攻占陶赖昭，并完整的抢占了陶赖昭松花江大桥，彻底切断松花江以北的中长铁路线。现在他们请示，是不是将陶赖昭铁路桥炸掉，以防止德惠境内的日军北上。毕竟他们是三面受敌，不可能将全部的兵力放在陶赖昭的正面。”

“一旦日军集中兵力，分别从榆树、农安以及德惠方向同时发起攻势，他们那里的压力会相当的大。炸掉陶赖昭铁路大桥，等于切断了江南日军直接北进的通道，对于他们来说在下一步作战之中索要承受的压力会小了许多。但他们考虑到我军下一步作战需要，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些犹豫。”

听完马春生的汇报，杨震笑了笑道：“老马我看犹豫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你是不是也同样对于炸不炸这座铁路桥有些犹豫？你老马也有这么犹豫的时候？这可不像你平日的作风。”

“不过你想的也没有错，如果我们在扶余、前郭，甚至榆树境内的部队，在结束扶余境内的战斗之后，如果想要南下新京一线，这座遏制中长铁路咽喉地带的铁路桥很重要。不仅仅是有利于后续部队快速的过江，而且对于我们南下作战的物资补给，也极为便利。”

“因为有了这座桥，火车直接可以开到九台、德惠一线。不仅运送作战部队，对于后勤物资的补给也相当的便捷。南下部队的物资，可以直接经铁路运送到九台，甚至是新京的周边战场之上。”

“再加上你心中也认为总部之前，并没有使用航空兵轰炸这座铁路桥，也是有在南下作战时候的可以使用这座铁路桥的心思。所以，你对于二十六团炸桥的请示，也有些犹豫。但在你的思路之中，此时炸掉这座铁路桥对二十六团在陶赖昭的防御会更加有利，可以大大的减轻他们正面的负担。”

对于杨震对自己心思的判断，马春生点了点头道：“一号，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之前东线陶司令员的电报您也看到了，松花江上游的长白山区，包括蛟河、敦化一线这两天连续降雨。而且雨势还相当的，甚至相当地区的雨量已经达到大到暴雨的程度。”

“敦化、汪清一线山区的河流水量平普遍暴涨，多地引发山洪。那里是松花江的上游地区，那里降水量大，也就意味着今年松花江的水量要高于往年。而且据他们调查和判断，以及走访当地居民得知，这几天汪清、和龙、敦化仍有大到暴雨。”

“这些地区的河流，无论是向北还是向南，绝大部分是松花江的支流。向北注入松花江干流的倒是无所谓，但是向南注入第二松花江的支流一旦涨水，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很是不利。”

“一号，常言说的好，小河水溢大河满。支流涨水，最终还是要汇入松花江的。也就是说，从目前上游的情况看来，松花江沿岸的水量还是存在着继续上涨趋势。一旦江水持续上涨，我们在既无法架设浮桥，又在短时间之内无法筹集到足够渡船的情况之下，我们的南下作战很是受到目前暴涨江水的制约。”

“除非我们选择前郭境内的第二松花江西岸作为主要突击方向，否则我们根本就无法避免再一次强渡松花江。但保留下松花江铁路桥，又会给二十八团在陶赖昭的防御带来极大压力的。”

“一旦陶赖昭一线失守，日军沿中长铁路北上，将会将我们目前已经形成一个整体的扶余、榆树战场一分为二。扶余境内的我军侧翼和后背，将会受到极为严重的威胁。尤其是七师，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

“如果日军发现陶赖昭铁路桥还完整，在现在松花江水量不断增大，很不适应强渡的情况之下，很可能会集中兵力与我们争夺陶赖昭铁路桥。在二十六团三面受敌的情况之下，不可能在陶赖昭一线放置太多的防御部队。”

“而对于日军来说，就不一样了。相对于二十六团目前的处境来说，德惠境内的日军却可以出动大量的兵力来夺回陶赖昭铁路桥。目前炸不炸桥，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一个有些两难的选择。”

听到马春生的这些话，杨震笑了笑道：“怎么了，这就是你犹豫炸不炸桥的原因？你现在已经将炸桥的好处，以及不炸桥的好处都说出来了，那在你的心里是认为这道桥炸还是不炸为好？”

“从全局来看，这次完整的拿下陶赖昭铁路桥，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相当的有利。但是对于局部，特别是陶赖昭一线的我军部队，恐怕会处于一个相当困难的境地。而且如果不炸桥，一旦铁路桥被日军夺回，将会成为其反击江北的一个捷径。”

说到这里，杨震敲了敲面前的地图道：“老马，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在一个战场上，一场战役之中，有的部队吃肉，就势必有的部队要啃骨头。个人要服从集体，局部必须要服从总体，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在战场上进行部署的时候，我们不能排座位、分果果，都想着吃肉、喝汤，没有人去想着啃骨头，那怎么还取得战斗的胜利？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你的视线要在全局，更要放的长远一些。”

“我早就已经将我们此次南下的作战意图与你讲清楚了。至于这座桥保留不保留，你不能根据那一支部队所处的情况和位置，去下这个决心。而是要根据全军的总体部署和进展，去下这个决心。”

“炸不炸掉陶赖昭松花江铁路大桥，看似一个两难的决定，但实际上这个决心并不难下。只要你对自己的部队有信心，对自己对整个战局的把握有信心，我看这个决定就不是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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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你低估了日军的疯狂

杨震的话，让马春生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杨震的意思。想了想，马春生招来一个作战参谋，快速的拟定了一封电报，让他立即给二十六团发过去。马春生的这封电报写的很简单，上边只有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就是整个二十六团全部打光了，也要坚守陶赖昭并陶赖昭铁路桥四十八至七十二小时。”

草拟完毕电报，马春生犹豫了一下之后，又在电报上重重的画上了三个三角形，这才满意的让参谋去发出。只是正待参谋转身准备将这封电报发出去的时候，却又被一边的杨震突然出声给叫了回来。

杨震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这封电报，你发的有些草率。扶余和前郭境内的几个师，目前的进展怎么样，你这个代司令员心中有数。但是今后中线战局发展的预测，你现在心中有没有数？”

“四十八小时至七十二小时，也就是两到三天的时间。我现在想要问问你，这两到三天的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是准备边打边看，还是准备在这两到三天之内，将二十八师团在松花江以西主力彻底的消灭？两天，不，三天之后，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做？”

“还有最关键一点你有没有想过？整个扶余战场位于松花江干流大转弯以及与嫩江交汇处。也就是说整个扶余战场位于松花江南北两大干流的包围之下，一旦日军在扶余境内采取炸毁堤坝，以水代兵你该怎么办？”

“你刚刚也说过，眼下正值松花江一年水量最大的时候。再加上上游的长白山区，现在普降大到暴雨，松花江的水势近一步上涨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以日军一贯的性格来说，一旦战局不利，其整个新京北防线全部动摇，日军不会介意炸堤放水。”

“不要想着扶余战场上还有二十八师团的残部，依旧在抵抗和战斗。壁虎断尾的战术，可是日军惯用的战术。在关键的时候，他们对于自己人同样会毫不留情的。对于关东军来说，目前保住新京是最重要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日军不炸堤放水，但是整个扶余与农安、德惠的交通通道并不是只有一个陶赖昭铁路桥。强渡眼下的松花江的确是有些困难，但是使用渡船向江北增兵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旦日军采取夜间偷渡的方式，从农安江面渡江增援扶余战场，你这个三十六小时之内围歼二十八师团的计划能不能完成？在二十八师团后方的纵深，日军还部署有二十九师团，整整一个加强师团。”

“在日军之中可没有那种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作风。除非关东军司令部真的决定将二十八师团余部彻底的舍弃，否则他们一定会全力救援的。而且日军的行动一向极为迅速，只要他们下定决心增援扶余战场，随时都可能出兵北上。至于采取什么方式，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从最新的航空兵侦察的结果来看，日军在农安境内的高家店至哈拉海一线已经集结了一个联队的兵力，并在靠山以北的饮马河、伊通河交汇处强征了大批的渡船。按照参谋长的估算，日军集中的这些渡船再加上日军本身拥有的橡皮艇、小火轮，足够在一夜的时间之内，将一个日军联队以及所有的装备和驮马全部运送到北岸。”

“我军在发现这批渡船之后，虽然多次采取空袭。但由于日军采取了多种隐蔽的战术，空袭的结果尚难预料。一旦空袭结果不尽如人意，日军很可能会强渡松花江增援扶余战场。也就是说，你在扶余战场上要随时面对多出日军一个联队的兵力。这种情况之下，你还有把握在两到三天之内，解决扶余、前郭境内的战事？”

对于杨震一连串的反问，让马春生不由的一愣：“一号，让二十六团在陶赖昭坚守四十八小时至七十二小时的时间，是因为我认为再给我四十八小时，我绝对有把握结束扶余境内的战斗。”

“而且我认为，即便是日军增援一个联队的兵力，现在也已经无法改变目前扶余境内的战局。当然日军也有可能调集更多的援军，但在我看来，他们能增援一个联队的兵力已经极致了。除非他们不要德惠、农安了，否则他们想要调集更多的兵力根本就不可能。”

“现在扶余境内我军之十一师已经攻占大三井子至增盛一线，将扶余境内的二十八师团主力分割成为两段。十一师目前除了留下一部配合西进的七师主力留下来围歼第三联队，以及一部向西，配合二师主力围歼前郭境内的三十联队之外，主力正在兼程西进。同时其三十三团则就地南下，目前已经抢占松花江北岸的兴隆沟至南鹰山一线，并且已经开始沿江展开。”

“在十一师以东，七师已经抢占新万发镇，与十一师一部将二十八师团之第三联队残部以及师团所属之炮、骑、辎、工各联队一部，分割合围在夹津沟以东大高家床子、连家窝堡、红毛屯几个不大的村落之中。”

“而七师在攻占抵达新万发后，以一个加强营配属两门一零七火箭炮，以及一个重迫击炮连的兵力强行南下，目前已经抢占五家站至临江窝堡一线。并在五家站至临江窝堡一线，转入就地防御，以准备迎击农安境内日军北上。”

“原在前郭境内的我二师主力，除了以一部向南攻占白庙子、王府一线，切断了农安境内之日军向前郭增援路线之外。目前已经完成强渡松花江，完成对扶余县城的二十八师团三十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以及二十八师团部、工兵联队、骑兵联队主力的合围。”

“眼下的二十八师团在松花江以东的两个联队以及工兵、辎重等配属部队，已经被我军分割成互不相连的三部分。其兵力现在表面上看还有两个联队以及部分非战斗部队，但是除去之前战斗的伤亡，其在前郭、扶余境内的部队眼下满打满算，还能剩下一个联队已经不错了。”

“眼下二师一部抢占白庙子、王府一线，切断了长洮铁路。也就是说，农安境内日军北上增援前郭境内的途径已经被我军切断。而十一师一部抢占江北之兴隆沟至南鹰山一线，七师一部抢占五家站至临江窝堡并完成展开之后，日军北上渡江的路线也被我军切断。”

“如果在昨天，日军渡江北上增援，的确会增加我军的作战难度，甚至影响到我军的总体进展。但是今天，在七师与十一师已经抢占扶余沿江几个要点并完成展开之后，日军想要再增援扶余战场，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军完全可以依托松花江，对一切试图增援扶余的日军展开阻击。”

“一号，战局稍逊即逝。我不知道日军为什么在昨天，我军完成对扶余境内日军分割之前不派兵增援。但是我知道到了今天，我军已经完成对扶余境内日军分割合围，并抢占了沿江各个要点之后，他们将再也没有增援扶余的机会了。”

“按照目前扶余境内的敌我兵力、装备对比，以及目前敌我的态势。我有信心在最多四十八小时之内结局整个战事，完成对二十八师团主力的围歼。只要我军贯彻集中兵力、火力的优势，无论这个二十八师团怎么垂死挣扎，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而在榆树境内的九师，他们的进展还要快于扶余战场。他们与今日上午已经完成对第七师团二十六联队最后残余兵力的分割合围。按照九师发来的电报看，最迟今天午夜他们将完成对二十六联队的围歼。”

听到马春生自信满满的话，杨震摇了摇头道：“老马，你有些低估日军垂死挣扎的疯狂劲头了。我现在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之所以日军没有在昨天增援扶余战场，是因为很有可能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在扶余境内投入更多的兵力。”

“今天上午，日军出动数十余架的轰炸机，在其驻新京战斗机倾巢出动的掩护之下，对西起前郭境内四家子，东至扶余罗家窝堡一线的松花江南岸大坝，进行了多次反复的轰炸。其投弹数量，几乎等于在其他战场上投弹的总量。”

“虽说在我航空兵以及高炮部队的全力打击之下，日军的轰炸对松花江大坝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日军这一手却也给我们提了一个醒。日军在必要的时候，要比我们疯狂的多，更是不择手段的多。在需要的时候毁堤放水，以水代兵的事情他们不是做不出来的。”

“这次日军冒着其部署在中线的航空兵全部损失的情况之下，出动自战役打响后，罕见的大机群对北松花江大坝进行大密度的空袭，其真实的作战意图已经是不言而喻。你也说过，现在松花江的水量极大。在我们已经深入到扶余纵深的时候摧毁松花江大坝，你想想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而且根我们战前的侦察，日军在你的正面，也就是农安青山口一线他们修建的纵深永备工事之中，部署了整整一个重炮联队。从军区直属侦察旅的战前的侦察情况来看，这个重炮联队的目标除了封锁松花江各个渡口，至于扶余境内战场之外，一个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扶余南部的松花江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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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提前渡江南下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听完自己这番话后，面色显得有些低沉的马春生道：“我航空兵为了摧毁这个日军重炮联队，曾经在战役打响之后，出动大批的轰炸机对青山口一线实施轰炸。但因为日军的工事修建的过于坚固，而我军又缺乏大吨位的炸弹和轰炸机，效果始终不明显。”

“而渗透进日军纵深的我直属侦察旅一部，在空袭失败之后，曾经也多次试图摧毁从地面摧毁这个重炮联队。但是又因为日军在这个重炮联队周围部署了步骑兵各一个大队，两个工兵中队，而且可以随时得到身后靠山屯一线两个战车中队支援的步骑混成警卫兵力，警戒极为森严而根本就无法靠近。”

“这也是我刚刚为什么提醒你，要注意日军以水代兵的原因。日军很多高级将领，对中国的历史很熟悉。中国史上掘堤放水，以水代兵的战例多的很。不能说数不胜数，但是实战的例子可谓是相当的多。”

“而在三八年武汉会战时候，国民政府为了阻挡日军进攻，也曾经有在花园口一线掘开黄河大堤放水，以水代兵阻击日军直接南下武汉，给日军带来严重损失的战例。认为洪水的威力，他们更是亲身的领教过。”

“诚然，在日军占据优势的时候一向自负，并占据绝对火力优势的日军将领自然是不会使用这种有些下三滥的战术。但是在战局危急的情况之下，以日军赌徒的性格来说，他们绝对会做的出来的。”

“就连拿老百姓做人体盾牌的事情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对于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来说，他们在扶余境内制造出一场人为洪水来，阻挡我军进攻步伐这种即节省兵力，又会取的巨大战果的战术，他们那会何乐而不为？”

“老马，你不要小看了日本人的疯狂。在必要的时候，这些人比疯子还要疯狂。而在我们的土地上，这里的百姓又都是中国人，我们的骨肉同胞。他们如此做，自然更加不会有太多的忌讳。”

“他们与我们不同只要达成目的，死多少中国人他们是不会在乎的。反正死的都是中国人，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毁堤放水，他们用不了一兵一卒，却可以大大的减轻他们正面的压力的同时可以有效的大量杀伤我军，可以起到多少日军都起不到的作用。”

说到这里，杨震点了点标示着各部进展的地图道：“老马，前线各部队发来的战报之中，有一条我不知道你是没有在意还是忽略了。七师在抢占新万发这个日军二十八师团辎重联队的物资存放点的时候，曾经在这里缴获了大批的橡皮艇以及用木头捆扎的简易木筏。”

“从七师上报的缴获数量来看，其数量足够一次性运输日军两个步兵联队。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日军早就已经准备在战事不利的时候决堤放水了，以水代兵阻击我军部队南下。否则，他们向扶余境内运送这么多的橡皮艇和简易木筏做什么？”

“眼下虽然正值汛期，但也用不到在纵深地区的新万发一线储备这么多的橡皮艇和简易木筏吧。退一万步，就算他们要强渡北流松花江反击江北，在自己纵深囤积大批的橡皮艇和简易木筏。但战斗已经打成这个样子了，他们难道就不担心我们利用这批渡江工具直接南下？”

“松花江虽然是东北内陆最大的水系，但是他不是长江，江面即便是在汛期，也远比不上长江宽阔的。单纯的依靠橡皮艇这样的简易工具，即便是在汛期之内，虽然重装备无法渡江，但是步兵渡江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一点，日军应该是很清楚的。”

“最关键的是，在新万发我们只缴获了橡皮艇和简易木筏，却没有发现舟桥器材。如果日军想要北渡反击我们，他们不会不准备舟桥器材的。否则，即便步兵能够依赖这些橡皮艇，重装备却是不行。没有了重装备的火力掩护，日军想要突破我们的防线，结果他们自己都很清楚。”

“而且我看了之前的战况进展，日军抵抗虽然激烈。但是有意无意的，都在尽可能的将我军吸引到一起。你看现在日军二十八师团在扶余境内的残部，虽然残存的兵力已经不多，但是目前所处的位置，都是地形相对比较高的地方。”

“只不过七师在突破扶余至榆树的公路后，突然以一部兵力南下抢占新万发，缴获了日军事先准备的逃生工具，恐怕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否则，我想江南的日军搞不好已经开始炸堤放水了。或是一把火，直接将这些渡河器材烧掉。”

“老马，日军之中有着完整的气象机构，对于天气的掌握情况要比我们全面的多。而且在长白山区不仅仅有我们的部队，也有日军。对于那里的气象资料，以及南源松花江上游以及各个支流的水文资料，他们掌握的只比我们多，不会比我少的。”

“一旦日军在五家站、南深井一线决堤放水，我军目前在扶余作战的三个师，将陷入这场人为制造的洪水之中。你的这三个师，将会被洪水分割开来。不仅要遭受到重大的损失，我们苦心经营的这些重装备能抢救出来的恐怕也不多。”

“如果日军真的在松花江南岸掘堤放水，你不仅无法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完成对二十八师团的最后围歼，甚至自身还要承受重大的损失。到时候，日军利用在饮马河内集中的大批渡船，在远程炮火的掩护之下，全力进攻陶赖昭，你该怎么办？即便是过了七十二小时你给陶赖昭守军最大的限期，到时候在洪水之中自顾不暇的你还有兵力增援陶赖昭吗？”

杨震的这些话，让马春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如果日军的举动真的如此，那么自己目前在扶余境内的部队，将会陷入人为制造的滔天洪水之中。说是进退维谷那是好听的，搞不好要全军覆灭的。

就在马春生沉吟之际，抢占南鹰山与五家站的十一师和七师分别来一了一封加急电报。他们在松花江大坝上，发现了日军埋设的大量炸药。按照日军埋设炸药的数量来看，其足以将扶余南部的松花江大堤摧毁炸掉三分之一。

而抢占这两处部队发现日军在松花江大堤上埋设的炸药，居然是日军很少使用的德国原装进口，威力远胜于其自产炸药的梯恩梯炸药和黑索金炸药。发火装置也是使用的极为先进的电发火装置。

他们在拆毁炸药的时候，受到了日军远程火力以及对面日军的火力阻击。甚至日军派出部队，在火力掩护之下强行渡江试图阻止他们拆卸大堤上的炸药。而在五家站当面的日军，甚至出动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平射，直接对江北大堤进行轰击。

目前江北大堤，在其不断的轰击之下，已经出现多处破损。如果不是战前小鬼子为了保护扶余这个吉林著名的产粮区，将松花江大堤修建的极为结实，弄不好大堤在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炮击之下已经被炸出缺口来了。

接到两个师转来的已经抵达南源松花江北岸前沿部队报告，马春生不由的愣住了。现在的态势已经很明显了，日军下一步的作战方案还真的像一号说的那样，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掘堤放水以水代兵。甚至就连他们目前位于松花江以北的二十八师团残部也顾不得了。

面对着日军决堤放水，这种最后疯狂的战术，马春生饶是自认自己足智多谋，但却一时也找不到应对的办法。但眼下形势，却督促他必须尽快拿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否则，一旦让日军得手，整个扶余战场将会陷入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之中。

到时候，不仅无法按照自己计划解决当面二十八师团的残部，自己反倒要受到极大的损失。到时候损失的不单单是部队，还有扶余战场上总部加强过来的那些坦克、重炮、汽车等总部苦心经营下来的家底，恐怕只能全部的损失掉。但是让他就此收手，却是又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情愿。

盯着地图良久，马春生咬了咬牙道：“一号，看来我们不能等这个二十八师团彻底的解决之后再南下了。如果等日军炸毁松花江大堤，我们别说按照计划解决战斗，就是想平安的撤出战场都不可能了。我们现在必须抢先南下，攻占松花江南岸打破日军的阴谋。”

“我想放弃以三十三团固守兴隆沟至南鹰山一线的原有计划，命令他们立即提前渡江南下，抢占农安境内的小城子至黄鱼圈。命令七师将目前的作战任务转交给十一师，七师主力立即强行南下，与在五家站、临江窝堡的先头部队会合。”

“利用在新万发缴获的日军橡皮艇和简易木筏，立即从五家站、临江窝堡渡江，向青山口、前营子、姚家屯一线强行攻击前进。电令陶赖昭的九师二十六团，立即防御原有的固守陶赖昭的计划，立即利用陶赖昭铁路桥过江，向小房身、饮马河北岸一线攻击前进。”

“命令九师在解决二十六联队主力之后，不必休整立即南下，向榆树以南攻击前进。同时以一部兵力接替二十六团在陶赖昭一线的防御。一号，我希望总部能协调配属我纵队的航空兵对饮马河与伊通河交汇处采取大规模的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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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我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马春生略微停顿了一下后道“一号，现在松花江的水量涨幅很快，对于堤坝的冲刷力度很大。这里的大堤又基本上都是土质的，虽然建筑的很结实，但毕竟无法与石切大堤相比。在眼下上有重炮与飞机轰炸，下有洪水冲刷的情况之下，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如果日军在继续不断使用重炮轰击下去，就算我们将所有的炸药全部拆除，北岸大堤恐怕也很难承受住长时间的重炮轰击。一旦让日军阴谋得逞，不仅仅是我们将会遭到极大的损失，还有扶余境内的老百姓损失只能更加惨重。”

“我们在南边有部队，可以在第一时间掌握大堤的情况。而且我们上下级之间的通讯联络也极为便利。只要大堤出现有决堤危险，我们随时可以北撤回到江北，大不了之前的代价算是白付出了。但是这里的百姓怎么办？”

“一号，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鬼子决堤放水，祸害我们的百姓和军队。这种事情上历来都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们没有办法掘开南岸大堤，放水淹农安境内的日伪军。因为农安境内不仅仅有小鬼子，还有更多的我们的骨肉同胞。”

“一号，我们投鼠忌器啊。否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我更愿意去做的。我就不信青山口的那个日军重炮联队阵地，他能防得住我们的航空兵与侦察兵的打击，还能防得住这滔天的洪水？”

“不过虽然不能以牙还牙，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不能现在就渡江，彻底的掐断日军毁堤放水的阴谋。反正现在扶余境内这两个残破的，即便加上炮、工、辎等配属部队，实际兵力也已经不足战役发起之前一半的二十八师团，拖住我们三个师的兵力，有些太过浪费了。这个二十八师团，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现在我们完全可以趁着目前松花江的水量虽然很大，但上游的山洪还没有下来之前，集中部分兵力渡江向南突击一下。一个师加上两个团的兵力，虽然不见得能深入日军设置在农安纵深的防御有多深，也无法改变全局，但是我想拿下松花江南岸，建立一个保护松花江大堤的环形防御阵地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对于马春生提前南下的想法，杨震虽然微微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道：“老马，现在抢先南下倒不存在着重大的问题。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提前以一部渡江，如果扶余境内的战斗迟迟不能结束的话，这么一弄很有可能造成整个战场的脱节。”

“弄不好，反倒容易被日军反包围。到时候，江北主力无法无法抽出身子南下支援你们，你将处于面临孤军背水一战的危险。松花江可不仅仅对于日军是天堑，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而且你南下的兵力，不过一个师零两个团的兵力，而且在很长时间之内重装备无法渡江。面对江南的日军，很可能形成孤军深入的态势。而且位于中路的七师主力与陶赖昭一线南下的九师二十六团之间的间距明显过大，极为容易被日军所乘。你别忘了，在农安的高家店至哈拉海一线还有日军一个混成联队的兵力。”

“另外，你的重装备恐怕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无法渡江。而农安、德惠境内一马平川的地形，很不利于你们在没有重火器掩护下进行防御与进攻作战。要知道江南可是日军苦心经营已久的第二道防线。各种防御工事多为永备工事，以及半永备工事。”

“还有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一旦我们的部队进入农安境内，直线距离新京已经不足一百公里，这点距离在战略上可以称之为近在咫尺了。一旦我军进入农安境内，日军势必会出动多兵种联合进行疯狂反击的。其反击的力度，很有可能是空前的。”

“作为一名指挥员，有冒险精神是一件好事。但是在冒险之前，对战局的预测不能只往好了想。既要想到好的一面，也要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心中要有一个数。有冒险精神，不等于盲动。”

“战场上敌我双方的博弈，想来都是偶然性与必然性相结合的。即充满着必然性，又有大量的偶然性。只有心中在战场上可能遭遇的突发事件有了充足的准备，才不会到时候陷入被动。”

“我说这些话，不是不同意你的建议和想法。当然更不是希望你像是一个小脚老太太那样，婆婆妈妈的。只是希望你在考虑问题的时候要多想一些，心思再缜密一些。麻痹大意与过于乐观，都是要出大事的。”

杨震没有否决马春生的提议，只是对于他提前渡江会引起的战局变化，进行了一些提示。对于杨震的这些话，马春生却是摇了摇头道：“一号，您担忧的这些我很清楚。不过，如果我将南下的距离暂时先设定在十公里以内，不脱离江北我军炮火掩护范围，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以一个主力师，外加两个团的兵力南下沿松花江南岸只是展开防御。在北岸的火力掩护之下，以我军主力师战斗力与关东军常备师团战斗力对比来计算，虽说进攻一个师团的把握性不算太大，但是在防御战之中完全可以抵挡住日军两个师团的多兵种合成反击。”

“还有，那些橡皮艇和简易木筏，渡过重炮和坦克肯定不行，但是渡过一些重量较轻的日式四一式山炮和九二步兵炮、平射炮，以及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一零七火箭炮，我们可以拆卸开来，以单兵的形势运送过江之后再组装。”

“这些火炮虽然比不上重炮，但是作为随队火力还是足够了。尤其是一零七火箭炮，一门炮的火力覆盖范围相当于一个野炮营。虽说射程略近，但是分解携带都很方便。当然，这是我们在不脱离北岸火力掩护范围之内的情况下。”

“当然，如果总部能够在航空兵对地支援的方面，向我们这边倾斜一下，我们也许南下会更深入一些。重炮部队虽然暂时渡不了江，但是有航空兵的支援，我想我们在地空协同方面还是要高于日军的。”

“再加上我军的团以下的八二、六零迫击炮、五七无后坐力炮，以及火箭筒和大口径机枪，我们的火力配置至少还是不弱的。按照目前我军目前装备配置情况来看，即便是脱离江北炮群的掩护，也许师以上的重火力不如日军，但是我们团以下的火力配置也是高于日军的。”

“一号，您也曾经多次的说过，我们现在的装备上去了，但不能养成依赖火力的毛病。我想只要我们在炮兵方面进行一定的调配，未必就真的没有继续南下的实力。至少将防御线推到农安县城以北，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至于日军部署在高家店至哈拉海一线的那个联队，只要我军提前渡江，恐怕他们也就没有北上的时机了。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即便陶赖昭的位置再重要，也远不如农安这个新京北大门重要。”

“关东军高层不会在我们已经渡江的情况之下，不顾农安县城继续增援陶赖昭的。要是这个日军联队北上反击我们，那我是求之不得。我的一个七师打掉他一个联队的实力还是有的。日军部署在那里的那个联队，我还真的没有放在眼里。”

“相反，我倒是有些怕他们不来。因为只要解决掉这个联队，我们就相当于在整个新京以北的日军二道防线上深深的插上了一把刀。而且这把刀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随时直接可以插向他们心脏的尖刀。”

“而且从整个日军部署在农安、德惠一线的兵力来看，只要打垮这个联队，整个农安、德惠境内的日军将再无兵力可以威胁到陶赖昭铁路桥。除非他们不要农安和德惠，这两个新京的北大门了。”

马春生这番话刚一开始，还说在南下的时候不会脱离北岸炮火射程。也就是此番南下的意图，就是保住松花江北岸大堤不在遭受日军炮火继续轰击。但是后面的话，却是露出了他真实的想法。搞了半天，这个家伙话里话外还是不想在渡江之后止步于北岸炮火射程之内，而是想要继续南下。

也许在他看来扶余境内的战斗，是真的没有什么悬念了。二十八师团残余部队，有二师与十一师解决已经足够了。在后方大局已定的情况之下，以七师为主中间突破，左右两翼各放上一个步兵团，以保护自己侧翼的安全。就算不能掏上一把，直接打到新京去，至少突破农安日军二道防线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到时候，二师与十一师完成扶余境内战斗之后，在南下不仅阻力要小的多，而且可以利用农安、德惠境内日军被七师南下部队吸引过来的机会，从扶余县城正面渡江，与二师留在前郭境内一部会合，向东可以直插农安之敌的侧翼，动摇其整体防御。

到时候与从榆树南下的九师主力配合，即便不能一口气直下新京，但是打垮农安、德惠境内的日军却是不成问题。这个家伙脑袋转的也够快，可以说绝对能跟的上战场形势的变化和发展。只是他不知道，一号能不能同意自己的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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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部署与期望

马春生知道，自己的这点小聪明瞒不住一号的心思。恐怕从自己刚一打算提前渡江的时候，一号就猜测出自己内心中的真实想法了。一号现在还没有表态对自己这个计划同意与否，让他多少心中有些忐忑和急迫。

看了看杨震听完自己这番话的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后，多少感觉有些意外的马春生连忙继续道：“一号，现在当务之急是破坏日军想要掘开松花江大堤的阴谋，至于是不是继续南下，还要看战况的发展而定。前郭、扶余、榆树境内的战斗，无论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关东军来说，都只能算是开胃菜。”

“如果我们继续南下，进攻农安、德惠、九台，才是真正硬碰硬战斗。因为进入这些地区，也就意味着我们已经开始进行新京外围战役。如果能拿下这三地，新京这个关东军统治东北的象征，所谓的伪满洲国首都，也就无险可守。”

“所以，我准备还是稳扎稳打。先利用扶余境内的战斗已经开始进入收尾阶段的有利情况，先集中部分部队南下渡江，破坏日军想要决堤、以水代兵的阴谋。等待扶余境内的战斗彻底结束之后，我们在集中三个主力师的兵力全军南下。就算暂时无法拿下新京，至少也要攻占农安、德惠，这两个吉林境内的主要产粮区。”

说到这里，马春生犹豫了一下之后，又看了看面前的杨震咬了咬牙道：“一号，我请求到一线亲自指挥。一号，我们现在可以投入提前渡江的部队，即便是七师全部加上十一师和二十六团，我们南下的总兵力也不过五个团。”

“在两翼部队短时间无法配合的情况之下，先头渡江的部队处于孤军突出状态。身后又与主力隔着正在涨水的松花江。前方与后方的配合一旦脱节，渡江部队甚至有可能遭受日军三面围攻，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我到一线去指挥，最起码可以协调各个方面的协同行动。最起码对战局的掌握更加清楚，也会更加全面。而且现在前郭境内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主要的作战地域处于扶余境内的扶余至榆树公路以南。”

“我随第一梯队渡江，与身后主战场只隔着一条松花江。也不算脱离主要指挥位置，反倒是因为在前边，可以对扶余南部战局有一个更为具体的掌握。所以，希望您能批准我亲临一线指挥此次渡江战役。”

只是马春生的脑袋转的够快，但是杨震的脑袋转的比他还要快。而且作为战役的最高指挥员，杨震对于整个战场上的形势分析与判断，也远远高于马春生。听到马春生后边这多少有些显得欲盖弥彰的解释，杨震笑了笑马上便明白了这个家伙的真实意图。

知道这个家伙提前渡江南下的真实意图，固然有挫败日军决堤放水的一面，但也有想要利用日军调整部署的机会，看看有没有机会直插新京。甚至弄不好这个胃口良好的家伙，还打着在行进中直接占领新京的想法。

想到这里，杨震摇了摇头看着马春生道：“你呀，还是想着在此次会战之中拿下新京，胃口还是不小。不过，你这个计划确实有相当的可行性。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为了扶余境内这几十万老百姓，也不能让日军这个决堤的阴谋得逞。”

“你现在是代理纵队司令员，怎么调整部署你下决心吧。航空兵那边，我给你协调过来轻轰炸机、中型轰炸机各中队，专门对你们实施空中支援。还有，在这里活动的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一个营，也调拨给你指挥。另外，军区手中还有一套进口的美式浮桥，也调拨给你。再给你六十条帆布船。”

“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军区手中的进口美式浮桥可就三套，短时间想要再进口，至少大半年之内是没有希望的。我们自己又不能生产，这三套浮桥可是军区手中的宝贝。调拨给这一套，你小子必须好好的珍惜，绝对不能损坏。”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表情严肃起来道：“你提前渡江我不反对，你亲自指挥渡江我也同意。但是有一条你一定要给我牢牢的记住，不管渡江之后面临着什么样的局面，打成什么样的结果。你南下的行动以农安县城为分界线，在农安县城以北怎么打我不管。但是你如果想要越过农安县城，继续南下必须要请示总部。”

“我说过，局部要服从总体。总部这次会战，下的是一整盘棋，不是单为哪一个方面去考虑的。任何的战线，都要服从总部的统一作战计划，绝对不允许单独行动。你们看的是当面的战局，总部要看的不仅仅是当前，更多的是我们今后的发展。”

“我知道你的脑袋转的快，鬼主意也多，战术运用上不拘一格。但你的胆子也同样不小，胃口则是更大。所以我在跟你强调一遍，在渡江之后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胃口。不能给我打的放了羊，见到你眼中的战机就不管不顾。”

“你记住，你现在负责的不是一个团，也不是一个师，而是三个师以及大量配属部队的一个纵队。你的这个位置甚至关系到我们此次会战的结果，能不能达到我们最终的目的。所以，你在行动之中，一定要慎重，多从大局上着眼，而不是只惦记自己面前的那点三瓜俩枣，打自己的小算盘。”

“我们老祖宗有一句话，叫做贪多嚼不烂，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你刚刚也说过，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扎稳打，而不是轻敌冒进。我希望你能把这句话，真正的记在心里，而不仅仅是嘴巴上说说。”

虽然对马春生想要以纵队代理司令员的身份，去亲自指挥七师渡江作战有些不以为然。这在他看起来，多少有些本末倒置。但考虑到如果真的下决心提前发起渡江作战的复杂性和任务，杨震却并没有直接否定他的想法。

对于杨震的这半是叮嘱，半是敲打的话，马春生挠了挠头。但杨震这番敲打过后，却没有声音，让他多少有些着急。救兵如救火，要是在不抓紧行动，这松花江大堤真的要被日军给炸垮掉了。

面对危情，七师与十一师那边是一会一封请示电报，请示是撤退还是派一支部队渡江南下解决掉对面那个重炮阵地。而七师的电报上不仅仅是请示，还有汇报松花江大堤在日军炮火下的损毁程度。

按照一线部队的汇报，眼下松花江北岸大堤，已经在日军炮火轰击之下岌岌可危。如果再不想办法，这道大堤就真的顶不住要溃堤了。七师曾试图利用缴获的日军用来修建工事的麻袋，对被日军炮火炸的已经半残的大堤修补。

但在日军炮火的封锁之下，很难靠近损毁处。破损处非但没有能修补，两个师前沿部队在试图修补被日军炮火损坏的堤坝的时候，还遭受了不小的伤亡。江南的日军，集中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重炮联队。

前沿的情况，让马春生很是焦急。但杨震只同意他调整部署，却对于他要亲自赶往一线指挥的要求，却是始终没有吐口。看着盯着地图没有了后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杨震，他又不敢催促。只能先命令七师将现有阵地转交给十一师，同时抽调纵队部分直属兵力加强给七师。

命令十一师立即调整部署，准备接收七师的阵地。电令九师在完成对二十六联队围歼之后，以主力立即五棵树、刘家店一线攻击前进。保证从陶赖昭南下的九师二十六团的侧翼，并牵制德惠、九台境内的日军。

同时将纵队直属的工兵团除了留下一个营配合十一师对扶余境内日军二十八师团残部进行围歼之外，其余的两个营分别加强给七师。同时命令十一师工兵营抽调不少于一个工兵连的兵力，立即南下与三十三团会合。

命令纵队属一二二火箭炮团两个营、重炮团所属一五零重榴弹炮营，一零五加农炮营，立即南下进驻松花江北岸选择阵地展开。同时动用一个汽车营，将七师在新万方缴获的日军橡皮艇、简易木筏立即南运。

马春生的这个部署很明确，就是虽说大口径的火炮虽然暂时因为负重和运输条件无法直接渡江南下。但是至少在其最大火力控制范围之内，尽可能的给渡江部队以足够的火力掩护。以保证渡江行动的顺利进行。至于下一步的作战行动，看情况再说。

不管一号同意不同意自己亲临一线指挥的想法，但既然一号同意了提前渡江方案，那么该做的必要准备还是要做足的。别到时候，弄的手忙脚乱。只是他只能调动自己建制下的部队，至于其他方向的部队，他暂时还无能为力。这就需要总部统一调动了。实际上在马春生的心中，更希望从五常向舒兰攻击的王效明所部，与自己协调行动。

马春生认为如果在自己东部战场舒兰境内、榆树卡岔河以东作战的王效明所部，能够分出部分兵力来向榆树、德惠、九台、舒兰四县交界的孟家沟、三道河子一线，对渡江作战会更加有利的。

原因很清楚，有了王效明的配合，至少可以分去担任二线防御的日军二十九师团大部分的兵力。自己提前南下，会有相当宽裕的空间。同时在兵力的调配上，也会更加的宽裕。只是王效明那边，需要总部去统一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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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让你去的作用

这边马春生一道道的命令发布出去，那边杨震却是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表态，而是像一座木雕一样坐在地图之前，只是静静的看着地图。不仅马春生，就连其他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位军区一号心中在想着什么。

直到马春生发布完命令，杨震才转过头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军区司令部作战处一科科长叶超连续下达命令。只是他的这个命令，却不是下给马春生的。杨震看了看地图道：“给王效明发报，让他在四个小时之内，立即将不少于一个师的兵力立即转向西南方向，向舒兰、榆树、德惠、九台四县交界处攻击前进。”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明天早六时之前务必要抢占榆树之孟家屯，舒兰西部的法特、白旗一线。并以一个团的兵力，前出九台之其塔木、四楞山一线，切断吉林日军向榆树战场增援通道。”

“命令王效明所部主力，明晚黄昏之前务必要抢占老爷岭以西舒兰境内各个要点，切断拉发铁路线，并形成对吉林、蛟河、双阳日军发起攻击，并形成从侧翼相配合正面形成向新京围攻之势。”

干净利落的下达完毕命令之后，杨震才转过头对着听到给王效明命令后，心思才落地甚至有些狂喜的马春生道：“你既然已经部署完毕，就按照你的计划去执行吧。至于你亲临一线指挥的要求，我可以批准。但是你自己说过的稳扎稳打的那句话，你一定要给我记住。”

听到杨震总算点了头，尤其调整了王效明的部署配合自己后，马春生略带兴奋的点了点头。见到杨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去准备了，连忙转过身布置去了。他要挑选最得力的作战参谋、最好的收发报员，当然还有整个纵队最好的地空引导员。

看着马春生匆忙的背影，杨震却是摇了摇头。放这个家伙出去，吃亏肯定是不能吃亏。这个家伙之所以被日军称之为毒狼，也就说明这个家伙在战场上办法多、主意也多，最重要的是有作用的鬼点子更多。就算被日军包围，他也能找缝隙钻出来。

但是要防着这个家伙过于得意忘形，一旦打顺了搞不好收不住手。在这一点上，他可是有过前科的。他的胆子上来，不仅比杜开山要肥的多，而且总能找理由说服你，去按照他的计划行动。想了想，杨震对着身边的叶超道：“你也去，暂时先到他身边任副参谋长兼作战处处长。”

杨震的这句话，让自从在皖南跟随杨震调到东北，先在军区军事学院高级系进修三个月之后，此次战役发起之前才调到总部任作战一处任副处长的叶超愣了一下：“一号，我才调到抗联工作时间不长，这就下一纵任副参谋长是不是有些不好？何况，我还想跟在您的身边多锻炼一些。”

对于叶超的有些不情愿，杨震摆了摆手道：“你是老红军出身，实战经验丰富，这一点毋庸置疑。你现在缺少的，只是大规模的合成作战经验和真正一线带兵的经验而已。这一点你很清楚，我也是很清楚的。”

“总是在总部锻炼成熟的慢，只有下去带兵，才能真正的锻炼进步的快一些。放在总部锻炼，最好也就是当一个参谋长，怎么能习惯带兵？而且我让你去给马春生担任副参谋长，除了锻炼之外，还有其他的用意。就是让你看着他一些。”

“老马这个人别看平时很沉默，但是打仗的时候鬼点子多，为人也相当的机敏，小鬼子想让他吃亏很难。不过这个家伙大局观，也就是看全局的眼光稍微差了一些。同时，这个胆子也有些过大。”

“我们发起此次会战，实际作战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打通与关内的联系。而并不是以新京为主要目标，更不是为了消灭多少关东军。新京现在是什么地方？对于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马蜂窝，更是一个负担。给他一根竹竿，他敢把天捅一个窟窿。”

“打了新京，固然是面子上好看，政治上可以赢得一些喝彩。在军事上，也可以切断日军这个东北的战略交通枢纽。但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有什么好处？攻占新京，日军势必要疯狂反扑。我军只能将有限的兵力和装备，尽可能的集中到新京周围。”

“从目前看，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们的战争潜力与整个日本相比还相差悬殊。这种硬碰硬的夺取新京，我们要消耗大量宝贵的资源和兵力。这种消耗与夺取新京所获得的成果相比，很是得不偿失。”

“我们的后劲，至少眼下还远不如身后有一个发达的工业化国家支撑的日军。整个根据地的人口基数，更远不如日本本土。而且我们在夺取新京之后，还要背上新京几十万人口供应的压力。粮食、煤炭，以及所需的必要生活物资，都要算在内。在我们现在就连食盐还要从江北进口的情况之下，整个根据地的经济已经有些不负重荷。”

“更重要的是，将关东军太多的兵力牵制在新京一线，眼下让关东军在新京周边耗费太多的兵力，对我们今后的整体战局不利。我们虽然打了不少的胜仗，但是我们现在手头的实力，虽然有了很大的发展，却并不足以一口气吃掉聚成一团的几十万日军。”

“日军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本土和朝鲜动员兵员，但我们却不能。根据地目前的兵源潜力，已经挖尽。一旦主力被牵制到新京或是伤亡过大，缺乏后备兵员的我们，还拿什么去打下去？要是有那个实力，我们早就解放全东北了，那里还用得着拖到现在？”

“现在从全局来看，夺取新京对我们来说弊大于利。老马这个人那点都好，就是上来的时候有些很容易草率行事，见到有利的战机很容易不顾全局。所以我希望你在他身边，能够看住他一些。”

“一句话，在局部战场上，我可以允许他做一些出格的举动。但是这种举动，绝对不能影响的总部的统一战略部署，更不能影响到我们的未来发展。将这个家伙单独放出去，不是不行，但是必须在他身边按上一个笼头。而让你去，就是起到一个笼头的作用。”

“去吧，到下面多锻炼一下怎么带兵。至于回总部学习，机会有的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不急于一时。我从新四军把你调过来，可不是缺少一个作战科长。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带兵的人。”

杨震说完心中的想法之后，对于杨震的想法已经明白的叶超没有在说什么。尽管很不想离开杨震的身边，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尤其是杨震已经将话说的这么透彻的情况之下，他也只能选择服从。

到东北来已经半年了，这半年的时间让叶超有种在梦中的感觉。装备自然不必说了，这边上有飞机，下有重炮和坦克，单单汽车的数量，就比原来新四军所有的马匹加在一起还要多的多。

至于轻武器，这边的机枪数量都快赶上新四军的步枪数量了。一个团的火力，比原来整个新四军一个军还要强。一个团的火炮配置，华北的十八集团军他不知道。但是对于东南的新四军来说，就是整个新四军也没有这么多的火炮。这些堪称豪华装备，是关内部队想都不敢想的。

抗联现在的这种火力配置，别说在关内部队看不到。就连一向对关内部队来说，装备号称精良的国民政府中央军中，也见不到。但火力配属上去了，作为一名指挥员相对应的能力也要跟得上。

自从调到东北工作之后，叶超心中的想法与所有的关内调过来的干部一样，都感觉到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否则，自己的指挥能力如果跟不上形势的发展，那就注定只能被淘汰。

这也是叶超为什么不想离开杨震身边的主要原因。跟在杨震的身边，累肯定是要累点，但也真能学到东西。从一场战役之中的兵力的配置，到火力的分配，以及在战斗之中对整个作战部署调整，可以学习的地方太多了。留在杨震的身边，对于自己成长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叶超也承认杨震说的有道理。自己在新四军就一直担任作战参谋，到了抗联之后，除了在指挥学校学习之外，也是在总部工作，真正缺少的在一线带兵的经验。也只有真正的下到一线部队，才能取得更多的带兵经验，对自己未来的发展也更有益处。所以尽管有些不太情愿离开杨震的身边，但是叶超还是选择了接受命令。

叶超走后，杨震看了看他的背影却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叶超听进去了。对于自己安排他去马春生身边担任副参谋长的原因，他也是清楚和了解的。自己交待给他的任务，也会做到的。

对于叶超的为人和能力，杨震心中还是有数的，他也是相当看重的。否则也不会将他从新四军千里迢迢的调到东北来。将他放下去，自己也能放心一些。杨震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不会走眼的。

叶超为人稳重，大局观很重，缺少的只是一线带兵的经验。有了叶超在马春生身边，起到的不仅仅是笼头的作用，还可以对马春生起到一个有效的制约。有了他同去，自己也可以真正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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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重中之重

待到马春生与叶超走后，杨震却是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放在他们那边。眼前战局的发展，让他无法对一个战场投太多的精力。再让身边的机要参谋将眼前的地图，换成了热河境内的地图后，杨震将眼下的主要精力又放在了热河那边。

前天上午，从关内出击的部队击溃驻守喜峰口伪满所谓的边防守备部队一个团的兵力，已经在热河境内滦平、丰宁、隆化一线全面展开。并按照原有计划，避开了日伪军重兵集结的青龙、凌源一线，集中兵力向承德以西日伪军各个要点发起的攻击。

同时其先遣由古北口秘密出关的部分骑兵，在先期进入热河境内的冀东军区十一团一部的配合之下，利用骑兵的快速机动能力，避开日伪军的主要驻扎地，甚至已经进入热北的围场、赤峰境内。

不能说关内部队活动区域的群众基础太好了，也不能不说这些老八路隐蔽行动的本事也绝对一流。虽说关内部队换装的情况，日军已经有些掌握，知道这些土八路进来武器装备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但日军一直以为关内部队，还会在来一场去年一样的百团大战。所以相对于已经处于高度警戒的华北方面军来说，隶属于关东军建制的热河日伪军防备要松懈的多。直到关内部队进抵滦平一线，关东军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有意识的掩蔽行踪，再加上一路上行军的路线又刻意的避开日伪军盘踞的各个县城，从关内发起攻击的部队推进速度很快。短短的两天之内，已经推进至丰宁、隆化境内。甚至先头部队的一个旅，在击溃了前来围攻的伪满军两个团以及关东军一部之后，进抵围场西部山区。

这些老八路一旦弹药充足玩起山地作战来，别说那些伪满军了，就是关东军也差的太多了。山地机动设伏、截击，玩的是神出鬼没。而且装备早已经今非昔比的这些老八路，在战斗之中更是豪气十足。

这一仗关内部队指挥员是打的相当过瘾。自东渡黄河参战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战斗之中，不用数着手头的弹药去作战。按照上级尽一切手段减少伤亡，尽可能的以火力解决问题的指示。

先头旅的指挥员，一改之前因为弹药过于紧张而打三枪就发起冲锋，进行肉搏战的战术。在伏击战之中一口气集中了全旅的三个迫击炮连，山炮连和步兵炮连各一个，以及三个重机枪连，足足二十七挺九二式重机枪，形成了对前来扫荡的日伪军以绝对的优势火力。

而前来围剿他们，曾经与老冀热辽挺进军交过手，心中一直对这些装备残破，连子弹都没有几发的土八路看不起的伪满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阔气的八路军。刚一交手，就吃了大亏。先头部队的一个团，还没有展开就被炮火给覆盖了。

虽说对于步炮协同战术运用，还有些不熟练，但是这些基本上都参加过长征的高级指挥员实战经验不是一般的丰富。无论是伏击地点的选择，还是各种部署以及战术的运用，都是极为老道和熟练。

仅仅两个小时激战，在发现关内土八路出关后，被关东军派出来围剿的伪满军两个团外加热河独立守备队的两个中队，连收条都没有打一张的，干净利落的被关内部队先头旅利用山地机动设伏的战术，围歼在丰宁与围场的交界处。

尽管这一战暴露了出关部队的实力和真实意图，但也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大部队都羊入虎口，剩下的那些分散在各个据点的日伪军在援军赶到之前更是不敢露头。不是缩回各个县城，就是死守着据点不敢出来。关内部队自出长城之后，进展倒是顺利的多了。

当初在与中央敲定抗联与关内部队共同完成打通交通线的作战计划时候，杨震提出避开城市，攻占乡村。让开大路，占领两厢的建议。但对于关内部队来说，热河境内的日伪军实力还是相当的强大。

关东军去年年底，将伪满军大部分缴械，以朝鲜人代替。剩余的被日军认为忠诚度比较高的部分，也是所谓的伪满军最精锐的部分，全部调到了热河，甚至河北境内作战，参与对关内部队的围剿和扫荡。

这部分伪满军足足三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这些伪军在加上日军部署在热河的第九独立守备队、二十三师团之一部，以及热河本地形形色色的伪军和伪警察部队，总兵力虽说比不上出关部队的兵力，但也还算是很强大的。

尽管第一脚踢出的还算顺利，但是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热河虽然地处口外，但是交通并不落后。锦承铁路可以很方便的将位于伪满锦州省，甚至奉天省的日军大部队向西调动。作为扼制关内外咽喉之地的热河一旦出现情况，关东军不全力增援才怪。对于关内部队的真正考验还在后边。

如今担任冀热辽挺进军司令员的自己那位老师长，赫赫有名军神，被称之为当代孙武未来共和国元帅的指挥能力，杨震自然不担心。而汇集了原来一二九师、太行军区和晋察冀军区精华部队的新冀热辽挺进军的战斗力，杨震也很有信心。

而为了这一仗，中央可谓是下了大血本。不仅处于一线的晋察冀军区精锐全部出动，就连一二九师的主力各团，除了太岳军区部队之外，其余的也几乎全部出动。这些部队，都是已经完成换装的精华部队和拳头部队。

如今的这支汇集了两大战略区精华的冀热辽挺进军，与之前那支装备残破的冀热辽挺进军相比，装备早已经今非昔比。不仅上下清一色的波兰和日本造武器装备，甚至还配备了关内部队百分之七十的炮兵。

但这种大兵团作战，单靠最高指挥员的能力与部队的英勇还是不够的。步炮协同战术，攻坚战术，不同规模战斗的组织与协调，这些对于关内部队各级指挥员来说，都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

早已经习惯了游击战的关内部队各级干部相应的指挥能力，能不能随着装备与形势的变化，而得到加强？部队的战斗力，会不会随着装备的改进，有相应的提高，这都是杨震很是担心的问题。

尤其是在面对日军热河守备队和二十三师团这些真正关东军主力的时候，究竟能打到什么程度？对于杨震来说，都还是一个未知数。解决热河的日伪军，单凭一两场山地伏击战，是无法彻底解决问题的。

不用说部署在热河境内的日伪军主力，就是那些布满整个热河境内的日伪军据点，对于关内部队来说，都将会是一个个的硬骨头和考验。去年的百团大战，虽然关内部队已经有了相应的攻坚经验。但眼下热河的情况，却是与关内根本不同。

关内战场上，有老百姓的支援，有方方面面的部队配合。而在热河境内，不仅没有多少群众基础，所有问题都需要出关部队自行解决。而且在主要的作战地域，也缺乏其他方向部队的配合。而且关东军的机动能力，也不是关内日军可以相比的。伪满军的战斗力和装备，也更不是关内伪军可以相提并论的。

随着关内部队出关，并全面展开，此次会战的真实意图便已经彻底的暴露。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掉二十三师团，已经成为此次会战能否成功的一个重中之重。只要拿下这个二十三师团，此次会战成功的把握也就有了七分的可能。

这也是杨震为何不惜冒着得罪江北的风险，集中了全军三分之一的坦克和装甲车，以及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加强师、一个骑兵旅，调集了大量的汽车和汽油。并配备了全军最好的一个纵队指挥员指挥。

借道外蒙境内向林西一线强行迂回，就是为了能策应关内部队作战，将兴安西省、热河境内日军二十三师团主力吸引过来，以减轻关内部队的负担。以便让关内部队，尽可能少的付出一些不必要的代价。

为了支援关内部队作战，杨震还在已经占领的王爷庙和阿尔山机场，集中了两个中队的运输机，以及轻重轰炸机各一个大队，战斗机两个大队的兵力。并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弹药、医药以及其他物资。只要关内部队进至围场一线，就可以对其展开空投并提供空中支援。

只是昨晚便已经率军从阿尔山一线越过边境，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情况传来的王光宇能够按时赶到林西，完成上级交给的切断二十三师团各部之间的联系，并击垮二十三师团，为抗联与关内部队会合创造有利条件吗？还有从前郭调头向西南攻击的陈翰章，能够按时抵达指定地点吗？

想到这里，杨震底下头又看了看面前的地图。尽管心里也有些着急，但是杨震想了想还是最终放弃了给王光宇发报，询问他进展的想法。对于王光宇的能力，杨震还是很有自信的。只要江北方面不出面干涉，王光宇按时赶到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眼下已经自顾不暇的江北方面，现在还有能力干涉王光宇的行动吗？江北那位视外蒙为禁脔，恐怕此刻已经是焦头烂额的伟大领袖，还有心思去顾忌万里之外的蒙古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而没有了江北撑腰，蒙古的那个什么狗屁领袖还有胆子与抗联正面硬对硬的对抗吗？他们有那个胆子，凭借手中那点之前已经被抗联打成残废的所谓人民军，去堵击一支有空中掩护的机械化作战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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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敢这么做的底气

想到这里，杨震摇了摇头，恐怕现在那位蒙古领袖，在身后的靠山已经犹如泥菩萨过江一样，早就已经没有了叫板的底气了吧。就是他们身后的那个眼下自顾不暇的靠山，现在恐怕只要自己不去攻击乌兰巴托，也不会替他们出头。

杨震又扫了一眼地图，只要蒙古军队不出头，不下死力气去阻击王光宇的迂回支队，相比在蒙古境内的草原地形之下，迂回部队不会遭遇到太大的困难。路上不能说一点时间不浪费，但是按时赶到指定地域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即便在此次会战已经全面打响，但杨震却依旧没有放弃对苏德战场上的紧密关切。他欣喜的看到，在自己的努力之下，苏德战争爆发之后，苏联人的损失要远远的大于自己曾经所熟悉的历史。

苏德会战仅仅从全面爆发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苏军的损失却是相当的巨大。明斯克战役不仅苏军西方面军全军覆灭，就连苏军调集的一个集团军、一个机械化军、一个骑兵军外加两个坦克旅的增援部队也一同被歼。白俄罗斯加盟共和国全部领土，丢的一干二净。

在战役之中，德军取得了远比历史上的明斯克会战更为重大的战果。苏军参战的六个集团军以及配属的部分兵力，除了少数散兵利用德军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之前，寻找缝隙突围而出之外全军覆灭，几乎没有一支能够成建制突围的部队。

明斯克一战，苏军仅仅被俘官兵达到五十余万人。损失坦克四千余辆，火炮两千余门。六个集团军司令，两名战死、一名被俘、一名自杀，只有一人能够突出突围。整个明斯克战役之中，德军仅仅苏军少将以上军官就击毙、俘虏了三十多人。

而那位在杨震所熟知的历史之中，被召回莫斯科枪毙的方面军司令现在却幸运的多。因为召他回莫斯科的飞机，在抵达战区之前被德军击毁在半路之上。这位因此逃过一劫的大将方面军司令员，连同他的方面军指挥部一同被德军歼灭。

这位大将司令员，则与他的参谋长一起在突围之中被俘，成为整个苏德战争期间被俘的最高级别苏军将领。虽说战争结束后，回到苏联的他只经过简单的审讯即被枪毙，但毕竟多活了四年。

这一战，再加上眼下正在进行的斯摩棱斯克会战，兵力曾经达到近百万人的苏联西方面军彻底的灰飞烟灭了。还连累了苏军西南方面军增援的一个集团军，以及新组建的中央方面军的两个集团军也没有能够逃出生天。

而在北线，西北方面军和北方面军在波罗的海沿岸作战之中损失同样巨大。在即将到来的列宁格勒保卫战之中，苏军只能依靠匆忙组建的几个民兵师作为主力参战。因为苏军用来担任方面军此时已经是一副空架子，早已经无力承担列宁格勒的守备任务。

至于眼下已经展开的基辅会战，形势同样对苏军极为不利。在乌克兰作战的西南方面军，其航空兵已经损失余烬，所属部队中的两个集团军已经被合围。剩余的几个集团军，以及南方面军，在德军的犀利攻势之下，形势也是岌岌可危。

此时兵力已经极度吃紧的苏军，也顾不得东部边境和蒙古了。不仅蒙古驻军早就被抽调的一干二净，就连其远东军区在明斯克会战结束之后，兵力也抽调走了三分之二。而对于杨震来说，苏军远东军区几十万重兵的调走，不仅仅是头上一直悬着巨大压力被搬走那么简单而已。

而没有了驻蒙苏军的干涉，王光宇的迂回行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那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对于王光宇统帅的百战雄师来说，战斗力之低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事实证明，一支靠着别人扶植起来的军队，一旦没有了主子的撑腰，真实的情况也就那么一回事。

在杨震的眼中，这支蒙古人民军与伪满军在实际上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如果一对一的话，搞不好这些蒙古军队的真实战斗力还不如伪满军。眼下的蒙古人早就没有了他们祖先横扫欧亚大陆时候的勇气和毅力了。

在杨震的眼中，这些蒙古军队想要做自己的对手，还远没有那个资格。眼下已经没有了后台老板撑腰的他们恐怕也没有那个胆子，对于迂回部队进行拦截。恐怕乌兰巴托的那个家伙，现在比莫斯科还担心这场战争的真正结局吧。

傻子都知道，一旦失去了莫斯科的支持。在眼下这个已经打成一团糟，什么主权和领土完整都是一句空话的世界上，这个除了莫斯科之外，压根就没有一个人承认的政权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下来。别人不说，自己要是不动手，都对不起自己。

有时候杨震私下里倒是更希望这些蒙古人民军敢于下手拦截迂回部队的行动，到时候自己就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正好一鼓作气收复这片被人硬生生从中国分裂出去的一个国土。但是杨震也知道这也就是想想而已。

除非江北在这场战争之中彻底的输个精光，否则自己现在还承受不起和江北翻脸的代价。自己不是那些愤青，作为眼下党内最大战略区的军事指挥员，更应该做的冷静的思考。别便宜没有占到，反倒是把这点好不容易创下的基业给折腾光了。叫板，还是需要实力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对苏德战场上准确的判断，杨震才会选择迂回路线的时候，选择借道所谓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因为他可以肯定，眼下的苏军绝对没有能力去为蒙古人出面，拦截自己的迂回行动。撑死了，也就提出几声抗议而已。

只是此时的杨震却不知道，借道外蒙境内的王光宇还真的遭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只不过这个麻烦，不是外人，更不是所谓的蒙古人民军带来的。这次的麻烦，却是出在王光宇带领的迂回部队自己身上。

正如杨震所预料的那样，在以坦克为先导突破蒙古军队在阿尔山的国境守备地域之后，王光宇的迂回行动没有遇到任何的拦截。那些守备阿尔山当面蒙古人民军的一个边防总队，在发现抗联的行动之后，面对着抗联的坦克，干净利落的一枪未放的缴械投降。

但是第一步行动的顺利开展，并不意味接下来的行动也会太过于顺利。突破了所谓的国境之后，一路上并未遭遇到蒙古军队的阻击。少数蒙古骑兵与迂回部队遭遇的时候，能躲开的则远远的避开，实在躲不开的则干脆投降。剩下的则是远远的监视迂回部队的行动，连一枪都不敢开。

之前在海拉尔的战斗，抗联早就已经将这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的勇气彻底的打光了。面对着如今武装到牙齿的抗联，早已经没有原来的勇气。加上海拉尔战斗之后，他们内部的肃反行动，使得这些蒙古军队基本上未给迂回部队带来什么麻烦。

不过，现在心急如焚的王光宇那有时间管理这些俘虏？他只是将这些人缴械，将他们的战马收编之后，一人发上一些干粮，干脆将这些蒙古军队放了羊。遭遇的少数蒙古军队，并没有给王光宇带来太多的麻烦。

只不过这些蒙古军人在被他就地释放后，却做了一件让他，包括整个迂回部队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这些人基本上没有回到自己军队中的，大部分人都越过了边境跑到了中国境内。无论留守人员怎么劝说，也死活不回去。

很多人还一口一个他们就是中国的蒙古族，不是什么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居民。现在他们要求回国，是顺理成章而已。当抗联准备强制遣返的时候，这些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宁肯被打死在临时收容所里面，也不肯回国。

等此次会战结束之后，面对着前来要人的蒙古军方代表，这些人让返回齐齐哈尔的王光宇头大了很长一段时间。当然这些事情，都不是现在的王光宇能够想到的。如果他早能想到，恐怕会恨死自己现在的一时谨慎。这些蒙古人开上几枪，将他们赶跑就是了，干嘛非要将他们缴械？

尽管潜在的敌人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麻烦，然而这支拥有一个装甲旅、一个骑兵旅，还有一个整编步兵师的合成部队，却是自出国境以后自身的毛病不断。虽然过了哈拉哈河之后，蒙古境内的地形与河东岸的大兴安岭地形相比，基本上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按道理来说，这种地形正有利于装甲集群的快速突击。

但是迂回部队的速度，就是提不起来。原因主要是配属给迂回部队的装甲一旅，这一路上却是总出毛病。相比皮实的多的美制卡车来说，几百公里的距离，该旅作为主力装备的T二六坦克却是大大小小的毛病不断。

尽管这些坦克在出发之前，已经进行过大量的检修。但并不代表在长途奔袭之中，不会出现各种故障。配属给王光宇的这个坦克旅，在进入蒙古境内不就，便出现了不是发动机过热，因为爆缸而导致坦克熄火。就是履带脱落，造成坦克趴窝。或是其他的种种机械故障，导致了坦克无法行动。

这些坦克出现的大大小小的故障，让装甲旅的行进速度只能放缓。而装甲旅速度快不起来，整个部队的行进速度无疑也要耽误下来。看着一路上不断掉队的坦克，王光宇差点没有气的把满嘴牙给咬破。要是按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能按照总部的要求赶到指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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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迂回部队遭遇的麻烦

见到司令员一脸不善的样子，也被这些坦克故障弄的头大如斗的一旅旅长也只能摇头苦笑。这些坦克在出发之前，明明已经经过彻底的检修。出发的时候，都处于最好的状况，可怎么还是老出毛病？

不是说苏联货都皮实吗？可这机械故障也太多了吧。这整个行军的路程还没有走到一半，整个路程才走了不到一百公里，这就有几十辆坦克因为各种故障趴窝了。还剩下的一半路，要是这么搞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赶到目的地？

只是这位旅长没有想过，苏联生产的东西，的确是相对皮实、耐用。人机功能虽然差了一些，新技术采用的虽然比较少，但同时结构也相对简单的多，比较适应抗联目前整体文化水平较低的情况。但所谓的皮实，那只是只刚出厂的新货。

只是他的旅中有三分之一的坦克，是在海拉尔之战后补充的原来苏军在诺门罕战役后，储备在蒙古境内的二手坦克。这些坦克经过诺门罕之战高强度使用之后，机械性能已经不能新生产的坦克相比。

虽然战后就地进行了封存，但因为距离生产已经有一段时间，再加上在战场上使用过了。机械性能下降也在情理之中。再加上苏式装备的确刚生产出来的比较皮实，但是因为机械加工的问题，普遍使用寿命过短。

而且长途行军，履带脱落、发动机长时间转动引起过热也是正常的毛病。这些毛病就是在今后几十年也没有能彻底的解决，更何况现在机械加工设备远不如后世的坦克？出了一些毛病，也是正常的。

而且之前在富锦综合训练基地的时候，因为油料和维修能力的限制，坦克部队更多的演练的步坦协同作战，以及坦克与炮兵综合训练，长途机动训练的并不多。装甲部队调动，也更多的依赖铁路机动。对于这些苏制坦克长途行军可能产生的毛病，虽然有了一定的预见性，但是却没有真正的遭遇过。

履带脱落到是好说，将有些松的履带调整一下就可以，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的。尤其是旅里面的装甲抢修车和维修人员，这次都被自己带出来了。维修工具充足，人手也足够了，抢修这种小毛病并不太耽误事。

早在这批坦克低达之后，杨震就利用之前缴获的日军炮塔战损，但是底盘却没有什么毛病的坦克，加上去年作战同样战损后，炮塔已经无法修复的抗联坦克，改装了三十余辆装甲抢修车。给每个旅，都配备了一个战地抢修连。

再加上平时训练之中的演练，对于修理这样的毛病，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也不会耽搁太多的时间。但是发动机过热的毛病，或是其他的机械故障，比如变速箱出问题，却是很难在短时间之内修理好。尤其是变速箱和传动装置的故障，更需要长时间的修理。

尽管一旅全力抢修，并没有太多的坦克掉队，但是迂回速度却是降了下来。最后无奈的王光宇，将因为发动机过热而熄火的坦克，改为用美制卡车采取硬牵引的办法。虽说王光宇所部配属的汽车，大多数是载重三吨的，但是牵引起来十吨重T二六坦克并不吃力。

对于那些实在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抢修完毕的坦克，在不可能全部放弃的情况之下，王光宇则只能留下步骑兵各一个连的兵力掩护全力抢修。至于主力，则继续前进。否则，要是等着些坦克全部抢修完毕，耽搁的时间太多了，根本就无法按照上级的要求抵达指定出击地点。

好在因为短时间之内无法抢修完毕的坦克数量不多，只有二十多辆。尽管数量不算少，几乎相当于两个连的兵力了。但是对于一个经过加强后，足足装备了一百八十余辆坦克和三十余辆装甲车的装甲旅来说，这个数字还不至于影响到整个旅的战斗力。

看着一路上丢下的故障坦克，此时因为原本不应该拖全军后腿，现在耽搁时间最大的原因却是恰恰出现在这些坦克身上，而异常有些恼火的王光宇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他遭遇的麻烦之一，更大的麻烦还在后边。

手中缺乏合格向导，迂回部队手中只有一张战前从海拉尔战场缴获的蒙古军队地图，以及一张在哈尔滨弄到的不知道猴年马月测绘，整个蒙古境内只是大概标示的民用版地图。基本上等于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至于那张军用地图上，标示中国境内与蒙古相连地区的地形，比蒙古境内更加精确。至于蒙古境内的地形，标示的只有靠边界五十公里以内的地形。而且这张地图的清晰度和准确度，只能用极差来形容。

不仅上边一个城镇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道路与河流的走向，极为不明确。地图上标示的公路，压根就没有几条能走的。在地图上看阿尔山对面哈拉哈河以西是一片平坦的大草原，等出了国境才发现，那里实际上却是一大片沼泽地。如果不是前卫连带队的干部过于谨慎，弄不好作为先导连的整整一个连BA装甲车，都陷到沼泽地里面去了。

刚突破边境的时候，还好一些。地图上的标示，虽说操蛋了一些，但至少精确度还多少有一些。等到深入到蒙古境内纵深的时候，才发现地图上的大部分压根就没有几样是真实的。甚至这张地图，本身就直接就可以称之为陷阱。

上边标示的简易公路，明明是笔直通向南方的。等到走了一段之后，才发现这条公路却是转向东边。明明标示的是一条水流量并不大，直接可以涉渡的河流，等到了那里才发现他妈的居然是条压根就不窄，也根本就没有办法涉渡的大河。

地图上标示的是一片高岗，到了地方才知道，居然是一大片平坦之极的大草原。标示的可以补充淡水的湖泊，见到了才知道压根就是一片乱石岗子。总之一句话，这张地图上标示的准确率能达到百分之十，就已经是很勉强了。

看着地图有些头大的王光宇，也只能在心中暗骂制作这张地图的苏联人，老毛子真他妈的坑人之外，也别无他法。要是按照这张地图行军，鬼知道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弄不好，自己带领的这支迂回部队，走到乌兰巴托恐怕自己还不知道。

难怪部队在出击之前，一号曾经再三提醒过他们，不要过于相信缴获的蒙古人地图。因为这些地图都是苏联人测绘的，除了他们自己手中的原件之外，就没有几张是真实的。就连所谓的蒙古人民军手中，恐怕也没有自己国家的详细地图。

苏联人对蒙古人民军的控制，不仅仅是派驻了大量的军事顾问。甚至就连军用地图的使用，也是由苏联人一手控制。而对于苏联人来说，这些对于军事行动需要极为重要的地图，是绝对不会冒一点泄露的危险。

即便是自己的傀儡，他们也不放心。除了驻蒙苏军司令部之外，在整个蒙古境内要想找到一张准确的蒙古地图，只能是白费力气。这张在海拉尔战役之中缴获的蒙古军队的地图，恐怕精确度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这一点，不少人都吃过大亏。就连抗联航空兵当初借路外蒙境内，接收苏军转交过来的航线图的时候，除了自己必经的航线是准确的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标示，就连地面参照物都没有标上。其余的地点，压根就是一片空白。

但是除了这张地图，王光宇却是没有一张可以使用的地图。那张不知道绘制于猴年马月，连等高线都没有的民用地图，根本就无法作为行军作战的依据。在突破边境时候，在蒙古军队边防哨所缴获的那几张军用地图，只有当地的。

地图不准确，部队的行动更多的只能是依靠指北针行动。按照计划，出阿尔山过境向蒙古境内纵深行军三十公里后，本应该转向东南笔直向南插下去的迂回部队，居然在向南行进了近百公里后，差点没有在外蒙境内的茫茫草原、戈壁上迷失了方向。

如果不是随同迂回部队行动的总部作战参谋杨继财通过推算行军路程和时间，以及观察到太阳的方位不对，纠正了行军的方向。迂回部队差一点没有一路向西南方向，直接杀奔马塔德一线而去。

而这个方向，正好与他们的目标背道而驰。如果继续走下去，恐怕赶到总部指定地点，只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只是等到发现走错方向的时候，却是已经足足向西南方向偏出几十公里。

连续出状况让王光宇异常的恼火。尽管一贯的涵养，让他没有当场大发雷霆。但是那个带领先导连的作战参谋，却被他毫不犹豫的撤职。就算没有准确的地图，但全军连以上干部，人手一个指北针。却还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么让王光宇接受的了？

如果不是抗联之中有严格的军纪，而且走错路的责任也不能全部都怪到一个人的身上，王光宇也不是那种推脱责任的人。换了一般的部队，那个犯下如此低级错误的连长，恐怕早就被枪毙了。

虽说这次迷路因为发觉的不算晚，还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后果。但是这几万人，上千辆装甲车辆的调头那是那么的容易的事情？等王光宇带领已经偏出几十公里的部队，调头赶回正常路线的时候，又白白的浪费整整小半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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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我们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坐在全军仅有的十辆战役发起之前，美国人赠送的威利斯吉普车中一辆上的一向沉稳的王光宇也多少有些沉不住气了。关内部队已经发起热河战役，如果自己不能按时赶到指定地域参战，一旦二十三师团调头南下，将会给整个战局带来难以预料的结果。

这次迂回作战，总部报以了很大的期待。可以说总部将全军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师，几个装甲旅之中编制最充足，训练也是最有素的一个都交给了自己。这个旅可是全军装甲部队的种子部队。要是打不好，如何对得起总部的这份重视？甚至王光宇感觉，如果此次迂回失败，自己就连自己屁股底下这辆汽车，都特别对不起。

这辆越野性能极其出色，几乎不次于坦克的美国造的什么吉普车。还是总部在此次迂回部队出发之前，随同补充的油料车一同调拨给迂回部队的，是一号点名给他替换原来他那辆越野性能不怎么样的日造丰田汽车的。

而美国人一共就送给总部的这十辆吉普车，与部队庞大的需求相比，差的太远了。除了因为作战地域主要位于山区，特地给东线的陶净非和西线的杜开山每人配了一辆之外，其余的都调拨给了迂回部队。便是中线的马春生、穿插部队的陈翰章、五常的王效明，这几个纵队司令都没有配发。

一号自己，在需要使用越野车的时候不是改为骑马，就是乘坐苏联远东军区在五月底送给总部的两辆性能远不如这几辆美式吉普车的嘎斯六四越野车。那两辆苏制越野车因为过高的耗油量，对自己乘车用油计算的很精确的一号平常极少使用，在需要的时候大多数还是骑马。

一号宁愿自己骑马，也将这种部队急需的高机动性、高越野的汽车配给迂回部队。可见一号，对于迂回部队的期望还是很高的。而现在迂回部队，却是屡次犯错，让王光宇感觉到实在有些辜负了总部和一号的厚望。

轻轻抚摸这辆全军仅有的几辆吉普车，现在自然还不知道这种车在一年之后，会随着大量的美援汽车进入抗联，因为数量巨大成为抗联团级部队普遍指挥用车，以及师一级指挥员专车的汽车。让王光宇心中的压力很大。

直到部队进入了东蒙重地，也就是苏蒙军在东蒙古地区最重要的物资储备地，额尔德尼查干一线之后。看着眼前这个不大，规模还不如国内一个集镇大，充其量也就算是一个村落规模的所谓县城。王光宇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这里距离按照计划向国内方向直插的出发点达里干嘎的直线距离，已经并不太远了。如果这张地图上标示的达里干嘎的位置是准确的话，那么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离全军整个行军的转折点，应该还剩下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

看了看手腕上表指针指向的时间，王光宇又看了看并未在额尔德尼查干修整，眼下正在加速行军的部队。转过身对着那张错误百出的地图，心中却是在琢磨是不是停止继续南下，全军就地转向调头向东，直插几十公里外国境那一边的日占区，以争取尽可能的按时抵达。

看着司令员一脸严肃的表情，手指在地图上不断的向东国境线一带滑动，在他身边多少猜出他心思的总部作战参谋杨继财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司令员，您在下决心之前，是不是先与关内出击的部队联络一下？看看他们现在的战况如何？进展到了什么地方？如果关内部队现在的局面还不是太困难，我看我们还是按照原有的计划行动为好。”

“在出发之前，总部专门用飞机给我们配发了可以与关内部队直接联络的密码，可以很方便的与关内部队取得联系。司令员既然我们现在与关内部队配合作战，还是与他们直接沟通一下为好。以免我们下决心的时候，过于草率。”

“总部的确要求我们在抵达预定作战地域之前，实施无线电静默。但是也没有要求我们就算遇到意外的情况，也不能开启无线电联络。司令员，我们现在既然已经迟到了，那么我建议还是看清形势之后在下决定。司令员，我们现在不知道二十三师团是否南下，就这么直插国内有些不太适合。”

“如果二十三师团已经开始行动，全师团南下进入热河境内，我们现在从这里经东乌珠穆旗，直插巴林左旗只能抓到二十三师团的屁股，很是得不偿失。司令员，一号给我们的命令，可不仅仅是配合关内部队作战，还有将这个二十三师团全歼为海拉尔百姓报仇的命令。”

“如果二十三师团暂时还没有南下，我看最好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行动。从阿巴嘎旗入境，然后直插克什克腾、林西一线，切断二十三师团各部之间的联系。将其分割包围，更有利于我们的战斗。”

“司令员，您别忘了我们的装备虽然优于这个二十三师团，但是整体上的兵力并不占据绝对优势。一旦我们尾随追击二十三师团，一旦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其分割合围起，我们很有可能最多只能打一个击溃战。”

“这个二十三师团在我们追击之下，一旦龟缩成一团，以日军的真实战斗力来看，即便我们在装备上占据优势，但我们仍然很难在短时间之内结束战斗。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之内解决战斗，以关东军的一向反应速度来看，他们部署在奉天、锦州的援军，可以快速的通过铁路进行增援。到那个时候，我们很有可能就会陷入被动。”

说到这里，杨继财咬了咬牙道：“而且司令员，有些事情我们是不是想的过于一厢情愿或是想当然了？我们之前一直认为以关内部队目前的真实战斗力来看，如果二十三师团全部南下，关内出击的部队很难与之抗衡。”

“目前这支冀热辽挺进军，几乎集中了关内晋察冀军区和一二九师的主要有生力量。一旦关内出击部队失败，不仅将会直接影响到我们打通与关内陆地联系的战役发起目标，也会影响到今后关内战局的稳定，甚至两大根据地的生死存亡。”

“这也是总部为何在阿尔山一线迟迟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情况之下，冒着巨大风险让我们借道外蒙采取大迂回战术的原因。我想在我们目前的形势之下，即便江北正处于大战的情况之下，也是很不容易的。”

“但关内部队的战斗力真的就一点也无法与二十三师团相抗衡？司令员，我想恐怕不见得吧。的确关内部队装备与我们相比比较差一些，与二十三师团那样日军正规野战师团相比，也略显不足。”

“但经过我们的加强与补充之后，单与二十三师团相比除了没有坦克之外，至少在装备已经不比二十三师团差。甚至在关内部队集中了我们调运的大部分火炮之后，在数量上还要超过二十三师团。当然，大口径火炮暂时还没有办法和日军相比，但是至少在对抗之中，火力已经是不像之前那样，完全处于下风而没有还手之力。”

“现在敌我双方的差距，主要是集中在部队的军事素质与指挥员的能力上，以及后勤补之上。的确关内部队受制于先天条件，在部队的军事素质上与日军相比，还有较大的差距。指挥员的能力，也与日军正规军校毕业生相比有一定的差距。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所以从理论上讲，我们的担心也很正常。”

“不过这也只是理论上的正常。司令员，关内部队也许军事素质的确与日军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关内部队的底子可都是经过长征的老骨头，这政治上的坚定可绝对不逊色要我们。之所以训练水平差，是因为弹药与装备不足，根本就无法达到应该有的训练力度。”

“关内部队在以前的作战之中，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更多的是集中在近战、夜战、以及白刃战上。但是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得到了根本的改变。原有装备上的不足，大部分已经由我们经过空运补足。虽说训练水平与日军想帮你，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与日军未尝没有一战的实力。”

“如果没有这个本事，关内部队也不可能在日军一次次残酷的扫荡之下，存活下来并且发展壮大。要知道，山区的地形固然对防御有利，也相对是日伪军统治的薄弱区。但是在日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这个所谓的优势也只是相对而已。”

“今年中条山会战，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十几万大军在有天险可以依靠的情况之下，不也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被日军一战击溃。关内部队能在日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发展并壮大起来，还是有一定原因的。”

“关内部队虽然因为装备与后勤的原因，原来的军事素质相对差一些，但这也并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司令员，您是首长，实战经验丰富。您应该清楚，在战场上任何的事情都没有绝对。”

“关内的部队，也有他们的优点。各级部队作战经验丰富，尤其擅长山地战与游击战。各级指挥员实战经验异常丰富，虽然对一些战术的运用还有些差。但是对战场形势的判断与分析，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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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听听他们的建议和想法

说到这里，杨继财看了看王光宇的在听完自己话之后多少有些显得凝重的脸色，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认为就算关内部队暂时还无法与二十三师团正面抗衡，但是利用自身擅长的游击战、山地战，在热河山区与日军完全可以较量一番。”

“热河地处大兴安岭最南麓与燕山、七老图山、努鲁尔虎山交界处。地形除了部分草原、荒漠地貌之外，大多以山地与丘陵为主。这种情况，正适合发挥关内部队擅长山地游击战的长处。而且在我们空投之下，弹药与粮食、医药补充的问题完全可以不用考虑。”

“没有了后勤方面的制约，我想关内部队战斗力与日军之间的差距，未必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只要日军蒙疆驻屯军不参合进来，单凭一个二十三师团与热河独立守备队。再加上目前双方兵力、装备对比以及热河的地形，吃亏的不见得是关内部队。”

“虽说关内部队在热河，尤其是热北地区情况，不像在关内那样稳固。但是在热河境内早就有关内的部队活动，只是在日伪军的重兵围剿，以及先天不足的情况之下，未能像关内那样快速的发展起来而已。但关内部队部队，对热河并不是一点也不熟悉。”

“司令员您别忘了，眼下这支冀热辽挺进军是重新组建的。原来关内部队就早有一支冀热辽挺进军在热南地区活动。而且在紧邻热河的冀东和平北地区，还有关内部队的军分区部队，是关内部队的稳固根据地之一。”

“还有，现在任关内新组建的冀热辽挺进军司令员的那位一号的老首长，我听说可是被称为战神，曾经担任过红军总参谋长。实战经验丰富，军事理论水平极高。能得到一号那么高评价，其指挥水平绝对是当代中国一流的。”

“司令员，您知道一号轻易不对任何人评价。但是对他的这位老首长，却是评价极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过，他对某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有他指挥关内北上部队，即便二十三师团倾巢南下，我想关内部队应该吃不了大亏的，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是吃不到什么亏的。”

“所以我认为，从各个方面来说眼下关内部队的装备与实力来看，至少与日军二十三师团打几仗的能力还是有的。只要关内部队发挥自身的长处，尽量避免与二十三师团正面硬碰硬，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失。实在不行，也完全可以利用自己擅长的山地作战与游击战，将这个二十三师拖在热河境内的山区一段时间。”

“所以我认为我们之前的担忧，多少有些过于想当然了。对于关内部队大兵团作战能力，以及与日军正面抗衡能力有些过于轻视了或者说不信任了。司令员，我建议您还是与关内部队联系一下。”

“而且在沟通联系的同时，也可以听听他们的建议和想法。毕竟对于自己的实力和真实战斗力，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远不如他们对自己的了解。如果他们那里没有什么变化，并未与日军主力遭遇。特别是二十三师团尚未南下，我们还是按照原有计划执行为好。”

“因为即便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但我们现在距离总部规定的迂回路线，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了。按照我们现在的行进速度来看，我们最多不过比总部规定的时间晚了六小时。”

“也许六个小时的时间，对于在战场上分秒必争的情况之下，足够改变一场战斗的结局，甚至是一场战役的结局。但就眼下的局势来看，我看形势还远未发展到如此恶劣的地步。作为兴安南省的二线纵深防御师团，二十三师团的敌人更多的是我们。”

“只要阿尔山一线我军正面的攻势不停止，只要陈翰章司令员指挥的迂回部队的势头没有停下来。我想这个二十三师团，就不会轻易的南下。相对于他们眼中装备差、训练差的关内部队来说，时刻可以将他们包围在兴安西省的我们，才是他们眼下最大的敌人。”

“而且司令员，在战场上出现什么情况最可怕？我认为除了兵败如山倒之外，就是你知道你的对手有一支大规模的坦克部队，但是这支部队却是突然失踪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你的对手，最终会将这么一支强大的，会给自己带来致命打击的力量放到哪里。”

“对于我们来说出现的时间越晚，对我们有可能也就越有利。因为日军不知道我们下一步的攻击目标会放在哪里，是二十三师团北面的五十一师团的侧翼，还是其他的方向？日军会不会预料到我们迂回外蒙境内，去直接杀奔兴安西以及热河境内？将目标定在部署在这两地的二十三师团身上？”

“司令员我们迟迟不出现，也许可以歪打正着，在真正需要我们的时候以奇兵出现。要比我们现在直插东乌珠穆沁旗、巴林左旗，这种从正面死打硬拼好的多。司令员，我们此次迂回作战，面对的可不是单单一个二十三师团，还有伪奉天省境内的几个日军师团。甚至在可能的情况之下，还要面对日军蒙疆驻屯军。要是先期损失过大，这后继可就乏力了。”

杨继财的话，让王光宇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这个杨继财说的没有错，如果二十三师团并未南下进入热河境内参与对关内部队作战，目前还保持着原来的态势，那么损失的这几个小时，并不会误事。

对于二十三师团来说，从阿尔山一线向南攻击。以及从自己侧翼迂回的陈翰章所部，才是他们真正的威胁和对手。在他们看来一支缺枪少弹、装备奇差的军队来说，威胁远远不如正面的抗联。只要关内部队不打到身边，他们轻易是不会调动的。

而且相对于地方守备性质的热河独立守备队来说，作为关东军正规野战师团的二十三师团要想行动，可没有那么的简单。如今这位作为关东军现任司令官的梅津美治郎大将，与前任作风截然两样。对待那些下克上、擅自行动的下级，处理起来绝不手软。自接任关东军司令官以来，原来擅自行动已经成了习惯的关东军极少再出现下克上的现象。

对于关东军司令部来说，只要热河战局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们也轻易不会调动这个二十三师团南下的。毕竟就整个东北战局来看，新京以北更为重要。只要新京的危局不解除，恐怕二十三师团参与热河战局的可能性就不大。

如果二十三师团暂时没有动，自己为了挽回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改变原有穿插计划也就没有那个必要。总部原有穿插计划的突破口，选择的正是二十三师团整个部署态势的中间位置。突破那里，可以将二十三师团拦腰截成两段。

而改变计划，却只能形成正面强攻的意图。这对达成总部要求的战略意图，就很不利。二十三师团与关东军其他师团不同，这个师团在诺门罕战役之中有过与大规模装甲集群对抗的经验。一旦让其形成收缩防御，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解决问题就很难了。

如果二十三师团已经南下，现在就转向国内，只能抓到二十三师团的一个尾巴。而且，一旦二十三师团发现自己处于腹背受敌的，弄不好一样会缩成一团。这样，对自己下一步的战局反倒是很不利。

与其到时候打的被动，将一场奇袭战役打成攻坚战。还不如现在沉住气，等待给日军最致命的一击。手中握着大量装甲部队的王光宇，自然不愿意与日军死打硬拼。他更愿意做的是调动日军，在运动之中歼敌。

想到这里，王光宇仔细沉思了很大一会，又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估算了一下部队的行进速度之后，转过头对杨继财道：“就听你小子，打开电台与出关部队联络一下。同时将我们这里的情报向关内部队做一个通报，也希望他们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当面的敌情和进展。”

接到王光宇的这个命令，听到司令员接受了自己的建议，面色很平静的杨继财掏出纸笔，快速的起草了一封电报之后，交给王光宇。等王光宇审阅签字后，立即转交给通讯部门发出去。只是这封电报发出去的快，但是要等到复电就需要等待了。

关内部队可没有现在抗联每个师利用美制卡车改装的可以在行进之中，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通讯联络，自带小型柴油发电机的大功率无线电通讯车。只能在行军休息期间，或是在某一地驻扎的情况之下，才能加起电台进行联系。所以要等到这个答复，他们还需要等。

在电报发出去后，王光宇看了看手表，又琢磨了一下之后手指了指地图，对身边的几个作战参谋道：“命令部队加速前进，等抵达洪戈尔至达里干嘎一线后全军休整三个小时，对弹药和装备进行最后的调整和检修。”

“告诉各部队的指挥员，别给我糊弄了事。等过了国境线，不管那支部队出了问题，我要追究他们各级指挥员的责任。那一级出了问题，就追究那一级指挥员的责任。师出问题，追究师长。旅出问题，追究旅长。我王光宇大能耐没有，挥泪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命令骑兵一旅，好好的恢复一下马力。该补水补水，该喂料的喂料。还有告诉装甲旅，要是再给我出现坦克因为机械故障，而耽误全军行动的话，他这个旅长就自觉一点，不要等我撤他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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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形势变化

听到他的命令，身边的一个参谋见到王光宇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阴沉了，便笑嘻嘻的道：“司令员，等到了洪达尔一线休整的时候，是不是让部队搞点热饭吃？出发整整一天了，咱们的部队还没有怎么吃饭。大部分人这一路上只是啃了一点干粮。”

“咱们在昭托勒俘获的那个蒙古中校不是供述，在洪达尔有一个他们所谓的国营牧场，那里有大量的牛羊。咱们是不是可以搞过来一些，搞点肉补充一下部队体力的消耗？听说这里的羊肉，可比国内好吃的多了。还有这新鲜的牛羊肉，可比咱们发的那些罐头好吃啊。”

对于这个参谋的要求，在看看这个家伙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心情好了很多的王光宇大手一挥道：“想吃地道的蒙古羊肉和牛肉？好满足你们的这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告诉部队要按价给钱。谁要是违反纪律，敢去明抢，我就枪毙了他。”

王光宇的话，却是让这个参谋挠了挠头道：“司令员，给钱倒是没有问题。可问题是咱们给什么钱啊？是咱们根据地使用的人民币，还是此次迂回作战上级下发的伪满币？这些钱，那些蒙古人也不知道认不认啊。好像我听说，在蒙古境内要是持有什么外国货币，被他们上面知道了要枪毙的。”

这话说完，王光宇却是无所谓的道：“所有在蒙古补充的物资，一律用人民币支付。至于他们收不收，收了以后的结果会怎么样，那就跟咱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了。只要咱们不违反群众纪律，就不要管其他的。”

对于王光宇的决定，那边的政委易建平却是很不满意。他倒不是对于王光宇休整三个小时以及搞点肉吃的决定不满，而是对他决定用人民币支付有些不满意。人民币只是在根据地流通，出了根据地都没有人认，更不能作为国际支付手段。

用人民币作为支付手段去购买蒙古人的牛羊，这样与关内日军发行军用票强买强卖有什么不同？不过他在看着身边几个参谋干事听完王光宇的决定都欢呼雀跃后，将到嘴边反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全军自海拉尔开始集结，为了隐蔽行踪以及准备工作过于繁重，到现在一直都啃干粮。无论是压缩干粮还是方便面，甚至罐头，这东西偶尔吃一口还可以。要是整天吃，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全军等进入国境之后全军又面临一场血战，能吃上一顿正常的热饭，就更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在全军出击之前，给部队搞点热乎的、新鲜的东西吃，无疑对全军的士气将会是一个极大的鼓励。

蒙古是一个牧业国家，生产牛羊。而且这里的牛，没有经过驾驭，没有下过地，肉味更加鲜美。给全军搞点肉食，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不赞同的只是王光宇准备用人民币去购买牛羊。但他也没有办法，全军上下没有一分钱的蒙古货币。

临出发的时候，总部后勤部给全军拨付了六十万的资金，用以在敌占区采购必要的物资。但这六十万资金，其中根据地使用的人民币与伪满币各占一半。另外，还有一千两黄金。却是一分钱的蒙古货币都没有。

除非学日本人搞什么就地征集，否则就只能使用伪满币或是人民币。至于那一千两黄金不要说王光宇，就是易建平自己都舍不得。这些黄金，是总部拨付给迂回部队在必要的情况之下救急用的。

当初一号在签字拨付这批黄金的时候，再三强调在使用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这批黄金是总部在财政极为困难的情况之下，千辛万苦才积攒下来的。是为了保证此次迂回部队行动需要，才特地批给的。这些黄金，轻易是不能动用的。

没有蒙古货币，更没有可以在蒙古同样作为流通手段的江北卢布。想要购买一些生活物资，除了强抢之外，就是用伪满币或是人民币了。但伪满币是供部队在日占区使用的，到了热河，全军还指望着这些伪满币购买新鲜蔬菜和其他一些生活物资。所以对于王光宇使用人民币去购买牛羊的决定，易建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认了。

有了王光宇的命令，这段时间吃干粮吃的早就已经有些反胃的部队那还不欢呼雀跃？现在距离王光宇指定的休整地已经距离不远，到了那儿就可以吃上一顿正儿八经的饭，这无疑相当的鼓舞士气。坐了将近一天车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光。

到了洪戈尔之后，王光宇没有失信。让随军行动的嫩江军区后勤部立即派人去购买了大批的牛羊，并雇佣了当地蒙古国营牧场的工人帮助屠宰和炖肉。让部队好好的吃一顿，恢复一下精力，准备好下一步的作战行动。

此时的蒙古和苏联一样，实行的都是完全的计划经济。而且其所有的经济计划，都是按照苏联统一经济计划来的。当地牧场规模虽然不小，但是他们自身并没有自己处理这些牛羊的权利。更何况迂回部队支付购买这些牛羊的钱，还是他们压根就没有见过的货币。

只是原本想要拒绝的当地牧场领导人，在迂回部队干净利落的将当地一个连的蒙古骑兵缴械之后，立马就无条件答应了。甚至还主动派出一部分，去帮助迂回部队处理这些牛羊。就连锅都主动帮助准备好了。

虽说没有太多的调料，只有一些盐和花椒、大料，但这顿牛羊肉大餐，依旧让部队上下吃的眉开眼笑。这玩意虽说味道淡了一些，但是总比压缩干粮好吃。至于主食，在洪达尔一个不知道是蒙古军队的，还是苏军的储备库之中，单单面粉就翻出来上万袋。有了这些面粉，足够部队好好的吃上一顿全细粮的饭了。

虽说眼下抗联的条件，要比关内部队好一些。粮食虽然足够吃，但日常的伙食也是以东北传统的主食玉米面和少量的高粱米等粗粮为主，细粮还是很少见的。肉食虽说也能保证每天都有，但是平均下来数量并不多。像今天这样大块的牛羊肉管够，白面馒头管够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今天大块的牛羊肉，全部细粮做的馒头和大饼，对于部队来说相当于一顿会餐。每个人手中的日式饭盒里面都堆满了大块的牛羊肉，手中抓的全白面做的馒头或是大饼管够。这些在根据地都难以见到的伙食，让干部、战士们吃的是兴高采烈。甚至有些脑袋转的够快的连队，还从洪达尔北面的一个小湖之中，搞到了不少的鱼。

相对于难得吃大餐而吃的兴高采烈的部队，此时王光宇和易建平，还有总部的几个作战参谋眼下却是没有时间去吃东西。发给关内部队的电报已经得到回答，再相互确认了身份之后，关内部队转来的热河境内的战况却是王光宇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去吃饭了。

关内战局的变化之快，多少有些让王光宇感觉到有些诧异。在得知热河日伪军倾巢出动的之后，尽管内心之中承认杨继财的分析有一定的赞同，但关内战局的变化，还是让王光宇的心悬了起来。

就在今天上午，在第一次所谓的进剿惨败之后，发现出关的土八路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原来缺枪少弹的那支土八路，而且数量远远超过原来活动在热南的所谓反满抗日分子后。还以为是关内十八集团军主力出关，而感到极为震惊的关东军驻热河独立守备队倾巢出动，对热西进行大势进剿，试图将出关的赶回关内。

这次为了保证热河这个关东军与蒙疆驻屯军和华北方面军之间联系至关重要地理的安全，热河的日军可谓是不惜代价。不仅一口气出动了三个步兵大队，就连此次战役发起之前，关东军从奉天第一独立守备队调来的两个步兵大队也投入进去。

同时出动了驻热河的伪满军一个独立混成旅和两个团，以及所谓的热河宪兵团，山林警察三个大队，以及伪满军所属的一个装甲车队，三个炮兵中队。对丰宁、隆化、滦平、围场一线采取了分兵合围的战术。

并出动了几十架飞机，对出关部队进行侦察、轰炸，再摸清楚出关部队动向的时候，尽可能的降低出关部队对其所谓热河治安的破坏。同时为了配合关外日军的清剿行动，驻长城以南遵化的伪满军一个团，也北上试图切断出关部队的退路。

为了剿灭出关部队，此次热河的日伪军几乎是倾巢出动。动用了手头所有日军兵力的八成，而伪满军基本上是全员出动。甚至在所谓的热河省会承德，也不过只留下了第九独立守备队的两个中队，以及伪满军的两个营守备而已。

此次参与进剿的这些伪满军与山林警察大队都是关东军口中的铁石部队，也是伪满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原来关东军专门为了在东北东边道、间岛对抗联进行讨伐，而组建的最死心塌地为日军卖命的伪满军。虽然以所谓的满人为主，但是却都是铁杆的汉奸。

与那些没有参与过对抗联讨伐，在与现在抗联作战时几乎是一触即溃的伪满军不同。这些伪满军不仅在东北时手上就沾满了抗联的血债，调到热河之后，又多次参与晋察冀军区冀东军分区、平北军分区活动在热南、长城内外的部队进行扫荡。给关内部队在热河南部建立的游击根据地带来惨重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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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关内外的差别

这些伪满军警不仅在东北讨伐抗联的时候，欠下累累的血债。调到热河之后，在日伪政权为了隔断关内部队出关作战，遏制关内部队对关外的渗透行动，而在长城内外建立所谓的无人区、集团部落之中，也是一马当先。

对热南抗日游击根据地扫荡的时候，也是当然不让。这些伪满军警手上，可谓是血债累累。按照杨震的话来说，这些人班长以上就够战犯的级别了。按照抗联颁布的汉奸处罚条例，够得上这个级别的也就是够枪毙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关东军在去年会战之后，对那些或是一触即溃、或是就地缴械投降的伪满军已经不信任的情况之下。却没有像其他伪满军一样，将其缴械由朝鲜人替代，这些部队改为半苦力性质的辅助部队。

只是将他们调到热河，参与对活动在热河境内的十八集团军冀东军分区和平北军分区两个紧邻长城的军分区，以及晋察冀军区组建的原冀热辽挺进军在热河境内建立的游击根据地进行围剿。而且关东军对这些人在之前活动之中的表现，可谓异常的满意。

这些由日军一手建立、训练，全套日式装备的伪满军警，不仅作风凶悍，战斗力也相当的强。全套的日军战术，使得即便是关东军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伪满军警的战斗力，至少相当于日军二流师团。

最根本的是，这些为虎作伥、认贼作父的伪满军警，在参与建立无人区的时候，多次参与对热河百姓以及抗日人员的大屠杀。手上因为沾满了抗日志士的累累血债，也没有任何叛变的可能。这些人对待抗日的军民，甚至比日本人还要凶狠的多。

这些人在关东军的眼中，也就是所谓的那种被训练的最忠诚的狗。关东军对其的信任度，远高于其他的伪满军。甚至就连守备新京的那位伪满皇帝禁卫部队，都远远不如。关东军还给其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铁石部队”。其真实的意思，不言而喻。

被关东军信任的这些伪满军警，给原冀热辽挺进军在热河的活动带来了极大的损害。原冀热辽挺进军在热河一直无法像在关内那样发展、壮大，只能在热南的山区打游击，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些伪满军的原因。

与关内伪军不同，这些伪满军警不仅死心塌地为日军效力，屠杀起老百姓来说手段也更、更狠毒。而且战斗力也远比关内伪军要强的多，装备也更是为精良的多。其连有十二挺轻机枪，十二个掷弹筒。营有八挺重机枪，团有迫击炮、平射炮的火力配置，几乎成为中国眼下为数众多的伪军之中装备最精良的。

别说十八集团军，就是国民政府之中装备最好的中央军也相差甚远。在出关部队第一次与这些伪满军警交手之后，除了原冀热辽挺进军的老人之外，就连那位赫赫有名，在十年内战的时候曾经几乎与中国所有派系武装交过手。在太行山的时候，也与各种伪军作过战的一二九师的师长，都对其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感到震惊。

当先遣部队在丰宁与围场交界处的首战结束之后，接到下边详细战报的现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冀热辽挺进军司令员的老帅也不由的感叹。如果不是这支伪满军过于轻敌冒进，甚至连重机枪和迫击炮都只带出来一部分，弹药每个人也只带了不到一个基数。

在加上先遣部队指挥员实战经验丰富，利用山地机动设伏，集中了最大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并达到了最大的战役突然性。以及部队现在弹药充足，装备也有了极大的改善，才得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战斗的胜利。

否则一旦两军进入胶着，以先遣部队不过三个团的兵力和装备，要想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掉这两个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伪满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不见得打败仗，但是付出的代价要多的多。

相对于在看到缴获了足足三门九十毫米迫击炮，两门四一式平射炮，一门九二步兵炮。以及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五十多挺九六式轻机枪，外加八百多支三八式步枪的战利品，而感觉到发了洋财的先遣部队指挥员。

这位当年红军的名将，在亲自询问了战斗进展和伪满军装备之后，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如果整个热河境内的伪满军装备都如此的精良、训练有素的话，那么这次的热河战役，恐怕并不好打。不算热河的日军第九独立守备队，单单就这近万伪满军，都将会是一个硬骨头。

而眼下，这些曾经让这位战将有些忧虑的伪满军警与关东军第九独立守备队兵分两路，分别从承德、赤峰出发向围场、丰宁、滦平一线进行合围，重点就是之前吃了大亏围场与丰宁两县的山区。试图将出关部队一举彻底围歼在热西山区，保证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之间交通联系的通畅。

眼下除了热河伪军之装备与战斗力，远不是关内伪军可以相比的之外。更让他有些忧虑的是，全军目前粮食已经出现困难。有些部队才进入热河几天的时间，便已经出现了断粮。在本地征集的粮食，却远远的无法满足部队的需要。

战前为了清剿关内出关活动的十八集团军部队，日军在热河延续了其在东北的政策以及在讨伐抗联时候采用的战术，甚至因为这里靠近关内游击根据地，其清剿战术更加残酷。不仅在紧邻关内的热南、热西山区制造了大量的无人区和集团部落。

还在各地设置了大量的宪兵，专门用来对热南游击根据地进行渗透与情报收集。一旦发现异常，便立即采取残酷的镇压手段。对于协助抗日部队的老百姓，甚至采取灭门的手段。使得热河本地的百姓，根本就不敢给出关部队任何的帮助。

再加上原本热河地下组织就很薄弱，使得关内部队对热河日伪军的情报收集能力，相当的薄弱。这位统帅没有想到，这里的情况与关内晋察冀老根据地不过只隔了一道长城，却是如此的糟糕。不仅无法筹集到粮食，甚至连抬伤员的担架都找不到。即便是使用现金雇佣，都没有人敢干。

尽管很不情愿，但是在接到王光宇的电报之后，面临部队几乎处于断粮境地的这位老帅，也只能想办法向王光宇求援。知道抗联手中有不少运输机的他，希望能够从王光宇那里得到部分粮食的补充。

而相对那边的那位老帅对于补给，以及形势的担心和忧虑。从出关部队通报的上午日伪军出动的消息之中，尽管可用的消息并不是太多，但这边王光宇依旧准确的判断出，这肯定是关内部队已经与进剿的日伪军接上火了，而且还有可能吃了一点小亏。

至于后面的话虽然写的有些模糊，但王光宇还是判断出，关内出关部队因为情报失误的原因，在战斗之中受到的损失不小。而且因为日军之前的归屯并户以及大量制造的无人区，再加上日伪在热河强制大量种植鸦片和热河本地的粮食产量不高，出关部队现在的粮食补给已经出现困难。

又仔细看了一遍关内部队发来的电报，王光宇又看了看手中那张从哈尔滨缴获的日军热河地图，仔细沉思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出关部队如此快的便与热河日伪军主力接触上，而且在如此短的时间，就出现粮食问题。至于热河的日军反应速度是如此之快，倒是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日军的反应速度，一向都是一流的。

只是他不知道，关内部队在出关的时候本身携带粮食就相当的有限。有的部队甚至一个团，才携带了二百斤小米和黑豆。这点粮食就是维持一个团的部队，又能维持几天？况且黑豆那玩意，喂畜生倒是极好的试料，但是人吃这东西即不抗饿，也没有任何的营养。

原来冀东军分区派出的部队有过在热河活动的经验还好一些，宁愿少带一些弹药，也多准备了一些粮食。但其他地方调集，基本上没有在关内这种日伪统治异常严密地区活动经验，还认为可以就地筹粮的部队就差的多了。

在这支部队还叫做红军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弹药充足过。在关内与日伪军作战的时候，大部分还需要依靠缴获物资生存的部队，这次出关作战都尽可能的多携带一些弹药。各部队将自身有限的运力，都用来运输弹药了。至于粮食，还是按照在关内时候的惯例，准备就地筹措。

有限的运力，主要保证弹药运输。而且经过去年百团大战之后日军在去冬今春多次的报复性扫荡，以及开春以来的春旱，晋察冀军区自身粮食也极为紧张。主要粮食产地冀中平原，在日军反复拉网式的残酷扫荡之下，根本就无法提供几万人的粮食。

而且几万大军分路秘密向冀东集结的时候，为了不暴露行踪只能潜伏在粮食产量本身就低的山区。加上缺少有些的运输手段，有限的运力主要集中携带弹药。很多部队在战前潜伏的时候，粮食补给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出关之后，部队又是在山区行军作战，加上热河本身地瘠民贫和日伪军残酷统治，自身也无法筹集到足够的粮食。尽管此时作为大后方的冀东军分区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但以山区为主，本身粮食很少能够自给自足的冀东一地，来供养这些大军也过于有些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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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王光宇的思路

而如果出关部队从其他方向运输粮食，却又苦于运输工具缺乏不说。单凭人挑肩扛又那里能够征集足够数量的粮食？别说一个地形以山地为主的冀东军分区，就是整个晋察冀军区，又上那里去凑够那么多的牲畜？

更何况，部队装备上来了，驮运重机枪、步兵炮、迫击炮和山野炮的牲口也同样需求大增。此次出关作战，为了凑齐驮运装备所需的马匹，除了晋绥军区依靠地利之便外，其余的几个军区可谓是倾尽全力了。

尽管晋察冀军区靠近盛产马匹的口外，但由于日军的封锁，加之山区产马的数量本身就极为有限。筹集到的马匹只能优先配给炮兵以及作战部队。没有办法，谁让两大军区虽说地盘广大，辖区的兵力也算众多，但是全军上下却连一辆汽车都没有。

之前打伏击偶尔缴获的几辆汽车，也因为缺乏汽油和驾驶员，也只能烧掉或是炸掉。尽管土八路对于汽车这种现代化交通工具极为渴望，但现实就是现实。打游击还带着目标巨大，且只能在公路行进的汽车，那不是等于自己找死？

而冀东军分区在出关部队秘密集结在冀东地区之后，倾家荡产也只能给部队筹集到了一批冀东山区盛产的毛驴。虽说解决了一部分牲口奇缺的问题，但出关部队之中，所携带的牲口之中毛驴的数量却是占了相当一大部分的比例。

因为缺乏牲口，原来部队之中团以上干部配备的马匹，为了保证驮运弹药，大部分调给了物资运输部门。眼下出关部队之中，凡是经过冀东出关的部队，团一级干部坐骑清一色的都是毛驴。

毛驴这种家畜和马不一样，马匹可以经过训练适应战场的环境。但是毛驴就不行了，只要需要它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在战场上。驴脾气一上来，照样给你来上一嗓子，足以让你的行踪暴露无遗。

除了运力缺乏，出关部队想要在热河本地筹集部分粮食的努力，也因为日伪军制造无人区以及归屯并户、集团部落的原因，再加上热河本地的粮食产量实在有限，也基本上没有搞到什么粮食。

粮食本身的匮乏，又缺乏有效的运输手段，本地筹粮又实在困难的情况之下，出关部队短短的时间之内消耗掉自身携带的粮食也就不足为奇了。战役才发起几天的时间，出关部队大部分部队已经断粮。

关内部队出现的严峻形势，让王光宇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而关内部队现在转过来的唯一好消息，就是现在的二十三师团主力并未出现在热河境内。与出关部队作战的主要还是以原来日军驻热河第九独立守备队，以及伪满军警为主。

看着手中的电报，王光宇略微琢磨了一下，还是给总部回电希望总部能够给出关部队提供一些空投粮食补给。最起码，能让出关部队维持最基本的战斗力。曾经一样经历过艰苦的王光宇，太明白那种挨饿的滋味了，空着肚子行军作战的滋味不好受。

更何况他也知道，总部在二十三师团南撤之后抢占的王爷庙机场以及阿尔山机场，囤积了大量的弹药、粮食、医药、汽油，甚至还有被服和其他作战物资。同时在齐齐哈尔一线，也为关内部队准备了上千匹的驮马和牵引重武器使用的马匹。

不算准备用来随时可以空投给出关部队的补充物资，仅仅用来空投的运输机就有十二架性能优良，也是眼下抗联运载能力最大的C四六运输机，以及全部的日式九七式运输机。为了保证出关部队的战斗力和给养，总部可是下了很大的力气。这些物资和运输机，早就准备完毕，只要接到出关部队的需求，随时可以展开空投。

虽说马匹不能空投，但是弹药、粮食、医药，都是可以空投的。而且在关内部队临出发之前，总部抽调了一批精兵强将和专用器材。为出关部队的每一个团级部队，都准备地空引导员和专用电台，空投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给总部的电报转发出去之后，王光宇的心反倒是静了下来。按照出关部队现在的装备与兵力，虽说初期也许会因为敌情的变化，而遭遇到一些挫折。但从目前的战况来看，虽说不能说立于不败之地，但取胜的希望还是相当大的。

正如杨继财所说的那样，关内部队的山地战以及运动战的能力，还是相当强的。现在粮食虽然紧缺，但是弹药却还算充足，装备也堪称精良，最主要的是炮兵远超过出击的日伪军。只要贯彻集中火力、兵力的原则，关内部队在这一战之中应该有所作为。

但是，该怎么解决出关部队粮食的问题，却是王光宇最头疼的事情。空投，只能是临时解决一些困难，但不是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几万人的部队，人吃马嚼单靠抗联有限的空投补给，根本就不现实。抗联没有那么多的运输机，也没有那么多的降落伞。要是这些物资全部依赖空运，仅仅汽油的消耗量就会影响到下一步的作战。

而且热河战场距离最近的阿尔山一线的王爷庙机场也有近八百公里远，几乎已经处于抗联部署在西部战场的主力战斗机P三九战斗机的作战半径的极限。而沿线的通辽、开鲁一线，都集中有大量的日军航空兵。

虽说这些日军航空兵装备的九七式战斗机，在与抗联航空兵争夺制空权方面，已经显得落伍。但是击落无武装的运输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没有战斗机掩护，单靠无武装的运输机空投的代价会很大的。至少抗联眼下还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除非总部能调集作战半径比较大的P四零式战斗机，为运输机护航。只是眼下航空兵中的已经形成战斗力的P四零战斗机，大部分都集中在需要较长航程的中线和东线，西线部署的战斗机还是以P三九战斗机为主。

作为野战军副司令的王光宇，考虑问题明显要比其他几个纵队司令员要全面一些。在空运目前即不安全，也运力有些不足的情况之下，王光宇感觉到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出关部队的困境还需要依靠自己解决。自己已经抵达中蒙边境，是整个东线部队距离关内部队最近的一支。

如果装甲旅不再出现问题，全军保证高速运动。按照目前关东军部署在中蒙边境的兵力来看，以及百余公里的直线距离来说。自己从现在所处的位置突破到克什克腾旗、围场一线，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足够了。也就是说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足够自己给即将断粮的出关部队补充一批物资了。

现在对于王光宇来说，能不能达成目标他最担心的是装甲旅的那些坦克，还会不会在出现什么问题，拖累全军行动。至于沿途可能遭遇的关东军国境守备队、伪满军，以及察哈尔境内的伪蒙军的战斗力，倒还没有在他的眼里。

在他看来，眼下伪满境内的日军主力目光早已经被北面的战事吸引过去。至于自己下一步的作战目标，二十三师团虽说就部署在林西一线。但就在北面的五十一师团正处于两面夹击的情况之下，他的目光不可能放在热河太多。

而没有了二十三师团的参与，关东军国境守备队的那点兵力还没有放在他的眼中。在科尔沁草原这种一马平川的地形之上，王光宇还真不信他们能抵御得了自己步、骑、装、炮多兵种的联合攻击。

只要突破这道所谓的国境线，整个察东北地区直到林西城下，将再也没有人能延缓自己的攻击速度。凭借自己机械化骑兵集群的优势，抢在二十三师团反应过来之前，赶到林西一线没有任何问题。

日军苦心经营，沿着所谓国境线修建的国境战备公路，将会成为分割他们自己的利刃。至于二十三师团会不会提前察觉部队的迂回行动，王光宇并不担心。迂回部队无线电一直在保持着静默，选择的路线，几乎全部在外蒙境内距离国境几十公里的地方。

而外蒙的地广人稀，注定了自己迂回行动轻易不会被国境那边死死盯着国境线这边的日伪情报组织发现。而眼下日军的注意力又被北面的战事吸引过去，也许认为此时自顾不暇的苏军已经无力对满洲存在所谓野心，甚至原来常进行的航空侦察都停止了。

这种情况之下，迂回部队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耽误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但王光宇不认为被耽误的这段时间之内，日军会察觉到自己的迂回行动。除非是外蒙古高层有意识的向关东军，泄露自己部队的行踪。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海拉尔战役之中，蒙古军队与关东军之间不管是无意的配合也好，还是有意的配合也好，正是二十三师团能够跑掉的主要原因。但现在，在自己身后的巨人陷入风雨飘摇，自顾不暇的境地之时，王光宇不认为这帮人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尽管不是一点可能性没有，但这个可能性却是并不大。这帮人只要不是傻子，这点眼力价总应该还是会有的。他们应该清楚，眼下与抗联翻脸的后果不是暂时没有了后台的他们能承担的起的。

要知道，现在不算纵深，仅仅在与他们只有一河之隔的阿尔山一线，就有抗联几个师的兵力，还有上百架的作战飞机。这些实力也许对于关东军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整个人口只有七十多万的外蒙古来说，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虽说眼下正在与日军作战，但是只要抗联想的话未必没有西进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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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吃不了那就兜着走

现在的形势，已经与当初海拉尔战役的时候无法相比。只要抗联想翻脸，单靠他们所谓蒙古人民军目前的这点兵力和他们在海拉尔战役之中表现出来的低劣战斗力。抗联的两个师在补给充足的情况之下，就可以横扫整个外蒙古。

抗联虽然目前还没有一口吃掉整个关东军的实力，但是将他们这些所谓的蒙古人民军干净利落的彻底消灭干净，还是用不到费什么力气的。尤其是这个依靠外族刺刀建立起来的政权的稳固性，并不坚固的情况之下。

作为野战军副司令员兼嫩江军区司令员的王光宇很清楚，如果总部下定决心与苏联翻脸，按照抗联目前的实力，随时可以收复这片被人为强行分割的国土。此时的外蒙古高层，恐怕更担心的是抗联翻脸吧。

作为迂回部队的最高指挥员，王光宇很清楚在迂回部队突破国境，借道蒙古境内的时候，这些蒙古人的心恐怕悬的比抗联自己还要高。谁知道这支不请自来，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装甲集群，是西进还是南下？生怕对方要趁着身后靠山正陷入泥潭无法自拔的时候，重新夺回这个被他们分裂出去，人为制造的国家。

在突破国境线不久，这支所谓的蒙古人民军东部集群就派出一个骑兵团在迂回部队整个行军路线上，一直远远的跟着却是连一枪都不敢放。就连迂回部队抢占了他们几个边境要点，将他们用畜产品高价从苏联换回来，储备在这几个战略要点内的装备、物资连吃带拿，这个骑兵团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这也证明了，这些蒙古人心虚的紧。只要抗联不西进，他们就谢天谢地了，那里还有那个胆子来主动来惹抗联？至于物资损失，这些蒙古人自认还是损失的起。也是，对于这帮家伙来说，所谓的保持独立性要远比那些物资重要的多。

物资没有了，可以再换、再买。要是国家都丢了，那岂不是什么都剩不下了？外蒙古的高层，很明白他们这个政权的真正牢固性有多少。所以王光宇尽管或许有些担心，蒙古人会有意的将迂回部队的行动方向泄露给关东军，以达到利用关东军来牵制抗联行动的目的。

毕竟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在战场上对敌情的分析还是要从多方面考虑的。但对于他来说，这种担心却并不是很强烈。毕竟眼下的这个所谓的蒙古人民共和国，还承担不起与抗联翻脸的代价。

仔细思考了一阵后，王光宇将一师师长以及两个旅长，还有跟随部队行动的后勤处长都叫了过来。只交待了两个问题：一是腾出在自进入外蒙古后陆续缴获的三十多辆苏制卡车，将部队吃剩下的八千多袋面粉全部带走。另外利用卡车的空余运量，再尽可能多的带上一部分牛羊。

迂回部队的兵力虽然不少，但几万头牛羊，上万袋面粉，就算敞开了吃，甚至是连吃带拿也一口气吃不了那么多。就算都是胃口极佳，能吃能喝的青壮年，也一口气吃不了这么多。杀一头牛够一个营敞开了吃，一个连有几袋面粉也就足够了。这次打牙祭之后，面粉和牛羊还剩下一多半带拐弯的。

不过考虑到部队携带的压缩干粮和方便面一类的食品，只能保证基本营养，而且吃多了实在有些让人难受。此次进入兴安西省、热河这样粮食产量不多的地方作战，保证战士能够吃上热饭，还是有必要的。所以能尽可能多的带上一些就带上一些。

反正部队目前也不缺乏运输卡车，连带进入外蒙缴获的苏联卡车在内，车辆是富富有余。这些卡车丢掉了可惜，带着走又费油。苏制卡车虽说性能一般，载运量也不如部队目前使用的美制卡车，但是耗油量却是和苏制的坦克有的一拼。

在主力没有打通兴安南之前，油料的补给基本上还是奢望的情况之下，带上这些油老虎并不是一件好事。原本王光宇还在考虑是不是本着既然我没有办法带走，那你也别想留下。我现在没有办法解决你，但是给你放放血还是没有问题的原则。给这些对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用的苏制卡车放上一把火。

现在倒是不用考虑了。这些苏制卡车用来拉面粉倒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反正这个时候也没有超载那一说，也不用考虑到这些额外得来的卡车会不会因为超载而降低使用寿命。反正这些卡车有他们不多，缺了他们也少。将剩下的面粉都装上，统统的带走。既然吃不了，那就兜着走。

至于还剩下的几部卡车，羊这东西没有好的调料弄不好，因为膻味大都不怎么爱吃。但是牛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尤其这些草原地区的牛，没有经过驾驭味道更好吃。能带上多少就带上多少。反正那些卡车闲着不是也是浪费不是？

当然，王光宇没有并没有打算将这批物资独吞。这其中的大部分，他准备转交给关内部队。压缩干粮虽然吃多了烧心，但总比没有得吃要好的多。苏制面粉粗糙了一些，但总比黑豆那玩意强。更别提关内部队，很多实际上已经断粮，就连黑豆都没有的吃。

二，鉴于目前关内出关部队粮食奇缺的现状，为了尽快给出关部队补充一部分物资和粮食，王光宇准备暂时调整部队的原有先打二十三师团，然后分兵一部南下与关内出关部队会合国内行动计划。在从西乌珠穆沁旗与阿巴嘎旗之间越过国境之后，主力继续按照预定目标向林西、林东之间强行穿插迂回。

同时以一个加强两个步兵连的摩托化步兵营，两个坦克连、一个装甲车连、一个骑兵营。外加六辆加油车。并配属装甲旅自行突击炮一个营，一个汽车牵引的一零七火箭炮连，外加一个全摩托化牵引二十三高炮连和一个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连组成一个快速支队。经克什克腾旗强行向围场、丰宁一线攻击前进。

这个迂回支队的主要作战目的，不是与沿途日伪军纠缠和作战。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在蒙古国缴获的，目前还剩下的六千袋面粉除了留下一千袋之外，剩余的全部交给关内部队。所有装载面粉的卡车，除了留下一辆之外，其余的车辆全部随同这支将会在克什克腾旗境内分出来的部队行动。

按照王光宇的想法，这个迂回支队在将物资送到出关部队的手中之后，便暂时划归出关部队指挥。一是加强出关部队的攻坚能力，以便为下一步的作战打好基础。二也是为了能让出关部队尽可能的减少伤亡。

与下属交待完毕自己的想法，王光宇看了看手表。按照预定计划，全军休整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各个部队此时正在抓紧时间对装备进行最后的调整和检修，后勤部也正在进行最后的弹药分发。

二十多辆加油车一字排开，正在为坦克、装甲车还有汽车进行有油料补充。犹豫了一下，王光宇还是决定全军原有的休整计划不变，还是按时出发为好。反正已经剩下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与其赶的匆忙，还不如部队好好的再检修一下装备。

毕竟进入国内之后，部队一路向预定目标攻击前进，休整的时间可能不会再有或是极少。长途奔袭，对于车辆的保养要求极高。能多保养一会，总归还是好的。要是再出现当初的机械故障频发的情况，那对于战役开说无异于是一场灾难。

刚刚交待完毕几个师旅长，王光宇却被脸上有些兴奋的后勤部长任光单独叫到了一边。原本还想详细交待一下几个高级指挥员详细在研究一下越过国境之后方案的王光宇，见到后勤部长的态度很坚决，只能将后续的工作交待给易建平主持，自己则跟后勤部长回到自己车上。

看着有些兴奋的后勤部长，王光宇对这个自己在一师任师长时候的老搭档有些不满的道：“老任，你有话就直接说，我这边正在调整作战方案那。你老兄也是老资格了，部队的纪律和规定你也是清楚的。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处理不就行了？”

任光对于王光宇的不满却是不在意，搓搓手道：“司令员，刚才随军行动军区直属侦察旅的那个营长找到我，告诉我他们就在洪达尔以西不到五公里地方发现一个原来苏联军队和蒙古军队的后勤仓库。”

“他们通过审讯俘虏知道，那是在咱们海拉尔战役之后，苏联人为蒙古军队重新补充的装备所在地。而且那里还有一个苏军的秘密军事仓库，也在那里。你看看是不是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有？咱们携带的汽油可是不多了，总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充上。咱们手中的那几十辆加油车，可是已经有一半已经空了。”

对于任光的话，王光宇想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道：“好，你带一个骑兵连和一个装甲车连就跑一趟。另外我把跟着咱们部队行动的，为关内部队培养那二百名炮兵学员和二百名司机，还有装甲兵司令部的三百名学员都给你。”

“这些人暂时不能上战场，让他们跟你去当一把搬运工。不过我只能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部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那些苏联造的轻武器，咱们就不要了。粮食咱们手头上的也足够了，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运力。主要就是找汽油，其他的实在带不走就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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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人怎么可如此的无耻

见到王光宇点头，任光想也没有想的马上带着人急匆匆的走了。看着任光相当兴奋的背影，王光宇摇头苦笑。以前冰天雪地大了那么多年游击的苦日子下来，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把人都逼成土匪了。尽管现在的环境已经极大改善，但这见到洋财就想发一笔的毛病，却总是改不过来。

不过再想一想，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打开蒙古人的仓库，见到储备在那里的上万袋面粉，不也一样连吃带拿一扫而光吗？只是现在唯有苦笑连连，返回会场的王光宇也没有想到，任光这一去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一个惊喜。

当然这个惊喜，还要等到一个小时之后，现在根本就没有多少心思去管自己这位后勤部长究竟会发多少洋财的王光宇才会知道。眼下王光宇的心思，更多的放在突破国境之后，作战计划的更改上。

对于王光宇的新思路，几个师旅长谁都没有发言反对。与二十三师团的战斗，几个师旅长倒还是都没有太过放在眼里。眼下北面的陈翰章所部，已经抢占瞻榆。除了留下一部，向北面的五十一师团侧翼方向的突泉一线发起攻击之外，主力正向扎鲁特旗一线强行攻击。

只要陈翰章所部拿下扎鲁特旗至鲁北一线，并摆出兵出通辽一线，不仅整个五十一师团与二十三师团之间的联系将被彻底的切断。而且部署在新京以南的日军各个师团，恐怕也就没有心思去管热河与兴安西的战事了。

要知道通辽一旦丢失，新京整个西南防线就有随时被突破的危险。而且抢占通辽一线的抗联部队，也随时可以直扑伪奉天省，并切断新京以南的中长铁路。丢了通辽这个目前关东军整个西线的中心点，对于关东军在战略态势上来说，甚至要比新京丢了更加危险。

只要关东军没有摸清楚陈翰章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就算兴安西和热河打成一锅粥，关东军恐怕也没有胆子调动驻新京以南的几个师团增援。这无疑将大大的减轻迂回部队在下一步作战中的压力。

现在北面有陈翰章所部配合，再加上自己配属了骑兵、装甲旅各一个外加一个全部摩托化的加强步兵师的兵力来说。对付这个二十三师团，少这么一点兵力大家也几乎没有什么太大担心。

对于几个师旅长来说，现在最关键的是这支迂回部队由谁指挥比较恰当。从目前王光宇调动的兵力来看，这个迂回支队至少要派一个团一级的干部指挥。但很明显在眼下大战将至的情况之下，几个人谁都不愿意让自己得力的干将给别人用。

沉默了很大一会，装甲旅和骑兵旅两个旅长都将目光看向了一师师长李明峰。两个人的意思很清楚，我们手中一个没有团一级的建制，只有五个骑兵营外加一个重迫击炮营。一个只有一个摩托化步兵团外加一个坦克团以及一个直属装甲侦察营，总共不过只有两个团的建制单位。

本来团一级的军事主官没有两个，这要是派出去一个团级军事指挥员，那对部队下一步作战的影响太大了。现在迂回部队你们一师是骨干，兵力也是最多的。你们一师再加上配属的一个步兵团，不算师属炮兵团足足有四个团级军事主官，仅仅步兵团长就四个。这个人你们一师不出谁出？

看到两个老战友，将目光都投到自己身上。李明峰摸了摸鼻子，尽管知道这两个家伙心中都在想什么，却是不愿意开口。大战在即，团级军事主官的位置非常重要。这个时候调走一个团长，换了谁都不乐意。

尤其是下一步的作战，自己一师肯定是挑大梁的部队。抽调走一个主力团的团长，他也不愿意。而且这个抽调走的部队和指挥员，司令员已经表态要在与关内出关部队会合之后，暂时交给出关部队指挥，这让他更加有些不情愿。好孩子谁愿意往别人家的庙上舍啊？

快速的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几个团长，李明峰还是摇了摇头，将视线又放到了装甲旅长身上。自己部下能力足够的他不愿意放，不够的就是给他指挥，他也指挥不了这种团级合成支队。

在李明峰看来，这个团职军事主官还是从装甲旅之中最好。他们本就是步坦协同部队，指挥这种作战经验更加丰富一些。不说别的，他不是一直吹嘘他们的那个步兵团长，不是即能指挥坦克部队，又能指挥步兵部队，自己也会开坦克。这种情况之下，不用这种人用谁？

只是李明峰耍滑头，人家装甲旅长也不是白给的。无论在那支部队，坐上师旅长这种高级指挥员位置的人那个是白给的？在战场上，可不是单单勇猛就能解决问题的。李明峰的眼光一递过来，人家就明白这个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了。

装甲旅长面对着他投过来的目光这个恨那。你手下有三个步兵团长外加配属的一个步兵团，那个不是人精子一样？在军区五月份的考核之中，这团级合同战术可都是优秀。你老小子一毛不拔，老子就这么一个步兵团长，你也惦记着？太不地道了吧。

在心里暗骂了一顿在他眼中很不地道的李明峰之后，装甲旅长将目光还是又转移到了王光宇身上。他很担心王光宇点将会点到自己的头上，毕竟要说步坦协同作战的团一级指挥员，还真的就属自己部队中从自己旅里面挑选。

要是选别人，这个装甲旅长倒是不在乎。但是这个摩托化步兵团长，这个时候却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放手。装甲旅是步坦混合部队，要是步兵团长这个节骨眼上被调走，这装甲旅的战斗力可就下降了一半。实在不甘心爱将被调走的这位旅长，在看到王光宇没有搭理自己后，又将目光瞪回给了李明峰。

看着几个师旅长相互之间火花四溅的目光，对于他们心中想着什么，王光宇却是很清楚。毕竟自己也是从师长的位置上走出来的，对于下级的这点心思再把握不住，那就白当人家上级了。

当年总指挥接到原来的四军军长，现任军区政委的求援信后，将自己调到四军工作。五军的代军长，不也是一副不情愿放人的样子？好干部，尤其是军事指挥员，在这大战将至的节骨眼上谁都不愿意放走。

不过，王光宇也没有打算在几个师旅中挑选这个迂回支队指挥员的人选。自己迂回部队虽然得到了加强，但是却是与二十三师团一个师团作战，还要随时防备关东军部署于伪满锦州省、奉天省的几个师团随时增援。

陈翰章能不能拿下通辽，牵制日军可能增援部队，那是今后的问题。但自己在作战部署的时候，如果不防备其他方向日军增援，那是绝对不行的。战场上的事情，谁能百分之百有把握？如果不事先考虑的周全一些，那么吃大亏只能是自己。

而且王光宇也不是那种，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的人。不管这个人是友军，还是自己的兄弟部队。倒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部队，而是他更喜欢那种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东北的铁路系统太发达，无论是赤峰还是承德，都与日占区有直接的铁路联系。关东军一旦下定决心增援，速度将是极快的。这个时候调整一个主力团长，势必会影响到一个团的战斗力。这对下一步的作战，会带来相当不利的影响。

所以，这支从自己部队之中分出来的迂回部队的军事主官，他并没有打算从各个部队中直接抽调。而且这个人不仅要有一定的指挥能力，更重要的是头脑必须要冷静。脱离主力单独行动，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带来灭顶之灾。其实这个人选早在他下定变更部署决心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这个人选了。

几个师旅长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他只当是没有看到。直到被两个老战友杀人一般的眼光，逼视的有些受不了的李明峰主动开口道：“司令员，您看这个迂回支队的指挥员，从那支部队选拔比较合适？呃，我保证只要您从我们师抽调任何人，我绝对痛快的放行。”

“不过，您是不是在考虑一下，我们师可是迂回部队的主力。这下一阶段，我们师可是作战的主力。这个时候要是抽调一名团职军事指挥员，恐怕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的。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我们下一阶段的作战。”

“您看看这个人选是不是从其他部队挑选更为恰当一些？别的部队的干部素质虽说比不上我们一师，嗯，也只不过差上那么一点点。可也不差太多，这距离还是很有限的。尤其是指挥这种机械化分队，在合成部队的指挥能力上并不比我们一师的干部差。从他们之中抽调这个人选，也正好发挥某些部队的长处不是？”

李明峰刚一开口，其他两个旅长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难得的对这个家伙自觉的肯主动揽下这种事情。可后面的话，却是让两个旅长越听越不对劲。合着全军就你们一师是主力，我们两个是吃干饭的？你的干部就肯定要比我们的强？你这牛吹的也太大了吧？

而最后的几句话，更让两个人差点没有把肚皮气破。两个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几乎同一时间在破口大骂的同时，对着李明峰竖起了中指。人可以无耻，但怎么可以如此的无耻？在压低别人，抬高自己的同时，还不忘祸水东移。你李明峰也太不要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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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人选

相对于担心自己的步兵团长被调走，不敢说话的装甲旅长。可那边骑兵旅长听完这番话之后却是不干了：“我说李师长，咱们骑兵旅总兵力是没有你们一师兵力多，毕竟咱们的建制是旅。可在战场上，咱们骑兵一旅也不是吃干饭的。你们一师是主力，我们就是来看戏的？”

“你们一师的干部能打仗，我们骑兵旅上下就都是白给的不是？李师长，全军上下不是就你一个一师能打仗。要不咱们各出一个营，拉出来试试？打仗也好、打架也好，我们骑兵可还没有怕过谁。”

对于骑兵旅长的这番冷言冷语，李明峰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担心王光宇点将真的点到自己头上，从自己手下挑人。这个一向有些桀骜不驯，就连在嘴巴头子上也从来都不肯吃亏的家伙，这次却是出奇的没有出声反驳。

只是让几个师旅长没有想到的是，王光宇压根就没有看他们。而是转过头对着身边的易建平道：“政委，您看这个迂回支队的政治主官让谁去比较合适？这是我们的部队和关内部队第一次接触，也是第一次配属关内部队作战。尤其是这次还是单独放他们出去，没有高级干部随同。”

“现在咱们这帮家伙，都是个顶个眼睛都长到了脑袋顶上。个个以为老子是天下第一，都牛的很。而那边的资格又都很老，团以上干部的军龄普遍高于我们这边。要是搞不好，会影响两军的关系。所以这个政治主官必须选好，否则容易引起两军之间的误会。”

“你是关内部队调到东北工作的第一批关内干部，那边都是你的老上级和老战友，性格和作风你比我了解，这个人选还是你决定吧。这个人既要坚持原则，但是又不失灵活。但是绝对不能选择哪种两边都和稀泥的人。”

易建平想了想，转过头来对王光宇道：“我看一师政治部副主任兼宣传科长王兆方就可以。他是关内调过来的干部，去年下半年在调到东北工作之前，原来在晋察冀军区当过团政治处主任、副政委。”

“出关部队很大一部分都是晋察冀军区抽调的，那边的政工人员很多人都是他在晋察冀时候的老战友、老上级。甚至还有一些他在北平读书的同学，以及北方局党校的同学。对于出关部队，他相当的熟悉。”

“由他任政委，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误会。而且他本人又是大学生出身的干部，参加过一二九运动。水平很高，原则性也很强，最关键的是人也不死板。调他任政委，还是比较恰当的。”

“哦，对了。他和咱们一号都是北平大学的同学，只是专业和年级有些不同，他比一号高一个学年。他即是关内调过来的干部，又是一号的大学同学。让他去，也很是有一定的代表性。政委的人选，我看就让他去。”

选拔完毕政治主官之后，易建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对王光宇道：“老王，你这个军事主官也得仔细挑选一下。咱们很是有一部分干部，是一群桀骜不驯，自认为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人。再加上咱们部队在作战的时候，一向都是军事主官说的算。”

“一旦军政主官不和，让兄弟部队看笑话不说，也很容易起一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且军事指挥员若是过于桀骜不驯、牛气冲天，不知道尊重关内同志的话，单凭一个政委，能起到的协调作用还是相当有限的。”

说到这里，易建平看了看一边的李明峰道：“至于那种动不动就和兄弟部队用拳头说话，连兄弟部队的副政委都敢打，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人，还是不要选了。在总部的眼皮子底下都敢打上级，要是离总部太远还不成了脱缰野马？”

“到时候让关内的同志笑话咱们无组织、无纪律。咱们抗联的脸就丢到中央去了。而且不懂得尊重兄弟部队，到时候弄不好要引发两军之间矛盾的。所以，我认为这个人选，一定要选择稳重一些的。”

“老王，那边的指挥员很多在红军的时候，就是团一级的指挥员了。司令员、政委更是我军赫赫有名的战将。咱们的部队，无论是军事主官，还是政委委员，一定要保持对出关兄弟部队的尊重。”

李明峰听到易建平后面关于军事主官人选这段别有所指的话，却是很不服气。这连兄弟部队副政委都敢打的事情，好像全军就自己一师干过这事。但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又不都是怨自己。动手的又不只是自己的一师，六师当时不也动手了吗？双方都有错的事情，为什么只指责自己？

只是易建平是纵队兼军区政委，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在易建平面前闹腾。眨巴、眨巴嘴，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过这个家伙脸皮也厚，政委这番话里有话虽然听的很明白，但他就全当没有听见。

对于易建平提出政委的人选，王光宇也没有什么意见。他无论在那个部队，原来都是军政一肩挑。眼下虽然是军事主官，却也是相当的自觉，对于这种政委分内的工作一向都不干涉。选派那个人去担任政委，是政委的分内工作，他不会去多言多语。

王光宇点头同意政委提出的人选之后，转过头看了看三个师旅长道：“现在从我们各个团级分队来看，一师作为此次迂回部队的主力，团一级的作战单位最多。不算炮兵等技术兵种，仅仅就步兵团就四个建制。”

“抽调出一个团军事主官，应该不会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按道理说，这个支队长就应该是从一师调任。不过，易政委说的没有错。在咱们自己内部打打架，丢人也只是丢到自己家里。这次与关内部队配合作战，要是还有这个毛病改不掉，那就真的丢人丢到中央去了。”

“而且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当师长的什么样子，这底下的团长恐怕也就没有好到哪里去。从全师上下都尾巴朝天的一师选择这个军事干部，我很担心他们改不到那个驴脾气，给我在关内兄弟部队面前惹事。”

王光宇这番话，差点没有把李明峰给弄吐血了。什么叫做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还什么叫做驴脾气？那叫傲气懂不懂。一师是全军的王牌部队，王牌部队就要有王牌部队的傲气不是？没有了傲气，那哪儿还叫做王牌军？

不过虽然对王光宇的这番话，很是不以为然，甚至还相当的不服气。但李明峰此刻心里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司令员这番话虽说有些难听，但是也就意味着上级不会再从自己部队之中调人了。

这边李明峰松了一口气，那边装甲旅长的心却是立刻悬了起来。骑兵旅没有团级建制，这个人选既然不是从一师出，那肯定就是从自己这里出了。可自己就两个团长，坦克团长肯定是不能动，那剩下的这个人选就只有步兵团长了。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把机械化步兵团长调走，那可就等于将自己的胳膊砍下来一只。想到这里，他张嘴就要劝一下司令员。只是这话到嘴边上，犹豫了好大一会，却是无论如何不敢说出口。

抗联的纪律极为严格，平日里嘻嘻哈哈是平日里。到了战场上抗命，那处理起来绝对不手软。纪律就是纪律，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尤其是这种战场上的命令，就算再不情愿，也必须服从。不甘心，脸皮又没有李明峰厚，又不敢劝的他，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司令员。

还好，现在距离出发的时间没有多少了。王光宇也没有多少心思，却和他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直接对易建平开口道：“考虑到咱们抗联的颜面问题，从一师抽调这个干部不合适。如果从装甲旅抽调，装甲旅就两个团长，从他们那调人会直接影响到装甲旅的战斗力。”

“这样，这个支队长由司令部下派。我派作战参谋杨继财担任这个迂回支队的支队长，一师政治部宣传科长王兆方任政治委员。在我们突破东乌珠穆沁旗、阿巴嘎旗之间的日伪军防线之后，押运补充给关内部队的物资，向热河方向的克什克腾旗、围场一线强行突击。”

这个时候，没有后世那种任免干部时候又是军政主官之间的利益博弈，又是上级考核调查。军政主官的意见相符，便等于通过，更别说这种临时组建，战后便撤销部队指挥员的任命了。事情定下来之后，王光宇也没有了心思与几个师旅长在这里继续磨蹭下去了。

看了看表之后，王光宇一挥手对着面前的几个师旅长道：“你们都回去准备吧。但是丑话我先说到前边。我不调你们的干部，但是在配属部队上，你们可谁也不许藏私，必须给我调集精兵强将。”

“你们心里面那点花花肠子，我比你们清楚。今儿我先把丑话说到前边，谁要是在调动部队方面敢糊弄，不用汇报总部，我直接就撤了他的职位。我们的部队，不需要那种目光短浅，只看着自己那一堆一块的高级指挥员。”

王光宇的话音落下，几个师旅长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心里面的石头都落了地。至于王光宇后边的话，他们倒是没有多想。几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自己的部下个顶个都是王牌，无论调那支部队都不会给自己丢脸的。只要不从这里调人，那比什么都要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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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都有发洋财的毛病

几个师旅长离开后，王光宇与易建平两个人简单的吃了一口饭后，便分别找担任这个支队的军政一把手谈话。易建平与王兆方怎么谈的，王光宇没有过问。但在找这个支队长人选的时候，他却没有与杨继财直接说明他的新职务与工作。

只是将自己的意图讲明白后，让他根据自己对上级意图的理解以及路线的上敌情，拿出一个可靠与稳妥的作战计划来。王光宇的想法，还是想再稳妥一些，所以在谈话的时候，对于杨继财的下一步工作并没有直接挑明。

不过鉴于杨继财在一线作战时的实际指挥经验，最高也只是担任代理连长。为了稳妥起见，王光宇还是在临出发之前，将预定编入迂回支队的部队以让他可以制定出更好的作战计划为借口，调拨给他直接指挥。

为了保障这支越境之后，脱离主力单独行动的支队，与主力以及出关部队之间的通讯联络。除了步谈机以及各种电台按照需要配给之外，王光宇还特地给他调拨了一部通讯车和一部吉普车。

虽说临阵磨枪有些略晚，但王光宇并不想自己选出的人选，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马谡。之所以选择杨继财担任这个支队的军事主官，并不是因为他和杨震的关系。事实上杨继财是杨震的亲弟弟这一点，王光宇到现在也不知道。

但杨继财在军事上很有天分，这一点王光宇很清楚。自从杨继财到嫩江军区工作之后，王光宇对其的军事能力和组织能力一直相当的欣赏。否则也不会在此次战役发起之前开口向杨震要人，还要将其放到头等主力师作战科长这个最重要的职务上。

在王光宇看来，以杨继财的能力，完全可以挑起这副担子。但他毕竟之前的实际指挥经验，只是担任过排长，后来又暂时代理过一段时间的连长。去年会战结束之后，便被调往总部任作战参谋。

到此次会战之前，大多的时间还是担任作战参谋。尽管他在富锦综合训练基地多兵种协同训练之中的表现，相当的出色。在一次全军综合演戏的时候，也曾经临时担任过一个合成团级支队的代理指挥员，其组织能力和军事素养，尤其在演习之中表现出超出常人的敏锐嗅觉，得到了总部的充分肯定。

但演习是演习，不管怎么按照实战要求，毕竟还是演习。实际一线指挥的经验，尤其是多兵种合成的团级支队指挥经验，多少显得还有些欠缺。将预定部队提前调拨给他，可以让他提早的进入状态。

再加上在突破国境分兵之后，北面兴安西省的二十三师团被主力吸引。热河境内大部分的日军眼下又被出关部队吸引过去。这支穿插部队，应该不会遭遇到太多的日军。在他们整个的行进路线上，遭遇更多的恐怕还是地方日伪军警。

他们预定迂回的路线上，相对来说敌情并不是很严重。再加上杨继财本身的能力，这也是王光宇为何要指定他担任这个支队长的原因。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与杨继财自身的性格有一定的关系。

杨继财这个年轻人虽说少年得志，年纪轻轻便为总部几个首长，包括自己在内相当看重。但本人却相当的脚踏实地，相当的稳重。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虽不能说面面俱到，但是却没有少年得志的那股子骄横劲。

为人心思也相当的细腻，考虑问题也相当的全面。尤其是参谋业务水平，即便是放在整个军区的作战参谋之中，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让他去在与关内出关部队关系处理上，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在根据最新计划重新部队完成编组之后，看着距离出发时间已经寥寥无几，那边去发洋财的任光却是还没有回来，王光宇多少有些着急。王光宇倒不是担心任光那边没有枪声响起，说明他们那边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他担心的是自己那位苦惯了的老战友，见到好东西便收不住手。

没有办法，在之前都苦惯了。现在就是条件已经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但各部队却依旧改不了这个发洋财的习惯。尤其是作为物资补充重要单位的后勤部，在战场上能划了多少就划了多少的毛病，始终都没有能彻底的杜绝。甚至自己也有这个思想，有意无意的对下面部队有些纵容。

虽说现在缴获的日军轻武器部队已经看不上眼。重武器也是要按照总部的要求，上缴总部统一调配。但是其他的物资，比如军用毛毯，做工精良的棉大衣、以及以细粮为主的日军军用粮食等还是让各个部队相当的眼红。

还有军官的手表、指北针，以及工兵工具等其他一些东西，也很抢手。尽管大批量的东西谁也不敢私下留下，但是小打小闹的东西，在条令、条例允许的情况之下，每次战斗之后，各个部队都能私下搞到不少的东西。

不说别人，就是眼前这个一师去年冬季每人一件日军制式的，比总部下发的制式大衣要轻便的多，防寒性却是一点都不差的军用大衣。就是他们在去年战役中缴获后，私下留下来没有上缴的。

还有营以上干部，每人配发的一双日军军官高腰棉皮靴，以及全套的关东军棉帽子、棉手套、棉皮鞋，来源都是一样的。这不都是发洋财来的？要不，他们上哪儿去搞到这么多的棉冬装？

再想想一师上下，连以上干部清一色的日军制式精工手表或是怀表，团以上干部每人一只瑞士英格尔手表或是德国格拉斯许腾军用手表，甚至还有德国陆军专用的夜光手表。李明峰的手腕上，更是大大咧咧的带着一只让一号也很眼馋的德国容克JU五二军用手表。

这款手表，是德军容克五二运输机飞行员专用表。上边的指针与容克五二运输机驾驶舱仪表样式是一样的。不仅是夜光指针，还有高度表等其他功能。李明峰这块全军加一起也是独一份的军用表，让一号也相当很是眼馋。

总部给师一级干部配备的都是从敌伪商行之中缴获的瑞士英格尔手表，但是在一师这种手表却是取代了别的部队团一级干部标准配备的日制精工手表或是西铁城手表，成了标准的团级干部专用表。

至于一师的师一级的干部，则是清一色的德国军用表，而且全都是飞行员使用的高级货。甚至团一级干部，也有不少人配备了德国军用手表，日本手表是没有人带的。对于一师来说，那是团以下干部的配备。

这些表要是靠后勤部门去购买，各部队手头上级下拨的有限资金，就是砸锅卖铁也买不起。要是纵兵去抢，那没说的等待他的只有严厉的军法制裁。最轻的，也是撤职判刑，甚至会被枪毙。那个干部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去抢劫老百姓。哪怕是明知道是敌伪开办的商行也不敢。

这些表那里来的？只能是缴获后私下留下来的。据王光宇所知，在去年夏季会战之前，日军从德国订购了一批军用手表，以弥补国产手表性能上的差距。除了海军以及通讯兵之外，作为重点部队关东军是优先配给单位。一师干部手上的那些德国军用手表，来源那就不用说了。

英格尔手表虽说价格比日本手表进去金贵，但却是日军中高级军官标准配备。而且伪满官员只要家底子富裕一些，也都带这种手表。部队在作战之中，缴获的数量相当的多。而且这种手表，在各大城市的商行之中均有出售的。总部给师以上干部配备的手表，也大多是这种手表。

但这些德国军用手表，在市面上是看也看不到的。在日军之中也只配给师团一级的高级指挥官，高级作战参谋，以及航空兵等技术兵种。这些德国军用手表的来源，除了缴获之外，根本就是想买也买不到。

这些德国手表的来源，就只能是去年战役结束之后，一师部队发的洋财。要知道，这种德国手表，就是总部手中也没有几块。总部几个首长带的也是一只普通瑞士手表而已，只不过不是英格尔这种大路货，而是高级一些的爵尼表。

自己手腕上这只比缴获的日制西铁城手表，甚至比英格尔手表还高级的劳力士手表。不也是去年战役结束之后，原来的一师长临调任的时候，送给自己的。这只手表要是拿他津贴去买，恐怕这辈子他不吃不喝也买不起。不是缴获来的，他上哪儿去搞？

想到这里，王光宇只能摇头苦笑而已。当有些毛病已经成了习惯之后，想改也就难了。好在各部队发洋财归发洋财，私自留下的东西但也是按照上级规定可以由师一级自行处理的物资。

而且总部给部队配发的手表，除了航空兵、装甲兵、炮兵、通讯兵等技术兵种之外，一般的步兵部队也只是配发到团一级和各级作战参谋，营以下是不配发手表的。但是允许部队在战场上缴获后，自行分配。现在一师上下连以上干部每人一只手表，不是在战场上发洋财来的，还能是哪儿来的？

这些物资，也没有人敢去倒买倒卖，所有的物资也都补充给部队。所以对于各部队在战役结束之后发洋财的现象，总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违反原则和上级的底线，只要这些物资是部队急需的，以及使用到作战之中，一般也不予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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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这次发大发了

按照总部的规定，的确有些缴获的物资，各部队可以自行分配。但是这些物资如果有人敢去倒卖，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严厉的军法制裁。不管你之前职务多高，战功有多大，一旦查实总部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总部对于缴获物资使用的标准，一向是明确规定的。

除了武器弹药之外，棉花、钢材、水泥、大宗的布料，各种油料、汽车、医疗器械，军工设备以及所有的机械设备，甚至包括盐在内，都是总部再三要求缴获之后必须立即上缴的管控物资。无论哪个部队缴获之后，私下处置都要受到严厉制裁的。

去年一个纵队的后勤副部长，私下卖了缴获的几吨棉花并将钱私吞，被总部查出来后被处于极刑。他的罪行不仅仅是盗卖棉花这种总部再三要求管控的战略物资，更何况这个家伙私下盗卖之后，将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更是触犯了总部的底线。

为了杀一儆百，这个三五年就参加抗联的老干部，因为私下售卖了几吨棉花就直接被枪毙。听说还是一号和二号，两位首长亲自给军事法庭的审判长下达的命令。甚至他的老上级，原五军军长找到一号求情都没有用。

虽说处罚的有些过于严厉，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使得全军上下都知道总部的底线，总部可以容忍的度在哪儿。有些东西，你们的确可以私下处理。但是总部的底线在哪儿，一旦触犯总部的底线，总部是绝对不会留情的。

当然你只要不触犯底线，有些非战略物资物资，只要不是私下贩卖后私分，总部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开通的。毕竟部队规模越来越大，而总部在财力有限，又不允许部队经商的情况之下，也只能在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要是给每一个部队都补充足够的经费和物资，总部根本就承担不起。尤其在某些非作战物资的调拨上，总部很多时候也捉襟见肘。根据地有限的财力，主要保证军工生产以及部队急需的物资。

很多非必要的军用物资，总部也只能依靠缴获的日军军需品代替。比如部队本应该普遍装备的制式雨衣，就因为缺少桐油和橡胶，主要就是依靠缴获的日军的战利品再加上少量自制以及外购的。

好在不仅有日本国内调拨经费，依靠身下占领的东北这块丰腴的土地，本身也有相当自有财源的关东军，是日军之中除了海军之外最有钱的主。其军费的宽裕程度，在日军全面侵华之前，比其他方面的日军要富裕的多。

再加上一向是日军重点保障部门，各种物资优先供应，更是显得财大气粗的紧。去年一个夏季会战结束之后，抗联缴获的日军各种军需物资堆积如山。仅仅军用雨衣一项，就够全军每人一件还有富余的。

正因为总部只能调拨最急需的物资和最基本的经费，所以为了保证下面部队的战斗力，总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比如缴获了日军的粮食和野战食品，一般可以就地补充给自己的部队，以改善部队的日常生活。因为日军的粮食，主要以细粮为主。这些细粮，比目前总部下拨的以粗粮为主的粮食要有营养。

而手表、棉大衣、雨衣一类的非作战物资，除了按比例上缴总部一部分之后，剩余的也可以留下自行分配。当然这些物资，都是仅限于在战场上缴获的。若是在战场之外，你还敢这么做，总部也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上了战场是野战军、发洋财，下了战场还是野战军，还想着要发洋财，这种情况是总部绝对不能允许的。而这一无形的规定却是在某些方面，也无形之中助长了各个部队发洋财，见到总部允许的好东西就想捞一把的习惯。

全军各部队之中，一师是这个样子，其余的部队也是一个样。差别只是主管这个工作的各部队的后勤部长，手伸的长度不同而已。用军区后勤部长张镇华的话来说，全军上下都一个屌样。下面的干部是这样，那些高级干部也是一个样。见到洋财不发，觉都睡不着。

好在任光没有让王光宇担心太长时间。在距离出发时间，还剩下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去发洋财的任光总算是回来了。只不过他带回的战利品之丰富，让王光宇也不禁有些咂舌。没有想到一个蒙古军队仓库居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的王光宇不由的暗叹：“这次洋财，真的是发大发了。”

眼前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十四辆苏制BA装甲车，四十六辆苏制T二十六坦克，二十八辆BT五坦克，二十七辆已经加满油的苏制野战加油车，以及三十多辆两轮或是三轮的军用摩托车。

十二门一二二榴弹炮以及牵引用的拖拉机、二十四门七十六毫米苏制山炮、二十二门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十八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和三十六门八二迫击炮。另外，还有二十多挺十二毫米德什卡高射机枪。

还有二百余辆装满了炮弹、子弹、炸药、汽油、军用罐头，电台使用的干电池、军用手电的苏制嘎斯卡车。仅仅部队目前最需要的汽油，不算那已经加满了油的二十七辆加油车，仅仅成桶的汽油和柴油就拉回来足足上百车。单单物资里面的俄式军用毛毯，足够目前全体部队每人一个了。

不用说别的，眼下的这些坦克和装甲车就足够弥补之前因为机械故障，而被甩在后边检修的二十多辆坦克后，还可以在组建两个坦克营的了。更何况还有足够装备一个炮兵团、一个反坦克营的火炮，至于炮弹足够一个战役使用的规模。

十二点七毫米和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就有几百万发。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一向对这种事情不太有去琢磨的王光宇也不禁感叹，这绝对可以称得上自己从军以来发的最大一笔洋财。

尽管总部有规定，这里面大部分的装备和物资都必须上缴。但在眼下自己孤军深入，就是想上缴都无法上缴的情况之下，这些装备和物资基本上等于直接补充给了自己的部队。总不能部队在退回出发地，将这些东西送回根据地吧？那自己就什么都别干了，就来回在路上跑吧。

至于使用这些装备的人，王光宇倒是不愁。与任光同去，被他当做搬运工的总部为关内部队培养，现在已经完成全部训练课程的二百名司机、二百名炮兵学员，足够操作这些汽车和火炮了。

汽车的数量虽说多了一些，但当初在迂回之前，总部除了让自己护送的那二百名关内司机学员之外，还给自己额外调集了一百名司机作为备用，以避免因为疲劳驾驶而引起部队不必要的伤亡。所以尽管这次搞到了三百多辆卡车，但是司机的数量还是很充足的。

至于那八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装甲兵司令部的三百名已经完成全部训练，此次随同迂回部队出击以进行实战锻炼和准备接收在战场上缴获日军坦克的学员，也足够这些坦克尽快的形成战斗力了。

手头上可以使用这些装备的人员数量不缺，有了这些装备足够再组建一个坦克团，临时将装甲旅扩编成为装甲师了。同时可以临时编成一个三营制的炮兵团和一个反坦克炮营，以及一个重迫击炮营了。

一师各团营属迫击炮，也可以在扩编一个连。再加上充足的炮弹，也就是说自己的炮兵火力足足增加了一倍还多。剩下的就交给杨继财，让他转送给关内的出关部队。就当一个别样的见面礼吧。相信这个见面礼，出关部队还是会相当喜欢的。

不过尽管被眼前几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大批装备和物资，弄得一向稳重的王光宇也不禁心中有些暗喜。但毕竟是高级指挥员了，王光宇考虑问题还是比下面要多的多，手中掌握的情况也远比任光多。

这些装备和物资究竟是蒙古军队的，还是苏联人储备在蒙古的，王光宇必须要考虑清楚。蒙古人的抢了就抢了，如果是苏联人的，要是抢了会给总部带来不小的麻烦。尤其在海拉尔战役后，双方眼下多少有些隔阂的情况之下。所以，王光宇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王光宇指了指面前的这些装备和物资，转过头对身边的任光道：“老任，你这是端了蒙古军队的军用仓库，还是苏联人设置在蒙古境内的装备储备库？这些装备的数量，可不是蒙古军队有那个实力可以配备的。”

“不说别的，在海拉尔战役的时候，面对倾巢出动的蒙古军队，里面可没有一二二毫米榴弹炮。按照蒙古军队的标准，仅仅这些重装备，就足够装备他们全军了。现在总部与苏联人的关系很微妙，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给一号找麻烦。”

对于王光宇的疑问，任光笑呵呵的道：“司令员，你就放心吧。我去之后，又提审了一遍那个装备仓库的蒙古卫兵，尤其是其中的干部。现在都查清楚了，这些物资都是驻蒙古苏军在撤走之前，转交给在海拉尔损失惨重的蒙古军队用来重新武装的。”

“我去的时候，又特地看了一下被侦察兵缴械的蒙古卫兵，里面并没有苏联人。如果是苏联人在蒙古设置的仓库，就算没有苏军守备，但怎么也得有一两个苏联人看管吧。而且我们的侦察兵，你还不清楚吗？他们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会隐瞒的。所以您放心，这些物资和装备绝对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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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枪杆子里面出强权

对于任光拍胸脯的保证，王光宇还是相信的。因为对于任光的为人，作为老战友的王光宇还是清楚的。只是毕竟与苏联人打交道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这些人表面上看大大咧咧，实际上非常工于心计。大的账算的不太精明，但是小算盘却是打的异常的精细。

要想算计他们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反倒是很容易被他们算计了。之前的抗联，曾经多次试图利用同一种信仰来争取苏联援助。结果其提供的援助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了几万发子弹和为高级领导人提供治病、养伤的场所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然而仅仅是这有限的援助，也要抗联去拿人命去换。为了取得交换的筹码，搞到苏联人急需的关东军情报，抗联曾经付出过多少代价，一般干部战士不知道，他这个当副军长的还是很清楚的。

王光宇很是佩服一号，能从苏联人手中搞出这么多的东西。飞机、坦克、装备，哪一样不是一号从苏联人口中硬生生的搞过来的。但一号与苏联人打交道时候的所付出的艰辛，他也看到了。这些装备和援助，苏联人并不是白给的。抗联没有钱，就只能从其他方面交换。

所以王光宇并不想因为这些看起来很庞大的物资和装备给总部带来什么麻烦。但是出于对任光的信任，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有这些意外之财，固然是会增加部队的突击能力。没有，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号曾经说过，在战争之中装备固然是影响战争进展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但更重要的因素，是操作这些装备的人而不是装备。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绝对不能养成过于依赖先进装备的毛病。所以，对于这些意外之财，王光宇固然很高兴。但是他更多的是担心，此次洗劫了蒙古军队的装备储存仓库会不会给总部带来什么麻烦。

自己这位老战友，虽说有些好发洋财的习惯，但他的这个习惯并不是为自己敛财，他发的那些洋财都用到了部队的身上。而且工作作风极为严谨，虽说有些好发洋财的毛病，但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而且他这个好发洋财的毛病，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工作。作为主管一个上万人主力师吃喝拉撒睡的后勤部长，在上级配发的资金和物资有限，只能保证最基本需要的情况之下，想要让部队吃饱吃好，就只能尽可能的自己去想办法。

他这位堂堂抗联主力师的后勤部长每次战斗结束，都不厌其烦的带人亲自打扫战场。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因为过于仔细，而被人起了一个篦子的外号。篦子是中国人用来刮头发中虮子的一种特制梳子，梳齿的密度远大于平常的梳子。

虮子也就是虱子卵，寄生在人的头发里面，体型极为微小，肉眼都很难分辨出来。一般的梳子在梳头的时候，很难将其除掉。用这种东西梳头，可以将一般梳子刮不掉的细小的虮子也能清除掉，以避免因为寄生虫带来的疾病。

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也就是说他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只要对部队有用的东西，连一针一线都不放过。就连每一具日军的尸体，只要没有掩埋就都不放过，一样搜查的相当彻底。甚至将刚掩埋不久没有腐烂的日军尸体挖出来，重新扫一遍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干过。

不仅尸体上的手表、指北针、文件包，身上的各种货币，军装上的皮带。甚至就连嘴里的金牙、手上的金戒指都撬下来。去年会战结束的时候，他用这种办法为一师搞到了几十万伪满币和日元的经费。仅仅金牙和金戒指等黄金制品，就一口气上缴给总部几百个。

在每一场战斗结束之后，他都要亲自审讯日军辎重部队的俘虏。日军每一个军需仓库，都要亲眼看到之后才放心。而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后，一师的连以上干部，每人都配发了一支手表和一个日制指北针。

任光的这个工作作风，作为他所在的一师绝对可以称得上受益匪浅。不仅部队吃的好，而且除了全套的轻便又保暖的日式冬装之外，一师更是在全军率先达到了全师每人一条日制皮制或是革制裤腰带的水平。

别看这裤腰带的问题看起来很是不起眼，但在眼下抗联还无法做到每人一条裤腰带情况之下，没有要总部调拨的一分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就是很了不起了。要知道，现在抗联一般的普通战士，裤腰带别说皮制或是革制的高级货了，就连帆布都很少。

眼下的一般干部和战士，主要还是以绳子为替代品。真正做到全军每人一条帆布裤腰带，还是在四二年美援帆布大量进入根据地之后，才实现的。现在有限进口和自产的帆布，还是主要用来制作弹药携行装具和帆布军鞋。

至于裤腰带这种里子问题，暂时还是顾及不上。任光在总部下拨经费有限的情况之下，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而且他不仅解决了师里面所有部队的裤腰带问题，在去年年底还为全师上下每人加发了一条毛巾、两件衬衣、两条内裤。

这在现在物资还相当紧缺的抗联之中，还是独一份。要知道，抗联部队对于营以下干部、战士是不发衬衣的。能给全师上万人，每人配发两件衬衣和两条内裤，这在全军师一级的部队可算是无出其右。

一师部队春节会餐的时候，不仅全部都是细粮，而且鸡鸭鱼肉齐全。其油水之大，很是让一些战士吃坏了肚子。这在全军，几乎都引起了轰动。很是让其他部队的干部、战士眼红，感叹自己部队怎么没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后勤部长？

肚子里面油水多了，全师上下自然是士气高涨、精力充沛。战前的总部进行的实战大练兵以及合成演练，一师部队从上到下干劲十足。要不也不会在富锦基地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打了一个即便在后世恐怕也是轰动全球大新闻的群架。

去年会战之中，他甚至带着一辆卡车，走遍各个战场将所有发现的被摧毁的日军汽车上的轮胎，包括被打穿漏气的轮胎都拆卸下来。发动机只要没有被摧毁的，也都拆下来带回部队。遍布战场的空汽油桶，也都仔细的收集起来。为了带上这些别人眼中的破烂，他甚至不惜腾空了几辆师后勤部的几辆卡车。

他的这一手，别说别的部队不理解他，就连后调任一师任师长的李明峰也不理解他为什么收集这些东西。部队眼下的汽车是以美制汽车和苏制汽车为主，日制汽车的数量并不算多。这些日制汽车轮胎就是没损坏，也因为规格不同基本上无法使用。

但出于对这位能干后勤部长的信任，李明峰尽管不理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今年的部队综合演练的时候，才发现他收集这些轮胎和汽车发动机的真实意图。才能白自己这位后勤部长，只要他弄回来的东西就没有没用的。

当时还有人笑话他，连别人不要的破烂都要。但就是这些在别人眼中已经成为垃圾的轮胎，却是在部队在富锦演习的时候，在渡河搭建军用浮桥的时候，没有使用总部调拨的任何工具，也没有用征集渡船。

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用充满气的轮胎内胎和空汽油桶捆上木板，仅仅半个小时之内，就为一师部队一口气在十余米宽的河面上搭建了十余座，虽然不能通过重装备，但是承担全副武装的人过河还没有任何问题的浮桥。

一师三个主力团在短短几十分钟之内全部渡河。甚至较为轻便的山炮，也被拆卸开顺利渡河。其渡河速度比其他的部队，足足快了几倍还多不说。此外还用废旧的汽车发动机，现场将木船改为机动船，使得重装备渡河的速度也远远的超过其他的部队。

任光的这些措施，保证了一师在演习之中的突进速度，没有因为渡河而耽误任何的时间。任光这一手，让之前讽刺他的兄弟部队哑口无言。四月份的全军大演习后，各个部队的后勤部长没有一个不挨骂的。演习结束之后，各部队到一师取经的人也络绎不绝。这很让李明峰得意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一师后勤部在他的领导之下，没有从总部多要一分钱。不仅给全军连以上指挥员都配备了手表，还让全师上下吃的好、穿的暖。如果不是两任师长，尤其是李明峰的坚决反对，死活不同意调人。演习之后，他早就被军区后勤部长给调到后勤部担任军事交通部部长去了。

对于这位性格很稳重，办事也很仔细、稳妥，思路也广的老战友，王光宇自然是很相信的。尤其是在这位老战友拍着胸脯保证的情况之下，更是没有任何的担心。他说没有问题，就应该没有问题。

而且在王光宇看来，这样的洋财发点也没有什么。只要不涉及到苏联人，就全当是海拉尔战役之后蒙古军队的赔偿。反正那一战过后，是苏联人在补偿抗联，惹祸的蒙古人没有出一分钱。现在放点血，也是应该的。

如果他们不满意，有本事可以找自己来要。只要能打的过自己，自己完全可以退还给他们吗。只怕现在没有了多少后台撑腰的蒙古人，早就没有了当初的底气吧。这就是一号口中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枪杆子里面出强权。现在比的不是谁有理，而是谁的拳头大。没有了苏联人支持，就连子弹都没有办法自己制造，只能依赖苏联人施舍的这些蒙古人，有什么底气来和抗联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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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还是搞错了

虽说以自己这位老战友的一贯作风，让这座蒙古军队的军备仓库在以后很长时间之内，空旷的恐怕空的连耗子都会饿死。但这在王光宇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拿了就是拿了，又能怎么样？

物资之中，没有见到一支蒙古军队使用的莫辛纳干步枪、捷格加廖夫轻机枪、马克西姆水冷重机枪，也算是老战友给他们留下了一点底子。尽管这些武器在苏军给他们补充弹药之前，恐怕不会再有一发子弹可以使用。但是好赖，总算也留下了一点东西不是吗？

衣服虽然扒光了，但也算是给他们留下了一条裤衩。要是按照自己之前带不走的全部炸掉的命令，这些东西也不会给他们留下。在王光宇看来，这些物资留着也是留着，还不如炸掉省心。

炸光了，也就等于毁灭了证据，以免将来和苏联人打交道的时候费口舌。虽说主子已经没有精力管理这支狗了，但是自己的狗被打，主人总归还是会出来叫唤几声的。到时候，总部就可以用也许弹药自爆摧毁了整个仓库，这种苏联人惯用的借口去堵上苏联人的嘴巴。

毕竟这些装备都是苏联人给蒙古人的，他们怎么用是蒙古的事情。但是被抗联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给抢走了，总归不是那么一回事。有了这么一个借口，至少可以免得今后遇到麻烦。苏联人报复心理极强的这一点，绝对不是那种吃了亏往下咽的主，王光宇还是很清楚的。

当然，王光宇还有另外一个心思。现在自顾不暇的苏联人也没有能力再给他们补充，所有武器包括弹药在内都需要进口的蒙古人又没有自己的军工产业，无法自己生产所需的武器、弹药。

炸掉了以免这些蒙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一热，又打起兴安诸省的主意。今后大战还不知道有多少，要是这些蒙古人在背后下刀子，虽说以他们烂的掉渣的战斗力抗联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但总归是一个麻烦不是？

狗要是能记住屎不能吃，那也就不是狗了。与其到时候被动，还不如现在把他们的用来咬人的牙都给掰下来，免得将来留下后患。连武器都配不齐的他们，还有什么底气来支撑他们的野心？

但任光出乎王光宇的意料，并没有将剩下带不走的轻武器和物资全部炸掉。深知道自己这个老战友一贯小气的性格，是绝对舍不得用来炸掉那些武器炸药的王光宇也没有追究。反正没有了重装备和运输工具，只配备轻武器的蒙古军队，估计也没有什么胆子敢跟抗联叫板了。

这些轻武器之所以还能留在仓库之中，是因为这些轻武器，眼下的抗联不仅用不上，带着还浪费运力，也就是嫌他们是累赘。而且这些轻武器的数量太大，几百挺的水冷马克西姆重机枪就要占很大的运输量。

为了尽可能的使用现有的补给，支撑更多的时间。虽然一次性收集了几百辆苏制卡车，但任光依旧将运力计算的相当仔细。更多携带的是汽油、弹药，还有各种武器，尤其是坦克的配件。

在出关部队在热河遭遇粮食困难后，又尽可能多的带上了粮食和罐头等部队必需品。因为他知道，这些粮食不仅支撑现在孤军作战的持续作战能力。还要支援关内出关部队的部分补给。否则依照自己这位老战友刮地三尺的性格，这些东西也不会给他们留下的。

任光在挑选物资的时候，只拿了对部队有用的东西。除了油料之外，剩下的物资也全部都是部队能用的上的。毛毯正是解决了部队在草原宿营时候保暖的问题。草原昼夜温差大，部队当初出发的时候，为了尽可能多的携带弹药，将大部分的背包都丢在了海拉尔。有了这批毛毯，可是解决了部队夜间御寒的大问题了。

物资之中那批风镜，也正好解决了燃眉之急。在突破国境之后，部队的行军路线上有很大部分要经过科尔沁沙地。有了这批风镜，可以极大的缓解部队在沙地行军时的遭遇到的风沙带来的困难。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侦察营俘获的那个蒙古内务部大尉在供述之中并没有说实话。这座仓库并不是蒙古军队的，更不是苏军在海拉尔战役之后，在蒙古军队武器装备基本丢光之后，补充给蒙古人的。而是苏军留在沿着中蒙边境一侧蒙古境内无数秘密战备仓库之中的一个。

要是真的按照王光宇的想法，都炸掉后一了百了后来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正向王光宇说的那样，是蒙古人自己保管不善，仓库里面的弹药殉爆摧毁了仓库。虽说有些牵强，但至少可以堵上苏联人的嘴巴。

但正是任光心疼炸掉这个综合仓库所需的大量炸药而手下留情，没有将这个综合仓库炸掉，给抗联后来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尤其在海路运输，美援装备很大一部分需要经过苏联境内的情况之下，苏联人的报复让总部很是头疼了一阵。

这里面储备的武器弹药和装备，都是苏军留在蒙古境内按照一个满编坦克旅、一个步兵师外加一个汽车团预备的。那些储备的弹药和物资，是可以保证一个步兵军持续作战半个月而准备的。

按照苏联人计划，一旦蒙古遭遇到关东军的进攻。驻蒙苏军只要抵抗三天的时间，其外贝加尔以及西伯利亚两大军区部队就可以实现快速的增援。由于从苏联到外蒙古与中国交界处，并没有铁路连接。机械化程度还不算太高，行军以及装备运输还是以铁路输送为主的苏军，不可能不考虑到重装备的运输能力。

所以在诺门罕战役之后，苏军在外蒙东部地区，留下了为数不少的大型军事储备仓库。诺门罕战役结束之后，中蒙边境的苏军调走之后，其数个装甲旅、炮兵团的装备，也没有同时带走，都储备在中蒙边境蒙古一线纵深各个战略要点上。

而在抗联迅猛发展的去年，驻蒙苏军虽然可以大量的撤出，但只是撤出了步兵。其余的重装备都就地储备在外蒙。准备一旦有战事发生的时候，苏军可以不用携带笨重的装备，便可以快速增援。

今年年初的海拉尔战役结束后，苏军给予抗联作为补偿的弹药、装备，就是直接从驻蒙苏军储备之中调拨的。但那只是占了苏军储备在外蒙装备的一部分，甚至是很少的一部分。洪达尔这个大型军事仓库，是驻蒙苏军之中在整个蒙古靠近日军占领区内最重要的一个，也规模最大的一个。

如果说当初巴嘎班迪储备的是以装备为主，那么洪达尔的这个仓库则是一个大型综合型的仓库。储备的物资品种和数量之丰富，远不是巴嘎班迪可以相比的。海拉尔战役之后，苏军给予抗联补偿的弹药，全部从这里调拨的。

其实苏联人还算幸运的，在苏德战争全面爆发之后，为了补充在战场上损失巨大的武器装备，洪达尔仓库内的重武器绝大部分已经调走。否则按照苏军储备在这里的仅仅榴弹炮就有整整一个炮兵师外加按照按照军属炮兵编制，配置两个炮兵团的装备，损失可能会更大。

苏军储备在蒙古炮兵师和炮兵团的装备，是按照苏军标准的一九三九式编制配备的。拜苏军一向崇尚的大炮兵主义所赐，这个一九三九式编制中单单师属炮兵的规模就远远大于一般的国家。

按照苏军一九三九年步兵师的编制不算团营属炮兵，仅仅师属炮兵就有两个团。更何况，这里储备的是一个炮兵师？里面仅仅一二二口径以上火炮数量几乎顶的上日军三个重炮联队的编制。

要知道当初里面单单杨震最想得到的一五二榴弹炮、一二二榴弹炮就有上百门。虽然没有他最想到的苏军最新式的M三零一二二毫米榴弹炮，但是另外一种优秀的A十九式一二二榴弹炮的数量却很充足。

任光收刮来的这十二门一二二榴弹炮，就是A十九式一二二毫米榴弹炮。这款火炮不仅因为装药量大，使得炮弹的杀伤力极大。而且这款火炮的射程，比日军最新式的九六式榴弹炮还要远上五千多米。

只是王光宇现在也没有想到，在迂回部队下一步的作战之中，正是任光打劫来的这批一师炮兵团长接收时候，因为这些火炮质量过重而不愿意要的榴弹炮，在战斗之中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利用自己射程以及炮弹威力远超过日军火炮的能力，重创日军炮兵。

在与关东军紧急增援二十三师团一个装备了大正四年式一五零榴弹炮的独立重炮兵大队炮战之中，依靠其射程上的优势，死死的压制住日军火力。一次齐射，就将日军这个重炮兵大队打成了废铁。

原本这些武器装备，苏军是准备陆续运回国的。虽说开战还不到两个月，但一系列的战术、战略失误，让苏军损失的装备数量太庞大了。在军工厂不是正在忙着搬迁，就是已经落入德军手中。

部署在西线各个战略要点，数量庞大的储备仓库也因为德军推进速度过快而丢掉，使得苏军重武器已经出现不足的情况。外蒙古虽然对苏维埃在远东的生命线重要，但是比不过西线更为重要。所以苏军将原本储备在外蒙的重装备运回国，也是很正常的。

原来储备在洪达尔的火炮、坦克已经运走大半，任光收刮的只是受制于运力所限还没有来得及运走的。在苏军运输计划之中，重装备还是排在第一位的。现在倒好，原本以为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些装备除了抗联用不上的步枪、轻重机枪之外，连根毛都没有给他们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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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不了了之

任光收刮的是如此的彻底，将这座仓库除了抗联用不上的轻武器和军装之外，就连子弹都没有留下一发，洗劫的一干二净。而没有了弹药，那些步枪和轻重机枪，几乎是等于废铁一堆。这种情况别说蒙古人不干，就是苏联人也不会干。

先不说抗联不经商议，便借路外蒙古境内，向日军纵深发起攻击。单单就这么一大批的装备，尤其是对于现在重装备损失惨重的苏军来说，相当重要的火炮、坦克，被抗联顺手牵羊，怎么能让视外蒙为禁脔的苏联人不暴跳如雷？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任光在洗劫仓库的时候没有仔细调查。除了那个蒙古大尉的口供误导之外，仓库里面的储备的装备和物资，也在另外一个方面起到了一个误导的作用。谁让苏联人将蒙古军队不可能装备的数量众多的大口径火炮，都给运走了。

剩下的没有来得及运走的，除了一个营的A一九式一二二榴弹炮之外，都是蒙古军队标准装备的M一九三八式七十六毫米山炮、M一九二七式七十六毫米野炮。这两种山野炮，在苏军之中虽然只是标准的团级火炮，但是在蒙古军队之中却是正儿八经的师属火炮。就连苏军标准的师属F二二型野炮，都没有一门。

这两种性能相当优秀的火炮，在海拉尔战斗之中，抗联都缴获过。所以任光压根就没有把他们当成苏军的仓库，也是由可能的。作为在海拉尔战役之后，接收苏军转交装备人员中的一个，任光对于苏军各级火力配置还是很清楚的。

里面储备的那些装备，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可能是苏军的。要是苏军的火力配置是这个样子，那么还号称什么世界上炮兵火力最强的陆军？虽说轻武器的数量和弹药的数量多了一些，但在任光看来也正常。

苏联人既然要武装蒙古人，那么就势必要留下一些储备弹药和装备。既要保证在可能发生的战争之中补充战斗损耗，也要在必要扩充军队的时候，保证新编部队的装备。这是世界所有国家的惯例。

没有一个国家，对于军队使用的最基本必须武器弹药不做储备的。更何况，在苏军撤走之后，蒙古军队已经开始扩充兵力。这里储备的轻武器装备和弹药虽多，但是也没有超过正常的标准。

如果坦克、装甲车，大口径火炮数量相当的多，任光也许会怀疑这是苏军的仓库。毕竟没有一个国家会把自己控制的一个傀儡国家，武装的异常强大。用来镇压反抗的基本武装是必须的，少量配给的重武器也是正常的。

但是要将这支武装搞得和自己一样强大，那就是脑袋有病了。可偏偏苏军优先运走的都是目前西线急需的重武器。轻武器则因为本身各个军区都储备数量较为充足，而排在了后面。也就难怪一向精明的任光，没有判断出来。

至于仓库里面的那些军装被被服，在任光看来根本就不能作为判断的准则。蒙古军队的军装和苏联人的一模一样，装备也是全套苏式装备。单从军装和轻武器上看，谁知道这些储备在蒙古境内的物资，究竟是苏联人的还是蒙古人的？

要是军装不同，任光也能通过这里储备的军装判断出来。可偏偏蒙古军队无论是军装样式，还是军衔标志，除了大小号码不同之外，与苏联军装都一模一样。可以说除了人之外，身上的所有东西，与苏联军队没有任何的差别。换了谁也分辨不出来这些物资是苏联人的，还是蒙古人的。

要不是这些军装对于抗联没有用，任光恐怕连军装都不会给他们剩下。至于储备在那里只适合苏联的斯拉夫人高大体型穿的大号军装，尺码平均在四十码以上的军鞋，是不是低矮的蒙古人能穿的了的，着急按照规定时间归队的任光也没有仔细的考虑。当然也不排除他有意识的忽略。

等迂回部队突破国境，重新进入国内后。在他们身后保持着距离，但一直在跟踪着迂回部队的蒙古军队进入洪达尔后，面对着无论是军事仓库，还是地方仓库。无论是武器装备仓库，还是物资仓库，除了军装之外就剩下有枪无弹的轻武器的情况简直是欲哭无泪。

蒙古人自己的仓库被洗劫一空，他们也许还能容忍。但自己主子的仓库，被搞的更加凄惨就不是他们敢隐瞒的了。尤其是在已经接到莫斯科将储备在蒙古境内的所有武器装备，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运输回苏联命令的情况之下，更加不敢隐瞒了。直接将抗联的所谓劣迹，上报给了莫斯科。

接到蒙古方面苏军部署在蒙古最大的一个装备与军需仓库，被借路的抗联洗劫一空的消息之后，莫斯科可谓相当的恼火。立即通过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馆以及远东军区，向抗联提出了强烈抗议。其抗议的措词可谓是相当的强烈，用杨震套用的一句东北话来形容，就是苏联人发飙了。

这次苏联人的抗议可不仅仅是给抗联的，中央也收到了通过共产国际转发来的抗议电报。在电报上，不仅对于中国党领导下的武装洗劫伟大的苏联人民宝贵的财产提出抗议，还就未经允许擅自入侵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表示了不满。

苏联人这次的抗议，不仅异常的强烈。还直接要求抗联直接交出责任人，由苏联方面进行审判。只是杨震对于苏联人的抗议，根本就没有在意。动动嘴皮子谁不会？爱抗议就去抗议吧。至于交出第一责任人，由苏联审判的事情，杨震更不会答应。

至于主席在接到苏联人的抗议电报之后，在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之后，只是批给了抗联一个下不为例，也就同样不了了之了。但主席在电报之中，还是希望杨震要顾全大局，尽量不要与苏联人彻底的搞翻脸。

毕竟现在与苏联搞翻脸，对于抗联今后的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风物长宜放眼量”这是主席给杨震在回电上多次引用的一句自己的诗词，用意就是告诉杨震，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不要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计较。

也许是战局持续的恶化，让苏联人没有办法将主要的精力放在这边。苏联人的抗议开头很激烈，但科瓦廖夫的抗议，被杨震示意目前在军区主持工作的李延平一拖再拖，再加上找不到杨震的人之后，倒也没有在继续追究下去，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反倒是在基辅会战结束后，因为苏军在这次在战史上被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大包围战的会战之中，遭受了惨重的损失。不仅兵力损失惊人，装备损失也极为巨大。加上之前历次会战装备同样损失巨大，原来充足的武器装备，已经出现匮乏。

尤其是面对德军空地一体化战术，以及大量的坦克、飞机合成作战模式，急需反坦克武器和高射炮的苏军。看上了远比苏军使用十四点五毫米反坦克枪威力大，也轻便的多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

还有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这种性能远比苏军使用的单管三十七毫米高射炮性能优良，威力更是远远超过作为苏军野战防空主力的四联装七点六二毫米马克西姆重机枪，同时也相当轻便的高射炮，主动找到杨震。

这几种轻便，但威力却不小的反坦克和防空武器，正是被德军地空一体作战打焦头烂额，面对德军大纵深装甲集群突击战术一筹莫展的苏军，所最急需的装备。其实火箭筒的图纸与制造技术，早在第一次与苏军交换物资的时候，杨震就已经提供给了苏联方面。

但主持苏联军备发展的库利克元帅，却是根本就没有看得上这种武器。与这种在他眼中不起眼的小玩意相比，他更相信苏联人根据德国三七战防炮改进的四十五毫米战防炮的威力。甚至宁愿大量生产已经过时，而且极为笨重的十四点五毫米反坦克枪，也不愿意去将这种威力和灵活性远超过反坦克枪的武器，投入生产并装备给他眼中伟大的苏联红军。

杨震最早提供的三种武器设计图纸，除了一零七火箭炮首先投产之外。其余的两种，除了那款冲锋枪因为苏军缺少近战自动火力在苏芬战争之中损失惨重，加上德军在战争爆发之后其装备的冲锋枪显示出的巨大威力，而在战事结束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开始生产并装备部队。另外的火箭筒，则一直被束以高阁。

刚开始还作为技术储备武器，后来干脆将所有抗联转交过来的资料统统的销毁掉。搞的现在反倒掉过头来，又厚着脸皮向抗联提出要求转让生产技术，并要求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提供一批成品。

早就对这种武器性能和威力有了一定了解，负责此次双方谈判的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在私下里将这位性格保守，毫无前瞻性的前军械部长，现任副国防人民委员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让脾气暴躁的阿巴那申克大将不顾以下犯上，对这位主管苏联陆军军械生产的副国防人民委员破口大骂，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他曾经几次要求军械部尽快的将杨震提供的几种武器投入生产，无奈那位老兄总是固执的拒绝。

在去年夏季会战发现抗联使用火箭筒，取得了巨大战果之后，又一次的要求军械部尽快将这种轻便的，多用途武器投入生产。但却又是因为这位库利克元帅的拒绝而流产。此时又要求远东军区与抗联谈判，引进这种人家已经提供图纸和实物的装备，怎么能不让眼睛里面不揉沙子阿巴那申克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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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苏联人低头的原因

骂归骂，但是西部的战局已经让阿巴那申克大将无心去向上级，也就是那位苏联统帅状告这位苏军总军械部长短浅的眼光，给红军在战斗之中带来的巨大危害。同样战场上面临的严酷现实，让苏联人已经没有功夫去管之前在外蒙发生的不愉快事件了。

抗联自行设计、制造的这几种武器，在抗联发起的会战之中表现出来的威力、多用型，让苏联人感觉到相当的满意。尤其是既能作为步兵支援武器，又有反坦克能力的无后坐力炮，让苏联方面更是势在必得。

在经过一番勾心斗角外加唇枪舌战之后，杨震同意用早就生产并储备一千门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二百门二十三毫米双联装高射炮以及设计图纸，外加两千五百具火箭筒。从苏联人手中交换了二百二十门M三零一二二榴弹炮、五百门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成品，以及全套图纸和生产技术。

同时，杨震同意将抗联原来低价购买，现在作为储备的一百架P三九战斗机转交给苏联方面，换取伊尔二强击机的生产技术。并以苏联人急需的二百万美元的外汇外加将库存的两千辆美制卡车转让给苏联方面，换取苏军T三四坦克的生产技术和全套图纸，以及一百辆全新的坦克实物。

通过这番交易，苏联人也答应对此事今后不再进行任何的追究。而抗联同意为了换取苏联人对此事的不追究，在自己装备数量还极为有限的情况之下，向苏联人提供抗联仿制并经过改进，性能比没美国原厂货有较大提高，探测精度更高，距离更远的六部仿制的美国雷达，以用于莫斯科、列宁格勒等大城市的防空。

杨震甚至同意抗联在雷达生产的时候，以四六比例向苏联提供雷达产品，以换取苏联在航空方面的最新生产技术。并在战争期间，以粮食、肉制品作为支付手段，偿还之前欠下苏联方面的债务。以缓解在乌克兰产粮区丢失之后，苏联人面临的粮食短缺问题。

尽管这是一份比较公平的交易合同，而且苏联人得到了抗联最新的反坦克和防空武器技术，但很明显苏联人还是认为自己吃亏了。尤其是在他们认为自己眼下正处于困境的时候，对于同样处于战争状态下的抗联提出的以物易物，这种至少看起来很公平，而实际上抗联多少有些吃亏的交易，感觉到这是抗联在趁火打劫。

几个月的战争下来，由于苏军低劣的指挥和更加低劣的军事素质，苏军的损失无疑是极为巨大的。这种损失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甚至包括英法两大世界公认的传统强国恐怕都已经全军覆灭了。

苏德战争爆发仅仅几个月，不算其他小规模的会战。仅仅自战争爆发后连续进行的明斯克会战、基辅会战两大会战，到九月末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苏军已经损失一万五千多辆坦克，火炮的数量七万多门，作战飞机七千余架。兵员损失更是高达二百余万人。在几次德军对苏军的合围战之中，德军每次缴获的坦克和火炮，都是数以千计的。

而就在抗联与苏联方面就此次交易谈判期间，在基辅会战结束之后随即爆发的斯摩棱斯克会战中，苏军仅仅被俘的官兵就达四十五万人，损失坦克四千五百辆，火炮四千八百门。斯摩棱斯克会战之后，苏联首都莫斯科可以说已经是门户大开。

当时已经展开的维亚济马、布良斯克会战之中，苏军面临的局面也相当不利。之前一系列会战，损失的装备数量太多。正在搬迁的军工厂的产量，远远无法弥补苏军在战斗之中的巨大损失。

而德军过快的推进速度，以及苏联统帅部对战备物资呆板管理方式，又使得原有的装备储备仓库大部分落入德国人手中。到维亚济马会战的时候，苏军不仅重装备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步。就连轻武器的装备，也相差甚多。甚至一向以装备充足著称的苏军，已经沦落到就连步枪这种步兵最基本的武器，都无法满足每人一支的地步。

在维亚济马、布良斯克会战之中，苏军早就没有了原来那种豪气。不仅坦克数量与原来相比，已经不仅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火炮和其他的装备数量，也低到了一个在苏军将领看来无法容忍的地步。

等到这场与谈判几乎在同一时间结束的维亚济马、布良斯克会战，苏军依旧遭到了惨败。不过由于苏军本身已经出现装备不足的情况，德军俘虏的数量虽然依旧巨大，但是缴获的坦克却是少的多。

在会战之中德军虽然俘虏了七十余万苏军。但摧毁与缴获的苏军坦克数量，还没有规模小的多的斯摩棱斯克会战多。一千多辆坦克，与之前每一场会战摧毁与缴获苏军几千辆坦克的数字相比，无疑要小的多。

苏军在这场会战之中损失的不仅仅是目前对苏军极为宝贵的兵员，最重要的还有那五千多门对于保卫莫斯科极为重要各种口径的火炮。自战争爆发之初，由于双方在装备以及人员上的差距，在历次会战曾经规模庞大的苏联空军，就没有一次控制过制空权。在这种情况之下，炮兵火力支援的重要性，就日渐突出了。

但是到了维亚济马、布良斯克会战结束之后，苏军用于保卫莫斯科的重装备数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甚至无法满足会战需要的地步。为了保卫莫斯科，苏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调集九百余辆坦克、六百余架飞机。火炮的数量虽然不少，达到了七千多门。

但是为了调集这些火炮，苏军几乎抽光了所有的炮兵预备队。就连远东军区剩下的最后炮兵，除了无法拆卸下来的海军岸防炮之外，也全部被调到了莫斯科参战。甚至为了筹集到足够的火炮，苏军连仓库中沙俄时代由法国人生产的老炮都翻了出来。

即便是这样，苏军为了保卫莫斯科而勉强凑出的这些装备数量，还不及战前苏军一个方面军装备的数量多。甚至九百多辆坦克这个数字，还不如战前苏军一个普通集团军所辖的坦克数量多。

造成这一个后果的原因，不单单是苏军在战争初期低劣的指挥和战略战术，还有苏联人对战备仓库呆板的管理手段。否则以苏联在战前，一年七千多门火炮，几千辆坦克的产量。战场上损失再怎么惨重，苏联人也不至于混到这么一个地步。也不会急于将储备在外蒙古的装备抽调回国。

苏联人在战争初期丢掉的战备仓库内储备的，原来准备用于在全面动员后武装新部队的装备，并不比他们在战场上损失的小到哪里去。自开战以来，德军缴获的上万辆苏军坦克和上万门苏军火炮，可不都是在战场上缴获的。从苏军战备仓库之中，缴获的储备装备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

德军占领这些战备仓库，带了的危害不仅仅是影响到苏军对战损装备的补充，同时给苏军后续动员工作也带来相当大的影响。在苏德战争初期，苏军对于储备物资和装备的管理，几乎呆板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与其出色的动员能力相比，简直可以说比垃圾还不如。

苏军的这些仓库虽然都是军事仓库，但是日常管理却是由内务人民委员会所属新组建的内务部队管理。按照苏联统帅部的规定，这些战备仓库是军队无权进行管理的。任何人启动这些战备仓库或是炸毁，必须要得到莫斯科的命令。

在没有接到莫斯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动用这些仓库内的装备和物资。就算形势再危急也不许动用，哪怕就是敌军打到眼皮子底下也不行。而在苏军本身通讯联络手段就落后的情况之下，又处在战争最混乱的阶段，各地与莫斯科的通讯联络哪有那么通畅的时候？

由于通讯的混乱以及不畅，往往等到接到莫斯科的命令的时候，这些仓库已经丢掉了。而紧急动员来的新兵，却因为迟迟得不到命令，在被武装之前就大批的因为赤手空拳，而被快速突进的德军俘虏。

一边是紧急动员、急需装备的大批徒手新兵和在之前战斗之中损失惨重，急需补充的部队。一边是储备了大量装备的战备仓库却因为没有莫斯科的命令无法启用。两边的情况，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经历了大肃反的苏军将领，尽管原有的武器装备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损失惨重。自己眼下的部队别说坦克、大炮等重型武器，甚至就连步枪的数量都出现了不足。尤其那些从合围圈内突围而出的部队，几乎成了一支徒手部队。

甚至已经达到了新组建的部队，因为缺少从步枪到火炮、坦克所有装备而迟迟无法形成战斗力。动员来的新兵，因为没有武器而大批被俘的地步。老部队也因为得不到补充，而战斗力迅速下滑这一危险局面。

但是除了少数胆子过大的将领之外，却没有人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擅自启用这些战备仓库。宁愿让征集的补充兵员，等待前面战斗的战友战死之后，接过他们留下的武器。也不敢去打开自己辖区或是防区内的这些战备仓库，用里面储备的大量装备和物资去补充损失惨重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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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杨震挖的坑

在德军高速推进的情况之下，这些呆板的执行着平时没有莫斯科命令，任何人不得打开仓库命令的内务部队表现并没有比他们正规军的同僚要好到哪里去。甚至平时多数时间都从事重点地区的保卫以及肃反工作的这些内务部队，表现的还不如正规的苏军野战军。

与德军遭遇的时候，好一点的就是全员战死，当然也有很多是一触即溃。只是因为德军对于苏联内务部队人员一经捕获，可以不加审判就地枪决的命令，这些内务部队主动投降的人数并不多。被俘的人员，也是由于德军推进速度过快，没有防备而被俘。

这些内务部队执行命令过于呆板，带来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因为没有接到莫斯科的命令，这些守备仓库的内务部队甚至连炸毁仓库都不敢。大量的战备仓库，就这样完整无缺的落入了德军手中。

这些苏军战备仓库完整的落入德军手中，给苏军保证部队战斗力带来极大的影响。却是从另外一个方面，给德军战略攻势的展开带来了极大的便利。那些在对苏军进行合围战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坦克、机械化部队，在深入苏联腹地之后很大一部分油料，就是利用从缴获的苏军战备仓库内的油料。

没有了这些落入德军手中的苏军油料补充，正忙着变更与国际轨距不同的苏联铁路系统轨距，已适应德国火车的德军，以目前的运力根本就满足不了战场上巨大的消耗。甚至维亚济马、布良斯克会战，没有德军在苏联境内就地使用缴获的大量苏军油料，德军的推进速度至少要慢上一半。

一系列会战的惨败，战备仓库的大量丢失，使得苏军在准备莫斯科保卫战时候重武器异常的匮乏。整个莫斯科会战，苏军在反攻阶段才投入不到一千辆坦克，其中最有威力的T三四坦克才占了不到一半，剩余的还是T二六坦克和BT快速坦克。

甚至参战的坦克之中，还有九辆作为苏联第一代量产坦克的T十八坦克这种老古董。这次一下子就转交给抗联一百辆，而且全部都是最新型的T三四坦克。在眼下前线急需新式坦克参战的情况之下，岂不是被苏联人认为抗联在趁火打劫？

还有那几百门M三零一二二榴弹炮和ZLS三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也是在一系列会战失败，其装备损失量几乎达到一个天文数字的苏联人所急需的。一下子拿出七百余门火炮，足以让正忙着拼凑参加即将开展的莫斯科会战重装备的苏军总参谋部相当的肉疼。

相对于战前就有相当产量的M三零式一二二榴弹炮，二百二十门的数量倒也不至于让苏军太过心疼。但是刚刚量产不久的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以其优异的性能，尤其是极强的反坦克能力，却让眼下反坦克武器奇缺的苏联人肉疼的紧。

面对抗联的狮子大开口，除了转让技术之外，实物就要五百门。上下都在骂那位占着茅坑不拉屎，身居高位却不务正业的前总军械部长。将如此优秀的两用火炮生产一拖再拖，导致战前总共才装备了一千余门。

就这还是苏军炮兵部队一些领导人，私下搞出来的。要是按照这位对于新式武器反应奇差，凡是总是慢上不止一拍的元帅同意，那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这位导致战前苏军大口径反坦克火炮奇缺的前苏军总军械部长的同时，心疼的直抽抽。

苏军自己部队还没有来得及装备，现在却要一下子给中国人五百门，能不让苏军高层痛苦？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苏军研制的新装备投不投产，拍板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位总军械部长。但是谁都不敢对那位最高统帅有怨言，将怒火转到那位被称为苏军历史上最倒霉的元帅也就情有可原了。

不仅仅是肉疼，在苏联人看来，这些中国人不仅不感谢苏联人民在其发展之中给予的无私援助，还趁这个机会索要苏联最新的武器生产技术，绝对有趁火打劫的嫌疑。只是鉴于目前反坦克武器和高射炮奇缺，现在又是自己有求于人，也就默认了。

好在抗联那里能拿到现货，总比美国人画的那个大饼，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要好的多。他们那知道，这批用来交换的装备，杨震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就等着苏联人自己主动上门找上来。也就是这个坑早就挖好了，就等苏联人来跳了。

否则，在所有军工物资几乎全部依赖进口的情况之下，杨震哪有那么大方一口气生产了那么多超过抗联需求的装备？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即便是要保证一定的储备，也不至于一口气那么多。

杨震这么做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原来苏军转让的波兰生产的火炮以及缴获的日军火炮，本身就是高强度战争使用后的二手货。长时间的高强度使用，让这些火炮身管损耗极大。现在部队装备的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之中，很大一部分已经达到了报废的标准。只是因为自产火炮的数量，远远无法满足需要还只能勉强撑着服役。

眼下抗联的兵工厂，虽然因为进口了大批美国生产的先进设备以及囤积了大批的原材料，实际上产能并不低。但因为技术人员的匮乏，对火炮的仿制与生产进度相当的缓慢。现在因为没有图纸，只能逆向仿制的日军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九五式野炮、九四式山炮，不是进度被严重的拖延无法量产，就是产量极为低下，质量根本就无法得到保证。

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的仿制工作，迟迟无法完成。九五式野炮和九四式山炮的合格产品，平均每个月还达不到五门。这种速度之下，别说完全将即将报废的大量火炮替代，就连战斗之中的战损火炮，都补充不了。

至于美国援助，杨震现在一是还不敢指望。美国人的援助，一是不好拿。二也是最根本的，杨震借二次世界大战已经全面爆发的机会，形成自己的军工产业，并不想像重庆方面那样完全依赖援助。

美国人会援助一定的火炮，但美国军工产业到现在还没有转入战时体制。再加上美国也即将面临大规模的扩军，美国人的政策又是先欧后亚。在援助方面，还是以英国和苏联为主。等轮到自己这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说，数量也不见得能够得到保证。

再加上美军的火炮在性能上的确不如苏联人。从苏联人那里搞到这些装备和图纸、生产技术。一是这两种火炮性能太出色了，甚至很多国家在二十一世纪初还大量装备作为战术火炮使用。尤其是那款M三零一二二榴弹炮，甚至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依旧还是解放军主力师属火炮。

二也是利用可以得到图纸的机会，形成自己真正的火炮生产能力，甚至是设计能力。有现成的图纸和生产技术可以利用，总比单纯的依靠自己那点可怜的技术能力，去逆向仿制要好的多。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而在谈判之中苏联人的这个一反常态举动，却是让总部原来与他们打交道的人都很纳闷，这次苏联人怎么这么好说话了。要知道之前和这些苏联人打交道，绝对不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事情。斤斤计较、吹毛求疵不说，还总是找各种各样的麻烦。

之前抗联与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他们的货物是能拖就拖，而抗联交货的时间只要稍微慢一点，就大吵大嚷的又是抗议，又是要赔偿的。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怎么会悄无声息？这实在有些不太像是他们一贯的做派。

直到与苏联人签订完交易合同之后，才明白原来是战场上的形势让苏联人不得不低头做出让步，以换取抗联手中武器的制造技术和产品。苏联人这次相当难得的低头，让之前受了他们不少气的抗联干部，很是扬眉吐气了一番。总部和东北局的几个领导一直悬着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只是对苏联人报复心极强有相当了解的杨震知道，这件事情决定不会就这么简单就了事的。现在苏联人没有找自己的麻烦，并不代表今后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这些苏联人，可没有那么就容易服软，更没有容易打发。

尽管自己做出了一定的让步和补偿，但是苏联人也不会轻易的就放弃报复。现在他们有求于抗联，少见的低下了头。但是等到抗联再一次有求于他们的时候，恐怕让他们点头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虽说苏联人的抗议最终不了了之，但在苏联人的抗议平息下去之后，杨震还是在王光宇返回总部之后狠狠的批评了王光宇。杨震批评王光宇倒不是因为他打劫苏联人战备仓库的事情做的不对，是因为王光宇手脚没有做的太干净，让苏联人找到了把柄。

王光宇和任光在蒙古境内的举动，在杨震看来一样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抢了就抢了，又能怎么样？但是在杨震看来，不管抢的是蒙古人还是苏联人的装备，都不是什么大的毛病，关键是你后续没有处理干净。

要是将剩下的东西抢在蒙古人赶到之前统统都炸掉，那些看守仓库的蒙古内务部队的人都解决掉。将所有能证明是抗联干的证据全部毁灭，来一个死无对证。苏联人就算明知道是抗联干的，也找不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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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杨震不满意的原因

谁能保证蒙古境内没有日本人的特务？凭什么就非要说是抗联借路时候干的？日本人是德国人的盟友，炸掉苏联人储备在外蒙古的这些装备，削弱苏联人为前线补充急需重装备的事情，不见得做不出来。毕竟这也算是日本人，配合德国盟友行动吗。

你蒙古人能保证，还是苏联人能保证？抗联迂回部队借路的时候，在蒙古境内征集物资可都是付了钱的。对于征集的物资都这么处理的，凭什么就说你的军火仓库被洗劫并被炸毁，是有着严格纪律约束的抗联干的？

不仅是日本人的特务，谁又能保证外蒙古境内，没有反对人民革命党执政的所谓敌对分子，想要趁着苏德战争爆发，驻蒙苏军撤走的机会，推翻蒙古现政权？当初蒙古人民革命党紧随苏联党进行集体化，以及其随后的灭喇嘛教、肃反行动，在民间积累了大量的不满者。

这些人趁此苏军全部撤走的机会闹事，炸掉守卫力量薄弱的军火仓库也算正常。当年苏联人在外蒙强行推行集体化，反对喇嘛教，在党政军系统搞大肃反的时候，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出现过。那些跑到内蒙的反对派，拿着别有用心的日本人支援的武器，没有少在外蒙找事。

既然你们内部有这么多的问题，谁知道这些军火库究竟是谁炸的？你没证没据的，总不能凭空想象就说是抗联炸的吧。只要将这些仓库武器弹药搬运走剩下的东西统统的炸掉，苏联人死无对证又能怎么样？

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没有了证据，你能奈我何？王光宇可倒是好，对于任光没有执行自己的命令，将剩下的东西和仓库设施全部炸毁，却也没有在事后进行补救。那些俘虏的蒙古守备部队，也在缴械之后统统的就地遣散。

你们这么做不是自己将证据，给人家送上门去了吗？既然早就知道下不了狠手，那你为什么不在打劫之前适当的伪装一下？就算没有日军的军装，但好赖换身蒙古人衣服也好。那个仓库在行军路线之外，化妆去打劫难道就是难事吗？

可去抢人家仓库的时候，就这么穿着自己的军装，背着抗联制式的武器大摇大摆的去打劫，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似的。人家土匪打劫，还知道在必要的时候化化妆，伪装一下那。你当你是去接收啊。

下面的干部、战士不清楚现在这个所谓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来历，你王光宇作为高级指挥员难道还不清楚？无论你搞的是蒙古军队的仓库，还是苏军的仓库，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抢谁不是问题，关键问题是你善后的工作一定要做好。

这是去抢劫，不是去接收。人家里面存的装备和物资，不管谁的都没有答应送给你们。不请自拿谓之贼，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不明白？做贼还做的这么嚣张，恐怕天下你们是独一份。当初小鬼子发起九一八事变的时候，还知道找一个借口掩饰一下。

你们可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去打劫人家即非与你交战方，更没有做出敌对行动的国家军备仓库，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去了，换了谁也不能干。好吧，即便是在自己潜移默化之下，整个抗联没有人认为外蒙古是一个国家。但表面上看，至少在苏联人眼中还是国家不是吗？

蒙古人是苏联人一手扶植起来的，你打了狗背后的主人能不出面？况且这个前例不是没有。早在当初海拉尔战役进行的时候，当那些擅自越境的蒙古军队被包围的时候，苏联人不是在第一时间就出面了吗？这件事情，你作为海拉尔战役的总指挥，不是不清楚。

但为什么在撤离之前，不将所有的证据统统毁灭掉。还有为什么在做之前，不将尾随的蒙古军队那个骑兵团尽可能的向远处驱逐或是解决掉？的确那些蒙古军队都是骑兵，在草原的地形之下，机动能力强。

可你带的部队也不是单一的徒步步兵，可是一支机械化、摩托化混成部队。即便是步兵，也全部实现了摩托化。更别说同时还有一个可以随时出动的完整骑兵旅。要想吃掉蒙古军队的这个骑兵团很费事吗？既然你连洗劫人家仓库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又何必遮遮掩掩的？难道杀人灭口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初一都做了，十五有什么不能做的？在你的迂回支队踏入蒙古境内，将他们的边防守备部队缴械开始，实际上就已经是半公开撕破脸皮了，你又有什么可怕的？这也是杨震对于王光宇在此次迂回作战之中，最不满意的地方。

外蒙地广人稀，蒙古军队的兵力数量又不多。再加上他们本身极差的通讯能力，只要解决掉这个骑兵团，等其他地方的蒙古军队赶到，王光宇全部摩托化和机械化的迂回部队早就重新进入国境了。

到时候往打散的日伪军警身上一推六二五，就什么麻烦就都没有了。打劫过苏蒙军队仓库的事情，日本人又不是没有过先例。年初二十三师团借路蒙古境内撤退的时候，不仅将蒙古军队一个物资仓库洗劫的一干二净，甚至连撤退的时候抓到的蒙古人都杀掉了。做的比抗联更过分。

可以做这种事情的人太多了，你凭什么偏偏说是抗联做的？都说有到是捉贼捉赃，你手中没有证据，怎么说我都可以不承认。逼急了，往日本人身上一推了事。有本事你们找日本人算账去？

但这两件事情，你王光宇一项都没有做。让人家抓到把柄，找上门来。虽说就算抗议的在强烈，对自己来说也无所谓，但是终究对于总部来说还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尤其是目前的海外通道，还主要掌握在人家手中，想要搞你很难吗？苏联人心眼很小的，这次吃了亏，在别的方面肯定要找回来的。

至于任光的表现，杨震更是相当的不满意了。在杨震看来算计过头了。那座仓库苏联制造的炸药有十几吨，这一吨炸药又有什么不舍得的？该舍得的东西舍不得，不该算计的瞎算计。不该心软的时候，却是偏偏心软。就算苦日子过来的，也不至于如此的算计。

在杨震看来，无论此人如何的精明，终究还是一股过于工于算计的小家子气。你的上级都下命令让你将剩余的物资全部炸掉的命令，为什么不去执行？炸掉这个仓库，还有里面剩下的东西能用多少炸药？

你在那个仓库里面搞到了那么多的炸药，拿出一部分就那么困难。是善财难舍，还是怎么一回事？孤军作战，后勤问题的确是一个问题。但你搞到了那么多的弹药、物资，拿出一吨来，对下一步的作战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再说，你手头上留下那么多的炸药，你是能制造炮弹还是能制造地雷？还是二十三师团目前辖区有什么大型的要塞工事，需要使用那么多的炸药？既然没有那么多的需要，你手头的那些炸药，准备留着下崽不成？

当然杨震虽说对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处理不满意，但也不会将这两个在别人眼中胆大包天的家伙撤职的。尽管无论是军区政治部，还是东北局，都要求杨震至少给苏联方面一个交代，哪怕是敷衍性的交代，将两个人撤职或是暂时停职。

但都被杨震顶了回去。要是杜开山或是马春生这两个家伙出了这种事情，杨震或是会按照东北局要求的去做，至少会给两人一个撤职警告的处分。因为这两个家伙一向胆大包天，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如果今天打劫苏军仓库没有受到处理，明天他们就敢在必要的时候去洗劫乌兰巴托。但以王光宇一向稳重的性格，更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大将，他是不会为了给苏联人面子而伤自己爱将的。

实际上对于王光宇做出这种洗劫别人战备仓库的事情，杨震在得到通报之后，也是感觉到很吃惊。要是换了杜开山和马春生，他倒是不稀奇。这两个家伙，见到好处不捞一把，恐怕连觉都睡不着。

尤其这些物资近似白给，不用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之下。他们可不管会不会给总部带来什么麻烦。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肯定会连吃带拿的。但王光宇却并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只看眼前利益的人。只是在看到王光宇搞到物资的明细之后，杨震却是明白了他的心思。

有了这批装备和物资，最起码很长的一段时间，总部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对其轻武器的弹药，以及无后坐力炮、日式火炮弹药进行补充就可以了。他们手中的轻武器之中，除了消耗最大的自动步枪和班用机枪之外的通用机枪和高射机枪，在很长时间即便是总部不提供补给，也不至于断粮。

还有那些火炮，极大的增加了迂回部队的火力。一个一二二毫米榴弹炮营，两个七十六毫米山炮营。还有远远比日式步兵炮威力大，重量却没有大多少的苏制一九二七年式七十六毫米团属野炮和大量的迫击炮，以及性能优良的苏制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这么多的火炮，在弹药又充足的情况之下，足够日军喝一壶的了。

那近百辆的坦克和装甲车，编入部队后也极大的增强了装甲旅的冲击力，并使得装甲旅有了足够的补充坦克。这些在总部不用增加油料供应的情况之下，无疑都增强了迂回部队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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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事件的后续

有了这批装备，使得迂回部队火力大大的增强。因为长途奔袭，迂回部队除了各种口径迫击炮之外，只带了装甲旅的两个自行突击炮营。一师炮兵团则只携带了采取摩托化牵引的九零式野炮和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营各一个营，以及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

迂回部队携带了原建制炮兵三分之一数量的迂回部队其总体火力，与配置了一个重炮联队、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大队以及本身配有的炮兵联队已经元气的二十三师团相比，略显得偏弱。

这批重装备加强给迂回部队，使得迂回部队的火力比出发的时候，至少增强了至少一倍。而且这些火炮虽说那些苏制山炮无法摩托化牵引，但是在迂回部队不缺乏马匹以及距离预定战场已经相当近的情况之下，采取畜力牵引也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

而有了强大炮火的掩护，部队在作战之中伤亡也可以大大的减轻。这无疑对下一步的作战有相当大的好处。还有那么多的粮食等其他物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总部也可以不用给他们补充了。

所以尽管在军区内部还有东北局，对于杨震不处理惹了大麻烦，甚至可以说在某些人眼中这种无组织、无纪律行为的这两个罪魁祸首相当的不满。有的人甚至扬言如果军区不处理，要到中央去告状。

但鉴于杨震在军区内的威望，也就没有人敢再提。在苏联人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之后，也更没有人再去提处理两个人的事情。苏联人都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去处理自己人了。

相对于其他人的放松，只有长时间与苏联人打交道的总指挥与杨震明白，苏联人的报复肯定在后边。闷头吃大亏，绝对不是苏联人的性格。现在虽然没有精力顾及追究这件事情，也答应不再追究，但后面肯定要玩点花样的。以苏联人的性格，不事后给你弄点麻烦，就不是苏联人了。

不过苏联人的确在之后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过多，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证实了杨震的预见性还是很准确的。在第二年美国援助抵达之后，翻了脸的苏联马上便给予了抗联一定的颜色。

当然眼下也有求于美国人，需要美国提供大量物资维持军队运转的苏联人自然不会，也没有那么愚蠢的去找美国人的麻烦。但是却可以从途径苏联境内的美国援助给抗联的装备，在途径苏联境内的时候下手。

一九四二年三月，当美军第一批援助抗联的装备运抵苏联的时候。其中的二百辆M三型轻型坦克，被苏联人扣押了其中一百四十辆轻型坦克，只转交给了抗联六十辆。另外八十辆M三中型坦克，苏联人全部都扣下，一辆都没有转交给抗联。

二百辆M三半履带装甲车，也被扣留了一百八十辆。也就是说美国人提供的第一批装备之中，抗联只得到了六十辆性能与T二六坦克差不多的轻型坦克，以及二十辆半履带装甲车。原本杨震准备用来改装成自行火炮的中型坦克，则一辆都没有得到，全部被苏联人据为己有。

除了坦克装甲车辆之外，这批装备之中的六十门四十毫米高射炮，九十八门M三型三十七毫米战防炮同样被苏联人全部扣下一门没剩下。三十门一零五榴弹炮、一百一十门七十五毫米山炮，也全部被苏联人扣留。

只是后来这些榴弹炮和山炮，因为随船抵达的炮弹数量不足，以及性能不如苏军一二二榴弹炮、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再加上数量过少，苏联人也犯不上为这些火炮再开一条生产线，又被苏联人送了回来。但本就不多的炮弹，送还给抗联的时候，加一起剩下的还不到一千发。

至于那九十八门三七战防炮，因为威力已经不适应苏德战场，根本就无法击毁德军新式坦克。拉倒战场上没有用不说，还容易耽误事情。即便急需反坦克炮，但对于这些在苏德战场上已经没有用武之地的战防炮，苏联人在经过检验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将这些他们眼中的废物，转交回给抗联。

这些火炮留着对于苏联人没用不说，还容易耽误战局。倒是没有多长时间便退还给了抗联六十门。但与一零五榴弹炮和七十五毫米山炮相同，炮弹数量同样也所剩无几。美军随船运来的炮弹，都被苏联人用到了靶场和自己新兵培训上了。

等这批战防炮转交给抗联的时候，炮管内的膛线，都因为高强度的使用，几乎已经磨光。苏联人训练自己的反坦克手，是不惜工本。只是他们下的这个工本，却是从抗联身上出的。也就是说这批战防炮最终转给抗联的时候，几乎已经是全部的报废。

至于首批援助装备之中的另外一个大项军用卡车和吉普车，则干脆被扣掉了一半还多。第一批一千辆两吨半卡车、二百辆牵引车和二百一十辆吉普车，抗联到手的只有四百辆卡车和一百辆吉普车。

苏联人在侵占抗联物资方面，表现出绝佳，甚至比装备还要大的胃口。除了装备之外，其余的装甲用钢板、飞机铝材、弹壳铜、电话线、电缆、橡胶，以及医疗器械等抗联急需的原材料与非作战物资，苏联人更是从中节流了大半。

甚至就连美国人援助的一批用来缝制军装的卡其布，制造冬装的棉花，都被他们弄走了三分之二。这些物资他们运走，却是只给抗联提供了足够将根据地所有人都腌成腌肉的五百吨食盐抵账。

当抗联派人去交涉的时候，苏联人直接告诉去的人。这批装备，就是充抵了去年被抗联在蒙古强行抢走的苏军装备。至于多出来，是这大半年的利息。甚至按照他们的计算方式，这些物资就算是都扣下来，也还不够抵账的。他们能交还给抗联一部分物资，已经是相当够意思了。

几经交涉，苏联人却是高低不吐口。扣下的装备，想要回去是想也别想。尽管杨震也知道，这只是苏联人扣押美国援助给抗联装备，以为己用的一个借口，但是却让他感觉到相当的不舒服。

苏联人得到的美国援助，是抗联甚至整个中国在二战得到美国援助的数百倍，却依旧还惦记着抗联的那点东西。这次如果就这么认了，那么下次被扣留的东西会更多。凡是他们需要的东西，不管这些东西是给谁的，苏联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扣下留着给自己使用。

为了制止住苏联人的贪欲，在这些物资和装备被扣之后，杨震也毫不犹豫展开了报复。当时就将原本按照苏联人的要求，实际上他早就生产出来，原来就准备用来与苏联人交换航空技术的第一批七百门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全部停止交付。

还有苏军最急需的火箭筒使用的火箭弹，也全部停止继续交付。还有正在交付中的，苏军最急需的一百一十门五十七毫米高射炮，大批的无线电台、步话机，也全部立即停止交付。并宣布无限期搁置对苏提供粮食等其他非作战物资。

杨震暂停提供苏联人急需的装备和物资以示报复，苏联人那里肯干？随即苏联人立即以抗联不遵守之前与苏联人签订的合同为借口，单方面宣布无限期切断美国人援助抗联途径苏联境内的路线。

苏联人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利用手中掌握的美国援助抗联大型装备以及物资必须要经过自己境内的机会，强行压制杨震服软。同时也为今后，据美国援助抗联物资为自己使用做一个铺垫。

苏联人的这点心思，杨震岂会不知道？已经被苏联人拿走的这部分装备，苏联人拿去也就算了，全当抗联发扬国际主义精神了。毕竟日本人的装甲力量，远远无法与德国人相比，在使用装甲部队的战术，也与德国人没有办法相比。自己面临日军坦克威胁远远小于苏联人。

苏联人之前提供的T二六坦克在经过改进之后，对付日军九七式坦克在内的所有坦克，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而最新式的T三四坦克，可以压制整个战争之中，日军任何一种新式坦克。只要日本人不把德国的虎式坦克搞出来，对付日军T三四坦克可以说是基本无敌的。

美国提供的两种坦克之中，轻型坦克与T二六坦克性能差不多，没有强到那里去。至于中型坦克，远比T三四坦克要差得多。在M四型中型坦克问世之前，美国人的坦克技术，还是与苏德两国相差太多。就算M四坦克问世，性能也比不上T三四坦克。如果单单只是这部分装备，苏联人扣下他也就认了。

但苏联人切断抗联国际交通线背后潜藏着另外一个意图，却是杨震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美援物资，对苏联人重要，对抗联更为重要。你拿着第二大美国援助份额，还有英国人也援助了大量的物资，却还要来抗联的饭碗中抢食，更是杨震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尤其这还关系到中国军工今后发展的大计，他更是绝对不会服软的。在杨震看来，如果错失了二战这个难得的发展中国自己工业机遇，等今后要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的时候，无疑会付出更大的代价，甚至整个中华民族难以承受的代价。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就是他对整个中华民族的犯罪。所以这件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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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余波中的对等报复

苏联人切断美国人援助路线，杨震也干脆的一不做二不休，来了一个对等的报复。立即宣布同样无限期终止原来的出口粮食和煤炭，以充抵原来东北军区和东北局欠苏联人债务的合同，停止向苏联人提供粮食和煤炭。

并扣押了按照之前的合同，原本已经开始向苏联人提供的无后坐力炮、火箭筒和防空武器，以及大批电台等无线电通讯设备。当然还有苏联方面委托抗联生产的波波沙冲锋枪，也全部停止交货。

在手中的报复能力和手段都很有限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选择一切手段来报复苏联人，即便暂时撕下脸皮也在所不惜。吃亏的不能总是中国人，不刹住苏联人的这股风气，今后还不知道抗联要吃多少亏，有多少急需的物资会被苏联人霸占。

这些物资一旦被苏联人挪用，影响的不单单是部队今后的发展，更重要的是会严重的影响到根据地工业化的进程，这才是对于今后发展最致命的。时不我待，过了这个村可就真的没有这个店了。

这才是杨震强硬的顶着党内、军内，甚至中央某些高层，同样某些不理解的人给予的压力，对苏联人采取了反报复措施。这不是争不争某些人口中一口气的问题，是关系到今后中国发展的大事。不采取强硬的手段，只能让苏联人更加的得寸进尺。好在虽说没有得到大部分人的理解，但是主席和老总却是给予杨震坚定的支持。

而原本以为在自己高压之下，杨震会被迫默认的苏联人被杨震的这一手弄的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杨震会这么的硬气。在高压之下，非但没有低头，反倒是给自己来了一个对等的报复。恼羞成怒的苏联人，在持续施加压力的同时，直接向延安提出抗议，试图利用中央的权威压制杨震，逼迫杨震低头。

只是中央虽说不希望与苏联人彻底的翻脸，但在将东北打造成自己工业基地的这一理念上，非但与杨震并无分歧，而且还在一直尽一切可能为抗联提供帮助。苏联人试图利用中央压制抗联低头的想法，却是打错了算盘。

当然从杨震的汇报之中，已经了解他此举真实的想法和意图的中央，是不会和苏联人硬顶的。而且也会劝说杨震从中调解，不要和苏联人闹得太僵的。只是这种劝说，也是从东北发展的大局出发。

对于苏联人，中央尤其是主席的防备心，并不比杨震差到哪儿去。甚至因为不想中国党成为苏联人提线木偶的主席，对苏联人的防备还远在杨震之上。中央是不会损害中国人的根本利益，以及影响与杨震共同制定的将东北，打造成为全军的后勤军工基地和全国重工业基地这个既定的目标实现，去维护苏联人面子的。

现在的中央，早就已经不是那些从苏联返回留学生可以说了算的了。所以中央的调解，自然是和稀泥以及和杨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而已。表面上按照苏联的要求对抗联施加压力，实际上却是给杨震不断的打气。同时紧急调派副主席，赶赴苏联协调抗联对苏斗争。

实际上苏联切断抗联的国际运输线，短时间之内对杨震的影响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大。经过四一年一年的全力，甚至可以说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的发展之下，到四二年初抗联的军工产业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在抗联采取了集中大量工人，实施二十四小时歇人不歇工的轮番施工作业的办法之下，以及采取了先建设简易厂房，边安装设备，边建设等多种手段齐下的努力之下。四零年从苏联、美国引进的几个大型工厂已经初步完工。

汽车厂、坦克、飞机厂在四一年底便已经投入生产，虽说产量因为刚刚投产，以及工人的技术能力，生产能力显得有些不足。但毕竟已经摆脱了完全重装备，只能完全依靠外援的窘迫境地。还通过零部件的生产，保证了原有装备的作战能力。

而且不仅初步形成了对苏式飞机的生产能力，对抗联拥有的美制飞机，也有了零部件生产能力以及大修的能力。尤其是通过引进P三九和米格三两种战斗机，T三四和T二六两种坦克的生产技术，初步形成航空发动机以及大功率柴油机发动机的生产能力。

再有小半年的时间，其余的在四一年年初开始建设的钢铁、冶金、石油炼化等基础产业也即将投产。依靠民间资金加上美国引进的设备，纺织、建材、造纸等轻工业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利用美国援助的先进生产设备，使自己的军工生产能力也有了极大的进步。

轻武器、无后坐力炮、火箭筒、大口径高射机枪、高射炮等抗联自行开发的武器，只要原料充足，其产量已经完全可以满足抗联自身的需求，甚至有一定的出口能力。而各种弹药的生产，不仅完全满足自身的需要，还能形成相对充足的储备。

到四二年年中大庆油田，已经进入实际开采的第一阶段为标志。预示着抗联已经在东北抗日根据地，建立了最基本的冶金、钢铁、化工、汽车制造、飞机生产等一系列工业体系。虽然很多工厂只是完成了设备的安装，很多的基础设施建设还没有完工，但比毕竟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这种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工程进度和速度。使得原本需要三五年，才能完成建设的大型工厂，在东北这种每年施工期只有大半年时间的情况之下，短短一年时间便完成了基本建设的超常规的速度，后来被到根据地的美国专家称之为中国奇迹。

尽管这些大部分只完成了最基本简易厂房建设以及设备安装，大部分的基础设施还没有来得及建设，只能保证先简单投产的工厂，在他们眼中还只是一个毛坯。但在他们的眼中，这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而经过四一年抗联不惜代价进口、囤积原料，即便苏联人切断抗联的国际通道。至少在大半年之内，杨震至少也不用太为军工原料发愁。而在半年之后，自己的有色金属冶炼、钢铁等军工上游产业也将彻底的完成建设。原料对进口的依赖性，也将大大的降低。

其实杨震争取美国援助，相对于各种武器装备来说，他的目标更多的是锁定在各种先进的生产技术和机械设备上。对于作战装备的需求，除了美制汽车和作战飞机之外，其余的因为对手的不同反倒，以及自身军工发展情况差了很多。

至少他对坦克的需求，远没有苏联人那么强烈。更没有国民政府那样美元也要，装备更要。大炮我要，飞机我要，坦克我要，汽车我要，甚至就连步枪、机枪、钢盔、水壶等一支军队最基本的装备，也一样照要不误。

国民政府的需求，是在国内军工能力相差太多的情况之下，维持部队的作战能力并尽可能的提高部队的装备水平，所以连最基本的步枪都照要不误。而杨震的眼光，则要高的多。他引进装备的重点，还是放在了航空技术和装备上。

而当前对抗联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在四二年底之前，完成对现有工程的后续建设以及对现有技术的消化吸收。尤其是对部队真正发起大规模进攻所需的T三四坦克、伊尔二强击机等武器生产技术的吸收。

而且在将手中的原材料，要投入到部队急需的ZLS三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以及M三零一二二榴弹炮的生产之中的情况下。暂时不生产坦克、飞机，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对技术的消化和吸收上，对自己军工的发展还是有好处的。

所以即便是坦克、汽车、飞机已经投入试生产，但杨震给工厂的指示居然是并不要急于生产出产品来。他给几个已经投入生产的工厂下达的命令很简单。一通过对现有装备的维修，真正掌握对坦克的生产能力。二，完成对苏联人转让的各种技术，尤其是各种发动机技术的彻底吸收。三抓紧时间，进行技术工人的培养，形成自己的技术骨干。

杨震给坦克工厂定下来的真正生产T三四坦克的时间是四三年下半年，而不是工厂建设完毕就立即投产。当前坦克工厂的主要任务是通过对T二六坦克的小批量生产和改装，让工人得到该有的锻炼。

在杨震开来，没有将技术完全吸收，而急于生产有些过于草率了。这样生产出来的武器装备，质量很难得到保证。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生产出来的质量合格的飞机、坦克，而不是质量低劣的山寨货。

在杨震看来，与其匆忙的投入生产制造出不合格的产品，还不如稳一稳将这些装备的技术真正、彻底的吸收之后，再进行大规模的生产。虽然心情急迫，但欲速则不达和揠苗助长的道理，他杨震还是清楚的。

苏制武器虽说一直以结构简单、便于生产而著称，但是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生产出来的。没有真正的掌握技术，想要生产出来合格的产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相对精细的发动机，更需要耐心和细致。

技术没有真正的掌握到手中，急急忙忙生产出不合格的产品，只能白白的浪费手中有限的资源和原料。与其这样，还不如沉住气，稳一稳将所有的生产技术真正的掌握在手中。杨震认为手中拥有的装备在加上今后美国人提供的装备，已经足以应付四四年之前的战局。

所以，对解除苏联人的封锁，杨震到是不太着急。而且他知道，相对于自己，苏联人恐怕就不可能那么稳坐钓鱼台了。因为他给苏联人设计的坑，可不仅仅是一个。现在的苏联人对自己的依赖性，可远比自己对他们依赖要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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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合作之中的相互拆台

最起码抗联真的切断对苏物资供应，他们通讯设备的来源将基本上被切断。而仅仅就这一点就足够可以要了苏联人的老命了。原因很简单，美国对苏援助的大功率电台、无线电步话机和步谈机，都是抗联生产后转交的。

苏军原本的通讯能力极为糟糕，其装备本国生产的电台，笨重不说稳定性也差，最关键的是极为落后。只能进行密码通讯，无法进行语音通讯，而且配备的数量与其规模庞大的军队相比极为不足。

苏联人如果要想改变部队的通讯能力，在国内的设计和生产水平还很落后的情况之下，只能依靠美国人的援助。实际上苏军在苏德战争之中部队使用的通讯电台，也是来自美国的援助。当然这是在原来历史上，现在的情况却压根就是两码回事。

抗联自行设计生产的步话机、语音、报务两用电台，各种步谈机，即便是美国人也极为欣赏，甚至引进生产技术生产装备给自己的部队。有了这一点为基础，杨震便通过那位美军驻抗联军事代表团团长皮尔逊的撮合，与美国人达成了一个协议。

美国人为抗联提供新式的生产设备与原材料，抗联向其无偿转让全部的生产技术。而同时抗联制造的产品之中，有三分之一将作为美国租借物资的一部分，转交给苏联人。也就是说美国人援助给苏联人的通讯设备，表面上看是美国援助的，实际上都是抗联制造和生产的。

而对于美国人来说，这种事情自然是乐观其成。苏联人的胃口无疑是巨大的，美国人自己也在扩军备战。按照美国人的标准，对于各种通讯电台的需求量自然不小。现在有人为自己分担，而自己只需要提供一部分机器设备，以及生产原料外加少量的现金，他们自然是乐不得的。

只不过当时的美国人还以为抗联这么做的原因，是出于他们共产党之间的友谊，帮助自己有着同样信仰的苏联人。美国人那里知道，这只是杨震计划中的一环。杨震早就预料到苏联人会以大欺小，毫无忌惮的侵占美国援助给自己的物资，所以早就想了无数的办法，给自己增添一些争夺的砝码。

而战争之中，保证部队指挥畅通的最主要装备，也是抗联最有优势的物资，就是大功率无线电台以及步谈机，就成了他手中最重要的砝码之一。如果不是杨震有一些先见之明，恐怕杨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物资，被苏联人霸占，而自己却毫无办法。

抗联一旦终止为苏联人提供这些物资，那么苏联人将得不到一台他们急需的电台与步话机。而通讯联络不畅通，对于崇尚大兵团作战的苏军来说，无疑将会是一场灾难。这一点，在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大溃败之中已经被证明。

还有雷达的改进技术和产品，也是苏联人最急于得到的。而且苏军之中装备的雷达，除了美英援助的一部分之外，所有最新式的雷达也都是抗联提供的。因为美国人不傻，他们既要用苏联人去对付德国人，但也防止苏联人获得最新的技术之后超过自己。所以对其提供的很多装备都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够用而已。

最新式的电子产品，苏联人想也别想。尤其是雷达，美国人提供的产品，基本上都是二线产品。最新式的雷达，无论苏联人怎么要求，美国人也拒绝提供。反倒是抗联虽然也是一样的待遇，但是依靠某些方面的原因。自行在美国人援助的雷达基础上，改进的产品，性能比美国人提供给苏联人的要好的多。

而美国人对待苏联人在雷达技术方面，与在航空技术和装备援助方面类似。我提供给你们作战飞机，用以补充你们航空兵的战斗力。但是最新式的飞机，我是不会提供给你们的。当然这些东西，美国人也不会提供给抗联的。

不过鉴于抗联，甚至整个中国薄弱的工业基础的现状，美国人对抗联技术转让控制的比苏联人还是要松懈一些。因为战局的发展，有些拒绝向苏联人提供的装备和技术，比如四发大型轰炸机的技术和装备，最终还是提供给了抗联。

日军在攻占菲律宾之后，美国已经丧失了任何可以对日本本土的轰炸基地。选择一处可以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的基地，以削弱日军战争潜力，已经成了美国人的当务之急。而目前所有对日作战国家和军队之中，除了死活不对日宣战，就连口头宣战都不承诺的苏联人之外，就属抗联的根据地距离日本本土最近。

不仅美国的B十七、B二四大型轰炸机从抗联根据地起飞，可以轻松的抵达日本本土，就连抗联装备的伊尔四轰炸机，在经过改装、减少载弹量以及对航程进行精密计算之后，也可以抵达日本的西海岸。

在英国已经提供一部分远程轰炸机，但性能满足不了需要的情况之下。在中途岛战役，美军一败涂地之后，为了削弱日本的战争潜力，尤其是造船工业。经过几番的讨价还价，美国人最终提供了一直拒绝向苏联提供的四发重型轰炸机以及生产技术。

当然美国人不知道，他们在中途岛战役之中的惨败，参战的三艘航母，两艘被击沉一艘重创。八艘巡洋舰，三沉五伤。参战的驱逐舰和潜艇损失大半的战果，是自己这个盟友捣的鬼的话，估计非但不会对抗联再提供任何的援助，还会满世界追杀这个缺德带冒烟，逮到谁坑谁的家伙。

整个二战之中，交战的双方无论是轴心国还是同盟国，各个盟友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都有。尤其同盟国之中，为了争夺美国援助物资，几个国家明里、暗里，都在相互争斗、甚至相互拆台，背后下黑手的也有的是。这种各方面的合作与对抗，相互暗自拆台的行为，贯穿了整个二战。

在美援物资争夺战之中，吃亏最多的就是中国。希望苏联人拖住的德军数量越多越好的英国人，自然不会与苏联人争夺的太多。不仅没有与苏联人争夺物资，自己还给苏联人提供了大批的援助。

但他们对待中国，可是没有少下黑手。装备最差，对抗日军最多的中国军队，不仅获得的物资最少，甚至连英苏十分之一的数量都没有。而且还因为需要经过英国印度殖民地，而常常被英国人据为己有。

虽说勾心斗角谁都有，明里暗里下绊子的事情也常常的发生。但像杨震这样，敌人盟友一起坑的家伙，也只有伦敦的那位大肚子首相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但手段之毒辣和诡异，还在那位大肚首相之上。

英国人算计中国人，在缅甸会战之中把中国军队坑了一个半死。杨震转手，就坑了一把美国人。英国人将中国军队坑进去几个精锐军，杨震却是将珍珠港事件以及珊瑚海海战后，美国剩下的太平洋舰队坑进去了一半。

不过美国人虽然向抗联转交了一批大型轰炸机，并转让了生产技术。但美国人要求他们提供的这些技术，抗联必须要对苏联人进行严格的保密，提供的装备实物也不准转让给苏联人。甚至在生产现场与部队之中，有美国人直接监督。

美国人甚至再三警告杨震以及抗联的所有将领，如果发现抗联向苏联人提供美国人的技术，美国将不会再给抗联提供任何的技术，尤其是航空技术。而且对于美国人援助抗联所需要的其他物资的规模和数量，也将受到相当严重的影响。

所以苏联人如果想要得到美国人的部分航空技术，还是要有求于抗联的。而除了美国人一直对苏联人封锁的最先进航空技术之外，还有粮食、肉类、糖等苏联人在乌克兰这个苏联全国的粮仓丢失之后，苏联人等急需的非作战物资。

对于苏联人的做派也极为不满的美国人，在事件发生之后便在第一时间扬言，在苏联人和中国人没有就物资运输以及分配达成一项协议之前，拒绝向苏联人提供非作战装备之外的一切物资，包括苏联人急需的粮食、布匹、棉花、高质量汽油等所有的非作战物资。

同时没有了抗联一年几十万吨的粮食，苏联人非但不能从远东调集粮食补充西线，反倒还是要从西线调集粮食给其远东地区。而在西部主要粮食产地全部丢失的情况之下，苏联人根本就无法负担远东地区驻军以及居民庞大的粮食需求。

当然还有苏联人目前需要的五十七毫米高炮、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可以在近距离击穿德军新式坦克的改进型单兵火箭筒、无后坐力炮等一些美国人也没有，但是西线急需的武器装备。也就是说至少在一年的时间里面，抗联拖得起，但是苏联人拖不起。

而在哈尔科夫战役惨败之后，刚刚在莫斯科会战之中恢复元气，在这次战役之中又一次丢掉了几十万大军以及苦心囤积的大量装备损失惨重，尤其在远东的兵力几乎已经抽调一空的苏军，就是想教训一下抗联，现在也没有了那个实力。

无论是美国人还是中央，当然都不希望看到两方面将这种相互顶牛的情况持续下去。尤其是美国人，更不希望两方面因为这些事情，削弱对付他们共同敌人的作战能力。而且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对谁也没有好处。最终在美国人的调解之下，在几经唇枪舌战之后，苏联人终于在某些方面做出了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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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余波之妥协

当然搞成这样，那位苏联统帅也相当不满意。尽管内心一直视中国党与那些在苏联生存的其他国家党一样，必须要对自己俯首帖耳，以苏联的意志为自己意志的其他国家党一样这位苏联统帅，对杨震的报复举动，也是出奇的愤怒。

甚至有如果不是眼下战局不利，想要出兵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位不听话小兄弟的想法。但现在美国人插了一手，反倒是让他彻底的冷静了下来。很明显，他并不想将抗联完全推到美国人的怀抱之中，因为这并不符合他眼中的苏维埃利益。

尤其是中国党已经再三向他表示，大家都是共产党，搞成这个样子只会让美国人看热闹不说，还会让美国人有从中渔利的机会。特别是在美国人对于这件事情的表态，更让他感觉这是美国人有意识的在拉拢抗联，彻底的分化瓦解苏联与抗联之间的关系。合作与对抗，这就是整个二战之中各方关系的真实写照。

如果美国人不插手，以这位统帅的性格很可能会与抗联对抗到底。但正是美国人这一插手，反倒是加快了问题解决的进度。尤其是在抗联拒绝提供通讯设备，苏联人向美国人求助却被美国人拒绝之后，更让他冷静了下来。

毕竟中国党与那些其他国家甚至中央都建立在苏联，只能依靠苏联人生产的共产党不同，他们的生存能力大部分是依靠他们自己的奋斗，而不是依靠苏联人养活。并且他们不仅拥有自己的军队，还有自己的地盘。

而且苏联对中国党原来的影响力，也随着他们自己出现一个雄才大略的领袖而基本丧失。对于苏联人的态度，这些中国同志自然可以不用太多的理会。所以苏联人的抗议，尽管引起了中央的所谓高度重视，但那也是只在口头上的。

现在搞的这么僵硬，对于苏联人来说非但没有任何的好处，反倒是削弱了苏联人对中国党的影响力。在他的亲自指示之下，苏联方面终于放低了原来一直保持的强硬姿态，在无数争吵之后，最终在四二年夏季与抗联达成了一个新的协议。

苏联人扣下的那些坦克，已经在哈尔科夫战役之中损失余烬，自然是还不回来了。苏联人答应，将同等数量的英国人援助马尔蒂达坦克交给抗联作为补偿。并同意转让因为发动机产能所限，虽然早就已经完成试飞，但是还没有真正进行投产的雅克三战斗机的生产技术和图纸。

同时苏联人答应重新开通途径国内从伊朗、摩尔曼斯克，特别是海参崴到中国东北的国际通道，而且今后不在扣留任何美国援助给抗联的物资。并同意在抗联负担所有生活物资的情况之下，加大对抗联留学生的接收数量。同时，将选派一部分坦克、飞机、火炮生产专家到抗联工作。

而美国人也答应苏联人扣下的汽车，将在今后的援助物资里面补足。同时按照抗联的要求，除了飞机和汽车、坦克之外减少对抗联武器装备的实物的援助，同时加大对抗联所需各种生产设备以及军工生产所需原材料的援助规模。

并答应在四四年以前，在援建抗联两个总生产能力在二百万吨的钢铁厂，一个大型机械设备生产厂，两个汽车厂以及两个飞机制造厂的全套设备。并在四五年以前，在帮助抗联建设大型炼油厂、有色金属冶炼厂、化工厂各一个。

与此同时，抗联在不影响自身所需的情况之下，酌情加大对苏联的粮食、肉制品、煤炭、糖等生活物资的供应。这部分物资还是与以前一样，作为充抵抗联拖欠苏联的各项费用，并尽可能多的提供最新式的通讯器材、雷达，以及最新式的无后坐力炮、火箭筒的供应数量。

并同意由抗联的兵工厂继续为苏军生产一部分波波沙冲锋枪，以及向苏联交付一批抗联自己生产的冲锋枪。这些轻武器，同样作为充抵抗联之前欠苏联的债务。苏联方面也同意，这些武器和粮食、肉制品、植物油等物资调整价格，按照国际平均价的八成结算。

不管这份协议怎么样，在今后抗联对苏出口物资，不用在被苏联人用几乎是等于大白菜那种几乎是白占的价格计算了。尽管价格依旧低于国际平均价，但这无疑大大的缓解了抗联资金上的压力。

而且杨震承诺，在协议签署的半年之内，再向苏联交付一千二百门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两千五百具火箭筒，以及所需的各种弹药一部分。至于原有已经开始交货，但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被扣下的其他装备，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交给苏联方面。

同时，抗联也同意在大庆油田正式投产之后，以充抵苏联人在外高加索油田受到德军破坏，石油产量锐减的情况之下，对于石油的需求。每年向苏联人究竟提供十万吨石油。而这部分钱，则是由美国人用抗联需要的设备充抵。

对于这个协议，杨震其实并不算太满意。苏联人用来抵账的那些英国人援助的马尔蒂达二型坦克，速度慢、火力弱，在东北的天气里面，坦克两侧的挡泥板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一个相当大的麻烦。可以说除了装甲略厚之外，这种没有一点好处的坦克就是一种垃圾。

即便对一切坦克都相当饥渴的苏联人自己都不爱要，却当做垃圾一样甩给了抗联。尽管美国的M三坦克性能也没有好的那里去，但也比这个家伙要强的多。只是鉴于苏军的现状，索要T三四坦克作为补偿的想法，肯定是得不到满足。

在中央的劝说和美国人的压力之下，杨震无论再怎么不情愿，最终还是勉强咽下了这个苦果。要不还能怎么样，继续相持下去时间长了对抗联也是相当不利的。好在雅克三这款二战之中苏军最优秀空优战斗机的技术，多少填补了杨震心中的郁闷。

实际上对于这场涉及到三国四方的会谈以及最终协议的达成，最郁闷的不是杨震，而是在重庆的国民政府。作为中国眼下美英苏都承认的唯一合法政府，在这场涉及到中国人的谈判之中，却没有发言权。甚至连被邀请，都没有邀请。

眼睁睁的看着属于中共方面的抗联，得到的美国援助比自己多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重庆哪里会接受得了？尤其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坦克、火炮、飞机等急需的武器装备，美国人给抗联的数量是自己的几十倍。而自己却是连步枪都没有得到几支。

尽管国民政府再三向美国人提出抗议，并派遣实际上的第一夫人出访美国，以争取更多的援助。但奈何还指望着抗联拖住关东军的美国人，尽管口头答应的不错，但实际上却是并不怎么买账。

该给抗联的并没有少一架飞机、一辆坦克，甚至有相当一部分的物资，是美国人答应给自己的。而给国民政府的物资，却依旧还是那是那么的多。这一结果，让自认为正统，代表中国的国民政府可谓是相当的郁闷。

尽管多次以切断美国人通过内地，向东北转场飞机的航线为要挟，但美国人却是依旧不买账。而经济上和军备上，都严重依赖美援的国民政府却是无可奈何，更没有杨震那种敢于与苏联人公开撕破脸皮的底气。

无奈的国民政府，只能看着老对手一天天的越来越强大，自己的军队却因为缺乏武器而不断的处于衰弱之中。好在美国人最终答应了给国民政府三十九个师的地面装备提前运到，让国民政府也好赖的得到了一些安慰……

尽管美国答应的三十九个师的武器援助，早在四三年底便已经抵达了中国内地。但这三十九个美式简装师的装备，对于庞大的国民政府军队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除了几个最精锐的军换装为美式装备之外，其余的部队依旧是武器严重缺乏。

而且这三十九个师装备的数量，与国民政府想象甚远。除了步机枪和冲锋枪数量比较充足之外，重武器的数量严重不足。别说和美国军队相比数量相差甚远，就是与已经极度虚弱的日军相比，也相差甚多。

至于最需要的炮兵装备，美国人只给了二百门太平洋战场上淘汰下来的七十五毫米山炮。中国军队最缺乏的重炮，只给了四十八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至于答应的二十四门一五五榴弹炮，还是到了战争几乎快要结束之前才交给重庆方面。而就这二十四门一五五榴弹炮，还是美军已经淘汰的一战后仿制的法国货。

而在坦克方面，任凭国民政府嘴皮子都说破了，美国人也只在四四年中给了一百七十二辆欧洲以及北非战场上已经淘汰的M三轻型坦克。中型坦克，美国人一辆都没有给。这个数量，只抵得上美国援助抗联的上千辆M三、M五系列轻型坦克的一个零头。这还不算美国人援助抗联的三千多辆M四中型坦克。

美国人如此的厚此薄彼的举动，让国民政府甚至都搞不清楚究竟是自己还是延安，才是在国际上代表中国的合法政府。无论是美国人、英国人，还是延安的盟友，在国际上都承认国民政府才是中国唯一的合法代表。

但在物资的援助上，却是让人感觉到延安才是他们眼中的中国合法政府。不仅给予国民政府的援助比给予延安管辖的抗联少的多，甚至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而且对于这种援助物资进行分配这种本应该合法政府出面的行为，却是没有一方搭理自己。

别说邀请自己出面，就是连告知结果的人都没有一个。包括英国政府在内，三个大国政府就私下里面和一个政党谈完了？这种举动，将国民政府置于何地？到底谁才是他们眼中的合法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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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余波之两利之请求

不过对于国民政府来说，美国人在飞机的援助上还是比较大方的。虽说数量和种类，虽说不能和援助给抗联的飞机相比。但是型号上，却是比给抗联的好的太多。除了P四零战斗机之外，还给了不少杨震曾经再三要求，始终被美国人拒绝的P五十一野马式战斗机。就连B二十五米切尔式中型轰炸机，也大方的给了一百架。

只是除了这一点之外，在其他方面就没有一样让重庆方面顺心的。更让国民政府郁闷的是，美国人给予急需反坦克武器的他们援助的物资之中，除了美军淘汰下来，给谁谁都不爱要的三七战防炮之外。其余的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上面却标示着东北人民抗日联军XX兵工厂字样。

甚至这些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连说明书都是中文的。很明显，这些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压根就是抗联生产的。只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手中没有任何可以和美国人翻脸资本的国民政府。

面对着所谓美国友邦援助的，同样是中国人生产，却是绕了大半个地球才转运到自己手中的武器，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也没有地方去说。底气不足的国民政府，可没有那个胆子向美国说这些武器我不要了，你爱往哪里送就往哪里送，老子不稀罕。

不过这些装备虽然是自己现在暂时的盟友，未来肯定的敌人生产的武器，但无疑很适合当时国民政府军队机械化程度极低的军队。所以他们也没有挑剔余地的情况之下，将武器上抗联生产的字样磨掉后，一样照发给了极度缺乏反坦克武器的部队。

当然就眼下弱国无外交的国际形势来说，重庆方面的抗议对于苏美英三国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美国人自然是不会太在乎，苏联人就更加不会考虑。虽说受到重庆方面控制舆论攻击，但身子骨已经壮了很多的延安，也同样没有在意。

不过虽然不太在意重庆方面在舆论上的攻击，但为了争取民心中央还是发挥了自己在宣传方面的长处，很是和重庆方面打了一场口水战。只是在拿出抗联的战绩之后，重庆方面却是在这场宣传战之中一败涂地。

没有办法，人家今天宣称歼灭了那个日军师团，击毙俘虏了多少日军，缴获了多少装备。明天宣布，对日本土轰炸取得了多少战果，让一向没有什么战绩拿得出手的重庆方面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你这边宣布他们的战绩造假，人家马上就组织国际和国统区的记者去东北参观。不仅亲眼见到了正在各种矿山劳改的大批日本战俘，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甚至这帮家伙还组织一批国统区的记者登上抗联的轰炸机，参与了一次对日轰炸行动。等这批记者从东北返回之后，这场由重庆方面挑起的舆论战，很快便偃旗息鼓了。

对于重庆方面发生的事情，正忙着亲自与苏军谈判的杨震自然是不会理会。在中央的调停和出面协调之下，抗联东北军区司令员杨震与苏军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经过秘密艰苦谈判，背着美国人又私下达成了一个协议。

在这个协议之中，苏联方面再三保证，不会在以任何理由扣押美国援助抗联的物资和装备。但抗联必须继续向苏联方面提供他们得到的一切美国航空技术。并同意在美国援助物资分配有争议的时候，双方不得在采取任何的类似相互报复的行为，一切以协商解决为重。

苏联人也答应将自己最新的武器技术，尤其是航空和坦克方面发展的技术与抗联分享。并在雅克系列战斗机的基础之上，为抗联研制一种作战半径可以抵达日本本土的远程护航战斗机。

同时在杨震特别要求之下，并经过双方协商。苏联人同意抗联选拔一部分干部、战士进入苏联海军，学习各种舰艇尤其是潜艇的指挥与操作。并同意这些人在完成学习后，接收一部分苏联海军舰艇在黑海、波罗的海与北冰洋三大舰队，替代因为苏联海军人员被大批抽调给陆军，而执行护航、反潜、扫雷以及岸防等任务。

当然这个协议得到好处的不单单是抗联可以借窝下蛋，利用苏联海军为自己培养出一批经历过实战的海军人才。而且苏联方面，得到的好处同样多多。有了中国人替代，苏军可以在不影响海军基本运转和战斗力的情况之下，从海军抽调出大量的人员编入陆军作战，以补充伤亡巨大的陆军。

到协议签署的时候，苏德战争已经整整打了一年半。苏军虽然制止住了战争初期的大溃败，但其人员的伤亡在某只别有有心手的搅合之下，远远超过杨震曾经了解过的历史。战争打了不过一年半，苏军损失的兵员，已经近八百余万。

对于眼下正在进行斯大林格勒会战的苏军来说，这个只是才开始的战役便已经打的异常残酷，早上进入战场的一个齐装满员的师，晚上撤回伏尔加河东岸只剩下几十个人。平均每三天就填进去一个整师的战役，无疑又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还需要多少部队才能填满的绞肉机。

在大部分人口密集区域已经处于德军占领之下，根本就不可能征兵。部队伤亡又极其巨大的情况下，原本看起来很充足的苏军后备人力资源已经多少显得有些紧张。整个苏联国内，几乎所有能扛起枪的男人，绝大部分都进入部队服役。

哪怕就是这些人是劳改营的劳改犯，监狱里面的刑事犯，只要你是男的，就给我上前线。对兵员来源如饥似渴的苏联人，对于杨震的请求经过再三犹豫之后，苏联人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这个至少看起来对双方都有利的请求。

在苏联人看来，抗联这个时候提出调派部分人手进入苏联海军，无疑将是对苏军兵员一个极大的缓解。在抗联第一批人员进入苏联海军之后，甚至还没有等这批人员培训完毕。苏军就将整个黑海舰队和北方舰队的水兵，主要是岸防兵力，抽调走了三分之一，用于正在进行艰苦争夺战的斯大林格勒以及北高加索战场。

到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之后，原本只同意抗联派出的人员不超过两万人，此时却是得到了实惠的苏联方面，一而再的要求抗联增加选派进入海军服役的人数。到了四四年底，抗联在苏联各大舰队服役的人员，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不过虽然对自己也有好处，但并不意味着苏联人任抗联摆布，抗联人员想去哪个舰队就去哪个舰队，想要接手什么舰艇就接手上面舰艇。苏联方面不仅在选择接手舰队的时候，紧靠日本的太平洋舰队，只允许中国人接手岸防和地面防空工作，严厉禁止中国人接触舰艇。

在分配中国人的时候，也以远离太平洋的北方舰队和黑海舰队、波罗的海舰队为主。即便是在抗联人员预定接手舰艇的分配上，刚一开始也以鱼雷艇、猎潜艇、扫雷艇、护卫艇等近岸小型舰艇，以及拖船、修理船等辅助舰种为主。巡洋舰和驱逐舰，以及美军援助的护卫舰、炮舰等大中型舰艇禁止中国人接触。

直到斯大林格勒会战之后，因为水兵抽调太多，已经影响到了苏联海军运转。如果继续不让中国人上舰，本就数量不多的大中型舰艇基本上已经无法使用后。才允许抗联选派的人员，接手了三大舰队的部分驱逐舰和巡洋舰，以及部分潜艇。

但在太平洋舰队，除了作战半径极短的鱼雷艇和扫雷、猎潜、护卫等小型舰艇，以及无武装的拖船等辅助舰艇之外，别说大型舰艇依旧严厉禁止中国人上舰，甚至够资格承的上舰的军舰，一律不准中国人上。

苏联人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在太平洋舰队不让抗联人员上舰，是怕抗联人员主动去挑衅远比自己强大和训练有素的日本海军。担心苏联被动的被抗联拖入对日作战，让自己陷入两面作战的境地。

将抗联选派的人员主要分到远离日本海军的北方、黑海和波罗的海三大舰队，分配给的舰艇又是没有远航能力的小型舰艇为主，只有少量的人员进入潜艇部队服役。中国人即便是动了歪心，也没有能力将这些舰艇开回去。

但是到了四四年，在四三年的斯大林格勒会战收尾阶段以及随后进行的库尔斯克会战，以及列宁格勒反击战伤亡过于惨重的苏军，为了准备大反攻而从海军抽调更多的水兵到陆军参战，才更多的让抗联人员接手了舰艇。

没有办法，仅仅一个失利的试图打破德军对列宁格勒包围圈的反击战，苏军就伤亡被俘五十余万。参战的苏军沃尔霍夫方面军和列宁格勒方面军一部基本上被德军消灭，卡累利阿方面军也受到重创。如果不是列宁格勒方面军残余部队的殊死抵抗，弄不好苏联人固守了已经两年的列宁格勒就在这次反击战中丢掉了。

再加上伤亡巨大的库尔斯克会战，以及四二年年底到四三年初成为绞肉机的斯大林格勒会战，以及其他方向的战线，苏军陆军伤亡在数百万人之多。兵力资源，已经出现捉襟见肘的局面。

就连在远东地区，用来防止日军登陆作战的最后几个师也被抽调到了西线。以及除了想尽一切办法从收复地区动员人员参军之外，苏军唯一能够有现成兵员可以利用的就只有海军这几十万人了。苏德战场上是陆军主宰，海军主要是配属陆军作战。放着这么多兵员不用，难道眼看着陆军因为缺少补充而一点点的耗干自己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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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余波之再算计

在兵员补充已经开始吃力的情况之下，为了维持对陆军的补充，苏军只能不断的从海军中抽调人员补充伤亡越来越大的陆军。到后来，几乎成建制的从海军调人。不仅从开始的岸防炮兵、海军陆战队，到后来甚至开始抽调除了潜艇兵之外的舰艇兵。

到最后连一向被认为极为宝贵的潜艇兵，也抽调了相当多的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想海军还能有战斗力，就只能由主动请战的中国同志去填补这个漏洞了。没有办法，在南线作战以及列宁格勒保卫战之中，对海军舰艇的支援还是相当需要的。海军虽是整个战场的配角，但完全无法出动，这是苏联人绝对不能允许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不仅中国人接手的舰艇数量越来越多。接手的工作也由当初的岸防炮兵、小型巡逻舰艇为主，到后来的大中型舰艇上都有抗联人员在服役。到了对德战争进入末尾的时候，甚至有些舰艇，除了舰长和各个部门长是苏联人之外，所有的部门的副手和舰员全部都换上了抗联的人。

但是在远东地区，直到四四年末，在日军大型舰艇已经损失余烬，再也没有威胁到苏联东海岸的可能性之后，苏联人才同意抗联人员进入因为水兵被抽调过多，几乎已经陷入瘫痪太平洋舰队接手舰艇。担任日本海与鄂霍次克海沿岸进行的日常巡逻和警戒，以及为美军运输船队担任护航。

只是让苏联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个自认为是合则两利的决定差点没有将整个海军送到了杨震手中。尽管不想在西线战事结束之前，与日本人有任何军事冲突的苏联人谨慎的将所有的舰艇从来之加一半的燃油，并且舰长和所有部门全部由苏联人担任。舰艇上的炮弹和鱼类等弹药，只配备最基本基数。

但在日本宣布投降的头一天，整个抗联在苏联海军服役的所有人员，除了在因为位置问题，转移困难的北方舰队人员，被抗联找借口先期抽调回国或是调往太平洋舰队服役之外。位于波罗的海舰队和太平洋舰队的所有抗联人员，在同一时间动手。将苏联人的舰长和部门长看押起来，驾驶着苏联人交给自己使用的军舰集体跑路。

在苏军波罗的海舰队的官兵，拐带了在列宁格勒艰苦卓绝的保卫战之后，波罗的海舰队剩余不多的主力舰艇，加上从北方舰队调过来的舰艇中性能中最好的一艘巡洋舰和五艘美国人援助的护卫舰。

在加上波罗的海舰队本身的两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领舰、五艘驱逐舰、七艘美国人援助的护卫舰、七艘英国人给的扫雷舰和五艘美制猎潜艇。当然还有十七艘拖在大型舰艇后面的鱼雷艇外加上五艘潜艇。

波罗的海舰队在战火之中仅存的一艘浅水重炮舰和美国人援助的三艘大型坦克登陆舰与两艘机械化登陆舰，三艘拖船和一艘修理船，仅有的一艘潜艇供应舰也在同一时间在波兰但泽基地被拐跑。

这些舰艇离开波罗的海舰队为了大反攻前移的塔林基地和波兰但泽基地之后，在苏联学习的改行的李明峰指挥之下，仅仅凭借着一张世界地图，以最大航速一路向西一路狂奔。在苏联人反应过来之前，沿着已经结束欧战的美国人清扫出来的从苏联到英国的航线，跑到了丹麦以西德国沿岸。

事后尽管波罗的海舰队倾巢出动，想要将这批军舰追回来。但无奈整个舰队，几乎已经是人去港空。除了一艘战列舰和一艘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开动的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之外，整个波罗的海舰队，只剩下了无法远航的十三艘艘鱼雷艇和六艘扫雷艇，以及部分炮艇。

整个舰队的主力舰艇，除了不能开动的舰艇之外，几乎全部被抗联偷走的波罗的海舰队，就是想追击也没有那个实力了。如果等苏联人从北方舰队调集兵力追击，恐怕抗联都跑回国了。

一路狂奔跑到美军控制区，在这里美军占领的一个德军海军基地加满油后，没有做任何的停留，沿着大西洋海岸、直布罗陀海峡、地中海，经苏伊士运河，先后在法国、意大利、印度美英海军基地加油之后，利用日本投降的机会，安全的驶入已经被抗联收复了旅顺港。

在路过东南亚和中国大陆沿海的时候，这些舰艇利用舰上充足的甚至可以说超编配置的人手，多次在沿路日军各个港口登陆。反正只要是有日军舰艇驻扎的地区，只要美英军队主力没有到，就来了一个先下手为强，走一路抢一路。

除了日本海军在这些地方储备的物资之外，日本海军驻印尼、泰国、新加坡的所有大中型舰艇，外加上十几艘海防舰，以及部分辅助舰艇。利用日本已经宣布无条件投降以及美英军队主力尚未来得及登陆的情况之下，强行夺取后，顺便在这里利用日本海军油库给自己舰艇加满油后一同带回。

当然驻扎在这些地方的日本人自然是不甘心，将这些舰艇交给抗联的。但是在各个海军基地的日本人表示出拒绝的态度之后，抗联舰艇上的炮火毫不犹豫的落在脑袋顶上，甚至连考虑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对于强行接收时候，敢于抵抗的日军官兵，抗联接收部队毫不犹豫的进行镇压。在炮口的威胁之下国家都没有了，这些日本人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张狂。只是简单的提出抗议之后，便无奈的交出的舰艇和物资。

而此时日本海军南进舰队残存的舰艇，此时在美军飞机的威胁之下，已经基本上撤到了新加坡、越南的西贡、印尼的泗水等港口。尤其是位于美军和英军航空兵威胁较小的新加坡，因为有完整的维修设备，集中了日本南进舰队残余舰艇的大部分。在战斗之中受损，无法撤回国的舰艇，也大部分在这里进行维修。

日军南进舰队在新加坡修理的两艘仅存的重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全部被拖带走。尤其是那两艘总部点名要的重型巡洋舰，虽然因为战伤还没有修理好，无法行驶，但拖带走却没有任何的问题。

其余的分布东南亚各地的五艘驱逐舰、海防舰、炮舰、鱼雷艇、炮艇，以及修理舰、油船、运输舰，甚至是拖船和民用商船，则是能拖带走的拖带走，带不走的则拆卸下装备以及一切可以利用的零件，连同当地所有海军技术人员全部带走。日军储备在这些地方的大量鱼雷、炮弹等物资，也是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炸掉。

等英军从锡兰、印度赶到之后，这些的日本海军舰艇和物资，除了百余架破烂不堪的飞机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甚至就连英国人在香港沦陷后，被俘的几艘巡逻艇和炮舰，也被洗劫一空。

而在波罗的海苏军舰艇被盗事件发生的同一时间之内，苏联太平洋舰队也发生了与自己远隔万里的波罗的海同样的事件。而且因为这里靠近中国就更加容易了。虽说油料一样不给加满，中间也没有可用的美国海军基地，但这里航程距离中国也近的多。更何况苏联人给加的油量不够行驶回国，但是到达日本却不成问题。

在欧洲战事结束之后，面对着已经是日薄西山，只是在苟延残喘的日本。苏联人对抗联在苏海军人员的控制力度明显下降。舰艇虽说同样不给加满油，但是行驶到日本本土却不成任何的问题。至于在抵达日本之后能不能返航，抗联压根就没有考虑过。

在波罗的海舰队动手的同时，部署在苏联太平洋舰队中的抗联官兵也同时动手，将苏联舰长和部门长关押起来之后，驾驶苏联太平洋舰队中的相当一部分舰艇，连声招呼都没有打的，就离开苏联太平洋舰队主要基地向南全速航行。

而相对于损失巨大的波罗的海舰队，因为苏联人本身就没有在太平洋舰队部署太多的兵力，损失要小的多。被拐走的只有五艘驱逐舰、九艘美国人援助的护卫舰、十一艘美制和英制扫雷舰，以及两艘潜艇，外加七艘鱼雷艇和一艘炮舰。

尽管比波罗的海舰队损失要轻得多，但这些舰艇的数量却是已经相当于原本舰艇数量就不多的太平洋舰队的一半实力了。护卫舰以上的舰艇，更是占了七成。而且不仅仅损失的是作战舰艇，太平洋舰队配备的六艘美制机械化登陆舰也全部被抗联人员开跑了。

面对着在中国人走后，空荡荡的港口，苏联海军上下是欲哭无泪。他们总算知道了这些该死的中国人，为什么在自己国家战局也处于紧张的时候，非要以学习海军同时为苏联同志分担困难的名义，向苏联派遣大批的学员。这他妈的那是分担困难，简直就是明抢。

此时原来对于中国人民和中国同志的无偿支援，还感激涕零的苏联海军将领口中的中国同志，早就因为愤怒而变成了该死的中国人。要知道，损失了这些舰艇之后不仅苏联海军的战斗力下降了三分之一，而且又有不知道多少人要掉脑袋了，以平息领袖的怒火。

驾驶这些舰艇的抗联官兵，不仅将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舰艇的一半都拐走了，还利用美军尚未在日本本土登陆的机会，在返航途中在日本本土吴港和佐世保两大海军基地登陆。将日军集中在这里的残存舰艇，只要能开走的全部开走。不能开走的，只要还有使用价值同样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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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余波之再交换

在太平洋战争末期，日本海军为了集中兵力保卫本土，将驻东南亚的舰艇，只要还能动的大部分部抽调回来。日本海军在本土的舰艇数量，可远比东南亚除了少数驱逐舰以及几艘因为战损无法调回来的巡洋舰之外，以轻型舰艇为主的舰艇规模要庞大的多。

虽说多次经历过美军以及抗联对日本本土的大空袭，大部分在历次海战之中残存的舰艇被击沉在港口之内，但幸存下来，依旧能开动的舰艇数量依旧不少。其中航空母舰凤翔号，是日本海军在太平洋战争结束之后，唯一还能活动，配置上舰载机就能作战的航空母舰。

还有因为甲板损坏而无法起降飞机，但舰身完好机动能力尚存的葛城号航空母舰。这两艘差不多基本保持着机动能力的航空母舰，对任何一支希望能建立自己海军的军队来说，都是一个无价之宝。尽管这两艘航空母舰上面，早已经没有一架舰载机了。

除了这两艘基本上保持着机动能力的航母之外，还有同样基本完好的长门号战列舰、轻巡洋舰酒匂号、训练巡洋舰鹿岛号，十余艘基本完好或是只进行简单修理，就能作战的日本海军驱逐舰。还有大量的海防舰、炮舰、潜艇等舰艇。

虽说大部分舰艇在美军大空袭之中，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大小不一的损伤，还需要进行部分维修之后才能投入使用。但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批舰艇还是相当有使用价值的。尤其是对于从来没有过一艘军舰的抗联来说，更是一笔极为宝贵的财富。

当时日本已经宣布无条件投降，而美军舰队则还远在冲绳。再加上海参崴距离日本本土极近，抗联的行动过于迅速。与曾经在南海被菲律宾的美英舰队拦截，双方对峙了整整两天时间，差一点没有走火的南线不同。打劫日本本土的抗联，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和为难。

此时的美军还没有进驻日本本土，除了一些先遣部队之外，其舰队还远在冲绳和菲律宾。但抗联已经在日本宣布投降的当天，就向日本本土空运了一个空降师。有了这么一个空降师撑腰，日本人就是想有异动，也没有那个胆子。而美军则还没有反应过来，抗联已经完成了对日本海军舰艇的先行接收。

当然对于这些大部分舰艇大部分需要维修的情况之下，抗联人员也不会只接收舰艇。时任抽调到苏军太平洋舰队学习海军后勤，成为建国后第一任海军后勤部副部长的任光，在已经空降日本本土的抗联第一空降师的配合之下，再一次发挥了他横扫八百里的收刮能力。

在吴港和横须贺、佐世保以及横滨这几个原日本海军主要海军基地，以及造船工业基地的港口之内。所有一切维修人员、技术人员，甚至没有被征兵的造船工人，外加在美军大轰炸的之中幸存下来的原材料和备件，还有储备在些地方的所有舰艇图纸，在不到五天之内被洗劫的一干二净。

等闻讯急忙从冲绳赶来的美军舰队赶到日本之后，整个日本本土各个港口之中除了被自己炸沉，无法打捞的日本军舰之外，已经空空如也。原日本海军部署在本土的军舰，连同维修人员和幸存的零部件，维修设备，全部被掠往了旅顺。

那些带不走的，因为美军轰炸而坐沉在两大军港内以及停在维修台上的舰艇，连同横滨造船厂，以及吴港和佐世保、横须贺三大军港的所有基础设施全部被彻底的炸毁。总之一句话，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则全部炸毁。

两个军港之中的日军海军所有残存的人员，也全部以战犯的名义被抓走。当然抗联抓人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舰艇指挥人员、战术教官，还有各种技术人员，甚至横滨造船厂、佐世保海军造船厂的工程师，才是抗联抓捕的主要人员。至于那些什么特别陆战队、岸防炮兵、高射炮手，以及普通的水兵，抗联是半点兴趣也没的。

由于计划周密，行动果断。这次在二战之中被苏、美、英三国称之为最无耻行动的骗舰兼强抢行动，基本上进行的相当顺利。除了留在黑海舰队进行最后收尾的人，驾驶一艘苏军驱逐舰，三艘护卫舰和两艘拖船，被扣在博斯普鲁斯海峡海峡之外，其余的舰艇全部顺利回到抗联控制下的旅顺军港。

其实抗联骗取苏联海军舰艇能进行的如此顺利，美国人在其中起到了相当的作用。知道战后再也没有力量能够阻止已经强大起来的中共夺取全国政权的美国人，为了离间中苏两党的关系，让中苏两党彻底的翻脸。在发现抗联的行动之后，不仅对抗联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拦，甚至还同意在中途利用自己现在遍布整个西欧以及印度洋和太平洋的海军基地，为抗联的舰艇进行加油。

英国人也放开了苏伊士运河，让抗联的舰艇通过。而被扣在土耳其的五艘军舰，也在美国人的庇护和斡旋之下，只被扣留了一个星期之后就被放行了。让美英真正愤怒的是，抗联这些人在进入印度洋和太平洋战区之后，连同日本本土只要沿途有日本海军基地，犹如一群蝗虫一般，走到哪抢到哪儿。

什么舰艇、维修人员、器材、装备，胃口良好的只要是海军能够用的上的，见到什么抢什么。尤其是新加坡，这个日本在战争末期主要海军基地的所有舰艇，还有航行能力的就开走，没有航行能力的就拖走。就连停泊在西贡的原法国海军远东舰队的残存舰艇和泰国海军舰艇，也被全部抢走。

甚至先行抵达新加坡进行接收的英国远东舰队的一艘英国轻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也被抗联舰队缴械之后带走。对此原来曾经纵容过抗联行动的美英两国是再也忍无可忍，曾经在南海派出过驻菲律宾和冲绳的主力舰队，对抗联北撤舰队进行过包围，要求抗联舰队随同他们开往菲律宾。

美英两国舰队的要求，被抗联毫不犹豫的拒绝之后，双方在海上整整对峙了足足两天。在抗联交回了英国海军两艘舰艇之后，美国人最终还是进行了让步。对抗联这支走的时候只有十几万空手士兵，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载而归的穿着陆军军装的海军进行了放行。不然怎么样，难道双方还要动手不成。

相对美英两国最终怒火的平息，被拐走了二战中幸存舰艇近四分之一，驱逐舰以上舰艇近一半装备的苏联人却是不干了。在派出舰队追击，却被美军有意无意的阻拦，再加上能动的大型舰艇基本上都被拐跑，剩下的都是出不了远海的小型舰艇，而没有成功之后。

那位恼羞成怒的苏联统帅直接从西线向中苏边境调集了三个方面军上百万兵力，几千辆坦克的重兵。部署在中苏、中蒙边境，摆出你不给我一个交待，我就坚决不干，大不了大家拉下脸皮大打出手的态势。同时，将所有在苏联境内学习的所有抗联留学生全部扣押。

同样杨震这一手搞的目瞪口呆中央，此时也总算明白了杨震为什么在抗联本身知识分子数量也不足的情况之下，坚持要选调大量人员以去苏联海军参加所谓的支援作战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了。

原本还以为杨震此举，是为了建立中共自己的海军做好基础准备。那里却是想到，杨震当初一开始打的压根就是明抢的主意。否则在东西相隔万里的两大苏军舰队之中，那里会动作如此统一划齐？行动还是如此的果断，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这没有一番苦心设计，根本就做不到。

全军上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叹息这位年轻的东北军区司令员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老虎屁股你不仅去摸了也就算了，还顺手把老虎屁股上的毛都拔光了。这个勇气和胆量，换了一般人是绝对没有的。

也难怪苏联人愤怒，除去战争期间巨大的损失，苏联人剩下的这点大中型舰艇几乎杨震拿走一半，换了谁都不干。建造舰艇是一项即消耗金钱，又消耗物力的事情。苏联人可没有美国人的那个国力，这边打的热火朝天，对外援助了大量物资的情况之下，还能成批下饺子一样制造军舰。

而且在苏联战后百废待兴，大量被战火毁坏的基础设施需要重新修建的情况之下。苏联人估计在很长时间之内不会，也没有能力为海军补充大中型舰艇。而杨震这一手，又如何不让苏联人异常愤怒？估计如果杨震此时在苏联，那位统帅会直接将他千刀万剐。

不过相对于中央对苏联人大兵压境的忧心忡忡，第一当事人杨震对于苏联人重兵压境的举动，却是毫不担心。面对着苏联人前来兴师问罪的新任远东军区司令员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杨震只将一份舰艇名单交给了这位元帅之后。立即让苏联人的恼火，消失了一大半。

这张名单其实短的很，上边只有两艘杨震从日本本土抢回来的军舰。但却是苏联人那位对大型作战舰艇相当喜爱的苏军统帅梦寐以求航空母舰和战列舰各一艘。而这两艘舰艇，不是别的军舰，一艘是原来日本海军的葛城号航空母舰。

而另外一艘，则是曾经拥有多达十二艘战列舰，总吨位高居世界第三位，仅次于美英海军的日本海军仅存的一艘战列舰。而且是曾经长期担任过联合舰队旗舰，在大和级服役之前曾是世界上火力最强大战列舰之一，也是日本海军标志性舰艇的长门号战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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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余波之杨震之胆气的来源

二战中，在苏联人自行建造数艘战列舰的努力被战火打断后，那位苏联统帅曾经再三向美国人提出的要求提供大型舰艇的要求，却始终被美国人拒绝。甚至连商船改装的护航航母都拒绝提供。

美国人为苏联人提供了大量的轻型护卫舰、扫雷舰、猎潜艇等可供近海作战的舰艇，至于驱逐舰以上的舰艇只提供给了苏联人一艘轻型巡洋舰，以及进入反击阶段后苏联人急需的大型坦克以及机械化、步兵登陆舰。

美国人对于海军装备援助的控制，甚至还在航空技术之上。当然出现这种情况除了因为两线作战，一面是需要穿越密布了德国潜艇大西洋才能抵达主要作战区域，庞大的运输船队需要大量的舰艇护航。一个主要战场压根就是在太平洋上，面对着的又是世界第三海军强国，对舰艇的需求量极大之外。

但未尝也不是与美国人惯有的思维有关。美国以及其目前最主要的盟国英国，与欧洲大陆一个隔着一道英吉利海峡，一个是隔着整个大西洋。要想威胁美英两国本土，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美国人眼下的三个对手，除了日本人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之外。无论是德国还是意大利海军，除了潜艇战之外，都远不是美国人的对手。前者缺乏大型水面舰艇，仅有的几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只能采取打了就走的偷袭战术。

后者因为地理环境只能被封闭在地中海之中，而且严重缺乏支援舰艇和足够的燃料。如果不计算空中威胁和潜艇，仅战列舰就拥有十二艘的英国皇家海军，就足以对付这两个国家的海军。大西洋战线，除了反潜舰艇之外，美国海军用不到投入太多的兵力。这使得美国海军得以将主要精力，应对与日本人的战争。

但美国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绝对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可以威胁到美国本土安全的海军强国。即便是现在暂时的盟友苏联人也是一样。所以美国人在对苏援助的时候，无法下海的陆军装备和机动车等装备几乎是尽可能的满足苏联人的要求。

但海军舰艇，却始终控制在一个严格的标准以下。尽管美国人在二战之中，一口气仅舰队航母就建造了二十二艘，轻型与护航航母更是高达一百多艘。至于战列舰、巡洋舰等其他大型军舰的数量，则更多的吓人。

单单弗莱切级驱逐舰，在三年的时间之内就建造了一百七十五艘。各种型号的驱逐舰连同被称之为护航驱逐舰的护卫舰，加在一起产量足足几百艘。而且不算各种用来运输物资的所谓自由轮，单单建造的军舰总数高达一千五百多艘。潜艇的一年产量，就有七十四艘。这个数字几乎比其他国家，在战时建造舰艇的总数还多。

尽管产量巨大，但对于苏联方面屡次提出的舰艇援助，美国人却是异常的谨慎。除了保证港口安全的扫雷舰、扫雷艇以及猎潜艇、护卫艇、鱼雷艇这些轻型舰艇，尽量满足苏联人的需要之外，对航程能达到美国本土的大型舰艇是坚决不给的。

除了为了体现美苏友谊，而送给苏联一艘老式轻巡洋舰，以及少量的坦克和机械化登陆艇之外，其余的驱逐舰以上的舰艇是一律不给的。最后经过再三协调，也不过给了四十三艘美国量产，专门用于护航使用，美国海军还不爱用的塔科马级护卫舰，供已经元气大伤的苏联海军在近海使用。

反倒是英国人，除了提供大量的猎潜艇、扫雷舰艇之外，还应苏联海军要求提供了二十多艘本国生产江河级和海湾级护卫舰。不过英国人提供的这些护卫舰，虽说机械性能良好，但吨位小、火力差，其装备的防空火炮无法对付德军的空袭，因而在战争之中损失很大。

苏联海军远比不上英国海军各种舰艇齐全、数量庞大。这些轻型护卫舰，在英国海军之中扮演的只是协助各个护航舰队进行反潜、防空，以及近海巡逻等角色。但这些护卫舰到了苏联海军之中，却是实打实的要承担主力。所以到了战后，因为水雷、潜艇、空袭等原因，已经所剩无几。

就这艘即便是二手，但却依旧被称之为苏联海军性能最好的轻巡洋舰，还因为从北方舰队调到波罗的海舰队，而被杨震顺手给拐了回来。连带着那些性能优异的，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美国才援助的塔科马级护卫舰也被顺回一半还多一点。

而且早在战前就对大型的战列舰有着极度渴望的苏联人，即便是在苏德战争最激烈的时候，眼睛也在紧密的关注着太平洋战场。经过仔细观察，苏联人又对航空母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是美国人连巡洋舰都不肯给，航母就更别说了。

在企图利用二战期间与美英两国盟友关系，寻求美英两国帮助自己建立强大海军的希望破灭之后。在自己仅有的三艘老式战列舰损失惨重的情况之下，严重缺乏大型舰艇。造船工业基地基本上因为大部分都处于主战场，而损失余烬的苏联人早就瞄好的德国齐柏林后航空母舰，又被美国人在空袭之后炸沉。

尽管沉没的地点，位于德国苏占区，但被炸的稀烂的这艘航空母舰，除了让苏联人收获一堆废铁之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使用价值。让苏联人白白的空欢喜一场，还说不出什么来。毕竟这艘军舰被炸沉的时候，还是敌军的舰艇。

这艘齐柏林号航空母舰，被炸的如此的彻底，纯属美国人有意为之。否则对于一艘没有配备任何舰载机，甚至连火炮都没有，只能作为运兵船使用的航空母舰，还不至于劳动美英军两军各自出动一艘航空母舰，冒着水雷还没有排除干净和残余德军空军的空袭，深入波罗的海出动大批舰载机，对这艘航母进行反复多批次的轰炸。

在空袭的时候，先使用专门为了轰炸舰艇而研制的烈性燃烧弹先烧了一遍之后，在用炸弹、鱼雷轮番上阵。直到将这艘德军唯一的航母彻底炸成了一堆废铁，沉入波罗的海才收兵。甚至在将这艘航母被击沉之后，还不放过。又派出潜水员，使用水下炸药将这艘航母的结构彻底的破坏掉。

美国人做的如此彻底，就是不想让这艘还有使用价值的航空母舰，落入苏联人的手中。甚至连借鉴，都不想让苏联人去借鉴。苏联人投入巨资将其打捞出来，除了回炉为苏联钢铁产量增加一点贡献之外，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在苏联人对战列舰与航空母舰极度渴望，却又因为本国无力制造的情况之下，杨震交给苏联人的这两艘舰艇，尤其是那艘只经过苏联人完全可以负担的维修，就能投入使用的航母。对于仅有的三艘战列舰损失，其中的两艘已经基本上处于报废情况之下，对大型舰艇渴望之极的苏联人来说无异于喜从天降。

苏联人并不傻，从美国援助舰艇的种类，以及对德意两国战后残存舰艇的分配来看，美国人是坚决不会将这两艘大型舰艇，特别是那艘航空母舰交给苏联人的。宁愿直接将他们炸掉，也不会留给苏联人的。所以这两艘舰艇的到手，至少满足了苏联人对大型舰艇的欲望。

得到这两艘他们梦寐以求的舰艇和大量日本海军大型舰艇的设计图纸之后，大喜过望的苏联人对于这件被后来史学家称之为二战历史上最大一起抢劫行动，也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抢劫行动，也就没有固执的再要求追究下去了。

也正是因为对这一点形势有着胸有成竹的把握，杨震才做出了让全世界目瞪口呆的举动，从自己的盟友那里半骗半抢的为抗联搞回来一支相对强大的海军。至少未来新中国的海军司令出海，不用在搞出去老百姓那里租渔船，这种被人耻笑了几十年的举动。

再加上抗联答应，将在今后五年之内，以粮食等农产品作为交换，为这些舰艇支付一定的费用。以及将部分从苏联搞来的驱逐舰返还给苏联人。拿到了这些曾诺之后，苏联人虽然依旧没有太松口，但是态度却是软了许多。

最终随着两艘军舰被移交给苏联人，苏联方面释放了所有被扣押的留学生，并同意他们继续学业为标志。这件被后来的史书称之为整个二战史上最大的骗局的行动，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毕竟杨震打劫的这些舰艇都是参加过二战的旧货，很多身上还有损伤没有修好。相对于这些自己能够设计、建造的舰艇来说，抗联转交的那艘苏联海军梦寐以求的航空母舰和战列舰，对于苏联人来说更加重要。

要是把杨震逼急眼了，再加上美国人的不断勾引，来一个破釜沉舟，苏联人真的就什么都得不到了。从这个家伙在战争中连偷别人海军舰队的事情都能干出来的疯狂举动来看，他是绝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而苏联领导人更加清楚，在西部重工业基地已经打成一片废墟，国家急需恢复被战争几乎摧毁的国民经济，大片被战火摧毁的城市需要重建的情况之下现在苏联不可能有能力再负担一场战争。

尤其还有美国人站在一边有意无意搅合的情况之下，苏联更没有那个实力去打一场鱼死网破的战争。从抗联拐带苏联军舰逃跑后，美国人表现出来的举动，让苏联人感觉到美国人在这场阴谋之中没有插上一手才真正的有鬼。

实际杨震那有那个本事去鼓动美国人协助自己？在这场事件之中，美国人其实也是稀里糊涂的被动配合。甚至很多美国人的海军基地，在为抗联舰艇加油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是那来的海军。只不过美国人之所以协助抗联此次行动，是因为他们对于一切削弱苏联战后力量的行动，都乐观其成而已。

杨震所利用的只不过是在战争末期苏美两国因为东欧关系出现的裂痕，以及美国人对苏联人借助战争的发展，大势扩张自己势力的忧心忡忡的现状。尤其是对于苏军在战争末期，发展出来的庞大装甲实力毛骨悚然的感觉而已。

如果没有先知先明，对国际形势准确的判断与利用，以及对苏美英三国此时的裂痕和在东欧问题上的严重分歧了如指掌，杨震未必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果没有美国人暗中的协助，这些舰艇也不可能从万里之外的波罗的海开回旅顺港。

最起码，连张必要海图都没有，只有一张世界地图可以利用。甚至连最基本的远航经验都没有的抗联这帮菜鸟们，恐怕连波罗的海都出不去。更别说一路上没有一处海军基地，甚至连正规政府都不是的抗联，压根就没有地方为这些远航万里的舰艇补充给养和油料，还有至关重要的淡水。

抗联在战争之中的表现，已经向全世界证明了他们的战斗力。再加上认为美国人注定会插手，苏联人摆出的姿态也就只能是吓唬而已。再三盘算之后，苏联人最终还是默许了这场被动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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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余波之百年海军

对于苏联人来说，尽管葛城号航空母舰的甲板和升降机被美军飞机炸毁，已经丧失了直接使用能力。但是对于苏联人来说这并不要紧，甲板和升降机并不是不可以修复的。日本人之所以没有修复，是因为他们在已经没有了可供航母使用舰载机的情况之下，不想浪费已经枯竭的资源。

这艘航母让苏联人有了真正的第一艘航空母舰，更何况还有威力巨大，在大和级战列舰服役之前，曾经是日本海军威力最大战列舰，以及日本海军象征的长门号战列舰。所以，最终苏联人甚至多少还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些占了便宜。

除了这两艘苏联人盼望已久的大型舰艇之外，作为补偿杨震还无偿的转交给了从横滨海军造船厂和佐世保海军造船厂搞到的被美国人评价为日本海军在二战之中最优秀的航空母舰之一的翔鹤级航空母舰的图纸。

此外还有最上级重巡洋舰、球磨级轻巡洋舰以及三种日本海军驱逐舰的图纸。当然还有抗联在日本驻军搞到的日本海军最新式，作为航母舰载机使用的烈风式战斗机的图纸，以及仅有的一架原型机。

至于同样在二战日本海军重装航母经典之作，性能甚至还在美国二战主力航母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之上的大凤号航母的图纸，以及铃谷级重巡洋舰、阿贺野级轻巡洋舰、炎阳级驱逐舰，这四款分别是日本海军各种舰种中最优秀舰艇的图纸，以及各种潜艇的资料，他是无论如何不会交给苏联人的。

对于并不傻相反还是很精明，对日本海军各型舰艇虽然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一个大概的苏联人张嘴索要，他就一推六二五，将责任全部推倒了美国人身上。无论苏联人怎么追问，就说这些舰艇的图纸，早在战争之中被美国人的轰炸机给摧毁了。

杨震死活不吐口，再加上已经得到了相当一部分优秀舰艇的设计图纸和所有技术指标，苏联人也没有在追问下去。能在短时间之内将这些图纸消化掉，已经足够严重缺乏大型舰艇设计、建造经验的苏联人受益匪浅了。

不能不说作为岛国，多年来一直全力发展海军的日本在近半个世纪的苦心经营之下，培养了一批优秀的舰艇设计师。日本海军舰艇质量，实际上除了一些电子设备和防空武器之外，其余的东西并不比美国人的差。甚至有些方面，如舰艇主炮的火力威力和研制水平之上还在美国人之上。

不过对于建造在导弹问世之后，已经为各国海军所淘汰，但建造时候却耗费巨大战列舰的图纸，杨震却是毫不吝啬。将美国人寻找，却被自己抢先下手得到大和级战列舰和长门级战列舰的图纸，一口气都给了苏联人。

尤其是仅仅建造了两艘半，就几乎消耗了日本一半国力的大和级战列舰，杨震不仅将舰艇的图纸，甚至就连舰上火炮的图纸也都交给了苏联人。从建造大和级的吴海军造船厂搞到的两台大和级战列舰备用的动力系统，除了留下一台自己研究之外，连同三根备用炮管一起也一并转交给了苏联人。

杨震这种变相消耗苏联国力的举动，当时却是很是迷惑了一些苏联高层。尽管苏联眼下本身的造船工业能力，还暂时无法承担这种大型巨舰的建造，但对于苏联人来说，得到这种世界上最强大战列舰的图纸和技术，无疑是一件值得欣慰的好事。

而且杨震将长门号战列舰、葛城号航空母舰除了要堵住苏联人的嘴巴，不希望彻底闹翻之外，还有一个说不出来的理由。在对日战争结束后，内战爆发就在眼前的中国，即便是砸锅卖铁也养活不起这两艘油老虎一样的大型舰艇。

这两艘军舰出海一次，消耗的油料足够维持一个装甲师在一场大规模会战之中所有消耗的油料了。更何况，缺乏大型舰艇使用经验的人员，也凑不出人来运用这两艘军舰。能将这两艘军舰还有凤翔号航母从日本开回旅顺，还是依靠从陆地上抓获的原来日本海军舰员。

而为了将这三艘军舰开回来，虽说消耗掉了日本海军最后一点存油，但也勉强只凑够了单程油料。剩下的舰艇，加的油只能够勉强从日本返回旅顺。二是葛城号所受的伤虽说不重，但是却不是手中只有葫芦岛、旅顺日军留下已经破烂不堪，只能维修中小型舰艇船厂的抗联能够维修得了的。

而且按照自己所熟知的世界海军发展潮流来看，等到中国人有能力自己建造、维修，并有那个经济实力来维持这些大型舰艇的时候，战列舰这款曾经称霸海洋的舰种也已经过时了。

与其弄这两艘即使用不起，也修不了，但是又废弃可惜的祖宗在这里，还不如交给苏联人用他堵住苏联人的嘴巴。所以在手中的舰艇之中，杨震更看中的是日本海军仅存的舰艇之中的那两艘重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二十多艘驱逐舰、以及大量的海防舰和其他轻型舰艇。

这些舰艇，才是最适合缺乏经验的中国未来海军使用的。而且这些性能并不次于美国一直使用到六十年代的那些二战舰艇的军舰，在安装上雷达和声呐等电子设备之后，完全可以满足中国海军在未来二十年之中的需要。当然，那些自杀攻击使用的什么回天、震旦等一系列自杀快艇，他是死活不会要的。

在杨震眼中，抗联目前最应该做的不是手中有多少多少可以立即投入实战的军舰，也不是可以组成多少舰队。最需要做的是应该为海军未来的发展打好基础，在日本人，甚至当年东北军那位少帅留下的基础上，建设自己的造船工业。

在这些舰艇抵达旅顺之后，杨震除了将两艘重巡洋舰弄上旅顺日本海军修船厂的船坞进行大修之外，还封存了其中相当一部分舰艇。除了一艘苏制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和十一艘驱逐舰，以及十六艘护卫舰、二十余艘海防舰投入使用之外，其余的海防舰以上的舰艇都被他给封存了。

十余艘潜艇，也只留下状态最好的三艘进行日常训练，五艘进行外海巡逻。不过那些在即将全面展开内战之中，可以为从东北向其他战场运输物资、弹药和装备护航的小型炮舰、护卫艇、炮艇则基本上没有进行封存。所有的鱼雷艇，也全部投入到使用之中。

但杨震却投入巨资，依靠从日本绑架来的海军军官、海军大学的教官、海军工程师，参加过援苏海军的高级干部以及日本几大船厂的造船工程师，在营口、锦州以及唐山分别成立了海军工程技术学院、海军指挥学院，以及海军航空兵学校、海军军政干部学校等一系列海军院校。

对抽调到海军工作的大批陆军干部进行培训，以及培养出自己的海军工程和基础指挥人才。并对于那些在苏联只学会了军舰驾驶、火力支援、登陆训练、扫雷，以及最基本的编队指挥，但却从来没有进行过正规海战的干部，重新进行系统性的培训。

并在原有东北抗日联军，现在的解放军理工学院内，在先头三批归国的学习造船、动力设计的留苏学生，以及从日本请来的部分工程师的基础上，新建立了船舶工业系以及舰艇研制中心。

同时在旅顺和葫芦岛，原日本海军两个修船厂的基础上，投入巨资进行改建。加上从日本和朝鲜抢来的造船设备，依靠从日本打劫来的造船工人和工程师升级为造船厂。对于杨震来说，百年海军可不仅仅是有了军舰那么简单，现在更重要的是夯实未来海军发展的基础。

之所以从日本海军中挑选人员，进入各级海军学校任教。除了自身原本就缺乏海军人才，甚至可以用一片空白来形容之外。即便想要选派留学生出国学习海军，却是陷入无处可派的境地。因为那两艘交给苏联人的军舰已经彻底闹翻的美英两国，是绝对不会接受抗联的留学人员去学习军事的。

而且眼下就连苏联人也不会接收抗联选派留苏人员，去学习海军指挥以及战术。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想真正的建立自己的海军，眼下已经成为战败国，又紧邻中国的日本海军人员，是唯一的人选之外。

在杨震看来，日本海军的战术运用以及合成指挥还是有相当可取的地方。日本海军在二战之中虽说战略眼光的确有些过于短视。但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与发展，除了建立起一支庞大的海军之外，还形成了自己一套适合自己的行之有效战术。太平洋战争之中，日本海军并不是输在了战术和舰员的素质上，而是输在了战略上和国力上，以及在整个战争之中对海军的运用上。

对于日本海军在历次海战之中采取的战略战术，取其糟糠、取之精华，对中国未来海军发展还是有相当借鉴作用的。尤其是日本海军对基层军官的培养，还是相当有效和高效的。以敌为师、取其精华，在杨震看来并不是一件难堪的事情。

相对于苏联海军在海军战术运用上保守，英国人在海军运用上的精神，日本海军严格的训练、极高的舰员和基础军官的素质，才是抗联最需要学习的地方。只有采集众人之长，在一片白纸的情况之下，创造出一套适合自己海军的战略、战术才是眼下最应该做的。

至于现在的那些大舰巨炮，实在不适合目前海军。而且在大部分的指挥员和舰员只接受过基础训练的情况之下，目前将所有的舰艇都投入使用，也是不恰当的。在杨震看来，那些在苏联培训过的指挥员和舰员，还需要在进一步的进行培训。

不过杨震将两艘堪称中国海军史无前例巨舰转交给苏联海军这一手，别说一向自认为精明的苏联人都上了套，甚至就连党内和军内都有很多人不了解。对于刚刚本国初创，在很长时间之内甚至连驱逐舰都无法制造，只能仿制一些护卫舰、扫雷舰、猎潜艇等轻型舰艇，甚至没有大中型舰艇进行最基本维修能力造船工业。

这两艘自北洋水师建立中国现代化海军以来，有史以来最大，也是国内造船工业很长时间无法制造的舰艇，很是成为一些人眼中的香饽饽。在国内造船工业很有可能在二十年之内也无法建造大型舰艇的情况之下，这两艘军舰在他们的眼中，可以说对于今后中国海军的发展极为重要。

但是将这两艘对于中国海军发展很是重要的航母和战列舰转交给苏联人，却是让对这些大型舰艇同样垂涎三尺的军内很多人有了异议。无疑眼下大舰巨炮的梦想，还是充斥着很多人的脑海。既然自己制造不了，那么这两艘缴获的巨型舰艇，在军内很多人看来无异于是天降横财。

对于杨震将这两艘舰艇交给苏联人，党内和军内的反对意见很是强烈。已经成为如果不是已经事先与杨震沟通过，对于杨震的想法已经很了解，并清楚的知道以目前党的实力，根本就无法养活这两艘巨舰的主席和老总，强行压制住了反对意见，杨震真的很难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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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余波的后续发展

杨震的这种做法，在很多人眼中不仅是败家子，甚至还被带上了高帽称之为洋奴作风。如果不是顾忌到两党之间的关系，很多人恐怕连汉奸两个字都会骂出口来。

在抗战结束后，已经当选中央委员、军委委员的杨震，到中央开中央全会之时，却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情再加上之前的某些事情，这次中央全会演变成了一场对他的批判会。某些人措词强硬的批判，让杨震在相当难堪之外，几乎成了过街老鼠。

尽管某些党内高层人士的指责，让杨震很难接受。但对于自己的做法，熟知今后未来海军发展趋势的他，却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但是这些话，却是不能当着外人说的他，只能将所有的事情隐藏在心里。偶尔的时候，才会与主席和老总私下里谈一谈。

只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后，主席再三希望有冲劲，最关键的是主意很多，目光很长远的杨震担任中国第一任海军司令或是总参谋长的想法，却还是被他拒绝了。不想陷在中央这个权利斗争漩涡之中的他，选择了去因为苏联人的插手和宗教势力干扰，已经乱象丛生的新疆担任第一任新疆军区司令员，并兼任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

杨震的这种选择，未必不是与当初的党内掀起的这场风波有关系。尽管私下被称之为新中国海军之父，但杨震却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在新中国成立之后，从海军之中彻底的抽身。将到新中国成立之后，东北军区已经形成一套有效的海军体系和所有的舰艇、学校、人员全部转交给了新任的海军司令部。

指责杨震的不仅仅是党内人士，还有就连无数次吃过日本海军大亏，当时已经日薄西山的国民政府很多人更是借此机会大事公开指责，杨震将这两艘对于中国来说史无前例巨舰交给苏联人的举动是卖国贼。

甚至在很多民主人士的眼中，杨震也与卖国贼划上了等号。甚至有人在报纸上公开宣布，这些舰艇你们养活不活，为什么不交给国民政府？只是这些人却没有考虑过，抗战结束之后，国力已经濒临崩溃，又一心想要打内战，工业基础还不如抗联的国民政府是不是也一样无法养活这些庞大舰艇。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后话，当时的杨震在移交的时候，只考虑国内的承受能力，以及今后海军发展趋势。却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在国内、国际上引起了如此大的风波，弄的自己几乎都快成了过街的老鼠。

更让杨震想不到的是，苏联人在接受完毕这两艘舰艇以及大量图纸之后，还真的在几年之后造出了两艘仿制的翔鹤级，当然现在叫做莫斯科级航空母舰。三艘现在被称之为苏联级战列舰的大和级战列舰，以及两艘斯大林格勒级的原长门级战列舰，六艘高雄级重巡洋舰。

当然苏联人新造这两艘航母，以及经过维修后又投入使用的葛城号航母所使用的舰载机，已经不再是日军使用的烈风战斗机、零式战斗机和日式攻击机、鱼雷机。而是经过改进的米格十五战斗机以及伊尔十强击机，还加上了米四直升机。

至于仿制大和级战列舰的苏联级战列舰的武器，除了四百六十毫米舰炮之外，还先后装上了反舰导弹和舰空导弹。至于被称之为斯大林格勒级战列舰原日军长门级战列舰，原有的四座四百一十毫米双联装舰炮，在新建的三艘上出于口径统一的因素而改为与苏联级一样，改为双联装的两座四百六十毫米舰炮。

相对于仿造比较老式长门级的斯大林格勒级战列舰，几乎完全是仿制大和级的苏联级战列舰其巨大的舰体，无疑更加符合苏联人的胃口。疯狂的苏联人，不仅先后为其装备了大量的反舰导弹和舰对空导弹。甚至后来还拆除了一座三联装四百六十毫米巨炮，在舰上安装了一个弹道导弹发射架。

而那艘后来成为太平洋舰队旗舰的原长门号战列舰，也在拆除了两座炮塔之后，一口气被安装上了二十部冥河导弹发射架，以及四部舰对空导弹发射架。将其改造成为一艘火力强大的导弹舰艇。

当苏联人将这些军舰建造和改造完毕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杨震在目瞪口呆之余也不由的佩服苏联人的能搞。在军舰上安装弹道导弹，不是疯了是什么？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当时还是液体推进剂的弹道导弹一旦爆炸，搞不好把整个军舰直接搞上天了。

而且将这几艘目标庞大的军舰，开到对手门口几百公里范围内去发射当时射程只有几百公里的弹道导弹，你当你的那些对手都是傻子啊，还是当人家的海空军都是摆设？四百六十毫米舰炮的确是威力巨大，但是在对手有着大量航母的海军和一支强大的空军情况之下，开到人家门口去，只能是自己找死。

不过这些与杨震已经没有一点关系，这些军舰苏联人怎么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就算是苏联人，真的开着这些装备了射程五百公里的弹道导弹和威力巨大的四百六十毫米舰炮的超级战列舰，去轰击珍珠港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尽管在这些舰艇下水之后，苏联的海军实力一跃超过因为二战已经耗干了血液，实在无法承受一支庞大海军巨大消耗，将大量舰艇退役的英国人，成为世界第二大海军。但有一点却是不容置疑。这几艘巨舰的建造，对于正处于二战恢复期的苏联国力，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影响。

与以海军立国，既有本身长期积累的对大型舰艇制造使用经验，并有着完备各种海军设备研究体系和造船基础的日本、英国，以及工业基础雄厚的美国人不同。苏联人原来的造船工业基础并不发达，在战前甚至无法自行设计驱逐舰以上的舰艇。

二战之中的苏联舰艇，虽然大部分为自行建造。但原始设计却是多依靠外国，特别是德国和意大利海军的支持。建造舰艇所需要的动力系统以及光学方面也有很多东西需要进口。尽管在二战之中，通过抓捕德国科技人员为自己效力，使得苏联人的科技能力有了很大的进步。

但总体实力，尤其是在海军方面的人才和基础方面与西方相比还相去甚远。毕竟德国人在二战之中，无论如何也称不上一支海军强国。在这种情况之下，在国力以及科技实力远还没有达到一定水平的情况之下，想要建造这些巨型舰艇，代价无疑是巨大的。

不算为了生产出符合需要舰用装甲钢而对冶金工业的改造。即便是对造船厂的投入，苏联人就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为了建造这些军舰，苏联人将原有的造船厂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和扩建，甚至还新建了两个造船厂。

还有作为舰艇动力所需的，苏联人自己从来没有研制以及生产过类似规模，西方眼下又坚决拒绝出售的大型蒸汽轮机。以及作为主要火力，也从来没有生产过如此大口径舰炮的四百六十毫米舰炮。当然，还有对停放这些军舰军港的基础设施的改扩建。要知道之前苏联海军并没有这么大的军舰，所有的军港都需要改建和扩建。

再加上大型舰艇使用的高倍测距仪、各种光学仪器、无线电通讯设备等其他方面的研究，都要投入巨额资金进行研制。虽说有现成图纸，甚至是实物可以利用，但是图纸和实物是两码回事。要是只看图纸就能制造出东西来，那么还要现场工程师做什么？

当然还有航母所使用的舰载机，尽管有现成的机种可以改进。但对于从来没有使用过舰载机的苏联人来说，无疑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付出的代价无疑也同样是相当巨大的。而且活塞式螺旋桨战斗机，与喷气式战斗机在航母起降上是两码回事。

而除了在这些军舰的直接投入之外，对于所需护航舰艇，以及维持这些巨舰在海上活动的大量补给舰、修理船等辅助舰艇的建造，所需的资金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整体算下来，苏联在这几艘军舰上的综合投入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甚至几年苏联的军费，百分之六十都分配给了海军。这还不算在基础方面的投入。

虽说这九艘巨舰的加盟，让苏联人的海军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并促进了苏联造船工业以及冶金工业的发展，让苏联一跃成为造船强国。但是建造这种耗资巨大的巨型军舰，让苏联人本就不富裕的国力消耗极大，国民经济背上了沉重的负担，特别是减少了对轻工业的投入。

而且围绕这些军舰发展的各种技术，受制于苏联工业体系的原因，并未及时扩展到相关的民用领域。建造这些军舰，让苏联人建造军舰的水平虽然发展很快。但是民用船舶的建造却是依旧落后。

整个苏联国民经济发展，也因为这几艘消耗了天文数字资金的巨舰，被整整拖后了十年。甚至到最后这些巨大的，但是已经落后的战列舰，不仅成为苏联经济，也成为苏联海军沉重的负担。

但让苏联海军舍弃，他们确实还舍不得。毕竟苏联海军大型舰艇的数量，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半叶，在苏联经济达到最高峰期，可以在军费上投入更多资金之前，还是比较稀少的。

可如果留下，在精确制导武器发展越来越迅速，航空兵的作战航程也越来越远，以及反舰导弹射程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其庞大的舰体已经成为活靶子而已经过时。而且这些巨舰开动一次，其耗费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大修一次所需的资金，就够苏联海军在建造一艘新式驱逐舰了。

这笔资金对苏联海军来说，就算苏联在军事方面的投入一贯保持着优先和大手笔，但也无疑是一个相当沉重的压力，也直接影响到了苏联海军在其他舰种上的投入。到了七十年代后期，在其余国家战列舰已经基本完成退役的情况之下，忍无可忍的苏联海军最终还是将所有的战列舰全部退役并封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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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余波中的余波

而苏联为了建造这几艘军舰，将主要经济投入到涉及到军工的重工业的前提之下。原有的轻工业系统长期得不到资金的支持，苏联的轻工业产品非但没有增长，反倒是一年比一年的萎缩。轻工业体系的落后，使得苏联人日常所需的轻工业产品，大多只能从工业体系发展更平衡的中国进口。

最关键的是因为海军投入过大，以及还要兼顾核武器和战略导弹发展的苏联，对陆军的投入必然会减少。对中国威胁最大的苏联的陆军部队发展速度降下来，也就意味着与苏联有着和漫长边境的苏联，对中国实际上能造成的威胁要减少许多。

即便是后来中苏反目，也没有彻底的翻脸。两党表面上吵翻了天，但是私下里面却是都在暗中克制。为了平衡贸易赤字所需，苏联人甚至都没有停止向中国转让军事技术。米格二三战斗机、米八直升机、米二四武装直升机，伊尔六二客机、图一五四远程客机等一系列对中国航空工业发展极为重要机种的引进，都是在这个时候。

而在军事部署上，即便中苏论战最激烈的时候，苏军也没有再出现上百万大军，几千辆坦克以及数千架飞机，摆在中苏边境上，摆出一副随时兵进北京的情况，大大减轻了中国在北面的军事压力。

与此同时，由于国民经济发展被拖了后腿，苏联人扩张的势头也远没有原来历史之中那么强烈。苏联的解体虽然最终依旧没有能够完全的避免，但却足足晚了二十年。让中国获得了充足的发展机会和时间，不用在单独面对美国人的压力。

在苏联人这几艘可以威胁到美国海军优势的军舰相继服役之后，就算停在军港里面，也让美国人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威胁。在冷战开始之后，美国人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建立一支庞大舰队的苏联人身上。对于中国，将重点放在苏联人身上的美国人还顾及不到。

当然对于杨震来说，那已经是后话了。眼下虽说搞到这些军舰明抢暗偷的手段，实在有些不光彩之极。但经过一番苦心，到四五年底、四六年初，杨震已经为抗联建立起了一支规模不下，而且其中大部分干部或多或少的都曾经在苏德战场上获得过部分实战经验的海军舰队。尽管这些人的实战经验，还不足以真正的撑起一支海军。但毕竟也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这支后来被称之为新中国海军基础的东北军区海军，拥有一艘日本建造的轻型航母，两艘日本制造的重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一艘美国制造后转让给苏联的轻巡洋舰，以及两艘苏制巡洋舰。

此外还有二十三艘日本制造的各型驱逐舰，除了后来又交回给苏联的五艘驱逐舰之外的八艘苏制驱逐舰。以及三十一艘美制护卫舰，六艘后来秘密从香港购买的英国在二战期间建造的，虽然已经被拆掉了武器，但舰体以及其他各种设备都相当良好，安装上火炮就可以直接使用的护卫舰。

另外还有六艘苏日两国制造的浅水重炮舰，二十七艘相当于英国护卫舰的日本制造海防舰。五十余艘从苏联海军手中搞到的，以及采取各种手段在国际市场上搞到的美军在二战结束之后，抛售的改为货船的坦克登陆舰和机械化登陆舰，六艘日制登陆舰。

还有大大小小近百艘的苏制、美制、日制扫雷舰、扫雷艇、猎潜艇、护卫艇，外加上六十多艘苏日美三国生产的鱼雷艇，以及三十余艘拖船、修理船、供应船、油船等辅助舰艇。以及除了水面舰艇之外，十余艘苏日两国建造的潜艇。

尽管这些舰艇或多或少的都带有战损，很多需要修理。尤其两艘日本制造的重巡洋舰，是靠着其他舰艇拖拽才勉强回到旅顺的，不经过大修基本上无法出海作战。各种舰艇上的火炮口径各异，仅仅驱逐舰主炮的口径就多达三四种。而炮弹，尤其是大口径炮弹的数量也不足。特别是搞来这些舰艇的手段，也有些过于不光彩。

这些舰艇在返回旅顺和锦州两个基地之后，大中型舰艇，尤其日制舰艇因为多少都带着战损，大部分的时间也都只是在船坞之中维修。出海训练以及为运输船队护航的大多数都是美制护卫舰和日制海防舰为主。那艘轻型航母，因为缺乏舰载机无法使用，则干脆直接被封存的了葫芦岛。

尽管手头有着日本二战时期几乎所有舰载机的设计图纸和完整的资料，以抗联在对日战争结束后拥有的航空工业能力，生产出来完全没有问题。但在这些舰载机已经落后的情况之下，考虑到各方面的原因，这艘中国第一艘航母还是被暂时封存起来。

虽说面临着这样、那样的困难，尤其是因为造船工业底子太薄，舰艇的维修能力太差，那些二手军舰自进船坞之后，维修的日子极为漫长。而且大部分舰艇，尤其是日制舰艇，在维修之后随即便被封存。

杨震将更多的精力和经费，都放在了打牢未来大发展的基础上，以及将有限的资源放到解放战争之中。直到全国解放，国内战争告一段落，新中国海军正式成立以及人员完成了再培训，那些被封存的舰艇才再次启封，编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的三大舰队。

但好赖抗联至少在名义上有了一支在原来三个德意日三个海军大国战败，舰艇全部损失之后除了美英苏三国之外，即便是二战后法国人也比不上的海军。而且那些经过修理后才封存，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启封，配置上人员就可以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军舰也随时将整个舰队补充完毕。

杨震不择手段搞来的这支舰队，让只得到美国给予援助的一百余艘以扫雷舰和反潜舰为主的小型舰艇，真正的作战舰艇只有几艘护航驱逐舰。大型军舰只有英国人给予的一艘轻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算是大型舰艇的国民政府海军，嫉妒的都快要发疯。

国民政府海军在得知抗联的海军规模之后，不住的叹息国民政府怎么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军人？自己的各级官员除了捞钱有如此不要脸的行为之外，在别的事情上却是拖拖拉拉。要是自己也有这种人，那些军舰中的苏联货搞不到手，可日本的却没有问题。

可现在，只能看着人家规模庞大的舰队流口水。自己虽说也接到了美国援助的大量舰艇，但是因为整体作战实力上的差别，以及舰艇的大小差别太大。虽说杨震将那些军舰大部分封存起来，但剩下的实力却依旧在整个解放战争之中，将国民政府海军堵在上海等几个军港内不敢出去。

而认为日本海军残存舰艇，应该作为赔偿物资，赔偿给所有参加对日作战国家的美国人，却是对于抗联这种先下手为强的做派很是不满。东南亚日本海军仅存的那些中小型舰艇也就算了，实力强大，仅仅航空母舰和战列舰，就有几十艘的美国人自然看不上在他们眼中除了靶子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的日军旧舰艇。

但是日本本土的那些军舰，尤其是两艘航母、一艘战列舰这种被美国人已经预订全部销毁的大型军舰。也被抗联划拉去，让美国人很是恼羞成怒。这些舰艇他们虽然也用不到，但是也不希望落到别人的手中。

更让美国人接受不了的是，杨震居然为了堵住自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将经历战火洗劫之后，大型舰艇偷了一个差不多的苏联人嘴巴，平息苏联人的怒火。背着美国人，居然将其中的一艘航空母舰和一艘战列舰，全部转交给了苏联人。

并没有预料到苏联人在得到那艘日本航母之后，如获至宝的调集了尽可能的人员，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葛城号航母修好的美国人还在一厢情愿的想着那艘损坏的航空母舰也就算了，交给苏联人以他们缺乏经验的造船工业来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理好。

而且在美国人看来就算苏联人勉强修好了，苏联人也没有合适的舰载机和使用经验，等到真正服役的时候还不知道那年月。但是那艘装备了八门四百一十毫米的主炮，其口径甚至比美国主力战列舰还要大的长门号，交给苏联人却让美国人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威胁。

为了诱使杨震放弃与苏联人交易的想法，将这艘巨舰交给美国政府，美国人可谓开出了优厚的条件。美国人私下承诺，只要抗联将这艘军舰交给美国海军或是搞点手段将其炸掉，美国政府将提供给抗联一艘重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以及五艘驱逐舰作为补偿。

甚至杨震只要保证不将美国人转交的军舰，装让给苏联人或是不让苏联人接触到。大方的美国海军还可以考虑将战时制造的两艘轻型航母，在配齐所有舰载机之后，也一并无偿转让给抗联。

为了阻止苏联人得到这两艘军舰，美国人还有意无意的暗示，如果中共准备提前成立政权，美国可以考虑放弃对国民政府的支持，转而承认延安方面。美国人下这番工本不可谓不大，但是杨震经过深思熟虑，以及与中央多次商议之后，还是拒绝了美国人的建议。

在杨震拒绝了自己的建议之后，恼羞成怒的美国人随即便展开了报复行动。不仅加快重新武装国民政府的速度，一口气赠送给了国民政府一百余艘军舰。还终止了在战争时期已经答应，但是还没有运到的所有对抗联物资的运送。

甚至在解放军横渡长江，向江南进军的时候，已经公然撕破脸皮的美国海军，还公开派出军舰与英国海军联合以护侨的名义阻拦解放军渡江。在没有受到任何挑衅的情况之下率先开炮，向北岸解放军陆军阵地轰击。并随即与赶过来的初出茅庐的解放军海军在长江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江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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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余波中的中美海战

在解放军调集的鱼雷艇采取狼群攻势的面前，尽管一艘轻巡洋舰以及两艘驱逐舰以及三艘护航驱逐舰的强大实力。以及有着英国海军一艘轻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和一艘护卫舰配合的美国人，在舰艇的吨位上远远超过为渡江部队护航的，此时已经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的原抗联海军出动的以小型舰艇为主的部队。

但在这场江战之中，美国海军非但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倒是吃了大亏。尽管击毁了解放军海军的六艘鱼雷艇，两艘海防舰和一艘炮艇。但美国海军也有一艘轻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一艘护航驱逐舰被采取狼群战术鱼雷艇发射的威力巨大的六百一十毫米日制九三式鱼雷击沉。

两艘驱逐舰中的另外一艘驱逐舰，则因为被鱼雷命中尾部重伤丧失行动被俘。还有一艘护航驱逐舰因为在撤退的时候，慌不择路搁浅在江中沙洲上被俘。只有一艘护航驱逐舰利用夜色的掩护和自己吨位小，好调头的优势。带着浑身上下千疮百孔，冒着浓烟冲破岸炮的阻拦勉强逃回了上海。

至于为了显示大英帝国余威尚存，而跟着凑热闹的英国海军则更惨。参战的四艘舰艇，一艘也没有跑掉。两艘驱逐舰被鱼雷艇击沉在南京下关的江面上，作为远东舰队旗舰的紫石英号轻巡洋舰，则被解放军岸炮火力以及随后赶来的两艘驱逐舰夹击，而受伤搁浅在南京下游。至于那艘护卫舰，则在其他舰艇不是被击沉就是搁浅被俘之后，随即便举起投降。

与其同时，停泊在上海和南京正在撤侨的部分法国军舰也被卷了进来。其由一艘轻巡洋舰、一艘驱逐舰外加两艘护卫舰组成部署在南京江岸的远东分舰队，为了救援被打的很惨的美英舰队贸然开炮，也遭受了解放军的坚决打击。

在美英海军已经丧失战斗力，形势急转直下的情况之下，那艘法国海军驱逐舰，想要依靠其吨位大、火力猛的优势逃跑，当时就被打红了眼的解放军海军南下舰队一个鱼雷艇分队追击上，击沉在南京下游的镇江江面上。

剩下的法国海军舰艇，则因为江面已经被严密封锁，同行的美英舰艇沉的沉，伤的伤，搁浅的搁浅，也失去了继续抵抗下去的决心。在停止抵抗之后，被全部扣押在南京燕子矶江面。所有舰员，则全部被压到南京与被击沉的美英军舰被俘舰员关押到了一起。

如果不是解放军海军主力的舰艇大部分都还在封存，其余的舰艇主力不是在山东沿海为南下运送物资的船队护航，就是在南下途中福建切断败退的国民党军向外海撤退的路线。美英两国舰队外加上稀里糊涂被卷进来的法国新组建的远东舰队，估计一艘军舰也逃不回去。

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吃了大亏的急于报复，以及应国民党政府协助从上海撤退守军的要求，美国人一口气出动了一艘航空母舰、三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外加七艘驱逐舰，十余艘坦克与机械化登陆舰，以及部分扫雷、反潜舰艇组成的庞大兵力赶到上海。

在随后发生的上海战役之中，又与得知长江发生的那场战斗之后，奉军委命令亲自从洛阳赶往上海外围坐镇的杨震指挥之下的解放军海空军发生了一次规模不小的海战。而这次美国人面对的不仅仅是解放军岸炮火力以及轻型舰艇，还有大量的航空兵。

在这场海战之中，美国人虽然调集了大量的兵力，但也没有能占到便宜。的确，南下的解放军海军所有舰艇加在一起，也没有美国人出动的那艘航空母舰吨位大。但是现在已经有了强大空军掩护的解放军海军，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的胆怯。

为了保证上海战役的顺利进行，击退美国海军对地面部队的威胁。杨震调集了原本正在舟山海面封锁国民党海军南撤路线的一个驱逐舰支队，沿浙江海岸线快速北上参战。以及目前在长江南京一下江面活动的两个鱼雷艇大队，护卫舰和海防舰各一个大队，一个浅水重炮舰中队，以及一个二百吨级的炮艇大队。

也就说杨震除了在台湾海峡以及琼州海峡各留下一个混编的舰艇大队之外，将海军南下的所有舰艇都调到了上海吴淞口海面上。为了加强参战的炮艇本身只有五十七毫米、三十七毫米单管舰炮各一座、一部四联装十四点五毫米高平两用机枪，而显得有些单薄的火力。

杨震通过与上海外围的陆军联系，还为这个护卫艇中队，每艘艇上配备了装备了一门五七无后坐力炮和两支火箭筒的陆军火力班。如果不是时间上来不及了，搞不好杨震还会为每艘护卫艇上，在加装一部一零七多管火箭炮。

再加上此前就已经秘密部署在长江口，解放军仅有的一个潜艇大队，虽说舰艇的吨位都不大，但杨震手头可以使用的兵力还是很充足的。不过鉴于这是解放军海军成立之后，第一次与世界强国海军作战，杨震还是采取了大型舰艇与快艇，快艇与航空兵相配合的战术。

杨震在这场战役之中的指挥很明确，航母和重巡洋舰由从辽东转场过来的已经完成组建和训练的海军航空兵第一师以及潜艇负责。轻巡洋舰、驱逐舰以及其他配属舰艇，则由海军水面舰艇部队负责。

至于快艇部队，则采取狼群战术打乱美军舰艇编队，尽可能的使其形成单舰作战。同时，杨震从东北调集了干扰机以及预警机各一个中队，专门压制美军舰队之中的电子通讯设备以及雷达。

在战斗之中，面对着强大的美军舰队，已经彻底完成了从陆军到海军转变的解放军参战部队，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和忘我的牺牲精神。各部在战斗之中配合严密，战术灵活多变。虽说付出了一定的损失，但也收获了巨大战果。

尤其是参战的海防舰以下的小型舰艇和快艇，虽然吨位小，但采取利用美国海军大口径舰炮射击角度的死角，采取近战甚至靠上去贴身肉搏的战术。利用自己火炮口径小但射速快，吨位小但机动灵活、速度也快的优势，给比自己吨位大的多的美军舰艇带来了重创。

在海战之中，这些打疯了的这些轻型舰艇。不仅做出了不顾自己会不会被殃及鱼池，在几十米距离发射鱼雷的疯狂举动。甚至连直接靠上去，手榴弹横飞，轻武器横扫，火箭筒、无后坐力炮齐射的没有任何一支海军采用的战术都做了出来。

尽管这些舰艇上的美国海军官兵虽说大多数都参加过太平洋战争，可以说实战经验都异常的丰富。但像解放军海军这种玩命的打法，还是第一次见到。都说日本海军不要命，却没有想到这解放军海军更疯狂。这些小型舰艇，虽说单艇的威力没有美军一艘驱逐舰大，但是在采取狼群战术外加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之后，还是给美军带来不小的损失。

甚至参战的美军舰队中的两艘美军弗莱彻级驱逐舰，在被解放军海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打蒙圈了后，被黏上去用陆战的方式打海战的三艘海防舰外加两艘扫雷舰、三艘小炮艇，采取古老的跳帮战术直接给俘虏。

这场持续了两天的海空大战，美国人虽然依靠其航母的优势，以及参战舰艇上的大口径火炮的优势，击沉了参战的解放军海军的两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六艘海防舰，以及十二艘鱼雷快艇，六艘炮艇、七十余架飞机。

但自身也在解放军海空联合，以及灵活多变，外加不要命的打法之下，付出了一艘航母重伤，舰载机被击落、损失六十余架，重巡洋舰被击沉一艘、轻伤与重伤各一艘。两艘轻巡洋舰全部因为重伤失去航行能力，一艘被自己驱逐舰发射鱼雷自沉，一艘被俘。

驱逐舰两艘被俘，一艘重伤、两艘被击沉。参战的扫雷舰和猎潜艇，以及原来准备用于撤退上海国民党军的登陆舰，被击沉一半的代价。如果不是担心美国人的航母被击沉之后，会引起美国人的全面报复，此时还不想与美国人发生战争的中央有意识的命令杨震放美国海军一马。

在海战发起之后，便与冲绳基地所有无线电联络全部中断，只能孤军作战。同时所有雷达设备全部失灵的美国海军，恐怕损失的就不止这些了。至少将那艘航母击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面对着惨重的损失，已经打不下去的美国人最终只能无奈的撤离了上海。

事后尽管中美两军大打了一阵口水战，但考虑到中国的形势已经不可逆转，以及美国国内目前的情况。在中国人抢先在香港释放了全部被俘的美国海军官兵和交还了所有能找到的阵亡美国士兵尸体之后，美国人终究还是放弃了派遣主力舰队去中国大规模报复的心思。并将部署在中国沿海的军舰，全部撤到了日本本土的各个基地之中。

解放军海军在美国人眼中虽然还显得相当的弱小，并不足畏惧。但是要是按照解放军这种打法，美国人还得多少舰艇往里面填，才能彻底的将解放军海军击溃？你的舰艇虽然数量庞大，大型舰艇数量众多。但人家也有一支现在比较强大，而且经过战火考验的空军。

在西欧和北太平洋还要面对越来越活跃苏军的情况之下，也没有多少精力放在远东的美国人并不想在此时挑起中美战争。他们派往中国的舰队，只是想教训和警告中共不要与苏联靠的太近。

尤其是这次美国军队还是首先开炮，怎么说都是理亏。而且想要扶植的国民党军，已经是一溃千里，失去利用价值。除非美国打算与中共全面开战，重新动员陆军占领全部中国，否则在这么僵持下去，对美国的精力牵扯太大。

而且眼下中共方面虽然拒绝了美国人的拉拢，但也没有完全倒向苏联。在这种情况之下，在吃了大亏之后，不想跟中共彻底大打出手的美国人，在几经盘算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报复的决心，采取了避免事态扩大的应对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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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余波之花絮

美国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都哑巴吃黄连偃旗息鼓没有在报复。那边同样吃了大亏的英法海军，也就没有了底气。在杨震的建议之下，中央对英法海军被俘的舰艇和舰员还是采取了相当宽大的政策。

舰艇虽然不能还给两国，但是却也支付了部分费用，算是解放军买下来的。被俘舰员，则全部无条件释放。并将两国在战斗之中给解放军以及南京带来的损失，采取了不予追究的处理办法。

此战过后，西方媒体不仅感叹一夜之间中国有了一支强大的海军和一支战斗力强悍的空军。更感叹过去在中国海岸线上架设几门大炮，就逼迫中国低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中国人真正的站起来了。

而在解放军海军与美军在吴淞口外的这场堪称中国海军史上空前的激战，还引出了另外一个结果。这场海战，不仅彻底打消了美国人干涉中国内战的打算，还让困守在上海的国民党军在目瞪口呆之余，也彻底的丧失了继续打下去的信心。

解放军连在他们眼中已经强大到不可战胜美国人都敢这么大打出手，还取得了如此丰硕的战果，那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本身就已经是困守上海，全指望在必要时候靠着美国海军掩护通过海路撤退的这十二万国民党守军，最终全部缴械投降。

至于除了少部分南撤厦门、广州的舰艇，以及渡江战役发起之前，就在舟山海面起义的国民党海军最大的重庆号巡洋舰，灵甫号驱逐舰之外。早在渡江战役发起之初就被南下解放军海空军困在上海的国民党军海军舰队主力，也彻底丧失了突围决心。在陆军缴械投降的当天，也挂起了白旗。

庞大的美国海军都被打的如此凄惨，在看看自己手中战斗力最强的两艘军舰，也不过是满载排水量不过一千多吨美制护航驱逐舰太康号与太平号。吨位最大的几艘军舰则是美国制造的，也是美国援助国民党政权最大的军舰，是四艘美制郡级坦克登陆舰。

这种装备了两座双联装四十毫米高射炮，单管二十毫米机关炮四门的军舰虽说火力不弱，吨位也足够大。但你让这种运输坦克登陆的登陆舰，去与装备齐全的驱逐舰、护卫舰打海战，你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专业不对口啊。

剩下的几条同样为登陆舰的美字号机械化登陆舰以及联字号步兵登陆舰。剩余的军舰之中，稍微大一点是几艘军舰都是原来隶属于日军驻中国方面舰队，因为投降后驻地在武汉、南京、上海，还没有来得及撤回国。因而在杨震大扫除行动之中逃过一劫，被国民党海军就地接收的一艘原日本海军的内河炮舰以及两艘海防舰。

数量最多的则是美军援助永字号炮舰，也就是原来美军可佩级扫雷舰。虽说足足有十余艘，但是这火力差的太多。其余的甚至还有抗战前期国民党海军自沉或是被日军击沉，又被日军重新打捞起来的老舰。剩下的则是美制步兵登陆艇、炮艇等要么战斗力极弱，要么就根本没有战斗力的舰艇。

在这种情况之下，面对着挟大胜之余威趁势围上来的解放军海军。上海的国民党海军虽然聚集了他们的精华，但未战却是胆气先怯了。在接到解放军海军的缴械通告之后，感觉到实在打不下去，也突围无望的国民党海军也就服从了命令缴械投降。

其实国民党海军实力并不比封存了大量舰艇的解放军海军弱的太多。美国援助的舰艇数量多，英国援助的数量大。虽然大型舰艇的数量，只有一艘英国造轻巡洋舰。而且抵达的时间却是很晚，形成战斗力的时间更晚。

等这批美援军舰真正投入使用的时候，国民党在战场上早已经大势已去了。但是中小型舰艇的数量，却是着实不少。只是面对着至少有局部优势的解放军海军，这批军舰最终还是大多数的时候都困守在港口。

实际上在抗战胜利之后，在美英两国的援助之下，国民党海军的实力还是不弱的。如果不是杨震搞出那么一手，从苏联、日本连骗带抢搞到了一批为数不少，甚至还有几艘巡洋舰的舰艇。在美国人的援助之下，目前国民党海军实力足可以排到亚洲第一位。

当初美国人为了报复杨震将两艘日军前战列舰和航母转交给苏联人一事，一口气就给了八艘一千二百吨级的护航驱逐舰，六百吨级的扫雷舰二十七艘，二十八艘被国民党海军后来改装成炮舰的猎潜艇。以及一百二十八艘大大小小的各种登陆舰和登陆艇。

后来又默许急于扩编舰队以便与解放军海军对抗的国民党海军，以外汇现金的形式从美国人手中以报废舰艇的名义，又低价购买了两艘轻型护卫舰，四艘扫雷舰，以及十多艘机械化和步兵登陆舰等一批舰艇。

而国民党海军在抗战胜利之后，又从侵华日军中国方面舰队接受了一批军舰。其中虽说大多数舰艇为日军战时匆忙生产的内河炮艇、扫雷艇、运输艇等小型舰艇，而且多数无法出远海，只能在长江内活动。

但其中有一艘内河炮舰，三艘海防舰，以及四艘炮舰也算是很有战斗力的舰艇。虽然这些舰艇因为长期的使用，多数已经破烂不堪。但国民党海军还是从中挑选出部分尚可使用的舰艇，补充进了自己的海军。

这批舰艇之中，最大的一艘内河炮舰，满载排水量达到一千三百余吨。装备有双联装、单联装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各一座，二十五毫米高射炮和十三毫米高射机枪各一部。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几乎不次于杨震从日本搞到的轻型驱逐舰。

而且曾经对于因为舰艇的数量、吨位都不足，以及火力弱于解放军海军。自这些军舰回国之后，就在大部分时间之内坐困港口，无所事事的国民党海军也相当不满意的美国人，也通过法案，准备将一艘轻巡洋舰、六艘舰队驱逐舰交给国民党海军，以加强国民党海军与解放军海军对抗的实力。只是因为执行的太晚，国民党大势已去才作罢。

国民党海军的这些舰艇，除了目前部署厦门、广州的部分舰艇之外，再抛去陆续因为无力维修，而陆续报废，以及出事故损失的舰艇之外，再加上陆陆续续起义的三艘太字号驱逐舰，六艘永字号护卫舰。目前留守上海的舰艇虽说是国民党海军主力，数量虽然也不少，但真正有战斗力的并不多。

你并不能指望一支没有海战能力的各种登陆舰、步兵登陆艇、小炮艇、辅助舰艇占了大部分的海军，去与一支装备了大量驱逐舰、护卫舰，而且上有空中掩护，下有潜艇的舰队作战。尤其是这支舰队刚刚以弱胜强，打败了在国民党海军眼中不可战胜的美国海军舰队。

被吴淞口外一战吓破了胆子，战又不敢战，跑又跑不掉的国民党海军，举起白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而上海的国民党海军投诚，也就意味着国民党在抗战结束之后，苦心经营的海军主力的彻底覆灭。美国人在国民党身上投下的巨额资本，也全部打了水漂。

其实早在内战全面爆发之后，解放军的海军虽然也南下作战。但实际上还是归属东北军区的这支海军舰队，在杨震的指示之下利用自己舰艇吨位大，作战舰艇数量多的优势，尽可能的将国民党海军封锁在港口之内。

只要不强行出港，对解放军对沿海岛屿解放行动造成干扰，就不要将其击沉。否则，这些国民党海军，那里还能挺到解放军全面渡江和上海战役打响，才因为投诚全军覆灭。早就被多次请战的解放军海军，给消灭掉了。

当初为了切断国民党向外岛逃窜的路线，将其彻底的歼灭在中国大陆。以及保护从东北到华北战略补给线的安全，中央甚至曾经决定拿出现有海军三分之一的实力，将国民党海军彻底的消灭掉，并攻占长江以南沿海各大岛屿以杜绝后患。只是在杨震的劝说之下，才改为采取对上海、宁波、厦门、广州等国民党海军主要军港以围困为主。

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是因为杨震相中国民党海军手中的那些数量也不算小的舰艇了，尤其是其中数量颇大的美制各种登陆舰和登陆艇。当然还有大量经美英海军培训出来的各方面专业技术人才，为新中国海军发展多保留一部分元气。

而且在国民党海军大部分时间都采取龟缩不出，避战保舰的战术情况之下。一旦强行动手解决，还容易将这些港口的基础设施同样打烂，这同样不利于中国海军在今后的发展。也会造成相当大的资金浪费，并影响到海军在长江以南的总体部署进展。

如今聚集了国民党海军主力的上海方面舰队投降，让一直担心一支本应该在未来新中国国防建设之中，发挥极大作用的海军因为中国人自相残杀而断送在内战的战火之中。特别是其中的人才，白白浪费掉的杨震心中的担心总算放了下来。

上海的国民党海军投诚，剩下的被隔断在长江上游的重庆，以及南方的厦门、广州的剩余国民党海军残余力量，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多少力量了。在所有长江以南沿海各港口，已经被解放军海军封锁的情况之下，这些军舰未来的结局也就不用太过于担心。

同样被困在厦门和广州的剩余的二十舰艇，以及被分割在长江上游的七艘永字号炮舰和二十二艘炮艇，就算不肯投降也影响不到全局了。即便将他们全部击沉，也不会带来太多的影响。

尤其是眼下坐困同样已经岌岌可危重庆的那不到三十艘，眼下已经是上天无门，就是想跑也无法突破长江中解放军以岸炮和军舰、飞机组成封锁线的舰艇。除了投降，已经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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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余波之最后余波

不过杨震干出的这件事情余波，除了给解放军带出来一支规模也算庞大的海军舰队，在解放战争之中，保证了东北向关内战场运输弹药以及各种物资安全，并保证了渡江以及上海战役的顺利。以及让美国人结结实实吃了一个大亏，使得美国人放弃了原本对中国沿海进行封锁的计划之外。

另外的一个后果就是把苏联人得罪的可谓是相当的严重。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杨震两次应苏联的邀请，随同主席出访苏联的时候。那些前来迎接他的苏军将帅，尤其是海军将帅。在见到他之后无，表面上虽然很热情，但是眼中敌视的目光傻子都能看出来。

几乎每一个苏联海军军官，哪怕是一个少校，看到他没有一个不恨的咬牙切齿，生吞活剥了他的心都有。如果说目光能够杀人，恐怕杨震早就被大卸八块了。陆军将领的态度好点，但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也难怪人家恨他恨的咬牙切齿。苏联海军在二战之中辛辛苦苦保留的那点家底，结果被杨震拐走了一半。自己却是还得因为从他那里搞到了性能优良的战列舰和苏联第一艘航空母舰以及大量海军先进舰艇的设计图纸，搞得苏联人反倒是还得承他的情。这能不让人家感觉到异常的憋屈吗？

无疑苏联人对于杨震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手段。表面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内心还是充满了愤怒。尤其是杨震这一手带来的直接后果，让苏联海军四大舰队中的三大舰队的司令和参谋长，外加军事委员一起掉了脑袋。也就是他搞出这一手，将人家苏联海军的大脑几乎敲掉了一多半。

即便海军总司令和参谋长，如果不是那位战时战功卓著的副统帅和几位元帅的拼命担保才保住了脑袋，但最终也牵连的被罢官。那些被盗舰艇的舰长和部门长，除了少部分之外，大部分不是进了劳改营，就是上了断头台。

而这些人，大部分人都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苏联海军精英。杨震搞出这么一手，一大批苏联海军中的精英，就此断送。只是那位苏联统帅忘了，从抗联中选拔人员，接替苏联水兵参加陆战是他批准的。但绝对不认为自己会出错的这位统帅，等出了问题之后，却把板子全打到部下身上。

一大批经历过二战之中苏德战场并不激烈海战锻炼的苏联海军中级军官，因为这件事情或是丢了脑袋，或是进了克格勃的卢比扬卡监狱。这才是苏联海军在此次事件之中，遭受的最大损失。舰艇丢了，只要有自己的造船工业可以再造。但是苦心培养出来的人才没了，再想挽回损失就难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直到那位领袖去世，才被从劳改营中放回来。虽说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很多人在劳改营中都被打成了残废，已经不可能在上舰工作了。这么一大批人才的损失，让苏联海军十几年都没有恢复过来元气。

还有苏联海军全部被陆军监管，失去近半大中型舰艇的苏联海军，在新的舰艇补充之前，彻底沦为近岸海军。甚至还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因为只能在近海活动，而被美英海军嘲笑为海岸警备队等一系列让苏联海军相当难以接受的后续事件，苏联海军从上到下那里还不恨死杨震这个始作俑者？

就连那位一直要见见这位最不要脸中国人，曾经在事情发生之后，用小偷、流氓、强盗，婊子养的等等一系列所有苏联人能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的所有最恶毒脏话，整整破口大骂了杨震一天的那位苏联统帅，见到他都没有好脸色。

而在知道主席指定杨震主持对苏谈判之后，这位统帅专门召集了一大批人员，专门研究如何对付这个狡猾的家伙。而且这位百事缠身、日理万机的苏联统帅，甚至丢下了所有的工作，专门坐镇谈判现场。三个月的谈判，这位苏军大元帅、苏联统帅居然难得的亲自坐镇了三个月。

在这场持续了三个月的唇枪舌战谈判之中，尽管苏联人加倍小心，尤其对于新技术转让的谈判之中，更是口风极为严谨。但他们却搞不清楚，杨震从哪里搞来的苏联航空、导弹等最新技术情况。

苏联人答应转让米格九战斗机的全套生产技术，但杨震却是连米格十五都不要，指名要正在试飞中的米格十七战斗机技术，刚刚投产的伊尔二八轰炸机。还有正在研制之中的图十六轰炸机、米格十九战斗机、萨姆一防空导弹的全套技术，并要求派出一部分人全程参与研制活动。

还有苏联正在研制的地对地导弹系统，陆军M四六加农炮、T五五坦克、KC十九M式一百毫米高炮，海军刚刚研制完毕的W级常规潜艇，正在研制的R级常规潜艇。杨震可谓是狮子大开口，无论苏联人刚刚投产或是正在研制的新式武器，杨震统统都要。

杨震的狮子大开口，让苏联人吓了一大跳。他们不知道杨震从哪里搞来的如此多的他们新式武器研制计划，以及新式武器的种类。要知道像伊尔二八轰炸机和米格十七战斗机刚刚投产，别说杨震这样一个外国人，就连苏联本国人除了相关人员之外，别人还不知道。

至于苏联第一种喷气式中型轰炸机图十六轰炸机，萨姆一式防空导弹，R级中型潜艇正在处于研制之中。甚至米格十九战斗机，刚刚给设计局下达设计任务，现在还只有一个初步的计划。按照苏联的保密惯例来说，这些东西绝对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该死的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这些一般外围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的？甚至连设计局内部编号都相当的清楚？这个该死的家伙，是怎么搞到这么多东西的？他的鼻子怎么会这么的灵敏？连苏维埃的武器发展计划都知道的这么多？

得知杨震索要的技术图纸和武器型号，苏联人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内部有间谍。而且不仅仅是军队内部，就连各个设计局和生产工厂里面也肯定都有中国人的间谍。否则那些大部分还处于绝对保密状态的武器资料是怎么泄露出去的？除非这个家伙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苏联人一方面对于杨震的要求虚与委蛇，一方面严密对自己内部进行清查。只是有间谍嫌疑的人抓了不少，真正的间谍一个也没有抓到，还造成了这些武器研制工作进程被大幅度拖延。

百思不得其解的苏联人，就搞不明白了，既然自己内部没有间谍，可那个该死的家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谈判中的底牌都没有了，苏联人还拿什么去和中国人谈判？三个月之后，在杨震的反复威逼加上利诱之下，参与谈判的中国军事代表团可谓满载而归。

在谈判之中，苏联人答应全套转让米格十七战斗机、伊尔二八轰炸机、T五五坦克、M四六加农炮、W级潜艇的图纸和生产技术。同时同意中国派人参与图十六轰炸机、萨姆一型防空导弹、R级潜艇的研制工作。也就是说，对于杨震提出来的要求，苏联人基本上是都答应了。

尽管苏联人其实并不想满足中国人的要求，更不想一下子转让这么多的新式武器装备的技术。但无奈杨震手中的底牌过硬，对于他们的新式武器研究计划摸的一清二楚不说，杨震带来的东西让他们几乎无法拒绝。

B二九轰炸机的逆向测绘图纸，第一代雷达预警机技术，大功率电子干扰机技术。当然其中的雷达预警机和大功率电子干扰机技术，对于中国人来说，已经是属于落后的淘汰产品了。

但是对于苏联人来说，来的正是时候。苏联人只有中型轰炸机，严重缺乏B二九这种航程远的重型轰炸机。虽然这种活塞式螺旋桨轰炸机实际上已经落后，但对于苏联人来说，还是很值得的。

如果不是苏联人需要中国人为他们分担冷战开始后，西方带来的巨大军事、政治、经济上的压力，眼下暂时不好彻底的翻脸。主席也不是那些东欧国家依靠苏联扶植，才能执政党的领袖，苏联人的命令对中国方面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话。

苏联人也根本就不可能同意如此大方的转让自己最新的技术。在这次谈判过后，那位苏联统帅连同之前的事情，都恨不得将他抓起来直接枪毙了事，省的以后在从这个家伙的家伙身上吃什么大亏。

而这件轰动了全世界的拐骗事情，在加上战争时期的双方某些不愉快的事情和这次谈判，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那位苏联统帅到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犹至对杨震依旧恨的咬牙切齿。

甚至这位最高统帅身边的某些人从这位最高统帅至死都还在咒骂杨震的举动，私下里认为最高统帅对杨震最多只能算是半盟友，剩下的一半可以称之为敌人的家伙的恨意，还超过那位入侵苏联的德国元首。

苏联人对于杨震表里不一的态度，除了杨震自己毫不在意之外。就连对于任何事情都胜似闲庭散步，处变不惊的主席也在暗地里面为杨震捏了一把汗。生怕苏联人明面上不好意思下手，暗地里做什么手脚。

而且在苏联境内，苏联人要做什么手脚也是很难防范的。对于杨震在苏联境内的安全，主席一直都相当的担心。直到回国的火车过了满洲里进入国内，主席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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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突破国境

当然这些事情眼下都还是后话。对于自己在外蒙古洗劫苏军仓库会引起如此多的后果，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眼下正在坐在吉普车里面指挥已经突破边境线，正在按照预定计划，置察哈尔境内日伪军不管，强行向伪满兴安西省境内穿插迂回部队的王光宇现在还预料不到的。

此刻手中正摆弄一支任光从洪达尔苏军仓库之中搞来的一种外形古怪，与苏军装备的莫辛纳干步枪截然不同的半自动步枪的王光宇，此刻压根就没有到自己在外蒙古的这次打劫，会给总部以及一号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事情。

要是他早就预见到了会在后来引起那么的麻烦，一向稳重的王光宇是绝对不会同意任光动这个手了。不要说王光宇就是任光自己，无论再想发洋财，就算那里面的东西他在眼馋，但是也不会去下手。但是眼下对手中这支外形奇怪的步枪很感兴趣的王光宇，却是不知道总部后来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任光在打劫那个原本以为是外蒙军队仓库的时候，虽说并没有带走里面对于抗联来说即是累赘，也没有用处的莫辛纳干步枪、捷格加廖夫轻机枪以及马克西姆重机枪。但里面七百多支外形奇怪的新式苏制步枪却因为引起他的兴趣，被他顺手牵羊连同里面的几百支托卡列夫手枪一起带了出来。

在经过部队简单的试射之后，认为这种步枪负责看守仓库的蒙古内务部队士兵也不知道什么型号，配备了十发弹匣，射速很快的新式步枪。虽然构造比莫辛纳干步枪显得复杂，但是射程远，射速快。虽说连发的精度，不如莫辛纳干步枪，但是单发的精度却并不逊色。

枪法很好的王光宇在行军的时候，曾经在开的并不快的吉普车上，以连发的形式五枪撂倒了三百米之外一群与部队遭遇，而被吓的四散而逃的一群黄羊中的三头羊。检验证明即便是连发的精度比不上莫辛纳干步枪，但是在半自动射击的时候，精度下降的却是并不明显。

在王光宇看来，这种枪械的连发精度虽然比不上抗联自己装备的自动步枪，但是精度至少还在中上。但其射速，尤其是反应速度，却远不是手动的莫辛纳干步枪可以相比的。而且机械性能秉承着苏制武器的特点，可谓是相当的可靠，射程也与莫辛纳干步枪相差无几。重量也比苏制三零式莫辛纳干步枪，要轻上不少。

在一口气三个弹匣不停顿的打出去，枪械的基本性能没有出现任何的改变。而且使用的可拆卸的刺刀，也远比莫辛纳干步枪固定式的刺刀要灵活的多。甚至王光宇还在这种步枪上看到了可以安装瞄准镜的基座。

在王光宇以一个老兵的眼光看来，这种步枪与抗联现在使用的全自动步枪相比，缺点有两个。一是使用全装药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后坐力比较大。尤其是在半自动射击的时候，后坐力对于中国人的体型来说，还有有些偏大。二是首发命中率相对较低，不过后续的精度还是相当的高。

三是弹匣的装弹量只有十发，要少于抗联装备的自动步枪一半。按照这种步枪较快的射速来看，频繁的更换弹匣必然影响部队的整体火力发挥。四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结构相对复杂，使用后擦拭比较困难。

当然优点也是有的。最大的优点，就是其与莫辛纳干步枪相同的有效射程至少在八百米的距离。这个有效射程，这种枪放在训练有素的老兵的手中，在六百米距离之内威力相当的大。

在加上相对较高的精度，半自动的射速，六百米的射程可以说是一种极为有威力的步兵武器。这一点是抗联自己装备的，有效射程只有四百米的全自动步枪无法相比的。而且其较长的枪身，也更适合拼刺刀。

按照王光宇的估计，这种步枪如果由经验丰富的老兵使用，三支步枪在远射程之内，采取交替射击的方式，完全可以压制住日军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而不像抗联装备的自动步枪那样，必须得前进至四百米的有效射程之内。如果一个班有经验的老兵使用，在有效射程之内甚至压制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在经过李明峰的再三要求之后，再加上这种步枪使用的与抗联通用机枪使用的子弹是一个型号，也不用额外增加后勤的负担。王光宇经过考虑也就同意了将这批步枪留下，给一师的部队每一个连发上几支配给老兵使用。

作为远距离精确射击的武器，与各团属狙击手排装备的莫辛纳干狙击步枪、三八式狙击步枪和通用机枪配合。利用其射程远、威力大、精度高的优点增强远射精度，在远距离对敌军实施狙击。并配合连用机枪，压制日军的机枪火力。

眼下的抗联虽说已经大规模换装使用中间枪弹的自动步枪，但对于狙击步枪来说，全军目前装备的自动步枪使用的中间枪弹，有效射程四百米的距离还是太近了。而军区直属侦察旅装备的那款半自动狙击步枪，又因为价格过高，生产工艺过于复杂，始终没有给全军装备。

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之下，各个团的狙击手排使用的狙击步枪，还是以加装了瞄准镜的日式三八步枪和原来进口的苏制莫辛纳干步枪为主。至于枪支的选择，并未全军强行规定。各个团下属的狙击手排选择什么样的步枪，则由各个排里面自己决定。

只是这两种步枪虽说射程远，精度也高，但毕竟都是手动步枪，射速却是难以提高。好在作为狙击步枪，眼下的主要追求的是精度。如果能一枪毙命的话，射速方面的要求倒不是太高。无论是三八式步枪或是莫辛纳干步枪，除了射速之外，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在配上瞄准镜之后，倒也能满足部队目前的需求。

当然这对于一般的战士来说，是够用了。但对于李明峰这种很贪心，看着直属侦察旅装备的配置了瞄准镜的半自动狙击步枪一向很眼馋的高级指挥员来说，还是很不满意的。这次有了这种远射程，火力和精度，却都是相当高的步枪，也难怪李明峰眼红了。再三要求，将搞到的几百多支这种苏制半自动步枪，全部都交给一师。

只是可惜因为远离根据地作战，没有办法为这些步枪加装狙击用瞄准镜。除非将部队现有的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拆卸下来，否则这些步枪还暂时只能作为普通步枪使用。最多也只能交给枪法好的老兵用做远距离火力支援。

李明峰也曾考虑过将部队现有的三八式步枪上的瞄准镜拆卸下来，安装到这种苏军新式步枪之上。这种步枪本身就有瞄准基座，现场改装并不困难，部队自己的枪械员就可以完成。

但是考虑到狙击手对手中武器，使用的越熟练越好的经验，仓促换装并不恰当。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将这些步枪，进行仔细挑选以选取精度最好的作为狙击步枪使用等原因，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李明峰最终还是放弃了。

否则李明峰会在第一时间，利用这款半自动步枪，将自己一师的三个狙击手排，来一个彻底的换装。毕竟与普通步枪射程一样的半自动步枪，射速要比手动步枪要好的多。这一点，对于狙击手来说，在战斗之中会更加占便宜。而且在一个潜伏阵地，狙杀的目标也会更多。

不过李明峰的要求虽说有些贪婪，但是也并不算太过分过分。王光宇在略微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最终点了点头。除了留下二百支给了骑兵旅之外，其余的五百多支全部交给了一师。至于怎么使用，就由李明峰自己去琢磨吧。这个家伙鬼点子多，应该不会浪费这批步枪。

只是现在的王光宇手中虽然把玩着这种新式的苏制步枪，但脑海里面想的并不是这些步枪李明峰会怎么用。他现在脑海里面想的更多的是，在突破国境的行动已经顺利的展开之后，下一步的作战该如何的调整。

突破国境线时候的形势发展，倒还是在王光宇的预料之中。驻受在东乌珠穆沁旗与外蒙交界处，大部分人不知道坦克为何物的伪蒙古军队。在发现当面铺天盖地冲过来的那种会自己行走，还会开枪打炮。

最关键的是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对其根本就无可奈何。甚至轻重机枪打上去，也丝毫不影响继续向自己冲过来的钢铁怪物之后，被吓得当场溃散。这他妈的那是土八路，是俄国人打过来了吧。

伪蒙军的快速溃散，让剩下的一个小队的日军，在独木难撑的情况之下，也只能向南退却。毕竟那个日军小队长还没有傻到底，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一个独立小队，能够与一支规模庞大的装甲机械化部队作战。

尽管日军一向张扬惯了，但面对当面扑过来的，甚至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的坦克装甲部队和骑兵，还是明智的选择了撤退。对于他们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在电话线被切断之后，尽快的将这里的情况向他们的上级做一个汇报。

至于凭借手头的这点兵力，去和人家硬碰硬的决斗。在没有上级命令之下，这些日本人也不是那么死脑筋的。更何况，他们本身就只是一个前哨阵地而已。只可惜这个步兵小队，逃命的本事比那些伪蒙军可是差的太多了。还没有来得及跑多远，就被早就有了准备的骑兵旅一部追上一顿马刀全部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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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坚守八个小时

其实王光宇完全可以利用总部配属的直属侦察旅的一个营，先行秘密渗透加解决这些所谓的日伪国境守备队。但出于时间上的考虑，王光宇还是选择了全线突击，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日伪军的边境守备力量。

对于王光宇来说，顺利的突破国境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边。尽管伪蒙军的快速溃散，让先头部队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而且守备东乌珠穆沁旗的日军蒙疆驻屯军的一个小队，也全部被消灭。

但是那些伪蒙军却因为依仗着地形熟悉，溃散的速度太快，却是没有能全歼。这些人打仗虽然不行，但是逃命的手段却有一套。而一哄而散这种情况，却往往是最难处理的。抗联的官兵在对付伪满军警，尤其是由当地人组成的那些伪军的时候，就曾经总结过一句话：“不怕他们死战，就怕就地溃散。”

如果这些人死战不退倒是好办，消灭他们就是了。但是一旦就地溃散，就麻烦了。因为这些人往往都是地头蛇出身，对当地的环境比较熟悉。一旦溃散，除非你抽调大量的兵力进行围剿，否则这些人大麻烦不会有，但是小麻烦却是会不断的给你制造小麻烦。

如果是部队收复的新区，这种情况来说对地方工作开展的威胁是很大的。很多地方工作人员，都是牺牲在这些人的手中。不过对于眼下的情况来说，突破国境线只是此次战役的一个开头。对于清剿这些散兵游勇，还不急于一时。

所以对于这些平日里除了骚扰老百姓之外，别的本事没有。尽管经过所谓的日本教官全部的日式训练，但是这些多数是蒙古马匪或是投敌的前东北军士兵组成的伪蒙军，战斗力比他们所谓的盟邦满洲国军队战斗力要差上很多。

这些伪蒙军能制造多少麻烦，王光宇倒是不担心。早在嫩江军区担任司令员剿匪的时候，他就积累了一定对付这些散兵游勇的经验。要是真下狠心来，这些人在他的眼中真的算不上一盘菜。但眼下自己指挥的这支迂回部队，却耽误不起这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多余的兵力去围剿他们。

先头部队的疏忽，让这些人就地溃散了。对于这些人今后是无论是逃回自己的部队，还是就地为匪，这些人制造麻烦的本事王光宇不担心。对于王光宇来说眼下最大的麻烦，不是这些人会给自己今后的作战行动造成多少麻烦。而是这些人逃回去之后，会将抗联部队已经抵达的情况汇报给日军。

别看察哈尔的日军和热河以及伪兴安西省的日军，分属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下属的蒙疆驻屯军两个不同的系统。至少在表面上看，相互的配合应该不会是那么的严密。至少等这些情报转手到关东军手中以后，没有一段时间是不可能的。

但以日军各个方面军一向配合紧密，相互之间一直在互通有无。尤其是作为相互配合的两个战略集团，关东军与日军华北方面军一向配合很严密的情况来看。在这些人溃散之后想必自己已经抵达的消息，瞒不了日军多长时间了。而且日军各个战略集团之间的配合主动性一向都是很强的。

不管突破东乌珠穆沁旗的抗联部队目标究竟是什么，察北地区的日伪军势必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集结，试图对迂回部队进行拦截。而且察哈尔的日军蒙疆驻屯军，也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向关东军，以及驻林西的二十三师团通报。

“不行必须抢在二十三师团反应过来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抵达林西县城、巴林左右两旗。切断二十三师团之间的相互联系，并以一部兵力抢占翁牛特旗，切断奉天、锦州的日军西援。”

一个小小的疏忽虽然不大，但是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迅速将其弥补，很有可能会成为溃堤的蚁穴。想到这里，下定决心立即调整部署的王光宇，命令身边的机要参谋立即停车，同时通知李明峰、装甲旅长、骑兵旅长立即到自己这里来开会。

看着王光宇的面色不善，身边的作战参谋不敢有耽搁。立即通过步话机，将三个师、旅首长找到总指挥部。并再三向几个师、旅的首长告知，司令员让他们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司令部开会。

等接到通知的李明峰三人赶到之后，王光宇直接开门见山的将地图一铺道：“日伪东乌珠穆沁旗边境守备队的溃散速度，超过我们的想象。尤其是其中的伪蒙军一触即溃，是我们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这些伪蒙军战斗力虽然低下，但是都是地头蛇出身。又主要是以骑兵为主，现在溃散的伪蒙军肯定跑回乌里雅斯太向日伪守备队报信去了。虽说就算整个日伪东、西乌珠穆沁旗两地的守备队全部出动，我们也不在乎。但是引起的后续连锁反应，我们不能不重视。”

“我们进入东乌珠穆沁旗，关内部队现在已经出现在热河境内，日本人就算是傻子现在也反应出我军的真实作战意图是什么了。二十三师团一旦调转过防御重点，沿西乌珠穆沁旗、林西交界处展开，对于我们来说速战速决的希望只能破灭。而以日军的一贯反应能来看，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东西乌珠穆沁两旗、巴林左右两旗、林西，包括克什克腾旗在内，是日军在察哈尔、热河重点布防地区，更是其整个西南对苏防御的二线地区。这一线虽说没有大型的永备要塞群，但是有着完整的防御体系，以及数量众多的坚固支撑点。”

“从我们预定的作战区域林西、巴林左右两旗的地形来看，一旦日军完成了布防。就算我们有大量的坦克装甲部队掩护，我们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突破日军的防御。这样一来，我们当初迂回作战，希望达成的战役突然性企图将会落空。我们达成预定战役目标的时间，也将会大大的拖延。”

“而最重要的是给日军调集援军、调整部署，也同样会争取大量的时间。这种情况一旦形成，对我们今后作战会相当的不利。所以，我们必须要抢在二十三师团反应过来之前，至少要完成对二十三师团的分割。”

“现在我决定，放弃原有抢占乌里雅斯太、查干楚鲁图一线，在我们后方建立稳固防御纵深的计划。集中兵力全速前进。至沿途小股日伪军余不顾，以最快的速度就地利用日军修建的所谓国防公路体系，全力向林西县城、巴林左旗之林东一线前进。”

说到这里，王光宇转过头对身边的骑兵旅长道：“你们的骑兵旅，不要在跟随主力行军。利用你们骑兵对公路的依赖性要小的多的优势，取直线全力奔袭林西与西乌珠穆沁旗交界处，抢占大西沟、冯家营子、至老房身一线，并前出至巴尔太河。同时向克什克腾旗方向，派出部分兵力警戒。”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抢占林西与西乌珠穆沁旗交界处的山地，不是让你们为后续部队扫清前进路线上的日伪军部队。不管西乌珠穆沁旗境内的日伪军有什么反应，你们都不要管。”

“西乌珠穆沁旗境内的日伪军数量相当有限，能威胁到你们的兵力他们凑不出来。少量可以机动的日伪军，对你们的威胁不大。所以你们不要管沿途遭遇的敌情，你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就是林西。”

“还有，不要心疼马匹。就算你们骑兵旅的所有马匹都跑死了，也要在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抵达老房身、冯家营子一线。只要你们按时抵达指定地域，完成展开就是胜利。这里就是内蒙古大草原，虽说比不上咱们自己马场培养的战马，但是蒙古马有的是。你跑死多少战马，我给你补充多少。”

王光宇看了看表之后，没有去看骑兵旅长的表情，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继续道：“你们现在马上出发，中途不要停留。你们在抵达预定地域之后，如果遇到二十三师团反扑，你们只要顶住八个小时，主力一定会赶到。不过你们对二十三师团的反击力度，一定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我们如果抢占了老房身、冯家营子这两个要点，也就等于在二十三师团的侧翼打上了两个楔子，其整个左翼将再也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防线。对于二十三师团来说，这是相当致命的危险，他们整个左翼防线将会全部陷入被动。如果二十三师团，不想被我军分割，他们就一定会倾尽全力进行反扑的。”

“现在的二十三师团在关东军不计代价的补充之下，已经整补完毕。师团所属各个联队现在已经是全部齐装满员，重武器的数量在整个关东军也是数一数二的。一旦我军抢占老房身、冯家营子一线，你们遭遇到的反击力度将会是空前的。”

“但能不能抢在二十三师团之前，抢占并守住这两个战略要点又关系到我们即将展开的战役之中，能不能抢占先机的关键问题。关系到我们后续作战，会不会被拖在西乌珠穆沁旗与林西县交界的南兴安丘陵地带的重要因素。”

“形势虽然不一定复杂，但是越是简单明了的形势，你就一定越要有死战到底的心理准备。你们的骑兵一旅，就是全旅都给我打光了，在主力赶到之前也要坚守八个小时，一步也不许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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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特批强买强卖一次

想了想，王光宇又道：“我知道这次长途奔袭为了轻装，你们的手中只携带了一个加强了两门日式一五零重迫击炮的重迫击炮营。面对二十三师团这样的日军重装师团，你们的火力可能多少有些不足。”

“这样，你们手中不是还有一批从蒙古军中缴获的备用马吗？我从任光在蒙古军队仓库收缴的部分武器之中，再给你增加三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六门八二迫击炮。至于炮弹，只要不影响部队运动，你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你把所有的备用马匹都带上，尽可能的多装一部分弹药。还有，让参谋长给你调拨一笔资金，沿途上如果遇到蒙古牧民有调教好的马匹，就买下来。这些马匹虽然未经过战马的训练，暂时还不能作为战马，但是当驮马或是挽马还是可以的。”

“这次特事特办，我批准你违反纪律一次。如果遇到蒙古牧民的马匹，可以强买强卖。但是记住，要留下钱。如果你小子打劫日伪军顺手了，拿老百姓的东西也不当回事，买了马匹不付钱，别说我扒了你的皮。”

“还有，任光那里虽然告诉我没有拿蒙古军队仓库里面的轻武器，但我知道这个家伙偷藏了十挺苏制马克西姆水冷式重机枪在那辆装着军毯的汽车里面，想要在必要的时候加强他们一师的步兵火力。既然被我知道了，还想要偷藏东西，那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我也让他都给你带上。这些机枪虽说笨重了一些，但是这种机枪的性能还是可以的，射程也远。只要保证冷却用水，还是有相当威力的。加强了这些武器之后，你们的火力密度能比原来增加三成左右。”

“从那里的地形来看，只要你们火力和兵力的部署适当，别把所有的部队都集中到一个山头，让鬼子炮火给覆盖了。就算二十三师团全部出动，你顶上八个小时也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你也是老兵出身了。虽说现在带的是骑兵，可好赖也是军区高级指挥员训练班毕业的。步兵的基本战术你还是懂的。这种山地战虽说不是你的长项，但怎么打仗我想还不用我教你了吧。”

说到这里，王光宇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面前的骑兵旅长道：“我该你的给你了，不该给你的也该你了。该批准你的政策批准你了，不该批准的政策也给你了。但是你要是不能按时赶到指定地点，不能守住要求的八个小时，我可要和你秋后算账的。”

最后一段话，王光宇说的很重。骑兵旅长听到他的这番话，没有敢说什么，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就转身回自己的部队去部署了。王光宇话中的意思，他听的很清楚。要是自己不能按时赶到指定地点，影响了战局的发展，恐怕上级是饶不了自己的。

虽说长途奔袭本就是骑兵的长项，这个任务到不让他打怵。以一个不满编的骑兵旅面对日军一个师团的主力，他也没有什么害怕的。军人吗，就是为了打仗而存在的。怕打仗，还当什么军人。可这么短的时间奔袭这么长的距离，让他多少有些心疼自己的战马。

尽管从东乌珠穆沁旗到司令员指定的地点，就算取直线也有二百多公里。这种情况之下，中途不进行休整的长途奔袭，对马匹的损害非常的大。马力毕竟不是无限的，与人一样跑时间长了也需要休息的。人要吃饭，马也要饮水和喂料的。

骑兵旅现在装备的马匹，可不是那些单纯的蒙古马和东北的土产马，更不是原抗联使用的那些杂色马。虽说东北本身就产马，但因为日军严格的封锁，原来抗联的骑兵基本上是逮到什么马用什么马。

对于抗联骑兵来说，就连只有大兴安岭北部产的鄂伦春马都是好马。但现在军区骑兵配备的战马，都是军区使用缴获的日本种马，以及花费巨额资金引进的苏联的顿河马、高加索马以及蒙古马杂交出来的。

这些战马无论是长途机动，还是短途冲刺，驾驭性都非常的好用，这些马匹的灵性也非常的好。不仅长途行军时候的耐力不次于蒙古马，短途冲刺的能力也丝毫不迅速于日本战马。单单身高，就比蒙古马高上一截。甚至比日本人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战马，还要好的多。

像这种中间基本上没有休息时间的长途奔袭，对马力的损害极大。很大一部分的战马，这一下恐怕都要跑废了。战马一旦跑废了意味着什么，就是非骑兵也很清楚。这种损失，怎么能不让这个爱马如命的骑兵旅长心疼的够呛？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军令如山，谁也不能违背。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下令部队在长途奔袭的时候，尽量使用缴获的蒙古马，以便尽可能的节省自己战马的体力。不过在缴获的蒙古马数量有限，又要驮着重装备的情况之下，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路上只要遇见调教好的蒙古马，不管人家卖不卖，自己都强行买下来。

反正司令员已经下令，允许自己强买强卖。只要能节省自己战马的体力，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用枪逼着，也得买下来。要是自己这些战马一次跑废太多，那还不心疼死自己？

这里的蒙古马虽说还没有经过训练，只能用作骑乘。但至少也能让自己的战马，节省大量的体力。而且蒙古马虽说矮小了一下，冲刺的速度也不快。但好在耐力很强。尤其是长途行军的耐力，绝对属一流的。

更何况这里地处锡林郭勒大草原，自古就是蒙古马的主要产地。尤其是这个东乌珠穆沁旗，更是盛产蒙古马中最优良品种的乌珠穆沁马。听说蒙古人的祖先成吉思汗的侍卫，还有清朝皇帝的战马都是从这种马中挑选的。既然皇帝都选用这种马当做战马，想必应该差不了。

虽说矮小一些，但长途奔袭还是不错的。当然如果能弄到鼎鼎大名，不用挂掌就可以长途行军的铁蹄马就更好了。东西乌珠穆沁旗虽然不是铁蹄马的产地，但是这里距离铁蹄马的产地克什克腾旗也是近在咫尺。身高比不上自己现在使用的战马算什么？自己当年在抗联三路军的时候，还骑过更矮小的鄂伦春马不是？

作为一个老骑兵，他对东北乃至内蒙古境内的马匹种类可谓是了如指掌。什么地方产的马匹好，自然门清的很。当年在跟随抗联三军、六军骑兵退入苏联境内，蹲苏联人监狱的时候，他曾经对苏军骑兵的那些高大的顿河马、高加索马羡慕的流口水。

而曾几何时在主要以东北土产马为主的抗联之中，谁要是能搞到一匹正宗的蒙古马，那绝对会让别人眼红到家了。一匹缴获的日军战马，更是会被当做宝贝一样。现在的他，却有些看不上那些矮小的，短途冲刺差一些的蒙古马了。人环境变了，胃口也就大了。

让这个爱马如命的家伙没有想到的是，在向林西长途奔袭的时候，还真的让他在西乌珠穆沁旗境内，顺手端掉了一个专门为伪蒙军和伪满军，以及日军蒙疆驻屯军调教战马的军马场。

让这个家伙一口气缴获了三千多匹已经调教好的蒙古战马，而且全部都是上好的乌珠穆沁马。不仅他的骑兵旅变成了一人双坐骑，而且在这批战马之中其中还被他发现了两匹大名鼎鼎的铁蹄马。

这两匹原本是准备被伪蒙古自治政府送给日本天皇，作为所谓国礼的战马，当仁不让的被他接收后成为自己的坐骑。这两匹深得他喜爱，就连上级配发的吉普车都不要的战马，一匹后来被他送给关内的一个骑兵团长。剩下的一匹则一直跟他转战大江南北，直至打到大西北。

实际上这个现在还有些嫌弃蒙古马短途冲刺速度慢的家伙不知道，要是他的这个想法被关内的出关部队知道之后，还不骂死他？受制于地理和日军封锁线的限制，关内部队仅有的几个骑兵团，装备的马匹除了缴获的少量日本战马以及走私的蒙古马之外，大部分都是杂色马。

也就是说因为马匹的缺乏，有什么马就用什么马。甚至很多的马匹，按照严格意义来说，根本就不适合作为战马。除了马匹的来源之外，经济上的原因也是造成关内部队骑兵的数量很少的一个原因。养活一个骑兵的费用，足够养活五个步兵了。对于一穷二白的土八路来说，这个花费有些太大了。

此次出关参战的，只有晋察冀军区和一二九师各一个骑兵团，以及临时征集马匹组建的两个骑兵团。但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原来的两个老骑兵团。至于那两个新团，只是勉强凑齐了马匹和人员。

哦，其实就连最基本的马匹也不齐整。有少量的马匹，因为实在筹集不到足够的数量，是用冀中平原出产的骡子替代的。在日本人眼中，马匹是与药品、电子器材一样的战略严管物资。想要搞到足够的马匹，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这样，为了凑齐这两个新组建骑兵团的马匹，不仅将各个分区的骑兵连全部集中起来，还将团一级指挥员的战马收上来不少，换为驴子或是骡子。这两个骑兵团一出动，驴嘶马叫的那可谓相当的热闹。

直到此次战役结束之后，才利用热河与察哈尔境内各个蒙古盟旗大量的蒙古马，又组建了几个骑兵团。而现在对于关内的骑兵部队来说，能搞到正宗的蒙古马作为战马，是关内部队几乎每一个骑兵指挥员的梦想。在与抗联会师之后，这几个骑兵团各异的马匹很是被抗联骑兵嘲笑了一番。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对于现在的这位接到足以让因为损失马匹数量而吐血任务的骑兵旅长来说，怎么搞到足够的蒙古马以尽可能在长途行军之中保证自己的战马不损失太多，才是自己除了作战之外，最需要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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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我们共同承担

看着骑兵旅长匆忙离去的背影，王光宇才转过头来对李明峰与装甲旅长道：“你们师在进入西乌珠穆沁旗境内之后，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并选派一个得力人员指挥。配属装甲旅的两个坦克连以及师属炮兵一部，组成一个加强支队。”

“沿着巴拉嘎尔高勒河北岸向巴林右旗强行穿插，抢占大板镇至哈拉嘎吐一线，切断林西至巴林左旗的交通线，完成对林东、林西日军联系的分割。你们动作一定要快，中途不要有任何的耽搁。”

“骑兵旅那边一打响，我们的战役企图将再也无法隐瞒，将会彻底的全部暴露。二十三师团发现我们迂回部队的真实意图之后，势必要收缩其主力。如果不能抢在二十三师团主力收缩之前，抢占大板镇，我们后面的作战就被动了。”

“这条路线上虽说河流不少，但主要是以季节性河流为主。多数河流目前虽然有水，但是水量不大。地形虽然以丘陵为主，但是大多数的地区山势平缓，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行军速度。不过那里有一片沙地，行军的时候要注意一些。车辆不要陷入流沙里面。”

“告诉带队的那个团长，我不管大板镇那里的情况如何。我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死死的卡在林西与林东之间。就算日军四面围攻，也得给我守住大板镇一线。我给他的就一句话，就是全团都打光了，也不许后退一步。”

“其余的部队，除了中途加油之外，全速向林西一线前进。告诉你们的部队，就是所有的汽车都跑坏了，中间也不许给我有任何的停留。如果汽车出现故障，我不管故障大小，一律给我用坦克推到路边去。包括坦克在出现的故障，无论什么故障只要是短时间之内无法修好的，通通的一律给我炸掉。”

“你将一师直属工兵以及各团的工兵连都给我集中起来，要准备好木头。给每一辆坦克后面都捆上几根，手头上的数量不够，就拆一路上遇到所有房子的门板和房梁。在必要的时候，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保证假设三座浮桥的数量。”

“李明峰你回去给我告诉任光，他那些空汽油桶到时候都给我拿出来。要是给藏着、掖着，因为他的小心眼耽误事的话，老子跟他算总账。我把装甲旅的加油车也给他，由他统一指挥。让他将这些加油车统一编制按照排为基础，沿着部队的行军路线上，部署几个机动加油站。”

“我们不能在像之前那样，车辆没有油了单独编成到路边，等到后续加油车的到来再加油。一定要保证做到车辆随到随时可以加油。如果因为一辆车、一辆坦克因为没有加上油掉队，我找他任光算账。”

交待完毕李明峰之后，王光宇转过头来对装甲旅长道；“你的装甲旅给全军打头阵，一旦遭遇到日伪军的阻击，就用坦克和火力给我开路。总之一句话，一切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林西为最终目标。从东乌珠穆沁旗到林西，不到三百余公里的路程，八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

“从目前我们的位置赶到林西县城，将近三百公里。说我们平均每个小时，行军的里程要在四十公里左右。要是在有条件良好的公路条件之下，这三百公里我自然不担心。但是这一路上的公路路况，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每小时能达到四十公里，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所以我们必须抓紧一切的时间。因为这一路上，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供浪费的。现在心疼这点东西，我们在不远的将来会付出更多的代价。不要心疼那些坦克和汽车，只要达到预定目标，完成总部交予我们的任务，一号会给我们补充的。”

“还有林西日军的那个永备机场，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一定要给我完整无缺的拿下来。总部还需要这座机场作为中转机场，为关内的出关部队提供空运补给。这座机场，绝对不能给我打烂了。”

王光宇少见的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就算是一向喜欢讨价还价的李明峰，也不敢有任何的反驳。两个人马上返回各自部队去分头准备了。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迂回支队参谋长孙文久有些犹豫的道：“司令员，您的这个部署的调整，是不是向总部汇报一下？”

“我们原来的作战计划是稳扎稳打，首先抢占东乌珠穆沁旗，保障我们在必要的时候通过外蒙古的补给通道。您这么一变更部署，我们可就变成无后方作战了。放弃东西乌珠穆沁两旗，您是不是在考虑一下？”

“日军的战场反应效率一向都很高。如果察北，甚至察南的日军向我军进行反扑，我们的补给线将全部被切断。您也清楚，鬼子蒙疆驻屯军在张家口，还有一个师团和一个骑兵旅团的机动部队。”

“察哈尔有情况，张家口的日伪军主力势必要倾巢出动。放弃东西乌珠穆沁旗，尤其是东乌珠穆沁旗南部可以作为有利阻击阵地的燕山山脉，我们很有可能在与二十三师团作战的时候，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局。”

“而单纯的全部依赖空运，我们能够得到的补给量能不能满足我们作战所需？现在全军战时弹药的消耗量，是过去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还有大量机械化部队使用的油料，都依赖空运，这个代价还需要兼顾出关部队补给的总部很难承受的。”

“还有，从总部交待我们的作战任务来看，配合关内出关部队作战，打通与关内的交通线是当务之急，至于歼灭二十三师团只是次要任务。我们现在将主要的精力放到这个二十三师团身上，会不会对总部的战略意图产生影响？”

“而且我们要考虑张家口日军的反应速度。总部已经几次来电通知我们，这一两天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以及蒙疆驻屯军的电报往来异常的频繁。让我们对于察南张家口一线的日军，以及北平方向的日军行动，一定要多加注意。”

“今天在外蒙休整的时候，关内部队给我们的电报上也再三提及日军华北方面军已经将参加中条山会战的日军各个师团全部调回。北平方向的日军，也集中了一个师团以及部分炮兵部队已经进入戒备状态。甚至部分的战车部队，也已经装上火车。”

“而且在北平的丰台、南苑、清华等几个火车站内，已经调集数列随时可以开动的军列。这些军列车头挂靠的方向，指向的可都是东北方向。司令员，就眼下的情况，我们是不是在慎重一些。”

对于孙文久的担心，王光宇摆了摆手道：“请示什么？不吃掉这个二十三师团，总部交予我们打通交通线的任务怎么完成？难道与关内出关部队会合，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不除掉二十三师团这支拦路虎，关内的人员，我们的物资运输还是无法进行。”

“一号在我们出发之前，曾经再三交待过，让我们在南下之后相机行事，遇到事情不要因为犹豫不决而贻误战机。我们发给电报容易，但是等译电员译完，在发送过去。那边在译完，总部首长再研究，在将结论发回来。这一来一去，就算我们的通讯设备再优秀，沟通在畅通，没有一两个小时也下不来。”

“也就是说我们等我们请示在得到答复，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同志哥，你也是老兵了。在战场上一个小时的时间，意味着什么？你我都很清楚。是战场上也许是稍逊即逝的战机，是战士们的鲜血。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总部追究起来我一个人承担责任。”

“现在对于张家口的日军，我担心的不是他们出击，我更担心的是他们不动。有了行动，我们对他们的下一步战略意图才会有更好的判断。如果不动，我们要想判断他们的真实意图才困难。同志哥，在我们作战的时候，屁股后面悬着一支摸不清他们动向敌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王光宇的话音落下，一边的易建平也开口道：“司令员的思路，我同意。在战场上，犹豫不决只能白白浪费战机。而这个浪费，是需要我们战士的鲜血去弥补。如果总部要追究什么责任，我这个做政治委员的，与司令员共同承担。老孙，你就不要犹豫了，按照司令员的命令去部署吧。”

见到司令员与政委愿意共同承担责任，孙文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面。他倒不是担心总部在事后追究谁责任的问题，他担心的是影响到总部整体的战略部署。但两位军政主官的意见都一致，他这个做参谋长的又能说什么？

孙文久转身去布置之后，王光宇看了看这位老伙计的背影，却是摇了摇头转身和易建平都上了自己的汽车。这个老伙计什么都好，作战也勇敢。但就是有的时候，对于上级的命令执行过于死板了，甚至可以说是刻板。当一个参谋长或是政治部主任可以，但是担任军政主官，却是差了一些。

这也是一号为什么始终让他担任参谋长，而不是按照他的资历，让他去担任师长一类的军事主官的主要原因。甚至连在必要的时候需要独当一面的副职，也没有让他担任。就是担心他的这个毛病，在关键的时候误事。

不过有这个毛病也不单单是他，三路军出来的干部除了一部分干部之外，大部分人几乎都是这个毛病。尤其越是军事干部，这个特点也越突出。反倒是出身三路军的政工干部，灵活性要好一些。

这些人打仗勇猛这没有地说，但执行任务的时候灵活变通性很差。甚至说句难听的话，很多的时候树叶掉脑袋上都怕砸脑袋上。至于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王光宇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人家自己都不说，他又如何去谈？只是希望他们能早点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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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压力与阴影

看着上车之后凝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王光宇，易建平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道：“司令员，对于别的部署，你是军事主官，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拆卸沿路居民房子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恰当？”

“这里可是蒙古族聚集区，我们要考虑今后的政策和影响。按照总部打通交通线的计划和目标，这里今后将会是我军与关内我军主要交通干道。是我们需要长期固守和坚持的地方，要是这么做，我们还怎么建立群众基础？”

“更何况这里是蒙古族的聚居区，大部分都是蒙古包，本身的房子就少。大部分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上层人物或是喇嘛庙。我们强行拆房子，这对我们今后对蒙古上层人物进行统战工作是很不利的。”

“蒙古人的宗教信仰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很难完全的改变。外蒙当年消灭境内的喇嘛教，几乎引起全国动荡。如果不是苏军直接介入强行镇压，外蒙的政权几乎被推翻。司令员宗教的号召力，我们不可小视啊。”

“当然我们与外蒙的情况不一样，但是这可是我们的前车之鉴。而且我们这么做，尤其是拆喇嘛庙的行动，也很容易让蒙古人被日伪政权彻底的给拉拢过去。在蒙古人之中，喇嘛教的影响可是非常大的。这里的居民，百分百之百都信仰喇嘛教，而且非常的虔诚。”

“所以在蒙古族的聚居区，我们一定要注意我们的宗教政策。这民心破坏起来容易，但重新建立起来可就难了。你看看是不是对于喇嘛庙来说，我们尽量能不拆就不拆，以免将这些蒙古人彻底的推到日军那边。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关键问题。”

对于易建平的这些话，望着车外一望无际大草原，以及远方若有若无显示着兴安岭向南延伸余脉的那一抹黑绿的王光宇沉思良久才道：“政委，你说的道理我也知道。我也是受过党多年教育的人，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统战工作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总归还是了解一些的。”

“但老易，这次集中大量坦克以及配属摩托化步兵，进行大纵深的穿插作战，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之前我们的坦克数量不多，又大多数都是陈旧的英法坦克，又是第一次使用坦克作战，所以只能分别配属给各个部队使用。”

“这次无论是总部还是我们，对于坦克的大规模集中使用还是第一次。所有的战术运用，也都是第一次。训练场上的演练，总归还不是实战。这次我们迂回作战，不仅仅是为了达成总部的预定目标，还有对我们装甲战术运用的一种检验。”

“我们与老陈那里，几乎集中了总部手中坦克、装甲车辆的三分之二。如果在战斗之中损失过大，恐怕将来对我们的下一步发展不利。当然如果真的战斗之中损失，这是无可避免的。但要是因为准备不足，白白的损失掉，那我们这些指挥员就是在犯罪了。”

“这次我们出击之前，因为缺乏大规模机械化部队作战的经验，准备多少有些不足。我们现在又是无后方作战，不能像在内线作战的时候，需要什么东西后方直接就可以补充。这里光秃秃的大草原，不拆房子我们去哪里搞足够架桥的木料？”

“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这些草原上的河流虽然水量不大，但河两岸却是都很陡。有些河流，我们可以通过爆破的手段，炸平河岸。但是有些地方，我们只能架桥通过。如果不预先做好准备，搞不好这些河流会成为我们行动的障碍。这也是我为何要让对路况依赖小的骑兵现行出发的主要原因。”

“民心这玩意的重要性，我也很清楚。但是在我们现在以作战为第一先决条件的情况之下，民心只能等战役结束之后再收拾了。再说了，蒙古人一般的老百姓住的都是蒙古包。只有那些上层人物，才住房子。”

“这些人，恐怕大部分都成了日本人的走狗了。对于他们，我们下手也不必有太多的忌讳。就算真的有搞错的，我想等战役结束之后，我们在进行赔偿就是了。至于那些喇嘛庙，也是一样。我是军事指挥员，在我眼中那些建筑物只有能不能在作战时候使用，别的我没有想过。”

“政委，这里不是关内，无论穷富都有房子。在蒙古人中居住房子的人还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贵族的情况之下，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些贵族去？想要从有限的他们身上，筹集到足够的木料几乎没有可能。”

“但这里喇嘛庙的数量却是不少，这一路上我们看到的房子，大多数都是喇嘛庙。不拆这些庙宇，我们上哪去筹集到足够架设浮桥的木料去？宗教政策和统一战线重要这不错，但是眼下筹集到足够的木料，未雨绸缪更为重要。”

王光宇的话说完之后，又陷入了沉默。而看着又陷入沉默的王光宇，易建平也没有再说什么。虽然是政治委员，但王光宇说的没有错。在眼下没有地方去筹集所需木料的情况之下，拆房子搞木料，也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对于机械化部队，易建平不熟悉。甚至在来东北工作之前，只在关内反扫荡的时候见过日军的坦克，而且次数也不多，更别提实质性的接触了。日军的坦克数量并不多，用到敌后战场上的就更少了。

对于易建平来说直到来东北工作之后，才陆陆续续的开始接触到这些全钢铁的怪物，但作为政工干部也绝对称不上多。不过尽管接触不多，但因为本身的文化素质比较高，对新鲜事物接受的快，对于坦克的性能和威力，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在易建平眼中，这些坦克的确威力大，突破力强。但除了对后勤依赖性太大之外，也有一个相当大的弱点。那就是他的行动，对配属部队的要求太高。渡河不仅需要架设桥梁，甚至简单的浮桥都不能，对承重性的要求还是很高的。这种情况之下，收集一切可以架设所需浮桥的木材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可这光秃秃的草原上，一时之间上那里去筹集这么多的木料去？更何况刚砍伐下来的木料，还不能立即使用。就算是搭建一次性使用的浮桥，刚砍伐下来的木料也不行，承重能力没有那么大。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拆房子了。

而在蒙藏地区，大型建筑通常都是喇嘛庙的情况之下。在这种草原地带，想要筹集到足够的木料。放过这些寺庙，也就几乎等于找不到多少可用的木料。想到这里，易建平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至于王光宇在突破国境之后的沉默寡言，易建平知道他指挥这次孤军突入、无后方大纵深的穿插作战，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很大。不仅仅是当面日军带来的压力，自己的这位搭档心中，甚至很有可能还有着几年前抗联西征失败阴影。

如果没有几年前那场阴影，以自己这位身经百战，实战经验异常丰富，被一号称之为抗联之中少见的军政双全的搭档。即便是面对此次无后方作战，压力再大也不至于沉默寡言到如此地步。

虽说此次迂回作战之前，才调来与王光宇搭档。第一次搭档的两个人，配合的时间还不长，对相互的风格还很不熟悉。但早就与王光宇很熟悉的易建平对这个自己的军事搭档的性格和为人，还有指挥风格还是很了解的。

毕竟都是纵队一级的高级指挥员。虽说军政分工不同，但按照目前抗联干部的调派规则来说，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会和那一个新的纵队司令员搭档。所以易建平对于几个纵队司令员，都专门进入过深层的了解。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搭档，曾经在三年前的抗联西征之中损失惨重，他原来所在的抗联四军几乎全军覆灭。如果不是当时刚冲出日军集中营不久的一号赶到救援，恐怕时任四军副军长的他和当初的军长，现任军区政委恐怕也很难幸免。

这次西征的失败，给当时的二路军很多干部心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二路军两个主力军，几乎是全军覆灭，让很多干部都难以忘记。而作为当时的副军长，以及曾经惨痛的经历，自己的这位搭档对于此次无后方的大迂回作战，心里有一定的压力也就在所难免。

就像红军西路军失败后，返回延安的那些四方面军的人员，对马家军的骑兵心中也留有一定阴影一样。自己在由红四方面军改编而成的一二九师工作的时候，可是没有少听那些在西路军失败，部队被打散后，千里迢迢孤身一人讨饭返回部队的那些老红军提起过马家军的骑兵，而且无一不恨得咬牙切齿。

虽然其中有着七分的不服气。但马家军骑兵的凶悍也多少在这些身经百战，曾经面对任何敌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老红军心中留下一定的阴影。即便是眼下迂回部队的装备早已经今非昔比，坦克、汽车、重炮的数量齐全，全军上下弹药也极为充足。

而且北面有陈翰章所部，南面有关内部队出关部队配合，总部也随时可以空投补给。此次迂回作战，即便是关内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和张家口的日军蒙疆驻屯军出动，重蹈以前失败覆辙的可能性不大。

但作为军事指挥员，面临着复杂的战场形势，再加上以前多少有些阴影，自己这位搭档的压力可想而知。虽说自己对他的某些做法不太赞同，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过多的干涉他的决心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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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四一年版的武力强拆

这边易建平不在就此事表态，表示对王光宇的思路默认。李明峰那边却是因为王光宇这一个命令，搞的是鸡飞狗跳。而且被搞的鸡飞狗跳的不单单是他自己，还有这一路上的所有落入他眼中的房子。

固然盖房子不容易，但这拆房子也不是一件轻巧的事情。在这种草原地貌之下，再加上这一带住房子的除了少量的汉人之外，习惯了住蒙古包的蒙古人之中那些有房子的人都是蒙古上层人物，在不就是喇嘛庙。

这些人中除了因为种种原因，流落这些地方的少数汉人之外。凡是能住进房子的人，都是蒙古上层。甚至不是什么王爷，就是什么国公、贝勒、贝子一类，身上还有着曾经满清和北洋政府所封爵位的人物。

蒙古人不擅长经商，除了这些达官贵人之外，没有什么富裕人家。即便有，还处于游牧状态，住惯了随时可以拆卸走人的蒙古包的这些人，也不会没事抽什么风盖房子的。所以这里的房子，没有关内外很普遍的草坯房子，都是清一色的青砖亮瓦的深宅大院。

而那些依靠着祖辈收刮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大量财产。用后世一句话来说，都是有钱，而且是非常有钱的土豪。房子盖的不好，在别人面前那有面子。不仅房子大多盖的金碧辉煌、气势辉煌，而且使用的都是从东边兴安岭运来的上好木料。

这些房子甚至是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才陆续建成的，有的甚至还是当年满清皇帝赐建的。其富丽堂皇，让李明峰还以为自己不是在这蒙古大草原上，而是在北平或是奉天这样的王公贵族聚居区。

这些房子建的时候固然不容易，但拆这样的房子也同样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要是按部就班的拆，估计没有个几天也拆不完。可时间不等人，要是按照正常的拆法，估计骑兵旅那边都打光了，这边也不见得能筹集到足够的木料。

不过也亏得李明峰这家伙脑袋转的快，鬼点子多。在见到这些气势恢宏的建筑，估算了一下拆房子所需的时间之后。他二话没说抽调了一个工兵连，外加从装甲旅借了几辆坦克临时组成了一个四十年代版的武装拆迁队。

遇到有房子的人家，直接用枪将人家请出来之后。便采取出动坦克直接轮番撞击，将房子撞塌掉。再用汽车或是坦克，将达到那个工兵连长要求的木料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建筑之中硬拽出来。

实在结实到连坦克都撞不动的，干脆在拆掉门板之后调来一门山炮，直接采取平射的方式将墙轰塌。反正修建浮桥所需的木料，都是要有一定胸径的。那些什么窗框一类的东西，是用不到的，有大梁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蒙古本地不产，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千里迢迢从东北或是关内运回来的砖瓦。修建浮桥用不上，完整不完整的，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对于他来说，搞到所需的木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大梁、门框、门板，甚至马槽子这些他用得着的木料，才是他要的。

这些房子当初在建设的时候因为主人显赫的地位，或是祖辈曾经是蒙旗那个王爷或是国公一类的高官显爵，可谓是不惜工本。既没有豆腐渣工程那么一说，再加上人家不差钱，选用的建筑材料自然也都是极为上等的。

虽然当初在建筑的时候。没有钢筋水泥混凝土等洋玩意，但是中国人自己发明的三合土如果舍得下工本的话，质量也不比那些洋玩意差。别说用来架梁的木料，都是上等的兴安岭的松木，甚至就连墙裙子都是一抹的上等花岗岩。

但你修建的再结实的墙，也架不住坦克去撞击或是用炮轰。这支临时组建，虽说没有铲车、挖掘机一类的后世拆迁队的高技术装备。但是坦克和山炮的威力，却是还要在后世那些现代化的机械设备之上。

李明峰一路上横扫八百里，见房拆房，见庙扒庙。反正只有要木料的地方，这个家伙就是一顿狂拆后，拽出木料丢上卡车之后扬长而去。搞得那些蒙古人或是本地的汉人，在房子被拆带来的痛苦之余的情况之下又是莫名其妙。

这帮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不抓人，也不没收财产，上来不管不顾的只是扒房子。土匪可没有那么多的坦克和汽车，难道是外蒙的苏联人打过来了？只有外蒙的苏联人才有这么强大，甚至比日本人还多，还好的装备。

可没听说眼下日本人和苏联人又打起来的消息？直到有认识汉字的人，见到这些强拆他们房子的人，胸标上写着东北抗日联军的字样之后，才猛然间知道这些拆自己房子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毕竟这些蒙古高层人物，基本上自幼就开始学习汉文，绝大部分人的汉学素养都很深。虽说没有像满族人那样，大部分人已经连本民族的语言和文字都不认识汉化的那么深，但毕竟基本上都认识汉字。

原本想要提出抗议的人，看到抗联胸标上的字样后，大部分人当即便不说话了。在这些蒙古贵族的眼中，这些人只拆房子已经是很轻的处理了。要是按照日本人的宣传，自己这些老爷、王公贵族，在这些红胡子眼中都够枪毙和批斗的了。

尤其是那些试图利用手中掌握的武装旗丁顽抗的人，被当场镇压之后的惨样，让剩下的人更不敢再表示出一丝的反抗。虽说察哈尔的蒙古人，一向以自己是成吉思汗嫡系子孙，也就是所谓的黄金家族血脉自豪。

但当年成吉思汗勇武的血液，在经过数百年的安逸和奢华生活之后，早就已经不复存在。这些蒙古的王公贵族，对于这种很不道德，而且没有任何补偿的强拆行为，除了少部分之外。大部分人只能干瞪眼看着，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当然抗联手中有枪，那些房主都是显赫蒙古贵族，甚至身上还有满清当年封的爵位的人，很多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别说这个时代没有拆迁补偿这么一说，就是有人家也不能让你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祖辈留下的心血给拆掉。

更何况他们大部分人手中还有武装旗丁和奴才，他们所拥有的房子外围也有着为了防止仇杀或是马匪而修建的高大的围墙。有了这些，有些人还是试图顽抗。尽管对抗联强拆行为有抵抗的人不多，但多少还是给李明峰的强拆行为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只是你手中有枪，人家手中有的可不仅仅是枪，还有坦克和大炮。这些蒙古人手中的无论是日本人拉拢送给的辽十三步枪还是三八式步枪，远远无法与李明峰手中的坦克加大炮相抗衡的。尽管这些蒙古人的抵抗形不成规模，但对于李明峰来说这种武装抗拒拆迁的恶劣行为必须要得到制止。

对于一切敢于以武力对抗拆迁的人，李明峰直接出动坦克、大炮镇压。在李明峰眼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抵抗，被坦克强行镇压之后，这些所谓的王公贝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座座曾经气势恢宏，不知道耗费了祖辈多少心血的府邸或是喇嘛庙被扒成了一片废墟。所有的木料被汽车拖走。

原本这些为了保住祖上传下来财富，或多或少都与日本人有联系。甚至本人压根就是所谓伪蒙古自治政府某些所谓委员，或是大员一类的人还以为过来拆房子的这些人，要对自己叛国的行为进行清算。

那里想到，人家现在只拆房子不抓人。只要在武装拆迁过程之中，你不抵抗连看你一眼的人都没有，甚至连大部分的财产都没有动。不过抗联现在没有对他们动手，对他们叛国行为没有追究。但也不代表这些蒙古贵族老爷们真的傻到，等着人家忙完了再秋后算账。

再说了祖辈传下来的房子都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李明峰横扫一气的这一顿狂拆之后，这些蒙古人拖家带口的都跑到张家口，去找他们的那个蒙古自治政府和日本主子哭诉去了。

李明峰拆的痛快，可不管那些被他搞拆迁的建筑是不是文物古迹。无论是清代就修建的王府，还是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喇嘛庙，在他眼中没有任何差别。要是他的这个举动，被为了治疗妻子肺结核，现在已经到了东北抗联根据地的那对被后世异常敬仰的建筑师兼诗人，对古建筑有着异于常人喜爱的夫妇见到之后，恐怕会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是一个败家子。

不过对于李明峰来说，挨骂不挨骂的他不会在乎。只要不是一号骂他，别说两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就是一群泼妇来，他也不会在乎。而虽说因为此次强拆事件，给后来的地方工作人员的工作展开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很长时间之内，当地蒙古人对于抗联都相当的排斥。

在蒙古人看来，你拆那些与日本人合作的老爷家也就算了。但你连他们心中最神圣的地方喇嘛庙都没有放过，就是这些人无法接受的了。喇嘛教对于蒙古人来说虽说是外来宗教，但大部分人信仰之虔诚并不在藏人之下。

对于抗联这种强拆喇嘛庙的举动，绝大部分的蒙古人无论如何是很难接受的。无论抗联拆除这些喇嘛庙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相当的难以理解。毕竟这曾经是他们心中最虔诚、也是最宝洁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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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关内部队的问题

不过虽然这次行动给后来的地方工作开展，带来很多难处和困境。但效果却是显而易见，有了强拆来可以修建浮桥的大量木料，即便遇到相对较大的河流阻挡，部队的行军速度也没有被耽搁太长的时间。

至于敌军的阻击而耽搁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强拆所需的时间长。守在东西乌珠穆沁两旗的日伪军，数量虽然不少，但是又那里有能力与这样一支军队抗衡。更别说这些人即没有反坦克武器，也不知道怎么去对付这些不怕枪弹的铁家伙。

甚至他们大多数的人，与他们在边境线上的同僚一样，根本就不认识当面喷着火舌冲过来的铁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只知道的是，这些浑身是铁的庞然大物，手中无论是步枪还是机枪，都无法让其停止下来。

在装甲旅不计火力和消耗的冲击之下，伪蒙军一如他们在边境线上的同僚一般一触即溃。而少量日军的阻击，也因为缺乏反坦克武器而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加之王光宇又刻意避开日伪军驻扎重兵的地方，使得部队推进的速度可谓相当的快。

就在王光宇在这边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指挥机械化部队向林西二十三师团驻地强行突击。在距离他们相隔只有几百公里热河境内的围场与隆化交界处的一个小山村内，出关的冀热辽挺进军也正在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至于会议的内容只有一个事情，就是对之前战斗的总结。

在会议上，眼下指挥集中了晋察冀军区和太行军区、一二九师大部分有生力量的新冀热辽挺进军的那位一二九师老师长，脸色很不好看。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之前大部分部队战斗打的很不好。他在战前的担心，很大一部分变成了现实。各部队在战斗之中，出现的毛病极多。

在出关之后先头部队利用机动设伏战术打了一个大胜仗之后，让很多部队多少有些轻敌。认为之前无法与日伪军正面相抗衡，是因为自己的装备不行，弹药数量也是奇缺。只要装备上去了，日伪军并没有什么可怕的。首战获胜之后，很大一部分部队放松了对日军反扑的防备。

不仅相当一部分的部队之中有一股轻敌情绪绵延，而且一些部队长期分散游击养成的老毛病或多或少又犯了。在上级没有命令之前，擅自将部队分散开去搞给养，或是去发洋财。结果因为轻敌或是将部队分散开来，短时间之内无法集中，在日军的快速反击之下损失不轻。

为全军打前站的先头部队一个旅，在与从赤峰西进的日军发生的遭遇之中，虽然几经血战打退了日伪军的偷袭。但是在战斗之中自身伤亡相当的大，三个团之中，一个主力团伤亡、被俘过半，一个团伤亡了三分之一。

如果不是该旅的指挥员还算果断，在局面不利的情况之下，迅速的投入手中最后一个团全线压上。并集中全旅的炮火掩护，从侧翼击溃了担任侧翼掩护的部分伪满军，使得日伪军因为侧翼暴露而只能撤退。弄不好先头旅，要被日伪军给吃掉了。这种情况的出现，让这位老帅很是恼火。

战斗打成这个样子，不仅各级指挥员本身出现了问题，部队之中的协调也毛病多多。甚至步炮协同以及最基本的战术运用，也出现了大量的问题。甚至连纪律方面，也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在战斗打响之前，先头旅的一个团在没有得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之下，将两个营分散出去搞粮食。另外一个担任全军侧翼掩护以及对赤峰警戒的团，则在审讯俘虏时得知在他们驻地以北三十余公里处，有一个供应整个围场县各个集团部落物资供应，存放有大量粮食、布匹、煤油等战略物资的日伪仓库消息之后，未请示上级便集中两个营奔袭。

结果这个本应该担任侧翼警戒的团，在与日伪军遭遇的时候，只有一个营外加团直属队迎战。而且这个营，因为麻痹大意，放松了警戒被日伪军偷袭。混战之中，武器散失大半，并丢失全部的重机枪。

混战之中，该营各级干部之中营长牺牲，教导员被俘随即被日伪军杀害。六个连长、指导员除了一个指导员之外，全部牺牲。各级干部，也损失三分之二。尤其是班排长和骨干，损失更加惨重。全营战士则伤亡、被俘大半。

更为严重的是，该营不仅自身损失极大，还连累其掩护的该团团部和直属队也受到了相当的损失。团直属卫生队的伤员，因为无法迅速转移，全部被日伪军俘获之后屠杀。该团团属迫击炮连，也因为日军偷袭全部被俘。

几个团领导之中，除了团参谋长带队去袭击日伪仓库而幸免于难之外。留守的团领导伤亡惨重，其中团长重伤、政委牺牲，副团长负伤被日伪军包围之后，为了避免被俘拔枪自尽，团政治处主任则在战斗之中下落不明。电台也在混战之中损失。

这两个团的擅自行动，造成了先头旅在遭遇日军反扑的时候，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陷入了被动。放松了警惕，更是给自身带来了严重的损失。原本面对反扑的日伪军，占据优势的兵力变成了劣势。

而被他们擅自派出去凑粮的部队，因为通讯和距离的原因，迟迟无法调回不说。擅自行动搞粮食的那个团，一个营还在中途遭遇在日军两个骑兵中队配合下的伪满军一个骑兵团和一个步兵团合围。

如果不是这个营长还有些水平，发现被周围合围上来的日伪军之后，就地抢占周边最高的山头阻击，搞不好这个营会全部的损失掉。尽管该营主力因为营长反应迅速而幸免于难，但担任掩护的一个连，为了掩护大队转移，在日伪军骑兵的轮番冲击之下全部牺牲，无一幸存。

而在发现敌袭之后，该旅进行的反击作战之中。尽管该旅集中了所有的炮火和轻重机枪，掩护手头剩下的唯一完整的一个主力团从侧翼迂回，但在战斗之中也出现步炮配合脱节的问题。

在反击战之中，该旅的指挥员还是有些改不了小家子气的毛病，将炮兵都控制在自己手中。战斗之中打几发炮弹，什么时候开炮，炮弹打到哪里，炮兵人员没有任何的建议权，只能服从旅首长的命令。

而指挥员对于炮兵指挥过于陌生，造成了不是这边的步兵都冲上去了，那边的炮兵却还一发炮弹没有打出去。再不就是炮火准备已经完成十余分钟，这边的步兵还没有行动。甚至为了节省炮弹，在第一线战斗进入近战之后，炮兵却不对二线敌军进行压制，阻断敌军增援。

这种战术运用，使得炮兵在战斗之中，压根没有起到多少作用。甚至该旅参战的一个山炮连六门，一个步兵炮连四门九二步兵炮，外加两门三七战防炮共十二门火炮。在上级的瞎指挥之下，第一波的炮弹全部未能击中目标。

尽管集中了旅全部炮兵参战，但该旅指挥员对炮兵使用来了一个平均分配，像是发衣服一样，每一个方向发上了几门。在战斗之中，炮兵火力没有形成重点打击目标，而是采取了一线压上的办法。两个炮兵连的十门火炮，也没有编组成为炮群参战，而是各自选择目标形成了各自为战的战术。

在日军炮火进行反击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转移阵地。下面的人在火力掩护完毕后提出转移阵地的合理化建议，却被斥责为贪生怕死。结果该旅炮兵，在日伪军反击炮火之下损失惨重。除了步兵炮和战防炮因为轻便，转移迅速而只损失了一门战防炮之外。六门山炮，损失了一半。

不仅在运用炮兵时候出现了严重的错误，就连最基本的轻重机枪、掷弹筒使用，同样没有指定重点压制目标。战斗打响之后，轻重机枪全部采取连发，对弹药的浪费极大，一战即将该旅携带的全部机枪子弹消耗一空。

而且在战斗之中，轻重机枪平均摆成一线，没有根据射程形成梯形配置。这些全部摆在一线阵地上的机枪，在日伪军反击的炮火之中损失惨重。而参战的一个团属迫击炮连，则在运动之中跑错了方向。遭遇到日伪军远程炮火覆盖，全部损失。

发起攻击的时候，也没有人去考虑那一部分掩护，那一部分冲锋。那一部分担任主攻，那一部分担任助攻，那一部分作为预备队。兵力和装备的部署，全部都采取了平均主义，动不动就全团出战。

战斗一打响，该团包括营团级干部在内，就没有几个干部在自己指挥位置上，全部冲了出去。就连该团副团长，都丢下部队带头冲锋，而指挥所里面只留了一个政治处主任。这种情况勇敢是勇敢，也的确鼓舞了士气。

但在战斗之中，脱离自己指挥位置，造成部队首尾联系不畅。下面部队请示问题，指挥所里面无人应答，同样也造成了干部的伤亡惨重。该团三个营的六个正营干部，在战斗之中除了一个教导员没有负伤之外，其余的五个人牺牲一名，剩下的全部负伤。带头冲锋，与伪满军拼刺刀的那个副团长，也在战斗之中身负重伤。

甚至在战斗打响之后，前沿部队与后面指挥所的电话线也没有架设。前后的通讯联络，还依靠通讯员与号音。在通讯员和司号员被日伪军精确射击打掉之后，整个部队相互的通讯联络即全部中断，各营，甚至各连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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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出关部队的困境

至于在攻击之中，平时在训练之中学到的进攻战术运用全部丢到了脑后。因为采取了一窝蜂的冲锋战术，使得攻击部队在日伪军机枪的扫射之下伤亡惨重。虽然击溃了侧翼伪满军一个团的顽抗，并迫使正面的日伪军因为侧翼受到威胁而撤退。

但发起反击的一个团，本身的伤亡也达到了近三分之一，而战果只不过是击溃了伪满军的一个团。可以说这一战虽然部队击溃了日伪军的反击，但更多的是依靠部队自身的勇敢，而不是对于战术和装备的运用。

这还是在战斗之中表现出来的毛病，战场之外的毛病更多。习惯了在老根据地作战，走到哪里都有老乡支援作战。伤员有人抬、有老百姓主动安置，粮食补给不用愁的部队，对于新区作战表现出极不适应。

在动员老乡帮助抬伤员的时候，忽略了日伪对热河的统治严密性和老百姓对日伪报复的担心。只做简单的动员，便强行将与其说是动员来的，还不如说是强迫来老百姓编成担架队，也未派遣得力的政工人员带队。结果枪声一响，这些匆忙编成的担架队首先乱套。

不仅伤员丢的到处都是，该前送的弹药送不上去。甚至还出现伤员被抬担架的老百姓活活的砸死后，砍掉脑袋去向日伪领功的严重事件发生。战后，部队收集被丢的到处都是的伤员和弹药，就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更严重的此战还暴露出部分干部独断专行，自己不懂，但是对于下属和抗联调派来的干部提出的合理建议不听。像此战之中，该旅山炮连长提出炮兵使用应该集中而不是分散，炮兵推进的距离也不应该距离敌军阵地如此之近，火炮阵地应该频繁转移的合理化建议，却被该旅指挥员斥责为不勇敢、怕死。

抗联干部提出的机枪火力打击和压制，应该形成重点和前后梯形配置，也没有人听。更为严重的是该旅指挥员，在知道下面部队擅自行动之后，即没有立即调回部队，也没有调整部署，派出部队接替那些分散活动的部队。

同时，不注意对现代通讯手段的使用，更重视人力通讯的老一套联络方法。该旅在短期修整期间，连旅部与各团营之间的野战电话线路都没有架设。前面打响之后，后面的旅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接到前面部队派出的通讯员汇报之后，那边的部队已经基本上损失掉了。

而尽管目前部队弹药比较充足，但却同时不能合理使用的问题。轻重机枪射击，清一色的都是连发。而步兵作战，却还是采取过去的老办法，三枪之后就发起攻击，想要与敌军打近战。而且战斗之中更多的依赖手榴弹，而不是合理的对配属火力进行调配。

这些情况，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很是担心。这也是他为何在日军反扑被打退后，不惜暂时停止军事行动，而在第一时间召开这个所有部队团以上干部参加的总结大会。因为不改正这些团级干部思想中存在的问题，类似的情况只能继续发生。出现问题不怕，但是要及时的改正。不能在一个地方，重新被绊倒两次。

看着司令员铁青的脸色，也知道自己在指挥之中出了大毛病的该旅旅长，低着头不敢说话。这场战斗打成了这个样子，自己一个旅打成了残废，甚至已经失去战斗力，他这个做旅长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派部队出去筹粮食，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的先头旅本身携带的粮食就不多，出关之后为了尽量隐蔽行踪，走的路线也基本上是荒无人烟的山区。筹集到的粮食只有一点点，根本无法满足全旅的需要。

部队出关仅仅三天，在原本携带的粮食吃光，又无法补充到足够的粮食。到这次战斗打响，部队手头的粮食就已经所剩无几。除了伤病员还能吃到少量的粮食之外，其余的人只能以少量的黑豆掺上野菜，甚至是榆树叶子充饥。就这样，一天也只能保证部队吃上一顿饭。

肚里面没有粮食，部队又要整天的在山地之中行军，战士们本就有些营养不足的身体那承受的起。在这次战斗之前部队中，因为饥饿，饿倒和掉队的战士越来越多。原本就营养不良的身体，更加虚弱。原本每天几十公里的行军速度，现在已经降到了每天不足五公里。

大部分的时间，都因为饿的走不动只能休息。就是他这个当旅长的，一天也是一样的一顿黑豆掺野菜，甚至直接就是一碗稀的都能照出人影的野菜汤。旅部都这个样子，下面的部队可想而知。再不想法子筹集一部分粮食，部队不用打饿也饿垮了。

可即便这样，部队也没有杀一匹用来托运武器的牲口。甚至为了保证这些牲口体力，干部、战士还从口中本就已经寥寥无几的粮食之中，匀出一些黑豆喂给这些牲口。因为原来在战斗之中，弹药都没有几发的战士们对这些火炮太渴望了。

为了能保证这些重武器跟上行军队列，保证这些重武器能在战斗之中投入使用。即便很多人饿的连路都走不动了，但也没有一个人提出杀掉托运武器的牲口，给大伙补充一些体能。甚至上级提出杀掉几匹牲口的建议，都被下面的部队给否决了。

自己当初不是没有想过向总部或是后续部队求援，但考虑到自己部队是先头部队。在出发的时候，作为主要补给地的冀东军分区，还是尽可能的满足自己部队的需要。后续出发的部队，因为冀东本地的粮食产量和日伪军的封锁，恐怕携带的粮食还不如自己的多。

原本按照上级制定的计划，部队在热河境内全线展开之后，除了弹药补充需要抗联空投之外。其他物资，尤其是粮食原本打算在热河就地筹措。为此在先头旅出发的时候，因为其除了开路之外，还有为后续部队建立兵站的任务。上级还千方百计搞到了一批伪满币和黄金、现大洋调拨给部队，试图专门在热河境内用来购买粮食。

可谁想到热河这个地方，尤其是在山区，大部分地区即便是偶尔搞到一些粮食，除了土豆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很多的地方，上百里的地方要么是因为日伪搞什么集团部落弄荒无人烟，要么种的全是大烟。

不打日伪军集团部落和物资储备地，想要搞到粮食基本上没有可能。就算是搞到少量的粮食，也还不够部队塞牙缝的。一个战士平均每天至少要保证两斤粮食，一个旅三个团再加上炮兵等直属队四五千人，人吃马嚼每天没有一万二三千斤粮食是下不来的。

就这还是有部分副食保证和平常在驻地训练的情况之下，所需的粮食。在没有副食，尤其是一点油水没有的情况之下，二斤粮食也只是勉强维持所需。而且下面的战士，大多数都是青壮年，正是能吃能喝的时候。在加上在山地行军作战，又要保证补充体力消耗，所需粮食的数量更多。

这次虽然部队损失惨重，但好赖也搞到了几万斤的粮食和几百斤的食盐。不仅可以解决自己部队的燃眉之急，还能给其他的部队提供一些粮食。虽说大部分都是东北产的高粱米、苞米棒子，连小米都没有，但好赖也解决了部队的燃眉之急。尤其是其中部分大豆，可以给部队补充部分营养。

部队粮食已经进入绝境，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自己在首战获胜之后，有些麻痹大意也是不争的事实。但所有的板子也不能都打到自己身上，自己不调整部署也是考虑到部队的体力已经消耗过大，承担不起哪怕是一个团级部队调整部署的消耗。

因为有相当一部分战士，因为几天没有吃过饱饭，甚至没有吃过粮食，而已经没有了行军的体力。为了保证战士们每天还能行军几公里，在不作战或是不行军的情况之下，全体官兵除了担任警卫的部队之外，其余的人只能尽量不动，以尽可能的保证体力。

有些部队，甚至出现了哨兵因为站岗时间太长而饿晕倒的事情发生。没有足够的体力，就是换了这世界上任何一支部队，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做到迅速的反应。如果再搞不到补充的粮食，部队就真的饿垮了。

都说长征的时候困难，可那个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筹集粮食如此困难。虽说部队的数量不一样，眼下全军的兵力远比那个时候多。但长征的路线上，经过盛产粮食的地方，也并不是很多。

相当一部分的行军路线，也都是在荒无人烟的地区。但像是进入热河这样，筹集粮食如此的吃力，也还是第一次。现在部队粮食之紧张，除了过草地的时候可以相比之外，这种情况即便是在其他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遭遇过。

而且就算过草地的时候，在进入草地之前多少也还能筹集到一点粮食。虽说不多，但也没有这么困难。人三天不吃饭，还能勉强站起来。但是你让他不仅要背着几十斤重的武器装备，还要行军作战、站岗放哨，恐怕就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了。

这次战斗之中，部队受到如此大的损失，跟战士们因为长时间吃不饱饭，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有很大的关系。如果部队的体能能跟得上，哪怕是能够吃上一顿饱饭。那个营也不会垮的那么快，更不会损失那么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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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游击习气

看着这个旅长即惭愧又有些委屈的脸色，司令员只能摇摇头。部队眼下几乎要断粮的情况他那里不知道。现在就连冀热辽挺进军整个司令部，也一天只能保证喝两顿稀粥，下面的部队情况只能更严重。

他也清楚派出部队分散搞粮食也是无奈的选择。他生气的不是因为该旅自己出去搞粮食，而是搞粮食时候，没有一个整体的详细计划，各自为战。三个团各自行动造成了原本优势的兵力，在战斗之中变为劣势。

但你一个旅不算直属队有三个步兵团，在搞粮食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统一行动，而任由各个团分散去搞？在短暂休整期间，为什么不能集中驻防。你考虑到战士的身体无法承受短时间之内，赶十几里或是几十里山路的消耗。那么为什么不将所有的部队，集中到一块驻防？

既然已经断粮，本地筹措粮食又极为困难，那么集中或是分散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在眼下的热河基本上都是新区，整个部队都处于无后方作战。而当地又被日军强行实施集团部落政策，而造成人烟稀少的情况之下，你即便是分散游击也解决不了部队就食的问题。

还有既然部队已经断粮，为什么不向总部求援。总部虽然也很紧张，但是挤出少量的粮食补充给你们，解决一部分燃眉之急的能力也不是没有的。再说就算总部粮食在紧张，总部饿肚子，也不能让战斗部队彻底的断粮。

你搞粮食不怕，调动部队也不是毛病。但在知道情况之后，为什么不调整部署？抽调部队接替那些去搞粮食的部队？你手中有三个团的部队，完全可以抽调一个整团去搞吗。即方便协调，相互之间因为熟悉，配合也要默契的多。剩余的两个团，完全可以相互靠拢集中兵力做好战斗准备吗。

而更为严重的是在随后的反击战斗之中，整体战术的运用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没有人要求你什么都精通。但为什么自己不懂的地方，不去能听取别人合理的建议？

还有炮兵的指挥，既然自己不懂，为什么不交给专业人员去指挥，干嘛非要掌握到自己手中。十几门火炮，参与发起反击的部队每个营分一部分。你当这是分衣服那？可就算分衣服，也不能这样连大小号都不管胡乱分一气吧。

人家抗联抽调了大批人员过来协助你们进行战术训练，为什么不听取人家的意见。你的旅参谋长，就是从抗联调过来的，曾经担任过师副参谋长。这种情况战斗，人家指挥经验比你丰富。为什么不听听他的意见和想法？

如果不是日伪军在山地作战，又偷袭得手占了便宜。在侧翼已经崩溃，核心阵地已经暴露的情况之下。发现对手的装备与自己相差无几，而且援军在陆续赶回，自己首先心虚了而主动撤退。那么这次战斗的后果，就相当的严重了。搞不好，你这个旅的主力会被吃掉。

实际上有些深层次的原因，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心里哪能不明白。放纵各自部队擅自行动，而没有统一部署这一件事情表面看，是考虑到部队的体力问题。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一句话：“游击习气，改不掉。”

当年十八集团军东渡黄河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时候，除了主力部队保留一部分之外，将其余的部队按照敌情的不同划分成为不同的建制。在地图上将各自的游击区范围一划，就算是各部队的辖区。

至于怎么折腾，能不能发展起来，将部队拉起来，你看你各级指挥员的能力了。当时在敌后正忙于攻城略地的日军只占领了城镇，一时还顾不上广大的乡村。而国民政府各个县政府又跟随部队南撤，这样一搞广大乡村就成了一片空白。正是建设根据地的大好时机。

不过虽说一片空白，但是却也不宁静。各地老百姓自发的、国民政府各种番号的溃军、当地豪强组织的，甚至还有各地山大王组建的队伍遍地都是。甚至一个县内，就有七八个总司令，十来个军长。反正民间的枪支，再加上国军撤退时候丢弃的武器有的是。当时只要有人拉起一支队伍，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虽说这其中真正抗日的队伍也不少，但大多数还是借机扩充自己势力，打着抗日旗号拉夫派款，大发国难财。其中更有不少日军一来，便投降当上了皇协军。在这种情况之下，建立根据地无疑是一个相当好的时机。

上级给你政策，多少也会给点部队。当然，编制也会给一点。什么独立团、新编团，都是这个时候发展起来的。上级给你编制，但其他的东西，包括武器弹药、军装、经费在内都需要自筹。不仅所有的东西要自筹，还要上缴上级一部分，帮助主力扩编。

没有办法，十八集团军的本钱不够。不抓紧时间发展壮大自己，就靠国民政府下拨的一个集团军三个建制师，却只有一个师的经费。在敌后别说作战了，就是生存都很艰难，甚至连饭都吃不上。

这些人在形势极为复杂的情况之下，不仅将敌后根据地扩大，而且队伍也拉了起来。但养成的游击习气，各自为战的习惯却是一时半会很难改掉的。没有办法，在敌后形势那么严峻的情况之下，要想生存并发展壮大起来，什只能么办法管用就用什么办法。

武器弹药倒是好说，托十几年军阀混战以及社会动荡之福，华北的民枪数量还在东北之上。虽说其中的好枪不多，但实际算下来数量还是很大的。而且国民政府在华北与日军作战的时候，遗失的枪支数量也是相当巨大的。

没有办法，国军自从组建那天起，就没有学会在战场上怎么撤退。经常是撤着撤着，部队莫名其妙的就溃散。虽说屡败屡战，但每逢败仗到最后总是变成了溃散。这个毛病，直到抗战后期也没有改掉。豫湘桂会战，大多数的部队不是被打垮的，而是跑垮的。

这些溃军别说轻重机枪，这些相对较为笨重的武器装备。就是步枪，也都丢的到处都是。甚至当初组建一一五师在分兵组建晋察冀根据地的时候，一个连在一个地方就起获了二十九军南撤丢弃的上百挺捷克造轻机枪和捷克式步枪。

晋察冀军区能从当初分兵时候，不过几个连的兵力，发展到眼下三十多个团，主力部队就有数万人的规模。收集溃军丢弃的武器和民间的枪支，起了很大的作用。否则，单靠缴获和自己兵工厂那点可怜的产量，就是组建起部队，也没有武器可供使用。

分散游击的各个部队，武器收集到也不算太困难。但其他的物资就不容易那么搞了，地方上的地头蛇也不会让你轻易的在他们地盘上站住脚的。而且枪支虽说不算难搞，但弹药却不好搞。

没有了弹药，手中的枪支连一条烧火棍都不如。还有粮食、军装等所有的维持战斗力所有一切必要物资吗，都需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为了生存下去，为了与日军作战下去，这些部队什么法子都使用过了。

甚至有的部队为搞到急需的弹药和资金，还做过山大王，干起来绑票的生意。当然绑的自然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是伪官员的家属和投靠敌伪势力的那些富商。几年的艰苦斗争，部队的确发展壮大，根据地也扩大了。但也使得这些部队也多少养成了各自为战，缺乏有效配合的毛病。

这一点在各个军区的主力部队和拳头部队之中，倒是还好一些。毕竟这些部队，作为大军区的机动部队，建制始终还保持着完整，补给也是由军区统一提供。但是那些由军分区基干团和地方县大队提升来的新编团和独立团，这种毛病尤其突出。

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先头旅长，还有其他的团以上干部，这位老帅语气沉重的道：“我不是埋怨你为了筹集粮食，放纵部队单独活动给部队造成了这么严重的损失。但你自己考虑一下，在战斗之中你下的各个决心以及部署中间的漏洞。”

“筹集粮食不是毛病，但下面的部队未经请示就擅自行动。你这个当旅长的，在发现后非但未能制止，也没有根据情况调整部署，而是维持原有的部署不变。甚至在你手中还掌握着一个团的情况之下，也没有增加侧翼的兵力。”

“你也是老红军了，实战经验丰富。在晋察冀军区，原来也是负责一个战略方向的军分区司令员。你应该很清楚，原本需要一个团担任的任务，在兵力下降为一个营之后，要防守那么长的警戒线，又在面临强敌的情况之下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尤其在部队因为粮食的原因，而体力和战斗力下滑极为迅速的情况之下。你的整个侧翼，只放上一个营的兵力，这个部队本身又疏于警戒。在局部已经形成兵力优势的日伪军偷袭之下，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如果不是日伪军在偷袭得手之后，自身也出现了失误。一旦他们不顾我们剩下的部队骚扰，继续强行向你的纵深攻击前进，你甚至连调集部队反扑的时间都不会有。你的这个旅，都会被人家彻底的击溃。甚至全军覆灭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你这个当旅长的，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开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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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必须丢掉

说到这里，司令员不由的加重了语气道：“日军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火力，不是十年内战时期国民党军可以相比的，这一点你很清楚。尤其在热北地区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日伪对这里控制极严密，远甚于关内的情况之下，你还如此的粗心大意。”

“你心疼部队，心疼下面饿的甚至连站立都困难的战士。想让他们尽可能的减少活动，以保存体力这一点我理解。但作为老兵，在敌后战场上已经坚持战斗整整四年的你更应该清楚，日军的报复心和反应速度。”

“我们之前在关内的历次战斗，那一次日军吃了大亏之后，不是转手就报复？更何况热河作为日军关东军、华北方面军的联系枢纽，日伪军岂能不重视？这个情况，下面的部队也许考虑不到，但是你作为高级指挥员，没有心理准备那行？”

“既然有了这个先决条件，为什么在发现下面部队擅自行动之后，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部署？不将剩下的部队，尽可能的靠拢到一起，做好战斗准备，以防备日伪军的突袭？你还拿这里当华北老根据地？那边日伪军一出动，这边就有人给你们报信？你也是创建过根据地的人，这种开局的事情也经历过。怎么还这么不注意？”

“还有，自己不懂的地方，为什么不听别人的建议？你那个炮兵是怎么使用的？火力使用没有重点，平均分配，你当这是过家家？还有你为什么不听从抗联干部的建议，采用轻重机枪成分散布置，火力集中的战术。而将所有的轻重机枪摆成一条线，结果让人家一顿炮火损失三分之一。”

“轻重机枪射击的时候，弹药浪费严重。一场战斗就基本上打光了携行的机枪子弹。几十万发子弹，像是泼水一样打出去，你真的好大方。我问你，如果日军在你们反击其侧翼得手之后，没有撤退。你下一步的战斗，你准备怎么打？拿步枪去和人家硬拼？”

“你应该清楚，以日军一贯的风格，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按照你的经验，日军只要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什么时候主动撤退过？尤其是当时战场的主动权，还稳稳的掌握在人家的手中。”

“还有你那个三团的迫击炮连，在那么近的距离之内居然还能跑错地方。在敌军的眼皮子底下运动，也不讲究战术动作，反应更是缓慢。结果在运动之中一炮未放，便被日军一顿炮火覆盖全部的白白损失。”

“更有甚者，团级干部带头冲锋，将团指挥所丢下不管。下面的部队请示，居然就一个政治处主任答复。前后方用来沟通的野战电话也不架设，各个部队之间的联系还搞老一套，用通讯员和号音。难道上级给你们配发的野战电话，都是摆设不成？”

“至于战斗之中，步炮协同时候前后脱节，步兵与炮兵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配合。下面的部队在战斗中冲锋号一响，什么战术动作都丢到了脑后。在实施反击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一个重点，平均分配兵力。部队一窝蜂的胡打乱冲，造成了很多原本不必要的伤亡。”

“我的同志哥，你知不知道这些武器和弹药，是抗联的同志耗费了多大的代价，才从关外根据地运到延安的？抗联的同志又付出了多少牺牲，才从日军的手中夺取的？我告诉你，仅仅支付给苏联方面的油料钱和落地费，就有几吨黄金的代价。”

“现在可倒好，这些苦心运过来的装备，被你们大手大脚的一下子就这么丢掉了这么多。还有弹药，你真的当你是地主老爷啊。就是当年的国民党军队，打仗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浪费过。只追求火力密度，不讲究准确性和效率。”

“你打出去的那些子弹，究竟给日军带来的伤亡有多少，你统计过没有？我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以前打伏击的时候，五发子弹就能打一场伏击。现在可倒好，环境还没有得根本的改善，你们倒是先学会浪费了。同志哥，你这个旅长就是这么当的？”

“还有，抗联同志教给你们的在休整和防御的时候，注意使用地雷的战术，为什么不运用？抗联空运过来的那些定向雷和地雷，为什么当做摆设放在驻地不使用。在休整的时候为什么不做好防御工事，警戒部队放的距离那么近？”

“就算战士们已经没有体力将警戒哨放的太远，但如果你们能在休息之前将地雷埋设上，也不至于对日伪军的偷袭一点反应都没有。部队在休整的时候，为什么不安排值班火力？你的警戒哨布置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简单了？”

“出关的之前，我在团以上干部会议上再三强调。各部队在深入敌占区之后，在休息的时候，至少要布置三条警戒线。放警戒哨的时候，要明暗哨相结合，同时要安排好值班的火力。而且值班火力部署要成部署分散，火力集中的原则。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至于全体陷入被动局面。”

“在休息的时候，也要尽可能的将部队收拢。这几条你为什么不执行？心疼战士不单单是为了节省战士的体力，更是不能让战士去白白的送命。人家父母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送到部队上，不是让你白白浪费他们的生命的。这个道理，你懂得吗？”

“这里不是我们的老根据地，没有民兵和群众为你们放哨、站岗。一切只能靠我们这些做指挥员的想到前面、做到前面。形势不同，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的斗争策略也要随着形势的转变而变化。”

“同志哥，像你这种打法，我们要多付出多少本不应该付出的代价？不会不要紧，要知道去学习。我也清楚，这种大兵团正规化作战，对于一向以运动战和山地战为主的你们，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小到步兵班的战术安排，大到炮火的布置和使用，不仅仅对于你们，包括我这个做司令员的都是新课题。但我们不能不懂装懂，不明白装明白。我们现在的装备，是我们以前做梦都想有的。”

“以前我们拥有的每一门火炮，每一挺机枪，都要我们的战士付出生命的代价去夺取。但如今在兄弟部队不计代价的支援之下，有了这么好的装备，怎么反倒是还不会使用了？这不行啊，同志哥。”

“装备和实力的变化，我们作为高级指挥员的指挥水平也要有一个根本的改变。不能装备上去了，我们的指挥能力还停留在原来的游击战、运动战那样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情况。正确的战术运用，会使我们少付出很多不必要代价的。”

“兄弟部队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经验，我们要虚心的接受。不要因为自己打了一个胜仗，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日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之前无法大打，只是因为装备太差，弹药奇缺。不是我们的战斗力不行，更不是我们的水平不行。”

批评完先头旅长之后，这位老帅抬起头，用唯一的一只眼睛扫了一遍在座的所有团以上干部语气很重的道：“这次战斗，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血的教训。我们的真实战斗水平，不仅比不上日军，甚至就连伪满军都有一定的差距。这才更需要我们在战斗之中，运用合理的战术去取得我们想要取得的胜利。”

“我希望你们这些当纵队司令员、政委的，当旅长、旅政委，当团长、团政委的，能够吸取这次战斗的教训，不要在重蹈覆辙。一个人摔跟斗不可怕，但可怕的是在同一个地点，因为同一件事情，连续摔跤。”

“骄傲和自满，绝对要不得。最关键的是，以前的那种各自为战的游击习气必须要改掉。你们都是团以上干部，你们自身都不加强，还怎么指挥下面的部队？人头不是韭菜，割完了还能再长出来。你们在指挥上的失误，是下面的干部、战士要用鲜血和生命去弥补的。”

“不懂不要紧，你们要去虚心去学。抗联的同志，给我们派来那么的教员，为什么不去学习？在兄弟部队面前，处处以老大哥、资格老自居。战斗之中，对人家提出的合情合理的建议，置若罔闻、不理不睬。”

“我今天在强调一遍，如果在座的诸位还这个样子。盲目的夜郎自大，对于自己不懂的地方不懂装懂，那么你就给我交出部队来。再继续放任你们，就是对部队的犯罪，是对我们的战士犯罪。什么叫做知耻而后勇，我想在座的诸位都应该清楚。”

“至于断粮的问题，总部已经与抗联的同志进行了一定的沟通。抗联同意在最短的时间为我们空投一部分的粮食。你们回去之后，要与抗联派到你们各自部队的地空联络员好好的研究一下，怎么尽可能准确的引导运输机进行空投。”

“还有，所有抗联同志空投的物资全部由总部统一调配。绝对不许出现本位主义，接收到空投的粮食，自己藏起来不上交。一旦发现那个部队，出现私自隐藏抗联空投物资的情况，总部将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同志们，越是困难的时候，我们越是不能出现本位主义。各个部队越是要上下团结，以前那种发洋财的毛病必须彻底的改掉。回去之后，各部队要组织所有的干部、战士，再学习一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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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老帅们的不赞同

这位威望很高的老帅这番话说完，参加会议的各级干部都不说话了。先头旅存在的问题，几乎他们所有部队都有。在战斗之中对战术运用的不重视，部队步炮协同能力，炮火的组织能力都很差。所有人都清楚司令员的这番话，可不单单是对先头旅长说的。

先头旅的教训，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要吸取。也不仅仅是他们一个旅的教训，更是全军各部队的教训。先头旅用自身付出的血淋淋代价和沉痛的代价，给全军上了一堂让所有人都难忘的课。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先头旅与日伪军的这两次战斗只是此次北上出关的一次普通的战斗。最多也不过是开局而已，真正的大战和考验还在后边。如果不能尽快的吸取教训，先头旅的遭遇很可能会在自己部队身上复制。

见到所有的干部都不说话，在司令员这番话说完之后，不约而同的表现出沉默。一边一直没有说话他们的老司令员，现任挺进军政委此时也憋了一肚子的气。毕竟先头旅的部队，是原来晋察冀军区三个主力团组成。甚至其中的一个团，曾经参加过黄土岭战斗。而且是当时参战部队之中的主力团。

这个先头旅的旅长和政委，也是他最得力的老部下，是原晋察冀军区最好的军分区司令员和支队政委。当年在红军的时候，就曾担任过团级干部。而且挺进军的主力，三分之二是抽调的原来晋察冀军区的部队。没有打好，他这个老司令是有一定责任的。

战斗打成这个样子，部队损失这么大。他这个作为老首长的，现在更是挺进军政委的，不能不说几句了。这些人，是需要该敲打的时候了。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被一个前来汇报的机要参谋打断了。

见到机要参谋进来，这位也同样身经百战的老将立刻明白他手中夹着的文件夹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因为在此次会议之前，他曾经特地交待过，除了中央和抗联方面的电报之外，一律不许打搅会议的进行。

此时能让机要参谋进来打搅会议的进程，只能是这两方面的来电。当参谋汇报这封电报是抗联迂回部队发来的之后，这位老将心中一惊的同时，马上接过了电报。他还以为抗联这支无后方作战的迂回部队遇到了什么麻烦。

因为自身经历以及所处于的位置等原因，他们对抗联眼下部队的实际情况，与下边的部队相比，也是有一定了解的。自从接到抗联选派一支部队，借道外蒙境内实行大纵深迂回战术，直插林西二十三师团侧翼的通报时候，这些挺进军高级指挥员的心，都在为这支迂回部队悬着。

大纵深，几百公里的迂回行动。没有后方补给，周边没有友邻部队配合。单凭一个加强师外加装甲、骑兵各一个旅的兵力，就敢深入日占区的腹地，与一个日军装备精良的主力师团决战。这个行动方案，在他们看来相当冒险。

尤其是杨震的那位老师长，被称为当代孙武的新任挺进军司令员就很是不赞同。在他看来这个作战方式，有些太过于冒险了。当年在西路军失败后，任援西军司令员的他，很是担心这支装备精良的部队，会重蹈当年西路军的覆辙。当年西路军的悲剧，给这位老帅带来的印象太深刻了。

虽说抗联的装备与当年每个人子弹最多的部队，也不过平均每支二十五发。这还是将所有的子弹全部加在一起计算，如果抛出去因为口径的原因，无法使用的弹药，全军可用的弹药数量就更少了。

而且全军步枪的数量不足需要的三分之一，轻重机枪全军加起来，也不足百余挺。至于各种火炮，更是一门没有，即便是迫击炮也没有一门。在作战主要只能主要依靠的大刀和粗制滥造的马尾手榴弹为主的西路军相比，几乎不是在一个等级线上。

当年编成西路军的四方面军部队实在太苦了，三过雪山草地，不仅部队损失惨重，有限的重武器也基本上丢光。而且在又一次横过草地，部队体力尚未复原的情况之下，便渡河西征，几乎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情况。与眼下的抗联兵精、械利的情况，的确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只是眼下抗联面对的敌人，以及自身所需要补充物资的数量，也不是当年除了一个几百人的骑兵师之外清一色步兵，而且习惯了以缴获补充自身的西路军可以相比的。基本上不讲究战术，作战只是依靠骑兵的快速集团突击能力和被宗教洗脑后不拍死的精神的马家军，战斗力和装备也根本不能和日军相提并论。

抗联这支迂回部队虽然装备了大量的坦克、火炮，这些坦克油料一旦消耗余烬，就几乎等于一堆废铁。长途奔袭，一个装甲旅上百辆坦克的消耗量，他们虽然不清楚。但也知道，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这种无后方的迂回作战，在他们看来虽说能起到奇兵的作用，但实在是不可取。

这些一旦耗尽油料，缴获的数量如果跟不上使用的话，就只能成为一堆废铁的坦克。眼下对于全军都是宝贵的。这种无后方的大迂回作战，并不适合这些对后勤依赖严重的高度机械化部队。

更别提这支部队已经实行全机械化的行军方式，除了近二百辆坦克和装甲车之外，还有上千辆的各种卡车。这种部队行军速度的确快，如果不算与敌人打遭遇战的话，每天行军的距离可以达到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也不是不可能的，远不是单纯的徒步步兵可以相比的。但大量的机械化装备，累计加在一起每天的油耗量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种财大气粗的苏军都没有采用过的作战方式，在挺进军高层看来实在是很不恰当，也很不值当的。更是已经吃尽了无后方作战苦头的他们，所不赞同的。所以，在接到抗联的电报后，这位老帅的心当时就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抗联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

直到接过机要参谋递过来的电报，在仔细看了一遍才放心来，将电报交给身边的司令员后道：“抗联的部队，现在已经抵达察北，正在横穿东西乌珠穆沁旗境内，全速向林西的二十三师团驻地攻击前进。”

“他们这支穿插部队全部是由机械化部队和骑兵部队组成，行动的速度很快。现在先头部队已经抵达西乌珠穆沁旗境内，正全力向林西以西山地进发。就在刚才他们进入西乌珠穆沁旗的时候，他们已经派出一支部队，护送一大批运输给养的车队正经克什克腾旗，向围场境内全速前进。”

“老伙计，看来抗联的同志接到我们的求助电报之后很重视。他们这支部队，仅仅运载面粉的卡车就有几十辆，还有其他大量物资。抗联迂回部队的同志，将自身所携带的给养的三分之一，也给我们送过来了。不过抗联的同志希望我们能够派出一支有力部队，去接应一下这支部队。老伙计，你看怎么处理为好？”

接过政委递过来的电报，司令员转过头仔细看了身后几个作战参谋手忙脚乱挂好的地图上标示的这支部队所经过的路线之，以及周边大致的明敌以及潜在敌情。沉思了一下之后，转过头对身边的政委道：“我看就抽调总部直属的两个骑兵团，组成一个骑兵支队，由参谋长亲自指挥去接应。”

“这两个骑兵团，一个是一二九师的老骑兵部队，排级以上干部基本上是老红军。军事素质高，政治作风也过硬。一个是挺进军出发之前，从晋察冀各个军分区抽调的骑兵连组成的骑兵团，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兵。”

“让他们合编成为一个骑兵支队，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去接应抗联部队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办法。要是派步兵去接应，人家都是机械化部队，是咱们去接应人家还是人家接应咱们？速度跟不上，倒是成了累赘了。”

“不过鉴于我们与他们的实际距离，以及沿途的地形和敌情来看。我们建议再调集全军目前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旅，在加强部分总部直属炮兵一个野炮营和部分迫击炮兵作为第二梯队。清剿沿途日伪军小股武装，并抢占各个制高点，保障整个交通线的安全。”

“不管怎么说，先头旅吃了败仗是事实，但好赖也搞到了一点粮食。虽说数量不多，但也能勉强维持部队最基本的体力。所以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尽可能多想一些，多采取一些应变的措施为好。”

“只是考虑到赤峰、承德的日伪军可能的后续动作，我看再抽调两到三个旅的兵力，在围场、隆化境内全线展开，抢占两县境内的所有制高点。并以一个旅的兵力，向东展开佯动，摆出我军随时东进夺取赤峰的态势，以保障从克什克腾旗到围场路线的安全。虚虚假假、真真实实，这才是用兵之道。”

“这次从赤峰出击的日伪军，实际上是被我们吓退的。他们不会甘心失败，必定会调集兵力在一起全线反扑。不仅仅是热河境内的日伪军，察北、甚至整个察哈尔和华北方面的日伪军也会全部出动。尤其部署在冀东的伪满军，肯定会倾力回援。”

“热河虽地处赛外地瘠民贫，却是与关内外山水相连，自古为沟通关内外联系的战略要地，也向来是北平防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北方屏障。日军绝对不会甘心轻易放弃热河的，势必要调集重兵与我军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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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关内外的差别

说到这里，司令员点了点地图上张家口的位置道：“所以我们不仅仅要对热河境内的日军做好准备，而且还要防止我们背后察哈尔境内的日军向东增援。小鬼子蒙疆驻屯军的主力二十六师团虽说驻扎在大同方向，但他们在张家口可还有一个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和下辖有两个骑兵旅团的一个骑兵集群。”

“尤其这个骑兵集群，机动能力极强、装备也好，对我军的威胁很大。我们手头一共就四个骑兵团，其中两个是出发后才陆续组建的。别说战斗力还远没有形成，就是目前的马匹还没有配备齐全。这两个团，暂时还无法使用。所以，只能动用两个老骑兵团了。”

“不过好在多伦方向，我们有着有利的地形可以利用。这样，抽调加强一到两个团的一个旅沿多伦至围场一线的山地，沿途构筑工事准确进行防御。同时总部手中再掌握两到三个旅的兵力，作为机动部队。”

“热西地形，以山地为主。而且坝上、坝下的分割线极为明显。我们所处的位置，正处于坝下燕山余脉与大兴安岭余脉交界处。虽然不能说是山高林密，但是却正适合我军作战的特点。”

“一旦日军驻守在张家口的蒙疆驻屯军这个骑兵集群出动，这一代的地形是我军最大的优势。山地战之中，骑兵的作用还是发挥不出来的。只要做好了准备，我们也不是没有对日军战而胜之的能力。先头旅的第一仗打的不是也很好吗。”

“这种地形之上，正可以发挥我们山地战的特长。说句不好听的话，在这种地形上我们反倒是吃亏，那可真是八十岁老娘倒绷了小孩。我还是那句话，在战斗之中多发挥我们自身的长处。”

“多利用地形机动设伏，集中兵力、火力，灵活机动的打击敌军。我看只要我们将这几点贯彻到底，在得到充足的粮食补充之后，我们完全可以在热河境内再打一个胜仗。至少牵制住热河境内的日伪军，不能北上增援二十三师团，以保障抗联同志的后续作战。”

对于这位老帅相对老练的部署，那位同样军政双全的政委凝神思考了一阵后，点了点头道：“我看完全可以。你老兄的部署已经够缜密了，我也没有什么再需要加强的了。不过参谋长就不要去了，大战在即事情繁杂，需要他协助你做好部队的部署。这个带队的干部，还是另外选择好一些，不过一定要选好。”

只是这位政委的声音刚一落下，旁边的挺进军的副司令员和参谋长都没有说话，但下面前来参加会议的一个旅参谋长却是站起来道：“两位首长，对于司令员的总体部署，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想面对眼下的情况，补充几点可不可以？”

“司令员、政委，我在东北的时候，曾经长期和这些伪满军警打交道，对他们了解的多一些，我可以提供一些补充。第一次战斗，我们可以说胜的相对侥幸一些。第二次战斗，才是我们与伪满军真实的战斗力对比。这些伪满军，与关内的什么皇协军、治安军绝对不同的。”

见到站起来的这个人，司令员和政委这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帅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饶有兴趣的道：“好，你有什么想法，我们真的还想听听。毕竟与关东军还有伪满军打交道的时间，你们这些抗联的同志可比我们长多了。对他们的了解，也比我们透彻。就让你讲一讲。”

两位老总这么一说，这位刚刚还胆大包天打断两位首长谈话的人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站起身来道：“我倒是没有见解，不过两位首长说的对，我正是想根据我们在东北与关东军与伪满军长期作战得出的一些经验，想到了一些补充建议。”

“不过两位首长，我在抗联工作的时候，上级一向要求我们这些做参谋长的，在分析与判断的时候，都要在地图上同时都将自己的想法完成图上作业。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在地图上把我的想法说一下？这样可以说的详细一些。”

这个胆大包天，敢打断上边正在商议事情的司令员和政委谈话的先头旅参谋长，正是抗联选派到关内部队工作，带领一批从抗联选拔的骨干协助关内部队训练的原三师的副参谋长林志强。

林志强是第一批并入现在东北军区前身吉东军区的三路军干部，在三路军的时候曾经担任过连长、实际起到政委作用的团政治部主任。实战经验丰富，对敌斗争也更是坚决。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军政双全指挥员。

在西征前夕，因为身负重伤留在下江地区养伤。后随着现任野战军政治部主任高禹民，以及留守部队一起，并入当时的吉东军区独立师。在独立师先后担任过营长，旅作训科副科长，军区司令部作战处三科科长。在去年夏季作战之前，为了加强各师参谋力量，调任五师任副参谋长。

曾经在参军之前读过一年高中，是全军中级干部之中，为数不多的高级知识分子，加上又是实战经验丰富的他。是杨震与郭邴勋两个人，在当年军区教导队第二批学员里面最得意的弟子。

其不仅实战经验丰富，而且军事素质相当的过硬。在杨震和郭邴勋的苦心培养之下，无论是对师一级的合成战术制定，还是团级作战指挥，都有相当高的水平。最关键的是，在长期与伪满军警作战期间，养成了丰富的针对伪满军警的作战经验。

去年杨震入关与中央研究今年关内外配合，打通关内外交通线的计划时。按照中央要求，从抗联之中抽调一批实战经验丰富，军事素质过硬的基层干部和班长、骨干，调到关内部队预定出关作战部队中任战术基础教员的时候。

他因为在去年冬季考核各项测试之中，参谋专业与团级作战合成战术总分排第一位的原因，被郭邴勋选拔为带队总教官。如果不调到关内，他已经被内定任新组建的十八师任副师长兼参谋长的。

后来因为中央的要求，与从抗联抽调过来的人员，一起留在新组建的冀热辽挺进军工作。在挺进军重新组建完毕之后，被新任的司令员，特地任命为先头旅的参谋长。利用其熟悉关东军与伪满军战略战术的长处，以及长期在抗联工作对抗联各级干部比较熟悉的先天优势，为全军开路。

实际上眼下的林志强，尽管很受上级重视，但是满肚子里面却是压了一大股火气出不来。原来在任战术教员的时候，还好一些。轮训关内部队连排班长，以及战斗骨干的工作，虽然累了一些。但工作展开比较顺利，那些连排班长们也听讲。

对于自己的命令，虽说因为训练量大而多少有些怨言，不过服从性也比较好，毕竟纪律在那摆着那。而且这些人也知道，这些东西是在战场上可以救自己命的。可抗联的步兵基础战术运用，与关内部队完全两样。

都是什么一点两面、三三制，四组一队、四快一慢等战术，连级攻击与防御部署、火力安排，班排战术运用，这些关内部队之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战术。原来的一条散兵线攻击形式，被彻底抛弃。

取而代之以每个战斗班各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正面强攻与两翼渗透的作战模式。即便发起班级进攻的时候，也要分配出掩护与攻击组。这些战术，让那些原来在攻击的时候没有主次，动不动就全员出击的连排班长感觉到极为的新鲜的同时。也明白这些战术，在今后的战斗之中会极大的减少他们的伤亡率。

所以这些人，虽说训练量太大而累了些，但学的还是很有劲头的。当然对于一些文化水平低的干部来说，指北针的识别和地图的识别，却是让他们很头疼的。针对不同地形，连排级防御战术工事的安排，也让他们很头疼。

但是以但自从担任这个旅参谋长以来，却是因为自己的建议得不到别人的认同，或是压根说话就没有人听而憋了一肚子的气。在工作上，他感觉自己这个参谋长与其说是参谋长，还不如说是杂事总管。

除了统筹部队吃喝拉撒睡等原本是后勤部长的职责外，就是培训旅部大部分连基本的战术沙盘都不会做的参谋。在不就是充当一个高级传令官的角色，将两位军政主官布置的任务上达下传。

其余的工作就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至于在抗联之中参谋长日常负责的部队编成、训练安排、作战计划的拟定，他这个参谋长基本上是无权过问的。这些事情，在关内部队都是军事主官说了算。哦，政委有的时候也会干预。

关内各个部队的旅长和政委，包括团一级的指挥员，更多的是以自己以往的习惯和经验指挥作战。长期的无补给，装备悬殊的作战，让这些干部也大多数养成了凭借自己的以往经验作战的习惯。

甚至因为东渡黄河以来，需要自己去打下根据地，打下生存空间的原因。关内部队的军事主官独立性更强，也就是说一切都要自己说了算。遇到一些强势的军事主官，别说他这个参谋长的意见，就是政委的意见都听不进去。

而对于参谋工作，普遍都看不重，更不要说是借重了。甚至有一部分的干部，根本就不相信什么对战况的分析，只信任自己的直觉。除了一些高级指挥部和部分部队之外，大部分部队的参谋工作，干的都是基本上与本质工作无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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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野路子与正规化的冲突

现在关内部队的各级指挥员，在战场上更多的是依靠自己的个人能力。而这种情况，指挥单纯的步兵作战还可以。但是指挥一支合成化的，哪怕是半合成化的部队打一场合成化的战斗，就有些吃力了。

而到关内部队这段时间之内，林志强也发现关内大部分部队参谋的总体业务水平，也实际需要差的很多。这些参谋与其说作战参谋，还不如说是一些部门管理员，甚至是下级部队的预备指挥员。

除了高级指挥部和个别部队之外，大部分旅团级别的参谋数量不是不够，就是水平太差。甚至有的参谋，连一张简单的地图都做不好。大部分的部队，对参谋人员的培养和教育也不够。除了少数大军区培养出来的人才之外，大部分的参谋徒有虚名。

这些参谋在很多情况之下，该参谋的不参谋，不该参谋的瞎参谋。尤其是团一级的，更加严重。作战参谋不会看地图，通讯参谋不会摆弄电台。到了战场上，还经常代理下级指挥员带头冲锋。这一点与抗联参谋长权限很大，各级参谋分工明确，该做什么做什么的情况，有着天壤之别。

当初部队自从一出关以来，甚至早在这个旅组建，林志强被任命为该旅参谋长的以来，与先头旅的旅长相处的并不融洽。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双方对一些军事理念，以及一些行军部署方面的分歧太大。

关内外的作战环境不一样，敌情不一样，周边的实际情况更是有着天差地别，导致了双方的军事理念相差太大。尤其他与关内调到东北工作，本身经历过关内外两种战场差别的那些人不一样，是抗联土生土长的干部，双方在某些方面的差距就更大了。

出关部队的先头旅长早在红军的时候，就担任过主力团长。到晋察冀军区之后，又担任过军分区司令员。而且其所在的位置，一直都是晋察冀军区最关键的位置。长期的自给自足的军事斗争生活，使得这个先头旅长不仅有着独当一面的能力，实战经验也极为丰富。

更重要的是在长期的艰苦斗争之中，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军事理论。虽然在步炮协同方面，以及合同战术方面，因为本身的视野和关内部队长期缺乏重装备所限，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但实战功底，极为扎实。论起游击战和山地运动战来说，都可以称得上专家级别的。

要知道，关内部队就是按照抗联部队一个师编制的军分区，也没有几门迫击炮。就那么几门迫击炮，炮弹还像金子一样珍贵，等闲是绝对不舍得使用的。就是想具备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地方去学去。想搞多兵种协同作战，更没有那个条件。基本的火炮都缺乏，更别说别的重装备了。

而且关内外部队的条件不同，一些步兵基础战术运用也有着很大的差别。因为装备和弹药的限制，关内部队更多的是注重白刃战、伏击战、山地运动战，至于火力压制主要是依靠神枪手和少量的机枪。

但是一些步兵基础战术训练，以及步兵火力运用，与杨震当初亲手抓，一手拟定的抗联战术训练相差太多。没有办法，条件不行只能按照现有条件来。基层干部正规军校出来的几乎没有，装备条件奇差。所有的战术训练，只能按照自己的条件来。

这也造成了，全军各团级作战单位的作战风格，战术运用没有一个相同的。就是一个旅下辖的三个团，也有三种作战风格。可谓是百花齐放，各有各的招数。这种一个旅三个团，竟然有三种不同的作战指挥风格，全世界恐怕这是独一份。

与后期解放战争各部队陆续编成纵队、旅一级的合成作战单位不同。此时的十八集团军，大多数还是以团一级为基本作战单位。也就是说在分散游击的情况之下，各个部队实际是以团为基础独立作战单位的。

但也正是这些在一些正规军眼中的所谓野路子，却来了一个乱拳打死老师傅。让受到严格训练的日军军官，在华北的山地战之中受到了极大的损失。虽然因为装备和训练无法改变战局，却也拖住了大量的日军无法南下。

关内部队装备差，一个团如果能有五挺重机枪，一个排能有上一挺轻机枪，就算是绝对主力团了。要是有那么一两门迫击炮，那就是整个大军区的王牌了。在机枪少、弹药奇缺，重火器更少，至于炮想都别去想的情况之下，平时就是想搞一些步机协同训练或是步炮协同训练，也搞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没有那个本钱搞。眼下尽管装备上来了，但是由于时间过于紧迫，部队训练水平虽然有一定的提高，但是各级指挥员的能力，与实际的需求还有一定的差距。主要就表现在对炮兵运用的不熟练、不掌握，甚至连机枪配置和运用也很难做到运用自如。

大多数的时候，机枪的任务就是那里人多往那里打。至于火力压制和封锁，没有那么多的子弹浪费，也没有那个必要。而且，没有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营以下干部，大部分人也不知道怎么去部署机枪火力重点。

各级干部在指挥作战的时候大多数的情况之下，还是以各自在长期战争期间磨练出来的野路子为主。在战场上指挥，也更多凭借的是各自多年积累的经验。也就是让很多人引以自豪的战争大学毕业生。

尽管各个部队的高级首长，也多次想加强对基层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的培养和教育。各师在东渡黄河的时候，都组建了自己的随营学校。但受制条件的限制，让大部分的干部教育还只能停留在最初阶段。中高级干部，除了少数进入抗大之外，更多还是在战场上学习。

这也是在建国之后，中央立即成立了高等军事学院和大量的步兵学校，对各个部队从高级指挥员到基层指挥员进行轮训的原因。甚至这种培训，就连抗美援朝战争打的最激烈，最需要军事干部的情况之下，也没有停下来。

而长期磨练形成的独有军事理论，又让出关部队中的很大一部分指挥员，脑海之中都形成了根深蒂固还是只相信自己那一套的理念。对于抗联调过来的干部提出的那些方案，在他们看来是不错，也很好。但关键的是，那不适合自己的部队。

当然对于自己部队战术水平的提高，他们还是很愿意看到的。毕竟没有一个指挥员，愿意见到自己的部队，在战斗之中因为自己部队战术运用而伤亡过大。战场上学习虽说进步大，但伤亡也更大。

老兵无论是对于处于正面战场的国军部队，还是对于活动在敌后的十八集团军来说，都是一样的重要。所以对于自己部队的战术水平提高，这些指挥员还是很乐观其成的。但是战场上的指挥，还是敬谢不敏了。

对于那些什么对战斗进展的分析、判断，提出多种计划等什么参谋业务来说，他们更相信自己在战场上的判断和嗅觉。在他们看来，要是指挥员的工作参谋都能做了，还要指挥员干什么？还不如将部队交给一帮参谋指挥。

这次先头旅在遇袭之前，林志强曾经多次建议部队最好相互靠拢。如果不想相互靠拢到一处，那么这三个团最好应该形成交叉、品字形部署。一旦遭遇到日伪军的偷袭，各部队可以相互策应。

同时要求各团都要组织以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组成的值班火力，旅里面也要以山炮连为基础，组建值班火力。各个团驻地周边的情况，要事先标设好标尺。一旦遭遇到日军的袭击，可以立即进行火力压制。

各个团在选择驻地的时候，最好要控制周边的制高点，以及设置简易的防御工事。各个部队在休整的时候，也尽量不要选择村庄。团一级的部队，要做到绝对的收拢在一起，不能出现分散驻防的情况。

但他的这些建议，被先头旅长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了。原因在先头旅长看来很简单：“一旦日军真的前来偷袭，以日军的火力配置，如果三个团靠拢的话，一发炮弹下来，部队伤亡会相当的重。部队现在的装备水平虽说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但是跟日军相比，还是相差太多。”

至于其他的建议，除了尽可能的控制周边制高点之外，也基本没有被采纳。选择村庄作为休整地，一旦遭遇敌情，可以有一个相对稳固的阵地可依托。至于值班火力，对于关内部队来说太浪费弹药了。

即便遭遇到强敌合围，也可以依托村落坚持到天黑之后脱险。即便是部队被打散了，也可以在老百姓的掩护之下脱险。这是关内部队，在敌后战场上屡试不爽的办法。值班火力，根本用不到。有哪些弹药，还不如在战场上使用更好。

在这些指挥员看来，夜战才是我们的强项吗。只要依靠村落坚持到天黑，就算日伪军来的再多也不怕。有了村落可以作为现成的工事依托，又何必去露宿野外？还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做什么简易的防御工事？

关键军事理念上的分歧，让林志强这个参谋长当的很憋屈，至少他自己认为是这样。但作为军人，他知道作为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尽管因为理念不同，建议有极少被接受的时候。但他依旧秉承着一个军人最基本的道德，兢兢业业的做好本职工作。只是工作归工作，但心里这个憋屈劲就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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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丑话说到前面

在那场让先头旅损失惨重的战斗之中，林志强亲自坐镇正面防御阵地，指挥二团留在阵地上的那个营仅剩半个连的兵力，死死的卡住旅部前的两个制高点，才保证旅部没有让日伪军给端了。

在最危险的时候，他甚至亲自指挥旅警卫连，在仅有的两挺九六式轻机枪的掩护之下。利用装备的大量手榴弹加上旅警卫连手中的二十多支冲锋枪和十余支快慢机、驳壳枪，采取靠近了打的办法，硬生生的将渗透进阵地，甚至打到距离旅部已经不足一百米的一个日军中队给赶了出去。

如果不是他在担任先头旅参谋长期间，因为工作安排的原因抽出五天的时间，按照抗联的战术要求，专门对这个警卫连进行了加强训练。并想尽办法为这个警卫连抽调了一批冲锋枪，加上关内部队警卫员配备了大量快慢机等速射武器的惯例。

按照日军当时的攻势来看，在仅有的一个完整的团已经用到侧翼。正面的部队基本上已经溃不成军，而且部队因为疲劳与饥饿，基本上已经丧失机动能力的情况之下，先头旅的指挥所还真的很可能被日军给连锅端了。

要知道，当时的情况已经危及到旅长、政委都已经操枪准备上一线阵地，各种文件已经开始销魂，甚至电台已经准备炸掉。旅部的轻伤员、马夫、参谋，甚至连炊事班的人员，都已经分发了武器，准备进入最后的战斗。

一旦旅部都被人家给端了，也就意味着先头旅被彻底的打垮，那么也就意味着此次战斗打的会更加糟糕。而先头旅被打垮了，更是会影响全局的发展。对整个出关部队今后在热河境内的战事，也将会更加的不利，损失也将会更大。毕竟出关部队全部都加在内，总兵力也不过十个旅不到。

鉴于这次战斗中暴露出来的很多问题，以及部队上下对日伪军，尤其是伪满军普遍轻视的心理状态。这次接应抗联部队的部署，他实在忍不住有些话要说了。要是到散了会再说，回去又没有人听了。有些丑话虽然是会让一部分人不舒服，但还是先提出来为好。

关内部队除了少数冀东军分区部队之外，大部分人与伪满军作战的经验基本上等于没有。热北的地形和民情，与关内的那些老根据地也是远远无法相比的。更何况在这里，日伪统治严密的可不仅仅是城镇，乡村也一样严密。

如果还在按照关内的经验，与这些伪满军警作战，就像先头旅一样非得还吃大亏不可。热河境内的日伪军这次在出来，恐怕就不是像上回那么简单了。还有周围的蒙疆驻屯军、华北方面军，还有部署在锦州、奉天的关东军，都很有可能会投入到热河战场。

第一次战斗双方就像两个拳击手比赛的时候那样，在互相试探。日伪军虽然已经全体出动了一次，但是并没有尽全力。第二次，双方的战斗也只不过是拉开了架势，但日军高级指挥层次自身判断上出现失误，却是只打成了一个虎头蛇尾。

此战之中热河境内的日伪军虽说倾巢出动，但大部分的重武器没有出动，仍旧算的上轻步兵。其作为主力的热河第九独立守备队的炮兵，也只来了一个山炮中队、两个步兵炮小队，以及伪满军的部分迫击炮、步兵炮、平射炮。

至于其装备的一个一零五榴弹炮中队和野炮中队，都没有出动。驻扎在赤峰机场上的日军航空兵，也只是出动了几架侦察机，其十余架的九八式轻轰炸机并未参战。配属部队也只出动了部分的骑兵，装甲车中队也没有出动。

而且此次作战，日伪军依旧是以伪满军为主。更多的日军部队，只是充当预备队和督战。最多也就是充当部分作战骨干。先头旅的这次败仗，几乎可以说是败仗了有日军督战的伪满军手中。

不过在这一战之中，虽说日伪军利用偷袭战术和先头旅自身在部署上的失误，重创了先头旅的一个团，打垮了两个营。不过对于有三个团建制的先头旅来说，这样的伤亡最多也只算伤了元气，全旅的老底子却是还在。

但下次再来，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作为沟通关内外，以及绥东、察北战略重地的热河不安宁，对于无论是关东军来说，还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甚至是蒙疆驻屯军来说，都是如鲠在喉。

而且热河地区出现大量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再加上整个西线对关东军已经有些不利的战局，很有可能关东军会从部署在伪满锦州省和奉天省的其他师团之中抽调部队。在两面夹击之下，单凭一个有六个守备步兵大队、一个炮兵大队外加几个骑兵中队和一个装甲车中队的独立混成旅团规模的独立守备队，是无法守住热河这个四省通恒之地的。

一旦战事拖延，有出现对日军不利的局面，关东军势必要抽调主力师团参战。这个结论，几乎是一个必然的结果。现在不针对敌情的变化做好相应的准备，真的到了战场上那损失可就大了。敌变我不变，那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正是因为想到这些，他才不惜打断两位挺进军最高首长的谈话。提出自己有一些补充意见，要提出来。这么做虽说多少有些不礼貌，而且有表功的嫌疑，但是眼下的林志强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当然若是论起来这种几万人的大兵团作战排兵布阵来说，几十个他也比不上这位现任挺进军司令员，曾经三次担任红军总参谋长，十八集团军三大主力师之一的一二九师师长的老帅。也远不如担任过红一军团政委、晋察冀军区司令员的政委。

就是与现任挺进军副司令员的那位当年红军主力军团长、三大方面军之一的方面军副总指挥，也远远的比不上。还有几个纵队司令员，他也相差太多。他能做的只是根据自己这几年在东北，与关东军以及伪满军警作战得出来的经验，对司令员的部署进行一些补充。

司令员、政委等挺进军统帅，虽然实战经验丰富，对大部队指挥经验也是他远远无法相比的。但是关内外的环境不同，作战对象不同，在整体部署上很有可能会或多或少的存在着一些漏洞。而这些漏洞，是很容易被在热河已经盘踞了数年的日伪军钻了空子的。

对于他来说，怎么能尽可能堵上这些漏洞，避免部队遭受无谓的损失才是他现在最该做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听到司令员大度的让自己到前面去讲，林志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那身总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十八集团军军装，没有丝毫迟疑的走到地图前面。

在顺手接过总部作战参谋递过来的指挥棒的同时，还要过一支红蓝铅笔和三角板、圆规等图上作业工具放到自己面前之后，才指着地图道：“以我相当有限的能力来看，司令员的整体部署还极为缜密的。”

“不过，司令员、政委，还有各位首长。我们只考虑到我们在山地作战之中的长处，但各位首长有没有想过日伪军在这方面，是不是真的弱于我们？司令员、政委，热河的伪满军警与关内的伪军的差别，我想通过这两战，包括副司令员在老挺进军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体会。”

“这些伪满军警，是日军一手训练、装备起来的。甚至很多的军官，都是所谓的伪满皇族。其战斗力和装备，不仅都极强。而且可以说是死心塌地为日本人效力，这一点是关内伪军无法相比的。”

“很多人在战斗之中，已经被我们按到地上，还在那儿拼死挣扎和你拼命。甚至有打死都不缴枪的现象出现，这在关内伪军身上根本就见不到。而且这些伪满军中的实权，大部分也都操纵在日本人的手中，其无论是作战风格，还是武器装备，都可以说是日军的影子。”

“在先头旅与日伪军两次作战的时候，都发生过伪满军的一个班在战斗之中，能拖住我军一个连的战例。与我军死战到底，直到全部被击毙才停止抵抗。当然这与我军在战斗之中火力配置不合理不无关系，战术运用错误，只会死打硬拼不无关系。但也从侧面说明了其顽强性和战斗力之强。”

“这些伪满军甚至有一部分人，还参加过当年的淞沪会战，与国民政府正规军发生过正面作战。其在战斗之中的表现，日本人对其评价很高。从其有限的战例来看，国民政府军队的杂牌部队基本上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的中国伪军系统虽多，数量也不少。但能让日军对其有这种评价的，我看还是不多见的。而且像伪满军这种全套日式装备，受过严格的日式训练，甚至可以说是关东军一手训练出来的伪军，至少在关内的伪军之中我没有听说过。”

“而且这些伪满军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原来关东军为了围剿抗联，而训练出来的伪满森林警察部队。这些人因为受过专业的山地作战训练，山地战的水平很高，甚至可以说并不比我军差很多。”

“无论是在山地之中长途奔袭，还是山地攻坚与防御，其能力都相当的高。而且敢与我军打夜战、近战，这都是关内伪军无法相比的。我说这些话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这些伪满军的真实战斗力，我们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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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从细节上分析

说到这里，林志强看了看下面听完自己这番分析之后，表情各异的各级干部，却是笑了笑道：“可能在座的都认为我说的这些是言过其实，夸大这些伪军的战斗力。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些都是事实，也是东北抗联在长期与日伪军作战的时候，用血换来的经验。”

“现在的伪满军与初创时候的伪满军，早已经今非昔比。原来关东军在九一八事变后，那些由原老东北军投敌部队，日军收罗的土匪武装，甚至是地痞流氓组成的伪满军，早已经被遣散。剩下的都是由日本人重新招兵之后，一手训练出来的。”

“虽说军官，尤其是高级军官还大多数是那些投敌的东北军军官组成。但这些人并没有实权，真正的权利都掌握在关东军为了控制这支部队，而特地安插进来的所谓日系军官手中。那些所谓的满系军官，不过是一些摇头大老爷而已。”

“实际上在三八年现任抗联的一号首长重新编组抗联之前，在东北与抗日联军作战的主要就是这些伪满军警以及少量的关东军地方独立守备队。这些人在与抗联多年的游击战之中，积累了丰富的反游击战经验。”

“最关键的这些伪满军警之中还有不少的抗联叛徒，这些人游击战的水平虽然不一定比得上在座的各位首长，但是水平还是相当高的。与日伪军相比，他们对于山地战和游击战更加熟悉。”

“这些人的存在有效的填补了日伪军面对游击战时候的，缺乏经验。无论这些人是出于什么原因叛变的，但也正是这些人将抗联差一点没有逼上绝路。我在抗联三路军的时候，多次吃过他们的大亏。”

“这些人因为出身的问题，一是急于在主子面前表功，二他们也知道，一旦主子倒台他们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所以这些人尤为凶狠，为日军也极为卖命。加上他们本身对于游击战的熟悉，所以他们对我们的威胁也是最大，也更为凶残。”

“这些是我们在热河作战需要面对敌情和敌人战斗力第一步的分析，只有对敌人的真实情况作出准确的判断，我们才能更为有效，也更有针对性的制定作战计划。另外我就此次战斗敌我表现出来的优缺点方面在说一下，我们眼前这些对手的作战能力。”

“此次先头旅在战斗之中失利，的确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我们自身在部署上有一定的缺陷，临战之时一些关键问题上处置不当。但日伪军利用山间小路采取远距离机动偷袭，并在攻击时采取正面偷袭与侧翼渗透的作战方式，也是我军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这次先头旅遇袭，从正面防御阵地上与日伪军偷袭行动被我军发现，到两翼阵地多处被日伪军渗透，枪声响起的相差居然不到十五分钟。甚至在该营的右翼，几乎与正面在同一时间之内打响。枪声响起的间距，不足五分钟。”

“要知道这是在山地战中，更是在夜间。而且从事后俘获的伪满军的俘虏口供来看，他们在发现我军这个营的阵地之后，从行军队列转入展开态势，到各部队运动到位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即便是我军一向擅长夜战，但是大部分的部队也很难在山地夜间遭遇战做到这个水平。最关键的是这些伪满军，竟然敢与我军打近战、白刃战，和我们拼刺刀。这一点，也是我们之前大部分的指挥员都没有想过的。”

“我们的轻敌，并不是轻视了日军在山地战和运动战之中的能力，更是对这些伪满军看的太轻了。总觉得他们既然也是伪军，那么与关内伪军一样。只要日军被打垮了，这些伪军也就失去了战斗的决心。只要我们贴上去与他们打近战，就会缴枪。”

“我们忽视了这些伪满军自身独特的特性，以及日军对关内外伪军控制的力度不同，所造成的伪军战斗力也不同。这次战斗失利，我们的战士因为严重缺乏营养和粮食，造成体力不足是一个问题。没有预料到这些伪满军会这么的顽强，疏于对他们的防备，对伪满军战斗力估算不足，才是最关键的原因。”

“担任侧翼的一个营，之所以在战斗之中伤亡这么大，就是这种原因造成的。这在关内敌后战场上，几乎是很难想象的。有一点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这次战斗表面上看关东军热河独立第九守备队是全员出动，但我们在战斗之中实际遭遇的日伪军主力还是伪满军。”

“也就是说热河境内的这些伪满军，单以实际训练水平和战斗力，尤其是我军一向引以自豪的山地战、夜战方面的能力并不低于我们，至少不会是相差太多。还有一点更为可虑的是，通过审俘我们还得知，这次日伪军事先并未发现先头旅的驻地。”

“直到距离我军已经不足一千米，才从尖兵的口中得知我们的部队，就在他们行军路线的正前方。他们甚至直到摸到我军阵地之前，还不清楚我们的兵力究竟有多少。也是在战斗真正打响之后，才知道我们的旅部所在位置。”

“也就是说这次战斗，并不是日伪军已经预谋好的合围战，而最多也只能说是一场夜间遭遇战。与先头旅激战的日伪军只不过是误打误撞，蒙上了我们的驻地。这也说明直到此次战斗之前，日伪军并不清楚我军实际所处的位置。但我们对其后续的反应，则必须要重视。”

“他们能从在发现敌情之后，如此短的时间便从行军状态转入作战状态，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部署，其战斗素养之高，至少不低于我军。而且其在如此仓促的时间之内，其整个火力、兵力部署和安排，居然找不到大的纰漏。”

“在夜间山地敌前运动之中，没有出现大量掉队，甚至跑错路线的情况。各方面的配合，没有出现大的差错。而且在运动之中，居然就在我军眼皮子底下运动没有被发现，没有任何人暴露目标。这对关内伪军来说基本上是做不到的，也说明这些伪满军山地作战水平之高。”

“反观我们，在这种原本我军擅长的战斗之中，却是出现了大量的错误。三团直属迫击炮连战场运动出现致命错误，一个连未发一弹白白牺牲在敌军炮火。各部队在运动的时候，不注意战术运用，很多的战士白白牺牲在日伪军的火力之下。”

“还有，各级干部身边的通讯员、警卫员，都是清一色的短枪。各级干部在战场上、扎武装带，也都佩戴短枪。胸口挂着望远镜，不注意隐蔽。在战场上指挥，也不注意使用暗语、旗语，不是大喊大叫，就是派出通讯员跑来跑去。”

“当面的日伪军，仅仅从这一点上就轻易的判断出我军各级指挥部的位置。二团团部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被发现，被渗透进来的日伪军合围而损失掉。旅部也差一点被日伪军给打掉，这原本是不应该的损失。”

“在东北作战，抗联干部除了望远镜是必须带的之外，各级干部上战场一律不得扎武装带、佩戴短枪。身边的警卫员，也不许佩戴短枪。就是因为日军在战场上战术侦察能力极强，而且日军在战场上渗透能力也极强。”

“还有，我们各级部队已经习惯了在关内作战的时候，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在敌占区，也习惯了就地筹集粮食。在筹粮困难的情况之下，对粮食的使用与分配没有一个统筹的计划。我军武器口径，因为历史的原因比较复杂。”

“大部分的部队武器口径不统一，甚至有一个团的部队手中的步枪有三五种弹药的情况。后勤部门在前送弹药的时候，尤其在处于混乱的情况之下，也出现弹药送错的事情。先头旅三团在反击的时候机枪弹药消耗过大，后面送上来的弹药口径不符合，严重的影响了战斗进程。”

“三团装备的是水冷的重机枪，日式九二式重机枪只有一挺。但是该团后勤前送的弹药全部都是日式七七口径机枪弹，水冷重机枪使用的七九子弹一发都没有。三团在战斗之中短时间耗尽了机枪子弹，固然有使用的方法不对，但是也与后勤部门后送弹药口径不合，也有一定的关系。”

“司令员、政委，各位首长，你们看的都是我军在此战之中战术运用上以及整体部署上的毛病。我作为先头旅的参谋长，更需要注重的是部队在细节上的问题。我们自身上，有很大的问题。”

“我想我作为参谋长，在这里要履行职责再提醒一下各位首长。热河境内目前部署的伪满军是整个伪满军系统的精华，也是整个伪满军中最顽固的一批。也是整个伪满军中战斗力最强，手上的血债最多的一批。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是原伪满军中的宪兵改编过来的。”

“这些人不仅在东北地区清剿抗联的时候，包括调到热河境内参与所谓的清剿和归屯并户，手中欠下了我们大笔的血债。有多少老百姓和抗日志士倒在他们的屠刀之下，恐怕很难算的清楚了。这些人也知道他们手上的血债太多，也是他们在战场上死战不退的原因之一。”

“对于这种对手，我们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谨慎。即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有一点我们必须要注意，在对待这些伪满军的问题上，必须要按照日军同样重视。而且因为这些人独有的特点，在重视程度上还应该略高于日军正规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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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林志强的思路

听罢林志强的这些分析判断，司令员与政委，还有副司令员几个人低头商议了一下之后，点了点林志强道：“你的这些分析来的正是时候，也相当的准确。的确我们在分析这些伪满军的时候，还在按照关内伪军的办法。”

“这不仅仅是轻敌的原因，还有对关内外的具体区别没有仔细的考虑。继续说下去，把你心中想到的都说出来。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给我们这些人上上课。也是根据你们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对上级部署做一个有效的补充。”

听到司令员这番诚挚的话，林志强微微点了点头道：“先头旅在第一次山地伏击战之所以取得如此大的成功，一是他们对我们的战术还不了解，并不适应我们的山地运动伏击战。在他们眼中，我们也许只会分散游击。”

“第二点，也是很关键的一个原因。在那次伏击战之中，很大一部分是热河本地征集的乱七八糟伪军以及各县的伪警察。也就是说，出动的日伪军并非是热河独立守备队和热河伪满军的主力部队。”

“这些人战斗力不强，战斗决心也差。那些从东北调来的伪满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他们拖累的。但即便这样，还在被我合围圈的情况之下，突出去三分之一的兵力。虽然丢掉了几乎所有的重装备，但也大致摸清楚了我军的战略战术。”

“在去年夏季会战，配属关东军作战的伪满军大批溃散、投降之后，关东军将整个伪满境内的伪满军几乎全部缴械。能在这种情况之下，依然被关东军信任，调到热河作战，就说明这个问题了。”

“最关键的是自三三年热河沦陷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的时间过去了。日伪军对热河地形、民情的掌握远远在我军之上。再加上其多年以来的残酷统治，使得老百姓对我们一向是敬而远之。根本就不敢对我军的行动有任何的帮助。”

“这一战的结果，我们已经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我们的伤员被丢的到处都是，甚至被用石头砸死后，割掉脑袋去找日伪军领赏，这在关内战场上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不是老百姓没有觉悟，亡国奴的滋味谁都受够了。”

“但日伪目前严密的统治以及庞大的势力对于老百姓来说，至少现在还是一道跨不去的坎。早些年在东北也是这样。帮助过抗联的老百姓，被日军一片片的村庄的屠杀，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敢帮助抗联。这也是抗联曾经陷入最低谷的一个致命原因之一。”

“围场、隆化，这里虽然是山区，按之前的经验来说，这里是比较适合我军活动的。但是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老百姓支援，那里有山间小路可以通行，可以绕过我军正面防御阵地。那里可以作为日伪军渗透的地点，那里只用远程火力就可以控制公路，日伪军掌握的远比我们清楚。”

“所以我认为我们不仅要在沿途抢占制高点，还要组成一支机动部队，以便随时可以增援各个要点。司令员、政委，一个旅的兵力看起来很多。但是一平均下来，每个点留下的兵力就没有多少了。如果日伪军再一次采取偷袭手段，我们是防不胜防。”

“所以我建议我们将手中的这两个新编骑兵团，组成一个机动支队。各个制高点上，都要安装有线电话，在一定的间隔上设置一定级别的指挥所，配备电话交换机以及电台。一旦沿途那里出现异常，我们可以随时快速的增援。这些伪满军，我们必须与日军同等对待。”

“这两个骑兵团，虽说还没有形成战斗力。还不算真正的骑兵，但是我们可以作为骑马的步兵使用。山地战之中，骑兵的作用有限。其机动力，还是步兵比不上的。论起正规的骑兵作战，恐怕还差了些。但是作为骑马步兵使用，我想绝对没有问题。总部手中掌握这两个团作为机动部队，在排上一个得力人员指挥，其作用远高于一个普通的步兵旅。”

“克什克腾旗到围场境内有日军修建的所谓战备公路。路况我看了一下，虽是土筑公路，但是路况大概也勉强可以的。而且按照迂回支队的兵力部署与构成来看，这支给我们运送给养的支队，应该是以全机械化部队为主，再加上少部分骑兵编成。”

“按照这个支队兵力的构成来看，我想日伪军目前部署在克什克腾旗境内的少量守备队和伪兴安军一部来说，基本上没有可能阻挡住他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与我军会合。如果老天爷也帮忙，不天降大到暴雨冲垮路基的话。这个支队完全可以在八到十二小时的时间，从克什克腾旗抵达围场。”

“但无论是克什克腾旗还是围场境内的日伪军虽然没有能力阻挡我军前进，但是并不代表部署在赤峰以及其他地区的日伪军没有这个能力。这一线的公路，大部分处于山区。所需经过的山间隘口众多，日伪军对于地形的熟悉又在我们之上。很有可能会利用他们的这个先天优势，利用夜色的掩护偷袭我们。”

“另外就是并不直接对我们实施偷袭，而是利用远程炮火或是航空兵封锁公路。日军最新型的九六式一五零榴弹炮的最大射程在万余米，其大正十四年式一零五加农炮的射程更是高达一万五千余米。而日军最新式的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的射程，足足有一万八千米。大部分的七十五毫米野炮的射程，也都在万余米左右。”

“不说别的，仅仅这个驻扎在热河的关东军第九独立守备队装备的一个大队的明治三十八年式一零五野炮的射程，也足有一万余米。日军甚至不用必须进抵围场境内，只要将我军压缩到距离公路在万米左右，其远程炮火就完全可以封锁公路。”

“而诸位首长，作为一支机械化部队，其行动的速度虽然速度极快，但有一点就是对公里的依赖性极强。让一支装备了大量坦克、汽车的部队，全部去走山路，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可能。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而我军如果将日军完全挡在其火炮可以对公路威胁的有效射程之外，按照我们现有的兵力，就是全部都投入进入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从克什克腾旗到围场，需要构筑几百公里的防线，我们手头的兵力根本就不够。”

“如果日军不实行直接攻击，而是利用这些火炮在我军防御范围之外，对公路实施远程火力，对我军的威胁甚至还要高于派小股部队偷袭。但我感觉，日军应该会采取双管齐下的办法。”

林志强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挺进军参谋长皱了皱眉头道：“老林，你怎么就能肯定日伪军一定会对这支运输队下手？日本人不是蠢货，他们就算发现了这支运输队的行动，但也清楚抗联的同志一定会派出部队护送。”

“抗联迂回部队穿越了整个东西乌珠穆沁旗，我想鬼子就是反应再慢也知道这支迂回部队的装备和大致的兵力编成。他们也不会不清楚，这即便是一支运输队，但抗联的同志也会派出兵力护送。”

“咱们的装备是差，虽说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与日军相比还略有不足。但抗联同志那边又是重炮，又是坦克的，小鬼子就是想下手也得掂量、掂量他们有没有那个好牙口，去啃这些钢铁核桃。除非这个第九独立守备队连赤峰都不要了，全军出动。否则在我看来，小鬼子也没有那个胆子用脑袋往坦克上硬碰。”

“最根本的这支运输队是全部机械化装备，行军的速度远不是我们步行或是依靠畜力可以相比的。恐怕等小鬼子犹豫完了，下定决心下手的时候，这支运输队基本上已经与我们汇合了。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算是想要动手也晚了。”

“而且最根本的是运输队的行踪，小鬼子恐怕也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发现吧。无论是克什克腾旗，还是围场境内的人烟，可都不是关内地区可以相比的，远没有关内那么稠密。没有了居民，小鬼子就是在撒费苦心，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眼线。”

“否则小鬼子那有那么的集团部落，去将所有的百姓都圈到一起？在这里我们两眼一抹黑，小鬼子在这里的情报来源，恐怕也没有那么的快捷。不管什么情报，需要依靠的是人。没有足够的人口，小鬼子就是想要在短时间取得情报，也不太可能吧。”

对于参谋长的这些判断，林志强没有急着回答。而放下手中的教鞭，拿桌子上的红蓝铅笔和三角板、圆规。在地图上清楚的标明了，公路所在的位置，以及其到根据有限情报掌握的日伪军在热河驻军装备各种火炮射程的射击范围。

当然最重要的是日军在赤峰境内的两个军用机场，以及其装备的几种飞机的大致航程，林志强也顺手标了上去。日军目前主要的作战飞机，都集中在正面的新京战线。在赤峰的航空兵，数量虽然绝对称不上多。

这十几架飞机，虽然影响不到一场战役的进行，但是解决掉这个运输车队却是不成问题。你地面上的火力再强，但也没有办法跑到空中去和小鬼子拼斗。但小鬼子从空中打你，却似不成任何的问题。当然刚才司令员的那一番部署，也同时被他标示到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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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不如主动出击

等他手中的图上作业全部完成之后，林志强才放下手中的工具才道：“参谋长，我不知道您见过大量的汽车、坦克行军时候的情景吗？但是我见过，而且伪满军虽然不见得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关东军肯定也清楚。人家也有汽车和坦克，在这种天气之下，这种机械化部队行军的特征，他们应该是很清楚的。”

“全机械化行军，下雨天还好，有水气压制着灰尘扬不起来。但是晴天就不行了，这些汽车、坦克卷起的大量尘土，一个老兵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发现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更何况，自从我们出关以来这几天一直盘旋在我们头上的日军侦察机，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么明显的目标，再发现不了，那么日军又岂能占据我大半的国土？这几天盘旋在我们头上的那几架日军飞机，不是什么战斗机，也不是什么轰炸机，而是几架日军九八式侦察机。”

“我们自出关到现在已经与日伪军两次作战，战役企图已经是暴露无遗。再加上北面抗联发起的强大攻势，以及目前整个战役的进程，日军就是傻子也知道我们此次关内外共同行动的真实意图。”

“而且以日军参谋的能力和素质来看，他们也可以轻易的判断出关内我军出关的部队，根本就不会只有先头旅一个旅的兵力。搞这么大的动作，只派出一个旅的兵力这可能吗？换了谁也不会相信。”

“虽然我军主力行动一直掩饰的相当不错，战略伪装也相当的到位。但这几万大军出关，那里有可能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这可能吗？日军的各级参谋军官，虽说狂妄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些。”

“但是其对战局进展的把握，以及对形势的判断上，还是有相当的可取之处的。如果连这一点都判断不出来的话，那日军的军官教育也就太失败了。而从目前的战局判断，这一点基本上是没有太多可能的。”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我们头上的这架日军侦察机，就是日军派来寻找我军主力行踪的。日军的侦察机能在围场上空转悠寻找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去克什克腾旗的上空转悠？尤其是运输队的行动如此明显的情况之下，日军为了在短时间摸清楚状况，派出侦察机去查看的可能性在百分之百。”

“所以几位首长，我认为这支运输队的行踪根本做不到严格的保密。除非他们一路顺利，在路上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耽搁，抢在日军做出反应之前与我军主力会合。否则，他们的行踪不会隐瞒太长的时间。”

“而不管这个支队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也不管我们的主力行踪是否已经全部暴露。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热河的日军绝对不会让这个支队顺利的南下与我们会师的。他们很清楚，如果这支抗联的支队一旦在热河站住脚，不仅可以威胁到西面的察哈尔，也随时可以越过长城威胁其华北方面军。”

“在发现我们的行踪之后，在必要时候采取一切手段，也是日军一贯的作风。正面打不过，搞些下三滥的举动对于日本人来说，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所以首长，我认为我们眼下最应该做的是怎么该将日伪军的下一步行动遏制在萌芽的状态。”

对于林志强这番可谓是长盘大论的分析与判断，司令员在赞许其心思缜密，并为其极为标准的图上作业喝了一声彩的同时，却又对他并未将所有的话都说讲出来而微微皱了皱眉头。沉思良久才道：“林志强，如果你现在是挺进军的作战处长，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去做才是最恰当的。”

说到这里，看了看林志强听完自己这番反问之后，多少有些变色的脸色。这位司令员摆了摆手道：“话不能只说一半。我看的出，你这番话可是话里有话。你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只是现在因为某些忌讳不敢或是不想说而已。”

“现在我和政委都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嘛。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司令员，但也不是神仙，可以做到对待任何的事情都是滴水不漏。古语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

“你现在就当做你是挺进军的司令员，有什么想法都掏出来，也别藏着、掖着。我们不是田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作战会议，就是让大家在军事部署上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吗。你说出来，对的我们会积极的采纳。如果不同意见，我们也可以坐下来探讨一下吗？”

“在军事指挥和作战部署上，很多时候固然要讲究军事指挥员的权威。但在必要的时候，也需要军事民主吗？只有集思广益，多方面征求下面各级干部的意见，我们这些做首长的才能制定更好的，也是更符合实际的军事部署。”

听到司令员这番鼓励的话，林志强犹豫了一下之后，咬了咬牙道：“司令员，我建议以攻代守。我们如果始终等日本人主动进攻，那么战场的主动权就始终掌握在日军手中。尤其我们还是在他们控制严密的地盘上作战，被动迎战只能是越打越被动。”

“我的想法就是与其我们被动沿公路设防，还不如利用目前热河境内兵力空虚的情况，集中部队主动出击。采取百团大战的战法，采取大规模渗透、伏击的战术，在运动之中调动日伪军并消灭之。”

说到这里，林志强拿起手中的红蓝铅笔，在东起努鲁尔虎山，西到赤峰西部的七老图山脉之间的公路线和各个日军集团部落上不断的圈着。重点在赤峰与叶柏寿之间的叶赤铁路线上打了一个叉后才道：“司令员、政委，我的建议是，即要分散开，但各部队又不能彻底的分散开。”

“以旅为基本建制，每个旅划分一块作战范围。将所部三个团在自己的作战范围之内，全部撒开。但是撒开，不是以前我们的分散游击。一是要保持团作为作战建制的原则不能变，二，三个团部署的时候，要能做到交替掩护和协同作战的目的，所以活动区域不能过远，更不能过于分散。”

“三，也是最根本的是，各个旅要即要能分散出去，但是又要能在必要的时候，迅速的收回来。所以各团不能完全的散开，包括各旅也要在各自之间形成配合。一旦敌军大举扫荡，随时可以集中兵力打他一仗。”

“司令员、政委，我们部队的真正优势就在于分散活动能力强，能做到即能散开，又能随时收回来。可聚可散，即能攥成拳头打出去，也能伸出巴掌扇出去，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也是真正的优势。”

“现在我们团一级都配备了电台，过去那种在需要的时候，只能单纯依靠通讯员去部队日常活动范围去寻找的事情，已经成为历史。有了现代化的通讯工具，我们部队可以更加有效的发挥自己真正优势。”

“我们部队一集中，这是日伪军乐观其成的。如果我们要是将部队以团级建制分散出去，四面开花才是他们最头疼的事情。如果他们以分散对分散，那么正好给了我们可乘的战机。如果以集中对分散，按照热河境内目前日伪军兵力数量来看，只能是顾此失彼。”

“我的想法就是除了总部手中控制一部分兵力作为机动兵力，防备察北日伪军之外。将其与的兵力撒出去，以纵队为骨干，以旅为四肢，以各个团为手足。在这块地区来一个四面开花，调动日伪军脱离坚城，在运动之间充分调动日伪军寻找战机。”

“只要我们各部队在配合上能够做到默契，运动之中不要过于突出和分散。能够做到可以伸出去，也可以收回来。将日伪军分散开来，利用集中优势兵力、火力的原则，一口口的吃掉他们。我想我们在热河境内还是大有可为的。”

“但有几点一定要注意，各部队在分散活动的时候，一要严格规定电台联络时间。二，总部要制定一批备用密码，以下发给各个旅，以便随时可以更换。以防止密码使用时间过长，被日军破译，反倒是造成我们自己的被动。”

“在抗联无论战时还是平时各级电台密码使用期限，都是有着严格限制的。平时最多使用一周，作战期间密码使用最长不许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必须要更换。而且平时与战时密码，以及无线电的频率使用，都是分开的。各部队本身也有一定的备用密码。”

“在无线电的频率使用上，也不是固定一成不变的。尤其是师一级部队随时都要按照总部的命令，更换无线电频率。无论是平时还是战时，都严格禁止明语通讯。无论形势再紧急，也绝对不许在无线电上使用明语。”

“一旦发现有使用明语者，不管你的职务多高，都要一撤到底。这样做虽说有一定的麻烦，但也可以保证我们的无线电通讯联络避免被日军截获、破译。各位首长，日军的无线电监听与破译能力还是相当强，而且有一定水平的。”

“在正面战场上，国民政府的部队可没有少吃密码被日军破译后的亏。甚至是吃了很大的亏。我们的无线电技术还不如国民政府，所以我们必须更加的小心。如果我们自己不小心，一旦密码被日军破译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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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去大闹天宫

在讲到这里的时候，林志强面色显得有些异常凝重的道：“四也是最关键，也是各部队的首长必须掌握的。各部队在分散活动的时候，一定要以团为建制，不能连团以下的部队也分散出去。我们在这里，不是要开辟敌后根据地。”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打通关内外的交通线，像以前那样，将部队以营为建制，甚至是以连建制分散出去的办法绝对不行，只能被机动性占据优势的日伪军各个击破。按照我军部队目前的装备和战斗力来看，以团为建制活动是最适合的。”

“同时各个纵队和各旅手中要掌握一定的预备队，也就是机动部队。每个纵队一级至少要保持一个团的兵力，旅一级要保证手中不少于一个营的机动兵力。手中的兵力要保证能在战斗需要的情况之下，可以随时增援一线的战斗。而且在部队完成集中之前，能够拖住当面的日伪军。”

“现在整个战场上的总体形势，对我们是相当的有利。抗联的迂回部队已经打到林西，二十三师团现在恐怕现在是自顾不暇。也就是说北面兴安西境内的日伪军，已经基本上不用我们管。而按照目前抗联的整体战局来看，已经完成对整个西线日军部署两个师团的分割。”

“在我们最北面的日军七十一师团，已经被合围。二十三师团，现在也面临两支机械化部队的夹击。无论兴安西的战局打成什么样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北面的日伪军基本上已经不用我们去管。我们将主要的精力，放在热河境内即可。”

“关东军驻扎在热河的这个独立守备队有六个独立守备大队的兵力，看起来兵力的确不少。但这些兵力需要分散驻扎在整个热河各县旗，就还是有些太少了。而在热河两个主要的城市赤峰和承德，不过只驻扎了各一个步兵大队。如果一个地方出现情况，日伪军只能从其他地方调集援军增援。这个态势，对我们很是有利。”

“我们可以利用我们部队在分散活动上的优势，对其各个集团部落、公路展开大规模的破袭。尤其对联系赤峰与承德之间的叶赤铁路线，展开大规模的破袭，切断赤峰与承德之间的主要交通联系。吸引日军分散出击，然后集中优势的兵力在运动之中将日伪军一口口的吃掉。”

“司令员、政委，部队装备上来了，但是也不是一下子能成熟起来的。每一支部队从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我认为我们在分散活动的时候，要习惯积小胜为大胜。我们不能指望我们的部队，一口上来就吃一个胖子。”

“我建议我们可以按照一个旅对付伪满军一个团或是日军一个大队的标准，我们一个团的兵力，可以对付配属了日军一个中队的伪满军一个营标准作战。我们现在的火力上去了，弹药也比较充足，我们可以适当提升一下部队的作战规模。”

“即让部队在实战之中合成化战斗力迅速的得到提高，同时又可以调动、分散日伪军的兵力。同时又要秉承我们集中优势兵力、优势火力，歼敌一部的原则。但形势不同，我并不主张实行军事冒险主义。”

“我们的部队已经习惯了分散游击，大兵团作战的经验不足。我们可以采取分散加上集中的原则，采取运动中歼敌的方法。这比我们单纯的被动迎战，要好的多。司令员、政委，先头旅虽然在战斗之中损失惨重，但不管怎么说搞来了部队急需的粮食。”

“现在我们粮食虽然还不充足，但也勉强够吃，只是数量还不能维持部队的长期需要。而且单纯的依靠抗联方面空运粮食，对抗联的压力也很大，也占用了原本计划之中运输弹药和其他物资的装备。”

“考虑到在热河本地筹集足够的粮食有一定的困难，从眼下的情况来说，就食于敌也成为我们补充粮食一个主要的途径。武器装备的提升，使得我们现在的弹药消耗量只能越来越大，有限的运输机还应以空运弹药和其他的物资为主。”

“先头旅损失的装备，特别是轻重机枪和迫击炮这种一线部队最急需的装备也需要补充。我们将部队在有条件分散出去，转移到外线作战，使得日伪军无瑕西进。即可以保证克什克腾旗到围场公路的安全，也可以解决部队部分就食困难。”

“最关键的是这种战术可以发挥我们真正的长处，我们部队在敌占区的生存能力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自认自己是第一。我们将部队如水银泄地的方式，渗透到敌占区。采取分散与集中相结合的战术。”

“集中部分优势兵力，在运动之中歼敌大部或是一部，变被动迎战为主动出击。就算不能彻底的解决热河问题，但也至少要保证热河境内乡村控制在我们的手中，这才是保证交通线安全的真正办法。”

林志强说出心中这个真正的计划，几乎可以说是全盘推翻了老帅的部署。但这位心胸开阔的老帅却没有生气，而是转过头仔细看了一遍林志强在地图上的图上作业。沉默良久才摇头对身边的政委道：“后生可畏啊。这个图上作业的功夫，你的晋察冀军区、我的一二九师，可没有一个参谋能够做的这么漂亮，有这么高的水平。”

说到这里，司令员点了点地图道：“这恐怕才是你心中真正的想法吧。之前的你的那些补充建议和计划，恐怕只是顺着我的意思，按照我的那个部署来的。你是怕你这个下级提出的自己真实意见和想法，我们这些做司令员、政委的不接受？”

“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作为上级连这点胸襟都没有，还当什么你们的司令员、政委。在作战指挥上，独断专行是必要。但在很多的时候，军事民主也同样重要。只有两种做法相结合，我们才能取得更多的胜利。做上级首长的既不能偏听偏信，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说了算。”

“不过好在虽然拖拖拉拉，但现在你也把你的真实想法给讲出来了。这就对了吗，作战会议就是要大家畅所欲言。嗯，你的这个发挥我军长处，避开我军短处的计划非常的不错。相当的符合我军现在的情况。”

“我看你的计划大有可行。不被动防御，将手伸出去，伸到敌人的腹地去。利用日伪军兵力部署上的先天性弱点，去学孙悟空大闹天宫的办法，到敌人腹地去折腾他们。在调动敌军之中，寻找合适的战机。”

“你说的没有错，我们的部队能聚也能散。散开了，只要需要随时也能再收回来。现在无线电台又加强到了团一级，就更加方便了。甚至可以说是聚散随心，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再加上我军在山地运动战方面的长处，两项一结合大有可为。”

“我们部队目前火力大幅度提高，与之前不可同日而与。除了直属炮兵之外，各旅、团，也都建立起了自己的炮兵。而且弹药也相对充足，以前那种一个战士打一场战斗只有五发子弹的情况，早就已经过去了。在运动之中，只要集中兵力、火力在短时间歼敌一部还是有把握的。”

“既然你已经在图上标示出了各部队的活动范围，那么就按照你的这个办法办。除了总部手中留下一部分兵力，以及调集部分兵力向西防备察北方面的日伪军之外。将各纵队按照你的说法以纵队为骨干、以旅为四肢，以团为手足，将部队散开去赤峰、宁城、承德、平泉等大片日伪核心地带去大闹天宫。”

说罢，司令员转过身来，对身边的参谋长道：“你将他地图上的这些内容详细的整理一下，下发给各个相关的部队。同时命令作战科、通讯科，立即拟定一部分新的密码，以及密码使用条例下发给各个部队。”

“哦，有什么不明白的找林志强解决。在这方面，他们可是专家。咱们的素质，需要加强啊。形势的变化，我们必须要看到我们自身需要加强的地方，实在太多了。首先要改变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大脑。”

司令员的话音落下，边上的政委凝神思考片刻后，与司令员小声商议一下后对林志强道：“林志强同志，你缜密的思维方式，给各级干部包括司令员和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课程。虽说有些仓促，但形势紧张，也只能特事特办。我现在代表上级决定对你的工作进行一下调整。”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到挺进军司令部担任副参谋长，主管作战、情报、通讯，并兼任司令部参谋教导队队长。二是由参谋长改任先头旅的旅长，给你独当一面的机会。让你们那个旅长让他当副手改任副旅长，跟你好好的学习一下这仗该怎么打。”

“我们曾经长期以小米加步枪的作战模式自豪，但这种模式只能说我们艰苦。现在部队装备上去了，弹药也充足了。有些干部反倒是有些不会打仗了，是该学学的时候了。在这么不思进取下去，不知道改变自己不足的地方，受到损失的将会是我们的部队。”

“我们各级干部不能指望着在战场上缴学费，帮助自己的成长。那样付出的将会是我们战士的鲜血和生命。只有我们各级干部正视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坚决改正游击习气，我们的部队才能真正的发展与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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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我还是任参谋长

政委的话，让林志强愣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道：“司令员、政委，谢谢首长对我的厚爱。但现在先头旅刚刚打了一场败仗，我这个当参谋长的不能离开，也感谢二位首长给我独挡一面的机会。只是我在抗联的时候，只担任过连长。缺乏直接带兵的经验，更没有指挥过团以上部队的经验。”

“尤其在现在部队即将分散活动的情况之下，面对这种情况旅长比我更加有经验。所以旅长还是旅长，我还是当我的参谋长，辅佐旅长更为恰当一些。司令员，我相信我们旅长，只要上级给他机会，他一定能打好翻身仗。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至于调动工作，两位首长什么时候先头旅能打一场干净利落的翻身仗，我在离开更合适一些。至于参谋教导队，如果二位首长坚持让我带教导队的话，完全可以将教导队放到先头旅吗。”

林志强的拒绝，让两位老帅不由的一愣，沉思了好大一会才明白林志强的想法后，政委与司令员又简单的商议了一下，才微微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就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一定要给记住，一定要给我们带出一批即便不能比的上你，但也不能差太多的作战参谋来。”

对于政委的这个要求，林志强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却是不置而否。在抗联那些作战参谋，除了要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在部队至少担任过一年连长职务的要求之外。在军区参谋教导队过的什么日子，恐怕没有在那里呆过的人，是不会体会到的。

抗联的参谋教导队，在整个抗联大大小小的选拔队和教导队之中，辛苦程度上仅次于军区直属侦察旅的选拔队。现在虽然改到指挥学校的参谋系，但在训练强度上和学习强度方面，却比以前更大。

每天早上四点三十分起床，只给五分钟洗漱、整理床铺的时间，然后就是十公里的全副武装越野。早饭之后，就是一上午的各项参谋专业课学习。地图测绘、军事地形学、敌情的分析与判断、沙盘的制作与整理、各种火炮的参数、指挥射击，火炮阵地的布置，日军主要作战飞机的各种参数等一系列学习。

下午，指挥团营级别的以及炮兵基础指挥专业学习，包括抗联的现役装备与日军各种装备的学习和使用。五点之后，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又是两个小时的军事体能训练。晚上学习军事史，对日心理研究、日军的历次作战研究。

包括中日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以及自七七事变以来，日军在关内战场上发起的历次会战采取的战略战术的研究。九点之后，还要抽出一个小时进行一天学习内容的抽考。而其所学的内容除了每天一小考之外，每周还要一大考。

每毕业一批学员，军区都要抽调一批部队配合进行一次演习。不合格者，直接进行淘汰。这种考核机制可以说是异常的严酷，不行就是不行。作战参谋是做什么的？是在战斗之中为首长决策提供依据和参考意见的人。用杨震的话来说，一个好的作战参谋，在必要的时候甚至能顶上一个团。

在这种严格的要求之下，军区参谋教导队一年能毕业的作战参谋数量很有限的。通常二百名学员进教导队，能毕业出来五十名就已经算多了的。在这种严厉的考核机制之下，部队通常所需的作战数量，很难满足需要。

后来因为作战参谋培养的速度远比不上部队扩编的速度，总部最后又下了一道命令。在考核之中，分数在六十分以上，八十分以下的原本属于淘汰系列的人选，改为团级作战参谋。同时将机要、通讯等参谋培养，与作战参谋的培养分开进行。

但是虽说条件降低，但是团一级的作战参谋想要到师任同样的职务的话，那么对不起你的考核成绩，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标准，也就是原来选拔参谋的标准。达不到，那你就在团作战参谋的位置上呆着吧。当然，如果通过指挥专业考试，也可以转任正副营长或是回去继续干自己的连长。

尽管这个参谋教导队是进去容易出来难，但是只要在参谋教导队出来的干部，提拔也都是抗联之中最快的。尤其是到了副团一级，作战参谋出身的干部，明显占据优势。现在抗联各个团级部队之中，副团长或是团参谋长，甚至包括很大一部分的师副参谋长，都是第一二批参谋培训班出来的。

虽说在抗联之中一向宣传职务不论高低，都是平等的。但作为军人来说，职务的高低却是自己能力是不是被认可的一种体现。所以尽管这个参谋教导队虽说比较难以毕业，但还是相当受到欢迎的。每年合格的连级干部报考的数量，还是很多的。但进去容易出来难。

而现在政委要求在短时间之内，培养出一批合格的作战参谋那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要是全部按照抗联的作战参谋水平，没有半年是下不来的。而按照关内部队的底子来看，这个时间还要延长。

林志强微微摇摇头，与那边正看着自己，与自己一同从东北调来，专门协调物资调拨的原抗联后勤部一分部副部长，现任挺进军后勤部副部长的张国立两个人只能相视苦笑。这个要求，实在有些太高了。

只是不管政委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高，但很多事情该做的还是要做。自己提出了建议，上级也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但在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的时候，却因为参谋长死活不放手，林志强没有能一起返回部队。

还得留下来的林志强按照之前的想法，抽调了抗联出身的三个作战参谋，配合参谋长迅速的按照热河日伪军兵力部署，以及敌我态势，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在这个计划之中，他甚至连杨继财带领的给挺进军运输物资的那个支队也算了进去。

既然王副司令在电报上已经明确，这个支队在与挺进军会合之后，就地留在挺进军配合出关部队作战。那么算计到里面，也是很正常的。这个支队不仅装备了火箭炮，还有坦克和装甲车、二十三毫米双联装高炮，以及口径齐全的各种高射机枪。这个支队加入战场，挺进军的攻坚能力和防空能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在协助参谋长拟定完毕作战计划之后，林志强没有在总部耽搁。知道现在部队即将东进的情况之下，作为一个主力旅参谋长，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的他连夜赶回了先头旅在围场以北的驻地。

在之前的战斗中部队和装备损失惨重，先头旅眼下的编制已经残缺不全急需调整。部队分散活动在即，在上级命令下达之前，这些事情必须要完成的。鉴于此种情况，他不敢在总部过多的耽搁，急着赶回部队，对编制进行压缩、调整。

等叶志强赶回部队之后，这次旅长对他的态度，与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转变。很多事情也知道与他商议了，该放手的时候也放手了吗，不在独断专行。部队此次压缩编制的事情，更是全权交给了林志强进行处理。

这位私下里相当后悔，如果当初能听进去自己这位参谋长建议，部队也不至于损失这么大的老革命现在也是想清楚了。他这次之所以彻底放手给林志强，并不是因为林志强力保，自己恐怕会被撤职一撸到底的原因。

作为一名原则性很强的老红军，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激之情，就将上级交给自己指挥的部队交给别人负责。而是通过这一战，他也真正的看清楚了，自己在指挥某些方面上的不足。以及部队真正存在的，不是单凭勇敢就能解决的问题。

装备上去了、环境变化了，部队的指挥与作战能力也要随之上去。在像之前那样仅凭勇敢去与日伪军作战，只能让部队遭受更大的损失。所以这次对部队编制和装备的调整，他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林志强负责。自己则与旅政委一起给林志强做后盾。

终于第一次真正行使参谋长职责的林志强，也没有客气直接对部队编制进行的大刀阔斧的改编。直接撤销战斗之中损失最惨重的二团建制，将剩余部队调拨给了一团和三团。并撤销了三团营一级建制，改编为四个连。

对原有三个团在战斗之中幸存下来的轻重机枪，按照口径的不同，重新进行了调配。除了眼下作为旅主力的一团补充到原有的编制数量之外。编制压缩的三团每个连留下四挺轻机枪和四个掷弹筒之外，其余的全部集中起来按照统一的口径编成两个全部装备了九二式重机枪连。

总部下拨的二十万发补充弹药，也按照实际需求，进行了统一的分配。在轻武器的调配上，尽可能做到每个团的武器，口径相同。以避免再出现前面急需一种口径的弹药，后面送上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口径的弹药情况再出现。

同时针对之前担架队员动员不得力，出现丢弃伤员，甚至杀害伤员的情况。他专门与旅政委和政治部主任商议，从政治部抽调了十名宣传与民运干部，以及一个加强排的兵力，专门组织了负责在战时转运伤员的担架队。

实际上这些干部和战士，更多的是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以防止在出现类似的情况。否则一个加强排五十多名战士，最多也只能抬十多个伤员。想要将一场战斗之中产生的所有的伤员撤下来，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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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苦怕了的关内部队

而为了保障部队在活动区域补充粮食和其他物资，以及部队眼下急需的对敌情侦察，林志强还根据关内的经验，抽调了一批敌工干事、侦察参谋、从老根据地带出来的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员，以及抗联抽调过来的老兵骨干。

并从两个团中的侦察连之中抽调了两个侦察排，外加从建制最完整的一团之中抽调出来的五个战斗班。与抽调出来的各级干部，组成一批武装工作队，专门对付各个集团部落之中的日伪宪兵和伪满警察，消灭日伪基层政权，为部队活动创造有利的条件。

为了尽可能的加强这些武装工作队的战斗力，林志强专门从部队之中给其抽调了一批冲锋枪。每个班除了必须达到两支冲锋枪之外，还特地将强了一个掷弹筒。同时还给这几支武装工作队，配备了部分炸药和新式的抗联仿造的苏制F一手榴弹。每一个武工队，也都抽调一名经验丰富的连长指挥。

林志强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专门对付集团部落之中的日伪宪兵和军警，以及伪满的基层政权。除了为部队筹集部分粮食和物资之外，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搞到日伪军的情报。而这个情报，包括所有的军事情报。而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切必须的手段。甚至是那些关内干部眼中，有些不讲政策的办法和手段。

经过苦心调整，虽说眼下部队的编制缩小了，但建制却是得到了极大充实了。而且经过调整，旅里面手中攥着一个完整的建制团。剩下的一个团虽然编制只有四个连，但各个连的兵力却是达到了满编，甚至还达到了超编的水平。而且经过内部调整，部队做到了至少以团为建制武器口径达到了统一。

甚至为了达到武器口径尽可能的统一，在权衡利弊之下。林志强抽调了部队现存的所有波兰造水冷重机枪和法制重机枪，与别的部队一对一的换取了九二式重机枪。在重机枪的口径之中，尽可能的达到了统一。至于其他的步枪，只能先在旅的内部进行调整，实在数量不够的则只能暂时维持现状。至少要保证一个团内部，轻武器口径是一致的。

实际上林志强对部队眼下装备的调整并不满意，感觉关内部队在分发抗联调拨武器的时候，有些乱穿衣。从太行山区调过来的一二九师部队还好一些。在配发武器的时候，按照装备配发的数量与种类，分别组建了全日械旅和全七九口径武器的旅。数量不足的，也通过内部调整，达到了齐备。

保证各旅的装备，至少在轻机枪和步枪的口径上，达到了统一。重机枪虽然三个型号，但也通过挖掘原有的潜力，尽可能以旅为基本建制实现弹药通用。抗联调过来的部分法制重机枪，由于口径特殊，也尽可能全部装备到一个旅。

但是原来的晋察冀军区部队，虽然现在已经达到了武器编制充足，做到了人手一支枪。并且淘汰了那些缺少弹药的老套筒一类的杂式武器。但却并未对自己内部的武器进行调整，也并未尽可能的统一部队中使用武器的口径。

别说新组建的各个纵队，装备还依旧有些杂乱。甚至团一级的部队，还存在有七九的德式口径和六五日式口径，两个不同的口径。至于手枪的口径，更是有什么就用什么。弹药多的如快慢机和驳壳枪有几十发，少的美英制的左轮手枪，甚至每支只有几发子弹。或是只有一发子弹给自己用。

通过缴获和收集武器起家的十八集团军部队，本来就什么武器都有。部队之中的步枪、手枪，堪称万国博览会。除了装备量较大的德式口径步枪之外，其余的步枪、手枪，种类和口径多的可以开展览会。

经历了几十年军阀混战，到抗战初期依旧派系众多的中国，本就是什么武器都有。到了武器奇缺的十八集团军这里，就更是什么样的武器都有。甚至各地军阀土造的质量不怎么地的武器，只要能找到子弹，也一样都有。

至于汉阳造、晋造六五步枪，这种正规厂家生产的步枪，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武器了。若是能搞到当年二十九军在大沽船厂仿造的捷克机枪和步枪，也算是很好了。至于能搞到各地军阀进口的比利时、捷克、德国制造的步机枪，那就了不得了。缴获一支三八式，能让一个战士兴奋的几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种情况造成了部队本就匮乏的弹药，更是缺乏。很多种的步枪，每支有几发子弹，打完了就没有了。但在武器数量始终不足，在一些部队之中还装备有为数不少的大刀和梭镖，想要步枪还得等作战缴获的情况之下，这些步枪能装装门面，也就没有被淘汰。

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当初抗联在空运武器的时候，小到步枪上的刺刀、子弹包，上到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各种火炮齐全。在运送武器的时候，基本上以七九德系和六五的日系口径为主。

除了重机枪因为要保证关内各部队有一定储备，空运了部分的法制哈奇开斯重机枪之外，全部都是江北转交过来的波兰造和缴获的日制武器。同时也清楚关内部队的武器乱象，杨震才要求各个团一对一的替换。

由于空运的时候，关内部队最急需的武器装备是绝对优先的。等林志强这批教员从东北到延安，再从延安穿越过各道封锁线赶到各个根据地的时候，部队已经完成了换装。对于各个根据地的换装情况，他至少在开始是不清楚的。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晋察冀军区的部队在分发的时候并未进行整体换装，而是在补充装备的时候基本上是对原有装备进行调整和补充。就是你不足的那一部分，我给你补充完全。过于老旧的，已经无法使用的也会全部换掉。

至于原有的还能使用的武器，则能不调换，尽量不做调换。而且对于武器的补充，也是以机枪和掷弹筒，等部队缺口数量较大武器为主。至于数量比较多的轻机枪，则尽可能的进行调整。数量不足的给予补足，超编的则收上来。

那些老套筒、意大利造步枪等一类老掉牙的枪，全部更换掉。至于从民间收缴的原来那些杂牌武装使用的，基本上已经磨没有了膛线的什么汉阳造、大沽造一类的破枪也换掉。有子弹的，但是口径非部队使用主流的也换掉。

比如原晋察冀军区部队装备的部分英造七七步枪、意大利造六五步枪，晋造冲锋枪就全部被换掉，统一更换为日制或是波兰造的武器装备。原有的汉阳造虽说都是七九口径的，但因为波兰子弹无法使用也全部调整给了二线部队。

参战的晋察冀军区主力，都是按照这个办法调换的武器。至于部队内部武器口径不同，则由部队内部自行调换。原有的日制步枪、山西造六五步枪，以及七九步枪中的较好的捷克造、中正式则全部留了下来。

晋察冀军区利用剩余的部分装备，再加上主力部队换装下来的汉阳造一类的武器，又升级组建了一批部队。作为主力抽调走后，在根据地继续坚持。不过太行军区北上的部队，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倒是按照需要量一比一置换的。

只不过各个部队都在各自为战、分散游击的状态之下，部队之中很多是自己发展或是搞起来的。究竟各个团有多少武器，作为他们的上级晋察冀军区也不是太清楚。甚至各个团原属的军分区，也不能百分之百的掌握。

毕竟当初发展部队的时候，都是上级给你一部分骨干、给你一个或大或小的建制。但是所需的装备，对不起自己搞去，上级是没有的。甚至有的部队，连最起码的军装，都要自己去搞。

上级也没有兵工厂，新扩编的这些部队国民政府根本就不承认番号，自然也不会发给一枪一弹。想要发展壮大，你自己想办法去吧。能搞到多少武器，就看你自己的了。有能力你就轻重机枪、迫击炮齐全，没有能力你就继续用你的梭镖、大刀去。

有的部队，就利用这个机会在部队换装的时候，打了一些埋伏。将各自按照上级规定应该上缴的武器之中，私下留下一部分作为补充武器使用。尤其是那些活动在相对富裕地方的部队，手中多少都有一定备用的武器。

毕竟都是苦惯了，上级配发的数量有限，根本就满足不了部队需要的情况之下，手头上那点装备很多都是自己搞的。万一在战损数量过大或是部队扩编需要，上级又没有补充的情况之下，那部队的火力可就大大的削弱了。这个情况，是各级指挥员都不愿意见到的。

换装的时候，重机枪虽然都统一上缴更换为了抗联空运来的波兰造勃朗宁重机枪，或是全套的日制九二式重机枪。原有的杂牌机枪，已经全部上缴。重机枪这东西，想要藏起来打埋伏，还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通过这些对于装备的调整，林志强倒是很意外的又挖掘出了一批底子来。虽然数量无法补足部队目前的战斗损失，但也总算补充了一部分之前战损的装备。当然重机枪和迫击炮、火炮等重装备是没有的。

原来这种在十八集团军之中已经属于重装备的武器，原本就数量奇缺。各个团多的有一两门迫击炮或是五六挺重机枪，差一点的有两挺重机枪已经很不错了。步枪都不足，这些武器更没有办法补充的，只能在今后的战斗之中想法子缴获了。但轻机枪和步枪，都搞出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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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擦枪的命令

经过清查，林志强才发现几乎每个团在北上的时候，几乎每个团私下都藏了部分轻机枪甚至是步枪。按照十八集团军的理解，人没有了可以在新区想办法动员，关内老根据地也可以补充一部分新兵。但是若是没有了武器，那就真的抓瞎了。

关内的部队真的是在无枪无弹的情况之下苦惯了，也苦怕了。这些他们苦心积攒下来的家底，让他们全部上缴或是淘汰，实在舍不得。如果全摆出来，上级在补充武器的时候，也会减少配发的数量。

所以各个团打些埋伏，趁着这次上级难得配发装备的时候，多搞一些装备备用，在他们大多数人看来也是正常的。谁知道下回上级配发武器，会是什么时候。反正大多数的时间，装备还得自己去搞。

要知道自部队东渡黄河进入敌后以来，这些年的发展壮大，上级能下发的武器可是有限的。弹药有的时候倒是相互调剂的给一些，但其中很多也是根据地兵工厂自行复装的，只能供应步枪使用。而且很多的时候质量还不过关。子弹出枪膛之后，都是横着飞的复装弹药。

边区造的那些一炸两瓣，甚至丢出哑火的比爆炸的还多的黑火药填装的手榴弹数量倒是充足，可是威力太小。与其说是敌人被炸死，还不如说是被砸死的。四枚手榴弹捆到一起使用，还不如一枚日本造的手雷威力大。

在得到抗联大规模的补充之前，关内部队真的是太苦了。按照副总指挥在与杨震商议武器分配以及运输方案的时候，在电报上说的那样。百分之八十的步枪因为使用过度、膛线已经磨平，口径已松，射击的准确率低的吓人。

全军四十万人，步枪连同已经报废，但还在坚持工作的在内，也不足九万支。轻重机枪加在一起，不足八百挺。掷弹筒加上迫击炮，总数还达不到三百门。其中在十八集团军之中算是炮，在日军之中只是最基本武器的掷弹筒，还占据了一大半。其他火炮总数加起来四十多门，但是因为没有弹药来源，基本上是从未使用过。

最关键的是弹药奇缺，连同补给弹药在内，平均每支枪不足二十发弹药，每场战役步枪配发五发子弹，手枪三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轻机枪每挺弹药不足三十发。掷弹筒和迫击炮，每门备弹最多的也只有三发，大多数的时候有炮无弹。

在最困难的时候，一发日制六五子弹要用三斤粮食去换。各个部队在战斗结束之后，就算打了败仗，也得在战斗结束后返回原地去收集弹壳。甚至打飞的弹头，也用磁石一点点吸出来，送交回兵工厂，以便能换回一些弹药来。

必要的弹药奇缺，武器装备陈旧、数量不足始终，重武器数量严重匮乏，始终是制约关内部队无法与日伪军正面作战的咽喉问题。在这种情况之下，近战、夜战、白刃战，山地游击战，打一把捞上就走，也成为关内部队与日伪军作战的主要模式。

有了这些经验，各团北上之前私下打些埋伏也是普遍现象。因为谁也不知道上级下次补发武器和弹药会是什么时候。虽说上级在出发之前，再三强调到东北之后，会进一步提升部队装备等级。弹药也会按照规定的数量，进行补充。

但对于那些大部分时间从未得到上级配发的武器，一切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指挥员来说，上级答应的装备那是镜中月、水中花，等到到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自己动手，才是最保险的。

而各部队私下打埋伏的事情，除了太行军区调过来的部队之外，在晋察冀军区调派的部队之中，可以说相当的普遍。甚至自己这个旅下属的三个团之中有一个团，除了三挺山西仿制的使用三八式步枪六五子弹的捷克式轻机枪之外，私下还埋伏了六十支汉阳造步枪、三十多条晋造六五步枪，藏在了团后勤处托运物资的牲口队里面。

而这些武器，在他们原有的装备编制表上，是没有的。但这些武器之中，除了可以通用日制六五子弹的晋造捷克式轻机枪之外。剩下的那六十支汉阳造全部的子弹加在一起，只有不到一千五百发。而且大部分还是根据地兵工厂复装的子弹，原装使用的子弹还不到三百发。

各个部队多少都私藏一些武器的用意，林志强当然明白。这些装备，都是各自准备在新区扩军或是在必要的时补充战损使用。这些长期坚持在敌后的部队都知道，缴获有在战败的时候，自毁武器装备习惯的日军武器弹药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只是其中的少量捷克造或是中正式倒也罢了，不管怎么样和部队之中现在使用的那些波兰造武器子弹通用。但剩余的那些汉阳造，连子弹都没有地方弄去，要他们有什么用。而且在热河日伪军使用的全部清一色都是日制装备的前提之下，想通过缴获的手段去补充一部分弹药，都没有地方去补充。

热河的伪满军警可不是装备杂乱的，很多是依靠日军缴获的国军武器组建，或是以在投敌的时候自身携带武器装备为主。手中武器很是杂乱，国军部队有的武器口径，他们基本都有的伪军。

反倒是增加了部队，原本就不小的负担。有的部队甚至为了携带这些状态倒还不错，但是子弹数量并不多的武器，而有意识的少带了部分粮食。这也成了部队出关之后陷入粮食困境的原因之一。

对于这些即弹药不足，实际上已经成为累赘的武器砸掉是不可能的，林志强也没有那么浪费。但有限的运力不能全部浪费在这些基本上已经没有用的武器上。为了节省部队有限的运力，林志强将除了其中捷克式轻机枪和歪把子机枪挑选部分状态好的留下来之外，其余武器全部打包上缴给总部，等待冀东军分区后勤运输队来热河的时候运回去。

经过这次整编，虽说部队的整体战斗力因为编制压缩，装备调整而多少有些下滑。但战斗力因为部队压缩了编制，充实了一线连队的战斗兵员和将自动火器尽可能的集中使用，使得依旧达到了战斗之前的百分之六十。

在调整完毕部队的兵力与编制，几支武工队也派出去之后，林志强没有行动。当被原一二九师骑兵团长，现任挺进军骑兵支队长的曾玉良带着去接应抗联部队的骑兵支队，越过先头旅的驻地向北疾驰的时候，林志强也没有动。

各个部队按照他制定的计划，向敌占区进行渗透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动。在整整三天之内，他什么都没有做，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利用一切时间和手段，加强部队的山地战训练，提高部队山地战的能力。

当初面对看着兄弟部队都动了，只有自己还迟迟没有行动而纷纷请战的各个部队，林志强非但未下达立即出动的命令。而是下了一个让包括旅长和政委在内，所有人很不理解的命令：“全军上山加强训练”。

白天全旅拉出去进行山地行军以及作战训练，尤其演练了在被地形分割的情况之下，部队之间的配合以及机枪的部署和火力压制演练。晚上全旅集中在讲评白天训练之外，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家一起擦枪。

而且擦枪不达到从抗联选派的各级教员的点头，就不算合格。一天的训练之后，枪膛内不仅不能有泥土，就连枪身上也不许有。所有武器在不使用的情况之下，必须上好油，达到整洁如新的标准。

面对着所有干部、战士不理解的目光，林志强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是从抗联配属给先头旅作为武器与战术教员的二十名战斗骨干抽调出来，组成了一个排。与各部队之中随机抽调出的一个连，进行了一场山地战模拟对抗。

结果抽调出的这个连，在这场原本自己擅长的山地战之中的结局，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他们很多人才知道，山地战与山地战也是不一样的。原来在他们眼中很简单的山地战之中，还有这么多的要求。

在林志强看来，在全军已经出发的情况之下，已经残废的先头旅参战不在一时。先集中精力弥补以前的欠账，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越大越好。也才能彻底的打一个翻身仗，重新树立干部和战士的信心，也更能有效的减少伤亡。

林志强搞出的这一手，让全旅上下的反对意见一扫而光。按照他制定的计划，老老实实的训练起来。但对于他那个擦枪的命令，却是依旧都很不了解。毕竟大家都知道枪该怎么擦，这一点还不用人教。

对于部队上下的非议，林志强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在这场模拟战斗结束之后，林志强又在全体部队大会上，随机从部队中抽调出一挺机枪、十支步枪。随手拆卸开之后，用自己的毛巾擦了一下，让所有的人都看了一遍自己擦拭完毕的对比情况。

看着擦完枪后变的黝黑的毛巾，几乎所有的干部战士都不说话了。林志强又随机要过一个连长的驳壳枪快速的拆卸开，看着枪膛之中满是污垢的情况摇了摇头道：“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它也是有灵性的。”

“我们只有尊重它、爱惜它，它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护你。枪使用时间长了，你不擦拭它，不爱护它。到战斗的时候你这么指望它怎么能打的响，打的准？这么脏的枪，在战场上你们就不怕它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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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这只是一个引子

林志强这几句话，说的那个干部满脸通红。看到参谋长手中脏的可以的佩枪，就算脸皮再厚的人，也恐怕不会无动于衷。这个干部，对自己的枪脏到如此的地步，多少显得难以为情。毕竟是自己的枪，搞的这么脏，还是在全旅干部、战士大会上被掀了出来，好意思才怪。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志强并没有去看那个干部，也没有对其进行任何的批评。而是拿过自己的毛巾，仔细的擦拭起来。等将这支枪擦的整洁如新，再将手中已经拆成零件的枪组装完毕后，林志强才将手中的这支驳壳枪递还给原来的主人。

在回头看了看身后对自己举动多少有些显得不以为然的旅长和政委，林志强微微摇了摇头才转过头来对着面前的干部和战士道：“这就是标准，擦枪的时候必须要达到这个标准。各部队今天晚上，除了必要的警卫部队之外，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擦枪。”

“所有的轻武器，不管是轻重机枪、步枪，还是手枪、冲锋枪的枪膛、枪栓必须清理干净。就算不能整洁如新，但谁要是在出现这种枪膛里面的泥这么多的情况，对不起你就将你的武器叫出来。一个不爱惜自己武器的人，是不配拥有这些武器的。”

“你们各级干部都是老兵出身，应该清楚枪的清洁程度，直接关系的部队在战场上能否减小我们的伤亡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自己的武器不好好的爱护，到时候付出的是你生命的代价，还有你战友的鲜血和生命。”

“在抗联之中，要求的是每一天训练完毕之后，不管你再累、再疲劳也都要当天对武器进行擦拭。每次战斗空隙，也要抓紧时间对武器进行保养。枪支清理不合格的，一律给予纪律处理。”

“尽管在很多人看来，这么做有些麻烦。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手中的枪，不会因为太脏而出现本不应该有的故障。更不会因为这些原本经过仔细保养，就可以避免的故障而影响战斗的胜负。”

说到这里，林志强竖起了三根手指道：“三天的时间，如果我们不能改正自己这个擦枪的时候马马虎虎，甚至是得过且过，能不擦就不擦的毛病，我会向上级申请我们旅在此次作战之中给全军当预备队。什么时候枪擦拭的达到了一定的标准，我们再上战场。”

“我不是全军的参谋长，也不是纵队的参谋长。别的部队，能不能达到我要求的标准，我管不到。但是只要我在这个旅当一天的参谋长，武器的保养与擦拭，就必须要按照我的标准来，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检查。而且，我不会去追究那个战士的责任。那个营执行的不利，我要追究你们当营长、教导员的责任。那个团执行不利，我要追究你们当团长、团政委的责任。问题出在那里，我就追究当是人的责任。”

“各级干部也不许让通信员和警卫员擦枪，所有的枪支，全部由自己亲手擦拭。而且不仅要能擦拭，还要能对手中的枪支进行熟练的分解和拆装。你手中的武器，是你的第二生命，自己都不会分解和组装，那怎么能行？”

林志强这番语气异常严厉的话，让下面的干部、战士心中一惊。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擦枪这么屁大点的事情，会让参谋长如此的动容。但看到参谋长后边旅长和政委严肃的表情，所有的人，尤其是各级干部也不敢在有什么意见。

等会议结束，各部队带回之后，旅长却是摇了摇头道：“老林，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严肃了。一个擦枪的事情而已，又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用不到这么小题大做的吧？将武器擦拭的干净与否，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但是让各级干部勤检查就是了，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耽搁我们的原有的计划。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在这里耽搁我们三天的时间。”

听到旅长的话，林志强摇了摇头道：“旅长，您说的没有错，这件事情从我们的整体任务来说的确不大。我也不至于抓住这种小事吹毛求疵，去整理各级干部。实际上我只是采用这件事情作为一个撬点，让部队提前感受什么叫做正规化，尽快的改掉原来分散游击养成的毛病。”

“旅长，上次作战失例，您的确有责任。但三个团长，本身就没有责任？部队已经完成整编，但为什么在得到可以暂时缓解部队燃眉之急的情报之后，不上报而是单独行动。如果他们及时上报情报，旅部统一调配和指挥，这一战就算我们打不赢，但也不至于败的这么惨。”

“一句话，就是长期的分散游击养成自作主张的习气太深了。就像我在总部干部会议上说的那样，我们的部队能散能聚是最大的优点。但有时候长时间分散活动养成的各自为战的习惯，却造成了相互配合的陌生，甚至不顾上级统一部署的毛病。”

“之前分散游击的时候，这种习惯的坏处倒是还不明显，而且的危害一时也看不出来。但眼下部队已经集中行动，成为一个有效的整体，如果在不改掉这个毛病，我们往小了说，将来吃败仗的日子还在后边。往大了说，我们弄不好要打乱中央整个部署的。战场上来一个分散活动，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旅长你和政委，比我还要清楚。”

“眼下的形势，与三七年我军东渡黄河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那时的日军正忙于攻城略地，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正面战场上，一时还无瑕兼顾敌后战场。日伪军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大城市和主要交通线两侧。”

“在广大的乡村，日伪军的势力基本上还是一片的空白。这也是我军能在兵力、装备借皆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能在敌后战场上扎下根，并发展壮大起来的主要原因。但眼下已经被日军整整统治了近十年，各级伪组织齐备的热河，并不是当年实际上处于一片混乱的华北。”

“日军对这里的统治严密度，也不是华北方面可以相比的。除了正规关东军守备队之外，还有大量日本人一手培养起来的伪满军警、敌伪宪特等各种武装。地方各级伪政权建设的也相当的严密和健全。”

“而且这里地处农牧业过渡地带，粮食产量与人口的基数，远不能与华北地区相比。长期的日伪统治，以鸦片种植为主的畸形农业经济。不要说别的，就一个粮食产量就很难满足我军的需要。”

“我军在这里分散活动，很难像关内那样找到适合自己生存的土壤。部队不集中使用，只能被日伪军分割开来一口口的吃掉。要知道，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群众基础，所有的东西对于我们都是一片空白。日伪势力，对乡村的控制，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的多。”

“为今之计，就只能将部队集中起来，攥成一个拳头打垮地方伪政权，消灭日伪军警宪特人员。就算无法彻底的消灭日军主力，完全的占领热河的全境。但也要将其爪牙掰掉，将乡村地带控制在我们的手中，反过来将日伪军困在城市。让老百姓对我们有信心，才能真正的在这里站住脚。”

“养成保养武器良好习惯的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一件小事，但是在整体上来说只是一个引子。是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令行禁止，让他们知道一支军队要想真正的强大起来，必要成为一个高效的整体，而绝对不能是一盘散沙的一个引子。”

“三天的时间，想要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肯定不足。但这三天之内，必须要让部队至少解决掉各自为战的毛病。因为我感觉一场大战，距离我们可能已经不远了。也许用不了三天，我们的部队就会真正的面对强敌。”

林志强的话音一落，一边的旅长和政委却是都不赞同的道：“老林，你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按照你在全军大会的建议和想法，现在各部队已经开始渗透进日占区。只要他们一完成展开，以热河境内的日伪军数量来看很有可能自顾不暇。”

“那里还能有精力抽调出大股兵力，来找我们这个目前全军唯一一个还在原地未动，已经整体落后的在其他兄弟部队后边部队的麻烦？老林，按照你的计划，全军进行三天的整训，我们已经成为全军最落后的一支部队了。”

“前边那么多的部队掩护，我们那里还能遭遇到大股的日伪军？我军主力如果全部渗透进热河腹地，热河的日伪军估计也就没有什么精力和兵力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他们手中有限的实力，恐怕都要投到对其腹地进行清剿，以稳固占领区之中。”

“虽说关内外的环境不同，这里敌伪势力也要比关内强大的多。但是咱们部队的能力，老林你也是很清楚的。以团为建制活动，小鬼子的占领区恐怕要来一个天翻地覆。我就不信那些小鬼子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一个个基层伪政权被我军摧毁，一个个集团部落被我们捣毁，而无动于衷？”

“就热河小鬼子这点兵力，就算伪满军的战斗力再强。但要是放在热河境内这十二个县的广大面积上，可就是胡椒面撒到河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顾此失彼的日伪军，那里还有精神头和兵力，来奔着我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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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正处于关键位置

对于旅长和政委的不相信，林志强摇了摇头，打开地图道：“旅长、政委，我的这个感觉即不是杞人忧天，更不是什么凭空捏造，而是从我们旅所处的位置以及我军目前所面临的整体态势来看的。我们旅是什么部队？全军的开路先锋。”

“我们旅现在的位置，也是全军目前除了北上接应抗联迂回支队的骑兵支队之外，部署在最北面的一支。也就是说我们旅保障着全军的整个北翼的安全，也遏制这赤峰日军向西线增援与扫荡的必经之路。”

“在全军的干部会议上，我曾经说过，日伪军对抗联迂回部队的行踪，现在并不一定不清楚。有了侦察机的帮助，再加上我们之前战斗的失利，已经清楚我们的底细的他们要摸清这支迂回支队的真实意图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说到这里，林志强点了点地图上部队所在的位置后，接着道：“现在我军处于的位置是南起丰宁、滦平，北到围场县北部。这一条狭长的地域，基本上是清一色的山地，也非粮食的主要产区。而我们向西的察北诸旗向来是蒙古人的游牧地区，基本上是不产粮食的。向北也是蒙古诸旗游牧之地，也同样非粮食产地。”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如果不能向东热河的主要粮食产地发展，日伪军甚至不用采取攻势，只要封锁住长城沿线，以及北面的抗联接应我们的通道，就是困也把我们困死在热西的山地。”

“这也是我为何建议，主力采取分散行动，与统一部署相结合的战术，向热东地区渗透的主要原因。除了清除敌伪在乡村的势力之外，就是要通过运动战歼敌一部，并解决我们现在所面临的粮食困境。”

“没有粮食，我军只能被饿垮、饿死在热西的山地、草原之上。而且我们现在粮食匮乏的情况，通过上次战斗日伪军应该已经掌握。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现在长城沿线的日伪军已经行动起来，封锁长城沿线切断我军从华北老根据地调集粮食的道路。”

“日军无论那个战略集团都不是孤立的，他们各个战略集团的部署都是相辅相成的。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的配合，还是相当紧密的。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抽调少量的兵力封锁长城沿线，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其实即便日军不封锁长城沿线，但我军单凭冀东地区的实力和粮食产量，也无法满足我军数万大军的粮食需要。但对于一向缜密的日军来说，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一举将华北方面我军精锐聚歼在热河的境内，解决其在华北建立稳固统治心腹大患的难得机会的。所以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注定会联起手来，对我军实施严密的封锁。”

“后路被切断，如果我军在热中、热东地区在迟迟打不开局面。那么日伪军几乎不用自己动手，我们自己就饿垮掉了。如果我预料没有错的话，现在内外长城一线已经被敌封锁，那么切断我们与抗联的直线联系也就成为他们除了在其占领区坚壁清野之外，唯一还没有做到的事情。”

“现在抗联的这个迂回支队南下，他们只要不是傻子，闭上眼睛都知道他们来的真实目的。而为了困住我军，打掉这个迂回支队，也就成为他们必然要进行的行动。原因很简单，如果只封锁住了南线，而不封锁北线的话，他们就完全无法构成一条完整的对我们的封锁线。”

“我们旅现在处于围场西北部的双岔子河、如意河、大唤起河之间，虽然地处山林地带。但是赤峰的日伪军，如果要想奔袭这个迂回支队，势必要从我们这里通过。一旦日伪军下定决心对抗联这个支队进行拦截，我们旅当首当其冲。”

“旅长、政委别忘了，围场与赤峰是近在咫尺的。日军如果从赤峰全力西进，我们将会首当其冲。而彻底完成对我们的封锁，将我们困死在热西山地，他们绝对不会放弃切断我们与抗联直线联系的。尤其在眼下抗联已经进入兴安西省的情况之下。”

“我这几天加强山地作战训练，就是为了做准备。旅长，我们要是垮了，这条路线就真的不安全了。同时，我军的整个北线也将有全线崩溃的危险。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死守在这一线的准备。也许在今后的几天，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一场恶战。”

“我之所以在全军已经陆续开始东进的情况之下暂不行动，除了要留利用短暂的时间尽量的提高我军的战术素养之外，就是想要后发制人，等待日军行动之后在行动。如果赤峰的日伪军真的不顾周边的我军，向西进行扫荡。那么我们卡在这里，将会成我军与抗联联系的生命线上的一道保障。”

“同时在我军主力未动的情况之下，选拔一批小分队渗透进赤峰周边地区活动，除了想要为我军筹集一批粮食之外，就是严密的监视赤峰境内日伪军的动向。仿制再出现上次那样，日伪军已经打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还一无所知的情况。”

“而我们现在元气未复，重装备缺乏。虽眼下占据着地利之势，但长期盘踞在这里的日伪军对这一代的地形只能比我们更加熟悉。也就是说，战场的主动权，并不一定在我们的手中。现在我们除了希望友邻部队尽可能的牵制住其他方向的日伪军之外，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了。”

林志强说完心中的判断，边上的旅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两个人也知道，眼下的局势一旦真的有如林志强判断的那样，距离赤峰日军近在咫尺的自己部队，当真的首当其冲。如果自己部队再一次失败，整个全军将震动。

日军不仅可以利用这个缺口南下，包抄整个挺进军的侧翼，也将会在第一时间之内切断挺进军与抗联部队的直线联系，整个后果将会是异常的严重。到时候，东进的十几个团的后路将会被彻底的切断。

想到这里，正看着地图的旅长抬起头来对林志强道：“老林，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全军在抓紧时间提高自身战术素养的同时，抓紧是时间做好战斗准备。上次通讯联络不畅的亏，我们不能再吃了。哪怕就是没有用，等转移的时候再拆卸，也要先架设好野战电话线。”

“老林，这方面你是专家，你就多操一些心。整体防御工事的修建，野战电话网的架设，以及炮兵阵地的选址，还是以你为主。我和政委，给你当好这个后盾。如果有人不服从命令，让他直接找我们说话。”

“宁可现在多麻烦一些，也不能在出现上次的例子。战略主动权，我们没有资格去抓。但是战术上的主动，我们一定要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如果赤峰的日伪军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就是战至一兵一卒，也绝对不能退后一步。”

对于日军会分头切断长城沿线，以及在抗联迂回部队进入兴安西省境内后切断挺进军与抗联迂回部队之间的联系，这一点挺进军总部已经有了一定的估计。在先头旅打了两仗之后，挺进军的战术意图已经暴露无遗。

以日军的反应速度和其将领的实际指挥能力不会不清楚，在关东军主力暂时无法西调的情况之下，他们最应该做的选择是什么。而眼下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所能有的最佳选择又是什么。

实际上对于如今只能在热西行动的挺进军来说，整个热河境内的所有战略重地几乎都控制在日伪军手中。尤其是在承德与赤峰两个要点控制在日伪军手中的情况之下，实际的形势对挺进军并不是很有利。

只要日军占据承德，便可以控制外长城一线。与关内的日伪军配合，轻易的便可以切断挺进军与关内的联系。而盘踞在赤峰的日伪军，如果倾巢西进的情况之下，一旦抢占围场与克什克腾旗一线，整个挺进军与抗联联系的可能通道将会被彻底的截断。

而在赤峰与承德这两大日伪军控制热河的战略要地之间，还有公路和铁路相互连接。日伪军调动兵力和装备，也极为便利。在南线有华北方面军的配合之下，热河日伪军肯定会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北线上。

围场地处热河西北地区，虽然地瘠民贫，以山区地形为主。但眼下却处于一个关键位置之上。其西北连接克什克腾旗，东接日军在热河控制的战略要地赤峰。西与察北的多伦山水相连，南隔隆化与承德相望。

日军要想切断挺进军与已经进入伪满兴安西省抗联之间的直线联系，围场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正处在一个相当关键的位置上。一旦挺进军在热河站稳了脚跟，与抗联取得直线联系，那么赤峰这个热北的战略要地恐怕就不安稳了。

想要守住赤峰，切断抗联与挺进军之间的联系，围场是日军势必要争夺的战略要地。而目前在围场境内驻守的先头旅，正处在这样一个相当关键的位置上。晚一些东进，挺进军主力也不差这一个半团。

但是如果被日伪军趁虚而入，无法守住围场以北的山地，那么整个挺进军的北线将全部动摇。而其在南线已经被封锁的情况之下，围场丢失，那么北线即将建立起来的生命线也将全部被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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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日军之认识

林志强说的没有错，早在抗联迂回部队突破国境线，进入察北境内的时候，热河的日伪军便已经惊动。实际上也不可能不惊动。迂回部队又是坦克、又是重炮、又是汽车的，一行动惊天动地，几十里外的人都能察觉。沿线的日伪军又不是死人，他们手中也有电台的。

在热河的日伪军看来，抗联这支装备了坦克、汽车、大炮的部队具体指向哪里，那是关东军司令部的问题，还轮不到自己操心。但有一点是他们必须要努力达成的，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已经进入到热河的土八路与兴安西的抗联会合。那对于他们来说，才真正是大的灾难。

关内的土八路山地运动战、敌后游击战都是长项，尤其擅长在日军腹地开辟根据地。其生存与活动能力，都是极强的。以前尽管热河日伪军发动多次残酷扫荡，但依旧没有能将这里活动的那些该死的土八路消灭，甚至清除出去。

在热河的日伪军看来，那些曾经活动在热南的那些土八路，就像一群虱子一样，更像一丛杂草一样顽强。无论他们一进入那里，不管关东军采取任何手段，采取任何的方法都无法赶走。就算是再强硬的手段，甚至是大屠杀，也无法将他们吓走。

即便是身上六七月份还无法换上单衣，寒冬腊月还换不上棉衣，一身破棉衣很可能从冬穿到冬。几天吃不到粮食，只能以那些牲口都不吃的饲料为生。甚至连枪都没有几条，子弹更是奇缺无比，却依旧还在战斗。

热河日伪军即使多次集中兵力对热南山区进行反复拉网清剿、扫荡，并出动大批的军警宪特人员，对热南山区那些敢于帮助这些土八路的老百姓进行数次大屠杀。并采取东北对付抗联的经验，大举的建设集团部落。但最多也只能限制住这些土八路的发展，却无法将其根除掉。甚至连将其挤出热南山区，赶回长城以南都没有做到。

这些人的生存能力太强了，即便是在根本就没有生存条件的环境之下，他们也能生存发展下来。今年年初好不容易，他们才撤回了关内，热河的日伪军总算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这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又杀回关内不说，而且一来就又来了这么多的兵力。

不仅一下子来了几万大军，更为严重的装备也是鸟枪换炮了。之前子弹都没有几发，现在却是不仅轻重机枪数量充足，还有不少的炮兵。这不能不让热河的日伪军心中多少生出一丝恐惧的感觉出来。他们知道，这次这些土八路在时隔半年之后，再来拜访恐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无论是热河的关东军，还是察哈尔的蒙疆驻屯军，包括在十八集团军身上吃足了苦头的华北方面军眼下有一个统一的认识。如果不能在短时间的将其控制住，一旦让他们落地生根，恐怕一向为关东军模范省的任热河将在无宁日。

而对于热河日伪军更为恐怖的是，此时来来到热河的不仅仅是已经强大的数倍的土八路。那些曾经在北面打的关东军落花流水的抗联，此刻也打到了与热河山水相连，甚至在伪满洲国成立之前，原来就是热河一部分的兴安西省。

向东可以威胁关东军在南满的腹地，甚至是整个日本维持整个战争最重要的兵工基地之一的奉天省。向南随时可以南下热河，切断关东军、华北方面军以及蒙疆驻屯军日军在华三大战略集团之间的联系。

在关东军看来，这些抗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战斗力极强。在北面的战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两者一旦会合并形成配合，优势互补，热河永无宁日倒是小事。甚至整个热河犹如龙江、三江等省那样，彻底的丢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热河丢了，对关东军，甚至整个侵华日军意味着什么？他们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以热河为基地，向东可以威胁关东军在南满的腹地，甚至是整个日本维持整个战争最重要的兵工基地之一的奉天省。

向南则随时可以南下关内，切断整个关东军、华北方面军以及蒙疆驻屯军日军在华三大战略集团之间的联系。与华北的共产军所谓的敌后根据地连成一片，对日军在华北的统治形成致命的威胁。

土八路原来装备差，弹药补充更差。虽然在农村势力广大，但因为后勤补给的限制，始终无法堂堂正正与大日本皇军打上一场真正的战役。其本身的实力，对华北的日军也形成不了真正的威胁。但一旦有着强大军工实力的抗联加入到华北战场，那么日军还能像现在这样控制着交通线和主要城镇，以及华北主要战略资源地吗？

在发现抗联部队已经打到兴安西省境内的时候，热河日伪军高层已经形成了一个共同的思路，就是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绝对不能让抗联与那些土八路会合。集中兵力，向西切断克什克腾旗到围场之间的联系，就已经成了他们的共识。

实际上让先头旅战斗失利的那次战斗之中日伪军的主动退却，固然是因为侧翼被击溃，而担心全军被分割而主动撤退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此次偷袭成功，固然是给先头旅带来了严重的伤亡。但日伪军自身也在先头旅参战部队的顽强抵抗之下，伤亡不轻。

尤其是后调上来的三团反复冲击之下，担任此次扫荡主力的伪满军伤亡惨重。担任侧翼的伪满军一个团被击溃之后，日军指挥官因为担心手头兵力不足，而周围出现的土八路越来越多，自己被合围才主动撤退。

这一战虽然日伪军没有给挺进军带来什么决定性的损失，但是日伪军也正是通过这一战摸清了挺进军目前所处的困境。根据现在挺进军的状况来说，在南部外长城一线已经被封锁的情况之下，不惜一切封锁北线，切断挺进军与抗联的联系，已经成为日伪军在战略上的首选。

只要日伪军还控制着赤峰与承德，就随时可以切断挺进军一切补给的来源。单靠粮食自身产量都不足，需要大量外进的热西山区，甚至不用打，饿也将这些土八路饿垮了。只要不让这些土八路与抗联联系上，在自己没有军工产业和稳定补给渠道的情况之下，他们就算再能折腾，又能折腾成什么样？

眼下的挺进军虽然已经不是当年第一批出关的老八路。那时候的挺进军只有几百人，虽然缺枪少弹，但补给的问题总算还是比较好解决的。人数少虽然力量也小，但是部队也很精干，筹集补给也比较好搞。

可现在的挺进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数万人，日常所需的补给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这些补给，只依靠原本就地瘠民贫，这几年又被他们强制种植鸦片，而搞得已经成了纯粮食输入地区的热西山区本地筹措，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林志强在总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曾经就这种情况与总部首长多次在地图上推敲。经过反复的讨论，尤其在考虑到冀东本地粮食产量，以及运输手段和日伪军封锁的严密性等一些情况之后，还是决定采取放弃南线，尽可能的集中手中机动力量，优先保证北线与抗联的联系。

而先头旅因为目前所在位置的原因，将是保证与抗联联系的一个重要屏障。一旦先头旅垮掉，整个交通生命线将会彻底的暴露。在日伪军更加熟悉地形的不利情况之下，即便是将挺进军目前所有的骑兵都集中到一起，也很难保证这条几百公里的运输线安全。

所以林志强才再三向总部首长建议，在其他各个部队已经向东展开的情况之下，先头旅推迟东进。至少在三天之内，暂时不行动。等判断出日伪军下一步的行动之后，视情况在决定是否东进。

那位资历、能力皆在全军都数的上的老帅，对于林志强的这个思路也很是赞同。对于他的这个着眼点，也相当的认同。粮食问题，已经成为全军上下头等问题。在全军展开之后，弹药的补充也会一样成为全军急需补充物资。

单靠有限的空运，想要解决近十万大军的所有补给，只能是杯水车薪。如果想在这除了鸦片，压根几乎不产粮食的热西地区真正打开局面，保证与抗联的交通线联系，还是极为重要的。除非挺进军想要付出重大代价，掉头南下重新打通与长城以南的交通线。

但关内既没有兵工厂，冀东地区也同样地瘠民贫，在历史上就从来不是中国的产粮区。向南重新打通与关内的交通线，只能是徒劳无功。即便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恐怕也会得不偿失。因为弹药，还需要从北面抗联那里运过来。

根据形势变化的复杂性，那位老帅还是同意了林志强的建议。不过出于慎重考虑，他还是与北面的杨震、王光宇两人就眼下的整个战局，进行了一定的研究。杨震那边的回电很快，而在电报上，杨震对于挺进军的一切部署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不过杨震在电报上，也在一定程度提醒挺进军。在北上的时候，不要过于与日伪军争夺主要城市，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乡村。对于城镇内的大股日伪军，应该采取挤、困的手段，将其几挤走。而且无论部队怎么分散，但是总部的手中至少都要掌握一到两个旅的机动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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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日军之应对策略

在电报上杨震继续他之前的承诺。一旦王光宇所部抢占林西日军机场，抗联的航空兵将选派最精锐的有生力量，全力对出关部队进行空中支援。抗联已经在王爷庙机场准备好了物资和运输机群，只要挺进军提出要求，将在第一时间之内为其提供弹药、粮食的补给。但由于战斗机的航程无法满足需要，所有的空投只能在夜间进行。

有了杨震那边的支持，对于林志强的建议，挺进军司令员最终还是批准。先头旅就地整编，在无敌情的情况之下，进行三天的整训。但是有一点，一旦热河日伪军出动，无论他们来的兵力有多少。先头旅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不许后撤一步。

而从此后战役的进程来看，总部这两位老帅的眼光，还是相当准确的。林志强对战局的判断也还是有一定水准的。在挺进军各部向东全部展开的情况之下，热河的日伪军非但没有出来清剿这些胆大包天的匪徒，反倒是一反常态的突然收缩了兵力。

在叶赤铁路以西的各个县城，日伪军只采取了防守战略要点和一些县城。而放弃了相对难以固守的山区地带，将有限的兵力集中到了赤峰以及叶赤铁路沿线，以及热河境内的主要产粮区。

尤其是赤峰，集中了热河独立守备队六个守备大队、一个机动大队中的四个，以及六成的炮兵和全部的战车部队。伪满军所谓铁石部队的主力，以及所有的骑兵。日军驻让热河的航空兵，也从承德全部转场到了赤峰日军两个野战机场。

与其同时，接到关东军驻热河独立守备队的求援电报之后。关东军司令部紧急从伪满奉天省调过来的两千余关东军以及朝鲜人新组建的伪满军两个旅，则留下大部分的日军以及伪满军一个旅作为机动部队，也都集中在赤峰。

而在关东军抓紧行动的同时，关内的日军华北方面军没有闲着。早在挺进军刚一进入热河境内的第一时间，就抽调了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伪治安军大部北上长城沿线。不仅对作为挺进军大后方的冀东军分区展开了异常残酷的大扫荡，同时对内外长城一线采取了严密的封锁。

其华北方面军主力也在新任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的指挥之下，为了策应关东军对进入热河地区十八集团军的扫荡与清剿，其集中的第一军、蒙疆驻屯军，以及大量的方面军直属师团，以及华北全部的伪军，对华北各个敌后抗日根据地，尤其是与热河只隔一道长城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展开了残酷的大扫荡。

日军此次两大战略集团同时行动，其主要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遏制住挺进军在热河的活动。尤其是其补充兵员，以及后方物资补给的来源。配合关东军将所谓的华北治安之患困死、饿死在热河。

其华北方面军在已经完成对南边长城沿线封锁的情况之下，同时对作为挺进军大后方的冀东、平北两大区域在短短的数天之内，进行了极其残酷，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多次轮番的大扫荡。

这两个挺进军直接的后方基地，在日军轮番的大扫荡行动之中损失惨重。尤其是冀东区，粮食、牲口、物资损失极为惨重，大量可以作为后备兵员的青壮年被抓走。甚至有几个县被杀的百余里千里无人烟，冀东军分区党政机关所在地，蓟县盘山抗日根据地腹地的几个乡干脆被杀绝。

冀东军分区留守部队，虽在晋察冀军区留下坚持的部队支援之下，全力应战。但总归实力与日伪军相比还是一定的差距。在反扫荡战斗之中，尽管给日伪军造成了相当严重的伤亡。但自身在日伪军优势兵力和装备的围攻之下伤亡过半，多名高级指挥员牺牲。

原本就粮食产量就不足的冀东区，更加难以维持对挺进军的补给。而且即便筹集的少量粮食，也很难通过日军在内外长城构建的大量封锁线运送给挺进军。也就是说，挺进军想要通过后方补充粮食的想法只能放弃。

而与其同时，在华北主要粮食产地的冀中平原，日伪军在其新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的指挥之下，采取的铁壁合围战术之下，虽然还在苦苦的坚持，但也损失相当的大。留下来坚持斗争的几个团，全部伤亡损失过半。

因为指挥失误，八分区司令员、政委，在反扫荡战斗之中牺牲。整个冀中军区抗日根据地，面积缩小到了原来的五分之一。储备在冀中区的大批粮食或是被烧毁，或是被日军抢走。中央原计划从盛产粮食的冀中地区调集粮食，通过冀东区向热河转运的计划，已经无法完成。

而在叶赤铁路以西地区，日伪军在撤退的时候，强行将所有的居民全部迁移到县城或是叶赤铁路以东。所有带不走的物资和粮食，则统统的一把火全部烧掉。或是使用毒气，将粮食全部污染。就连水井也全部或是丢上几个毒气弹，或是填死。甚至有的干脆将所谓的反满抗日分子，直接填到井里面。即消除了所谓的隐患，也污染了水源。

待日伪军调整完毕部署之后，他们没有管渗透进叶赤铁路以西各个县的挺进军各部。除了保证赤峰到围场，承德到丰宁各条公路沿线的各个据点之外。其余的每个县除了县城集中了一到两个日军中队，一到两个营的伪满军固守县城。至于乡村，所有的据点都被放弃了。

老百姓不愿意进行迁移的，也不在像以前那样强行搬迁，而是直接采取屠杀的手段。一村不走杀光一村的男人、老人和孩子，青年妇女则被抓到各个县城充当随军慰安妇。一乡不走，同样如此的办理。

整个叶赤铁路线以西的各县，几乎村村冒烟。当地群众除了少量逃进山而逃过一劫之外，很多地方被杀的甚至在建国几年之后还几十里无人烟。原来的集团部落，也全部是人去房空。所有的粮食和物资，全部被抢运到各个县城。热西各县部分种植庄稼的土地，所有正在生长的庄稼也被直接用燃烧弹全部烧掉。

日军反相坚壁清野的这一手可谓是相当的毒辣，挺进军各部虽然分散活动开，控制了日军主动放弃的叶赤铁路线以西除了几个县城之外的广大地区。但除了打下一两个县城之外，却是依旧无法解决哪怕是最基本的吃饭问题。甚至在很多的地方，连干净的饮用水都找不到。

而在叶赤铁路线上，不仅调集了大量的兵力担任封锁任务，还抽调了大量的铁甲车，甚至是装甲列车，沿着铁路线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并沿着铁路线两侧的三公里之内的庄稼、树木、甚至草丛全部铲掉。

无论什么人，只要不是日本人，如果一接近铁路两侧一千米之内格杀勿论。而铁路线两侧则在原有工事的基础上，又突击修建了大量的土木工事。每隔五百米，就设置一个相互成交叉射击的步兵火力点。一有风吹草动，则以火力进行疯狂的扫射。

在采取了种种手段，限制出关部队活动之后。日军集中了四个步兵大队，两个伪满军步兵旅以及两个骑兵团的兵力，从赤峰出发直接杀向围城与克什克腾旗交界处。其目的就是要切断挺进军与抗联的直线联系，将挺进军彻底的困死、饿死在热西的山区。

还未到林志强整顿部队结束，正忙着整训的先头旅就接到了上级的通报。赤峰日军已经大部出动，兵分三路正向围场西部山区扫荡过来。而接应抗联的部队以及抗联部队，此时刚刚抵达克什克腾旗与围场的交界处。

挺进军总部给先头旅的命令只有一个，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在援军抵达之前，固守围场西部山区，保证在他们身后克什克腾旗到围场公路的安全。就算全旅都打光了，也要坚守到抗联支队通过，以及援军赶到。

总部的作战计划很简单，以围场县城为分割线。以北归先头旅负责，以南归总部手头掌握的另外一个机动部队，二纵队六旅负责。两支部队以县城为界，各负责一半的战场。一家一半，分工明确。

同时总部将手中仅剩的两个甚至连战马还没有配齐，只能称之为骑马步兵的骑兵团，组建了一个骑兵支队，部署在围场县城以东地区。而这些部队，已经是总部在各个部队全线向热河腹地的宁城、平泉、隆化、承德北部展开之后，手中唯一可以机动的兵力了。

总部的这个考虑是有一定原因的，二纵六旅的旅长是原来冀东军分区副司令员包森，该旅的主力团团长单德贵。这两人作为冀东军分区主力部队的实际指挥员，与关东军和伪满军作战经验丰富。让他们与先头旅配合作战，可以起到一个相互补充的作用。

而为了加强在之前战斗之中损失较大的先头旅，总部从三纵抽调了两个迫击炮连，山炮连和速射炮连、步兵炮连各一个，以及一批地雷和弹药调拨给了先头旅。但是先头旅眼下最需要的补充兵员，总部实在是拿不出来。

形势对于先头旅来说很不利，因为眼下正处于围场县城以北先头旅所处于的位置原因，他们所在的方向很有可能是日伪军主攻的重点方向。只要突破这里，日伪军就可以直接切断克什克腾旗至围场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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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我留在这里坚持

接到总部的这个最新命令，先头旅旅长和政委，还有林志强三人对视一眼，都清楚最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但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即便是在这几天之中早已经在地图上做过无数次推演。但这一仗究竟该怎么打，三个人心中依旧没有太大的数。

先头旅现在手中仅有一个半团的兵力，即便将所有的机关人员全部下派到一线作战部队，但部队实打实的也凑不足两个团的兵力。这么一点兵力，要在日军四个步兵大队，两个伪满军混成旅以及两个骑兵团的攻击之下，要防御整个围场县城以北的广大山区，无论如何也是不够的。

面对着地图沉思良久，旅长咬了咬牙对身边的政委和林志强道：“从日伪军出动的兵力，以及可能的主攻方向来判断，日军重点的攻击目标应该是我们所在的围场县城以北地带。原因只有一个，因为我们这里距离克什克腾旗最近。只要突破我们这里，日伪军就可以直接切断从克什克腾旗到围场的公路。”

“眼下虽说围场县城的日伪军不用管他，让六旅去负责。但眼下我们手头的兵力不足，却是眼下我们最头疼的事情。整个围场北部山区，我们一个兵力不过一个半团的旅负责，有些太单薄了。”

“从仅仅目前我们手中有限的情报显示的日伪军兵力来看，尽管我们已经修建了部分防御工事，但是单纯依靠防御手段肯定也是不行的。而且兵力相差这么悬殊，我们也无法展开全线防御。”

“现在看来最佳的防御办法，就是采取机动防御战术。以一部节节抗击，另外一部向日伪军侧翼渗透，在日军的侧翼寻找战机。能咬下一口是一口，牵制住部分的日伪军，尽可能的减少正面防御的压力。”

“我听说你们东北的狼都是成群结队的组成狼群活动，但华北，尤其是北岳山区的狼我不知道你看过没有。北岳山区人口比东北多的多，所以那里很少有狼群。那里的所有狼都是独狼，所以在捕猎的时候没有办法一拥而上。”

“那么对待猎物，它们怎么办？它们不像东北的狼群那样，见到猎物一拥而上。而是在发现猎物之后，就在一边盯着你看，等你最松懈，最疏忽的时候，它在扑上来一口就朝着你最致命的地方咬下去。”

“总部划定给我们的防线这么长，地形又极为复杂。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手头的兵力不足，硬顶肯定是不行的。采取这种正面防御，与侧面突袭相配合的战术，还是比较符合我们现状的。”

“老林，我看这样。我和政委在正面带领一团利用你这三天抢修的现有部分防御工事，从正面节节抗击进攻的日伪军。我从一团给你抽调两个建制最完成的连，再把旅警卫连也给你，由你带着从侧翼寻找战机，尽可能的分散与牵制日伪军兵力。”

对于旅长的这个决定，林志强仔细看了看地图，却是摇了摇头道：“旅长，这个迂回部队还是由你指挥。这种战术，你比我要熟悉的多。迂回部队在你的手中，会发挥更多的作用。我带三团，留在正面抗击日伪军的正面攻势。”

“旅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和政委是全旅的军政主官，你的位置应该在更重要的地方。如果我牺牲了，咱们旅只是少了一个参谋长，但是大脑还在。但如果你们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对于我们旅来说，才是最危险的。”

“旅警卫连我就不要了，你从一团给我调一个连，再把旅工兵连也给我。这样，我手头有六个连的兵力，再加上总部配属的山炮连、一个迫击炮连，外加两门速射炮，再把总部调拨过来的地雷都给我，我想坚持一到三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你带着总部加强的一个迫击炮连、步兵炮连，以及平射炮连剩下的两门速射炮，还有一团主力从北面利用眼下日军正面部署尚未完毕的有利时机，在日军侧翼的山地之中秘密潜伏起来。”

“不要和他们正面硬碰硬的打，采取游击战术看，打一把就走。尽可能以日伪军小股部队为对手，以及切断日军从赤峰到围场的交通补给线为主要的目标。咱们人少，和他们硬拼没有那个本钱。咱们不能将咱们旅仅剩的这点人马，全扔在围场。”

说到这里，林志强对着坚持自己意见的旅长摆了摆手道：“旅长，你不要坚持了。论起山地运动战和游击战，你比我有经验。打这种阵地防御战，我在抗联的时候经历的比较多，也比你有经验。”

“而且咱们旅的各个防御阵地，都是我主持修建的。那里适合防炮，那里适合做重机枪掩体，那里适合安置炮兵，我都很清楚。对于这些防御阵地，我比你熟悉。这件事情，还是就这么定了吧。”

面对着林志强的坚持，旅长最终还是妥协了，没有在继续坚持自己留下的意见。但旅长坚持要将目前最完整的一团留下，他带着三团跳到外围作战。在他看来以不到六个连的兵力，却对抗日伪军如此多的兵力，就算有一定的炮火支援，恐怕也很难坚持太长的时间。

但对于旅长的想法，林志强却是依旧没有同意将一团留下来。什么原因他没有解释，但他却坚持只留下三团。面对着林志强的固执，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因为这件事情争执的旅长，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战局紧张，容不得他们过多的耽搁时间。计划大致定了下来，几个人立即开始分头执行。在旅长和政委带着一团走后，林志强指挥部队快速的进入了虽说因为时间紧张，而修建的最多只能说是草草，但终归还是可以起到一定隐蔽作用的工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从赤峰出击的日伪军，行动的速度非常快。赤峰距离围场的距离也有些太近了，两地甚至可以说是朝发夕至。林志强刚指挥部队进入阵地，那边从赤峰到围场的公路上已经是暴土扬尘。

汽车、装甲汽车、坦克、骑兵，行军大队带起的烟尘，几里之外都能分辨出来。看着望远镜之中越来越清晰的日伪军大队的行军队列，以及头上盘旋着的几架日军飞机，林志强的心中多少也有些紧张。在抗联这种战斗也没有少打，但那时身后有着强大的炮火支援。在这里，却只能依靠自己。

这边的林志强刚刚指挥部队完成大致的防御部署，从赤峰出发的日伪军先头部队，却是已经赶到。在发现了前面有部队阻击之后，急于切断克什克腾旗至围场公路的日伪军，也没有丝毫的含糊。上来就集中炮火掩护，采取了集团冲锋的战术，试图一举冲破面前的阻击。

面对着日伪军凶狠的攻势，林志强没有一味的硬抗。他知道，按照自己手头的兵力即便是全部加在一起。如果一味的死打硬拼的话，用不了一天，这六个连的兵力就会全部被消耗掉。双方的兵力相差太悬殊了。即便是制高点都在自己手中，但是兵力上的差距，却不是简单的地形可以弥补的。

旅长虽说打正规作战的经验以及对一些技术兵种的运用，多少有些缺乏。但对敌情的判断和分析，还是相当的准确的。战斗的进展表明，日伪军出动的兵力虽说没有全部都压到了北线，但是将攻势的重点都放在了北线，却是不争的事实。

等战斗全面打响，随着日伪军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林志强才发现，摆在面前的日伪军至少有两个日军步兵大队，一个半旅的伪满军，外加一个骑兵团的兵力。也就是说，日伪军此次向西的大举扫荡行动，其兵力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投入到了北线。

而且日伪军的攻势之猛，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其炮火之猛烈，攻势之密集，在东北的时候，也是不多见的。三团设在代家店一线至三道营子的一线防御阵地，一小时之内落下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的炮弹三百余发。一线阵地草草修建的防御工事，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要不是林志强在一线阵地上采取了兵力布置前轻后重的部署，按照三团长原有将两个连全部部署在一线阵地的布置。这一顿炮击下来，这两个连一共还能剩下几个人，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看着被炮弹密集覆盖的前沿阵地，三团长一咂舌道：“好家伙，鬼子今天这是吃什么药了？原来咱们反扫荡的时候，鬼子一般也就出动几门山炮。平时还是以步兵炮、迫击炮、掷弹筒为主。”

“可他妈的这次小鬼子的炮兵，至少两个中队。这炮弹打的，连一个点都数不过来。要不是参谋长你反应的快，就咱们临时修建的那些最多只能算是掩体的工事。这一顿炮弹下来，我的那两个连就全完了。”

正举着望远镜前边激战的林志强，对于三团长的这番话却是摇了摇头道：“从炮声来判断，鬼子投入一线的至少有一个合成的炮兵大队。其中应该除了一个野炮中队，两个山炮兵中队之外，至少还有一个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中队。至于步兵炮和迫击炮，至少有十余门。”

“那闷雷一样的爆炸声，就是鬼子装备的明治三十八年式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弹的爆炸声。这种炮，因为射程只有五千多米，在鬼子正规师团之中已经全部淘汰。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遇到。奶奶的，这是小鬼子欺负咱们手中没有大射程的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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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夜深、狼多

说到这里，林志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手指指了指代家店侧翼阵地对着身边的三团长道：“你们一定要注意你们的侧翼阵地方面。鬼子一般的攻击战术，通常都是采取正面突击与侧翼突破相结合的战术。在正面突破受阻的情况之下，多采取两翼的攻势。所以你的侧翼，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部署在那里反斜面阵地上的那两挺重机枪和棱线右侧的两挺歪把子机枪，你要亲自掌握。只要日军没有突破我们的侧翼阵地，这几挺机枪就绝对不能动用。一旦鬼子突破侧翼，这两挺重机枪和两挺歪把子，要形成交叉火力，将被鬼子打出的缺口死死的封锁住。”

“而且你的重机枪阵地，一定要注意多转移阵地。鬼子的炮兵不是白给的，炮打的贼精。这两挺用来掩护侧翼的重机枪，别让鬼子的炮兵给端了。还有，主阵地一定不能放太多的兵力。就算侧翼被突破了，你的主阵地也绝对不能乱，一定要稳定住。”

林志强一边给三团长交待着防御任务，手中的红蓝铅笔一边在地图上不住的标示着什么。他的动作相当的快，这边话基本上交待完毕了，手中正在进行的图上作业也基本上全部都完成。

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之后，林志强又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日伪军进攻队形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对着边上的三团团长和政委道：“你们在这里坚守下午六时之后，立即收缩兵力向西直接撤至大唤起河西岸。”

“到时候，我组织炮火掩护你们。那个时候正是夕照日头最强的时候，鬼子的炮兵观察哨视线受阻。过了六点，天色也逐渐的黑了下来，鬼子不见得敢追击。不过也不能大意，这些鬼子和伪军并不一定怕近战和夜战。”

“你们撤退的时候，即不能恋战，也不能一窝蜂的往回撤。要采取交替掩护的战术，一定要留下断后掩护的部队。但是现在是下午二点，到晚上六点还有四个小时。也就是说这四个小时之内，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来。”

“记住在一个阵地上绝对不能放太多的部队，正面防御与侧面的火力掩护要形成一个整体。火力的配置上要做到前重后轻，兵力分配上要做到前轻后重。最关键的是，你手中一定要掌握一定的预备队。对预备队的使用，一定要掌握好节奏。”

“日伪军虽然出动了一定数量的坦克与装甲车，但是这里地形相对狭窄，山势也相对陡峭的多。坦克与装甲车无法上山，最多只能充当固定火力点使用。鬼子的坦克，又都是轻型坦克。大部分装备的都是机枪，对你们有一定的威胁但是不大。”

“但也要注意，别大大咧咧的。让鬼子的坦克，在远距离上把你们的机枪给敲光了。抗联曾经在这个方面吃了很大的亏。还有因为地形的限制，日伪军的攻势一次性不会投入太多的兵力。但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注意他们在侧翼的小范围迂回行动。”

“还有，在到指定时间之前，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顶住日军的轮番攻势。你们也都是老兵了，对日军的攻击战术有一定的了解。但越是这样，你们越是要小心。”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要心疼弹药，尽可能的用火力去杀伤你的敌军。弹药你消耗多少，我给你补充多少。但是你要是把人给我打光了，我可没有地方给你去补充去。绝对不许给我动不动，就打白刃战，去拼刺刀。”

“小鬼子别说兵力现在占据优势，即便不占兵力优势，但我们真的打起白刃战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拿几条命去换他们一条命不值得。别小家子气，在关键的时候一定要懂得取舍。现在每一个战士，都很重要。”

“还有那些定向雷别剩下，那玩意既然已经拧开了保险，就一定要用掉。一个定向雷用好了，顶的上一挺重机枪。我给你留下一个工兵班，但你不要将他们用到阵地上。我留给你这个工兵班，是要在你们撤退的时候，在你们身后布上雷区掩护你们撤退的。”

对于林志强的这些叮嘱，三团团长听的很用心。而在那边的三团政委，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却是拿笔将林志强的这些叮嘱一条条的记下来。两个人都很用心，全没有了上次作战之前，对这位参谋长的话总是不以为然的样子了。

只是在林志强说完之后，三团长挠了挠头道：“参谋长，我有一件事情，始终没有搞明白。咱们也有炮兵，怎么不组织炮火反击？哪怕是给前面一些火力支援，也能大幅度的减轻他们的压力啊。总不能步兵在前边苦苦的支撑着，炮兵就在后边干看着吧。”

听到三团长的疑惑，林志强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们手中除了迫击炮和速射炮之外，射程相对较大的就一个山炮连四门山炮。从目前鬼子的炮击力度来看，至少有一个炮兵大队，十多门火炮。以鬼子炮兵的战术修养，我们这边一开炮，那边就能锁定我们的位置。”

“用不了几分钟，鬼子的反击炮火就会把我们的炮兵一锅给端了。现在还没有到关键的时候，我们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火力。等到最需要的时候，没有了炮兵的掩护，我们恐怕很难顶的住日伪军的攻势，所以现在还不是用这些火炮的时候。等到了该用的时候，我会使用的。”

说完这番话后回到后面去部署下一步作战的林志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转过头道：“你们与前沿的电话线，一定要保证畅通。别老指着通讯员，鬼子的炮火这么猛烈，攻势这么猛，你有几个通讯员够消耗的？”

“还有，你的电台记住一定保持与旅部的联络，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你的团部，也要多注意一下安全。别让鬼子渗透进来，把你的团部给端了。还有，你和政委的指挥位置要分开。即便是被打掉一个，也能保证指挥不中断。”

交待完毕这些后，正准备回指挥所部署后续作战的林志强看了看手腕上表的时间，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表情严肃的三团长和政委，还有前面正在激战之中的前沿阵地，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相对于你们面前的敌人来说，你们手头这三个连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夜深、狼多，你们在这里一定要多加小心。”

听到林志强最后慎之又慎的交待，三团的团长和政委微微点头齐声道：“参谋长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坚守四个小时的。您也要多加小心，日伪军在这里如果迟迟无法取得突破，我们担心他们会另找突破口。”

“你将剩下的兵力都部署在二线阵地，现在身边的兵力太少了。如果日伪军采取以小部队渗透绕过我们的防线，旅部就危险了。我看是不是从二线阵地上撤下一个连，用于对旅部的警戒？”

对于三团长的担忧，林志强却是笑了笑摇头道：“这倒是不用了，只要旅长和政委那边寻找到机会，在他们的屁股后边打响，鬼子恐怕就没有心思去偷袭我了。只要你们加小心就行了。指挥所不要放的太靠前了，电台天线也要做好隐蔽。别因为自己不加小心，把指挥所的位置暴露了。”

话交待完毕，林志强没有丝毫犹豫的从警卫员手上接过自己的马缰绳翻身上马，带着身边仅有的两个警卫员，向旅部疾驰而去。代家店之战只是整个战斗的开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他没有办法只在一个阵地上呆着。

现在代家店一线的阻击阵地上，只有两个连的兵力。这么一点兵力，即便是有简易工事可以依靠，但是在兵力相差太过于悬殊的情况之下，能否按照自己的要求坚守四个小时，他心中没有太多的底。

实际上林志强在此战之中，因为兵力太过于悬殊，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能做的唯一一个选择，就是采取机动防御的战术，尽可能多的拖住日伪军的攻势，为后续部队的增援争取时间。

现在既然已经打响，总部肯定会调集兵力迅速的向围场以北增援。在围场的东南方向隆化、宁城境内，就有一个多旅的兵力。只要自己能够为总部集中部队争取足够多的时间，以司令员的能力，这一战很有可能彻底的解决热河的问题。但关键就在于自己能不能为总部争取更多的时间。

骑在马上，熟练的操纵自己这批在冀东出发之前，司令员送给自己的一二九师在太行山区反扫荡战斗之中缴获的日本战马，跑出日军火炮射程后，林志强回过身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依旧被炮火覆盖的代家店一线，心中却是有些奇怪抗联接应部队怎么还没有赶到。

从西乌珠穆沁旗到围场，有着关东军修建的所谓国防战备公路。虽说路况差了一点，但最近整个西满地区并没有什么雨水。接应部队又是全部机械化部队，沿途又没有大股的敌情。小股日伪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也不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太多的麻烦。

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们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居然还没有能够赶到围场境内。难道是察哈尔境内的日伪军出动了？除非是多伦的日伪军主力出动，否则以沿途的日伪军兵力来看，还真的没有什么人能给他们带来太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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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险境

虽然他很想仔细的琢磨一下为什么三天过去了，接应部队还没有赶到。但赶回旅部之后的后续战况的急剧恶化，很快让他没有了心思去考虑接应部队路上究竟出现了什么事情，会耽搁这么长的时间。

固守在代家店一线三团仅有的两个连，虽然在苦苦支撑之下，完成了他交给的坚守四个小时的任务。但在林志强集中手头所有炮火掩护才撤下来的这两个连撤出阵地的时候，连同还能行动的轻伤员在内，满打满算也已经只能凑成一个排了。

双方在兵力相差的过于悬殊，火力配备几乎是天差地别的情况之下。这两个连的兵力固守代家店一线四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甚至是有些超乎林志强的想象。林志强曾经担心代家店一线无法坚持四个小时，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这两个连现在却是坚持下来了，虽然伤亡这么大，不过倒也没有太出乎林志强的意料。这两个连付出的代价很大，不过对于他和整个围场北部的战局来说，这个伤亡率却并不仅仅是伤亡数字这么简单。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争取援军抵达的时间。这四个小时的时间，虽然付出的代价相对于眼下的兵力来说大了一些。但这四个小时，也足够总部判断日伪军的主攻方向，调整整个热河战场兵力部署的时间了。四个小时的过去，恐怕总部已经开始根据战场形势集结部队了。

当初在完成图上推演之后，林志强给总部的建议就是，如果日伪军真的集中兵力向围场、克什克腾旗一线发起攻击。总部第一个动作，就是利用赤峰兵力空虚的情况，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赤峰，并切断叶赤铁路线，以切断西进之日伪军的退路与补给基地。

同时以一部兵力，从隆化就地北上，以及从赤峰向西同时出击。利用围场以北沟壑纵横的山区复杂的地形，将日伪军出击部队一举分割合围在围场以北的山区。这里地形狭窄，不利于大部队展开。而且很有利于发挥挺进军某些方面的长处。

这个战场布局，虽说有一定的风险。毕竟先头旅的兵力，有些太过于单薄了。一旦被日伪军突破。到时候被动的就是挺进军了。但风险在很多的时候，也往往的伴随着机遇。如果能够实现，热河境内的日伪军基本上可以解决大半。虽然不见得能彻底搞定热河的局势，但这一战至少可以让今后的战斗顺利的多。

尽管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但现实也是残酷的。守备代家店一线的两个连在兵力、火力都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苦撑了四个小时几乎全军覆灭。也就是说战斗刚刚打响一个开头，他手中的部队就丢掉了三分之一。而这却是才刚刚开始。

日伪军在突破代家店一线之后，却并未进行任何的休整。而是不顾夜晚行军作战，咬着三团的尾巴撤下来的部队，向大唤起河一线追击下来。而此时原来守备在代家店一线的两个连，因为伤亡过于惨重，已经派不出掩护部队。

如果不是林志强在代家店一线后方，事先布设好的雷区。再加上出其不意的集中炮火掩护，给日伪军的炮兵带来了不小的损失，造成了日军火力的短暂中断，而打乱了日军的追击与火力追击的计划。三团那两个连仅剩的这个一个排，能不能安全的撤下来还很难说。

日伪军的这一手，让林志强多少有些意外。在山区作战，日伪军的行动向来都是相当谨慎的。这次一反常态，居然连夜追击下来。这种态势，只能说明关东军高层给热河日伪军的压力相当的大。

但也有可能是上次的偷袭成功让他们占了便宜，这次便毫无忌惮。关东军历来骄横惯了，自持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除了这几年对抗联屡战屡败之外，对于其余的军队从来没有放在过眼中，这倒也是正常。

只是真的是上次的得手，让他们无所忌讳？还是北面的战况，现在对日军已经很不利？让日军急于稳定住热河的形势？热河的战略位置，现在对关东军，不应该说对于整个日军来说太重要了。如果北面的战况不利，保证热河的稳定对于日军可以说相当的重要。

有了这个念头，林志强想要给总部发一封电报，询问一下北面抗联迂回部队与二十三师团的战况。但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而是转过身来询问，身边的作战参谋了旅长那边有什么情况传过来。

在得到否定的答复之后，林志强将视线又转回了地图上。旅长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在他的预料之中。围场距离赤峰太近了，近到一旦从赤峰到围场的交通线出现意外。日伪军的骑兵和机械化部队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赶到出发地点。

只是在代家店一线的战斗之中，上级转来情报之中，伪满军的那个骑兵团却一直没有出现。而恰恰这一点，才是林志强最担心的事情。如果这个骑兵团被日军用到保护交通线上，对整个防御态势倒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如果日军用到其他的方向上，那危险就大了。

日军占领热河以及邻近的察北地区已经近十年，在这里的势力之严密，是关内战场无法相比的。以日本人的细心，对整个热河的山川地形、河流的走向了解，恐怕远比这块土地原本的主人中国人还要多的多。

自己手中这份五万之一的地图，就是先头旅在第一次山地伏击战之中缴获的。其测绘之详细，很是应该让这片土地原来的主人感觉到汗颜。总部的那份从秘密渠道搞到的原来东北军汤玉麟所部测绘十万分之一的地图，还不如这张五万之一的清晰。

这位素称奉军悍将的汤老虎所部测绘的地图，与其说是地图，还不如说草图更为恰当一些。地图上只标出了大致的山川、河流走向。甚至连最基本的等高线等一些地图基本所需的东西，都相当的不准确。这位汤老虎，把心思都放在怎么捞钱上了。

至于热河的防御，也许他压根就没有想过。热河自清末以来便盛产号称黑金的鸦片，又因为水土的原因，鸦片的质量相当的上乘。这里虽然地瘠民贫，但就这一点，在国民很大一部分人又吸食鸦片恶习的情况之下，可谓是一个在很多人眼中的发财宝地。

尽管这种财，是不义之财。但对于那些贪婪成性的人来说，有钱不赚是王八蛋。至于别人的死活，他们是不会放在心上的。那位曾经号称奉军虎将的前热河王，上任以后将更多的经历都放在了推广鸦片种植和销售这两大钱途广阔的事情上了。至于热河本地的防务操心的恐怕不多。

否则其所部测绘的地图，也不会充其量也只是做到的了有。至于说实用性有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而在他之前，整个热河，甚至察哈尔都没有一张正规的军用地图。总部那张中国人自己测绘的十万分之一地图，却远远不如日本人这张五万之一的地图精确。

这里又是地处山区，中间有多少可以让日伪军出入的隘口，恐怕只有天知道。这张地图是缴获伪满军的，以日军一贯的习性来说，是绝对不会将最好的东西给予伪军的。哪怕这支伪军对自己效力是死心塌地，他们也会留着一手的。也许他们手中的地图，会更加的清晰。

林志强抬起头看着旅部外边黑黝黝的群山，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难道这个伪满军骑兵团，已经利用其机动性绕过自己在正面的防线，从自己所不知道的隘口钻进了自己的防线内部？这不是有可能，而是可能性相当的大。

想到这里，林志强转过头对身边的几个参谋道：“命令一，三团指挥所以及所余部队，撤至车道沟门至草帽子山一线，与三团在那里的二线部队汇合。二马上拆掉电话线，与前沿的联络全部使用电台。还有，告诉三团，一定要把电台天线隐藏好。”

林志强在旅长出发之前，将手头的那几个自己已经调教过的作战参谋都交给了旅长。现在在他身边的是总部参谋教导队的二十多名学员。这些人都是从各个团抽调出来的实战经验丰富，而且有一定文化水平的连排长。

这些人战场经验丰富，有的甚至是老红军。虽说参谋业务水平甚至连差强人意都说不上，但实战经验却是没有地说。在林志强的命令一下出口，他们马上就明白肯定是出现意外情况了。几个人什么都没有说，马上就去分头执行。

对于这几个参谋的表现，林志强可谓是相当的满意。这些人虽然也许连最基本的测绘都不会做，甚至有些人连地图都看不懂。但实战经验丰富的他们，从上级的语言之中，就很容易推断出出现什么意外。而且在执行力上，更是没有地说。

只是对于身边这几个参谋执行能力的满意，却无法代替战局的恶化。林志强虽说担任军事主官的生涯不长，但是长时间的作战参谋工作经历，尤其是在杨震、郭邴勋身边工作的经历，却是让他养成了对战场形势的判断准确性极高。

常言道好的不来，坏的来。林志强这次的判断，还是依旧很准确的。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利用一条地图上没有标示的山间小道渗透进来的伪满军骑兵团的目标，并不是草帽子山一线的二道防线，而是他的旅部。虽然是误打误撞摸到这里的，但却是差一点将他的旅部给连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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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守不住我要他的脑袋

就在几个参谋分头正在打电话，通知部队执行他命令的时候。电话线的突然中断，让林志强马上意识到那个伪满骑兵团恐怕已经就在自己身边。没有听到马蹄声，并不意外。谁说骑兵团，就只能骑马作战？

对于现在的日军骑兵来说，早就非过去那种单纯的骑兵了。更多的是因为缺乏机械车辆而编成的骑马步兵，也就是马匹只是他们的一个机动工具而已。虽说也保留了一定的骑兵战术训练，但更多的是作为机动步兵使用。伪满军的骑兵，是日军一手训练的，采用的想必也是日军的骑兵战术。

林志强制止了身边人要去查线的举动，而是冷静的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同时自己也拿起一支在身边的冲锋枪，轻轻的拉开了枪栓。林志强的身边只有一个警卫班，再加上二十多个参谋学员还有自己的两个警卫员。

原本在他手中一直控制的炮兵，现在已经都被他调到了草帽子山一线，以加强二线防御。因为那里是他们最后的阵地，身后就是围场直达克什克腾旗的公路。如果草帽子山一线被突破，在想挽回战局，恐怕就很难了。

日伪军依靠制高点，甚至不用直接出击一线，单纯的使用炮兵就可以封锁整个公路。所以他将手中有限的兵力和火力，全部都加强到了那里。只要在援军抵达之前，守住草帽子山、车道沟门、杨树沟三个要点，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就还在自己手中。

尤其草帽子山是整个围场西北部的制高点，而且紧邻围场至克什克腾旗公路。占据这里，其火力范围可以控制周边十余公里。但是对于挺进军来说只要守住这个整个围场西北部的制高点，日伪军想要以远程火力控制公路的想法，就只能是妄想。

但这种调派的结果，就是他的旅部只有一个被三团长强行调过来的警卫班再加上原有的二十几个参谋学员，还有十几个政治处的干事。总兵力只有四十多人，满打满算只能作为一个加强排使用。

而火力最强的武器，除了部分地雷之外，也就只有一挺歪把子机枪。剩下的都是步枪、冲锋枪和手枪。他很清楚手中的这点兵力和火力，在弹药也不充足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无法对抗一个骑兵团。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相对于林志强的冷静，身边的那几个参谋却是冷静不下来。作为久经考验的他们，清楚的知道在战场上一旦指挥部被端掉，对于整个战局意味着什么？旅部兵力空虚，最根本的是武器虽然够用，但是弹药却是不足。所有的弹药，都被送到了一线。

现在旅部这些人，驳壳枪和快慢机的弹药还略微的充足一些，平均每支能有两到三个弹匣。但作为主力的冲锋枪平均只有两个弹匣不到。至于数量最多的步枪现存弹药，每支弹药不足三十发。

而作为唯一火力支援的那挺歪把子轻机枪，子弹却是划了划了也只有不到三百发。很多人压根就只带着一支用来自杀倒是可以的小手枪或是左轮手枪。毕竟是旅一级的指挥部，干部多手枪的数量也就多。而且就十八集团军的现状来说，这些人被调来之前，自然使用什么枪就带什么枪了。

这些手枪射程近而且口径各异不说，子弹的数量也严重的不足。有的一支左轮手枪，就枪膛里面六发子弹。打光了，连补充的地方都没有。最关键的是，有几个政治处的干事连自杀用的手枪都没有。

唯一庆幸的是手榴弹的数量，还是比较多的。另外还有十几枚抗联兵工厂制造的反步兵定向雷。他们虽然参谋业务水平还不足，但是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对于最基本的形势判断还是有一定能力的。防守兵力没有奇缺，弹药严重不足，这种情况还怎么防守？

看着身边的人有些急躁的情绪，林志强却是镇定的道：“慌什么？我们旅部虽然战斗兵力只有一个班，但是位置在半山腰。要想摸过来，只有一条小路能够上来。我们只要守住这条山路，他们想上来没有那么的容易。”

“没有枪不怕，后边还有二十多支从一团收上来的汉阳造。虽说弹药只有六百发，但也足够顶上一段时间了。给带手枪的和没有枪的人，每个人一支枪，五十发子弹。你们去几个人，用我教你们的办法把定向雷都按上。还有将手榴弹全部拧开后盖，把拉火绳全部露出来。”

“告诉所有的人，一会打响之后，手枪和驳壳枪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一律不许使用，全部用步枪和冲锋枪。将那几支快慢机，集中到一起组成一个火力支援组。那里紧张，就去那里填补。但只要没有命令，就用步枪还击。”

“这些伪满军应该是顺着电话线摸过来的，应该还没有发现这里就是我们的旅部。要是在战斗之中暴露出我们的手枪数量多，傻子也都知道这里是我们的一个高级指挥部了。尤其是驳壳枪，小鬼子也知道，这种枪在中国军队之中越高级指挥部佩戴的人越多是一种惯例。”

对于林志强的部署，一个参谋有些犹豫的道：“参谋长，是不是趁着日军还没有合围，我们与三团会合比较稳妥一些？旅部的安全关系到整个围场以北的战斗胜负，要是这里出现了问题，下面的部队可就成了无头的苍蝇了。”

听到这个参谋的建议，连续下完命令，将视线又转回地图上的林志强头也没有抬的道：“撤？往那里撤？你知道日伪军渗透过来的兵力有多少？还是你敢肯定从这里到三团团部之间，没有任何的敌情？”

“在形势尚不明朗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我们就这么一点人，贸然的向三团靠拢，弄不好一旦被日伪军冲散，几乎没有任何幸存下来的可能。贸然行动，只能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我们虽然没有兵力的优势，但现在却占据着地形上的绝对优势。手中的武器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也勉强够用。在现在一片漆黑，敌情不明的情况之下，你贸然的撤退搞不好自己主动去钻日伪军的包围圈。与其冒冒失失的撤退，还不如依靠有利地势固守。不要再考虑了，按照我说的去执行。”

“用机枪封锁山路，其余的步枪与冲锋枪组成交叉火力。告诉部队，把冲上来的伪满军放近了打。这股伪满军渗透进来，虽然不能说携带火炮。但是掷弹筒和迫击炮，甚至步兵炮和速射炮，不见得不带。放进了打，可以有效降低日伪军火炮的杀伤力。”

“从山脚到我们的旅部，上山的路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而两侧的山坡都很陡。日伪军要想攻击旅部，就只能沿着旅部正面的山道仰攻。只要守住这条山路，他们就冲不上来。你在带几个人在后面布上雷区。”

说到这里，林志强转过头来对身边的机要参谋道：“给三团长发电报，告诉他不管旅部这里出现任何的情况，也不许抽调一兵一卒来支援。就是这边枪炮声响破了天，也不许从草帽子山一线调一兵一卒回来支援。”

“他现在的任务是守住草帽子山一线，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将炮兵的指挥权，全部移交给他。总部调过来的山炮连长，暂时提升为三团炮兵参谋。让他在使用炮兵的时候，一定要吸取上次的教训，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要是再脑袋里面一根筋，拿着不懂装懂。在作战之中炮兵非但没有起到作用，还受到损失我饶不了他。没有炮火的支援，他守不住草帽子山一线太长的时间。保住了炮兵，他就等于保住了草帽子山。至于炮兵在战斗之中怎么运用，我已经交待给了几个炮兵连长。”

“告诉他，在草帽子山一线至少给我坚守十二个小时。守住了一切都好说，守不住草帽子山我要他的脑袋。至于我们这边，用不到他操心。我这边天塌下来，都不用他们管。还有让他多注意身后的方向，眼下还不知道日伪军渗透进来的兵力究竟有多少。我们的防线，还是太窄了。”

几个作战参谋见到林志强坚决不到三团阵地上，只能无奈的对视一眼，按照他的指示去办。只是几个人都没有想到，那些日伪军行动的速度会如此的快。旅部与前边的三团指挥所之间有电话线相互联系，而本身又有大功率电台天线很显眼。

同时因为收发报、译电，以及查看地图的原因，即便是在夜间也无法做到灯火宵禁，被发现不奇怪。但渗透进来的日伪军居然如此之快找到位置，却是多少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尽管有电话线可以利用，但毕竟是在夜间。

旅部的现在所在位置，是林志强在转移到这里之后亲自选定的。现在的位置位于草帽子山西麓，距离草帽子山一线防御阵地不足一千五百米的一个相当陡峭的山头，半山腰的一个山洞之中。

旅部周边又有很茂盛的灌木丛作为遮挡，其实并不是很显眼。如果没有那根树立在洞口外边的电台天线和与草帽子山相连接的野战电话线，不知道内情的一般人，是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旅指挥部的。日伪军能在夜色很浓重的情况之下，如此快的摸到这里，的确很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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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危局

就在几个参谋刚刚完成给那些手中或是没有枪，或是只有一把小手枪的参谋、干事分发完枪支弹药。甚至林志强交待的旅部后面山地周边的雷区，还没有开始部署，山脚之下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这些枪声和爆炸声，预示着山脚下还没有来得及撤上来的警卫班的暗哨，与日伪军交上了火。

几乎就在山脚之下的枪声响起同一时间，日伪军打出的照明弹也升上了天空。将旅部所在的山头，照射的一片雪白。而山脚下，日伪军的两门迫击炮和几个掷弹筒，也正在不断的将炮弹拼命的砸向山上，浑然不顾自己究竟携带了多少炮弹。

按照林志强的命令，山脚下的警卫班，并未与扑上来的日伪军而是边打边撤。同时在山上那挺歪把子机枪的掩护之下，顺着山路两侧安防上反步兵定向雷和部分地雷。这个警卫班是林志强一手调教的，布雷技术很是熟练，动作也相当的快。在撤回山腰旅部位置的同时，已经沿着山路布好了一个简易的雷区。

借着照明弹的光亮，尾随他们撤退的路线追击上来的日伪军猝不及防，被地雷炸的死伤累累。尤其是步兵定向雷，里面上千颗钢珠打出去伤亡就是一片。依靠匆忙布下的雷区，打退了山下日伪军的第一波攻势。

尽管打退了日伪军的第一波攻势，全部人员因为反应迅速，再加上地形的掩护和地雷的威力，只有两个轻伤的。虽说第一次的接触战，应该算的上是零伤亡。但所有的人的心，却是被眼前的一幕搞的相当的沉重。

借着日伪军打出的照明弹，伏在山腰上简易工事中的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山下密密麻麻，足足集中了七八百的日伪军。正在重新编组队形，准备第二波次的攻击。迫击炮和重机枪一边向山上不断的开火压制山上的反击火力，一边正在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和合围圈。

同时在草帽子山那边，也响起了代表日军攻势的密集炮声。炮弹炸起的火光，在山的这边都看的清清楚楚。别说有林志强的那道命令，就是没有，部署在草帽子山一线的三团，此时想要增援旅部可能也是有心无力了。

兵力太少，三团不可能即守住防线，又能抽出兵力向这边增援。而且从山下的敌军数量来看，来少了不起作用，来多了草帽子山肯定是守不住。此时旅部的所有人都清楚，草帽子山那边的援军是不用指望了。至于自己这边，能做到的也只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而已。

对于山上人眼下的感觉，山下的那些日伪军却是明显的没有考虑过。从前面的电话线连接到这里，暴露在照明弹下面，高高竖起的大功率电台天线，无一都表明了这里是挺进军的一个高级指挥部。

被抓获有史以来可能共产军最高级一名高级俘虏的念头，冲的有些头昏脑涨的日伪军指挥官。此时早就已经将上司迂回草帽子一线后方采取前后夹击战术，尽快取得突破的命令丢到脑后了。不管不顾的将手头一个伪满军骑兵团，一个日军步兵中队和一个迫击炮中队的所有兵力全部压上。

不顾山势险峻，攻击正面极为狭窄。所有的兵力，只能沿着一条坡度将近五十度的狭小山路攻击。而采取了轮番突击的战术，向半山腰的那个外表看并不是太明显，但在他眼中有一条大鱼的山洞发起拼命的攻击。

山上所有的人，除了政治部的那些秀才之外，大部分的人都是带兵的出身。要是他们原来的部队在这里，自然不会怕这山下的七八百的日伪军。但此时已经调到旅部工作的他们，身上除了一支手枪和手中刚刚发下来的步枪之外，身边却是连一个通讯员都没有。

伴随着日伪军的攻势越来越猛，战斗也迅速的进入白热化。山腰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虽有地利可以借助，但是兵力与火力相差过于悬殊。随着日伪军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山腰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而伴随着一发接一发的照明弹打上天，山下向山腰部位倾泻的火力也越来越猛。日伪军打上山的迫击炮，在旅部所在的山洞周围炸点也越来越准确。两门迫击炮打出的猛烈炮火和十几挺轻重机枪打出来泼水一样的子弹，压制的山腰上的人头都抬不起来。

山下的日伪军不知道是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的时间，急于尽快解决这里问题。还是要急于抓到山上的那条他们眼中的大鱼，回去请功。不仅一上来就集中了全部的火力压制山腰上的一切抵抗，丝毫不顾及自己弹药的消耗量。

而且随着战斗的进行，投入攻击的兵力越来越多。尽管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以作为攻击路线，但日伪军却浑然不顾山上的交叉火力和劈头盖脸打下来的手榴弹雨，以连排为建制一波波的发起接连不断的轮番攻击。

至于山路上那个曾经打退了日伪军第一轮攻势的简易雷场，早就被密集的炮火给扫除的差不多了。仅有的那挺歪把子，也在战斗打响半个小时之后，被日军一发掷弹筒打出的榴弹给炸毁了。

而山腰上的防御部队，也在日伪军不惜代价的火力压制之下，伤亡也越来越大。战至清晨，山腰上的防守兵力，连同政治部的那些干事在内，也已经不足二十人。旅部的警卫班，则战至清晨的时候，便已经伤亡余烬。

几个小时的战斗下来，山上原本就不多的弹药，此时更是几乎已经消耗一空。曾经数量最充足的手榴弹，也只剩下了一箱抗联制造的手榴弹和一箱敌后根据地自己制造的手榴弹。射速快的冲锋枪，子弹已经全部消耗一空。冲锋枪手，也全部换上了牺牲战友的步枪。

眼下之所以还能坚持，是几个干部冒着日伪军照明弹的间歇，利用自己的经验，冒险从阵地前面战死的日伪军尸体上收集了近千发的子弹和几十枚日造九七式和九一式手榴弹。如果不是还有这么一点弹药，恐怕只能用漫山遍野的石头还有刺刀去和日伪军硬拼了。

面对着越来越严峻的形势，林志强周边的人都有些着急，想要劝说林志强向草帽子山一线三团阵地突围。对于所有人的劝说，林志强却是镇定的很。任你风吹雨打，我却依然不动。那也不去，就在这里。

实际上林志强很清楚，现在突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山下日伪军的兵力虽然只有七八百人，除去小半夜战斗的伤亡，剩下的合围自己所在的这个海拔虽然有近千米，但整体的面积却并不大的山头还是很轻松的。

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与草帽子山的直线联系已经被切断。两座山之间的连接处的山梁上，至少有百余人的日伪军，已经构筑好工事。如果不是旅部所在的山头与草帽子山两个山头，地形过于复杂，山脊又相当的陡峭。部署在那个方向的日伪军，会不介意来一个两面夹击。

向草帽山方向突围，只能是自投罗网。而向着其他的方向突围，随着战斗的进展，日伪军已经将原本在发现电话线的走向后，为了偷袭作战而放在后边的马匹牵了过来。即便是在山区，但两条腿的人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马的。

山下的日伪军此举，就是担心山上的人突围。尽管这里山区地形，并不适合大规模的使用骑兵作战。但在周边山梁已经被严密封锁或是已经被火力封锁的情况之下，有了马匹就可以彻底的封锁山上的人突围的想法与决心了。

与其在周边已经被日伪军严密封锁的情况之下，脱离有利地势的掩护去冒险突围。还不如在这里，依靠有利地形尽可能的坚持。在林志强看来，在本地植被掩护并不好，天色已经放明的情况之下去突围，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热河的山虽然海拔不低，山势也显得很雄伟，但是这里的山区却是缺乏植被的覆盖。大部分的山上，都是低矮的草丛。即便有稍高的植被，也是以低矮、根本就藏不住人的灌木丛为主。像东北山区，那种山林地带极少。

这里没有东北大小兴安岭、长白山区那种茂密，几乎看不穿的植被。更没有张广才岭和老爷岭，那里那样的无边无际的林海。在这种地形、地貌之下，连一个最基本的遮挡物都没有。突围，几乎是相当于将自己直接暴露在日伪军的火力之下。

至于还能不能坚持到总部在得知他被合围，身边只有一个班的警卫人员和一些非战斗人员之后，从手中仅有作为机动部队的两个半拉子骑兵团之中，紧急抽调的一个团驰援抵达草帽子山一线，林志强并未太过担心。大不了和山下这些日伪军同归于尽，反正自己没有打算当俘虏。

最关键的是，林志强认为只要自己不撤退，这部分敌军就无法转向草帽子山一线。无法与从草帽子山正面发起攻击的日伪军，形成对草帽子山一线的夹击。也就是说，自己在这里多坚持一分钟，草帽子山一线的压力就会减少一分钟。

从山下日军拼命向上攻击的举动来看，林志强知道这里是旅部的情况已经暴露。这不是单纯的使用不使用手枪的问题。从鬼子打出第一颗照明弹的时候，他就知道洞口外边那根一般只有团以上单位，甚至在关内部队之中，只有军区一级使用的大功率电台所必需的高大天线，就足以暴露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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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关键时候的逆转

能让山下的日伪军如此不顾地形不利，而拼命的攻击，恐怕这些人如果不是抱着抓到一条大鱼的心思，就是想要打掉整个草帽山一线挺进军指挥机关的想法。否则，单凭这么一个在整个草帽子山战场上位置并不重要的山头，无论如何也是吸引不了这么多日伪军的。能让他们如此拼命的原因只有，就是发现了这里是一个高级指挥部。

也许当初顺着电话线摸到这里的时候，这些伪满军还可能将这里当做草帽子山一线防御的指挥部。直到看到这里的电台天线之后，才打定主意要抓大鱼的。既然这样，虽说不能成全他们，但是却可以利用这些日伪军建功心切的想法，将他们尽可能长时间的拖在这里。

林志强是打定主意不撤退，而且在他看来即便现在突围，也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的多坚持一段时间，为草帽子山一线尽可能减轻一部分的压力。如果援军未能赶到，对于他和现在山上所有的人来说，那么也许这里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只是他虽抱着必死的决心，但却无法改变越来越不利的局势。随着日伪军的攻击力度，一次比一次强。投入的兵力，一次比一次多，外边可以作战的人伤亡越来越大。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在日军不计损耗的火力压制之下还能站起来还击的越来越少。

而日军的攻击力度越来越大不说，也根据形势改变了战术。与之前相比，现在再有攻击不动的情况，也不在撤回出发阵地。而是将战死士兵的尸体，甚至伤员就地垒成工事，一点点的向上推进。弹药充足、火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日伪军，采取的这种蚕食战术让山上的抵抗形势进一步的恶化。

不仅无法再从战死的日伪军身上收集弹药，而且日军携带上山的掷弹筒，给山上的抵抗力量造成的损失也越来越大。再日军采取的步步为营，一步步蚕食的战术之下，战至上午七时，将其人肉工事已经垒到了距离林志强的指挥部已经不足五十米。

而此时山腰上简易工事内，连同勉强还能维持战斗的轻伤员在内，也只剩下不到七个人。最关键的是，最后的一点弹药也即将消耗余烬。就连林志强曾经严禁使用的手枪子弹，也已经全部打光。

山上丢的到处都是被拆毁武器的零部件，以及被砸掉的没有主人使用和已经没有了弹药的武器。甚至就连周围可以暂时作为武器的石块，也都被丢掉了山下。弹药耗尽，人员伤亡余烬，山腰上所有的人都清楚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

随着形势越来越恶化，林志强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他身边原来放的那支冲锋枪，已经给了自己现在已经牺牲了警卫员。而那支他带队进关之前，一号亲自送给他的托卡列夫手枪抗联仿制品四零式手枪，已经顶上了子弹，放在自己面前用弹药箱临时搭建的桌子上。

那边的电台机要员和译电员，也按照命令把一枚缴获的日制白磷燃烧手榴弹拧开保险盖放在了机器上。同时也将林志强给他的一枚抗联制造的光荣弹，攥在手中。密码本也已经淋上了煤油，放在了机器上。山洞内所有的人，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而山下原本经过小半夜激战，伤亡近百人却依旧没有能攻上眼前这个小小的山头，多少有些显得急躁的日伪军。在山上抵抗力度越来越弱，打下来的也从子弹与手榴弹换为石块之后，再一次又一拥而上。

对于山下的日伪军指挥官来说，山上现在的形势，意味着一条大鱼即将落入他的网内。虽然还没有痴心妄想到眼前这个山洞，是整个挺进军的司令部。但就直接指挥了第一次对挺进军偷袭作战的他所知道，在装备并不算良好的挺进军内，能使用眼前从电台天线来看，至少在五十千瓦以上大功率电台的至少也是他们所谓的纵队一级司令部。

虽说他没有狂妄到通过此战，能够一举将危害华北方面军多年，搅得华北方面军不得安生，让华北方面军吃尽了苦头。多次发动大规模扫荡，甚至不惜从兵力紧张的正面战场上抽调兵力进行围剿，却始终无果的所谓共产军大头头一网打尽，但至少也打掉他们的一条臂膀。

当然对于他来说，如果能捕获到他们一个纵队司令，或是政委之类的，那更是建立了极大的功勋。这可是到华北方面军多次集中数万兵力大扫荡，却从来没有做到的事情。华北方面军多次不惜血本发动扫荡，却是连一个团一级的军官都没有抓到。

这次自己如果能够得手，那么少将的军衔肯定是跑不掉的。只是这位肯定没有看过后世那种相当狗血电影，在心中对于这场已经基本上是板上钉钉胜利，而多少有些冲昏头脑的日军中佐，却没有想到很多事情的逆转就在他即将结局的时候。这次战斗的结局，却是依然没有例外。

就在预示着日伪军已经冲上来的枪声已经到了洞口附近，知道最后时间已经到来的林志强平静的给手枪顶上子弹，做好最后的准备之后，正要给总部和旅长发最后诀别电。外边山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林志强相当熟悉的嗖嗖声。

听到这些熟悉声音，林志强心中一喜的同时，立即将所有的人都撤到了山洞内进行隐蔽。他知道，这种嗖嗖声是什么东西传出来的。这种炮火威力大，火力密集。但是精度也相对身管火炮来说，却是差了一些。

洞口外的人如果不撤进来，这一阵子炮弹下来，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被殃及鱼池，倒在自己人的炮弹下面。对于他这道奇怪的命令，整个旅部仅剩的几个人却是很迷惑。但多年来的军人生涯，让他们养成的服从命令的习惯选择了服从命令。

就在他们刚一撤进山洞，整个洞口被一阵密集的炮火覆盖。已经冲到了距离洞口不足十米的，正准备一拥而上的日伪军被这一阵密集的炮弹炸的血肉横飞。从山洞所在的位置，到山脚下日伪军的出发阵地，都笼罩在密集的炮火之下。

被眼前的一切弄的目瞪口呆的，仅剩的几个参谋、干事，在感叹绝处逢生的同时，也不由的对这阵子打过来的炮弹好奇。一个参谋转过头对林志强道：“参谋长，一口气能打出这么多的炮弹，这至少得一个炮兵团的炮兵吧。”

对于这个代表洞内所有人疑问的问话，林志强摇了摇头道：“这是抗联装备的一零七毫米口径十二管火箭炮。一门炮一次齐射，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可以打出十二发炮弹。一个炮兵连的火力覆盖范围，相当于一个炮兵团。”

“这次砸在咱们面前的炮弹，最多也就是一个连的一次齐射。这种武器威力大、射速快，火力覆盖范围广。他们有多大的威力，你们现在已经看到了。至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等一会你们就见到了。”

说到这里，洞口外传来的密集枪声，让林志强停止住了话题，走到洞口之前举起望远镜向山下看去。此刻的山下形势，也从原来日伪军压着山上打，变成了自己被屠杀。几辆冲进山谷的坦克，一边来回反复碾压、冲撞。一边以坦克上的机枪，对着山路两侧的日伪军来回的扫射。

而后面随同的步兵，也在骑兵的掩护之下冲进山谷，手中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对着被冲进山谷的坦克以及之前的炮火，打的鸡飞狗跳的日伪军一顿劈头盖脸的就是狂扫。

而跟在坦克和步骑兵后边的，两辆装在卡车上的挺进军从来没有见过的双管机关炮平射时候的巨大威力，让日伪军的情况更加是雪上加霜。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挨上一发，当场就被打成两截。

山下的日伪军被这阵子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火力打击，打的伤亡惨重。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在猛烈的火力打击之下，就再也坚持不下去，溃不成军的一路向着草帽子山方向溃退下去。

看着山下一面倒的结果，林志强微微笑了笑。不过面对援军的赶到，他没有急于下山。而是等山下战斗大致结束之后，他才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带着旅部中仅剩的几个人走下了山，向着一辆外形古怪的汽车走了过去。

车上的人，见到林志强下山后，连忙跳下车几步迎了上来抢先敬礼。看着面前的人，林志强哈哈一笑，轻捶了他一下之后道：“我当是谁一上来就出手这么阔气呢，原来是你小子。我可真没有想到王司令居然舍得把你给派出来。”

“不过你小子可总算是到了，这几天你们让总部的首长可是没有少担心你。还以为你小子在克什克腾旗境内出了什么问题呢？要是让一号知道你小子行动这么缓慢，非得狠狠的批评你不可。是不是不在一号身边工作，自觉性有些降低？”

说到这里，林志强看了看眼前这个家伙，突然有些疑惑的道：“对了，你不去移交物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可跟你说，整个挺进军都等着你这些物资开火呢。要是因为你擅离职守出了什么问题，别说总部了，就是王司令员都饶不了你。嗯，不过也多亏你这阵子炮弹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一会，我可就准备给自己一发子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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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炮火支援就可以

听到林志强后面的话，那个带队的人连忙道：“首长对不起我来晚了，让您担心了。我正是在移交物资的时候，听到挺进军的首长谈起你这边危险。您是我的老领导，一听到你这里出了问题，我马上就带着部队赶了过来。”

“咱们都是机械化部队，行动速度快。至于我奉命护送的那批东西，请您放心所有的物资都已经移交完毕了。出了携带的牛羊因为我们不太会照顾，死了一些之外。其余的物资一袋面粉、一发子弹、一盒罐头也没有少。所有的物资，都完整无缺的移交给挺进军的后勤部门了。”

这个向林志强汇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奉命押运一批物资支援挺进军的杨继财。虽然林志强调到关内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但他在总部的时候却是杨继财的老上级。所以杨继财对他一直以老首长相称。

只是林志强也没有想到，这次奉命押运物资的会是他。因为林志强知道，负责指挥迂回部队的野战军副司令员兼嫩江军区司令员王光宇，对他一直都很器重，轻易是不会将他放出来的。总部几次调杨继财回去，他都没有同意。

林志强也知道杨继财很有能力，被称为总部最优秀的作战参谋之一。不仅仅是王司令相当的器重，就连总部三号首长，作为全军总参谋长的郭邴勋也极为器重。这次王司令能将他放出来，倒是很出乎林志强的意料。

不过虽然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林志强也明白这次将他派出来，是王司令在为自己的这个爱将调回总部工作之后做准备了。杨继财虽然参谋能力突出，但是带兵却是有些经验不足。这次让他负责运输物资补给挺进军，一路上肯定会遭遇到部分敌军。

无论是在察哈尔境内，还是克什克腾旗境内，这一路所遭遇的日伪军都不会是主力，更不会有大股的日伪军。这一路的大股日伪军，不是被迂回部队吸引到兴安西境内，就是被挺进军吸引到热河境内。

两地应该剩下的都是兵力却是并不会太雄厚的日伪军守备部队。这些守备队性质的日伪军，战斗力不强，部署的也相对分散。在这种情况之下，杨继财可以积累一定的带兵经验和团一级的机械化合成指挥经验。这对他将来下一步的发展，很是有好处的。

不过这并不能说，杨继财这一路上并不会遭遇到什么情况。更不能说他在进入热河之前的行动，就是为了积累所谓的带兵经验，为今后工作上的顺利铺道。无论任何的人，在战场上是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的。

想要在下面镀镀金就往上走，别说在抗联里面没有这个传统。即便是在任何的一支只要不是私人军阀的军队之中，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实际上尽管这一路没有大股的日伪军驻防，但并非是坦途一条。而且这一路的情况，对于一个团级指挥员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以日伪军，不应该说是日军的习惯，发现有所谓他们眼中的敌对分子入境，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势必会出兵进行拦截。以日军的战斗力来说，一个中队的兵力，对于他们这支团级支队就会带来不小的麻烦。而且他们并非是轻装前进，随车携带有大批给挺进军的补给物资，尤其是现在挺进军最急需的粮食。

这些物资对于这个不过团级建制的小部队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虽然是全机械化装备，但是一旦遇到日伪军死缠烂打，总归还是一个相当大的麻烦。尤其是还要保证这些物资，要原封不动送到继续粮食补给的挺进军手中的情况之下，这并不是一个太好的差事。

沿途的日伪军，虽说不会给这支装备了骑兵和坦克的小部队带来什么太大的伤害。这些地方的日伪军虽然都是以骑兵为主，不过要与一支有坦克掩护的全机械化部队正面作战，还是差的太多。但这些日伪军的骑兵，却是无疑会给他们带来不少的麻烦。

林志强可没有认为这次分兵行动，是王司令有特地照顾眼前这位他很欣赏年轻干部的想法。在抗联之中，想要提升是没有捷径可以走的。这次的行动，对于杨继财来说，更多的是积累经验而已。对于他本质上的提拔，是不会有什么太大帮助的。确切地说，更多的应该是一种磨练。

而且林志强在总部工作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感觉。在总部工作的那段时间，一号多少有些在有意无意的压制，对眼前这位抗联最优秀参谋人才的提拔和任用。只是并不清楚杨继财与杨震之间关系的林志强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一向对人才很重视的一号会有意识的压制眼前的这个年轻有为的优秀干部。

看到林志强有些发呆，杨继财却是笑了笑没有打搅他。而是举起望远镜向草帽子山一线观察良久，等林志强缓过神来后才指了指草帽子山一线道：“老首长，怎么样那边用不用我帮点忙，给你们来点火力支援，或是派上一个坦克连向着山脚下的日军出发阵地冲一下？”

对于杨继财的建议，林志强却是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用，别把山那边的日伪军给我吓跑了。这次战役，总部首长很重视。就是要以围场北面山区为砧板，以目前部署于兴隆、宁城境内的五个旅作为铁锤。将热河境内日伪军主力，一举围歼或是重创在围场北部山区。”

“这些日伪军很是狡猾，擅长也夜战和偷袭。曾经采取偷袭战术，在夜战之中给我军带来不小的损失。一旦你这个坦克要是一出击，弄不好他们见势不妙在缩回赤峰，会影响到我们今后作战的总体部署的。你们对草帽子山一线，只以炮火支援就可以。至于坦克现在，暂时还用不到？”

“而且挺进军攻击手段缺乏，你这个坦克营留下来将来还有大用场。眼下的战斗虽说把你老哥我打的身边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但对于解决热河总体问题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大的战斗还在后边。你这个全部，也是挺进军目前唯一的一支机械化支队要是伤筋动骨，下一步的攻坚战斗可就不好打了。”

说到这里，林志强命令身边的作战参谋，立即想办法恢复与三团的通讯之后，转过头问杨继财道：“你手头上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给我两挺，再给我几挺轻机枪。前边草帽子山上，我只有三个连多一点的兵力。要想阻击几千日伪军，火力还是太贫弱。”

对于林志强的要求，杨继财笑了笑道：“高射机枪没有问题，轻机枪就算了。咱们部队已经完成换装，所有的轻机枪已经全部淘汰。现在咱们一线主力部队，使用的都是七点六二毫米轻重两用机枪。调给你们几挺，也解决不了大问题。”

“老首长，我给你十二挺苏制转盘机枪还有五挺苏制水冷重机枪。在给你二十万发子弹，你看怎么样？嗯，我想想。小鬼子的掷弹筒很厉害，对机枪的威胁很大。这样我再抽调两个无后坐力炮班和四支火箭筒，跟你上一线阵地，专门对付小鬼子的掷弹筒。”

“至于日式的轻重机枪，我可没有办法给你套弄去。我手头上的那点缴获品，已经全部在移交物资的时候，都一并的交给了挺进军司令部了。那边的司令员，都已经签收完毕了。现在再开口要，一是时间上来不及了。再说，交上去的东西再开口往回要也不好。”

听到杨继财手中居然有苏制轻重机枪，还不知道王光宇与任光，将外蒙境内苏军一个战备仓库给抄了的林志强微微一愣道：“你小子是从那里搞到这些苏制轻重机枪的？难道你们在穿插的时候，又和苏蒙军队发生冲突了？部队受到什么损失没有？”

见到林志强一副焦急的样子，杨继财笑着摇头将在外蒙的经历和他说了一遍。末了才道：“任光那个小抠，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一师。他在外蒙军队的仓库里面搞到了不少的好东西，私下藏起来。被王司令员发现后，他告诉王司令就拿了十挺水冷重机枪。让王司令全给拨到了骑兵旅。”

“不过这个小子手脚做的不太干净，再加上我知道他向来是嘴上说的大方，实际上肯定留有后手的习惯。他说没有动那些苏制轻重机枪，但按照这个家伙一向有备无患，别人不要的垃圾在他眼中也是一个宝贝的习惯来说。有那么好的东西，他真的只藏着那么一点就有鬼了。”

“等骑兵旅长收走调拨给他的那十挺水冷重机枪之后，我就一直暗中观察他，就是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果然在分兵的时候，见到他往一师车队上又藏了四十多挺转盘轻机枪和十多挺水冷重机枪，还生怕别人发现用背包给盖起来。子弹也藏了一部分，虽说不多，但也有几十万发。”

“我知道你老首长的部队就在围场境内，就想着关内部队困难。虽说抗联空运了一部分武器，但这么多的部队，单纯依靠空运，还要运输弹药和炮兵装备。而关内部队的规模，又很大。数量恐怕只能达到够用，留下来备用的装备就所剩无几了。”

“大河缺水，小河干。大环境改变不了，下发到你这里的数量不会太充足。所以我也没有和他，还有一师的李师长客气。在分兵之前，直接给他来了一个见面分一半。这十二挺转盘机枪和五挺水冷重机枪，就是从他那里挖来的。”

“不过老首长，我可先和你说好了。我只能给你武器，除了无后坐力炮、火箭筒还有大口径机枪的操作人手之外。这十几挺轻重机枪，我可没有人调给你。我这里步兵营就一个，一下子给你相当于大半个连的兵力，可实在有些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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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咬牙阶段

对于杨继财的担忧，林志强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这个就不用你调人了，我在前面的部队在兵力的确相当的不足，只能勉强应付战斗。但操作你这些轻重武器的人数，还是足够用的。”

“你调拨的这批机枪，正好填补我之前的战损。我之前一直担心前边的火力因为轻重机枪的缺口一直没有补充上，有些过于单薄。有了这批机枪，这下你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可管不到这批机枪是让任光在哪里弄到手的，反正到了我这儿就不能白白的闲置着。”

听完林志强的表态，杨继财摇摇头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命令自己身后的部队就地展开防御之后，举起望远镜又向草帽子山一线看去。他得预估一下自己出现之后，草帽子山一线的日伪军究竟会有一个什么反应。

同时下令炮兵做好战斗准备，等通往草帽子山一线的电话线修复之后，就根据前沿的要求，对草帽子山一线随时提供火力支援。至于电台，校正炮兵射击太费时间了。还是采取步话机和电话双保险的形势比较好。

就在杨继财又一次举起望远镜的时候，林志强突然发现他的右胳膊上佩戴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标志。而在这个并不算太起眼，只有走近了才能看清晰的标志上边的图案，则标示的两条金色的横杠和一枚金星。

看到杨继财胳膊上的标示，在调来东北工作之前已经知道全军即将评定军衔的林志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胳膊上的这个标志，是军衔标志吧。咱们抗联，已经完成授予军衔的工作了？”

听到林志强语气之中一丝掩饰不去的羡慕，林志强看了看胳膊上的标志笑道：“嗯，现在全军除了内务部队授衔还没有完成之外，野战军各部均已经完成受衔的工作了。我这个军衔标志是少校军衔，相当于原来的副团级或是正营级。”

说到这里，杨继财转过头看着身边多少有些显得失落的林志强，语气之中也带有一定的惋惜道：“老首长，按照你现在的职务，在咱们抗联之中至少能够授予一个中校的军衔。甚至以你的资历和能力，再提一级被授予上校的军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号可是一直都很器重你的，要不是关内部队急需人才，原本一号要调你去主力师任参谋长的。这次授予军衔，咱们的主力师参谋长基本上都是上校。只有极个别的，因为资历的问题授予的中校军衔。”

“团长和政委，一般都是中校。部分资格老的，是上校军衔。而师长、军分区司令员或是纵队参谋长，则是清一色的大校。几个纵队一级和各个军兵种、各个二级军区的司令员、政委，被授予的都是少将军衔。按照老首长你的资历和职务，至少也能是一个中校。”

尽管多少有些羡慕，但林志强就是林志强。在杨震与郭邴勋身边工作这么长的时间，情绪很快便调整过来。对于杨继财的惋惜，林志强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实行军衔制，并不会是单单咱们抗联，关内部队早晚也是会实行的。”

“无论是抗联还是十八集团军或是新编第四军，我们所有的部队都是一个整体。抗联实行的一些政策，关内部队早晚也会实施的。抗联首先实行军衔制，只不过是因为抗联所处的环境和位置相对稳定一些，实施军衔制有一定的条件。”

“而实行军衔制，这是一支军队从游击模式走向正规化的标志。我们只要想实行正规化，全军早晚都会实行这个制度的。差别只不过是早一些，或是晚一些而已。关内的部队目前还没有实行，是因为条件还不成熟。等到条件成熟了，我想也会实行的。”

“要说羡慕，也的确有些羡慕。毕竟这是对一个军人价值的肯定，而且这个肯定要比咱们从总部那里搞点勋章还要容易的多。正像你说的那样，我要是不调到关内部队工作，现在至少比你还多一个星。”

“但工作就是工作，这一点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一号不是说吗，要作为革命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荣誉也想要，但是之前得做好本职工作。要是因为荣誉过于患得患失，那不仅是得不偿失了，更会误了大事的。”

“我们这些做指挥员的、参谋人员的，手下的笔在地图上多画上一笔，就关系到成千上万干部战士的生命。荣誉心我也有，一个没有荣誉心的军人不算一个合格的军人。但荣誉心若是过重的话，耽误的不仅仅是我们一个人的荣辱得失。”

林志强这一席话表露出来的胸襟，让杨继财很敬佩的同时，也没有对这个问题深谈下去。而草帽子山一线目前的战况，也容不得两个人就这件事情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这种目前还不算什么问题的问题。

电话线重新架设完毕之后，林志强才知道草帽子山一线在昨晚的夜战之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力。除了主峰一六一三高地，以及两侧两个紧邻的掩护高地之外，其余的掩护阵地几乎全部丢失。尤其主峰前面的一个海拔一千余米的高地丢失，给主峰阵地带来极大的威胁。

日伪军在攻占这个高地之后，不惜耗费大量的时间将几门九二步兵炮运上山，对主峰一线阵地平射。给主峰上简易的防御阵地带来很大的损失。主峰上的几个只用麻袋简单构筑的重机枪阵地全部被日军平射九二步兵炮摧毁。

虽说在山地上，但九二式步兵炮的灵活性，还是让其发挥了最大的威力。三团曾经几次集中炮火，试图将这几门九二步兵炮摧毁。但终归因为其灵活性，而无功而返。白白的消耗了不少的炮弹。

这种炮威力比不上山野炮，但这种炮太灵活了，拆卸掉轮子比九二式重机枪高不了多少。再加上双方的距离，一炮打过来你防都没有办法防。这也是为何抗联装备了自行生产性能优异的各种火炮，也没有将这种日式九二步兵炮彻底淘汰。再加上日伪军打出的照明弹，阵地上的各种工事在日军面前根本就无法隐藏。

小半夜的激战过后，主峰的防御阵地已经全部被毁。山上的部队，只能依靠弹坑和废墟在顽抗。在主峰阵地过于狭窄的情况之下，三团长只能无奈的采取添油战术。山上打残一个连，再换上一个连。

被打残的部队，撤下来之后也无法进行休整。在山下重新整编，连同团直属队的人员一起，补充枪支弹药。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在一起投入战斗。没有办法兵力太少，就是想打消耗战都打不起。

别说山上撤下来的人不能休整，就是轻伤员也只能继续坚持战斗。如果不是三团集中林志强配给的所有炮火，不惜一切代价掩护主峰阵地，与日伪军炮兵打了小半夜的炮战。整个草帽子山上有限的力量，早就已经在日伪军轮番攻击之下消耗余烬了。

三团上下都知道，草帽子山的后面，过了小滦河就是坝上草原地貌。从那里到连接现在挺进军与抗联生命线的克什克腾旗，虽然不能说是一马平川，但也基本上是无险可守。草帽子山丢了，也就意味着整个挺进军将被困在热河西部的山区。甚至想要退回关内老根据地，都几乎不可能。守住了草帽子山，也就意味着守住了挺进军北上的生命线。

但无论再坚强的战斗意志，在兵力相差过于悬殊的情况之下，也还是弥补不了兵力、火力上的悬殊。在围攻旅部阵地的日伪军溃退回去之后，草帽子山正面的日伪军非但没有撤退。反倒是加大了兵力投入。

集中兵力对草帽子山主峰阵地发起了整营、整营的冲锋。炮兵的火力支援力度，也大大的加强。仅仅一个小时之内主峰落下的炮弹，不算九二步兵炮和迫击炮等轻型火炮。单单就是山野炮弹，就达到了二三百发。

在重新与主峰取得联系之后，林志强才知道主峰阵地现在已经是危如累卵的地步。固守主峰三个高地的兵力，已经不足两个连。三团的有生力量，几乎已经全部耗尽。轻重机枪损毁大半，炮弹也即将消耗余烬。

听到主峰上的形势，杨继财看着地图上标示的日伪军最新进展，转过头对一边阴沉着脸，举着望远镜观察主峰上正在进行着激战的林志强道：“老首长，你将兵力在收缩一下。除了一六一三高地之外，将主要的兵力放在主峰右前边的一一二三高地上。”

“右侧的九一零高地，直接用火力控制就可以。那里与一六一三高地，只有一道地形相对平坦的山梁连接。用火力控制那里，可以发挥我们最大的火力效力。要是再这么打下去，主峰上的兵力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日伪军一点点的消耗干净。”

“同时，给我的二十三高炮和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寻找一块阵地，让他们配合你们的炮兵直接支援一线战斗。我的火箭炮兵，则集中火力打他们的第二梯队。只是，我手中的一零七火箭弹的数量也不多了。”

“至于主峰对面的那几门九二步兵炮，你不用过于担心。只要无后坐力炮和高射机枪能上去阵地，那几门九二步兵炮就逃不掉。我看是拆掉轮子的他们转移阵地快，还是我的无后坐力炮反应速度快。只要我们能坚持到挺进军总部抽调的那两个骑兵团赶到，兵力使用上的回旋余地就大多了。一号常说，关键就是在这个咬牙阶段。谁能坚持过去，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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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血耗干了

说到这里，杨继财看了看手腕上手表的时间指向道：“我们出发的时候，那两个骑兵团已经先行一步。我们是全机械化部队，走的又是公路，速度相对较快一些。按照时间上的推算，如果他们没有走错路的话，最迟两个小时之内一定会赶到。”

“但在这之前，草帽子山一线绝对不能丢。从草帽子山以西、以北，以及其自身东缓西陡的地形来看，如果这里丢了再想拿回来我们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从这里向西，基本上是无险可守。”

林志强对于杨继财话，还是很赞同的。现在正是处于咬牙坚持的阶段，只要能坚持到两个团的援军抵达，草帽子山一线就可以转危为安。而只要草帽子山一线在手，整个战场的主动权就掌握在挺进军的手中，总部的计划就能顺利的执行。

但形势却并没有像两个人预想的那样，恶化的速度明显要比两个人估计的快的多。就在杨继财调拨给林志强的装备正准备利用日军炮火间隙运上山的时候，从主峰山脚下的三团指挥所又传来一个让两个人目瞪口呆的消息。

守备在一六一三高地右翼的九一零高地的一个加强排，在日伪军的轮番攻击之下伤亡余烬，阵地上只剩下五个轻重伤员还在坚守。也就是说九一零高地，几乎不可能在顶的住山下日伪军的一次攻击。

而在九一零高地已经出现危急整个防线的情况之下，主峰守备部队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从正面同样已经剩余不多的兵力之中，抽出两个班接替九一零高地。在调出这两个班之后，一六一三高地上已经只剩下一个半排的兵力。

而此时的整个三团，此时却是再也抽调不出一兵一卒上山支援了。三团的几个副团职干部，除了留下两名警卫员保护团部之外，就连身边的所有警卫员都派上了山。三团本身就不丰富的血液，已经耗干了。

已经火上房的三团长在电话之中，直接告诉林志强如果在十五分钟之内，不为山上调集一个连的兵力。九一零高地，有丢掉的可能。而九一零高地丢失，依靠一六一三高地上已经不多的兵力，根本就无法守住草帽子山主峰阵地。

面对着急转直下的战局，尽管有些不太想这个时候出风头，但无奈草帽子山一线太重要了。经过短暂的思考，杨继财最终放弃了原来的只出装备不出人的想法，还是决定调一个步兵连上山接手部分阵地。山上的兵力现在实在太少，几乎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按照山上的兵力数量，能不能坚持到援军抵达，根本就是一个未知数。

而挺进军总部抽调的那两个骑兵团，呃，在杨继财看来那两个更应该说是骑马步兵团的兵力究竟能什么时候赶到，也同样是一个未知数。这里到处是山连着山，在没有向导和准确地图的情况之下，即便有着不错的机动能力，两个小时之内能不能谁也不能保证。

杨继财不喜欢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未知上。对于他来说，无论形势再怎么恶化，只要战场主动权掌握在手中，才是最根本的保障。在眼下守住草帽子山一线就是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而丢掉这里全局就被动了。

想到这里咬了咬牙，杨继财道：“老首长虽然这次我只带了一个步兵营的兵力，但有这个营是加强后的，有四个步兵连的兵力。清一色的都是自动武器，一个连的齐射火力，相当于挺进军或是当面日伪军的一个营。”

“现在山上的形势危急，我看就从我这里抽调一个连上去，接替右面的一一二三高地。上面的部队，全部收缩至一六一三高地防御。重点防守一六一三高地和左侧的一一二三高地。只要守住了这两个高地，日伪军就无法越过草帽子山一线。”

“我这里还有十余枚一零七火箭炮专用的高爆燃烧弹，都用到一六一三高地正面，至少先将压到正面山腰上的日伪军赶回去。待主峰部队完成收缩之后，在以山腰为一线防御阵地。至于山脚下的两个小高地，还是彻底的放弃，以直瞄火力远程控制为好。”

对于杨继财的建议，林志强微微琢磨一下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九一零高地暂时还不能放弃。九一零高地虽然表面与一六一三高地只有一道山梁相连接，看上去用火力控制就可以。但是其战略位置相对突出，是身后一六一三高地的屏障。”

“只要那里有部队防御，日军就无法全力投入兵力向一六一三高地发起攻击。同时守住那里，可以以火力支援一一二三高地。而且只有这样，我们的部队才能多一些纵深。否则将仅剩的部队全部集中到一六一三高地和右侧的一一二三高地，防御正面就太狭窄了。”

“九一零高地一旦放弃，我们将所有的部队都放在两个面积不大山头上，在山腰部位已经被日伪军占领的情况之下，狭窄的防御纵深，只能让我们最后一点有生力量被日军炮火一点点的消耗光。”

“你们自动火器多，武器齐全。你抽调出一个连的兵力接替一六一三号高地，只要前面两个高地不丢失。主峰受到的压力，就相对较小。不过一旦两个侧翼的高地丢失，你们那里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日伪军所有的力量，就都会压到你们那里。”

说罢，林志强制止了杨继财想要说些什么的举动道：“你的想法我理解，但你们的自动武器多，弹药消耗量大。要是将你们放在左右两个高地上，日军炮火一封锁，后方的弹药送不上去，一一二三和九一零的高地就成了死地了。”

“而且这两个高地上面狭窄，与主阵地联系只能通过两道山梁。在日伪军眼皮子底下，向这两个高地输送弹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另外抗联部队步炮协同能力高于关内部队，作为战术预备队更为恰当。”

“你马上调一个连上去，接手主峰的防御。你那十几发高爆燃烧弹，就等换防的时候再用。别让日伪军趁着咱们换防的时候，摸咱们一把就得不偿失了。下一步作战，你我分工合作一下。我将配属给三团的炮兵也给你，你管炮我管人。”

“火箭炮射程远火力猛，炮火覆盖面大。下一步压制日伪军二线兵力，还需要你的这个火箭炮连发挥主力。炮弹不多，要省着一点用。两个小时，不是那么好坚持的。就算是你一个营全部上去，我们之间的兵力相差也太悬殊了。”

说到这里，林志强想了想道：“你们带一定的给养没有？要是有能不能腾出一部分来，交给三团？原来缴获的粮食有限，大部分又提供给总部和其他部队，我们旅原来留下的粮食很少。”

“而且在日伪军眼皮子底下，也无法生活做饭。现在山上的部队，恐怕已经是断炊了。我知道咱们抗联有压缩干粮和罐头，你们能不能匀出一部分交给三团？让战士们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好有精力继续作战？”

对于林志强的要求，杨继财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命令自己属下，每人拿出两块压缩饼干和一盒罐头。同时从备用的物资之中，抽出部分罐头和火腿肠、压缩饼干，全部移交给山上的部队。

至于其他的，林志强既然坚持，杨继财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在简单商议一下换防方案之后，杨继财立即从自己带来的那个营中抽调一个连、一个无后坐力炮班、一个十二毫米高射机枪班，在集中炮火的掩护之下快速的上山进行接防。

同时抽调两个连的兵力，在草帽子山主峰两翼展开。并将骑兵连以排为建制，散开对两翼的山路进行巡逻，以防止日伪军对草帽子山后方一线再一次的渗透行动。上一次日伪军的渗透，差点没有把林志强的指挥部给端了。这次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杨继财调上山的一个连，接手了一六一三高地的防御，极大的减轻了正面三团的压力。也让一直承受极大重压的三团部队，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抗联运动上山的轻型火炮，彻底的解除了对面山峰上那几门给主峰上部队带来极大威胁的步兵炮的威胁。

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发射榴弹时，最大的射程在三千米左右。直射火力距离，在三百米左右。在三百米之内的精度，也极佳。而且这种一个人扛起来就可以满山跑的轻便火炮，要比九二式步兵炮更加灵活。

虽说抗联生产出来是作为直瞄火炮使用，用于反坦克以及反工事。但其较大的仰俯射击角度以及操作上的灵活性，并不妨碍他们对付相隔不过二百余米山头上的日军步兵炮。

再加上日军过于狂妄，也许是欺负对面的三团为了保证主峰的安危，有限的炮火只能运用到对日伪军向主峰以及其相连的两个高地进行冲锋时候的火力拦截，而无暇他顾。或是因为躲避日伪军占据优势的山野炮火力压制，而频繁转移阵地无法全力压制。

日伪军搬运上山的这几门九二步兵炮，并未按照关东军在与抗联作战的时候，步兵炮一般部署在反斜面阵地，利用其大射角为棱线和正面阵地提供火力支援的习惯。而是就那么堂而皇之的部署在一六一三高地的眼皮子底下，作为近距离直瞄火力使用，专门对付主峰和两个侧翼高地上的重机枪火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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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接防

日伪军的这种部署虽说可以有效的压制对面一六一三上的重机枪阵地，但如果对面山头上装备直瞄火力，或是可以穿透日伪军用沙包垒起来简易工事的大口径机枪话，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甚至如果三团的炮兵数量再多一些，配给的炮弹在充足一些，能压制住山后的日军炮兵主力。这些日伪军也不敢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将炮兵阵地，就设置在三团主阵地的眼皮子底下。可就是日伪军猖狂到如此地步，固守主峰的三团部队却是硬是拿他们无可奈何。

林志强加强给他们的那个山炮连四门日制四一式山炮，全部炮弹加起来只有六十发。小半夜的战斗，已经消耗三分之二。剩余的有限炮弹，只能用到协助主峰正面防御上。而且日伪军在发现草帽子山一线加强有炮兵之后，特地指定了一个山炮中队和两门野炮以及一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专门进行火力压制。

日伪军压制的火力不仅占据绝对的优势，而且担任火力掩护的日军炮兵实战经验远超过挺进军的炮兵，其反应速度也绝对是一流的。这边炮一打响，那边的压制炮火马上就过来。尤其那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虽说射程近，但威力却不是三团那四门四一式山炮可以相比的。

而且其射程虽说近了一些，但也比四一式山炮也远的多。这门日军老式火炮，给三团的炮兵带来的威胁也是最大的。日伪军的压制火力无论射程还是射速都超过三团的炮兵，使得这个山炮连大多数的时间，只能打两发炮弹就转移阵地。

只有在主峰形势危急的情况之下，才能冒险开炮压制日伪军攻击集群。而且在开火之后，要在最短的时间转移阵地，否则三团这几门仅有的四一式山炮，很有可能被日军迅速的反击炮火炸毁。

而那个迫击炮连则一分为二，编成两个炮群，分别加强给了主峰两翼的两个高地上。作为主峰一六一三高地的两个屏障，一一二三高地和九一零高地受到的攻击力度，还要在一六一三高地之上。

重机枪已经损耗大半的情况之下，如果没有炮火支援，依靠现有的兵力根本就无法在日伪军发动的营连为建制的攻击之下，守住这两个对一六一三高地至关重要的高地。这两个高地一旦丢失，在他们后面的一六一三高地也就危险了。三团手中的这个迫击炮连，只能将火力全部用来支援两个高地的防御战。

再加上缺乏可以运动上山的直瞄火炮，三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重机枪，在近距离被其一挺挺的炸毁。对这几门给自己带来严重威胁，就部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步兵炮却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杨继财带来的部队，就不一样了。不仅装备了火箭筒，还装备了轻便的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这种射程直抵日军九二步兵炮阵地的直瞄火炮。虽说威力略微小了一些，但其发射的榴弹，炸掉只有沙袋垒起来的简易工事的这几门九二步兵炮阵地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上山之前，杨继财就反复交待过带队上山的连长，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对面一零五二高地上的日军九二步兵炮阵地。同时以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摧毁山下的日伪军重机枪阵地，掩护两翼的战斗。

这个一零五二高地距离一六一三高地，实在是太近了。不敲掉上边的日军火炮阵地，上去多少机枪都会被其敲掉。九二步兵炮虽然是曲射火炮，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平射却没有任何的问题。

再加上日军武器一贯讲究的精度，一零五二高地上的那几门作为直瞄火力使用的日军九二步兵炮，给一六一三高地带来的威胁是致命的。所以杨继财要求上山指挥的连长，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敲掉他们。

为了不引起对面山上的日伪军擦觉，杨继财曾经想要为上山的部队更换军装。将抗联清一色的土黄色军装，换成关内部队身上穿的灰色军装，以迷惑对面山上的日伪军。两种军装的款式和颜色都不一样，小鬼子又不傻。抗联部队一上山，那里还发现不了？

尤其是关内部队佩戴的是臂章，而抗联部队佩戴的是胸标。除了军装的样式和颜色之外，这个差别是最大的。抗联胸标上的八个黑体字目视不见得看清楚，但在望远镜内肯定是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杨继财想要给上山接手主峰的部队换装，以延迟被日伪军发现的时间。

只是关内部队太穷了，出关的时候又为了尽可能的携带弹药和粮食，又进行了一次轻装。每个人只有一件军装，大部分的人连换洗的军装都没有。再加上抗联的一个连有四个排，兵力普遍多余关内部队一个连的建制。连三团连团长、政委都包括在内，实在凑不出足够换装的备用军装来。

无奈之下，上山接防的部队只能穿着自己的军装上山。既然坦克和火箭炮已经暴露了抗联部队抵达热河的消息，那么也就不必太在乎这点旁枝末节了。反正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守住一六一三高地。只要守住这里，其他的就什么都好说。守不住，再多的计划也没有用。

这个连长也没有含糊，接受命令之后立即着手开始部署。带着部队利用前边火箭炮打出的弹幕掩护，在三团抽调出仅有的十余个政治处的干事、后勤部的协理员作为军工，协助他们运输弹药、物资的小组配合之下，迅速的向山上运动。

没有办法，抗联上下都是清一色的自动武器，射速快、弹药消耗量大。如果不携带足够的弹药数量，原本关内部队能用一天的弹药量，到了他们这里能维持两个小时已经是不错的了。一旦山下向山上的运输线被日军火力封锁，固守主峰的抗联这个连手中的武器很有可能就会断粮。

在加上还要给眼下已经断粮的一六一三和左右两个高地上的三团部队，运输一部分给养和补充的十余挺轻重机枪、大批的弹药，尤其是山上部队指明要的手榴弹，以及急需补充的饮用水。林林总总算下来，这次需要上山的物资数量还是相当可观的。

在已经赶到三团指挥所的林志强和杨继财要求之下，手中已经无兵可怕的三团长只能团部剩下的十几个政治处的干事、后勤处的协理员，外加上杨继财抽调出来的一个排利用自己炮兵掩护的机会，抓紧时间向山上补充物资。

只是等那个带队的连长上山之后，却是有些傻眼。整个一六一三高地上，已经被日伪军的炮火炸成了一片废墟。除了几个里面住满了因为所有人员都上了一线阵地，无人抬而无法下撤重伤员，以及储备了部分弹药的简易屯兵洞之外，所有的战壕几乎都已经被炸平了。

山头上所有的工事早就在日军密集炮火的轰击之下，不见了踪影。整个山头上，已经被炸成了一片浮土。想修工事，连一个巴掌大的石块都找不到。手在地上抓一把浮土，都能抓出十几片弹片。三团部署在一六一三高地上的部队，只能依靠弹坑作为简易工事，与日伪军反复争夺。

看到主峰上这个样子，这个连长阻止了主峰阵地上的三团那个连长马上要向他移交阵地，立即增援九一零高地的想法。在对面高地上的日伪军拼命以火力压制的情况之下，这个时候换防等于自己找死。不先敲掉对面一零五二高地上日伪军的步兵炮和重机枪阵地，换防就是一种变相的自杀。

而他将自己带上主峰的一个连，除了留下一个排之外，其余的部队撤到反斜面阵地。主峰阵地上被日军的炮火炸成了一片废墟，根本就放不下太多的部队。将部队全部放到主峰上面积不大的阵地上，只能增加日伪军炮火的杀伤力。

还是将主力放在日军炮火威胁小的反斜面阵地上，根据战事的进展逐次投入兵力，才能保证更多的有生力量在敌军优势的炮火之下幸存下来。也才能将日伪军的优势火力之下，坚持更长的时间。

但是放在反斜面阵地的上部队，并不是就在那里老实的呆着。这个连长给了他们一个任务，就是在反斜面阵地上，挖掘坑道屯兵、物资，以及作为伤员隐蔽所。他虽然是步兵连长，但是对于对面鬼子的九二步兵炮的性能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种炮兼具榴弹炮和迫击炮两种性能，部署在距离一六一三高地极近的一零五二高地上，其利用甚至超过迫击炮的大角度仰射能力，可以轻松的打到一六一三高地的反斜面。不挖坑道，将主力放在反斜面的阵地上，并不是一个有效减小伤亡的办法。

否则一旦被日伪军发觉部队隐蔽在反斜面阵地上，集中炮火进行轰击，伤亡也不会小到哪里去。山下的日伪军，可不仅仅只有一零五二高地上的那几门步兵炮。山下面还有威力更大的重迫击炮和山炮。

所以即便将部队在反斜面的阵地上，也要挖掘坑道。在兵力补充异常困难的情况之下，山上的战士打掉一个少一个。要是还按照关内部队将一个连全部拉到高地上，对山下采取全线防御的这种打法，他的这一个连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打成残废。而且有多少部队，都不够往上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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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战术与打法的不同

实际上他带部队刚一上山，就发现了关内部队在防御作战的时候，在战术的运用上，可谓是有相当的问题。在抗联之中打这种战斗，部署一般都是兵力前轻后重，火力前重后轻。像一六一三高地这样的面积，一般只放上一个排。

对于一些不利于防守，位置也不算太重要的阵地一般不放兵力防守，大部分的只用火力进行控制。这样可以集中手头的有生力量，重点防御主阵地，以及一些重要的掩护阵地。不使自己有限的兵力和火力被分散。

而在主阵地进行防御战的时候，大部分的部队都部署在反斜面阵地或是棱线后方一侧。同时，在防御阵地上尽可能的挖掘出一批坑道来，以尽可能的减少日伪军炮火带来的杀伤。如果时间上来不及挖掘坑道，那么也会在反斜面阵地上挖一批简易的防炮洞和屯兵洞。

像山上的关内部队这样，将一个连全部都放在主峰面积并不大的阵地上。而且不分主次，各个阵地上都要放上兵力防御。这样即造成有的地方兵力部署过于密集，在有些情况之下又分散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兵力。

而且在这种日伪军炮火占据绝对优势，而且又不惜火力压制，在没有坚固的工事掩护的情况之下。在兵力过于集中的地方，一发炮弹落下都会造成很大的伤亡。这种情况，投入再多的兵力也只能是白白的损耗掉。

而在一些原本就没有防御价值的阵地上部署兵力，又无形之中分散了自己的实力。这些阵地大的兵力施展不开，而只放上小部队实力又不足以长时间的坚持。在战况紧急，主阵地无法抽调兵力支援的情况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阵地上的防御部队，被日伪军一口口的吃掉。

如果在战斗之中能将部队分成梯次，部署在反斜面阵地的掩蔽部之内。视前沿战况和伤亡情况，逐次投入战斗伤亡反倒是会小得多。放弃一些不必要的阵地，集中兵力固守主阵地以及最重要的侧翼掩护阵地。就算日伪军在兵力火力上，都占据绝对的优势，但至少也不会打的这么艰难。

只是他的这个考虑是按照抗联自己的武器编制考虑的，却没有想到两军之间在装备上的差异。抗联的部队，人手一支自动步枪，火力几乎赶得上一挺轻机枪。通用机枪和标准营属十二毫米高射机枪的射速和射程，远不是日伪军装备的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可以相比的。

还有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等大量的直瞄火力，可以远程控制那些阵地。但这些装备，在关内部队之中是没有的。尽管抗联给关内部队空运了大批的武器弹药，但关内部队也只能保证每一个班有一挺轻机枪，每个营才有一个四挺编制的重机枪连。

这种火力力度与抗联根本没有办法相比。尤其是轻便的直瞄火炮，极为缺乏。除了旅一级的部队有一个平射炮连编制之外，团以下部队除了装备有一些掷弹筒之外，没有任何的轻型直瞄武器。

要是按照他们的打法，在日伪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发动的攻势都是以连为建制的话。以关内部队的火力标准，恐怕一个小时都守不住。火力上的差距，装备上的距离，造成了双方各自的战术运用也不同。

如果在反斜面阵地上，构筑一些坑道的事情，挺进军的部队没有想到的话。那么在前沿只部署部分兵力，其余的部队作为预备队，为了防止日伪军炮火杀伤放在反斜面的道理，山上这些实战经验丰富的部队指挥员并非不明白。

但将手中有限的部队集中在主峰不大的阵地上，硬扛着日伪军炮火作战，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作为主要火力支柱的重机枪损耗余烬之后，为了增加火力密度，三团在山上的部队，只能手中的兵力全部投入到一线阵地。

没有办法，现在兵力不足，之前作为主要作战模式的白刃战打不起。要想尽可能的依靠火力杀伤日伪军守住阵地，作为主要火力支撑的轻重机枪却又在对面一零五二高地日伪军炮兵的炮击之下，损失惨重。

为了弥补火力上的不足，原来的防御部队只能以排枪的方式作战，以尽可能的增加火力密度。这种打法，固然付出的代价不小，但是总比打白刃战要好的多。在前沿阵地上只放上一个排的兵力，怎么可能集中到足够的火力？

不过三团部队在战斗之中伤亡这么大，除了上述的原因之外，还有一点也是不容忽视的。一些连级指挥员，虽然实战经验丰富，但是在火力与战术运用上还是有些不足。在战斗之中，只讲究死打硬拼，战斗之中不太注意兵力部署上的调整。

这也是三团防御部队伤亡惨重的另外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如果上山的各个连的指挥员，能在战斗之中注意战斗之中的战术调整，伤亡率也许不会这么高。当然日伪军的炮击力度空前，炮弹的炸点几乎是跟着发起进攻的部队进攻的脚步，让防御部队只能硬着头皮硬抗也是一个原因。

如果不是有坚强的意志在支撑的话，按照现在三团部队的伤亡比例，换了任何一支部队都早就崩溃了。除了他们目前的对手日军之外，没有那支部队还能在全团有生力量几乎消耗干净的情况之下，还能在阵地上坚持。

鉴于原守军在战术运用上的失误，以及一六一三主峰上的实际情况。在已经来不及请示山下的情况之下，带队上山的抗联连长将大部分的部队放到反斜面，正面防御阵地只留下一个加强排。同时利用炮火和日伪军发起攻击的间隙，快速的重新部署反步兵定向雷。

但一线防御兵力的减弱，并不意味着减轻正面阵地的火力。他将带上山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以及上级配属的高射机枪都部署到了前面。利用高射机枪压制对山上的日军重机枪阵地，掩护无后坐力炮排寻找有利地形。

他给配属的无后坐力炮排长的任务很简单，他的每一门无后坐力炮，要死死的盯住对面山上的一门九二步兵炮。怎么打他不管，但是有一条必须要做到。那就是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那几门九二步兵炮掀掉。

天已经亮了，对面的山上同样也是缺乏植被。一六一三高地又是可以俯瞰比它矮的多的一零五二高地，视野可以说相当的开阔。想要找到那几个九二步兵炮的阵地，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而且日伪军在发现这边开始换防之后，加大攻击力度和炮击力度的并不仅仅是山下。对面的一零五二高地上作为直瞄火力的这几门九二步兵炮也同样参与了炮击。只要他们一开炮，无论隐蔽的再好，也可以找到他们的位置。

再加上九二步兵炮虽说轻便，但日伪军为了尽可能的掩蔽，将两个轮子护盾都拆卸下去。这样，九二步兵炮的高度甚至比九二式重机枪还要低。但即便是将炮身搞的很低，但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况且日军也为这几门九二步兵炮，以及山上同样的几个九二重机枪阵地，也修建的简易的防御工事。对面山上的日伪军虽然狂妄，但还没有认为任凭炮兵暴露在对手眼皮底下，连一个工事都不修。

他们有重机枪，对面的山上一样有。对于对面山上同样使用的九二式重机枪来说，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可并不是打不到，也不是打不准。这也是他们在上山之后，为何第一个就要摧毁主峰上的重机枪阵地。

九二步兵炮可以利用自身轻便的特性，可以有效的进行隐蔽。但炮兵阵地外面最基本的沙包垒成的工事却是不能隐蔽。所以想要找到这几门九二步兵炮，并锁定他们的位置，还是很容易的。

只不过山这边行动迅速，山那边一零五二高地的日伪军反应的速度也不慢。抗联部队刚一进入阵地，还没有来得及交接防务，对面一零五二高地的日军也察觉到山上的换防行动。立即动用部署山体上的步兵炮、重机枪向着一六一三高地和两个侧翼掩护高地疯狂的进行火力压制。

抗联的军装与关内部队的军装不仅样式不同，就连最基本的颜色也不同。对面山上的日伪军不是傻子，那里会区别不出两支队伍不同。一零五二高地上的日伪军，看到对面山上的上来一支身上军装与挺进军不同的部队，马上就察觉到了异常。

除了一零五二高地上的日伪军拼命以向主峰阵地倾泻火力之外，山下的日伪军也调整了部署。一改之前对主峰上三个高地齐头并进的战术，不顾两翼高地的火力打击，集中兵力向一六一三高地发起突击。而对于两侧两个高地，则改为采取火力压制的办法。

日伪军猛然间变更作战计划，倒是让山上利用日伪军炮火间隙换防以及重新调整部署的守备部队，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好在抗联上来的部队，虽说在前边只部署了一个排，但是火力却是足够了。而且自动步枪在这种近距离的山地战之中，威力还要远大于手动步枪。一个排的火力，足以顶上日军的一个中队。

带队上山的连长见到日军一改以前的战术，让开两翼的高地直扑一六一三高地。虽然自己在兵力上占据劣势，也几乎没有任何工事可以依靠，但也丝毫没有胆怯立即指挥部队展开就地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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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打掉最致命的威胁

在战斗之中，虽然日伪军在山下部署了大量的机枪和掷弹筒掩护攻击。但他却没有动用无后坐力炮实施火力掩护，压制日伪军的重机枪和掷弹筒。而是采取了以通用机枪、火箭筒配合自动步枪，迎击山下仰攻的日伪军。而无后坐力炮的任务，还是去摧毁那几门九二步兵炮。

刚一上山，他就感觉到一零五二高地上的那几门九二步兵炮的威胁。那几门部署在一六一三高地眼皮子底下的九二步兵炮，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射击之精确，给主峰三个阵地上的机枪阵地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不尽快的打掉日伪军这几门九二式步兵炮，上去多少机枪都没有用。只能被他们在近距离射击，一挺挺的炸毁。而没有了机枪的火力支持，自己部队清一色的都是自动步枪，问题倒还不大。但侧翼两个由三团部队防守的高地，清一色的栓动步枪。没有了机枪掩护，火力一下子要下降很多。

不打掉这几门九二步兵炮，机枪上来多少都站不住脚。打掉这几门九二步兵炮，现在已经成为守住阵地的首要条件。这也是他为何只动用火箭筒，压制山下日伪军的机枪，而没有使用无后坐力炮的主要原因。

尽管没有工事掩护，只能依靠弹坑作为临时掩体。但按照平日的训练，进入一线阵地的这个排却快速的以班，以及战斗小组为建制，形成交叉火力，向着山下正在拼命向山上冲锋的日伪军开火。

原本这次想趁着山上换防，发起攻击一举突破草帽子山一线的日伪军，立即感觉到两种部队在火力与战术运用上的差别。在进抵距离山上防御阵地四百米的距离之后，山上劈头盖脸打下来的枪林弹雨之远甚于之前密集度，让发起攻击的日伪军甚至感觉到山上部署的全部都是轻机枪。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射速这么快的武器，几乎清一色的都是连发点射。而且也没有见到过那支部队，装备有这么多的自动武器。因为他们在战斗之中，根本就没有发现山上有拉枪栓的动作。

而这边担任掩护的掷弹筒和机枪刚刚架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发射，那边尾巴后边拖着火焰的古怪武器就打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声的爆炸声，掩护攻击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连同他们的射手一起被还原成了零件。

日伪军的掷弹筒手几次试图打掉这几个对于他们来说，相当致命的铁管子，却始终无法压制住那种外形古怪的武器。这种武器太灵活了，比他们手中一向以灵活见长的掷弹筒还要灵活。基本上是发射一发换一个地方，根本让你无法瞄准。

但只要被他们瞄上，却是根本无法躲避。每次发起攻击，伴随掩护攻击的日伪军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损失异常惨重。尤其是重机枪，损失极大。只要一开火，就几乎没有逃过一劫的可能性。

没有了轻重机枪的掩护，掷弹筒无法发挥作用。再加上两侧高地的火力掩护，让发起冲锋的日伪军，虽然采取了集团攻势，但却依旧无功而返。付出惨重代价，却根本就无法突破一六一三高地的正面防御。

至于被重点照顾的一六一三高地对面的一零五二高地上的那几门九二步兵炮阵地，以及重机枪阵地，则更是损失惨重。压根就不知道对面山上已经来了直瞄火炮，正在拼命发射支援山下攻势的日伪军炮兵还有他们手中的那几门九二步兵炮，被直瞄的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犹如打靶一样，一门门连人带炮都掀到了山下。

其实这几门九二步兵炮，本就不是什么强大的武器。它的作用一是轻便，二是使用灵活。对于一支装备精良，火力齐全的军队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有威胁的武器。如果有小口径、轻便的直瞄火炮，日伪军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就炮兵阵地就放到主峰阵地的眼皮子底下。

但挺进军却恰恰最缺的就是小口径轻便的，可以运动上山的直瞄火炮。而这个弱点，不仅仅是挺进军，装备匮乏的中国军队任何一支军队，都有这个相当致命的毛病。也使得这种轻便的步兵榴弹炮，在中国发挥了他可以发挥的最大威力。在历次作战之中，让缺乏炮兵的中国军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得手如此快除了这些性能优良，正适合在这种情况之下作战的直瞄火炮之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日伪军自己也有些大意。自组建之后一直驻守热河，担任热河地方清剿以及驻防。距离前线几百公里后方，始终没有与抗联交过手的第九独立守备队。对抗联的武器的装备以及发展情况，根本就无从了解。

而那些调过来的伪满军在调到热河之前，与抗联虽说交过手。但去年便调到热河的他们，对于抗联手中的无后坐力炮这种此次战役开始后，才出现的性能优异的直瞄火炮，也同样根本无从得知。

至于从奉天调过来的那些由朝鲜人组成的新编伪满军，则更是对这种此次战役之中才出现在战场上的新式武器，更是一无所知。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听说。他们是日本人一手训练出来的，日本人都没有见过的武器，他们更不会了解。

当抗联扛着无后坐力炮进入阵地的时候，对面山上的日伪军虽然在望远镜之中看的清清楚楚，但是这些人也没有搞清楚，这种粗铁管子套细铁管子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有些人还嘲笑，山对面的人弄一堆铁管子上来，纯粹是吃饱了撑得。他们将更多的火力，都放在了压制对手的机枪火力上。对于那些铁管子，压根就没有注意。

直到这些铁管子打出的要了他们命的炮弹，将他们的身体与所使用的九二式步兵炮一起或是掀下山，或是直接还原成零件。他们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一个人就可以扛着到处跑，可以在任何地形下使用的直瞄火炮。

但当他们知道这些铁管子究竟做什么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不到三百米的射程，正是这种无后坐力炮发挥最大威力的距离。使用普通的榴弹，就可以轻松的打到对面的山上。而且对于那些只有沙包修建的简易掩体的炮兵工事来说，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打出的榴弹威力也足够了。

有心算无心，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一零五二高地上曾经给主峰阵地带来极大威胁的日伪军这几个九二步兵炮阵地，在无后坐力炮精确的点射之下彻底的被解决。掩护这几门火炮的几个重机枪阵地，被平射的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压制之后，被解决掉日军炮兵后腾出手来的无后坐力炮，也全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其打掉。

在解决了一零五二高地上的最致命威胁之后，一六一三高地和左右两侧高地上的部队得以集中兵力和火力对付从在抢占了山腰海拔五百余米之处一个较为平缓的平台，作为出发阵阵地发起攻击的日军。

而在抗联上山部队的掩护之下，三团在山上的部队迅速的调整了部署。同时运上山的十几挺轻重机枪，也快速的分配下去。这些苏制轻重机枪，相对于抗联装备的轻重两用机枪，的确有些笨重。但无论是威力和射程，都是相当让人满意的。至少不逊色于日伪军装备的歪把子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

在两侧高地上的部队主动以火力配合之下，山下日伪军向着主峰一六一三高地发起的六次连一级建制的冲锋，甚至连距离阵地一百米都没有能够接近，就被山顶以及两翼的密集火力给打了下去。十几挺机枪两面夹击，在配合正面的火力，让冲击一六一三高地的日伪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伤亡。

再加上抗联带上山的步话机，在电话线被炸断的情况之下，为山后的炮兵指示的落点，也比原来时断时续的通讯要强的多。带上山两部报话机，基本上能做到与山下和炮兵阵地，保持通讯联络的畅通。

这比原来山上山下只能依赖有线电话，保持相互之间的通讯联络。但电话线却因为经常被炮弹炸断，而失去联络要强的多。对炮兵的引导，效率比原来要高出很多，而且准确率也高的多。

而且在杨继财带来的炮兵参战之后，掩护炮兵火力几乎一下子增强了两倍还多。炮兵不仅有了支援山上战斗的能力，对日伪军的火力压制，也有了反击的能力。分管炮兵的杨继财为了更有效的发挥炮兵的火力，将炮兵重新划分为几个任务不同的炮兵群。

他将自己带来的那个用日制九零式野炮改装的自行火炮连，加强两门一零七火箭炮，利用自身射程较大的优势，专门负责压制日军的炮兵阵地。掩护两门一零七火箭炮利用其火力密集、覆盖范围广的优势，加强原三团山炮连的两门四一式山炮集中火力打日伪军的进攻集群。

将原来三团的那个迫击炮连、山炮连的四门四一式山炮，与自己带来的两门一二零重迫击炮组成两个游动炮群，专门负责进行日伪军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封锁，切断敌军攻击部队两个梯队之间的联系，以及压制日军在山腰部位的出发阵地，以及兵力集结地。

为了更好的发挥炮兵的火力作用，杨继财将整个主峰整体不分主次划分为三个火力范围，每个炮群各自负责一块。在反击日伪军攻势的战斗之中，利用占据主峰制高点，炮兵观察员视野广阔的优势，与当面之日伪军炮兵很是进行了几场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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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炮战之中，有了抗联炮兵加入的掩护炮群，一改之前守军炮兵被日伪军优势火力压制住态势，稳稳的占据了上风。几次炮战下来，日伪军的压制炮火力度明显直线下降。日伪军炮兵的火力锐减，极大的减轻了正面阵地防御的压力。

原来配属给三团的炮兵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打几发炮弹就得转移阵地。甚至以最快的速度打完一发炮弹之后，便立即收拾东西转移。至于精度怎么样，则根本就顾不上。总算可以集中精力和火力，支援山上战斗。有了炮兵的全力支援，山上的防御战打的也逐渐开始有板有眼。

尤其是抗联参与对日伪军攻击部队火力拦截的那两门一零七火箭炮，一次齐射就覆盖了日伪军一个连的攻击阵型。两门炮一次火力覆盖过后，日伪军发起攻击的一个连的兵力几乎就没有剩下几个人。几次攻击势力之后，日伪军损失惨重。山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日伪军的尸体。

负责压制日军炮兵的抗联炮兵，训练有素，实战经验丰富。而这些火炮，又是改装的自行火炮，行动迅速。在加上其所使用九零式野炮，这种在日军之中，也是最新式，射程最远的野炮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超过当面日军使用的三八式野炮和四一式山炮。

至于那门老旧而相当笨重的明治三八式一二零榴弹炮，对付四一式山炮还算勉强，但是在自己研制的最新式九零式野炮面前，却根本就不是对手了。那门老炮，也就欺负一下射程近的四一式山炮还行。面对机动性和威力都远远高于它的抗联四辆自行火炮，在一轮炮战之中就被炸的粉碎。

在炮战之中，损失不轻的日伪军炮兵另外一个恶果就是对攻势所提供的火力支援力度，大幅度的下降。再也不能像之前的那样，将对面山上的守军，以及山后的支援炮火压制的死死的。反倒是自己的攻势，被对手的炮兵压着打而雪上加霜。

这六次连续不断的攻势失利，给山下的日伪军带来的伤亡，远远超过之前历次的进攻。先后投入进攻的四个不同建制的伪满军步兵营，两个日军步兵中队。在正面一六一三高地上的火力，以及侧翼两个高地的火力打击之下，伤亡超过八成。

别说顽强性本就远不如日军的伪满军，就是正儿八经的日军面对这种伤亡率，也是很难承受的。这六次攻击，就犹如回光返照一般。在这六次的营连级冲锋被击退之后，日伪军的攻击力度明显下降。没有在发动之前整团整营的攻击，而是转而采取了以排级攻势为主，以连级攻势为辅。

攻势的密度，也与之前无法相比。再也没有进行过向之前的那样，连续部队的集群冲锋。攻势的间隔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战至下午四时，日伪军的攻势完全停了下来。他们也不是铁打的，小半夜的鏖战加上几乎一整天的激战下来估计除了伤亡不小之外，也相当的疲劳。

日军的攻势终于平息了下来，山上防御部队在可以缓一口气的同时，却是不敢有任何的放松。日伪军攻势现在是停下来了，但是他们却还要抓紧时间重新抢修被日伪军炮火炸平的工事。同时对三个高地上的兵力，重新进行调配。

而在那日伪军的攻势平息下来一个小时之后，那两个原本按照行程和行军速度来看，应该是在抗联部队赶到之后，两个小时之内赶到。但却正像杨继财预想的那样，走错了路的两个骑马步兵团，也终于赶到了草帽子山一线。

虽说对于这两个骑马步兵团动作如此迟缓，相当的不满意。但对于林志强来说，手头兵力窘迫的情况也终于得到了缓解。至少山上的部队，可以撤下来休整了。在两个骑马步兵团赶到之后，林志强立即抽调出三个连上山将山上已经异常疲劳的部队撤换下来。

不过考虑到这两个团的部队虽然都是抽调的老部队组建，但毕竟组建不久，部队的整合上还有一些问题。而且这两个团刚刚赶到，对地形和战况也不熟悉。在杨继财的建议之下，林志强在三个高地上各留下了三团的一个班的兵力。

同时按照以前在抗联的战术，立即抽调部分部队上山，在反斜面挖掘屯兵以及弹药储备坑道。吸取之前战斗的经验，在这几个坑道之内储备了大量的饮用水、粮食以及弹药。尤其是消耗量最大的手榴弹，一口气在三个高地的反斜面阵地内储备了两万枚。

这个数量几乎已经是先头旅和后续增援上来的两个骑兵团带来的总部下拨的弹药，以及杨继财带来的物资之中手榴弹的全部。尤其是威力巨大的苏制手雷和抗联制造的爆破筒，一口气储备了上千枚。

并将原有部署在山脚下的迫击炮连，也调上山。在反斜面阵地内构筑了大量迫击炮阵地，以及储备了百余发迫击炮弹。几个机枪阵地，也重新进行加固和调整。并在抗联上山的干部协助之下，给重机枪划分了射击范围。

不在像之前那样，只图最大的火力密集度，而不管机枪都放在一起是不是安全。战斗打响，对于机枪火力的安排也没有突出重点。并将带上山的几挺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机枪加强三挺苏制水冷重机枪，专门用于封锁对面一零五二高地，以及山腰日军出发阵地至山脚的运动路线。

等这一系列部署调整完毕，林志强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虽说反斜面的坑道工事挖掘，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随着援军的赶到，前沿的兵力总算不在只能形成单线作战，连预备队都抽调不出来的窘迫境地了。

在手中的兵力相对宽松之后，林志强除了留下一个加强营的预备队之外。决心抽调部分兵力，以抗联部队为骨干，准备夺回草帽子山以南的杨树沟、北面的车道沟门两个之前因为兵力不足只能放弃的侧翼掩护阵地，拓展一下两翼的防御纵深。

当然还有正面之前同样放弃的一零五二高地、八六三高地，也要实施一定的战术反击。至少目前在主峰山腰部位的日伪军，要反击下去。单纯的防御不是他林志强的作风，之前是没有办法。手头兵力太少，连采取战术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两个满编骑兵团的援军抵达，自己手头上的兵力虽说依旧处于劣势，但是兵力对比至少没有以前那么悬殊了。手头既然有了一定的兵力，那么实施一定的战术反击，还是相当必要的。

只是他的这个想法，很意外的遭到了杨继财的反对。在杨继财看来，这两个骑马步兵团虽说抽调的都是久经考验的老部队，但从部队整合到完成编组，还不到半个月，战斗力根本尚未形成。而且中间还有不少在出发之前，补充进部队的地方武装。

当时在出关后组建这两个团的时候，挺进军总部花费了很大的心思。各个部队之中只要会骑马的人，全部被抽调了这两个新编骑兵团。即便这样，还是有一部分战士调整到这个部队之后，才学会骑马。但是会骑马，不等于会在马上作战。这两个团真正的形成战斗力，还早着呢。

挺进军的在机动兵力缺乏的情况之下，也没有让这两团上战场，只是让他们担任沿途交通线接应的任务。就是担心这种凝聚力还没有形成，建制还没有完成最后调整的部队，在野战之中一旦遭遇到强敌，恐怕很难形成有效的作战态势。弄不好，自己本身建制还在调整之中的这两个团本身在溃散了。

这次如果不是眼下其余部队全部展开，总部手中除了一个警卫团的兵力之外，再无任何的机动兵力。总部也不可能冒险，将这两团派出来增援草帽子山一线，这个眼下整个热河战场上的关键节点所在。

这种情况之下，让他们依托有利的工事固守现有阵地，倒是还能坚持下来。但是让他们去打以连级为建制的战术反击战，却是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即便是能拿下来，白天日伪军一旦发起集群攻势，也很难坚持太长时间。反倒是消耗了自己本身现在还不强的兵力。

按照目前的态势，最好的办法还是固守现有阵地。在目前火力已经获得大量提升的情况之下，主峰正面的一零五二、八六三两个位置并不算太重要的高地，还是以火力控制比较为好。现在草帽子山一线最重要的任务，是固守这里一线。

防止在全军发起全线反击的时候，日伪军在后路被切断的时候，集中兵力从这里打开缺口想西突围。这两个骑马步兵团，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以打代练，尽快的成熟起来。同时在战斗之中尽快的完善建制，调整装备和兵力。至于发起战术反击的思路，暂时还是先放下。

对于杨继财的劝说，林志强几次摇头，但又多次点头。这两个团的情况，的确不算太好。虽然坐骑方面不尽如人意，其中还掺杂了不少的骡子。但好赖也是属于机动兵力，其行军的速度应该比单纯的步兵要快的多。

而且在草帽子山一线打响，就接到了总部的增援命令。但从围场西部与克什克腾旗交界处，赶到草帽子山一线，却整整的耗费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中间不仅走错了路，还出现大量掉队的情况。

当然这种情况与这两个团仅仅完成了最基本的训练，除了几个有着骑兵连老底子的连队之外，很多战士才刚刚学会骑马。而且马匹因为大部分马匹，都是驽马，还没有完成调教有一定的关系。但是不过几十公里的路，还能走成这个样子，却是很能说明了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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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临阵磨枪

如果不是在长脖子梁一线与伪满军小股部队打了一仗，抓了一个伪满军的俘虏，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这两个团的兵力，现在弄不好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弄不好，都有可能一口气跑到赤峰去。

而且这两个团在赶到的时候，也出现了建制混乱，前后兵力脱节等一系列问题。重机枪和迫击炮等重武器，出现掉队的情况。在大部分部队已经赶到草帽子山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但后面还有陆陆续续赶到班排规模的零散部队。

组建的时候抽调的大部分是老部队，战斗力和纪律性基本上没有问题。但部队内部出现的磨合等一系列问题，却是相当影响部队的整体发挥。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团因为组建过晚，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过一次步炮协同训练以及部队合成战术训练。

甚至就连骑兵最基础的战术训练，都没有完成。如果不是热河境内伪满军，以及紧邻的察哈尔地区的日伪军都部署了大量的骑兵部队。挺进军原来仅有的两个骑兵团，根本就不敷使用。

否则挺进军也不会在出关之后，匆忙的组建这两个团。即便是组建，也应该将他们暂时留在作为大后方的雁门军区或是冀东军区进行整训。一个步兵团从组建到形成战斗力，尚且需要至少大半年的时间，更别说骑兵这一十八集团军中的技术兵种。

面对这种情况，要以他们为主去完成一系列的战术反击，并巩固住抢占的各个高对，确实有些不太可靠。弄不好，反倒是减弱自己本身的实力。但一味的被动防守挨打，又绝对不是他林志强的风格。而且草帽子山两翼的车道门沟与杨树沟，虽然可以用远程火力控制。

但目前部队的炮兵，在林志强看来一是有限的兵力主要还是要集中在草帽子山正面。二，原本就不多的炮弹在经过小半夜以及一天鏖战的消耗之后，已经是所剩无几，根本无力承担远程封锁的任务。

三，那一带虽说海拔低于草帽子山，但地形却相对复杂，植被也比较茂盛。即便炮弹充足，也很难完全封锁住。所以，就算一零五二高地与正面的几个小高地不夺取。但是杨树沟与车道门沟，两个山隘口必须夺回来。

看着有些倔强的林志强，杨继财有些无语。在权衡利弊良久，杨继财只能提出在三团已经失去战斗力，而那两个骑马步兵团还需要整训的情况之下，由自己带着的那个步兵营去夺取两地。

但考虑到在反击作战之中，经受过合成训练的抗联，步坦、步炮协同能力，远远高于挺进军。如果现在兵力受到较大的损失，将不利于下一步的作战。几经考虑之后，林志强还是又一次拒绝了杨继财的这个建议。

在他看来，这两个骑兵团虽然还没有完成最后的整训，建制也没有完成最后的调配。但被挑选进来的部队，都是久经考验过的。骑兵战术固然还差的多，但基本的步兵战术却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关内部队擅长的山地战、夜战，水平并不比一般的部队差。

而且这两地地形复杂、山势崎岖，从地形看根本也无法通过大部队。日伪军即便占领，也无法摆放太多的部队。日伪军抢占两地，更多的是作为一个警戒点。这两个骑兵团，团营一级的建制虽然还在调整。

但连一级的建制，因为都是在其他部队抽调连为基础组建的，却是相对完整。抽调出两个以老兵为主的连，以夜战为主要的战术，去夺回两地还是没有问题的。对于这一点，林志强的信心还是有的。

不过杨继财对于林志强的这个观念，却是并不赞同。在杨继财看来，两地既然地形极为复杂、山势崎岖，不利于大部队通过，日伪军注定不会以那两地为主攻方向。但也从侧面证明了，两地根本没有战略价值。

夺回这两地，对于草帽子山一线防线来说，夺回两地只相当于拓展了侧翼的防线而已。同时分散了自己手头依旧不算宽裕的兵力。两地虽说战略价值不大，但是谁又能保证日伪军在丢失这两点之后，不全力反击。

到时候两个连孤悬在外，兵力又极为单薄。日伪军全力反击，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如果守不住，就需要增援，那么无疑又消耗了自己有限的兵力。而且同样与南部的六旅形不成一个完整的防线，这对于目前的形势来说很有些得不偿失的。

就在两个人争执不下，谁也劝说不了谁的时候，一封从挺进军总部发来的电报却是让林志强打消了这个念头。总部在电报里面告诉林志强，就在他在草帽子山一线激战的时候，之前分散在隆化、宁城境内的部队，已经完成集中。除保留部分兵力，向南监视承德日伪军之外，主力以及炮兵的七成已经转向围城、赤峰境内。

同时总部已经集中部分兵力以及部分野炮部队，对叶柏寿至赤峰之间铁路线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并集中两个旅的兵力，准备对赤峰发起攻击。总部给林志强的任务，就是在整个战役打响之后，死死的卡住草帽子山一线，切断围场北部日伪军向西突围之路线。并随时做好反击，牵制日伪军无法回援。

总部在电报上还明确的告诉林志强，眼下正在林西境内与日军二十三师团激战的抗联迂回部队，已经抢占林西日军机场。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修复了被日军炸毁的两条跑道。抗联的部分航空兵，已经开始陆续进驻林西的日军机场。

目前抗联部队正在抢修塔台等指挥设施，预计今晚午夜将会最后的完工。从明日上午开始，抗联航空兵将对热河境内战斗提供空中火力支援，以及进行空投弹药。尤其是目前挺进军奇缺的炮弹，将会被列入第一批空投的序列。

接到总部电报，林志强快速的看了一下地图。根据总部发来的各部队集结情况，以及预定展开的作战地域，他判断总部的战术意图是以草帽子山为头，以赤峰到围场的公路为腰，以赤峰为尾。

拦头、断尾、打腰，尽可能的将从赤峰到围场的日伪军，进行分割包围。尽量不能让这些日伪军靠拢在一起，以增加围歼的困难。林志强认为总部采取这种战术的目的，应该是准备一口气，将聚集在围场境内的整个热河日伪军主力力图一战解决，以尽早的搞定热河境内的战局。

林志强也很清楚，总部之所以下这个决心，其实并不是很容易的。总部手中可以调动的兵力，在数量和火力上虽然超过日伪军。但兵力上的优势，在还要抽调出部分兵力阻击承德日伪军可能的北上，以及破坏叶柏寿至赤峰铁路的情况之下，却并不绝对。

如果能够调集挺进军炮兵的大部参战，那么火力上倒可能是绝对。但在训练水平上的差距，却又无形之中抵消了这部分的优势。即便能够将围场境内的日伪军围歼或是击溃，挺进军的伤亡也不会太小。

但是总部在明知道这种情况之下，还要集中兵力在围场与赤峰境内打一个大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粮食的问题。杨继财虽说带来了几千袋的面粉，但这些粮食却无法维持整个部队太长时间。

而分散开来的各部，在热河境内活动已经数日。除了二纵四旅集中兵力，利用日伪军调动的机会，打开了宁城县城，搞到了十余万斤粮食之外。其余部队，搞到的粮食数量多的四五百公斤，少的只有百余公斤。

而就四旅搞到的这些粮食，还因为缺乏运输工具，在转运的时候被日军飞机炸毁了大部分。全军搞到的粮食数量，根本就无法满足部队的需要。在这种情况之下，尽快解决热河境内的日伪军，已经成了当务之急。

要是按照总部的这个计划，自己在友邻部队发起攻击之后，必须要在手中保证足够的兵力。在总部已经指定这两个团，就地编入先头旅的情况之下，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这个两个团的最后完善。

想到这里，林志强终于改变了原有分兵夺回杨树沟与车道门沟，两地的原有打算。立即着手，将三团残余的已经不到三个连的兵力，与两个团合编，作为骨干使用。将这两个按照总部原有计划，作为骑兵团使用的部队，暂时先改为步兵团。

同时对两个团的兵力、火力进行部分调整，对部队进行最后的磨合。并从杨继财带来的抗联部队之中，抽调出几个作训参谋和连排长，临阵磨枪对两团的部队进行连排级战术演练。尤其是连一级的山地攻防作战演练，作为重点演练。至于合成训练，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对于林志强来说，只能寄托这两个现在还是乌合之众的部队能尽快的成熟起来。虽说他也知道这不太可能，但临阵磨枪总比不磨要好的多。至于能磨成什么样子，只能等到战场上才知道了。

不过这些部队大部分是步兵部队抽调过来的，有几个连队更是原来几个分区直属的骑兵连。除了少数连队是地方部队升级的之外，大部分的部队老底子还是可以的。欠缺的只是编制还没有进行最后的理顺，磨合还需要加强。当然，原本作为骑兵应该采用的骑兵战术除外。

只要理顺了建制，在进行临战加强训练，加快磨合速度，至少用于防守还是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的。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临战磨枪，不快也光。架子先拉开，至于战场上的表现，那就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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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杨继财的麻烦

在完成兵力部署调整以及对两个骑马步兵团的整训计划之后，林志强在自己的电台天线被炸毁，借用杨继财带来的那辆通讯车上面的大功率电台，总算与自己带着一个团在侧翼行动，寻找战机策应他正面作战的旅长也那边也总算恢复了联系。

旅长带的那个团，在向北运动抵达大光顶子东南地区之后，虽然抓住战机打了几仗，并在围场与赤峰的交界处吃掉了日伪军的一个运输队。打掉了二十余辆运输炮弹的卡车，以及上百辆大车。但是对日伪军侧翼的偷袭攻击，却因为日伪军的防御过于严密而无功而返。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也许是接受了华北方面军的建议。日伪军在全线展开之后，居然在自己的侧翼摆了一个伪满军步兵团，一个骑兵营，外加一个日军整编大队的兵力。用于保护侧翼的兵力，甚至不低于在围场县城以南投入的兵力。

保证北翼正面防御的日伪军，抢占了其以北几乎所有的制高点，各个高地上至少放上伪满军一个连，日军一个小队的兵力进行防御。同时在各个高地之间的火力配置极为严密，形成有效的交叉配合。

面对着日伪军的严防死守，手中只有一个团兵力，处于兵力与装备都绝对劣势的旅长。想要找机会偷袭，却犹如老虎吃天一般无处下口。自出发之后，一直无法寻得战机。所处的位置，只能不断的东移。

最后到了赤峰与围场的交界处，才寻找到战机打掉了日伪军一个运输队。虽说缴获了不少的粮食，但是对于整个战局却是于事无补。日伪军在赤峰储备了大批的粮食，而为了此战又调集了两个卡车中队，征集了数百辆大车。

不过二十几辆卡车被击毁，百余辆大车，还影响不到日伪军整体的部署和作战能力。不仅影响不到，甚至因为此次袭击，日伪军在今后势必会调动大量的兵力护卫后勤运输线。旅长再想找寻找机会，对他们的后勤补给线下手，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面对眼下的形势，在经过与杨继财商议之后。林志强建议旅长那边，先不要在急于出击。暂时现在围场以北山区隐蔽休整，等主力部队出击之后，或是直插棋盘山一线，对围场县城形成威胁，分散日伪军兵力。或是向长脖子梁一线攻击前进，配合草帽子山一线正面的作战。

给旅长发完电报之后，林志强才想起来询问一下杨继财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事情。在从西乌珠穆沁旗，经克什克腾旗沿线并无大股敌情可对他们形成威胁的情况之下，怎么会耽搁这么长的时间？三天的时间，按照他的部队配置和沿线的敌情，足够他一直打到兴隆的了。

听到林志强的询问自己为何在沿线耽搁如此长的时间，杨继财却是只能苦笑不已。三天的时间没有赶到，也不是自己沿途有意耽搁，也不是车辆出了什么问题。问题更不是出在自身之上。

而是他们刚刚进入克什克腾旗境内没有多久，就被从多伦西进的大股日伪军部队给缠上了。而且这些清一色的都是骑兵的日伪军，给他们这个规模最多也只有团一级建制的支队，带来不少的麻烦。

为了切断这个烦人的，逮到机会就上来咬一口的尾巴。杨继财下了很大决心，决定在克什克腾旗境内打了一仗。否则，不仅仅对于自身始终是一个麻烦事，而且一旦将身后的尾巴带进热河，对以步兵为主的挺进军也是一个麻烦事。

实际上在他看来，只要让这帮家伙知难而退就算了。毕竟眼下更重要的是将车队之中的物资交给出关部队，并不是与日伪军作战。所以并没有多少心思，去与身后那些尾巴纠缠的杨继财却没有想到。

这场他在克什克腾旗境内无奈情况之下打战斗，却是自抗联迂回部队进入国境之后，在与二十三师团主力接触之前，最激烈的一战。而且这一战倒不是此刻的关东军还有精力去顾及他们一支小部队，而是为了打掉身后尾随而来的伪蒙军，以及日军蒙疆驻屯军参战的部分骑兵部队。

自迂回部队突破国境线之后，一路上势如破竹。部署在察北境内的伪蒙军基本上是一触即溃，还连累原本用伪蒙军做替死鬼的日军反倒是自身死伤惨重不说，还被抗联部队在短时间之内打到满洲国这个所谓友邦境内。

面对这种情况，日军蒙疆驻屯军高层极为不满，对伪蒙军上层进行了严厉的训斥。并再三警告那两个伪蒙军的军长，如果他们的部下这种一触即溃，别说出工不出力了，就是连出工都打马虎眼的情况再继续下去。他们将对所谓的蒙古军队采取断然措施，强行缴械遣散。

尽管伪蒙军高层都私下里面认为在兵力不足，仅有一个骑兵集群、一个野战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兵力看起来虽然不少，但对于察哈尔、绥远，以及晋北这么广大的地域来说，就明显显得兵力不足的蒙疆驻屯军，这个威胁也就是威胁。

因为在这些人看来，如果作为一个外来户，进了蒙古大草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日本人。想要长期在这里站住脚，那么就压根离不开他们这些地头蛇。虽说眼下的强龙有些压住这些地头蛇的倾向，但至少在眼下他们还离不开自己这些人。

不过对于这两个一个好不容易抓住军权，尽管是名义上的，实际上的军权还是控制在日本顾问手中。但毕竟至少在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军队，名义上还是听自己调遣的。遣散容易，但是在想组建就困难了。

而且自己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借着日本人对这些地方武装实力历来采取分化政策的机会，说服那些日本人同意自己组建的这批武装，是自己最大的本钱。要是拼光了，自己还怎么做稳这个位置？

自己是蒙古王公，但在蒙古自治政府内，日本人可以利用的蒙古王公不仅仅自己一个人。愿意取代自己位置的人，大有人在。没有了实力说话，日本人现在可以用自己，但也随时能够用别人替换自己。手头上的这点军队，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命根子。

另一个则同样视自己手中的那点实力为生命，为了能在日本人的刺刀之下保存住自己的实力，可是什么事情都干过。虽说他的部队，不像第一军那样被日本人控制的过于严密。但所有的装备、弹药等补给，还是需要依靠日本人提供。手头上的这点和实力，是万万不能损失太大上的。

原本土匪出身，在九一八事变后投敌之前，最高职务不过是东北军驻热河杂牌部队中的一个旅下属一个团长的他，眼下手头上的这部分军队正是依靠日本人提供的在九一八事变之后，缴获的大量原东北军库存武器才发展扩大起来的。

他能从原东北军中也属于杂牌的不足一个旅的兵力，扩编到眼下四个师外加一个直属炮兵队的规模还是日本人因为需要才帮助他扩编的。虽说这些部队，一个师也不过三千多人，但毕竟编制在那摆着那。

在他看来，这年头有枪才是草头王。手头上只要有了军队到哪儿都能有人高看一眼，谁都想拉拢你。只有手中有枪，有军队就是资本。如果自己想的话，还可以左右逢源。但是如果要是没有了军队，就什么都没有了。

为了拉拢自己军队中的那些日本顾问，尽可能的保证军队控制在自己手中，这个家伙可平日里没有少往那些人身上投资。在他看来，这天下就没有不吃腥的猫。中国的官贪财，日本人的官也是一样的。什么大东亚共荣圈，什么为天皇效力，说白了也就是为了大家发财而已。

这个家伙为了收买日本人，花的钱远比养活自己军队还多。甚至连自己的小老婆，都能送给日本人赏玩。他这么做，就是能在日本人手中保持自己的实力，从日本人那里弄到武器和弹药。让这种人去下老本与抗联拼命，那简直是在开玩笑。

尽管两个人私下里都认为日本人的这个威胁，在眼下还离不开他们的情况之下，最多也只不过是一个威胁而已。但两个人私下又都认为，一旦把那些翻脸比他们还像翻书一样的日本人惹急眼了，自己的日子没准还是很难熬的。

毕竟武器弹药的供应和军饷的发放，都掌握在日本人的手中。自己两个人虽说都有巨额的财产，但是让他们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去自己的部队发饷，那还不如杀了他们。要军队，甚至不惜卖身当汉奸，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谁做汉奸？只有傻子才天真的以为，日本人会心甘情愿的帮助内蒙古独立呢。

只不过虽然两个人都认为不出兵，恐怕日本人会不干。但要是出兵，却又都有些不甘心。一直在明争暗斗的两个人，却是谁也不肯去当这个冤大头。开玩笑，人家坦克、重炮齐全，自己部队的重装备连人家一个零头都比不上，要是真的下了老本，估计亏的恐怕是老本无归。

你日本人那么强横，不也是拿人家没有办法？让自己上，那不和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有什么区别？对于自己部队战斗力还是很清楚的这二位，谁都不愿意去当这个出头羊。尤其是那位现在的驻地就在多伦的第一军军长，所谓的蒙古军副总司令大将李守信，更是百般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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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面和心不合的伪蒙军

但在不出兵又不行的情况之下。这个到底是当过多年地痞，又在杂牌中的杂牌部队打熬了那么长时间，心思可谓是七窍玲珑，远比那位德王精明的家伙，在几经思量之后总算想出一个办法。

出兵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只是自己上。要上那就大家一起上，要么就都别上。他以自己部队在察北地区受到不少的损失，兵力多少有些不足。而且多伦向为察哈尔重地，不留下一定的兵力留守不行。同时自己还要承担封锁察哈尔与热河交界地区，需要一定的兵力为借口，死活要拉着别人一起上。

而那位名义上掌握伪蒙古自治政府实权的德王，对于他的这个建议，却是来了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对于他大家一同出兵的建议直接当做耳旁风，权当没有听到。开玩笑，你自己跳井干嘛还得非拉上一个。

驻守在多伦以及察北各个盟旗的军队，都是你的第一军。首先溃败，并连累皇军的还是你的第一军。所有的事情，自然是你第一军来负责。毕竟那里都是你的防区，你不负责谁负责。想要老子出兵，那是想也不要想。

他的这个态度，李守信自然也是不干的。第一军的兵力没有你多，装备没有你好。再加上在前面的战斗之中损失惨重，这次自然该是你的第二军出头。一个死活要拽上一个人陪绑，一个死活不肯出头，两个人关于谁出兵整整扯了大半天的皮。

最后忍无可忍的日本蒙疆驻屯军参谋长高桥茂寿庆少将干脆来了一个和稀泥的办法，你第二军不是不想出兵吗？我可以告诉你是绝对不行的。要是第一军打残了，你第二军想要在蒙古军中一尊独大，帝国还怎么让你们相互牵制？

这位少将参谋长，为了延续日本人对蒙古的政策。干脆在双方出动兵力分配上，来了一个二一添作五。第一军出动第一、二、四三个师，以及直属炮兵队。第二军出动第六、七、八三个师，以及直属炮兵团。

这么一搞下来，两个人手中除了各剩下一个师之外，整个蒙古军就剩下了一个警卫师。在指挥官的人选上，这位少将参谋长更是采取了平衡的战术。他虽然指派了那位老奸巨猾，但也经历过于抗日军队多次作战的李守信担任总指挥。选派第一军第五师师长依恒额少将，为副总指挥。

但却为了防止这位蒙古军队大将副总司令临战耍滑头，两个不同系统的家伙在作战之中扯皮，高桥茂寿庆少将还专门指派驻屯军高级参谋德川秀好中佐作为督战官。并从骑兵集群抽调了一个骑兵大队，从独立第二混成旅团抽调了三个步兵中队，专门作为督战使用。

甚至为了使得这三个步兵中队能够跟上全部骑兵的日伪军，这位少将阁下，还强行将蒙古军队唯一的一个卡车运输团全部收缴上来，专门运输给养和保证步兵中队能够跟得上行军队列。

除了给两部蒙古军队选派了督战队和督战官之外，为了能让这两位老兄并肩合伙为大东亚共荣圈奋战，高桥茂寿庆少将还大方的给了之前这两部补充了一大批的弹药。一口气批了四十万发子弹不说，还给两部炮弹储备从未超过个位数的炮兵，一口气各批给了三百发的炮弹。

同时从蒙疆驻屯军储备的库存武器之中，一口气给两部补足了武器缺额，并额外的一部给十挺重机枪。当然这些装备都不会从蒙疆驻屯军自己储备中调拨的。而是在与晋绥军缴获的军火库，以及国民政府八战区作战时候的战利品中抽调的。日军很小气的，轻易是不会那自己东西白送人的。哪怕是给自己的狗，也是不行的。

虽说这些装备旧了一些，但好赖两个军的参战部队装备也总算是齐全了。上下不是清一色的晋造三八式步枪和汉阳造或是辽十三式步枪，就是清一色的晋造和奉天造轻重机枪，甚至还有几挺苏制转盘机枪。

再加上原来因为日本人对补发装备总是斤斤计较，总是提防被他们反咬一口而不肯多发。弹药数量也一直控制，总是只给最低标准。甚至有的时候，每支枪的子弹还不到一个基数。炮兵虽然有，但是却是每门炮只有三两发炮弹。

即便是参与扫荡，也是在行动之前，才给补充弹药。使得装备和弹药缺额很大，而发愁的两部这次倒是显得兵强马壮了。而那位高桥茂寿庆少将的大方，甚至还让两个军第一次有了少量的弹药储备。

只是面和心不合，即便是有日军督战，但两方面也没有放弃玩弄心思的情况之下。这个超级和稀泥部队真实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少，只有天才知道。反正那位蒙古军队副总司令兼任第一军军长的总指挥，是打定了注意让第二军抽调的那三个师去打头阵。

在日本人的全力催促之下，这位蒙古军队总司令行动倒也迅速。在王光宇突破国境的第二天就率军以每天一百六十公里的急行军速度，向察北地区疾进。倒不是他有意的想要建功立业，而是那位总是动不动就挥舞军刀，在他汽车上与他谈心的德川中佐，军刀搁在脖子上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但是当追击到西乌珠穆沁旗境内，无论哪位德川中佐怎么催促，在见到望远镜之中抗联迂回部队强大的阵容之后，这个家伙的行动速度立马下降到每天不足二十公里。不敢强行追击，只敢在抗联身后远远的跟踪着。甚至怕惹火了对方，反身将自己吃掉。被吓破了胆子的他，连跟在屁股后边，意思意思开几枪的事情都不敢做。

这种情况直到抗联部队为了策应关内出关部队作战，而分兵押运一批补给物资南下后，才有了一定的缓解。在那位所谓蒙古军副总司令看来大的那一坨是百分之百的硬骨头，自己别说带着这么一支乱七八糟的军队，就是整个蒙古军全部上来，也肯定是啃不动的。

但是那支小部队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有不少的坦克和大炮，但是兵力却少的多。如果能够吃掉他们，回去对日本人也算有一个交代了。大的是硬骨头，自己啃不动。但小的那支，就那么一点人，自己全线压上就算压也将他们压死了。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那位原本他还以为自己需要做很多工作，才能同意自己计划的德川秀好中佐，在收下了他暗中塞过去的一张北平日本正金银行的支票后，却是想都没有想的便同意了他掉头向南的计划。

这位点头之快让正庆幸自己没有碰上那些一根筋日本人的蒙古军队副总司令，在半天过后这才想到，他很尖但人家也不傻。这些蒙古军队究竟有多少战斗力，那些日本人还是很清楚的。那位中佐心中也很清楚，让这些蒙古军队去和抗联作战，估计是肉包子打狗，基本上有去无回。

要是真的硬着头皮去打，那边坦克、重炮齐全，一个火力覆盖，这些蒙古军队恐怕就会当场的溃散。马刀是肯定劈不过坦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而步枪与大炮的较量，也不用去琢磨。

这里又是一马平川的平原，骑兵作战的确占据优势，但那是针对步兵来说的。要是和坦克硬碰，那倒霉的就是骑兵了。这种战斗即便是对一向以武士道自居，不怕死自豪的日本人来说，也是害怕的。

此时面对已经武装到牙齿的对手，这位中佐阁下正头疼是打还是不打。打，结果不用去考虑。不打，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肯定无法向上级交差。自己在陆军内的前途，也可以说尽毁。李守信此时提出的建议，无疑正符合这位中佐的心思。

对于习惯了欺软怕硬的日本人来说，柿子一向都是好捏的去捏的。尽管上来也有时因为胃口过大而犯二，但毕竟至少到目前还都赌赢了。但那种动不动就去赌国运的事情，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的。对于个人来说，他还没有二到那个程度。

尽管这支部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软柿子。但也总比去碰此刻正在兼程东进，就连自己跟上来都没有心思去管的火刺猬要好的多。几个人这么一合计，当即全军调头向杨继财带领的支队追击了下来。

不过那位蒙古军副总司令，到底有着混过马贼的丰富经历。虽然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但他并不与杨继财带领的这个支队硬碰硬，而是像一群狼一样，不时的围着南下支队咬上一口。试图能够一点点的削弱南下支队的实力，以便给自己带来一个创造战功的时机。

他们这种近似乎无赖的打法，此时皮糙肉厚的杨继财虽然不在乎，但是却很头疼。骑兵机动性大，自己的任务又很重要，不能也不想因为这些人总是试图找点便宜的无赖打法，而耽搁时间。

关键的是车队里面那些满载粮食和牛羊的卡车，是出关部队眼下正急需的。自己在这里多耽搁一天，那边出关部队急需的补给，就一天无法运到。关内部队已经断粮的现状，让他直接就承受到军区一号的压力。

将车队运输的物资尽快的送交给挺进军，才是当前自己的主要任务。对于杨继财来说，这些日伪军只要不来给自己找麻烦，愿意跟着自己也没有办法不是。至少现在还不到收拾他们的时候，等将物资送到挺进军的手中之后，在和他们老账新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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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摸清对手的心理

只是计划却是总不如变化快。杨继财原本打算等和挺进军汇合之后，在和这帮讨厌的家伙算总账。毕竟将物资安全的送到挺进军手中，解决挺进军眼下的燃眉之急，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但是被这些伪蒙古军这种防不胜防，逮到机会就咬上一口的战术。尤其在一辆运输物资的卡车，因为故障掉队被日伪军炸毁，弄的火冒三丈的杨继财在进入克什克腾旗之后，却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挑逗式的骚扰，下定决心与这帮无赖打上一仗。

虽然没有损失什么物资，但是一辆卡车被击毁，一名驾驶员和两名押车的战士牺牲，却是让他感觉到如果再让这帮家伙这么搞下去，恐怕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一辆卡车的事情了。前边地形复杂，如果这帮无赖趁机摸上一把对自己很不利的。

不过在杨震、郭邴勋、王光宇身边工作很长时间的他，自然不会采取哪种硬碰硬的打法。他现在装备虽然占据优势，但是兵力却处于劣势。这种打法，就算能重创身后这些打不走的狗，但自己也会受到一些损失。这是杨继财极为不愿意看到的。

只是身后的那帮家伙很鬼道，宁愿带着上万的骑兵搞武装游行，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边。对杨继财连续设下的圈套，也当做没有看到一样。还是在他的行军队列后面，耐心的寻找机会，然后上来猛咬一口。

而且克什克腾旗这里的地形，也相当的怪。西高东低、中沙北草。即有草原，也有沙地。有些地方地势平坦，一览无遗。但也有很多海拔在一千米以上的高山，以及为数不少的湖泊。

而又限于自身装备上的弱点，行军的时候只能选择平原地带。所以，杨继财也一直没有找到太恰当的机会。连续依靠河流和草原地形设置的几个火力伏击圈，都被对方识破。直到部队进入黄岗梁一线山区、草原、沙地混合相对复杂地形等之后，杨继财才寻找到合适的地形设置他的火力伏击圈。

杨继财的计划很简单，就是两个字火力。他手头只有一个摩托化的加强步兵营外加部分骑兵。和上万日伪军相比，兵力相差过于悬殊。但是手中的火力，却并不差。尤其在他的车队里面，还有给自己老首长林志强带的十余挺苏制轻重机枪。

至于子弹，车上装的几百万发子弹，足够他给屁股后面的伪蒙军每人一百发了。而且王光宇担心他的车队，半路上遭遇到日军空袭，给他配备的十二毫米和十四毫米高平两用机枪的数量，也是超编的。

再加上十二挺通用机枪和几十挺班用机枪，以及上下清一色的自动步枪，虽然是一个加强营，但是一次的步兵火力齐相当于一个加强步兵团。再加上一零七火箭炮连、七十五毫米自行火炮连、二十三毫米双联装高炮连，以及本身装有火炮和机枪的坦克。

他的兵力虽然比不上后边的那条上万人的尾巴，但火力却并不次于，甚至总体上算在炮兵火力上还要超过。因为穿甲弹抗联目前还不能自己生产，所以他的坦克上配备的都是榴弹。这些高爆榴弹对付坦克不一定行，但是对付无装甲的骑兵却正没有任何的问题。

火力上不差事，剩下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对方，琢磨一个让日伪军上当的办法。在部队进入黄岗梁一线之后，看着这里周围的地形，杨继财下定决心这场战斗就在这里打一场火力伏击战。

杨继财几经选择，最后选中了一条山势较为平缓，但周围的地势却是则相对较为陡峭。日伪军如果要进攻只能选择从正面，无法两翼迂回的山沟作为主战场。这里的地形，他建制太喜欢了。在他看来，这里先天就是为自己这场伏击战而准备的。

这里的地形说开阔就是开阔，说狭窄也狭窄。沟里很平缓，而且两侧的山之间的距离，也足够发挥自己这边的火力优势。最主要的是，这里遏制公路。日伪军想要追击自己，就势必要路过这里。

为了做的更像一些，他让骑兵先护送车队继续南下，十五公里之后再等候。自己则带领所有的步兵、炮兵，利用日伪军骑兵进山之前的时间差，快速的构筑隐蔽阵地，并亲自带着炮兵，将山谷之中所有的位置都标好了坐标。

只是他这边做好了准备，那边的日伪军却是迟迟没有上钩。他的对手，在他们的车队进山后，却并没有立即的跟上。面对着黄岗梁一线的崇山峻岭，李守信却是多少有些犹豫。进山了，意味着他的骑兵将无法发挥自己的机动性。

之前他的部队，在参加对大青山地区的土八路清剿的时候，在山地战之中可是没有少吃亏。尽管对手的兵力不多，但要是真的打起来，可倒霉的不见得是谁呢。这些土八路，打自己可是狠着那。几年的次亏经历，让这位视实力为生命的家伙对于进山一向都是很敏感。

他这一犹豫，就是整整的犹豫了一天。对于他来说，那帮家伙跑了不怕，最多回去挨上蒙疆驻屯军高层的一顿训斥而已。但是如果一旦贸然进山，对方真的有埋伏的话，以对手的火力来估算自己损失不会太轻。

之前与那些连子弹都没有几发的土八路，作战付出的惨重代价，让他小心的很。亏吃的太多了，终归还是会长点记性的。对于对方在进山之后还要不要跟上去，他还要在观察、观察，在掂对、掂对。

在他看来看，小心是绝对无大错的。自己的本钱有限，一旦要是耗光了，日本人给不给补充先不说。对于那些唯利是图的日本人来说，一旦认为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一脚踹开自己他们是不会有任何的犹豫的。

对于李守信还有他手下的那些所谓师长来说，军队就是自己和日本人讨价还价的本钱，没有了军队自己的荣华富贵，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他们出卖祖国，追求的不就是荣华富贵吗？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谨慎是必须的。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保存实力的第一要务。

抗联虽说不是那些土八路，但是也是靠打游击起家的，也都是共军，这游击战想必也不是陌生的。要是他们依照这里的地势，给自己来一个偷袭。按照他们的装备水平来说，自己想必损失会更大。

担心自己部队吃亏的他，很是沉得住气。除了安排小股部队进山侦察之外，主力却就是在山口徘徊不进山。他可以说是相当的沉得住气，不着急。那边的杨继财却也同样沉得住气，没有着急。

只是交待部队做好隐蔽，就算对方进山的小部队踩到脑袋顶上也不许发出任何的声响。火炮和坦克的伪装网，都要覆盖的严严实实。无论出现任何的情况，都不许出现火光。不准吸烟，就算再冷也不准生火，全军上下一律只吃干粮喝冷水。所有的垃圾，全部要进行掩埋。对于山外的日伪军迟迟不上当，他并不着急。

对于杨继财来说，他总是知道自己在要什么。也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对于周边的环境、敌人的心理状态进行判断。对于杨继财来说，他在战场上喜欢的不仅仅是对敌我双方整体形势的判断，以及战场周边的地形判断。

他更喜欢的是琢磨对手的心理状态，也就是他的敌人心里面在想着什么。这也是他在突破国境之前，曾经与王光宇谈过的要从挺进军方面考虑问题的一个原因。在他看来战场上的敌情分析，对手的心理状态和素质也是一个必须要考虑的问题之一。

每个人都有他的心理弱点，包括指挥员在内。无论这个指挥员心理素质在坚韧，也是有他的弱点的。或是狂妄自大，或是优柔寡断。以及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会变得狂躁或是患得患失。摸清对手的心理状态，也是指挥员必须要学会的一门重要功课。完全死板的按照上级的指示办，他杨继财可不是那么教条的人。

这些伪军的高级将领大部分都是军阀或是兵痞出身，他们在中国最混乱的年代之中沉浮的太久了。多年的宦海生涯，早就将这些人锻炼成老油条、老狐狸。而且这些人多视自己手中的实力为生命，是他们赖以与日本主子讨价还价的本钱。

在战斗之中损失太大，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伤了他们的根本。对于任何给自己可能会带来严重损失的行动，他们每一个行动都会慎之又慎的。保存实力，才是他们最关键的问题。这也是当初关东军下定决心，对伪满军进行大规模的重新编组的原因之一。

就是因为原来那些老的东北军出身，或是收编的土匪、地痞组成的伪满军，无论是对抗联的清剿，还是对其他的反抗势力镇压之中，打仗太滑头。欺软怕硬，见到有便宜就占。打硬仗，经常被打的一溃千里。而且兵为将有，这是日本人绝对不能接受的。

满洲被日本人看做根本之地，他们需要的是能为自己效力的打手和对自己忠诚的狗，而不是培养出新的军阀来。那些人依仗着自己手中的实力，与他们所谓的大日本帝国讨价还价，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至于其他关内和蒙疆的伪军虽有不同，但对于日本人来说，因为统治的方式和主要的作战方向不同，对伪军的控制方法也各异。但有一点是必须做到的，那就是这些狗必须要为皇军作战效力。而且绝对不能出现反噬自己主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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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第一张牌

虽说他对伪蒙军并不是太了解，但是既然都是伪军，那么想必眼前的这些伪蒙军，与关内的那些伪军也差不多。以日本人的个性来说，是绝对不会放他们单独出来作战的。更不会在任何的时候，放松对他们的控制。除了采取各级顾问严密控制之外，派出督战队是他们采取的惯例。

对于日本人来说，狗是要放出去的。不放出去咬人，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养这些狗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日本人却是绝对不会放松的。就是无论兵力再紧张，狗链子必须要紧紧的攥在自己手中。这是绝对不能含糊的。

如果单纯的是那些伪军将领自己指挥，恐怕自己这个圈套，无论破绽再大，形势再紧张，他们也是不会上当的。吃软怕硬，是这些伪军将领一贯采取的手段。即便眼前的柿子看起来很软，但是没有确定里面包裹的是不是石头之前，他们也绝对不会动手的。

这些人，在中国多年的内战漩涡之中，打熬的比鬼还要奸滑。让他们去用自己手中的本钱轻易的涉险，那比要他们命还难。对于这些老滑头来说，要想让他们上当，却是要好好的费一般心思才行。

但是他们只不过是作为一条日本人手中豢养的，用来咬自己骨肉同胞的狗。内心对他们却是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主子，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出工不出力的。就算他们不想进来，但是在他们身后的日本主子，也不会让他们就在山沟外边老实的呆着的。

就算他们看出这是一个圈套，他们的主子也会逼迫他们往圈套里面跳的。就算督战的日本军官也同样的看出这是一个陷阱，但是基于整个热河境内的战局进展，乃至整个东北战局进展，他们的上司也不会让他们就搞武装游行就算了，而像现在一样无所事事的。

这种大行动，日本人绝对不会不派出兵力，对伪蒙军进行监视或是督促的。一只不会咬人的狗，他们的主子是不会喜欢的。而且杨继财在望远镜之中，早就已经见到这些伪军之中有日军。而且这些日军，都是清一色的老兵。既然有了日本人的参合，按照日本人对于这些伪军军官见官大三级的惯例，那么很多事情就由不得那些伪军将领了。

除了对眼下在山沟外边徘徊不前的日伪军心理状态有一个相当准确的判断之外，杨继财这个人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相当的有耐心。在参谋教导队学习的那段时间之内，在三号的有意识的磨练之下，他早就改掉了以前略显急躁的性格。

他记得郭邴勋曾经和他不止一次的讲过，在战场上比较的不仅仅是双方的兵力、兵器对比，更重要的是比双方的指挥员在战役过程之中，谁更仔细、谁更有耐心。尤其是在打伏击战的情况之下，耐心是极为重要的。

很多时候，比的就是双方指挥员的耐心。谁在战场上更趁着，谁在胜利的天平上就会处于更重要的位置。郭邴勋讲的最经典的一个战例就是一号当初在五道岭子铁矿，那场潜伏了大半夜的伏击战。

现在对自己这位即陌生、但却又熟悉的大哥已经崇敬到几乎五体投地，一直以大哥为榜样的杨继财认为，自己与大哥既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既然大哥在那么年轻的情况之下都能做到的如此的有耐心，那么他也肯定能够做到。

耐心，杨继财知道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取得这场战斗胜利的最根本原因。也是能不能斩断这支在自己身后尾随的，庞大的尾巴最关键问题。杨继财很清楚，要是将这支尾巴带到挺进军那里，会给挺进军带来什么样的压力。

斩断他们时刻准备伸向热河战场的手，减轻挺进军在未来战场上可能遭遇到的更多敌人，是他不顾随行政委的反对，坚持要打这场战斗的另外一个决心。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上万骑兵一旦加入热河战场会给挺进军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挺进军不过两个装备齐全，完成训练的骑兵团的兵力，面对着上万机动性能远远优于步兵的骑兵几乎等于没有。杨继财在总部的时候，听说过当年红军西路军的悲剧。而今天的局面和那时是如此的相像，最起码对手的兵种是相同的。

而且这些人中的相当一部分，比当年的马家军更加训练有素。武器装备，也更加的优良。同时，这部分人在作战风格上也比那些只知道死打硬拼的马家军，更加凶狠的同时也更加诡异多变。

与日军这支兽性的军队相比，马家军只不过是一群依靠封建关系和民族关系维持的乌合之众。在战术上，他们没有任何可取的地方。当年的西路军如果弹药补给充足的话，无论情况如何，以两军真实的实力对比，不至于输的那么惨。

而眼前的这些伪蒙军虽然在凶狠上，远不如他们。但是他们身后的日军，却是凶狠犹在马家军之上。有了这些日军的督战与参与，这上万的伪蒙军骑兵，应该说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尤其是这个数量，甚至可以说可以改变战役结局天平请倾斜的方向。

也许自己因为在兵力上的劣势，无法全歼这些兵力数量远远超过自己的对手。但是至少要打的他们，在整个热河作战期间，不敢在踏入热河半步。他绝对不会允许当年西路军的惨剧，在挺进军身上同样上演。

当然多山的热河地形与一马平川的河西走廊相比，并不适合骑兵大规模作战。但这里也并不都是山地，也有平原和草原地貌。挺进军在热河作战，要是只蹲在山里，想完成整个作战计划，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既然部队早晚都要打出山的，那么这些伪蒙军他们早晚会遭遇。那么晚打不如早打，早解决早利索。

看着老神在在杨继财，那边临时担任这个支队政委的王兆方却是多少有些沉不住气了。在他看来，这些日伪军既然在山口停下犹豫不决。那么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利用自己全机械化的优势，加大速度摆脱这支尾巴，尽快的将物资送到挺进军的手中。

毕竟这才是部队目前最主要的任务。而且挺进军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部队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了。作为晋察冀军区的老兵，王兆方对根据地的情况很了解。他知道以晋察冀军区的能力，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多部队集中时候的供给。

对于王兆方来说，眼下最应该做的是尽快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而不是在这里，与那些伪蒙古军骑兵纠缠一个没完。那边已经断粮的挺进军，还指望着这批物资缓解燃眉之急。那是几万大军那。

看着身边王兆方有些焦急的表情，杨继财却是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道：“政委，你不要太着急了。按照王司令那边发来的情报看，挺进军目前已经全面的展开。热河这地方虽然粮食产量不多，但是搞到几天所消耗的粮食，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是关内部队调过来的，应该知道关内部队的生存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的多。”

“不过政委，你考虑过没有，物资拖延几天送到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要是这上万的骑兵，跟在我们身后进入热河战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挺进军只有两个骑兵团，装备虽然得到了相当的改善，但是与日军相比还是相差太悬殊。”

“就算热河地形以山地为主，不适合大量的骑兵作战。但一旦热河战场正处于胶着状态，这上万的骑兵压上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要知道骑兵不仅仅是骑兵，他们在很多情况之下更是骑马的步兵。挺进军能不能在承受这额外到来的压力，对于无论是我们还是挺进军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

“要知道，根据总部转过来的情报，奉天的日伪军已经调集大批的兵力增援热河战场。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今后伪满军将会以我军出关部队为主要的作战目标。训练和装备上的差距，注定了挺进军应对目前日伪军在热河的兵力将会极为紧张。”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日伪军在关内外的战场上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蒙疆军、关东军以及华北派遣军已经成为一个整体。建制以及原有的作战地域，已经不可能成为限制日伪军行动的障碍。”

“在我军正面压力越来越大，关东军兵力不敷使用的情况之下，这万余伪蒙军，加入热河战场上已经成了必然。政委，我们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解决挺进军目前的困境，还有今后他们很有可能遭遇的更多困境。”

“如果在热河战场战事正浓的时候，这上万的伪蒙军在压过去，老兄你想想后果没有？可以立即改变在战场上敌我兵力的对比。在一场我军并不占据绝对优势的战场上，甚至极有可能将会是压垮我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政委，我们不打掉这个尾巴，让他们加入热河战场。这场战役究竟会鹿死谁手，恐怕会难说的清楚。这不仅仅是抗联的事情，更是全军的事情。这是影响战役进程的多个多米诺骨牌中的第一张，也是很重要的一张。”

“而这次打通交通线的计划能否实现，将关系到我军今后整个战局进展，以及今后全军的总体规划。我的同志哥，我们必须要保证这次战役百分之百的成功，绝对不能允许有任何影响战役进程的事情发生。更不能允许有什么意外，会影响到整个战役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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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只用火力和他们说话

说到这里，杨继财指了指山沟外黑压压一片的日伪军营地道：“的确，相对于面前的日伪军来说我们的兵力处于绝对的劣势。但装备我军占据绝对的优势，火力上我们至少不逊色与当面的日伪军。在加上这里相当有利的地形，这一战我们至少不会输。”

“别忘了，我们手中的火箭炮，一门炮一次齐射的火力就相当于一个炮兵营。四门炮，一起火力覆盖的面积与一个炮兵团相差无几。所有的部队，全部都是清一色的自动步枪。还有大量的班用机枪、通用机枪，可以平射的高射机枪，以及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等直瞄火力。”

“我们各种火力可以按照射程，组成有效的火力组合。这一战我们不去和正面接触，只用火力和他们说话。再加上我们现在有着地利之便，这一战虽然不能全歼这股日伪军，但是重创他们却没有任何的问题。”

“我们在这里利用火力和地形上的优势吗，将他们打的彻底痛了，不敢在踏进热河战场一步。保证热河战役顺利进行，就是我们的胜利。把他们打残了，斩断他们用来伸进热河战场上的手。政委，有些问题我们不能看表面。我的眼光要长远一些，看的更远一些。”

对于杨继财的想法，王兆方却是摇了摇头道：“你考虑这些我也清楚，但现在关键是日伪军迟迟不进山。而挺进军那边现在物资奇缺，急需我们这批物资救急。几万人断粮，可不是一件小事。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不能改变。不要说打，就是饿也将我们饿垮了。”

“我们耽搁的起，挺进军那边耽搁不起。日伪军一天不进山，我们就要在这里等一天。难道三天不进山，我们就要在这里等三天？老杨，你要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那可是几万人在饿着肚子，等着我们的物资那。如果挺进军垮了，那么这场战役不用打也就输了。”

王兆方的着急，并未出乎杨继财的预料。他和王兆方之前虽说接触不多，但对于这位私下被一师的干部、战士称之为王原则的政工干部，却也是久仰大名。知道他原则性强的性格。所以王兆方的着急，他还是心理有数的。

如果不是在抗联之中，战场上最后决定权在军事指挥员手中，恐怕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会毫不犹豫的否决自己的这个利用黄岗梁一线有利地形伏击日伪军的决定。对于他来说，如何完成上级的命令才是最终的一切。

杨继财拍了拍了王兆方的肩膀道：“放心吧，他们会进山的。今天不进来，最迟明天中午的时候一定会进来。因为他们不进来，他们身后的那些主子也不会同意的。对于他的主子来说，自己的利益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一只狗，不管怎么猖狂，最终还是要服从身后主子命令的。对于一只不服从主人命令的狗，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了。这一点，那些伪蒙军的将领比我们还要清楚。所以就算他们在怎么不情愿，他们也会进山的。”

“至于那批物资，挺进军的一个骑兵支队正在赶过来。只要他们到了，这批物资车队可以由他们护送到挺进军的总部。从这里到围场挺进军总部的直线距离，不过二百余公里。骑兵最多两天，就可以赶到。如果他们不心疼马力的话，一天之内完全可以跑到。”

王兆方听完杨继财的保证犹豫良久，在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山口外日伪军的营地之后才道：“那咱们就将最后撤离的时间，定在明晚的六时。到时候，日伪军无论进步进山，我们都要南下与挺进军会合。”

说到这里，王兆方面色有些沉重的道：“我这已经是违背我的原则了，给你的时间比你说到中午还多出六个小时的时间。但在明晚六时，无论挺进军接应部队是否赶到，我们都要按时撤离。如果你坚持，我会直接与总部联系，汇报这件事情。既然你固执，那么就让上级评判好了。”

对于王兆方的表态，杨继财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杨继财有种直觉，明天中午十二时将会是日军派出的战地督战官员最后的容忍期限。到时候如果伪蒙军再不动手的话，督战的日军将到最后的容忍地步。

之所以现在日军没有逼着伪蒙军动手，是因为他们自己也在评估。否则，黄昏时候出现在黄岗梁一线的那几架侦察机，以及对黄岗梁两侧山地试探性的轰炸也不会出现了。很明显，日军也在评估。

因为黄岗梁一线是林西到克什克腾旗，乃至南下围场的必经之路。这里不仅仅是联系正在林西作战的抗联迂回支队与挺进军直线联系的交通线，也是日军由热河向北增援林西的交通要道。日军自己也需要判断这一代是否安全。

至于现在，对于日伪军来说，无论伪蒙军是否相信黄岗梁一线平安。但想必对于日军来说，他们的耐心应该已经耗尽。而且这里作战的主力是伪蒙军，不是日军蒙疆驻屯军。这些狗死多少，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日本人虽说心细，但很多的时候还是很缺乏耐心的。

实际上杨继财对日伪军的心理状态判断还是很重要的。眼下在日伪军的营地之中，为进不进黄岗梁的确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虽说对黄岗梁一线经过了小分队以及航空侦察，但是对于李守信来说，却仍旧感觉到很不妙。

因为他太知道自己被派出去的那些部队，究竟是什么德行了。这些家伙所谓的侦察，最多也就是骑着马，以最快的速度在山谷里面跑个几里地就退了回来。要是让这些家伙冒着可能的生命危险，抵近仔细侦察，他们那是打死都不会去做的。

这种快速侦察的效果究竟怎么样，恐怕只有天知道了。而航空侦察的效果如何，作为老派军人出身的这些人更不相信，他们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眼睛和判断。面对黄岗梁一线在整个热河和察哈尔地区，都少见的良好植被，几个伪蒙军将领都大皱眉头。

这种地形之下，正是发挥人家游击战的强项的最佳地形。不管情况如何，就这样进去总是让他们感觉到相当的不自在。那些黑黝黝的群山，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张张吞噬他们手中那点赖以生存资本的血盆大口。

但对于他们的想法，蒙疆驻屯军派来的那位德川中佐却是明显不赞同。尽管也不相信伪蒙军的战场侦察能力水平，但对于他来说，航空侦察的结果这种他眼中所谓的高技术侦察手段，还是值得认可的。

在这位德川中佐看来，侦察机的侦察结果要比那位蒙古军大将手下多批次的深入侦察结果要准确的多。这道山谷至少有几十公里深，他的骑兵侦察分队每次深入十分钟就退出。这种一带而过的侦察，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们那十几批前锋部队的侦察，恐怕还不如前后在黄岗梁一线上空徘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侦察机，侦察的效果大。再加上黄昏时驻屯军从多伦机场出动的十余架轻型轰炸机，对这一带的山地进行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火力侦察。这里就算有伏兵，也早就被吓跑了或是炸垮了。

在内心之中暗自鄙夷了一番这些胆怯的蒙古人之后，这位德川中佐再三要求那位副总司令立即派兵进入追击。对手部队的规模虽然不大，但都是清一色的机械化骑兵部队，行进的速度极快。如果在迟疑不决的话，连个屁毛都吃不到。

一旦让这上百辆卡车的物资交给关内出关的土八路，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制定的对关内出关八路军的饥饿战术将全部失败。而这个责任，别说是他一个区区中佐承担不起的，就连蒙疆驻屯军的少将参谋长恐怕也承担不去。

德川中佐的态度非常的坚决，第二天清晨之后必须全军立即通过黄岗梁一线南下追击抗联的分队。他的不惜一切代价，坚决不能让这批物资落到土八路的手中。而对于眼前的伪蒙军来说，他的这个意思也就是蒙疆军高层的意思。

而且德川中佐在出发之前，曾经得到过驻屯军参谋长高桥茂寿庆少将秘密指令。此次行动表面上看是由蒙古自治军副总司令李守信指挥，实际上由他全权负责。他也直接向蒙疆驻屯军司令部负责。

如果那位大将副总司令犹豫不前，不服从蒙疆军的命令，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就地接过指挥权。也就是说在这批日伪军所有的行动，他才是真正负责人。那个伪蒙军的大将副总司令，只不过是他的一个高级跑腿传令兵而已。调动一个连的兵力，也是要经过他同意的。

之前他之所以同意李守信将目标转移到杨继财带领的分队上，固然是因为王光宇带领的迂回部队主力是他们动不了的。德川中佐也不傻，他可不想去碰硬石头。但驻屯军那道配合关东军对整个热河的封锁，不能让出关的八路军得到一粒粮食补充的命令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当然，李守信的那张一万日元的支票，也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但是贪财、不傻却并不意味着他真的会为了眼前这帮家伙，去违抗驻屯军参谋长的命令。对于他来说，钱该收的时候是一定要收的。日军军官的军饷太少，自己也是有家有业的，弄点钱填补家用，也是必须要的。但是前提是，该要做的一样是要做的，两者并不相冲突。升官、发财，是可以兼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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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发了狠的李守信

只不过高桥茂寿庆少将也曾经交待过，这些出兵作战是以蒙古自治军为主。日军的主要兵力一是要防止北面的抗联全力南下，二也是要应付正面战场的第八战区。此次作战，并不会，也无法派出太多的兵力参与。

此次作战，蒙疆军只能抽调出部分兵力参战，而且主要起到的是督战的作用。所以，他要对这些蒙古自治军队的指挥官，给予最起码要表现出表面上的尊重。虽说蒙疆驻屯军高层不太相信这些就连每天弹药的发放数量，都控制在日军顾问手中的所谓蒙古自治军会反噬自己一口。

要是他们真的有这个胆量，当初也就不会卖身投靠大日本帝国以求荣华富贵了。但为了稳定住这些伪军高层，让他们死心塌地为帝国的战略效力，至少在表面上给予适当的尊重还是必要的。

有了高桥参谋长的特别交待，再说自己怎么说也收了人家一万日元，至少表面上还要意思意思的。而且听说这位副总司令一向都很大方，眼下打定的主意是怎么在这个家伙身上多捞点的德川中佐，之前也不好弄的太僵硬。

只是此时被林西战场上急剧恶化战况搞得疲惫不堪的关东军逼迫的上司，一封接一封的催促行动电报搞的焦头烂额的德川中佐，也顾不得上高桥少将的那个给予适当尊重的指示。以极为强硬的语气，要求蒙古军队在明日清晨时必须发起追击。不惜一切代价，追上抗联的分队并消灭他们。

这位被上司逼得有些焦急的德川中佐扬言，如果蒙古军队在迟疑不决、行动迟缓，那么就按照与皇军不合作的态度处置。如果放跑了抗联这个分队，让出关的土八路得到他们急需的粮食等物资。那么皇军将对所有参战的蒙古自治军，进行严厉的惩罚。至于什么惩罚他虽然没说，但是至少看起来不会太好。

德川中佐坚决的态度以及威胁的语气，让李守信和几个师长对视一眼却是很无奈。他们都感觉到前边肯定有埋伏，但却谁也都没有能力去否定这位太上皇的决定。要是真的把日本人给惹恼了，自己还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与日军不合作的人，是一个什么下场，在座的几个蒙古自治军的军师长自然都很清楚，他们可不想去做那个倒霉鬼。多年的宦海生涯告诉他们，眼前这位德川中佐语气中的威胁，很明显并不是在吓唬他们。日本人对作战不利的伪军处置，还是很严厉的。

所有的伪军将领，将目光都放到了李守信的身上。而李守信看着德川中佐杀气腾腾的脸，无奈之下点了点头。知道一些内情的他，很清楚这次自己再想蒙混过关是基本上不可能了。眼前这个日本人，可并不是太好糊弄的。

之前可以以对方势大，自己不是对手作为借口。而且面对着对手的坦克和重炮，这个德川中佐也胆怯了，才同意自己就坡下驴，转移视线的做法。但是眼下对方就这么一点兵力，要是在畏缩不前的话，这个日本人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缴械。

要是自己单独出兵，自己可以找一个机会弄死他，然后找一个借口回去糊弄蒙疆驻屯军高层。想必自己部队之中，那些收了自己大笔钱财的日军顾问，也不会出卖自己。对于这些早已经没有了纵横沙场勇气的日本人来说，他们是不会自己切断自己财源的。

只要能找到一个过得去的借口，这些日本人也会为自己开脱的。而蒙疆驻屯军高层，在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之下，恐怕也不会太过于追究。而这个德川中佐要是在日本军内有深厚的背影的话，早就去正面战场历练升职去了，也不会被发配到蒙疆驻屯军来啃沙子。

只是现在这里不仅仅是自己的部下，还有老对手的三个师。最关键的是，这里还有正规日军的一个骑兵大队，以及好几个步兵中队。这么多年下来，李守信知道自己的部队真实状态是一个什么德行。

别说这么多正规的日军，就是那一个骑兵大队，自己的部队全部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更何况要是真和日军翻脸，那些日本顾问就算再贪财，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他们不是自己，是不会背叛日本人的。

而自己的所有给养和弹药，都控制在这些日本顾问手中。自己部下每支枪才有十五发子弹，就算想反咬一口都没有这个本钱。再说自己的部下虽说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嫡系，但这些年的汉奸生涯，早就让他们没有了去嗜血的本事。

与日本人拼命，借给他们八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胆量。更何况，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人想取自己而代之？这些人可不都是跟着自己一起投敌的老兄弟，中间有不少还是自己后收编来的。这些人与自己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也许还能站在一条线上。

但是要是说这些本就因为利益才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人，与自己同心同德，那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要是反水，自己这些部下还有多少能和自己走的？对于李守信来说，心里面根本就没有多少底。

拼命不是他的信条，但不拼一下又交待不过去。这次不拿出点什么来，日本人饶不了自己。可他的要是按照日本人要求的去做，自己苦心积攒下来的这点实力，可损失就大了。但如果不按照他们要求的做？

再想想自己一旦将日本人彻底的得罪结果，李守信现在多少有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跟着汤大帅撤进关，而要留下来当汉奸，给日本人做打手。要是当初撤退进关，也不用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只是想想撤进关的那些自己在东北军的老同僚的结果之后，他突然又感觉到很庆幸。好赖自己现在手头有了一定实力，虽说万把人的人枪算不了什么。装备也有些差，但好赖至少目前这支武装还为自己马首是瞻。

与那些跟少帅进关后，被调的七零八落。那里打的最激烈，就被调到那里。部队打光了没有补充，武器装备和弹药还得自己想办法。一旦阵亡了，连最起码的抚恤都没有。媳妇改嫁，还得带上婆婆。

部队损失大了，很容易被早就窥视良久的中央军一口吞下的东北军老兄弟相比。自己不管怎么说，现在手上有了近万人的兵力。装备虽说比不上自己的老对手，绥远的国军，但是好赖也比那些土八路要强。

而且最起码，日本人在钱上还是比较大方的。自己这几年捞的，也算是富甲一方了。要是没有了日本人的信任，这一切都将会彻底的失去。要是反正，土八路那里自己多次参与对其在察哈尔的部队进行清剿。自己手上的血债太多，他们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至于国府那边，过去了不是一样将自己这些杂牌军拆的七零八落，就是被推到前边去堵抢眼？自己在东北军的时候，就是杂牌，别人的白眼看的太多了。兵员补充和武器弹药补给，总是被排在最后。

反正到国府那边，难道以前的杂牌那种滋味自己还没有受够了？不想在受别人的白眼了，更不想再去给别人堵抢眼了，反正对于自己来说，根本就不是一条退路。眼下的自己，除了与日本人一条路走到底，没有第二条出路。

看了看帐篷外边黑黝黝的群山，又回头打量了自己部下和满脸杀气腾腾的德川中佐良久，李守信咬了咬牙。奶奶的，那帮泥腿子手中有枪、有炮，自己手中拿的又不是烧火棍，他们不过一个营的步兵，就算有坦克又能怎么样？那几辆坦克是改变不了战局的。

自己在老东北军又不是没有见过坦克？当年南口作战的时候，奉军不是一样出动了坦克？可那些坦克又怎么样，不是一样拿西北军没有办法？不是一样在西北军的攻击之下，被打的损失惨重？

自己现在的装备怎么说也比那些西北军要好的多，当年拿着破铜烂铁的西北军都不怕，自己还怕这几辆坦克？而且在黄岗梁一线都是山区的情况之下，这些坦克和废铁一样，起不了大作用。

没有了那几辆坦克，对手充其量不过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就算自己的部下，都是豆腐渣子，但撑也能将他们撑死。就算他们这些土八路或是抗联在顽强，但是兵力上的差距就是差距，不是其他的可以弥补的。就算他们设伏又能怎么样？老子兵多。

想到这里，李守信转过身对着身后看着自己的部下，还有德川中佐发狠道：“明早七时准时开饭，八时准时进山。全军以六师为前锋，其余的部队以七、四、八的序列，各师随后跟进，二师在行军序列最后收尾。”

“一师担任总指挥部与炮兵的警备。待六师出山谷后，掩护总指挥部、皇军和炮兵通过山谷。每个师进山，以及行军的间隔为五百米。同时集中所有的炮兵，部署在山口掩护部队进山。一旦山中有埋伏，集中炮火掩护部队快速的通过。”

“各师进山之后，不要管两侧的山地，也不许进行任何的搜索，以最大的速度通过山谷。如果抓住抗联的汽车队，老子回去有重赏。抓不住，老子是要重罚的。有畏战不前的，师长就地免职，团长并以下军官就地枪决。老子亲自组织督战队，对于作战不利者，绝不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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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狗咬狗

虽然不能不进山，但到了最后的关头，李守信还是耍了一个滑头。他将德王嫡系，也是起家老本的第六师用在了第一线。而最前面进山的三个师部队，只有并不属于他嫡系，而是他收编的原来商化战役之中，被击溃的绥远伪军之一所谓大汉义军残部的一个第四师。

而他的嫡系主力之一的第二师放在了整个行军队列之中收尾的地方，一旦有情况可以快速的撤出。至于他的起家根本第一师，则更是被他放在了保护自己的位置。而他的指挥部，轻易是不会进山的。

也就是说他在用第六师去给他趟路。如果六师进山后有枪声，那么也就说明山谷里面是真的有埋伏。行军之间间隔五百米，也足够后面其他的部队反应的了。只要其他的部队保存下来，到时候自己也不至于太被动，还有反手的机会。最根本的是，有损失也伤不了自己的根本。

对方不过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坦克在这种地形上根本就用不上。单纯的依靠步兵设伏，他们最多也就在山谷的中断开始。让第六师去趟趟道，要是真的有伏击，后面自己的部队也可以迅速的撤回来。

至于最后一句话，李守信虽然说的杀气腾腾。但他的这番话，却是更多的说给德川中佐，还有在座的二军几个师长。至于他自己嫡系，与他是的拜把子兄弟的两个师长让他杀，他都会想办法为他们脱罪。对于他来说，大不了到时候推出一两个团长顶罪就是了。

他的算盘打的倒是很好，死道友不死贫道，用别人的部队给他趟路。但是那边被他派去打头阵的第六师的师长，还有第二军其他几个参战的师长却是都不干了。开什么玩笑，我们去送死，你的部队在后面观战，那有这么好的事情？合着要是真的有伏击，死的是我们。

对于他的这个安排，包括临出发的时候刚从李守信嫡系的第三师师长位置上，调过到四师任师长的王振华在内的二军几个师长都坚决的反对。李守信部署的计划他们都很清楚，就是让二军这个几个师和他杂牌的第四师去做替死鬼。

李守信耍滑头，但几个师长虽说没有他脑子转的快但也不傻。对于他的这个死别人的作战计划，都坚决的反对。尤其是二军的几个师长，反对态度极为坚决。几个师长这一坚决不同意他的这个部署，场面一时便冷了下来。

要说还是德川中佐，这个纯粹的日本军人比较果断。见到场面相持不下，干脆来了一个平均分配。李守信既然已经定了第六师打头阵，那么也不好更该。他这个蒙古自治军总司令的面子，自己还是要多少给一些的。

至于接下来的行军队列，德川中佐的部署很平衡。在六师后面，四、七、二、八、一各师随后跟进。至于炮兵和总指挥部，不用蒙古军队保护。那位总司令和自己的安全，全部由大日本皇军进行保护。而且德川中佐再三强调，这个计划是大日本皇军的命令。谁若是违反，便是违反大日本皇军的命令。

倒不是德川中佐是一个和稀泥的高手，只是他对中国人出现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扯皮扯上半天的本事，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烦。一个进不进山，什么时候进山的问题，已经扯了大半天的皮。

要是在因为行军序列的事情，在扯上半天的皮，估计到时候自己耐心耗尽了，指不定会掏出枪将在座的这帮整天勾心斗角的家伙全都给毙了。尽管对这种情况一向深恶痛绝，但德川中佐也知道，造成这种情况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日军自己。

帝国对在支那建立的伪政权，一向采取分而治之的办法。以防止这些伪政权做大，反过来反咬帝国一口。对于伪军，也是采取了这个办法。而且在伪军方面，似乎还要严重一些。几乎陆军在支那的每一个系统，手下都有自己建立的伪军。

不算东北的满洲国军，华中的和平建国军。仅仅在华北，就有原来的中国驻屯军，现在华北方面军扶持的治安军。驻山西第一军扶持的兴亚同盟军，先由天津特务机关，后来蒙疆驻屯军扶植的蒙古自治军。甚至就连各个师团、守备旅团，甚至各个联队的属下，也各自组建有什么警备队一类的地方伪军。

日军在与支那政府军作战的时候，缴获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组建这些伪军也用不到帝国提供武器。再加上帝国的兵力有限，而支那的领土又太广大。完全依靠日军自己占领，那么日军就什么也不用干了，光维持占领区的治安兵力都不见得够用。于是关内各个系统的日军，纷纷组建隶属于自己的伪军系统，为自己充当打手。

虽说在南京新政府成立之后，这些伪军大部分名义上归属南京政府建制。实际上，这些伪军大部分还是自行其是，各自听命于原有的日军系统。大部分的部队，该叫什么名字还是叫什么名字。甚至原有的旗帜和帽徽，都没有更换。

陆军这么做的确节省了帝国大量的兵力，腾出手来用于攻城略地，击溃支那政府军。但也造成了这些伪军派系众多，配合起来与他们的国民一样，都是一盘散沙。再加上帝国对这些伪军采取的一贯分而治之的手段，更加剧了这些伪军中的内斗。

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要是让他们扯皮下去，弄不好还能在争吵一天。他们不着急，但是战况的发展，却不能在这里无限期的拖延下去。已经实在没有了耐心的德川中佐，干脆就来了一个平均分配。你们也别再相互的攀比，我给你穿插着来。

虽说四师师长和二军的三个师长，对德川中佐的这个平均分配的部署，仍旧相当的不满意。但是德川中佐说完这番话后，脸上杀气腾腾的表情以及身后日军士兵拔出的军刀，让几个人谁也不敢再有什么反对意见。

至于李守信，虽说对于德川中佐的这个部署也同样不满意。但是自己的起家本钱，放在了最后面，而且没有更改行军间隔距离。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有意外一师就可以迅速的撤回来，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损失。

而对于他来说，只要这个一师保存下来，其余的几个师就算都损失掉，自己就仍有东山再起的本钱。既然一师这个自己的起家老本能保的主，对于德川中佐的部署，他也就没有什么异议了。

等作战会议完毕之后，对于德川中佐的好意，又投桃报李的暗中塞给那位德川中佐一颗硕大的猫眼钻。以示对他在部署上的照顾，表示一丝谢意。对于他递过来的这颗猫眼钻，德川中佐自然心领神会，没有任何迟疑的收下了。

只是心照不宣的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在这场规模并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的战斗之中，遭受打击最严重的就是这个原本用来收尾的第一师。在一场密集的炮击之中，正在集结的一师两千多人，损失超过了八成。

这个损失是除了打头阵，几乎全军覆灭的第六师之外。是参战的几个师之中，损失最大的一个。李守信原本想保住老本的企图不仅落空，还赔了夫人又折兵，捎带着好不容易从日本人那里骗来的炮兵全部损失。当然这是后话了，至少现在他对德川中佐的这个部署，勉强还算满意。

这些伪蒙军虽说不像伪满军那样，完全听命于日本人。但经过日军多年的训练，也算是有模有样。早上八点，参战的各师按时集结完毕，排在黄岗梁山谷的隘口外。看着队形有些杂乱的各师，李守信手一挥，作为全军先锋的第六师，即便再不情愿，但在督战日军枪口之下，也不能不按时开进。

得知山外的日伪军终于开始行动，等了他们整整一天一夜的杨继财表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是心中也多少一喜：“这条自己掉了这么长时间的大鱼，总算上钩了。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

心中暗喜过后，接踵而至的依旧是冷静。虽然是自己第一次指挥团以上部队作战，但杨继财心中的喜悦却只是短暂的。对于他来说，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冷静。想了想，杨继财抓过步话机，下令绝对不许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之下擅自开枪。

李守信判断的没有错，他的兵力要想沿着整个山谷布置的确兵力不足。至于山口，除了少量的警戒兵力之外，他不可能放上太多的兵力。但是与李守信的判断不一样，杨继财的兵力部署主要是在山谷的后半段，而不是山谷的中部。要是将主要的兵力放在中部，还怎么能吸引更多的日伪军进入自己这个火力伏击圈？

杨继财将手中的四个步兵连，成交叉部署在沟底两侧的山地缓坡之上。而他的这个火力伏击的计划也很简单，四百米以内交给步兵手中自动步枪和班用机枪、无后坐力炮、火箭筒。四百到一千米，交给通用机枪和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六十毫米迫击炮，以及苏制轻重机枪。至于一千米以外，交给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和双二十三毫米高炮。

四辆七十五毫米自行火炮和八二迫击炮，则负责压制伪蒙军的山炮和迫击炮。至于四门一零七火箭炮则负责对日伪军的行军队列，以及兵力集结地进行火力覆盖。至于那个坦克连，则以排为建制，等接到命令之后冲进山谷，以冲撞战术加上机枪对日伪军进行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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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火力伏击战

他这个火力部署，不仅将整个山谷都覆盖自己的火网之下，包括山谷之外千余米的范围也覆盖自己火力之下。而且他在战斗之前，下达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准发起冲锋，一律用火力解决问题。

自伪蒙军进山之后，他的望远镜就一直没有离开这些伪军的行军队列。看着以最快速度试图在最短时间冲过山谷的伪蒙军行军队列，杨继财嘴角露出一丝鄙视的笑容。这些伪蒙军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以最快冲过这道山谷。

所以他们在进山之后，既没有构筑掩护阵地，也没有在山谷口上部署掩护兵力。在冲进山谷之后，更没有抢占沿线的制高点。而是一个劲的加快速度，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冲过黄岗梁一线。

看着视线中的日伪军距离越来越近，前锋的一千余人已经全部进入四百米的圈内。甚至最前面的百余人，已经接近伏击圈的底部。而后续的兵力已经大部进入山谷之内，山谷外剩余的兵力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杨继财才不紧不慢的举起信号枪向天空打出两绿一红发起攻击的信号。

随着三发信号弹腾空而起，原本刚刚只有吵杂的马蹄声的山谷，突然想起了爆裂的枪炮声。密集的枪炮，从山谷两侧的缓坡上砸向山谷中正在疾驰的伪蒙军的骑兵。一时之间，山谷内的伪蒙军被炸的人仰马翻。

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的伪蒙军，虽说之前在上司的再三叮嘱之下，心理已经有了准备，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眼前却因为已经接近出山口，却又多少有些松懈。甚至有的人，就松松垮垮的坐在马上。

不能不说，这些自幼生长在马背上的蒙古人，的确骑术精良。就这么松松夸夸的骑在马上，胯下马匹的行进速度却是一点没有减速。只是不管这些伪蒙军骑术如何，但是防备却是松懈下来了。

杨继财之所以将伏击圈设置在山谷的南隘口处，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最大的突然性。因为人往往越是在胜利在望的时候，心理往往越是松懈。对于伏击战来所，这就是最好的机会。而战斗的进展，也说明他的这个部署还是很正确的。

至于这些已经接近山谷南隘口的伪蒙军，会不会冒着火力强行突出去，他倒是没有太过担心。他在南隘口的一个转弯处，已经部署了两辆坦克外加两挺机枪。只要这边枪声一响，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堵住南隘口。

因为感觉胜利在望，而几乎没有任何防备伪蒙军的被这阵子密集的枪炮，瞬间就给打的蒙头转向，乱成了一团。山谷两侧打来的，夹杂着炮弹的子弹，实在是太密集了。暴露在谷底公路上，无遮无挡的伪蒙军被两侧交叉火力成片的打下马来。

骑兵的行进速度的确快，但两边清一色的自动火力射速更快。再加上伪蒙军的训练自身也有些问题，打仗的时候一窝蜂，撤退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溃退。用活动在察哈尔、绥远境内的十八集团军大青山游击支队领导人的话来说，只要顶住他们的三板斧，这些伪蒙军基本上就束手无策。

而遇到伏击战，在地形不利的情况之下，基本就是乱成一团。如果弹药充足、再加上运用有利地形，一战吃掉他们一部不是什么问题。其战斗力虽说表面上看要比关内伪军凶悍的多，实际上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如果没有日军为其撑腰，真实的战斗力充其量也就比关内一些地方伪军强一些。

与好赖还能打一些攻防战，与战斗力很强的伪治安军和伪满军相比，这些伪蒙军差的很远。当然，如果地处平原的话，这些伪蒙军还是要小心一些的。能避免和他们在平原地区作战，还是要尽量避免的。

骑兵在平原地形上的冲击力，对于火力不强的军队来说，威胁还是相当的大的。这帮四条腿的家伙，在平原的地形上还是很凶狠的。毕竟是骑兵，机动能力不是单纯步兵可以相比的。而且这些自幼生活在马背上的蒙古人骑术精湛，马上功夫还是很厉害的。

但如果到了山区的地形上，用当年参加过西路军的老兵的话来说，其作战能力比西北的马家军可差的多了。其韧性与凶悍程度，差的太多了。如果遭遇打击，大部分时候都是就地溃散。当然也有一些老兵油子，会寻找一切的机会开溜的。

自身训练上的问题，再加上打过来的火力过于密集。以及前面的部队已经看到山谷的出口，后面的部队见到前锋一路平安，自身在防备上也多少有些松懈。这一阵子火力打击，打的蒙头转向也就不是什么意外了。

杨继财火力划分的战术很是有效。除了四百米之内的伪蒙军，被两侧密集的火力成片撂倒之外。四百米至一千米的伪蒙军，也没有逃脱掉。十二毫米高射机枪的巨大威力，与通用机枪极快的射速，再加上大量苏制轻重机枪的火力，给伪蒙军后续部队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尤其是十二毫米高射机枪，经常出现一发子弹，将两个人同时打穿的情况。

在一千米之外，平射的十四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与双二十三高炮，在山谷之中并不宽阔的道路上结结实实造成了一场屠杀。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子弹或是二十三毫米炮弹的杀伤力，得到了最大的展现。每一发子弹或是炮弹只要挨上，无论是人还是马，连一个全尸都落不下。

而在山口外，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山谷的伪蒙军，则结果更惨。就在山谷内响起枪炮声的同一时间，部署在谷底的四门一零七火箭炮在隐蔽在山口的引导员的引导之下，向着谷外日伪军的集结地，连续打了两个齐射。

一门十二管的一零七火箭炮的火力覆盖范围，相当于一个成建制的炮兵营。四门十二管一零七火箭炮第一次齐射，就将正在集结的伪蒙军骑兵第一师以及日军步骑兵全部覆盖。正在集结的日伪军淬不及防，在密集的弹雨覆盖之下伤亡惨重。那个被李守信视为命根子，起家部队的伪蒙军第一师干脆就在这阵子炮击之中，被炸的失去了战斗力。

相对于山外还没有进山的一师，山谷里面的伪蒙军的日子更不好过。前边的部队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打的乱成一团。行进在中间的部队，在前后都遭受打击的情况之下，为了尽快的脱离火网，冒着打过来的枪林弹雨，拼命的往前冲。毕竟距离前方的山口的距离，远比按照原路退回去的路程要近的多。

所以行进在中间的伪蒙军所有的部队，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加速向前冲。结果就是，大量的骑兵拥挤在前面，挤成了一锅粥。杨继财选择进行伏击的这道山谷地形很特别，北面进山的隘口比较宽，在中间的部位两山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三百多米，宽度也是足够的。

但是越往南走，却是越狭窄。位于谷底的公里，几乎是贴着两面平行的山岭。直线宽度，不足七十米。到了最南边出山的隘口，宽度已经不足五十米，公路两侧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这种地形之下，大量的骑兵都向这里拥挤，在加上两面山地上打来的密集火力，黄岗梁一线的南隘口，几乎成了一个屠场。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隘口处的两辆并排将公路堵的严严实实坦克，上的四十五毫米火炮和两挺并列机枪，也不断的向蜂拥而至的伪蒙军倾泻着火舌。

而部署在隘口附近不断起爆大量定向雷，也给了伪蒙军骑兵大量的杀伤。整个山谷隘口最后不到百米的距离，几乎成了伪蒙军的一条生死之线。最先进入山谷，也是排在最前面的整整一个师的伪蒙军，一枪未放的全部倒在了隘口。

伤员和死尸，还有大量的马匹尸体，几乎堆满了隘口处。虽说伪蒙军与其他伪军一样，都是编制大，而实力小。一个师的兵力，连没有战斗力的勤杂兵全部加在也不过一千多人。即便是李守信苦心经营的第一师，也不过才两千多人。

但先头的一个师，就这么一枪未放的被解决了。后续跟进的另外一个师，短短的时间之内也伤亡到了七成。这种情况对于后面的伪蒙军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刺激。原本就不高的士气，更加快速的滑落。

与山谷外一枪未发就直接被炸成残废的第一师，以及在第一波的打击之下，就被打垮的第六师和第四师相比，山谷内的伪蒙军情况反倒还好一些。尤其是位于山谷中间，略微靠北部位的伪蒙军七八两个师，反倒是成了伤亡最小的两个师。

毕竟杨继财手中的二十三毫米双联装高射炮，以及十四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的数量有限。这两种武器虽说对地攻击威力很大，射速也很快。但全部加在一起，还不到十二挺。虽说这些武器都是火力密集型的，但是毕竟数量还是有限的。

而且这些武器在与挺进军会合之后，将会是挺进军仅有的防空武器，弹药的储备量也是他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其中的两挺十四毫米高射机枪，还需要以交叉火力封锁进山隘口。也就是说他在这里部署的火力是最弱的，兵力也是最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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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主子出面

对于杨继财来说，他在这里部署的重点，更多的是让这些伪蒙军不能抢占两侧的制高点。给前面伏击的部队带来危险。这里虽然也是山地，但地势比较平坦。骑兵上山，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步兵虽然因为不会骑马而不能当做骑兵使用，但是骑兵却能当做步兵使用。骑兵下了马就是步兵，也一样可以冲锋、打进攻。在自己手头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一旦这些伪蒙军冲上山，是相当危险的。

这些伪蒙军一旦冲上山，如果沿着山脊发起攻势，对前面伏击圈的部队，威胁还是很大的。甚至有可能打乱杨继财的整个部署。所以，他在这里更多的是用火力控制，不让这些伪蒙军有上山的机会。至于对付这里伪蒙军两个师的真正撒手锏，在他看来眼下还没有到使用的时候。

伪蒙军又是清一色的骑兵，机动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再加上这一段的山谷，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开阔。两山之间的间距达到了一百余米。所以这两个师虽说也伤亡惨重，但是相对于前面的几个师，却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这两个师的伪蒙军，在进退不得的情况之下，倒也鼓起了一丝勇气。听到山谷外的炮声，知道退已经无路可退的这些伪蒙军，反倒是集中兵力，向两侧的山地发起了反冲锋。试图占领一个制高点，进行最后的抵抗。

但对于他们这一手，杨继财早就有了准备。就在这些伪蒙军纷纷下马，拎着马刀或是步枪，试图反击的时候，原本压制日伪军炮兵的四门自行火炮和八二迫击炮，立即调转炮口，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打了一个急速射。直接就将这些伪蒙军催死挣扎的反击，给压制在萌芽之中。

基础战术素养很差，在作战之中只会猛打猛冲，根本就不会躲避炮火的伪蒙军，被这阵子炮弹炸的死伤比刚才还多。对于日本人来说，因为中国军队的炮火很弱，压根就没有对这些伪蒙军进行针对性的训练。机枪会躲，但是对于打过来的炮弹，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么躲。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山谷之中的伪蒙军伤亡越来越大。已经进山的四个师，伤亡已经超过一半。四个师长之中，阵亡了三个。剩下的部队，在火力打击之下，乱成了一团。后边的向前拥挤，试图尽快的脱离这段死亡的地狱。

前边的部队，想突出去却被堵在山口冲不出去。向两侧山脊发起攻击，却因为山上劈头盖脸打过来的密集火力，除了徒增加死伤之外根本就无法得手。这段山谷，已经成为伪蒙军这几个师的死亡地狱。

看着山谷里的惨状，在看看自己嫡系一师在这阵子火力覆盖之下损失惨状，从刚刚炮击时伏在自己身上两个铁杆卫兵身下钻出来的李守信，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给身边的一师师长，也是他的铁杆心腹刘继广下达了马上撤退，越快越好的命令后，转身牵过一匹无人的战马上马带着他的贴身警卫排撒腿就跑。甚至就连他身边的德川中佐，也顾不得带上了。

这个家伙到底是马匪和老兵油子出身，奸诈的紧。他知道坐汽车的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对方发现。而且在绝大部分人都骑马的情况之下，就是傻子都知道乘坐小汽车的肯定是大官。所以这个家伙对于选择跑路工具的时候，丝毫没有去考虑那辆他那辆雪佛兰小汽车。在他看来，现在谁接触那辆汽车无异于自己找死。

原本虽说他的嫡系一师损失惨重，但是身边还有日军一个骑兵大队和几个步兵中队掩护。以他的性格来说，有了日本人给撑腰，胆子也不至于这么小。但是他却发现，日军的步骑兵部队，在这阵子密集的炮击之中受到的损失虽说没有他的大，但是也绝对不小。

一个骑兵大队，加上几个步兵中队，在这阵子突然炮击之下还能站起来的人不足一半。日本人自己都惨成这个样子，那里还有能力去和对面山中的那些什么抗日联军较量？没有了日本人的撑腰，面对着强大的对手，他可是一点反击的底气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多联装火箭炮的他，认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其火力将自己一个师外加日军步骑兵编队整个完全覆盖的炮兵数量绝对不会少。从刚刚炮弹的落点来看，至少有三十多门大炮，而且口径至少在一百毫米以上。

能有这么多大炮的部队，又岂止只有一个营？作为一个老兵油子，不管怎么说也上过战场。虽说没有参加过大战，但是这么一点判断他还是有的。要是这点东西还听不出来，他也白当这些年兵了。

开玩笑，在他眼中装备精良上的日本陆军，一个师团的直属炮兵也就这么多。对面的山里居然在这里部署了这么多的火炮，兵力又岂能就是一个加强营？而且从山里传出来的枪声几乎密集的没有一个点，清一色的都是连发的机枪。

这么多的机枪和大炮，这里至少有两到三个师的兵力。现在不赶快跑路，等人家一会杀出来就是想跑都跑不掉。自己要是在这里挂了，自己苦心积攒下来的大笔财富，家里面的五个姨太太都岂不是归别人了吗？

对于李守信这种人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保命第一。至于队伍，只要保住了第一师底子，自己就有东山在起的本钱。反正山里面的部队，除了自己的第二师之外，剩下的那个第四师不是自己的嫡系，丢了就丢了。

而剩余的部队，都是自己的那个老对手的。就是都死光了，跟自己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甚至对于自己来说，好处还是大大的。而自己损失的实力，只要日本人还需要自己，损失这些人日本人会给自己补充的。

对于李守信来说现在最关键的是保命要紧，至于山里面抗联的兵力有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已经不重要了。李守信非常不讲义气的率先逃跑，他的嫡系一师的残兵败将也调头跟着逃跑，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日军在山谷隘口处。

在刚刚的炮火之中，因为蒙古军队进山后没有任何反应，自己也放松了戒备。所以正以整齐的队列，等待通过的日军损失同样惨重。杨继财的火箭炮第一波次的主要炮击方向，就是日军所在地。砸在李守信的第一师头顶上的炮弹，实际上只有一门炮发射出来的。

第二波次的打击重点，才是他们。对于杨继财来说，虽说对这些伪蒙军不了解。但在他看来，那个日军骑兵大队与几个步兵中队的威胁，要比这些伪蒙军大的多。从行军队列他就看的出，这些伪蒙军的战斗力远不及日军。所以，他将第一波火力打击的重点，放在了日军身上。

被相当于三个身管火炮营的三门一零七火箭炮打出的炮弹严严实实的覆盖，而且日军又处于整齐的队列之中，这一阵子炮击给日军带来的损失可想而知。就算日军战术动作在熟练，但也不可能将这些集合在一起的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疏散开来。虽说没有一边的伪蒙军第一师伤亡大，但是却也损失了将近一半的战斗人员。

不过虽说损失惨重，但是带队的日军一个少佐大队长的勇气却是比李守信要硬气的多。虽然在一般的情况之下，日军是不会忍受自己遭受重大伤亡，而去救援伪军的。但这次不一样，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关内出关的八路军部队得到补给的命令，不单单是下达给伪蒙军的，对于这些日军来说也是一样的。

这个少佐大队长在与德川中佐商议之后，没有后撤而是立即整理部队向山口处发起猛攻。他的目的并不是要救援山里面正在受着弹雨洗礼的伪蒙军，而是山里面的抗联。伪蒙军不知道抗联的装备，但是曾经接到过关东军情报通报的蒙疆驻屯军，却是很清楚的。

虽说也是第一次挨上火箭炮，但是无论是德川中佐，还是这个少佐都清楚的知道山中的抗联，就是他们之前跟着的那些，并没有太多的兵力。只是李守信这个家伙逃的太快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解释，这位蒙古军大将副总司令带着他的嫡系，就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于李守信这个家伙的表现，两个一向看不起中国人的日军军官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意外。至于要追究他战场丢弃部下潜逃的行为，那是等回去之后的事情。现在对于他们俩来说，怎么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山内的伪蒙军，日军也压根就没有打算去救。让他们留下山谷里面吸引和分散抗联的火力与注意力，还是比较恰当的。对于日本人来说，这些人本身就是一颗棋子，到了该舍弃的时候，他们不会有丝毫的犹豫。既然现在那些狗没有起到作用，那么作为主子的他们还是要出面的。

德川中佐和日军骑兵大队长，没有走伪蒙军的旧路直接进山，而是首先抢占隘口。他们的计划是沿着山脊进攻，而不是走山底下的公路。炮兵早在一轮炮火的轰炸之下，就已经被击毁。没有了炮火的掩护，还是走山脊相对安全一些。

眼下还没有和抗联接触，兵力就损失过半。对于两个日军最高指挥官来说，手头上剩下的这点兵力不能再冒一点的危险了。山谷之中那些蒙古军的遭遇，他们两个可不想在自己头上再复制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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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出乎两个家伙的意外，他们的行动除了山谷里面不断打来的，一看就是口径不小的子弹之外。他们的行动在隘口两侧的高地上，居然没有受到任何部队的阻击。甚至连最起码的小部队阻击，都没有出现过。

山口行动顺利，让两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都认为自己让那些蒙古军在山谷内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办法，起到了作用。只是两个人没有想到，真正等待他们的还在后边。手中兵力有限，要集中最大的兵力和火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创山谷内伪蒙军的杨继财，那有那么多的兵力摆在隘口处？真正给他们准备的盛宴，还在后边的山脊上呢。

在隘口处没有受到任何阻击的日军，却没有想到刚一登上山，就遇到了几乎是没完没了的地雷阵。同时，对方虽然没有派出兵力对他们进行阻击，但是却以大口径机枪和炮兵不断的以火力进行阻击。

尤其是八二迫击炮和六零迫击炮，打过来的炮弹密度，简直可以弹雨来形容。而且不仅密集，还极为准确。这边掩护冲锋的轻重机枪刚一架起来，那边精确的迫击炮弹就连人带枪一起掀掉。

等好不容易脱离了地雷阵还有火力封锁区，刚刚那种给自己带来损失惨重的火炮又一次的打过来。沿着山脊正在向南推进的日军，又一次被密集覆盖在火力之下。杨继财在发现日军沿着山脊攻击之后，立即抽调了两门一零七火箭炮，专门负责对中段山脊进行覆盖性的压制。

早在进入黄岗梁一线的当天，炮兵就将整个山谷划分了坐标。前边的炮兵观察员只需要报上坐标，这边的炮兵就可以将准确的火力打到山谷之中任何的一个角落。尤其是火箭炮兵，与迫击炮和自行火炮有各自的火力封锁范围不同，整个山谷都在他们的火力压制之下。

只是这次打过来的不是爆破弹，而是高爆燃烧弹。二十多枚高爆燃烧弹，将两侧的山脊点燃成了一片火海。整整两个日军中队，在通过火力封锁区和地雷阵剩下的兵力，全部被大火覆盖。

前面打成了一片火海，后面的日军刚一后撤。那边的炮弹，又跟着炸了过来。如果说之前的覆盖射击，他们还是第一次领略一零七火箭炮的威力。那么这一次，他们可就实实在在的知道什么叫做火箭炮了。

现在山脊上的日军一听到头顶上传来嗖嗖声，饶是这些日军都是老兵，但也两条腿就不由自主的打晃。这种奇怪的火炮，对于他们的威慑力太大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射速极快、威力极大，一门炮的火力覆盖范围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火炮。

这些日军刚上山还不到十分钟，在多种武器联合攻击之下，就伤亡近一半。在临出发的时候，使用在炮击之中幸存下来的兵力，临时编成的四个步兵中队，整整的损失了两个。而总兵力，连还能行动的轻伤员只剩下出发时的三成了。

被炮火覆盖的人能活下来的不多，被大口径子弹击中的人基本上没有幸存的。这两类人基本上没有活下来的，最倒霉的是那些踩中地雷的家伙。只要地雷一响，这些人就没有全乎的。而且被炸的基本上不是腿，就是脚。

也就是说，基本上就残废了。在这种山地上，虽说地势并不险峻，相对平缓的多。但一个伤兵，就需要四个人来抬。这些伤员不仅自身丧失了战斗力，还拖累了身边的战友。相对于准确的炮火来说，地雷和大口径机枪对于日军士气影响要更大。

看着望远镜中的日军在火海之中挣扎，杨继财沉思了一下转过头对身边的坦克连长道：“你的坦克，可以出击了。记住，你的坦克部队只冲击山谷中断下面的伪蒙军。山脊上的那些日军，用不到你们管。”

“你们冲下山后，使用并列机枪和车体，采用冲撞战术对山谷里面的伪蒙军实施打击。记住，在行动的时候不要停下来。要以最大的速度，来回冲撞。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我不管你怎么打，绝对不许出山。”

虽说不能冲出隘口，但是这道命令对于坦克连长、指导员和他们手下的所有干部战士来说，已经是足够了。他们等待的时间太久了，很多人早就有些沉不住气，早就等待着上级下达出击的命令。

自战斗打响之后，除了在南隘口的两辆坦克之外，坦克连的主力就隐藏在山梁的反斜面上，一直没有参战。看着步炮兵在那边打的热火朝天，他和他的部队急的眼睛都蓝了。但是没有命令，他们也只能继续在那里观战。现在总算等到了命令，那还不兴奋？

等兴奋不已的坦克连长走后，杨继财转过身对身边的步兵营长道：“等一会坦克出击之后，除了将苏制轻重机枪留下继续压制谷底的伪军之外，你将其余的十二毫米机枪全和通用机枪部调过来，封锁两侧的山脊。”

“我再把自行火炮连和全部的迫击炮、十四毫米机枪，双联装二十三毫米高炮都给你，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沿着山脊进攻的日伪军最大杀伤。一句话，对于山脊上的日军，能杀伤多少就杀伤多少。”

听到杨继财的命令，步兵营长一愣道：“支队长，我们将所有的火力都调整到山脊，那样谷底后端的伪蒙军岂不是都跑了？没有了火力支援，我们单凭坦克连那几辆坦克，是拦不住那些伪蒙军的。”

“我们是坦克，他们是骑兵。就算拿我们没有办法，但是依靠四条腿的机动性，摆脱火力封锁冲出去却是没有问题的。一旦要是让他们冲出去，等他们调整完毕，在调头返回攻击，对我们的压力就太大了。”

对于步兵营长的怀疑，杨继财摇了摇头道：“咱们的兵力少，又没有大后方可以依托，弹药补给也不是无限的，这就注定了我们的胃口不能张的太大。如果张得太大，我们非但不能吞下他们，搞不好反倒要把自己撑到。”

“至于他们冲出去后，再调头反击你认为这些伪蒙军现在还有这个胆子吗？如果是日军，我相信他们能做到。但是对于这些大多数的都混日子，领军饷养家的伪军，他们即没有这个胆子，更能力。”

“这阵子火力打击，我想留给他们的印象足够深刻了。而作为日伪协同作战主心骨的日军，现在又被我们压制在两侧的山脊上。既然没有了人为他们撑腰，也没有了督战逼着他们拼命，你想他们会出死力吗？”

“再说就算冲出击几千人，只要制高点在我们的手中，他们就没有翻天的能耐。主力都没有了，他们还能坚持多久？你真当这些伪军都是不怕死的主？没有人给他们撑腰，没有了人数的优势，你就是逼着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拼命，他们都不肯干的。要是早有这些血性，他们也不会去当汉奸。”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要全歼他们，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实力。我们只要重创他们，让他们无力加入热河战场便可以了。量力而行，做到我们能做的最大限度，才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去执行吧，我们既然加入了热河战场，仗以后就有的是机会让你打。”

杨继财的态度坚决，那个营长也只能多少有些不甘心的去按照他的命令部署。看着这个营长的背影，杨继财微微的摇了摇头。他并非是不想将这些伪蒙军彻底的全歼在这里，但自己手头上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要是自己手头有两个团，不哪怕是只有一个加强团在这里，自己就敢将这些现在已经乱成一团的伪蒙军彻底围歼在这里。但自己的兵力太少了，一个加强营面对上万的日伪军，兵力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

即便有火力可以补充，但是火力并不是万能的。如果这些伪蒙军训练在好一些，组织在严密一些，反应在迅速一些。能在密集的火力之下，快速的组织反击，这场伏击战能打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还不知道。至少来的如果是日军，这场战斗他就绝对不能如此的打。

别说日军，如果这里的伪蒙军换成训练更加有素，日军控制更加严密的伪满军的话，这个战斗结果恐怕就两样了。至少现在一边倒的局面，很难形成。伪满军的战斗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所以量力而行，才是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如果非要去以半斤的肚子，硬吃下八两的饭，那么能被撑到的只能是自己。总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要什么的杨继财虽说骨子里面不缺乏冒险的精神，但对于他来说更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稳重。

不过虽说因为手头上兵力的原因，杨继财只能选择重创而不是全歼。但眼下战局的发展，却是正是按照他的预想来的。从缓坡上冲出来的坦克，成为压垮山谷内伪蒙军精神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坦克一冲出来，原本就乱成一团的伪蒙军面对着这些子弹穿不透，马刀砍不动，在自己队列之中一边横冲直撞，一边机枪不断开火，将自己人成片撂倒，浑身上下包着钢铁的怪物之后，彻底的垮掉了。

很幸运的在进山的伪蒙军行军队列之中，排在后边的这两个师不顾山上打过来的炮弹和子弹，凡是还能动的人调转马头拼命的向着来路溃退。而在他们身后，留下的是成片的人和马匹的尸体，还有大量被遗弃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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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杨继财的联想

对于这些伪蒙军来说，怎么能尽快逃离这道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成了地狱的山谷，才是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该丢掉不该丢掉的全部都可以丢弃。伤员、辎重，甚至包括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和弹药。

而在山下伪蒙军彻底的崩溃的同时，沿着两侧山地进攻的日军，再也无法承受在对方火力打击之下，快速上升的伤亡数字。在固执的，不肯撤退的德川中佐被一发打过来的十四毫米子弹拦腰截断后。

山脊上没有了制约的日军给无法携带的伤员每人补上一枪，或是发给一枚手榴弹之后也随之溃退出了北隘口。没有办法，眼下山脊上的日军实在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抬这些伤员。而原本应该做这些事情的伪蒙军，不是逃之夭夭，就是被困在山谷里面动弹不得。

要是将伤员全部带走，对于处于山脊上的日军来说，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们宁愿冒着被对手坦克部队追上，全歼的危险不抛弃伤员更。而这种事情，无疑对任何一个日军指挥官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情明摆着，这些被炸断脚或是腿的日军士兵，就算抬回去也只能彻底的残废。就算再怎么治疗，也不可能恢复战斗力。与其冒着被全歼的风险，抬回去一些已经没有了作战能力的人，还不如保住其他还有战斗力的士兵。

这个账对于一支视下层官兵的生命为消耗品的军队来说，还是很容易算的清楚的。在作战不利的时候，勒令无法行动的伤员自尽以保全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也是日军中的一种惯例了。更何况山脊上目前还有行动能力的日军，就算全部的动员起来，也无法做到将伤员全部抬走。

所以，送那些无法行动的伤员回家，避免他们落入抗联的手中，对于眼下的日军指挥官来说，至少在他看来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在他看来，大日本皇军只有战死的士兵，没有被俘的懦弱分子。

在他看来帝国只有为帝国荣誉而战死的军人，绝对没有被俘有损国体和军魂的军人。当俘虏，绝对不是武士该有的行为。至于那些士兵的想法是不是也是和他相同，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无论那些伤员情愿不情愿，这都会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那个骑兵大队长其实并不想撤退，他在进入中国战场之后，曾经与不同派系的中国军队交过手，却还没有尝过败绩。还没有真正和对手交手，就受到这么大的损失，现在更是不战而腿，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但是眼下无奈形势不由人，他必须懂得取舍。在评估了一下周边的形势，以及自己手头上的伤亡数字之后。他知道再在这里坚持下去，自己这点人恐怕要全仍在这里。对方的火力实在是太密集了，自己这边打出一发子弹，那边能还击几十发。

在炮兵全军覆灭之后，没有了炮火的支援，以自己手头上的现有兵力就是即便冲破火网的封锁，恐怕剩余的兵力也无法挽救败局。与其被全歼在这里，还不如先撤回去，将与抗联交手的经验去向上级汇报。

对于蒙疆驻屯军来说，抗联是一个全新的对手。他们无论是火力，还是战术，都远远超过蒙疆驻屯军之前的主要对手晋绥军、八路军。如果还按照以前对付晋绥军和八路军的战术去对付这些新的对手，等待蒙疆驻屯军的只有惨败。

虽说日本军官一般都有些死脑筋，而且普遍有着狂妄的心态。但并不代表他们很傻，硬拿着鸡蛋往师团上撞。相反日军各级军官，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其战术素养在世界各国的军队之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如果这点问题，他们还看不出来的话，那么只能说日本军校的教育都失败到家了。与已经千锤百炼的关东军相比，这次战斗是蒙疆驻屯军与抗联的第一次交手。不管是给自己找撤退的理由也好，还是真的想把这次作战经验带回去。

在局面越来越不利，伤亡越来越大，取得突破已经成了不可能希望的情况之下。这个临时客串最高指挥的骑兵大队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下定决心撤退。他知道再坚持下去，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人恐怕要全军覆灭在这里。

看着望远镜里面日军在屠杀自己的伤员，杨继财已经确定两侧山脊上的日军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决心的同时，也在感叹这些日本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对自己对手失去战斗力的伤员，历来都是屠杀一空的。甚至就是连已经放下武器的战俘和平民，都是照杀不误。

对自己的伤员，也是这样。究竟是一种什么心态？难道真的像一号说的那样？这是一个从上到下都充满着兽性的民族。他们的凶狠，并不是单单对待自己的对手？联想军区情报部搞到的他们在自己本国妇女之中征集慰安妇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已经彻彻底底的沦为野兽的民族，还有生存的资格吗？

日军征集甚至强抢慰安妇的事情，抗联是很清楚的。自抗联打出山，扭转下江地区的形势开始，抗联就不止一次的在战场上俘获日军随军慰安妇。这里面不仅仅有日军征集的日本和朝鲜女人，更让抗联上下愤怒的是，里面更多的是被强掠而来的中国妇女。

甚至抗联俘获的日军随军慰安妇之中，还有他们在江南作战之中强抢过来的中国妇女。还有的在被解救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看着这些在解救的时候，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同胞姐妹。抗联上下对日军的仇恨，更加刻骨了。

尽管为了保护这些妇女，抗联高层已经将她们安排到一个秘密的地方修养，并将她们关于这方面的档案，也全部的销毁。但对于这些妇女来说，在魔窟里这段生活所受到的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创伤，却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的。甚至也许是终生无法忘记，将会成为她们伴随终生的噩梦。

更何况她们很大一部分人因为日军的常年蹂躏，都患有严重的妇科病和性病。即便是经过治疗，很多人已经丧失了作为一个女人最基本的生育能力。也就是说，她们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在重新开始生活。

相对于别人对本国同胞被蹂躏的关注和同情，以及对日军如此残暴的痛恨，杨继财却更关注的是其中的日本妇女。因为大哥曾经再三交待过，让他有空的时候好好的研究一下日本这个民族。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研究课题。

他在总部工作时期，曾经专门请示过三号，专门调阅了军区总医院对这些俘获的慰安妇的身体检查报告，以及军区情报部对那些被俘获的日本籍慰安妇，以及相关日本人的审讯记录。对日军的慰安妇制度，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他发现其中的日本妇女，并没有比中国妇女受到的待遇好到哪里去。甚至因为某些原因，这些更受日军士兵青睐的日本妇女，受到的蹂躏更加严重。只是受到的虐待，不如中国妇女而已。对于日军来说那些中国妇女被蹂躏死，再出去抢一批就是了。

对于本国的妇女，虽说也当成畜生一样随意蹂躏，但多少还是注意一些的。至少得了性病，还是给治的。不像对那些被他们强掠去的中国妇女，一旦得了什么病，直接杀了或是往大野地一扔了之。对于那些可怜的中国女人死多少，他们是不会在乎的。

对于杨继财来说，女人是需要男人来保护的。尤其是在战争期间，本国的女人更需要的是男人来保护。但是将自己的同胞、姐妹作为军妓，当成泄欲工具的事情，杨继财还是第一次听说。

更让杨继财意外的是，那些女人除了部分是原本就是妓女之外，很多人居然是自愿的。在她们看来，她们用自己的身体服务所谓帝国的士兵，是为所谓的大东亚圣战效劳，是为天皇陛下效力。

不为生活所迫，自己主动去当让千百人蹂躏的妓女，还搞的这么高尚。仅仅从这一点上，杨继财就知道日本人，是一个绝对疯狂的民族。这个民族，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能称之为人。日本军队的那些所谓军人，更加不能称之为军人。还是一号说的对，就是一群率兽食人的野兽。

杨继财这边胡思乱想，多少有些走神。直到两侧山脊上的枪声逐渐平息下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走神了。发现这一点之后，杨继财连忙摇了摇脑袋，将这件事情从自己脑海之中去掉。这是现在自己该想的事情吗？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收拢部队干回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

而对于日伪军的溃退，杨继财并没有下令追击。对于他来说，眼下还困在山谷里面的伪蒙军数量已经足够了。只要将山谷里面剩余的伪蒙军彻底的解决，自己的这个战术目标也就基本上达到了。王兆方说的对，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了。那批物资，也要尽快送到挺进军手中。

杨继财制止了部下想要扩大战果的举动，但他的部下却是多少有些不甘心。两侧山脊上以及在山底公路上的日伪军溃退，让还没有打过瘾的坦克连，只能快速的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调转攻击方向，彻底的封死了前面三个伪蒙军骑兵师的退路。并加大马力，向前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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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威慑

看着山下坦克连的动作，杨继财很清楚，他们这是将心中的火气都撒了这几个师伪蒙军的残部身上。不过虽说很清楚坦克连的想法，杨继财却并未制止。对于勇于求战的部下，他一直认为还是要鼓励的。

没办法谁让整个黄岗梁一线，就剩下他们这点日伪军了。坦克连干部、战士，心中憋的火气不找他们发找谁？这在杨继财看来，很正常。不过有些事情，他还是要关注一下的。别这帮小子杀红了眼，人家都放下枪，还不依不饶的那可就不行了。

对于日伪军的俘虏政策，抗联是有着严格的区分和规定的。对于俘虏的日军少尉以上军官，要先交由军区情报部的人审讯。一般的士兵，则全部后送到各个矿山去做苦力。而对于伪军，连以上的军官同样处置。甚至有的宪兵出身的伪人员因为血债过多，而被军区军事法庭直接判处死刑的。

但是对于一般的士兵除了宪兵、特务等一些按照军区规定够得上战犯的人之外，其余的一般视情况。有劣迹的、一般的中下层军官和骨干的安置到农场劳动改造。至于一般军龄短、没有恶行的士兵，则在严格审查之后，尽可能的动员之后补充进部队。

对于杀俘，尤其是擅自杀俘的事情，除了个别的情况之下，军区一般处理的都很重。日军撒腿跑了，下面剩下的都是伪蒙军。他就是担心自己这些部下杀红了眼，不管不顾的乱杀一起，自己都要跟着倒霉。到时候，上级肯定要追究自己责任的。到时候大哥恐怕会第一个饶不了自己。

他对山下的战斗一直在观察着，主要就是担心出现杀俘的情况。至于其他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他反倒是没有他去想。也很坚定的认为，眼下大局已定，至少在克什克腾旗境内的日伪军，目前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性。在这一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开玩笑，这些天一直追着自己的日伪军主力已经被打垮。现在整个克什克腾旗，就凭日伪政权所在地经棚仅剩下的那点日伪军，自己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就应该偷着乐了，那里还有能力来找自己的麻烦。

除非日伪军有能力，短时间从其他方向调集大量的援军来。但是从周边敌情来看，最有能力增援克什克腾旗的日伪军，不是被挺进军牵制在热河境内，就是已经是自身难保了。那里还有精力，来增援这里。

对于眼下整个克什克腾旗境内的敌情，他还是有信心的很。黄岗梁一线距离经棚一线的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这边的枪炮声，那边不是听不到。这边战斗都已经快结束了，经棚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这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对于他来说，怎么尽快结束这边战斗收尾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看着山谷内还没有摆脱混乱的伪蒙军，杨继财知道山谷内的这些伪蒙军在精神上已经崩溃了。也就是说这边的战斗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了。

对于他来所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自己还没有使太多的手段。原本自己利用这些伪蒙军好好磨练一下自己欠缺的战场实际指挥经验的想法，现在看来只能落空了。对于自己来说，一个相当难得的机会，就这样的白白丢掉了。

山谷之中，还能摆脱火网的日伪军在已经全部脚底下抹油溜掉。而此刻被堵在前面，面对着三面火力打击，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二的三个骑兵师见到后路被切断。之前堵住前面隘口的钢铁怪物，正在向自己逼近。倒也干脆直接下马将枪和马刀，丢到地上举起了双手。其动作一气呵成，倒是满熟练的。

见到山下的伪蒙军举起双手，而后面的日伪军已经溃退。杨继财留下部分炮兵进行火力追击溃退的日伪军之外，只能命令部队停火受降。其实也用不到怎么受降，此刻山下原本按照伪蒙军建制，三个师近五千的伪蒙军骑兵，在这阵子火力打击之下已经只剩下建制混乱的不足两千余人。

溃逃出去的两个伪蒙军师，三千多人的兵力能冲破火网逃出去的已经不足一半的兵力。其余的不是被俘，就是被击毙。再加上那阵子被炮弹打残了号称战斗力第一，也是装备最精良的伪蒙军第一师。

也就是说从多伦出发的上万日伪军，此刻已经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兵力。至少他们在没有调集新的援军之前，这些日伪军已经彻底丧失了加入热河战场的可能性。而且此战不仅仅极大的减轻了热河战场在今后所要面临的压力，对绥西抗日根据地的发展也是一个极大的策应。

这些伪蒙军战斗力虽然只有三流，但无论是装备还是人数，都不是活动在绥西的一二零师大青山游击支队可以相比的。而相对日军来说，这些多数地头蛇出身的伪蒙军，在很多的时候给大青山游击支队带来的麻烦，还要在日军之上。

这次自己一举打垮了他们的主力，相比那边的压力也要减轻许多吧。至少短时间之内，这些伪蒙军只能蹲在老巢里舔舐伤口，不会再给他们造成任何的威胁。很多时候，看似简单的一盘棋，影响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赛不是吗？

杨继财自然不会带着这么多的伪蒙军俘虏一起行军。他将这些伪蒙军缴械，以及收缴马匹，身上所有的补给物资之后就地遣散。这些人杀又杀不得，抗联有着严格的俘虏政策。杀俘在抗联之中，是一种相当严重的违反纪律行为。

带着这么一大坨，数量几乎比他手下的部队人数还要多的战俘，又是一个相当大的累赘。遣散他们，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实际上对于杨继财来说，他更希望这些伪蒙军能够顽抗到底，好让他全部击毙。对于这些民族和国家的败类，他不会吝啬部分弹药的。

但是这些伪蒙军到底不是日军，虽然配备了大量的日军顾问，战斗意志和决心，以及各种战术素养差的太多了。如果在兵力、火力上都占据绝对优势，他们倒是能顶上一阵子，甚至还能打的很顽强。但是只要有一样不足，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的下滑，就是极为快速的。

这些伪蒙军缴械投降，尽管让杨继财很是不满意，但也只能接收。如果在东北根据地，这些人自然会是一批很好的劳力。但是在眼下基本上没有地方可以后送的情况之下，就算杨继财在不愿意，也只能将他们就地遣散。

这一战，杨继财通过对日伪军将领心态的准确分析和判断，以及在作战部署的时候，严格贯彻了火力优先的战术，并采取了多种武器相互配合的战术。在战斗之中一举击溃日伪军上万人。其中击毙和俘虏日伪军近六千人，缴获了战马两千余匹。

另外缴获晋造三八步枪、辽十三式步枪以及部分杂式步枪三千余支，晋造和奉天造冲锋枪百余支。日制轻重机枪百余挺，各种口径弹药四十余万发。奉天造八十毫米迫击炮七门，炮弹三百余发。

西班牙、比利时造毛瑟手枪二百余支，电台五部，卡车十三辆。此外还有两门奉天造的十四年式七七毫米野炮和一门奉天造十四年平射炮，一门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炮弹一百多发。只是其中七七毫米野炮弹，只有四十多发。而且这两门奉天造的野炮，由于生产时间过长，质量怎么样先不说。由于保养不善状态很差，几乎不能使用。

至于剩下的二三十门山野炮，早在他第一轮火力打击的时候，被炸成了一堆废铁。战果不小，而自己仅仅付出伤亡十六人，消耗弹药一部的代价。这一仗，对于杨继财来说，虽说因为打的主要是伪蒙军而多少有些感觉到浪费。但是也算是以较小的代价，获取了最大的战果，也算勉强可以接受的。

看着山下堆积如山的装备和物资，以及成群的马匹。杨继财看了看手表，从这场战斗打响，到全部结束整个耗时还不到两个小时。对于这个结果，杨继财在相当满意的同时，也不禁的摇了摇头。

这些伪蒙军的战斗力真的差到了极点，别说与日军相比，相差太过悬殊。就是与伪满军相比，也差的太多了。与这样的军队作战，打输了那是丢脸丢到家了。就是打赢了，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庆贺的地方。在他心中，甚至有股子胜之不武的感觉。

虽说直到黄岗梁一线战斗都结束了，经棚一线的日伪军也没有见到踪影。但不代表杨继财真的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在战斗结束之后，南下途经经棚一线的时候，杨继财一口气将在黄岗梁一线缴获的那几十枚七七毫米野炮弹，全部倾泻在经棚。在用一门一零七火箭弹，打了一个齐射。

同时让坦克连，围着经棚这个不大的蒙古人聚居地，来了一个武装游行。杨继财此举即是警告经棚一线的日伪军，在自己南下的时候不要出来骚扰自己。也是一种变相示威，让他们知道惹怒自己的后果。从经棚镇内日伪军接下来的动向来说，很明显他这一手起到了作用。

在杨继财押运物资南下的时候，别说出来骚扰，就连头都不敢露一下。生怕惹恼了这些大神，一口气杀进来。甚至里面驻守的伪满军一个连，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这些煞神真的杀进来，自己直接缴枪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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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林志强的评价

对于驻守经棚一线的日伪军来说，北面黄岗梁一线的枪炮声，他们不是没有听到。但驻防在这里的伪满军一个骑兵连，日军一个小队却是死活不敢出去。从紧邻克什克腾旗的林西传过来的消息，将他们吓到了。

而北面黄岗梁一线的密集枪炮声，更是让他们不知道北面和东面究竟来了多少的抗联。仅仅从炮声判断，那边的抗联兵力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这里的日伪军来说，抗联不来找麻烦就不错了，那里还敢出去迎战或是给人家找麻烦？

等杨继财带队途经经棚南下的时候，这里的从伪满军到日军，见到这边坦克、大炮齐全，胆子更是都吓破了。杨继财那边一开炮，这些人的腿肚子都转筋了，把满天神佛几乎都求了一个遍。

虽说杨继财这一举动只不过是示威而已，并未真正的进攻经棚。但经棚内的日伪军除了日军还在勉强维持着表面上镇定之外，那些伪满军中很多人裤子已经呈现出不明的水渍。如果不是强撑着，恐怕那一阵子炮弹就将这些家伙吓堆了。

直到杨继财带队南下，走的已经没有了影子，这些人才放下心来。只是在盘算了一下这里的兵力之后，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立即带着在经棚收刮的大批财物，选择小路连夜向赤峰方向撒丫子跑了。

这里的伪满军与东北腹地长期与抗联作战，或是热河那些日军培养出来的铁杆汉奸不同。极少经历过战事，甚至可以说的上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们的骨子里面早就没有了半分的勇气。让他们在兵力和装备都悬殊的情况之下，还要与抗联一博，即便是日本人逼着他们做，也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听完杨继财的整个战斗经过，林志强在沉思片刻之后给予了一个相当高的评价：“一次精彩的战斗。打这种战斗，地形的运用、火力配置都要有相当的眼力和能力。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策划出这么一场精彩的战斗，平日里可是没有下苦心。”

“还有，你也别小瞧这些伪蒙军。我们在开辟新区的时候，这些地头蛇出身的伪军战斗力虽说不怎么样。但是很多的时候，给我们造成的麻烦比日军还要多。全歼了倒是好说，一旦溃散为匪就麻烦更多了。”

“你也是老兵了，这种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去年嫩江军区对溃散为匪的日伪军警清剿时候的难度，你小子也看到了。所以，对于伪军来说，我们并不能过于轻视。很多的时候，他们的危害甚至还在日军之上。”

“不过你这次将伪蒙军主力重创，不仅遏制了这些万余日伪军加入到热河战场上的可能。而且眼下活动在绥西的一二零师部队，以及在察南的晋察冀军区部分部队，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压力会小很多，毕竟伪蒙军一直是他们的主要作战对手。你小子这次也算是无心插柳，缓解了其他几个战区的压力。”

对于林志强的称赞，杨继财却是摇了摇头道：“老首长，这里只是小打小闹。说穿了，就是两个字火力而已。我们的火力，别说对付这些几乎是乌合之众的伪蒙军，就是正规日军野战师团来一个联队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王司令员那里，与日军野战师团作战，才是大手笔。对付这些只会吃软怕硬的二鬼子，战斗力连伪满军都不如的伪蒙军，总是提不起兴致来。打赢了，没有什么好炫耀的。要是打败了，那才是真正的丢人丢到家了。”

“缴获的那些东西，咱们也用不上。这次挺进军那两个去接我们的骑兵团倒是发了洋财，上下现在清一色的都是蒙古马。两千多匹蒙古马，给他们全部换装还有剩下的。还有缴获的那些武器弹药，也都转交给了挺进军。”

“不过那几门野炮被我炸掉了，总共没有几枚炮弹不说，炮也老的厉害。这一发炮弹打出去，弄不好在炸膛了。与其留下来害人害己，炮弹打光了也是一个累赘，还不如在废物利用之后全部都炸掉。”

说到这里，杨继财却是将话题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看向山那边的兴安西方向，沉默良久才道：“也不知道林西那边打的怎么样了？目前抢占林西机场，不能说是把住了整个战局的关键。接下来的战斗，恐怕是不会那么的顺利了。二十三师团，终归还是一块硬骨头的。”

说完这番话之后，杨继财多少显得有些失落，他在克什克腾旗打完那一仗之后，接到总部电报。他在今后一段时间，将调到挺进军总部工作。担任挺进军随营学校副校长，专门为挺进军培养出一批连排级干部，以及作战、通讯等方面的参谋。

调到那里工作，对于杨继财来说，倒没有什么问题。革命军人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的道理，一号不止一次的讲过。只是对于他来说，更喜欢在抗联那种大范围穿插、迂回的大兵团包围战。

而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挺进军是没有这个能力的。一号在电报上已经明确的告诉他，在挺进军与抗联会合完成热河战役之后，挺进军将转入就地休整、整训，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不会承担作战任务。

他这个随营学校的副校长主要的任务，就是要利用这段时间，配合挺进军司令部全力整训部队。同时进入北方局党校，进行一些培训。也就是说，非但林西那里的战斗自己赶不上了，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自己也不会在有上战场的机会。这让他多少显得有些郁闷。

这个结果多少有些让他不知道一号，也是自己亲生大哥究竟是怎么想的。把自己一个得力的作战参谋，放在一个教官的位置上，而不是他该去的地方。作为一个军人，应该到战场上去。那才是军人真正的天地，也是更能发挥自己才能的地方。

只是无论作为下级，还是弟弟。虽说一直以自己大哥为榜样，但是杨继财对于自己现在的这个大哥从内心感到畏惧。很多时候，他甚至不敢去看大哥那双总是让他感觉能洞彻一切的双眼。现在与自己这个亲哥哥谈一次话，都让他感觉到极大的压力。

杨震的话，对于他来说是不敢是有一点反驳。虽说有些不情愿，但大哥只要一开口，他就不由自主的去服从。就连他在总部工作期间，别人给介绍一个女朋友，却被大哥以他还不到部队规定的二五八团、三六五营的结婚标准给否决之后，他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出。

搞的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的介绍人，也就是总部直属政治部的直工部副部长还在心中暗自感叹一号太霸道，怎么连一个作战参谋的婚事都干涉之余。还有这鼻子也太灵了，自己给他手下的一个作战参谋介绍对象，人家还没有点头，他就先知道了。之后一个电话，就给否了。

实际上杨继财心中并不清楚，现在的大哥对于他来说，即是一个偶像和英雄。但也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给他带来的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也许对于一向有些自负的他来说，这是一个阴影吧。让他去因为这件事情和大哥讨价还价，打死他都不敢。

不过在郁闷的同时，他还有一件事情犹豫了好大一会也没说。眼前这位他的老上级，将会是这所随营学校的校长。而随同他一起来，眼下正在挺进军总部交接物资以及在克什克腾旗缴获武器、弹药的王兆方，将担任这所随营学校的政治委员。

自己这位老上级的性格，自己知道。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让他脱离战场去当什么校长，他恐怕比自己还闹心。眼下的这个时候，还是别给自己这位老上级添堵了。还是等打完这一仗，让挺进军的首长和他去谈吧。

老首长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在草帽子山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应该已经为挺进军调整部署赢取了时间。自己上缴的那近万袋面粉和大批的野战干粮，虽说对于数万之众的挺进军来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是至少坚持到挺进军扭转热河的局面，却是基本上不成问题。

以挺进军目前的兵力和装备，只要正规的日军野战师团不加入进来，只对付热河本地的关东军守备队和伪满军，尽管也许会付出很大的牺牲。但是只要把握的好，未必没有彻底解决敌人的实力。

想到这里，杨继财又望了望北面黑黝黝的群山。心理却是猜测：“只要王司令员那边战斗结束，这边热河的局面也就基本大定了吧。到时候腾出手来的迂回部队，再加上已经南下的陈司令所部。几百辆坦克，两个整编步兵师，以及大量的骑兵、炮兵，还有航空兵的支援，想必整个西满的日伪军，恐怕已经无法扭转局面了。”

至于眼下囤积在奉天、四平境内的关东军主力，杨继财却是并不是很担心他们投入到热河战场。正面战场上现在的形势虽然处于胶着状态，但总部摆在松花江以北正成攻势的几十万大军，想必对关东军主力也是一个威胁。

更何况，新京眼下已经直接处在抗联的炮口之下。相对于热河，新京和东满对于关东军更为重要。在正面发起攻势的抗联，兵锋已经直至抗联以及中朝边境的情况之下，关东军恐怕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正面战场。对于西满，援兵会有一些，但是主要的力量，不会放在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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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杨继财眼中的日军战略

现在杨继财最担心的是华北的日军加入到热河战场，这才是他眼中最危险的事情。十八集团军在关内的部队，能不能牵制住日军华北方面军，现在看还是一个未知数。现在华北日军还没有直接出动大部队，但如果战局再发展下去，谁又能保证华北日军不出动主力北上？

日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除了传统的陆海军因为战略目标不同以及对军费争夺之争外，其陆军内部为了利益也同样有着不同的纷争。除了朝鲜军与关东军，因为传统的关系和战略地位上的共同利益抱团很紧。

关东军与隶属中国派遣军的华北方面军之间，之间关系也并不是太过于融洽。至于这中间的最基本原因，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利益。至于什么利益，说直白了就是一个字钱。肥肉谁都想抓，但肥肉就那么多。在谁都想叨上一口的情况之下，必然要引起一定的纷争。

当然在对外方面，尤其是在对华政策上两者还是一致的。但涉及到之间的利益分配，两方面多少还是有些相处的并不是太愉快的。就像当年组建伪蒙军的时候，天津中国驻屯军与关东军相互拆台，都惦着将自己的手伸进去。

尤其是当时对关东军独占中国东北相当不满的中国驻屯军，为了扩大势力范围几度暗中拆台，甚至抢先为组建的蒙古自治军派遣顾问。如果不是关东军利用自己手中缴获的东北军大批武器装备先下手为强，这个所谓的蒙古军究竟花落谁家那还不一定。

当然最后这个所谓的蒙疆自治政府，最终还是划给了隶属于华北方面军建制的蒙疆驻军。关东军表面上虽然最后执行了这道命令，但这个结果让一向讲究所谓满蒙一体的关东军内心不舒服是一定的。

因为在关东军看来，整个中国的长城以外地区都应该是他的势力范围。而且这个所谓的蒙疆自治政府和所谓的蒙古自治军，不仅是自己一手组建的，就连武器装备也都是自己提供的。就这样被中国派遣军挖去了，关东军表面上虽说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很是不满意。

同样，对于被关东军控制成铁板一块的满洲国，华北方面军同样是垂涎三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自己的势力，伸进满洲以捞取部分的利益。尤其是热河这个中国北方最大的烟土产地，华北方面军自从组建开始就已经盯上了。只是碍于关东军控制的太严密，手一直伸不进去而已。

再加上察北地区，也被关东军一向认为是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而采取多种手段控制，这让华北方面军更加不愉快。眼下这个时候，不算其东京大本营的统一调遣，就是单单利用关东军形势不利的机会，参与争夺对热河的控制权，为自己夺取一大块财源。华北方面军，甚至是中国派遣军也会想法子参上一脚的。

热河是中国北方最大的烟土产地，其所产烟土不仅质量优良而且因为产量大，再加上关东军采取的低价收购政策，几乎相当于没有成本。在华北主要烟土产地河南大部分还控制在中国军队手中的情况之下，热河对于在华日军各个方面来说，几乎就等于一块肥的流油的肥肉。

烟土是什么，别号黑金，也就相当于黑色的黄金。谁控制了热河，就等于给自己搞了一个源源不绝，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小金库。就算为了利益，华北方面军对于热河的局面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而且就算华北方面军不参战，但背后放着这么大的一坨敌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日军华北方面军虽说部署相对分散，但日军依靠占据的铁路交通线的优势，以及一贯的调集兵力还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华北方面军，虽然还没有出动主力师团，但是在实际上已经搀和进来了。

被自己打垮的隶属蒙疆驻屯军建制的那些日伪军，还有现在封锁外长城一线的日伪军，都是隶属于华北方面军建制的日军。从这一点上，就已经表明日军这两大战略集团内心虽说勾心斗角，但出于各自利益以及所谓日本帝国的整体利益正在加快配合速度。日军现在已经很有可能将关内外，作为一个整体战场对待了。

在总部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在郭邴勋有意识的调教之下，眼光已经很长远的杨继财很清楚。热河战局关系到的并不单单是抗联或是关内部队，也不是关东军自己的事情。这是一场博弈，一场关系到中日战场上对敌我双方势力对比均极为重要的博弈。

一旦抗联与关内部队汇合，对于日军在中国战场上的整体布局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会给日军在华北的统治带来什么样的危险，日军高层应该是很清楚的。以日本人一贯的性格来说，他们绝对不会让危险的局面放任下去。

热河靠近京津，自明清以来一向是华北平原的门户，眼下更是连接日军几大战略区的枢纽地带。一旦热河有失，不仅日军在华北的占领区直接暴露在抗联的炮口之下，而且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的交通线北宁铁路，将会受到严重的威胁。这一点，是日军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的确有一定的矛盾，但那只是各自利益的争夺。对于消灭中国抗日武装这一点上，双方的根本立场并无不同。热河丢失，损失的不仅仅是关东军，对华北方面军的侧翼也带来了严重的威胁。

甚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也是其最核心的统治地带京津地区，都会直接暴露在抗日武装的炮口之下。眼下感觉到危险的恐怕不仅仅是关东军，华北方面军同样也会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还有，一旦抗联打通了与关内的直线联系。以抗联的装备、人员训练水平，尤其是自身的军工生产能力。在加上华北地区庞大的人力和物力资源，以及已经在华北遍地展开的十八集团军，将会对日军在东北的统治，带来极为致命的威胁。

还有一点日本人很清楚，无论抗联装备如何的改善，战斗力如何的强大。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是抗联始终无法避免的。那就是集中了整个东北主要人力资源的南满，至少在目前还控制在关东军手中。目前抗联所谓的根据地所在地北满，人口总体基数是整个东北最少的。

对于一支军队，一场战争来说，装备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没有了源源不断的补充兵员，再好的装备也没有人使用。只有死死的保住南满，切断抗联与关内的直线陆地联系，抗联即便是一时占据上风，也无法改变整个东北的局面。

因为缺乏有效的兵员补充，将会是他们一个最致命的威胁。这种威胁，甚至还要在其他方面之上。一个人从诞生到能够扛枪作战，没有十六七年是基本上不可能的，这中间还要抛出去一部分不能上战场的女人。等十六七年的时间下来，黄花菜都早就凉了。那还打什么仗，大家都去生孩子得了。

抗联所谓根据地所在的北满，是整个满洲人口资源最少，人口基数最小的地方。那里即便是全民动员，可供选择的兵员数量也有限。只要将他们死死的封锁在松花江以北，不让他们进入人口相对丰富的南满、吉林一线，缺乏有效兵员补充的他们，实力将会随着战斗消耗，一点点的减弱。

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后，关东军针对目前整个东北的局势便重新制定的整体战略。在所谓满苏边境线几乎已经丢光了的情况之下，原来的北进战略目标自然再无人提起。而在目前关东军在战场上屡战屡败的局面之下，反攻北满彻底消灭抗联的目标达成在很多人看来，也是一个极其飘渺的目标。

现任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还是比较现实的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关东军便制定了将战线维持在现有地方，死保盛产粮食以及人口密集的吉林至南满一线。在西满，在力保南兴安一线以南地域，加大对松花江以北抗联根据地的各种封锁，尤其是人口的北移。试图将抗联困死在松花江以北的北满。

正是有了这个认识，在加上本身极为重要的战略位置。日军势必不会轻易的放弃热河的，势必要尽其所能保证对热河的控制。所以杨继财感觉，无论从哪个方面，日军华北方面军早晚都会插手热河境内的战事。

关东军这个战略目标，杨继财虽然因为位置的原因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知道的，日军在内部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纷争，但是在对外方面还是一致的。一旦日军整合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两大建制，协调作战，这场战役就存在了另外一个变局。而这个变局，很可能就出现在华北方面军身上。

一号虽说在热河战役结束之后，让挺进军休整一段时间。但华北方面军真的出兵的话，这个休整的时间恐怕不会太长。在眼下抗联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之下，即便王司令那边顺利的解决掉二十三师团。

但可能加入热河战场的迂回部队主力、陈翰章所部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还要牵制奉天、吉林境内的大量日伪军。尤其是锦州境内的日军两个师团，无法也无力投入太多的兵力进入热河战场。

如果华北方面军真的出兵热河，恐怕作为主力使用的，还将会是挺进军。只是尽管知道今后的仗有的自己打的，但是被调离主战场的杨继财多少还有些郁闷。在他看来，热河毕竟还算不上主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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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二十三师团的乌龟战术

杨继财在这边因为无法参与到林西战事郁闷，那边正在林西战场上的王光宇心情也不是太好。现在他所指挥的迂部队，与日军二十三师团在林西战场上的战事已经进入胶着状态。他虽然将二十三师团分割出并合围了一部分，但是二十三师团的主力，却还是死死的抱成一团。

眼下二十三师团的主力，龟缩在林西至林东一线的固有阵地上，任凭王光宇怎么引诱就是不出击。除了部分战术反击之外，就是不出头。甚至在位于林西县城东北方向的林西机场被骑兵一旅突袭成功丢了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兵力的反击。

原本在机场丢掉之后，还试图利用手中的炮兵进行远程火力控制。但是在炮兵联队以及配属的重炮兵，在于王光宇所部的炮兵对射败下阵来，被王光宇所部的苏制一二二榴弹炮和一二二火箭炮重创之后，就连远程火力控制也都放弃了。

二十三师团眼下的表现总之就是一句话，你爱怎么折腾是你的事情，就算你把刺刀都捅到我的鼻子下面，甚至已经开始切我的脚趾头。我也是坚决不脱离工事，去和你打野战的。想让我主动出击，那是绝对没门的。

二十三师团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你有法子你就进来，反正兄弟是打死也绝对不出去的。二十三师团摆出这么一副被动挨打，死不出头的架势，让王光宇很是头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无可奈何。

林西一线是日军对苏防御作战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所谓二线国境筑垒地域，这里是关东军对苏作战一个重要的二线防线，修建有大量完备的各种工事。与察北地区以草原地貌为主的地形相比，林西一线不仅是热河北面门户，而且从地形上来说，要比与外蒙交界的东西乌珠穆沁旗地形好的多。

作为主要的防御地域，这里山川、草原交替的地形远胜于一马平川的乌珠穆沁草原。所以关东军一直将这里作为西满的主要防御带。为了所谓的对苏作战，关东军在这里可是没有少下苦心。

虽说这里的工事不如其在东满的各个要塞坚固，也没有像东满各个要塞群那样，将整个山体都挖空。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所谓的国境筑垒地域，但是至少在坚固上还是不错的。而且这种纯防御型的工事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各种守备措施极为齐全。除了表面上的各种防御工事之外，大量的交通壕都隐蔽在地下。

其中永备工事虽然不多，工事的厚度和坚固性与东满的那些要塞压根就没有办法相比。但是半永备工事却很多，野战工事也极为完备。而且暗堡的数量，相当的多。各种反坦克障碍，也相当的齐全。这些工事明堡与暗堡，表面阵地与地下工事相互结合，给王光宇带来的不仅仅是麻烦，还有伤亡数字。

这个二十三师团，到底是在诺门罕战场上吃过苏军装甲攻势大亏的师团。在应对自己坦克攻势的时候，办法明显要多一些。不像其他日军师团那样，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时候，动不动就来一个肉弹攻势。而且该师团在移防林西之后，在原有的碉堡群的基础上，通过抓捕大量的平民，修建了大量的反坦克壕沟和水泥反坦克锥。

同时，可用于反坦克的平射炮配备数量，居然比一般日军正规师团多出一倍来，并装备有新式的反坦克炮。燃烧瓶和其他反坦克武器，数量准备的也很充分。在诺门罕吃过大亏之后，这个二十三师团在对付坦克方面明显下了不少的苦心。至少反装甲集群攻势的战术演练，要比一般的日军师团熟练的多，办法也多一些。

在林西一线，王光宇还发现了为数不少的，在之前与日军作战从没有见过的反坦克地雷。其中除了日军制式的九三式反坦克地雷之外，还有不少还是进口的德国制造的反坦克地雷。这些德国造的反坦克地雷，威力大、设计先进。

这些德国造的反坦克地雷，不仅其起爆方式多样。对付坦克的威力，也远比日军的九三式反坦克地雷威力要大的多。这对抗联来说，无疑是一个新的状况。配属迂回部队的装甲旅，一个BA式装甲车排，就因为误入日军雷场，而全部被炸毁。

不仅在林西战场上出现了德国造的反坦克地雷，王光宇还在战斗之中发现了二十三师团使用了一种的反坦克火炮。这种目前还没有搞清楚什么型号，口径在五十毫米的反坦克炮，比日军使用的最新式四十七毫米反坦克炮，无论是性能还是威力，明显要大的多。

虽说数量不多，只有四门。但是给装甲部队带来的麻烦，却远比数量比他多的四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和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多。虽说自己的坦克都经过改进，炮塔和车身，除了原有的装甲之外都额外的附加了另外的装甲。

在日军反坦克火力面前，即便是日军最新式的四十七毫米反坦克炮，也只能在不到百米的地方才能形成威胁。至于老式的三七速射炮、十一式反坦克炮，基本上是无法带来任何威胁的。更何况刚刚完成试制，现在属于实战检验的一式四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在二十三师团之中数量也不多。他们装备的还是三七速射炮、十一式反坦克炮。

但是即便是经过改装的T二六坦克，面对这种二十三师团装备数量最少的新式反坦克炮，却还是显得有些单薄。在战斗之中，被这种威力很大的反坦克炮，在近距离击毁了五辆。再加上之前损失的一个装甲车排，这个损失对于装甲旅来说，还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战斗之中，给装甲旅的突击带来最大威胁的是成片的反坦克地雷和新式反坦克炮。反倒是日军的装甲部队，几乎没有给装甲部队带来任何的威胁。二十三师团的战车数量虽然不少，甚至连同装甲车在内，总体数量并不比装甲一旅少多少。

但是也许是诺门罕的教训对二十三师团和日军装甲部队来说，有些太过于深刻了。除了雪藏部分战车部队，在战斗之中一直没有露面之外。日军将剩余的坦克和装甲车，都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炮塔。将这些坦克当成了半隐蔽火炮或是机枪工事使用，利用上面的坦克炮和机枪掩护部队抵御抗联的攻势。

结果这种完全抛弃了坦克该有的机动、灵活的特性，打又打不了，跑又不能跑，只能被动挨打的战术，在战斗之中并没有给抗联的坦克带来多少损失。反倒是自己的那些改为永备工事的坦克，因为自身被限制了机动性，陷入了只能被动挨打的境地。

也许是诺门罕的坦克战，给二十三师团带来的印象太深刻了。二十三师团的装甲部队，采取了如此低级的战术。实际上现在二十三师团装备的主力坦克，性能并不比抗联的主力T二六坦克差。

诺门罕战役之中，日军装备的坦克主力，是已经过时的八九式坦克和九五式轻型坦克。在日军出动的战车集群之中，九七式坦克只有四辆。参战的日军坦克性能与T二六坦克相比，差距较大。尤其是火力上，日军参战的战车炮，威力才差距更大。所以才造成日军坦克在遭遇苏军坦克的时候，损失惨重的结果。

但这次日军装备的坦克却是以九七式坦克为主，只有少量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至于性能落后的八九式坦克，基本上已经被淘汰。虽说那些九四式装甲车、九二式骑兵战车装甲太薄，火力太弱，但这些九七式坦克却完全可以与抗联的T二六坦克一战。

只是被打怕了的日军装甲兵，也学起了二十三师团做起了缩头乌龟。甚至在发现抗联的T二六坦克的装甲，比诺门罕战役时候苏军的同型装甲厚。他们最新式的四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几乎无法起到作用之后，更是连一个战术反击都不敢打。二十三师团装甲部队使用的这种拙劣的战术，几乎没有给王光宇的攻势，制造什么太大的麻烦。

只是日军的装甲部队没有造成什么麻烦，但二十三师团的这种缩头不出的战术，再加上新式武器的出现。给攻击部队带来了不小的损失的同时，也让王光宇原来准备的引诱日军脱离坚固工事，进行野战的原有计划根本就无法实施。只能一个高地、一个高地，一个碉堡、一个碉堡的硬啃。

其实王光宇对于日军暴露在地表上的那些碉堡群，并不担心。日军修建的这些工事，虽说因为平均厚度在一米左右，坦克上的火炮奈何不了。但是没有一个能够顶得住自己从蒙古搞到的苏制一二二榴弹炮，一发炮弹的轰击。

这种榴弹炮虽说笨重了一些，但是平射的威力几乎与日军一五零榴弹炮还大。只要挨上一发，任何暴露在地表上的工事基本被彻底的摧毁。王光宇将大口径榴弹炮当成平射炮使用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相比这些明堡，日军修建的那些，几乎是无穷无尽，相互之间又有地下通道与战壕相连接的各种暗堡，以及那些半地下工事却是让他更加头疼的。即便装备了各种口径齐全的直瞄火力，这些暗堡造成给攻击部队带来的麻烦也相当的大。当然最让他头疼的还是二十三师团摆出的这个，任你怎么打，我就是不出头的乌龟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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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背后隐藏着什么？

攻坚作战，本身是王光宇最不愿意见到的。因为攻坚作战，对于攻防双方来说，对攻方无疑是很不利的。就算打胜了，付出的代价也要不小。但眼下二十三师团摆出的这个态势，却是只能每一处日军阵地都一点点的硬啃。仗打的异常艰难，三天的激战下来损失不轻，取得的战果却并不大。

在迂回途中直到战役发起之前，王光宇曾经在地图上反复推演过与二十三师团的作战计划。在他看来，现在建制完整，而且在原有的三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的基础之上，额外配备了一个加强步兵联队，以及一部重炮兵，以及现在关东军各个师团之中少见的装甲兵。

二十三师团的装甲兵，并不是像一般日军师团那样只是在搜索联队有几个中队的轻型战车。加上在北面战役打响之后，关东军司令部加强的配属力量，实际兵力达到了一个半的坦克联队。

再加上几个搜索中队装备的九四式装甲车，九二式骑兵战车等一系列轻型战车，这个二十三师团，眼下装备的各型坦克数量达到一百余辆。总体数量，并不比配合自己作战的装甲一旅少多少。而且使用的主要坦克，大多都是性能比较优良的九七式坦克。

可以说这个二十三师团，现在已经成为整个关东军兵力最多，装备最精良，攻坚能力最好的一个师团。其配属的炮兵以及装甲兵，几乎相当于日军其他部队一个军的编制。在加上日军一贯的训练水平，这个二十三师团整体的战斗力是极强的。

王光宇原本以为以日军二十三师团现有的实力，至少会与自己打一场硬碰硬的战役。所以他在战役发起之前，曾经反复的推敲过日军在战斗之中可能使用的战术。可以说能想到的，几乎都想到了，并做了相应的准备。

但是日军眼下摆出的这个乌龟一样的战术和防御阵型，却恰恰是他最没有想到的。而这种战斗对王光宇来说，不仅仅是伤亡数字这么简单，最大的顾虑还有时间上的耽搁。作为一名指挥员，他清楚的知道。在一场战役之中，一场局部战斗虽说不能决定这场战役的结果。但是，却可以改变整个战役的进程。

眼下从迂回部队全线与二十三师团接触，战斗全面打响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天过去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自己还在林西县城外与二十三师团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再磨。虽然林西县城已经在自己的炮火射程之内，但按照眼下的进度，要想真正拿下日军整个防线中枢的林西县城，还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这个结果，对于王光宇来说很难接受的。

三天激战下来极为有限的进展，使得这场战斗进入了胶着的状态。如果按照目前的态势，战事很有可能这么无限期这么拖延下去。这种结果，会给总部的整体作战计划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作为现任东北野战军唯一一名副司令员，他还是心里相当有数的。

相对于北面战斗力和装备均相对较差的七十一师团来说，这个二十三师团是抗联打通与关内直线联系最大的一块拦路石。不搬掉这块拦路石，总部原有的打通交通线计划，就根本无法实现。

总部并未因为这个师团之前曾经被航空兵轰炸伤亡过半，而掉以轻心。在组建迂回部队的时候，尽可能的做了最充足的准备。抽调的都是清一色的精兵强将不说，在炮兵等辅助兵种的配置上，也尽可能的向迂回部队倾斜。

自己如果在林西与二十三师团作战超过了预定时间，弄不好要延误整个战役进程的。还有如果迟迟无法解决战斗，对自己的后勤方面也是一个相当重的压力。毕竟自己眼下是孤军作战，所有的弹药和粮食，都依靠自身在出发时候携带的物资。

一旦战斗延迟，对物资的消耗量也是大增。而每多延迟一天，对后勤都是增加一部分的压力。要知道自己部队现在每天单单汽油和弹药的消耗，就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量。虽说林西机场拿下来了，但总部手里的航空汽油储备量他还是知道的。

虽说眼下向关内空运物资的行动，因为苏联方面关闭了蒙古境内所有的机场而暂时停顿。但按照总部手中的航空汽油储备数量来看，在还要维持航空兵其他兵种使用的情况之下，恐怕会相当的吃紧。

要是自己这边迟迟无法解决战斗，对总部的整体作战计划不仅仅是一个很大的拖累，对于物资的消耗也会让总部很头疼的。看着隐蔽部外战事正浓的战场，听着响彻了几乎整个林西县境内的枪炮声，王光宇却是摇头不语。仗打成这个样子，丢人那。

而更让王光宇担心的是眼下兵力齐全、装备在关东军目前各个野战师团之中最精良，几乎可以说是用独一无二来形容的二十三师团。现在居然一反常态的摆出这么一副被动挨打的架势，其中还会不会隐藏有别的意图？

要知道这种死挺着被动挨打的架势，并不符合日军的一贯以攻势为主作战风格。一向崇尚攻势的日军在历次作战之中，什么时候主动将战场上的主动权交给对手过？即便是被抗联打怕了，但也不会胆怯到如此的地步。

一个装备精良、兵力齐全，与自己不过是一个加强师外加坦克、骑兵各一个旅，眼下后援几乎没有的迂回部队，未必没有一搏能力的师团。就摆出这么一个被动挨打的架势，这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其中到底潜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在通过总部转发来的关于自己这个主要对手，二十三师团如今眼下的兵力和装备配备情况之后，王光宇很清楚。自己在兵力上，即便加上一个骑兵旅，与自己这个对手只不过是在数量上大致相等。

单兵装备，大家是半斤对八两。自己部队清一色的自动武器，射速快。日军虽说装备的还是手动步枪，但是占据的是射程远的优势。技术装备的数量，虽说占据一定的上风，但是优势并不明显。

唯二能占据绝对优势的，就只有骑兵和炮兵，以及各种威力巨大的大口径机枪，以及各种直瞄火器。但这种优势，却因为日军修建了大量的工事，以及明碉暗堡，而在无形之中抵消了一部分。实际连同后勤补给都算上，自己的部队甚至还处于一定的劣势。

但日军摆出这个态势，中间究竟是包含着什么样的算计？难道他们是在等待什么？是北面的新京战场上出现什么变化，还是在等待其他方面的援军？或是另有所图？如果等待新京战场出现变化，那么这个变化会什么？

虽说一时还摸不清楚日军的真实意图，但是有一点王光宇可以肯定，这个二十三师团采用如此战术的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拖延时间。只是日军拖延时间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眼下却是还猜测不出来。

这三天的激战下来，虽然也俘获了少量的日军战俘。但是通过审讯，得到的情报太有限了。根本就无法供自己，却准确的判断日军的真实意图。而且由于日军的死守不出，各种战术侦察起到的作用也同样并不明显。

三天的激战下来，就连这个日军二十三师团部的大致位置，都没有能查出来。更别提，给自己判断日军真实作战意图，提供什么太有价值的情报了。想到这里，王光宇突然感觉自己，很不喜欢现在这种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

将目光从前方战事上收回来，转向面前地图的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的王光宇，立即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你去将我们自海拉尔出发后，总部转发过来的其他战区的敌情通报，全部都给我找出来。”

“还有将总部发来的关于奉天、锦州日军调动的所有情报，也全部给我找来。记住，我要的是全部，一份也不要落下。另外，给总部发电报，请求总部密切监视两地日军的动静，监听两地日军的无线电通讯联络。尤其是大功率无线电台移动的情况。”

“另外，你去告诉参谋长和李明峰，密切的关注前边的战事，以及日军部队的调动情况。有什么情况，不要耽搁立即上报给我。尤其是李明峰那里，前沿日军每一个阵地的兵力变化都要及时上报。另外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慎重一些。”

由于担心李明峰这个小子上来不管不顾，王光宇还特地单独交待了一下随身的作战参谋。尽管这个家伙的鲁莽和冲动，只是表面的现象。实际上这个家伙的心思，还是相当的细腻的。否则一号当初也绝对不会将一师，这个抗联的头等主力师交给他。

但有些事情，该交待的还是要交待的。别他那股子不管不顾，用东北话说二杆子的劲头一上来，在中了日军的圈套。眼下日军真实的动向还没有摸清楚之前，尽可能的还是要慎重一些。

虽说不能因为过分的谨慎而丧失战机，但也不能过于毛躁。对于敌情变化判断，一定要仔细。即不能因小失大，但也不能有任何的鲁莽行动而给部队造成严重的损失，更进一步影响战局的发展。

尤其是在眼下航空兵在迂回部队一个工兵营的配合之下，已经对机场完成修复。航空兵先遣队已经乘坐一架运输机抵达，即将启用机场为挺进军补充物资以及提供空中掩护的情况之下，更是要慎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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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最新的情况

至于其他方向战场上的战斗进展情况，王光宇这里有的很详细，可以说该有的几乎都有。为了让眼下负责西满作战的王光宇，对整个战场形势有一个更加详细的了解，更好的应对局面的变化。自迂回部队出发，杨震就专门让总部将每天其他战场上的战斗进展情况，详细的给王光宇发过去。

同时为了保持大纵深迂回作战的通讯联络，总部专门为王光宇的迂回部队，配备了数辆专用自带电源的通讯车。这几部通讯车上，每部都配备有三到五台大功率电台，可以实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接受任何方向传来的无线电报。

有了这些通讯车，王光宇可以直接与哈尔滨总部保持畅通的联络。如果需要，他甚至可以直接与西线的陶静菲所部，直接联系。所以王光宇可以在第一时间，了解其他方向的战事进展。他这里的信息，灵便的很。

等作战参谋将总部发来的敌情通报取来之后，王光宇重新一张张的仔细看着。脑海之中不断的在盘算着其他几个战场上的战况进展，尤其是新京以北目前战事的进展情况。在王光宇看来，眼下最重要的战场并不是自己所在的西满，而是新京以北。

只要新京战场上的抗联攻势还没有停下来，新京的危险还没有解除，奉天和吉林境内的日军就不敢轻易的西进增援。除非新京方向有什么样的异动？但二十三师团如果不是等待援军，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采取眼下的这个阵型？

鬼子要是都这样，那么这场战争也不至于如此的难打。要知道这个二十三师团无事都能生出三尺浪，一个联队就敢跟苏军几百辆坦克打对攻的强横的主。能让他们摆出这个乌龟型阵容，其中不打什么鬼主意可能吗？

从总部发来的战报上看，在新京以北战场上的马春生所部，已经完成强渡松花江的计划，正在向德惠、九台一线展开。东线的几部，虽说因为处于山区作战，而进展不是太顺利，但是也牵制了新京以东至中朝边境的日军无法东调。

在自己的北面，杜开山所部几经苦战，终于突破日军七十一师团在南兴安一线的防御。将整个七十一师团分割成三段，并与从扶余西进的部队，完成了对七十一师团合围。陈翰章所部已经逼近日军在西满重镇开鲁、通辽。

只要拿下开鲁和通辽，等于切断了整个吉林境内日军增援西满战场的通道。到那个时候，就算这边二十三师团想要玩什么花样，也折腾不出来了。他一个师团，就算配属的兵力再多，面临两个装甲旅，两个多师兵力的夹击，这日子恐怕也过不下去。

至少从眼前的形势来看，抗联的攻势目前进展还是相当顺利的。不过对于眼下总体战局，王光宇却总是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原来没有细看，他还没有觉察到。但是现在仔细再重新梳理一遍其他战场上的战况，在联系到自己这边的战事进展，却让他感觉到有些异常。

但是那里不对，他一时却是尚未感觉到，只是心中隐隐的感觉到目前的战场态势多少有些反常。九台和德惠是什么地方，是新京北面的两大门户。九台丢了，也就等于新京北面的战线已经是无险可守。

眼下新京战场的局面，到现在已经明显对日军不利。但奉天境内的日军，面对日军眼下的不利局面，却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难道日军真的要采取以空间换抗联伤亡，利用原有的守备工事，一点点消耗抗联实力的战略？

就在王光宇对眼前的态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封总部转来的关东军最新状态的通报。关东军在新京以南的西安、梨树，甚至奉天、四平的各个机场集中了大量所谓的制式重轰炸机九七式重型轰炸机。

这些所谓的重轰炸机，不仅有原有的关东军航空兵以及关内战场上的中国派遣军所属的飞机。还有其从日本本土，甚至台湾调过来的飞机。而且根据中央转来的情报，原来驻武汉参加对重庆空袭的部分日军陆海军重轰炸机，也正在逐步向东北、朝鲜北部转场。

其中不仅有陆军航空队所属轰炸机，还有海军航空队所属的两个九六式重轰炸机战队。而且根据目前手中掌握的有限情报来看，日军调集的轰炸机之中，还有为数不少的日军最新式的轰炸机。

甚至有两种刚刚开始量产，才装备到部队的轰炸机，以及一种新式战斗机，都投入了进来。而从总部转来的情报上，这几种新式飞机的产量，加在一起还不到六十架。也就是说这些飞机，对于日军来说也是很精贵的。

尤其是对于新式飞机的换装速度和装备性能，一向落后于海军的日本陆军来说，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可谓就算不是绝后，那至少也是空前了。日本人可是一贯很小气的，尤其是在新装备更新速度比较缓慢的情况之下，一向是轻易不会将最新式的装备投入中国战场的。

同时日军为了保护几个机场的安全，在几个机场周边部署了大量的各种口径的高射炮，以及陆军最新式的战斗机。尤其是高炮的数量，几乎比原来关东军装备的高射炮多了将近一倍，而且各种口径齐全。

不仅有日本陆军主力的八八式高炮，还有大量二十五毫米小口径高炮和部分高射机枪。按照敌情通报上眼下日军调到东北的高炮数量，可以说相当于日本陆军装备高炮总数的将近一半了。甚至还有部分是海军装备的高射炮。

为了防止抗联对几个机场展开空袭，保护调集来的作战飞机安全。日军甚至部署在东京，用于首都防空的两个高炮联队，也调集过来一部分。对于日军来说，帝国本土是绝对不会遭受到攻击的。在这一点上，日军大本营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那些高炮联队与其让其在东京外围晒太阳，整天无所事事。而满洲这里形势紧张，急需大量的高射炮兵参战，还不如先调来满洲应急。等战役结束之后，再调回去也就是了，反正东京一时半会还用不上。日军如此重视，让王光宇更加闻到了其中不一样的味道。

日军调集来的这两种新式轰炸机的性能虽然他不清楚，但是对于九七式重轰炸机这种眼下关东军航空兵，甚至是日本陆军航空兵部队装备的主力重轰炸机，性能和作战半径他还是有一个大致了解的。

因为在航空兵部队成立的假想敌部队之中，就有几架因为大批性能更好的美苏轰炸机抵达之后，从航空兵已经退役的九七式重轰炸机，专门扮演日军轰炸机以训练新飞行员的攻击战术。对于日本海军的主力轰炸机，九六式轰炸机的性能他也并不是很陌生。

早在抗联得到第一架飞机，俘获第一个日军飞行员的那天起，杨震就要求高级将领，不管陆军还是航空兵，对于日军各种轻重轰炸机的载弹量、作战半径都要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航空兵虽说现在还做不到左右一场战役的胜负，但是给自己造成重大损失还是可能的。

高级指挥员对日军各种轰炸机的性能有一个大致了解，对指挥作战也是一个很有利的帮助。尤其是部队目前已经进入合成化的情况之下，这也是高级指挥员必须了解的东西。更是军区高级指挥员进修班，必修的课程。所以王光宇对这两种日军目前准备的主力轰炸机的作战半径，还是很清楚的。

按照王光宇的了解，这些日军轰炸机从新京以南的四平、公主岭机场起飞，其作战半径足以覆盖整个根据地。无论是各大兵工厂，还是铁路、公路交通线，各个河流上的桥梁都在这些日军轰炸机的作战半径之内。

王光宇在仔细看完这份情报通报，又查看了一番地图上几个机场的坐标，以及情报上通报的日军新式轰炸机的航程之后，对着身边的作战参谋道：“这个情况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收到多长时间了？”

听到王光宇的语气有些严厉，这个参谋不敢隐瞒连忙道：“司令员，这封电报是通讯科刚刚才收到的。我知道您现在正在看总部的敌情通报，所以没有先交给参谋长，就先给您送过来了。”

参谋的回答，让王光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了。待参谋退下之后，王光宇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封敌情通报，心中却不断的算计日军此举究竟是什么意图。这封敌情通报是刚刚收到的，也就意味着是总部才发过来的。

难道是这段时间之内，日军短暂的沉默是在调集航空兵？只是这其中，又有什么意味？是希望利用航空兵的支援，改变目前战场上的态势？还是有其他的别的想法。要知道，这近四百余架中型轰炸机，全部出动可不是一个小的威胁。

但别说仅仅依靠这四百多架轰炸机，就是再调过来二百架轰炸机，扭转战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日军会很清楚。只是日军一口气调集如此多的轰炸机，真实的目的是什么？是根据地内的交通线，还是后方的各个军工厂？

难道他们调集这些航程远、作战半径大的所谓重轰炸机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对抗联根据地纵深实施轰炸，对抗联前沿部队实施绞杀战？切断抗联在前沿部队的一切补给，以给自己反击创造条件。只是日军此举的心思，真的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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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只是表面

就在王光宇正在沉思日军此举究竟是什么意图的时候，掩体外传来的一阵他熟悉的说话声音，不仅打断了他的思路，还让他不由的一愣后，几步抢出了作为司令部的这个半地下掩体。甚至他往外赶的脚步，都有些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王光宇略微显得有些失态的样子，让掩蔽部内只见过他镇静的参谋多少有些感觉到意外。然而见到外边的人，没有心思去管身边作战参谋一副惊掉下巴表情的王光宇，连忙一把他拉进掩蔽部，语气有些急迫的道：“一号，您这么赶过来了？我这里现在还不安全。您来的时候，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我这边好做点准备。”

对于王光宇的担忧，杨震摆了摆手道：“我怎么不能来？还有，你这里两万多大军，二百余辆坦克和装甲车，几百门大炮还保护不了我？你这里不安全，那里还能说安全？不要我一到前沿，你们就大惊小怪的。”

“别忘了，咱们当时就那么一点人，人比枪多不说，子弹还得数着打，不也是一样冲杀过来了吗？那个时候不担心，现在条件上去了，却是这不行，那不行了？放心吧，我自己做什么心里还是有数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精贵。”

对于杨震的有些不以为意，王光宇只能苦笑道：“一号，不是我过于紧张。您还不知道，昨天虽然我们在炮战之中，重创了日军的炮兵，解除了日军对机场的远程火力封锁。但是日军时不时的还用冷炮，对机场进行骚扰。而且机场周边，还有一些日军的溃散部队，您这个时候来很不安全的。”

“万一您的飞机降落的时候，正赶上日军冷炮骚扰，那就太危险了。还有从机场到我这里，路上并不是绝对安全的。您就带了几个警卫员就冲了过来，还是乘坐普通卡车，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您是全军之长，您的安全关系到全军的命运。不说别的，东北可是离不了您。您的安危与否，更关系到整个东北战场今后的走向。一号，东北离不开您，我们这些人也离不开您。您现在可不仅仅是您一个人的，可是寄托着整个东北党、政、军，以及三千万同胞的希望。”

对于王光宇话里面浓浓的担忧，杨震没有回答他。这种话，不能说更不能答。如果被有心人捅出去，那不成了山头主义了？当年四方面军的事情，可不能在自己身上重新上演，山头主义现在可是大忌。这些话让有些人知道了，可要做文章的。

看了看王光宇紧皱的眉头，杨震没有接过他的话头，而是转换了话题，笑了笑道：“怎么遇到难题了？是不是战事进展不顺，担心你这个局部影响到全局？你王光宇可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人，能让你的眉头皱成这个样子，这个问题看来还是不小。”

杨震一屁股坐到王光宇司令部内弹药箱临时搭成的凳子上，看着他桌子上厚厚的一摞子自己发过来的敌情通报，后看了看掩蔽部一面墙上挂着的，标示着其他各部进展的东北全局地图，心中马上就明白了王光宇在挠头什么。所以，才有这么一番话。

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略显尴尬的王光宇面上表情，杨震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身来，到炮队镜前观察了一会前沿的战斗，才转过身来道：“怎么还没有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三天的战斗下来，还没有摸清楚日军的战略企图。老王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

说到这里，杨震转过头看了看桌子上厚厚的一沓敌情通报，却是笑了笑道：“不过，你现在也算不错。总算想起从全局，来寻找这个二十三师团摆出如此一副被动挨打架势的真正意图来了。这就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杨震走到王光宇指挥部内挂着的那张全局战略全图面前，指了指地图上清晰标示着的敌我各方面的态势之后，拿起了一边的指挥棒指了指地图上的通辽道：“日军下一步可能进行的战略反击重点，不在你这里而是在这里。”

“你这里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也许会承受一定的压力，但是这股子压力更多的也许会来自关内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如今关东军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之下，其友邻的朝鲜军和华北方面军肯定会主动参战。日军不像我们中国人，内部虽然也有纷争，但是对外却是铁板一块的。所以你下一步的防御重点，还是要向南倾斜。”

“至于目前在东部奉天、吉林境内的关东军重兵集群，他们的目标至少现在还不是你。而目前位于锦州的关东军这两个师团，对于他们来说保障北宁铁路这条联系关内外日军的大动脉通畅，才是他们最急切的任务。”

“关内部队冀东军区已经针对北宁铁路南线，发起了破袭战以牵制这两个日军师团无法调动。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他们的精力还顾及不到你们。只是冀东军区的实力有限，装备也不是太好，恐怕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看着杨震指挥棒所点的位置，王光宇沉思了一下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一号，这不太可能吧。日军将下一步的反击重点放在通辽，也就是说他们的反击主要目标放在了老陈那里。从老陈目前所处的位置以及目前的态势来看，这倒是并非没有可能。老陈至少在表面上看，的确是孤军突入。而且与后续部队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从更深一层的角度来说，老陈所处的战略位置，恰恰不是日军最佳的反击方向。老陈现在看起来因为推进速度过快，而显得有些孤军深入。但是这只是表面的现象，实际上老陈那里在必要的时候，能得到的策应与接应是我军几条战线上最多的。”

“在老陈的西南方向，只要他们那里需要。我的一师如果不顾伤亡，强行撕开日军二十三师团在林西至林东一线的防御，不顾二十三师团的后续反应，强行向东北方向突击。以我现有的装备，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可以赶到开鲁一线。”

“实际上，如果老陈那里真的需要我们的策应。我这里最大的顾虑并不是眼前的二十三师团，而是目前在热河境内的挺进军。如果我们强行向东北方向出击，热河的挺进军就陷入四面合围，成了一支孤悬在外的孤军。”

“以挺进军目前的状态和部队综合作战能力来看，将挺进军留在热河，还是多少有些危险的。虽说挺进军的装备水平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综合作战水平与日军还有较大的差别。这个对比，我感觉在一比三四比较恰当。”

“当然如果挺进军能在整体战局需要的时候，放弃眼下正在进行的热河战役，全力向我军靠拢的话，那么我就不会有任何的顾虑。我目前虽然暂时无法全歼这个二十三师团，但是在他们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调头向东北方向攻击，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但是一号，您要考虑失去我们的策应，以挺进军现有的实力和兵力，能否单独承担在热河作战的重任。要知道热河境内的战斗，他们在需要时候面对的不仅仅是关东军。在必要的时候，华北方面军随时可以加入战场。”

“当然，这个问题暂时还不是现在讨论的范围。我的意思是只要全局需要，我们随时可以策应老陈的作战。但我的意思是总部在使用我们的时候，一定要慎重。考虑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热河战场上的挺进军。”

说到这里，王光宇指了指地图道：“除了我们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全力策应之外，在老陈的西北方向，杜开山的几个师随时可以抽调一部分南下。而在他的后面，也就是农安、前郭战场上，也有我军一个师的兵力，随时可以南下作战。”

“老杜那里，已经完成对七十一师团的分割合围。他们虽然在战斗之中，因为地形的关系伤亡比较大。但是后续作战能力，并未丧失。如果形势变化有需要，随时可以抽调出相当一部分兵力南下。”

“虽说抽调出来的兵力也许不会太多，但是加上前郭一线的部队，兵力就相当充足了。当然老杜如果咬咬牙的话，抽调出一个师的兵力，也不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这要影响他们在南兴安一线的战事进展。”

“而在老陈的东北方向，我军正在九台、德惠境内激战。在必要的时候，马春生完全可以将九台战场交给我军预备部队，从攻势转为守势。以一部分兵力，沿九台、德惠一线布防，阻击关东军的反击。”

“以主力强行向西南方向的长岭、双山一线突击的话。日军即便投入相当的兵力对我军实施反击，但是他们的侧翼将全部暴露在马春生的枪口之下。这样一来，无论日军投入的兵力有多少，但是战场上的主动权仍旧在我军手中就个控制着。”

“这还不算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同样快速调动的位于舒兰境内的王效明指挥的几个师。还有总部目前掌握的一直作为预备队的四个师另十三个团，以及部分随时可以参战的后方军分区部队。这些部队在需要的时候，我们随时可以利用根据地内的铁路线以及我们自己装备的大量卡车，运送到前线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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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釜底抽薪的毒计

说到这里，王光宇点了点地图道：“而且老陈所处的位置，距离我们部署在王爷庙航空兵前进基地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他们在作战之中，可以得到我军部署在西部战区的全力支援。航空兵的支援虽说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可以大幅度的削弱日军的作战能力。”

“当然总部如果下定决心动用特种炸弹，对日军行军序列进行轰炸，甚至可以摧毁日军的大部分战斗力。所以老陈那里的孤军突入情况，只是一个表面的现象。这个情况，总部心里是清楚的。我感觉老陈那里的态势，恐怕是总部有意识造成的吧。”

“通辽、开鲁一线是日军在西满的交通要地。丢了这里，也就相当于关东军丢掉了整个西满。而对于关东军来说，西满的战略位置和资源，以及人口数量和粮食产量，虽然都远不如东满和南满。”

“但是丢掉这里，对于关东军来说，将进一步削弱他们对东北的控制。而且最关键的是，一旦开鲁、通辽丢掉了，新京至奉天一线的侧翼都将暴露在我军的炮口之下。整个吉林、奉天的关东军，将会永无宁日。”

“总部让老陈不顾后续部队，全力向这一线攻击前进。恐怕就是有意识的为了将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在这里，保证我这里和热河挺进军的作战行动。老陈那里虽说不像我们这里全部实行了机械化，但是也各有坦克和骑兵各一个旅。而且炮兵的数量，要比我们强大的多。”

“对于日军来说，老陈那里可是实打实的一块硬核桃。只要我们空中支援得力，就算出现一些什么意外情况，老陈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关东军如果集中兵力想要吃掉老陈，恐怕目前他们还没有那么好的胃口。”

“只是一号，老陈目前所处的态势，以关东军作战参谋的能力不是看不出来。要是日军的作战参谋就这点水平，他们那里还能一口气吞下半个中国？他们难道不知道，老陈那里所谓的软柿子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是一块硬骨头？”

对于王光宇的疑虑，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走回桌子上拿起一份敌情通报交给了王光宇。王光宇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之前的看的那份总部下发的关于日军调集大批轰炸机，进入新京以南各个机场的情报。

只是对于这份情报，王光宇却是摇头道：“一号，这些体现不出什么的。就算日军调集大批轰炸机，对我根据地内的铁路线和公路沿线进行空袭。但是我军的航空兵，也不是吃素的。日军试图利用轰炸机改变战局，恐怕他们是打错主意了。”

“咱们的航空兵，在与关东军航空兵的较量之中可是一直占据着上风呢。就算不把我们自己航空兵算计在内，我们手中各种口径的高炮数量齐全，防空能力可不是以前可以相比的。他们想要依靠的那些轰炸机，来改变战局，恐怕是痴心妄想。”

“就算退一万步，他们的轰炸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干扰。但是按照我军手中拥有的卡车数量。就算铁路线被他们炸断了，也不用太顾虑我们的运输会受到影响。离开铁路线，我军并非就彻底丧失了机动能力。”

杨震对于王光宇的这个判断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太小看日军的疯狂了。谁说他们甚至不惜中断对重庆的轰炸，调集如此数量庞大的轰炸机单单就是为了摧毁我们后方的铁路线和兵工厂？老王，你想的太简单了。”

“此次战役发起到现在，我们现在的所有实力都已经暴露无遗。关东军对我们现在的兵力与实力，已经有了大致了解。以日本人的性格来说，他们那里还会痴心妄想到单纯的以轰炸机，来切断我军的交通线与摧毁兵工产业？”

“马春生所部在抢渡松花江的时候，曾经在松花江江堤上发现了日军安置的大量炸药。而且自开战以来，日军动用远程炮火，一直在不断的轰击着松花江北岸大堤。同时，他们在扶余、榆树境内缴获了大批的日军橡皮艇等渡河器材。”

“而情报部从奉天得到的情况来看，关东军在这些航空兵调到东北之后，专门命令奉天兵工厂以及日本本土工厂，生产了大批的一百公斤、二百公斤，甚至五百公斤的超级大当量炸弹。我说的这些，你应该明白日军调集这么多轰炸机的真实意图了吧。”

听到杨震的这些话，王光宇有些吃惊的将目光转回身后的地图上，沉思良久才道：“一号，你是说日军在炸堤放水的企图被我军破坏之后，准备动用大批的轰炸机，强行炸毁松花江两岸的江堤，在北满地区制造一场人为的洪水。”

“如果这样，整个我们目前所处的战线，将变成一片泽国。我军除了杜开山所部之外，剩余的部队，不仅无法支援老陈那里，而且因为自身陷入泥泞之中，也会丧失攻击能力。甚至在洪水的冲击之下，我们的部队会受到比战场上更大的损失。”

“我们无论造出在先进的武器，但是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都显得太弱小。如果日军有意识的引发一场大规模的洪水，我们那些坦克、重炮等武器装备，恐怕都要损失掉。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的部队会受到很严重的重创。”

“日军此举就是借助洪水，以取得他们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我们自己的工业刚刚起步，坦克、汽车暂时都无法生产。火炮的产量也因为技术和设备，还有原材料的原因，产量也很低。更为重要的是，不仅仅是装备就连最基础的军工原料，我们同样对外依赖严重。”

“而眼下苏德战争爆发，苏军现在是自顾不暇。我军通过外援的手段，获得补充装备在短时间之内可能性几乎没有。最关键的是一旦我军在洪水之中兵力损失过多，以眼下根据地的人口数量，我们很难再征集到足够的兵力补充部队。”

“如果我们装备和兵力损失太大，在短时间之内恐怕很难恢复元气。就算征集到足够的补充兵员，但是新兵的训练，干部的培养，装备的补充都需要时间。到时候日军别说战场主动权，就是恢复原有的态势也没有什么问题。”

杨震的这一番话下来，王光宇总算清楚了这个二十三师团为何摆出一副被动挨打的架势，而坚决不反击。他们是在囤积力量，利用林西周边的工事和地形一点点的消耗自己实力，为最终的反击在囤积力量。

而在关东军那里，如果他们的计划真的是按照一号说的那样，决定以水代兵，利用制造的人为洪水切断目前突破江南抗联各部的联系，让西满战场形成一个孤军突入的态势，在进行反击胜算要大的多。

只是日军准备以水代兵，将整个新京以北变成一片泽国。在那个方向，不单单有抗联的大量兵力，还有日军的两个多师团。虽说其中的一个，现在已经被打成了半残，另外一个也伤亡三分之一，但毕竟还有大量部队还在坚持。

日军这么做，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投鼠忌器吗？这种战术纯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虽说可能会给抗联带来不小，甚至有可能是相当惨重的损失。但是对于日军自身来说，也未必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掘堤放水，是一把双刃剑。

听完王光宇的疑虑，杨震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他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新京以北的松花江河段。还有嫩江，以及松花江干流，恐怕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他们不仅仅是要以水代兵，解决目前的困境。还要利用洪水，来进一步削弱我们的持续作战潜能。”

“眼下嫩江与松花江干流都处于水位相当高的阶段。而且因为两江所在上游的大兴安岭和长白山山区普降大到暴雨，甚至是持续大雨，水位近一步升高的可能性相当的大。眼下的松花江和嫩江水位，已经处于两条江在有历史记录以来最高的水位。”

“而对我们最为不利的是，目前松花江干流的主要洪峰现在还没有下来。而且嫩江与松花江几乎同时涨水，造成了松花江水位的进一步上升。我现在最担忧的就是两江的洪峰赶到一块，那么整个松花江干流下流的防洪压力将是空前的。”

“在这个时候，关东军出动大批的轰炸机对两江关键位置上的堤坝，进行大面积的轰炸，不仅仅是前沿，就连我们的根据地，都将成为一片泽国。而这样一来，对我们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到时候不仅哈尔滨、齐齐哈尔等根据地内主要的城市，都将泡在水里面。而且我们正在抓紧建设的军工基地，也将全部毁于一旦。更重要的是，这场人为洪水过后，我们会相当一部分的粮食产区绝收。”

“日军的真实轰炸意图，也不是扶余以上的松花江上游江段。我有一种感觉，他们下手的位置除了嫩江之外，很有可能就是三岔河以下的松花江下游的哪一个江段。或是放弃嫩江，集中飞机轰炸松花江上下游地区的堤坝。”

“只是日军选择的方向究竟在哪里，总部一时还摸不到头脑。感觉不能没有，但是他不完全代替情报和形势的分析、判断。整个松花江、嫩江流域面积这么大，可以威胁我们的地方太多了。”

“日军调集的又全部都是大航程，可以覆盖整个两江流域的所谓重型轰炸机。他们究竟准备选择在哪里动手，却是我们一个相当头疼的事情。甚至就是防御重点，都不好找。现在对于我们来说，面临的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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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不惜一切待机

杨震指了指王光宇指挥部内的那张东北地图，表情相当严肃的道：“关东军已经占领东北整整十年，以日本人一贯细致的性格来说，对于这里的水文、地质情况，掌握的只比我们多，而不会比我们少。”

“嫩江流域，虽说也有几个农业县。但是还是以草原、牧区为主。部分的农业区产量，与目前已经成为我们主要粮食产地的松花江下游相比，相差的还是很多。而我们的军事工业，除了少数在齐齐哈尔内之外，大部分还是在松花江干流下游西岸。我感觉日军动手的主要目标，应该还是在松花江干流的下流，以及三岔河一线。”

“日军如果在三岔河上下游同时动手，以嫩江洪峰的水量补充松花江下游的水量，摧毁我们根据地的主要经济和生存基础。同时在三岔河上游炸开一处堤坝放水，以水代兵实现对我新京以北前沿各部队进行分割，甚至削弱我军的主要战斗力，对我们的威胁才是最致命的。”

“从开春开始，我们各个工厂的建设已经全面的展开。这么大的动静，想要瞒过日军的耳目是不可能的。虽然因为我们的保密措施，他们不见得能摸清具体的位置。但是大致的地点，他们应该知道。以日本人的性格来说，要么不动手，要动就会朝着最致命的地方去下手。”

“当然这个推测是我和参谋长在接到日军调集大批的轰炸机，进驻新京以南各个机场的情报后。在综合目前战场上的态势，以及陶静菲、刘长顺那里转过来的东满实情，经过仔细的判断研究出来的。”

“但是日军究竟准备采取什么样的计划，因为他们过于保密我们还一时无法得知。如果他们的计划真的如我们想象的那样，日军的突破口在那，我们暂时还莫不清楚。这二百多架轰炸机，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

“看起来数字很大，但是对于整个松花江、嫩江流域来说，还是少了一些。所以，他们如果真的犹如我们预想的那样，势必会有一个重点方向。但这个重点会选择在哪里，我们一时还无法确定。松花江这条东北最长的河流，流域太大了。”

“不过一点，我们是绝对肯定的。那就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日军调集这些载弹量大、航程远，滞空时间长的所谓重轰炸机进驻东北，绝对不是来看风景的。如果日军的计划真是按照我们推测的那样，那么对我们的影响就太大了。甚至有可能彻底的摧毁我军作战基础和能力。”

“松花江下游，是我们目前的主要粮食产区。一旦被洪水摧毁，今年粮食肯定会绝收。而没有了粮食，我们整个根据地，将陷入一场巨大的灾难之中。到时候，我们将不战自乱，不败而败。”

“还有那些我们千辛万苦，才从美国搞来的工业设备以及建立起来的基建设施，也将彻底的毁于一旦。而这些工业基础，是关系到我们全军今后发展的关键。也寄托着全党，全军的希望，更是我们未来发展和壮大的一个基础。”

“军中无粮，军心不稳。部队吃不饱肚子，还怎么行军作战？而老百姓吃不饱肚子，是要造反的。同时正在建设的工业基础毁坏，再想恢复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我们的工业建设脚步，也将大大的推迟了。”

“在目前苏联自身已经自顾不暇，不可能在支援我们一枪一弹的情况之下。失去了这批工业基础，我军将再一次回到缺枪少弹的情况之中。而基础设施的损坏，我们手中即便是掌握了大量的预备队，也没有办法调动。”

“到时候公路、铁路全部被洪水摧毁，我们就是有多少列火车、多少辆汽车，也是无法使用。就算是徒步行军，面对着滔天的洪水，你难道让几万人背着枪、扛着炮游泳过去作战？就算人可以使用木筏，但是那些重装备怎么办？那些坦克、大炮、汽车，也是用木筏运输这可能吗？”

“还有我们在新京以北的部队，就算在洪水之中能够脱身，但是那些我们苦心积攒下来的重装备，恐怕全部丢失。而且我们眼下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弹药消耗量极大。部队装备上来了，但是对后勤的依赖性也越来越大。一旦后方的补给线被洪水才冲垮，我们在前沿的部队就不战自败了。”

“而且一旦我们前沿的部队，以及后方的预备队，因为交通的中断无法前送，或是洪水的冲击损失巨大而失去战斗力。日军利用我军被洪水重创或是分割的机会，以一部兵力强行穿插瞻榆一线，切断陈翰章的后路。”

“虽然前线战事不利，但日军在新京以南囤积了大量的兵力却始终未有增援行动。估计他们如此有耐心，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到时候，不光陈翰章那里，就连你这里都成了无根的浮萍。一旦日军真的调动主力反击，你们战不能战，退又无路可退。一旦补给用尽，只能是坐以待毙。日军这一手，可谓是相当的毒辣。”

杨震这番话说完，饶是已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但王光宇依旧被杨震的话弄得很是有股子心惊肉跳的感觉。要是真的像一号说的那样，不仅完蛋的是前沿部队，到时候就连整个根据地都将全部泡在水中。

目前与关内无任何直线联系的根据地，还相当的脆弱。一场大洪水，对于根据地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关东军这一手釜底抽薪的计划，可谓是毒辣的很。甚至可以用绝户计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

而自己孤军在外，按照目前每天的弹药消耗数量，除了通用机枪使用的弹药，因为在外蒙境内洗劫了一个军火库而比较充足之外。携带的其他弹药、油料，尤其是消耗最大的炮弹，将在五天之内全部消耗一空。一旦空运补给线陷入瘫痪，等待自己部队的将会是什么，他闭着眼睛都能想的出来。

想到这里，王光宇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看着地图面无表情的一号，突然明白了一号这个时候来林西，肯定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否则形势这么严峻，在这个时候以一号的性格来说，是不会离开总部的。

王光宇心中微微琢磨了一下杨震来此的真实意图后，抬起头看向杨震道：“一号，您这次来林西，是不是和日军的这个计划有关系？一号您说吧，要我们这里该如何的做。我是您的兵，您指那里我就打到那里。”

“一号，我看我们是不是先下手为强？日军有轰炸机，我们也有。我看我们的航空兵完全可以暂时将对地支援，以及对日军交通线轰炸的任务放一放。集中一批苏制中程轰炸机，对日军各个机场展开轰炸。将日军这个计划，遏制在萌芽之中。小鬼子想给我们来一个釜底抽薪，我们为什么不能照样给他们来一下？”

对于王光宇的建议，杨震摆了摆手道：“你说的这些，总部有过慎重的考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抢占先机将日军的重轰炸机群摧毁在机场上。但日军此次对调来的航空兵部署情况，进行了严格的保密。”

“除了奉天军用机场停放了二十多架的飞机之外，剩余的所有飞机没有部署在我们掌握的各个机场，而是应该全部被部署到了野战机场。而且这些飞机在转场到了东北之后，始终没有出动过的。”

“情报部费尽心血，也没有搞清楚日军这些飞机究竟部署在哪里。关东军盘踞东北的时间太长了，究竟在东北修建了多少秘密机场，我们根本就不清楚。军区航空兵也曾派出飞机侦察，但是却一无所获。”

“我们派出去的飞机，非但没有能寻找到目标，反倒是因为日军的警惕性过高和防空火力过于密集，损失了几架飞机。如果我们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些凭空消失了的飞机，应该被日军储备在洞库之中。”

“但是这些洞库究竟在哪里，是不是直接与跑道连接，现在我们什么情报也得不到。你想要端掉人家的老窝，但是人家老窝在哪里，却是压根就摸不清楚。你就是有万般的本事，也施展不开。我们的炸弹和汽油都是有限的，总不能白白的丢到大野地之中去吧。”

“我这次到你这里来，最重要的就是想看看你这里的战局。在三天之内，能不能解决掉这个二十三师团的大部。这个二十三师团，是关东军眼下兵力最多的一个师团。总部没有指望你这几天的时间之内，将其全部歼灭。毕竟日军的战斗力，还是在哪里摆着。但是将其重创，或是驱离林西，这一点我想你们在三天之内还是能做到的。”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三天之内林西县城必须拿到手。你的部队，要与陈翰章那里对开鲁、通辽一线形成钳形攻势。记住架子要摆足，但是没有得到总部命令之前，你的部队不要轻易的才出动。”

“你是老兵了，在战场之上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该怎么做，就用不到我来教你了。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务必要将奉天境内日军的目光吸引到你和老陈这里。至于你拿下林西之后，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总部到时候会给你命令的。但是三天之内，林西县城以及其东北方向大板上一线必须拿下来。而且是要不惜一切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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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王光宇的不同意见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外边的战场，琢磨了一下，才转过头道：“记住，你的架势一定要拉足。一定要将奉天的日伪军给唬住，在必要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他们抽调出一兵一卒西进。至于吉林境内的日军，暂时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知道你现在处于无后方作战，与后方的补给线没有直线的联系。在弹药方面可能会出现一些缺口，尤其是急需的炮弹。这样总部不是已经空运到林西机场部分弹药吗？其中的迫击炮弹和山野炮弹，优先补充给你们。”

“至于轻武器弹药，我会和张镇华沟通，加大空运量的。挺进军那边的弹药应该能够支撑一阵子，除了粮食和药品之外，剩余的吨位优先给你空运弹药。至少要保证你这边，有一个基数的炮弹储备量。”

听到杨震的这道命令，王光宇心中琢磨了一下。自己三天连林西外围工事还没有啃下来一半，但是现在总部却要求三天之内，拿下作为日军二十三师团核心阵地的林西县城。按照这个二十三师团目前的这个乌龟战术，这多少有些困难。

看着王光宇多少有些面带难色，杨震却是摇了摇头。林西目前打成这个样子，他多少是有些不满意。的确王光宇的兵力，与当面日军相比并不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在装备上，却不是日军能够相比的。

尤其是各种轻便的小口径直瞄火炮与火箭筒的数量，更不是只有掷弹筒和步兵炮作为营以下火炮的日军能够相比的。日军的暗堡修建的再多，也并非没有应对的办法。三天的激战下来，打成这么一个结果，杨震多少有些不满意。

实际上王光宇战斗打成这个样子的毛病出在那？杨震已经看出来了。除了日军采取的这个死守的架势，采取多重方向相互配合，明碉暗堡相结合，以及反坦克火力远远超过一般日军师团，新式反坦克武器数量多。而无法发挥迂回部队装甲优势的原因之外。另外一点，就是王光宇用兵有些过于慎重了。

在与二十三师团作战之中，他一味的采取求稳为主。宁肯在外围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硬啃。而不敢大刀阔斧，在打开通向林西县城的路线之后，置外围阵地上的日伪军于不顾，集中主力直扑县城。

这种部署出现在一向比较保守的刘长顺身上正常，但是出现在王光宇的身上，就有些让人诧异了。当初杨震在选择这个迂回部队司令员的时候，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选择了即不失稳重，又在战场上灵活多变的王光宇。

只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会出现在王光宇身上。当然，原因是什么杨震还是清楚的。迂回部队，处于无后方作战。无论采取任何方式，打胜了固然可喜。但是要是输了，等待他们的只有全军覆灭。

在这种情况之下，王光宇采取了逐步蚕食战术，尽可能的吃掉二十三师团的有生力量。以防止在为消灭过多日军兵力之前，一旦突入过深，被日军反咬一口。三天的交手下来，这个二十三师团恐怕留给王光宇的印象是过于狡猾了。面对这样的对手，还是尽可能的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比较恰当。

其实采取这种战术，进度固然会慢了一些，但是如果察哈尔境内的蒙疆驻屯军不插手，他采取这种战术倒也无可厚非。但眼下在这么慢吞吞的，恐怕就不行了。林西是二十三师团整个防御地带的核心位置。

只要拿下林西城，别说这个二十三师团采取了乌龟的战术，就是采取其他的什么鸵鸟、王八、刺猬的战术，恐怕也会阵脚大乱。才能有机会重创他们，一举奠定兴安西省的战局。而只要二十三师团退出战场，整个战局就活了。

面对陈翰章和王光宇两个坦克旅、两个骑兵旅，外加两个加强师，近四百辆坦克与装甲车，上万骑兵，以及配属的大量炮兵，就算日军玩什么阴谋，恐怕他们也得掂量一下整个西线会不会全线崩溃。但现在最关键的是王光宇能不能抢在日军行动之前，拿下林西县城。另外，就是日军的这个阴谋，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想到这里，杨震转过头看了看与那张整个东北战场态势图，相对应的林西战场态势图。在掂对良久之后，杨震转过头道：“老王，眼下你必须要变更战术了。再按照这种打法，别说三天，就算再给你五天，你也不见得能打下林西县城。”

“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你放弃在外围阵地全歼日军原有的计划。将手头的兵力一分为二，除了留下一个团配属两个骑兵营的兵力看住外围的日军之外。你集中两个团，以及装甲旅的主力，以现在已经攻占的曹家屯、四块石头、前吉林坝一线向林西县城强行突进。”

“放弃对外围的月亮沟、三愣子山一线的争夺。但是整个林西南部的制高点富林沟脑必须拿下来。只要这个可以俯视整个林西县城周围的制高点在手中，就算月亮沟和三愣子山的日军有什么动作，你也用不到担心。”

对于杨震的这个部署，王光宇却是有些不赞同的道：“一号，至外围日军于不顾，集中主力直扑林西县城，在我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这么做无可厚非，也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巧妙的战术。”

“但是我军兵力现在只是相对优势，而且这个优势还是单指我军单在战斗人员方面，同时这个优势也并不明显。若是连同非战斗人员以及辎重部队等辅助兵力相加，我们的兵力还少于日军近五分之一。”

“这还不算上日本人在城内的，随时可以武装参战的三千多侨民。还有一号，日军的工兵和辎重兵虽说一般不参加战斗，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并不次于日军作战部队太多。日军也经常在需要的情况之下，将这些辅助兵种投入一线战斗。”

“而在日军有生力量并未受到重创的情况之下，外围只留下一个团的兵力监视其余的日军，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危险。要知道，日军在外围可以投入的兵力远远超过我们的这一个团。单纯的控制富林沟脑一线，很难阻止日军反扑。尤其这个二十三师团主要的力量，并未部署在林西的西南地区。日军在西南方向，只有一个联队的兵力。”

“一号，在兵力并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一旦我们攻击林西县城的行动受阻，外围的日军兵力反击，我们很有可能攻击不成反被日军合围。林西县城，有日军四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外加随时可以转为战斗兵员的工兵、辎重联队的主力。在加上炮兵、武装侨民等人员，林西县城可是块硬骨头。”

“而仅以我们两个团的兵力，也很难完成对林西县城的合围。不完成对林西县城的合围，就无法切断二十三师团从林西东南部调集兵力增援林西县城路线。那样我们之前的情况，很容易在林西县城复制一遍。而一旦我们至外围日军不顾，全力攻击县城，出现这种情况对我们更为不利。”

“我们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之下，能不能在三天时间拿下林西县城是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林西县城迟迟无法拿下，控制外围的兵力又不足，我们很可能会陷入险境。一号，作为前沿指挥员，我不能不考虑战事的后续反应。”

对于王光宇的反对意见，杨震很慎重。并未因为总部制定的计划遭到反对，而大发雷霆。对于他来说，在指挥上独断专行是必须的。他在指挥作战的时候，容不得外人的干扰。但是前线指挥员的建议，他还是要听的。对于他来说，一线指挥员的汇报，更能真实的反应战场上的情况。

看着地图沉默了良久，杨震才转过头来对王光宇道：“那你的思路是什么？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林西战场总是处于这样的胶着情况，是肯定不行的。眼下整个战局，是一盘整棋。那一个进展不畅，局部都要影响全局的。你这里对二十三师团的战局如何，直接影响到总部下一步的部署。”

对于杨震的反问，王光宇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林西地图前沉思了一下，又理顺一下之前已经有了一点眉目的思路之后才道：“一号，总部的这个战术调整，并不太有利于我们目前的情况。如果二十三师团伤亡很大的话，我们这么做不失为一招妙棋。”

“但是现在二十三师团有生力量并未受到太大的损失，其炮兵虽有一定的损失，但是总体力量还尚存。如果我们放弃外围，直扑林西县城，外围日军势必要对我军进行反包围。我们一个团的兵力，能不能抗的住外围日军的反击，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我的想法是，以一个加强团的兵力配属两个骑兵营，一个坦克营的兵力按照总部的部署。让开两翼，直扑林西县城。以配属一个骑兵营的一个团兵力控制月亮沟、二愣子山、大营子一线。”

“剩余的一个团加上坦克旅的主力，作为机动兵力。以一个团的兵力，钳至林东之二十三师团一部。如果说之前我们在外围的动作，还没有接触到日军核心工事，不足以吸引日军脱离其永备工事。那么我们抛开外围直逼日军整个防御的核心地带林西县城，日军就是想不出来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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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可能存在的变数

说到这里，王光宇顿了顿看看听完自己这番话后，面无表情的杨震后继续道：“我的想法是将主力留在手中，以一部兵力直扑核心调动日军。待日军脱离眼下工事之后，我们利用火力与机动性上的优势，在运动之中消灭一部或是大部日军。只要能吃掉部分日军主力，我想我们才能彻底的扭转目前林西战场上的局势。”

“一号，实际上我这个部署也同样实际是在冒险。我只用一个团攻击林西县城，实际上攻击的兵力只与日军守城的正规部队大致相等。能不能给日军造成一个相当的压力，调动外围日军还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这个团付出相当的伤亡代价，却无法撼动林西县城日军的防御，我们反倒是极有可能陷入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境地。而机动兵力只有一个团，虽说配属了大量的坦克，但也并不足以在短时间之内围歼日军一部。”

“一号，林西的地形很复杂。总体地形，并不太适合大规模的装甲部队运动。在这种地形之下，解决问题基本上还是主要需要依靠步兵。我手头的兵力有限，不可能在一个方向集中太多的兵力。”

“二十三师团配属的装甲部队，兵力和装备并不比我们少太多。虽说日军在之前的防御作战之中，对装甲部队的使用极为蹩脚。但是他们已经暴露的实力，与我们得到的情报数量并不相符。”

“一旦日军在反击之中出动装甲部队配合作战，那么对我们来说，兵力上的不足，也许将会带来致命的危险。就算出不了太大的意外，但是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吃掉日军一部，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一号，从三天来战况看，日军二十三师团的主力虽说部署在林西境内，但是在林东还有一个步兵联队和一个炮兵大队，一个战车中队。在其后方的翁牛特旗境内，还有六个步兵中队、两个战车中队的预备队。”

“如果我们集中主力直扑林西县城，而在外围只放一个团的兵力，那么一旦翁牛特旗和林东的日军向我两翼包抄，而我军控制外围的兵力过少，机动兵力全无。面前又面临坚城难下的局面，那么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

“一号，我手中虽然有五个团的兵力。但是其中的一个团，已经调出一个加强营护送杨继财给挺进军转运物资。现在手头上实际兵力，只有四个多团。如果按照总部的部署，在还要分出一部分的兵力切断林西、林东日军之间联系的情况之下，我手头将再无任何的预备队。”

“一旦战事陷入拖延，迟迟无法拿下林西县城，形势发生变化，我们将再无还手之力了。一号，在战场上什么情况是都可能遇到的。你曾经再三和我们强调过，战场上最终最要地方的就是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因为很多的时候，这种情况往往成为取决与战场胜负的最关键一根稻草。手头上不保留足够的预备队，出现意外我们就无法采取应对手段。一号，我们这里的实际情况，您心中是很清楚的。”

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后，王光宇看了看正仔细听着自己这番话的杨震，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道：“一号，不仅林西战场上需要保持一定的预备队。我这里还要在克什克腾旗与林西交界处保持一定的兵力，以随时关注热河那里的战况。”

“一旦挺进军作战不利，或是多伦境内的日伪军插手热河战况，我还要随时对挺进军那边进行策应。这样一来，原本看起来我们与二十三师团兵力相等，但是实际能投放到一线的兵力却逊色于他们。”

说罢，王光宇将一份电报递交给杨震道：“一号，不是我不相信挺进军的作战能力。原本挺进军目前的实力和装备，以及兵力数量应对热河本地的日伪军，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但是现在日军蒙疆驻屯军已经参与进来，挺进军那边的压力就会相当的大。”

“虽说杨继财指挥的支援分队，在克什克腾旗境内的黄岗梁隐蔽待机，一举打垮了上万的日伪军。但是毕竟这些日伪军，只是以战斗力相对低劣的伪蒙军为主，与真正日军的战斗力相差太过悬殊。”

“杨继财在黄岗梁一线打的这一战虽然漂亮，但是只是打断了察哈尔境内日军插手热河战事的一个爪子。我感觉蒙疆军此次派出以伪蒙军为主力，更多的像是一种试探。一是摸清我们的战斗力，毕竟他们之前并没有与我们直接接触过。让伪蒙军作为替死鬼，摸摸我们的真实战斗力，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比较稳妥的举动。”

“二，估计也有试探一下关东军反应的意图。毕竟这里是关东军的地盘。虽说现在关内外的日军已经出现配合，但是毕竟华北方面军还没有真正的插手进来。派出以伪军为主的部队试探一下，不至于引起两方面的矛盾。”

“但是我想蒙疆驻屯军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手，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如果日军蒙疆驻屯军主力参与进来，将会给挺进军发起的热河战役带来极大的干扰，甚至可能会造成热河战役的失败。”

“而且如果驻扎多伦一线的日军主力进入克什克腾旗，将会直接切断我军与挺进军之间的联系。我们和挺进军，都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通过杨继财这一仗，我们摸清楚了伪蒙军的实力。”

“这些伪蒙军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装备以及真正的战斗力，不仅与日军，甚至与伪满军都相差比较大，无论来多少，都没有什可担心的。但是如果蒙疆驻屯军的主力参与进来，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威胁了。鉴于此种情况，一号，我不能不做一些准备。”

接过王光宇递过来的杨继财在黄岗梁战斗结束后，发来的详细战况汇报，杨震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尽管心中对这个弟弟这次的表现，杨震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他眼下却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评价这一场规模不算大的战斗。

王光宇的话，杨震听明白了。他也知道，由于要兼顾热河方向，王光宇眼下的兵力多少有些不足。当时在组建迂回部队的时候，因为迂回部队至少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处于无后方补给的孤军作战情况。

要尽可能多的携带弹药、补给、油料，以及考虑到自身携行能力。所以经过再三的考虑，只调集了一个加强师的兵力。要知道仅仅几百辆卡车，二百多辆坦克装甲车，保持一定时间作战能力需要的油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在考虑到自身运输能力，在犹豫再三之后。组建迂回部队的时候，只编入了一个加强师，一个骑兵旅外加一个装甲旅，以及部分直属炮兵的兵力。这些兵力以及配属的大量技术兵种，单纯的应对二十三师团至少可以不落下风。

当然，如果二十三师团肯于王光宇打一场正面硬碰硬决战的情况之下，有了占据优势的火力和装甲力量支援，这些兵力也勉强够用。杨震相信，在野战之中以王光宇手头剩下的四个团的兵力，再加上骑兵和装甲旅的配合，在野战之中打垮二十三师团不见得。但是重创他们，却没有任何的问题。

然而目前二十三师团采取的战术，却是恰恰依靠坚固工事死守不出。再加上他这里还要分出一部分的兵力监视热河境内战局变化，他手头的这些兵力就很勉强了。除非王光宇下决心，将手头的骑兵全部改为步兵。可即便是这样，他手中的兵力也有些不敷使用。

人家二十三师团毕竟是一个加强师团，坦克、大炮的数量和质量虽说不见得能比得上迂回部队，但是数量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二十三师团在林西一线，还有坚固工事可以依靠，又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不少抗联在火力上的优势。

再加上原来情报中没有的，林西县城之内居然还有三千多日本侨民一事。就算其中一半的人是可以参的青壮年，但无疑也可以算是二十三师团的后备兵员一部分。这一千多可以随时武装的日本侨民，让他们上战场打冲锋自然是不行。

但是如果经过简单的训练，死守在工事内向外放枪的能力还是有的。如果这一千多侨民真的被二十三师团投入战场，至少可以替换下近两个大队的正规日军。也就是说，如果二十三师团那位师团长想的话，他手头的预备队随时还可以多出两个大队。

两个大队的兵力，看起来虽然不多。但是以日军一贯的战斗力来说，这两个大队一旦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在关键的位置上，那么对于整个战场上的形势意味着什么，杨震很清楚。这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虽说不算有太多，但足以成为在某一个关键时段，压垮整个战局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何况当时总部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没有想到多伦境内的日伪蒙疆驻屯军会如此快的插手，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这使得王光宇在林西激战时，必须要抽出部分精力去观察热河战场，而且手中势必要保留一定的机动部队。

这么一弄结果却造成了原本兵力也只是勉强够用的迂回部队，现在的兵力多少有些显得紧张。如果细算，甚至还有些兵力不足的情况。经过王光宇这么一说，杨震承认自己刚刚的思路的确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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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先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迂回部队如果按照自己的那个想法，至少还需要补充两到三个团的兵力才能够用。只是即便是按照王光宇的计划，他这里也需要至少在增加一个团的兵力。如果集中最大的运力，自己倒是可以在十二小时之内，给王光宇补充一部分的兵力。

但这么一来，总部手中的应急机动部队，可就是有些不足了。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总部的后续部署。最关键的是，总部手中相当一部分预备队现在已经开始调动，准备部署到松花江干流几个最关键的地区，准备应对意外情况。

其中在扶余三岔河一线嫩江与松花江交汇处的北岸至哈尔滨一线，就部署了整整一个师的兵力。一是作为扶余、德惠战场上的二线部队使用，在必要的时候加入扶余战场。二就是在一旦日军真的对这里下手，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个师拉倒江堤上。

松花江流域面积太大，仅仅在三岔河以下的下游干流的长度就有几百公里。而日军轰炸江堤以水代兵只是总部目前的判断，在没有获得确切情报之前，不可能将主要的兵力全部放在对江堤的保护上。

总部虽然现在正在调整航空兵力和地面防空部队的部署。将防空司令部已经形成战斗力的一个大队，外加两个直属独立中队的米格三战斗机，以及一个P三九战斗机大队分别调往佳木斯和哈尔滨。而原来部署在齐齐哈尔、王爷庙一线的航空兵也将部分兵力转向了嫩江下游。

同时各地防空部队在原有的基础上，也进行了加强。除了手头原有的两部雷达，以及六月初美国人又通过延安空运过来的五部雷达中的三部，正在调往到双城、五常、肇州一线，准备形成一道雷达防线。

除了雷达、航空兵之外，防空司令部仅仅地面高射炮兵，就调集了四个八十五毫米高炮营，两个最新列装的五十七毫米高炮营。另外还有四个双二十三高炮营，十三个三七高炮连，二十八个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连，六个独立探照灯连正在快速的调动。

共计四十八门八十五毫米高炮、二十四门五十七毫米高炮、四十八门七十二门双二十三高炮，以及一百零八挺双联装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二十四盏苏制防空探照灯，准备沿江部署。

总部一口气调集这么多的大中小口径齐全的高射炮与高射机枪，就是准备在雷达与探照灯协助之下，尽可能与战斗机形成配合，尽可能沿着松花江下游干流构筑成一条绵延、稠密的防空火力网。

这些地面防空兵力，已经是总部直属高射炮兵形成战斗力中，除去担任要地以及铁路线防空任务的高炮之外，几乎仅有可以机动的力量。甚至有一部分的部队，还是刚刚完成组建的新部队，原本准备用来接替后方要地防空任务。

而调集的这些地面防空兵之中，就有一个五十七毫米高炮，十三个三七高炮营中的五个，三七高炮营中的三个，是总部刚刚组建的女子地面高射炮兵。这些自愿报名参军的女兵，虽说战斗热情很高，但是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实战检验。

只是这些女子高射炮兵，眼下都只是刚刚完成初步的训练，现在也就是能操炮，将炮弹打出去。至于准确率如何，恐怕只有这一仗后才知道。但在后方正处于紧张施工之中的军工基地，也同样重要的情况之下，总部手头可以机动的兵力是在不算多。

而且目前生产出来的性能远超过苏制高炮的五十七毫米高射炮，还有相当一部分用于出口到苏联，总部能调动的防空力量已经使用到了极限。如果不是自己顶住苏联方面提出的想要购回一部分米格三战斗机的压力，现在总部甚至连这些航空力量，都很难抽调出来。

在还要兼顾战场制空权争夺，以及后方要地防空以及正在抓紧施工的各个兵工基地的情况之下，不可能将主要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松花江。再加上眼下日军飞行员那股子在飞机被命中，失去战斗力的情况之下，动不动就玉碎那股疯狂劲头，自己还需要多做几手准备。

谁能保证那些日军飞行员不会在飞机已经无法作战或是返航的情况之下，架势飞机直接冲撞江堤？一架日军所谓的重型轰炸机，虽说与西方国家相比，最多也就是中型轰炸机。但怎么说一架飞机也得几吨重，再加上油料、炸弹，飞机本身就是一枚超级炸弹。

如果撞上江堤，恐怕威力恐怕比日军使用的最大的当量炸弹还要大。对于江堤的损害，也将会更大。除非你在天上就将它打的爆炸，否则对于日本人这样一个疯狂的民族，你必须要多做几手准备。所以在松花江干流的几个关键位置上，还要保留一定的机动力量。

甚至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杨震将因为长时间过度使用，已经接近报废的部分缴获的日制卡车，都抽调了出来，准备到时候用于堵住日军炸弹可能的缺口。后世虽然因为自己部队的特殊性，没有参加过抗洪，但杨震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抗洪时候的一些办法。

所以除了调集部分航空兵和地面高射炮兵之外，也针对性的采取了一些其他的准备。眼下的松花江水量越来越大，就算日本人不出动轰炸机进行轰炸，鬼知道那些江堤会不会承受不住江水的压力，在哪里决口。

毕竟这个时候中国境内的所有河堤，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只要涨水过大，就很少没有不决口的。连年的战乱，有限的资金都投入到了军费之中，整修河道做好防洪工作，是没有人去关心的。

而东北自沦陷后，日本人为了保持长久的统治，也曾经对东北各大河流的堤坝维修了一部分。但是日本人是不会下大力气整修的，干的活除了重点大城市之外，其余的基本都是面子活。

而松花江干流中游自从成为两军对峙的前线后，又破坏的相当严重。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日军的不住炮击。就算日军不轰炸，但谁又能保证这些年久失修的江堤，会不会突然间玩完？从那里来一个大溃堤。要知道眼下松花江的洪峰量，可是几十年不遇。

所以手中保持一部分的兵力，以应对随时出现的危局，还是必要的。而且总部对其他的预备队，已经有了使用的方向。给王光宇这边再调集援军，就得重新通盘考虑。甚至原有的计划，将被全部打乱。

但在眼下，王光宇这里是必须要增援的。但这部分部队，从那里抽调比较合适，而且抽调多少，才不会影响下一步的战局以及对江堤的保障，却是让杨震多少有些头疼。考虑了一下，杨震还是决定将这个问题，交给王光宇。毕竟需要多少增援部队，作为前线指挥员，他是最清楚的。

想到这里，杨震沉思了一下转过头对着王光宇道：“你认为你这里，还需要多少的兵力比较合适？当然我说的是你要保证热河境内战况掌握在你手中的情况之下。不是我们不相信挺进军的战斗力，那些老红军出身的部队，实际战斗力我还是清楚的。而且我的那位老首长的指挥能力与战局把握能力，远在我之上。”

“但他们的装备，还有后勤问题，以及各级指挥员的合成指挥实际水平，都还与日军有很大的差距。单纯应付热河境内的日伪军，虽说有一定的压力，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一旦有新的敌军加入，局势就有可能逆转。”

“关内部队因为自身装备与敌后战场上的形势，习惯了打伏击战、游击战，对于眼下这种与大量日军正规面对面的硬碰，恐怕多少还有些力不从心。这也是我在递交给中央计划中，他们主要承担热河作战的主要原因。”

“热河日伪军是以伪满军为主，虽说训练水平不低，但是总体素质与日军还有一定差距。让挺进军以他们为主要对手，可以帮助部队快速的成熟。但一旦大量的日军加入，形势很有可能发生逆转。”

“你这里作为最靠近热河战场的我军部队，不仅要承担自身的作战，同时也要随时保持对热河战场的注意。这也是总部当初挑选迂回部队指挥员的时候，挑选你作为这个军事指挥员的原因。”

“你对热河战况要有一个了解，并保持一定的机动兵力，随时可以增援热河战场这个想法很有必要。的确你的兵力，在还要兼顾热河战场的情况之下，显得有些不足。这样，你拿出一个数来，总部可以适当考虑。”

听完杨震的反问，王光宇一愣。总部给他增加兵力，他当然是求之不得。每一个指挥员，自然都希望在用兵上多多益善。尤其只作为独立作战的一方，更希望手头的兵力更加充足。但是总部现在究竟能抽调出多少的兵力来，他却是暂时还不清楚。所以，对于杨震的问题，他多少有些犹豫。

见到王光宇脸上的犹豫，杨震拍了拍他的手道：“老王，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是你不要有什么顾虑，需要多少拿出一个数字来，我和参谋长在研究吗。的确，在目前很可能还要承担防洪压力的情况之下，总部可以用于机动的兵力的确不多。但是给你抽调出一部分来还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一向几乎不吸烟的杨震点起了一根烟道：“这次我来除了和你谈一些日军大致可能的下一步计划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谈谈。不过等你先提出要求之后，再说吧。眼下先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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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三个能不能

王光宇闻言，沉思了一下之后才道：“一号，如果总部手头总预备队多一些的话，我希望能在调拨给我两到三个团的兵力。如果总部实在困难的话，哪怕是一个团也行。不过最好是从目前担任全军总预备队的二十七师给我抽调一个团出来。”

“这个师虽然是新编成的部队，但是却是以原来松江军区独立旅为基干编成的，编入的部队也是原来各个分区的基干团。战斗力与平均实力，在各个新编师里面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其中的一部分部队，是我在一师当师长的时候的老底子，指挥起来也比较顺手。”

对于王光宇的要求，杨震沉思了一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二十七师的部队，现在还暂时不能动。这样，我给你从十九师抽调一个加强团，在从你的嫩江军区抽调两个分区基干团。这些部队，都交给你指挥。”

听到杨震给自己的调集的部队，王光宇心中多少有些激动。十九师是目前军区手中掌握的预备队之中，唯一个去年组建的主力师。而自己嫩江军区下辖的各个军分区部队，虽说是基干团的名义，但是因为去年秋季作战后的剿匪行动，以及年初海拉尔一线的战斗，却是实打实的都是满编的。

这两个基干团虽说还因为自动步枪优先装备主力部队以及保持一定的储备，而没有换装。现在装备的还是波兰造步枪与轻重机枪，但是战斗力却是绝对不弱。虽说没有重迫击炮，但是装备了步兵炮和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各一个连，营有重机枪，每个班一挺轻机枪，装备也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

总部能在已经全线展开的情况之下，给自己调集这些部队，可见总部对自己这边的重视。只是抽调这些部队，尤其是十九师目前是总部手中唯一掌握老资格的主力师，会不会影响总部后续作战计划？一号脸上刚才的迟疑，他看出来了。

杨震见到自己答应调拨部队的番号和建制后，几乎是一脸不相信样子的王光宇。只是笑了笑之后，快速的亲自起草了一封电报，交给王光宇身后的一个自己从总部带来的机要参谋，让他立即转发给郭邴勋。

然后才对着王光宇道：“你不要想太多，集中精力先搞定你这边战事。该给你调多少部队，总部目前能够抽调出多少兵力，我心中有数的。全军是一盘棋，总部不会因为某一个方面叫苦，就不讲原则的。”

“你这里越早一些解决问题，腾出手来就越能给其他方向减轻一些压力。别忘了，等援军抵达，你这里足足有两个师几万大军的兵力。再加上怎么多的坦克、骑兵，放到哪里都会让日军芒刺在背的。”

“无论任何一个指挥官，面对这么一大坨的兵力，没有压力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不将你们转到其他作战方向，转为预备队，摆在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更何况从林西向西，可就是整个日军中部战线的侧翼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向东攻略吉林。向南，随时可以进入奉天。这对关东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你不要想的太多，集中精力打好这一仗。只有你这里彻底的解决了问题，总部那边才可以腾出手来实行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你这里处于整个战役的中心位置，其余其他各个方向，实际上都是在配合你们的行动。所以，你这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对于杨震的话，很清楚总部发起此次战役企图的王光宇，微微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所部在战役发起后所处的位置，王光宇还是有一个清晰、准确判断的。正是因为自己所处的位置关键，他在战术的运用上才以稳为主。

见到王光宇表了态，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之后才道：“这些部队现在就在齐齐哈尔，估计明天清晨就能开始空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二十四小时之内可以全部被运输完毕。不过在这之前，你一定要确保林西机场的安全。”

“大规模的运输机群，不惊动近在咫尺的二十三师团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旦二十三师团发现我军开始大规模的空运，势必要做出一定的反应。你之前说过，日军虽说眼下已经无力对机场实施全面的火力封锁，但是却还在以冷炮不断的对机场实施偷袭。”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早清晨之前，一定要将日军的这个动作给我彻底的遏制住。我们的运输机不多，每一个战士更加宝贵。这些运输机在地面上没有任何的防备能力，一发炮弹就能彻底的毁掉。”

“而林西机场不仅仅是要给你们空运援军的起降机场，还是今后抗联与挺进军之间的空中桥梁的中转机场，也是航空兵为挺进军提供空中支援的主要战备机场。在此次会战结束之前，这里将会是我们一个重要的航空兵基地。”

“但是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我很担心这个机场能不能安全的使用。我们的航空兵，能不能将这里作为一个安全的基地使用。林西机场能不能在今后的作战之中，为我们整个战役取得胜利发挥一个保障的作用。”

杨震这几句话，说的很重。尤其是三个能不能，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王光宇的脑海之中。他的话音刚一落下去，那边王光宇的脸腾的一下，变的通红。对于他来说，这一仗打到现在的确打的窝囊。这一点，他自己也不否认。但是现在一号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意思他却听出来了。

王光宇虽说性子与极富个性的杜开山等人相比，尚属平和一些。但性子平和，并不意味着他的自尊心和脾气属一团和气和滚刀肉的那种。实际上，能在战争期间坐上高级指挥员位置的人，基本上没有几个没有个性的。没有一点棱角的人，是打不出精彩战斗的。

只是虽说性格有些平和，但也最多说明他的性格与其他几位相比不那么火爆而已。尤其是自控能力，要比其他的人强很多。不过作为全军第一个担任师长，第一个担任司令员，现在更是任东北野战军副司令员的高级将领，王光宇还是自尊心非常强的一个人。

杨震的最后一句话，让自尊心很强的王光宇当时就站了起来。但是他的冲动只是一瞬间，专瞬又坐了回去。毕竟是高级指挥员，而且作为野战军副司令，王光宇虽说被杨震的话给刺激了一下，但是毕竟脑袋还保持着相当的清醒。尤其在战斗没有打好的情况之下，王光宇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实际上在炮战结束之后，王光宇并未因为自己所部炮兵重创了二十三师团所属炮兵而对日军炮兵轻视。在炮战结束之后，他曾经将手头的所有侦察力量调动起来。一是查明日军炮兵在战斗之中的损失，二也是想要找出日军剩余炮兵阵地的位置。

作为一名老兵，王光宇很清楚的知道，不能单纯的从日军在后续的战斗之中反击的炮火力度，来判断这个二十三师团炮兵在炮战之中的损失程度。他在前沿的炮兵观察哨虽说也发回了不少的信息，但却仍旧不能让他放心。

因为他知道，按照自己在机场部署的兵力来看，他并不用担心日军步兵对机场发动反击。但他最担心的就是日军使用远程炮火封锁机场。那些飞机在天上可以雄霸一时，但是在地面上却犹如束手的羔羊一般，毫无抵抗能力。尤其是在飞机起降的过程之中，更是极为脆弱。

即便没有直接命中，但是只要一发炮弹落在机场的跑道上，都会给正在进行起降的飞机，带来灭顶之灾的。更别提航空兵启用机场时候，那里可能堆放的大量物资、油料，还有供作战使用的大量弹药。

日军如果下定决心，只使用炮火进行远程封锁，哪怕只是以冷炮的形势骚扰机场，都会给机场的使用造成极大的麻烦。甚至有可能直接瘫痪机场，给停放在这里的飞机带来严重的威胁。为了查清楚日军残余炮兵的实力，王光宇可是没有少下苦心。

身为一名高级指挥员，他清楚林西机场的安全与否，直接关系到能否为航空兵提供一个安全的前进基地。所以在骑兵旅突袭，夺取林西机场以及他的主力赶到林西境内之后，他不惜削弱本身就不算太多的兵力，在林西机场周围部署了一个加强步兵营，一个骑兵营，外加一个坦克连。

以及一个苏制四十七毫米战防炮连和一个从蒙古搞到的苏制七十六毫米团属野炮连的兵力。并将机场周围五华里范围之内，全部标定了炮兵的坐标。他手中的炮兵，专门有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一个七十五毫米山炮连，以及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负责在机场方向需要的时候，提供炮火支援。同时，他还专门调集工兵在机场周边部署了大量的雷区。

按照机场周边的地形，以及他部署的兵力和火力来看。即便日军集中一个步兵联队发起偷袭，他在机场的守军，在炮火的支援之下足可以抵抗四个小时以上。即便是日军采取小部队渗透偷袭的方式，也可以用加强戒备来防范。

但如果日军采取炮火偷袭，却是最难防的。人可以通过日军打过来炮弹的弹道和炮弹破空的声音来躲避炮弹。但是那些降落之后，就相当笨重的飞机却是躲避不开。但是日军却恰恰的采取了单炮或是小炮群多单位集中射击偷袭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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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尽量想到前边

王光宇虽然将手中的侦察兵和大部分炮兵观察员都派了出去，也数次集中炮兵，准备彻底的重创日军炮兵。使其丧失对机场的威胁能力，并减弱对部队作战的威胁。但都因为日军防守过于严密，其炮兵都躲藏在工事之中。而且炮兵采取了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的战术，而无功而返。

也曾经几次锁定日军炮兵的位置，但是都因为日军开完一炮之后溜得过于迅速，而没有能够得手。日军战术很明确，只在一个阵地上打一炮，绝对不打第二炮。而且炮兵阵地布置的异常分散，炮兵即设阵地也设置了相当多。这种战术，让王光宇很难咬的住日军炮兵。

对于王光宇来说，这些日军炮兵的威胁不单单是机场，还有攻击部队，临时物资囤积基地，甚至还有野战医院，都处于日军这种冷炮战术的威胁之下。就在昨天夜里，一个俘虏关押点就遭遇到日军三门火炮急速射的覆盖，上百名日军战俘全部死于自己部队打来的炮弹。

这次事件虽说没有引起太多的损失，但是也在另外一个方面提醒了王光宇。现在面临日军冷炮战术威胁的，绝对不仅仅是机场。自己的后方各个重要部位，都有可能同样遭受对于这些日军炮兵的威胁。对于这些日军炮兵来说，王光宇绝对是一个除之而后快。

而很明显，相对于初来乍到的抗联迂回部队来说，二十三师团对林西境内的地形熟悉程度也远远的高于王光宇。所以其炮兵不仅射击异常的准确，射击之后转移的也异常迅速。日军这种战术，很是牵扯了他相当的一部分精力。

王光宇清楚的知道，这个问题不解决，关系到的不仅仅是机场能不能安全的投入使用，还关系到自己后方的安全。日军炮兵训练有素，作战能力很强。再加上熟悉林西地形，会给自己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盯着林西地图琢磨了好大一会，王光宇才转过头对杨震道：“一号，给我一夜的时间，我尽可能的将日军对机场的炮火偷袭遏制住。但是我也不能保证，彻底的将日军的炮兵全部消灭掉。一号，我想原因您也清楚。”

对于王光宇的答复，杨震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却是没有表态。对于他来说，王光宇这个答复已经足够了。以王光宇一向稳重的性格，从来不张扬的性格来说，在没有做到之前，能给出这种答复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对于杨震来说，他也没有必要非要王光宇在第一时间，将二十三师团的炮兵彻底的消灭干净。这个要求，在战局明朗之前根本就无法完成。日军不是傻子，他们的炮兵不会摆在明面上让你消灭掉。

如果二十三师团的炮兵在有坚固工事可以依托，而且采取了多种应变战术的情况之下，还能被轻易被找出来并被击毁，那这个二十三师团恐怕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恐怕日军自己早就将他们裁撤掉了。

关东军司令部，也不会这么拼命的加强他们的兵力和装备，将他们打造成目前关东军下属最强的一个师团。并将整个西满防务的最关键一环，交给了他们。恐怕早就给他们调到一个不重要的位置上，去休整去了。

对于杨震来说，他的要求不算太高。只要在战役结束之前，日军的炮兵无法再对机场进行骚扰，能保证机场安全投入使用就可以了。自己可没有美国人的那么财大气粗，几十架的飞机被毁，全然不当回事。

更何况，在热河还有几万出关作战，目前已经快要断粮的关内部队在嗷嗷待哺，急需抗联的大批物资支援。在眼下每一架飞机都是极为宝贵的，绝对不能就这么白白的被日军炮火给击毁的。

王光宇怎么做，是他作为前沿指挥员的事情。而且以王光宇的为人，更不会咋咋呼呼，两分把握的事情就敢张扬到十分。自己点出来了，他自然会心中有数。具体的事情交给王光宇，还是可以放心的，自己还是不要越级指挥为好。

不过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二十三师团对机场的所有威胁，都必须要解除。保证机场使用安全，让林西机场成为在下一步作战之中可靠的航空兵基地。在整个西满战事结束之前，保护抗联对挺进军的空中补给线畅通，这是杨震的底线。

对于杨震来说，自己的底线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其余的也就没有必要再交待了。至于该怎么做，就交给王光宇为好，他相信王光宇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的时间。

实际上杨震此次来，并不是专门与王光宇交待这些的。这些东西，一封电报就解决了。当然西满的战局是整个此次战役发起的关键所在，而且也是整个战役实际上的主要战场。三天的攻势下来，居然进展极微，这才是杨震过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二十三师团的举动，联系到日军可能会实施的阴谋，杨震觉得其中必然会有一定的联系。日军不是那种被动挨打的军队，更何况二十三师团在实际实力对比上，几乎是相差无几。出现这种局面，应该是与关东军的整体战略部署有一定的关系。他这次来就是要给王光宇提一个醒，让王光宇多注意一些。加快速度，别被日军找到机会反咬一口。

他这里的位置太过于重要，其他方向的攻势和战斗，其实都是在配合他与陈翰章。一旦他这里出现问题，不仅整个战役发起的初衷全部落空。现在位于热河的集中了晋察冀军区与一二九师精锐的挺进军，也会受到极大的损失。

这几万人，可是华北部队的精华所在，一旦损失掉，将会直接影响到关内的战局。鉴于问题的重要性，所以他才在林西机场一开通，不顾日军对机场的袭扰，亲自飞到林西前线。向王光宇传达总部对日军下一步行动的判断，以使王光宇对今后日军动向有一个更充足的准备。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他这次来林西就是准备南下与挺进军几位首长会面的。同时，并对下一步双方协同作战，以及补给上的一些问题与挺进军首长进行一些协商。尤其是下一步作战中的问题，抗联与挺进军的配合，他必须要亲自与挺进军首长进行一下沟通。

否则，在眼下这个整个战役正处于关键节点的时候，还有日军下一步动向尚未摸清楚的情况之下，他不会轻易离开指挥岗位的。无论日军调集这么大一批轰炸机，到东北的阴谋究竟是什么？他们的后续动作会不会向江堤动手？这个时候他脱离指挥岗位，是很不合适的。

但眼下挺进军已经全线在热河展开，王光宇所在的林西战场与挺进军所在的热河战场，可以说已经是近在咫尺。迂回部队与挺进军两军在实际上，已经是成相互成为掎角之势。两军能不能配合默契，可以说直接影响到热河战局的成败。

挺进军倾巢而出，完成换装的主力已经全部出关。而留守长城一线的冀东军区以及晋察冀靠近长城沿线的其他部队，能不能拖延华北日军插手热河战场的时间，减轻热河战场的压力，这是一个关系到整个战役成败的关键因素。他这次来，就是要与挺进军的首长谈这件事情的。这件事情不解决，他心里面多少有些没有底子。

而且在王光宇这边兵力紧张的情况之下，需要挺进军抽出一部分兵力北上，配合王光宇所部，抢占克什克腾旗一线。并阻击多伦的日伪军，向东的任何行动，以保证从林西机场到热河的交通线通畅。

不抢占克什克腾旗一线，等于从林西到热河的通道还没有打通。即便是空运来的物资，也无法安全的运到挺进军手中。克什克腾旗，紧邻察哈尔。即便关东军不出兵，察哈尔的蒙疆驻屯军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于日军来说，可没有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传统和习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关东军抽调不出力量西进防御克什克腾旗的情况之下，蒙疆驻屯军插手是必然的事情。抢占克什克腾旗，就等于切断抗联与挺进军之间的交通联系。

王光宇所部要面对二十三师团这个日军在西满地区的主力，还要防止日伪军从察哈尔的多伦、东西乌珠穆沁旗包抄自己的后路。就算在增加三个团的兵力，但兵力依旧可以说已经是使用到极致了。这边可以抽出一部分的部队南下，但是注定了兵力不会太多。他们抢占克什克腾旗的行动，还需要挺进军的配合。

只是目前正在全力应对热河日伪军的挺进军，究竟能抽出多少兵力，北上进入克什克腾旗境内，这还需要杨震就整个战局进展情况去与挺进军沟通。这不是一个两个联络参谋可以决定的。与其在电报上磨牙，还不如自己亲自跑一趟。

另外之前从未相互配合过的两军此次协同作战，可能会涉及的问题极多。更不是单纯的依靠几本密码与几个联络员就能解决的。杨震要的是迂回部队与挺进军紧密的配合，而不是眼前两个相近的战场两个部队，实际上却是因为相互并不熟悉，而基本上处于各自为战的境地。

这些事情，都需要自己这个做主官的去沟通。很多的事情和问题，还是要尽可能的摆在明面上去解决，也尽量的要想到前边。不能等出现问题了再去解决，那就已经晚了。杨震可不是那种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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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杨震南下

在与郭邴勋商议之后，杨震还是决定走一趟。原本郭邴勋要来的，但是几经考虑，杨震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来一趟。一个是郭邴勋与他们都不熟悉，有些话很难谈的很透。当然，其实他也不熟悉。他所谓的熟悉，其实只是在后世看到的一些关于这位几经磨难老帅的传记而已。

只不过他坚持要来，其实更多的是对于他在后世耳熟能详的这位功勋卓著老帅，实在是心痒难耐，急着想见一面。而且他认为，自己只派出一个参谋长来，对于身为挺进军司令员、政委的两位老元帅，有些不太够尊重。

这两位无论轮资历，还是论战功，都远在自己这个当初的一二九师小连长之上。甚至此时挺进军大多数的团级干部，论资历都在自己之上。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经历过长征的老干部。

他曾经看过一份眼下中央发过来的挺进军团以上干部的名单，这些人除了在战争年代牺牲的之外。活下来的人，在十几年后授衔时候，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少将以上军衔，中间中将以上的也不在少数。

而他在后世当兵时候的那支赫赫有名的野战军的前三任老军长和政委，眼下都在挺进军之中任职。尽管此时不过都是营团干部，但是在后世可都是清一色的开国将军。甚至首任军长，还是五五年的中将。

尽管此时他也是大战略区的一名指挥员，地位已经远高于这些眼下还都是营团长的来前辈。但是内心之中对这些功勋卓著的老将军，还是有些崇敬的。他在这个时候亲自赶来，就是为了表示一种尊重。

第二点，杨震自己也想听听那位后来共和国声名赫赫元帅在战略方面的一些建议。这位后来的元帅，现在一二九师师长是军事大家，赫赫有名大军的统帅。对于战略、战术理论的研究，比自己深的多了。眼下整个战局陷入僵持状态的情况之下，自己也想听听他的想法和思路。

至于王光宇这里，他相信只要自己将话点透，应该没有问。所以对于王光宇的回答，杨震即没有表示满意，也没有表示什么反对意见。对于他来说怎么下决心，王光宇这个迂回部队的最高军事指挥员才更有资格。作为野战军司令员，他更多的是把握全局，而不是大包大揽，对下级的指挥指手画脚。

所以在王光宇答复完毕，杨震却是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敲了敲桌子道：“在援军抵达之后，你抽调一部分兵力，主要以骑兵为主，向南抢占克什克腾旗一线。打通与挺进军的直接陆路联系，一定保证空运过来的物资安全的送到挺进军手中。”

说罢，杨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后道：“还有你现在马上去准备一辆汽车，还有给我挑选一部通讯车、一个连的兵力，护送我去围场。我要与挺进军的首长会面，商谈一些事情。克什克腾旗虽然不在两个主战场上，但是位置很重要。能不能拿下并巩固这里，直接关系到交通线的安全。”

“我们不可能长期投入重兵护送运输车队，你没有那个兵力我们也耽搁不起时间。尤其在眼下战局紧张的情况之下，更无法抽调出多少兵力去护送。我这次去挺进军那里，与他们商议一下，这一战需要我们双方配合。”

听到杨震居然要去围场挺进军司令部，王光宇吓了一跳，想都没有想的立即反对道：“一号，这不行。不仅克什克腾旗境内还有日伪军，从林西到围场这一路上都有日伪军。尤其在多伦境内的日伪军随时有可能进入克什克腾旗的情况之下，您去那里太危险。”

“一号，您现在代表的不是您自己，您代表的是我们全军。您要是有什么意外，将置全军于何地？您是一军之首，岂能轻易的涉险？您身上可是担负着全军几十万将士的安危？如果您实在要去，我替您去。”

对于王光宇的答复，杨震摆了摆手道：“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不过热河境内的日伪军现在都集中在赤峰至承德以东，而兴安西的日伪军则被你们死死的缠在林西至巴林左旗一线。克什克腾旗境内，即便有日伪军数量恐怕也没有多少。”

“趁着现在杨继财打断了蒙疆驻屯军试探我们底细的爪子，多伦境内的日伪军还没有来得及填补空缺。这对我们，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一路上，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多的问题。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就算碰上小股日伪军，一个连的兵力也足以应对了。”

杨震的态度很坚决，王光宇只能摇头苦笑。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号到自己这里来，能让政委和参谋长都没有劝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既然参谋长都没有劝住一号，自己恐怕就更难了。

在知道劝阻无效的情况之下，无奈之下的王光宇只能想尽办法，加强只随身带了一个警卫班的杨震，身边的警卫力量。除了按照杨震要求抽调了一个连之外，又抽调了一个BA装甲车排，一个骑兵连护送杨震去围场挺进军司令部。如果不是杨震坚决反对，他甚至准备按照杨继财那个南下分队的编制，给杨震组建护卫部队。

同时抽调了一师最好的一个营长，带队护送杨震去围场。他是一师的老师长出身，一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虽说部队因为不断的扩编，而变动相当的大。但是对一师的干部，王光宇还是很熟悉的，大部分人都知根知底。他没有通过李明峰，亲自选了他认为最好的营长带队。

虽说把杨震的随行人员，加强到了一个营的兵力。但眼下并不知道，在杨继财打了黄岗梁那一战之后，克什克腾旗境内被吓破胆子的日伪军已经撤回赤峰，眼下的克什克腾旗实际上已经成为真空地带的王光宇。在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给挺进军发报，希望他们能够派出部队接应，并保护一号的安全。

对于王光宇的这番举动，杨震并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担子，更知道从这里到围场挺进军司令部驻地，虽说目前关东军还无力兼顾这里，而相邻的蒙疆驻屯军还没有来得及将手插进来。而大股的日伪军不见得有，但是小股的日伪军，肯定数量不会太少。

尤其是本地的日伪驻军，杨继财那里又是坦克，又是骑兵的不敢出头。但是见到自己带着的小部队，无论是想要邀功还是执行命令，恐怕都要出面拦截一下的。虽说因为整个克什克腾旗境内日伪军的驻军数量并不多，大的麻烦不见得有，但小的麻烦肯定是有的。

杨震可不想自己稀里糊涂的，在这个恐怕就连东北腹地的人都不清楚的塞外蒙旗之中翻船。甚至连影响他的行程，耽误他的时间，对于杨震来说也都是很难接受的。只要不影响王光宇这里的战斗，适当多带一些人，会给自己省却不少的麻烦。

但是王光宇想要将自己身边的护卫加强到一个团的举动，还是免了为好。要是带上那么多的部队，去见自己那位表面上是自己的老上级，但是其实从来没有见过面。当然照片还是见了不少，对其事迹也是耳熟能详，甚至倒背如流的老首长，那就是不尊重人了。

知道形势紧张，时间紧迫，自己只能速去速回的杨震，并没有在王光宇这里耽搁太长的时间。这边王光宇调集的兵力刚一会齐，他就带队出发了。他给自己此行的时间，连同去挺进军司令部的时间，只安排了三天。

在杨震看来，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如果不是考虑到有些糟糕的路况，以及沿途可能遇到日伪军阻击和骚扰的情况，杨震甚至打算两天就返回。日军的下一步行动，让他一直在内心担忧着。如果不是西满战斗已经到了节点上，他是不会这个时候来热河与挺进军首长会面的。

就在杨继财与林志强两个人正在商议在两个团的援军抵达之后，怎么调整部署的时候，杨震已经带队从林西出发。刚刚与林志强敲定计划，正准备大展拳脚的杨继财就接到电报，让他带领两辆装甲车，以及骑兵连迅速的返回挺进军司令部。

接到命令后以为挺进军司令部那里遇到了什么麻烦的杨继财不敢耽搁，立即将自己带过来的部队全部转交给林志强后，按照命令带队立即返回了司令部。当他从亲自向他交待任务的挺进军司令员那里得知一号，也就是自己的大哥正向围场赶过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杨继财在领受任务之后，马上与挺进军派出由骑兵支队长曾玉良亲自指挥，负责接应的一个骑兵团，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克什克腾旗。一号的安全，对于他来说并不仅仅是关系到整个抗联的安危，还有对自己亲大哥安全的担忧。因为他知道，在克什克腾旗境内，不仅有原本驻扎在那里的日伪军，还有在黄岗梁一战之后被自己缴械后遣散的大量伪蒙军俘虏。

这些人的武器虽说已经被收缴，但是这些人很多都是积年的惯匪出身。面对面的作战，没有什么本事。但是下绊子，打闷棍的能力，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大部队过境，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下手。

但是对于一支小部队，日伪军和这些伪蒙军恐怕就没有什么忌讳了。这些人如果想要报复，对身边没有多少警卫力量的一号下手，那一号此行可就危险了。没有了武器，并不代表这些人就是温顺的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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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无处使力的感觉

此时还不知道王光宇不顾杨震的反对，给他身边的警卫力量加强到了一个营的杨继财。还以为自己这个身边一向都很是不喜欢跟着大量警卫人员的大哥兼最高指挥员，身边这次还不回带太多的护卫部队。还认为他南下来围场，以他的习惯身边最多带一个警卫排也就顶大天了。

现在克什克腾旗境内的情况不明，究竟有多少日伪军，被自己击溃的那些日伪军是否还留在克什克腾旗境内。这些滞留在克什克腾旗境内的日伪军，会不会危急一号此次南下围场的安全，都是杨继财很是担心的事情。一旦一号出现危险，不仅仅是关系到抗联一号首长的安全，更涉及到他的亲情，他怎么能不着急？

相对于接到命令之后，有些手忙脚乱的，此时正在向克什克腾旗疾驰杨继财。眼下坐在王光宇挑选的最好一部吉普车内，正拿着一封总部发过来的电报仔细看着的杨震，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虽说在急行军的路上，但是总部那里的情况，却通过通讯车不断的转发过来。

他手中这封让他眉头拧起来的电报，是从目前在总部主持全局的李延平和郭邴勋联合发过来的。电报上的内容，虽然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敌情汇报，但实际的内容却是让杨震很是不舒服。

就在他和王光宇谈话几乎同一时间，在嫩江下游、扶余境内的嫩江、松花江交汇处，以及扶余以下的松花江干流地区上出现了日军多批次的侦察机。驻扎各地的航空兵紧急出动，在高炮的配合之下虽然击落了其中的三架，却没有抓到一名日军飞行员。

因为郭邴勋有意想要抓获日军飞行员，以便获取情报而使得航空兵有意识的手下留情，并没有被凌空打爆。但是其飞行人员，并不是没有跳伞机会的这三架日军侦察机，却没有一名飞行员跳伞。所有侦察机上的日军空勤人员，全部都是与自己的飞机同归于尽。

而另外一架被三架P三九战斗机包围，发现自己被包围后既无法逃脱，也无法抵抗的日军侦察机，干脆直接冲进松花江。很明显，这些日军侦察机的飞行员都得到了严格的命令，绝对不允许被俘。

同时，接到陶净菲与目前主持嫩江军区工作杨靖宇的汇报。松花江与嫩江，几乎在同一时间产生了近一段时间来最大的洪峰。按照目前军区那些二把刀的水利技术员估算，这些洪峰将在两天之内，在扶余境内三岔河会合。

而情报部门与航空兵，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甚至动用了一个在关东军司令部之中潜伏的很深，之前一直没有动用的间谍。但是到依旧没有能够查出，日军这么一大批轰炸机部署的具体位置。

将近二百架的轰炸机，究竟能藏在什么地方？轰炸所需的油料、弹药，还有机组人员的休整，飞机起降的跑道，这不可能都隐藏起来。而目前日控区，除了东满的长白山区之外，大多都为东北人口最密集的地区。这么一大批的飞机隐藏起来，不可能不被发现。

就算日军对这些飞机都分散部署，以不同的机场为基地的战术。但这么多的飞机，再包括护航所需的战斗机，所需的机场不会是几个简单的野战机场。就算现在的飞机，起降只需要足够坚硬的土地就可。

但眼下整个东北都正处于雨季，再加上今年的雨水明显偏大。这个时候集中大批飞机，还是自重比较大的轰炸机，还是需要永备机场的。这钢筋混凝土构筑的永久跑道，可不是那种由坚固的平地或是草地，那样不容易发现的野战机场。至少目标还是相当明显，比较容易查到的。

不过到目前而止，自己除了了解到日军调集了一大批的所谓重轰炸机到东北之外，却是一无所知。到目前为止，这批日军飞机究竟集结在哪里，日军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却只能凭空猜测。

不过眼下的情报，倒也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日军的侦察机，出现在非主战场的嫩江流域，以及已经结束战斗的三岔河地区，总不该是到哪里观光吧。日军出动这么多的侦察机，应该是想观察水势。毕竟现在除了松花江上游之外，嫩江的全流域已经是抗联的根据地。

日军就算对两江的水文掌握的再全面，但是要想得到第一手的资料，还是必须要亲临一线观察。最关键的是，洪峰那玩意的位置，他不是固定不变的。是随着降雨量的大小，以及江水的走势而始终在流动的。日军要想掌握第一手的资料，还是必须要观察的。

只是这就是日军行动的前兆，还是日军采取的迷惑手段？现在还无法判断。毕竟这只是日军第一次的行动，证明不了什么。如果同样多批次的侦察手段，日军再采取一到两次，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了。

但被动挨打并不是杨震的风格，自己手中也有航程与日军这些所谓的重轰炸机相差无几，而且载弹量还要大的轰炸机，不是没有先发制人的能力。如果能查到这些日军飞机所在机场的确切位置，完全有能力将他们彻底的消灭在地面上。

几经深思熟虑，杨震还是想要采取先发制人，将这些日军彻底的消灭在飞机场上。一旦让这些轰炸机出动，就算自己出动再多的飞机截击，也存在着相当大的变数。只要有一架轰炸机突破封锁，就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一架所谓的日军九七式重型轰炸机，最大载弹量足足有上千公斤。再加上飞机自身携带的燃油，整个就是一个超级大炸弹。只要一架飞机突破空中封锁线将携带的炸弹丢向江堤，或是直接撞向松花江大坝，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这种事情，日军飞行员又不是没有干过。在开春日军轰炸机一次轰炸哈尔滨机场的时候，就曾经有一架日军九八式轻型轰炸机，在空战之中因为负伤无法返回之后，一头撞向了机场的导航台。如果不是当时部署在机场的一门苏制三七毫米高炮反应迅速，快速发射十发炮弹之中，有四发准确命中，将这架飞机打的凌空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那些已经被所谓武士道精神冲昏，动不动就搞什么玉碎，以光荣战死效忠天皇为荣的日军飞行员，不能用一般国家的飞行员标准来看。所以在杨震看来，将这帮疯子彻底的消灭在地面上，将危险遏制在萌芽之中，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在接到情报部门转过来的日军调动情况的情报之后，航空兵曾经在第一时间出动大批的轻重轰炸机，对新京、四平街、吉林、通辽一线，已经查明的各个机场进行了多批次的轰炸。虽说摧毁的日军飞机不多，但在轰炸过后这几个机场目前已经基本上失去使用价值。

尤其新京境内的三个机场，由于距离前线过近，已经彻底的无法使用。只是在这几个机场上，航空兵却是未能找到这次轰炸主要目标，日军调集的重轰炸机群。摧毁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侦察机、炮兵校正机，以及作战半径短的轻型轰炸机和战斗机。

就在杨震出发到林西之前，为了执行杨震将威胁消灭在地面上的命令。航空兵甚至一次性出动了抗联目前航程最大的伊尔四式中型轰炸机三十六架，第一次在夜间长途奔袭轰炸了奉天境内的东塔机场。这个日军在整个东北最大的航空兵基地，以及沈阳周边的北陵等关东军军用机场。

不过除了在东塔机场摧毁了日军部分飞机之外，其他几个机场依旧是一无所获。耗费了大量的汽油、炸弹，并付出两架伊尔四轰炸机失踪，一架在返航时候迷航坠毁的代价，却只是炸毁了机场的跑道与指挥调度塔台。

但这几次的行动只是摧毁了日军部分永备机场，充其量也就是让日军无法使用这些机场作为前线机场，以及补给机场使用。对于可能给根据地带来最大威胁的日军重轰炸机群，却是连毛都没有伤到一根。

也就是说，航空兵这番打草惊蛇的行动，并未起到他以及总部所希望起到的作用。而不摧毁日军的这些重轰炸机群，对于抗联来说，也就意味着日军依旧是随时可以打开手中的潘多拉匣子，将里面的恶魔放出来。

只是这批日军飞机，究竟藏在什么鬼地方？找不到他们确切的位置，有再多的先发制人手段又有什么用？多次出击却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非但没有见到成效，反倒是白白的浪费了不少原本对于抗联也很珍贵的航空汽油和炸弹。

对于杨震来说，这几次的出击就像是你狠狠伸出手，一拳头砸向对手的胸膛。对手却是一缩脖，把脑袋缩了回去，让你根本就是无处的发力。甚至躲了起来，让你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究竟在哪里。

想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车外面公路两边，在夜色之下起伏不定的山脉，心思却是放在了几百公里之外。日军这一手让你摸不到踪迹的做法，让一向不喜欢被动应战的杨震，内心极为你恼火。

杨震很讨厌这种明知道敌人在算计自己，但是你却找不到他算计你的踪迹和方法的感觉。更讨厌的是，这种无奈的等待。先敌亮剑，才是他一贯的风格。将一切的危险彻底的遏制在萌芽状态，才是他最喜欢的感觉。然而现在对于他来说，却是恰恰的处在他最不喜欢的情况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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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情报工作的弱点

略微琢磨了一下，杨震将手向后一伸。坐在他身后，跟在他身边已经不短日子，马上明白一号在要什么的作战参谋立即从身上的挎包之中掏出几张地图。略微想了想之后，从中间拿出一张微缩东北全图。在杨震接过地图时候，在这个作战参谋身边的张子雄则立即拧亮了随身携带的手电。两个人的配合，倒是极为默契。

杨震接过地图，没有理会身后的两个人，就着张子雄打开的手电光亮仔细看起了地图。他手指在四平街以南各个铁路线周边不断的在运动中。脑袋里面不住的在琢磨，可能隐藏日军秘密机场的地方。

关东军在占领东北期间，在整个东北地区加上朝鲜境内一共兴建了四百多个永备机场和野战机场。其中不少的永备机场，一直使用到新中国建立后九十年代。像新京境内的大屯机场和大房身机场，一直作为中国空军重要的军事基地和整个吉林省内最大的民用航空中心。

除了那些后来成为解放军空军基地以及民航机场的永备机场之外，更多的是淹没在历史之中的那些遍布东北平原、山区大大小小的永备机场和野战机场。这些机场数量究竟有多少，分布的地区都在什么地方，直到几十年后都没有能够完全查清楚。

尤其是一些秘密机场，直到二十一世纪还在陆陆续续被发现。还有一部分因为某些原因，而一直隐没在东北的白山黑水之间，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四百多个日军永备以及野战机场，按照东北的总面积来看，几乎每一个县都能摊上一个或是几个。

只是这些机场多为野战机场，更多的是作为前线支援机场使用。能够起降这些日军航空兵之中，吨位和体积最大的轰炸机的机场数量还是并不多的。这近二百架轰炸机，总不能都隐身了吧。

还有那些上千名日军空勤人员，总不能凭空都消失了吧。而且飞机可以隐蔽起来，但是这些轰炸机所需的油料、炸弹、备件等必须物资，却是需要外面运输的。日军缺少运输机，这些东西不可能全部依赖空运。

而日军卡车的数量，与西方列强无法相比。整个关东军近百万大军，卡车数量也不过一千余辆，与西方列强相比，这个数字少的可怜。眼下还相当薄弱的汽车工业，以及将固有资源向造船业倾斜的国策，再加上矿产资源的匮乏，注定了日军无法建立和维持一支全机械化的部队。

在目前包括关东军在内目前的大兵团以及大批物资的机动能力，主要是以铁路为主。也就是说这些日军油料与运输，是离不开铁路的。只是东北的铁路线太密集，再加上关东军多年的经营，修建的各种支线与秘密铁路数量更是极多。

而更多不为人所知的是，那些从主干线延伸出来通往深山之中的一条条铁路线，究竟通向哪里，除了关东军自己之外，别人无从知晓。如果一条铁路线、一条铁路线的去仔细侦察，恐怕就是等到日军的炸弹都落到头上，也不可能排查完毕。但究竟从那里下手，才能找到这些该死的飞机？

杨震现在特怀念后世的那些探测距离在几百公里，那边飞机一进入探测范围就几乎无法躲避的预警机。眼下的雷达，探测的距离还是太近了。更何况自己手中的雷达，还是美国人淘汰的二手货，属于第一代投入实战使用的雷达。

这些雷达虽然提供了部分防空情报，使得部队的防空不在完全依赖人力。但探测距离却是很近，偏差也就更多。即便是安放在制高点上，其最大的探测距离，不过百余公里，而且信号也相当的不清晰，极易受到干扰。

如果自己要是有了预警机，这些日军飞机一起飞就被自己盯上，又那里有这么大的麻烦。只是预警机对现在的自己，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查出日军的机群，究竟在什么位置上。也就是说白日梦少做，还是多想想现实的问题。

手指沿着中长铁路一点点的滑动，吉林、奉天，杨震沿着将日军腹地所有铁路线一点点的查看。只不过，他的手指有意的避开了松辽平原以及新京周边的日军基地。这里一马平川，有大型机群起降早就被发现了。

而现在关于这个方面一点情报也没有，说明日军的机群并未隐藏在这个方向。既然这个方向没有，那么东满的山区以及中朝边境一线，眼下这里才有可能是日军机群的藏身之地。杨震在地图上手指不断的滑动着，良久最终还是落在了海龙、西安、东丰一带。

日军各种轰炸机的数据，都在杨震的脑海里。这些日军大型轰炸机的起降距离与作战半径、载弹量等一些关键数据，他想也不用想，可以说信手拈来。对于这些日军轰炸机的性能，他了解的并不比航空兵情报处少到哪里去。

虽说两种日军陆海军最新式的轰炸机的性能，情报部门和航空兵还没有得到详细的数据，但是杨震在后世看战史的时候，也多少有些了解一些。知道这两种日军最新式的轰炸机，也只是比原来的九六、九七式轰炸机略有改进而已。与美国人的大型轰炸机相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相差的太多。

也正是基于这个基础，以及目前对平原地区侦察结果整体分析之后，杨震才将视线更多的放在了这一带。这几个地名也许后世的人不清楚，但是要是提到他们在后世的名字，恐怕很多人心中就有数了。

眼下还属于伪满奉天省建制的海龙县，在后世被称之为梅河口。因为是吉林东南部交通要冲，以及东北东部地区重要的铁路枢纽。因而直到建国几十年后，也还是东北地区的军事重镇。在新中国成立之后，这里历来驻军云集。后世那支赫赫有名的万岁军，在卫戍京畿之间就驻扎在这里。

而眼下的西安在后世，则因为与西北的那个古都重名而改为辽源。是吉林省仅次于省会长春，身为东北电力工业中心吉林，以及四平等几个重工业城市之外的第四大城市。也是吉林省除了这三大重工业城市之外，经济最发达，也是最富庶的地区。

这两地虽说都在吉林的东南部，与辽宁交界处。但是交通便利，处于几条铁路的交汇点上。油料、弹药，以及其他物资运输极为方便。尤其是海龙，正处于长白山脉与松辽平原的交汇处，处在吉林，乃至整个东北东部的几条重要铁路交汇点。

交通便利，而且背靠长白山区，面向松辽平原。从这里起飞，整个松花江干流流域基本都在其作战范围之内。甚至以日军这些所谓的重轰炸机两千多公里的航程，包括齐齐哈尔在内的嫩江流域，也在其作战半径之内。

最关键的是这里，东部位于长白山地。虽说山势不高，也不算密集。但是这里地形，对于隐蔽极为有利。其背靠长白山区，面向松辽平原的有利地形，也方便日军在这里构筑大型秘密机场。如果日军在这里修建了秘密储备飞机的洞库，以这里的良好植被来说，还是很难发现的。

当然，也不排除日军将这些轰炸机，调到朝鲜境内的元山等航空兵基地的情况出现。这两年抗联的情报力量，虽然有了较大的发展。但是在朝鲜境内的情报，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建立起一个有效的情报网。朝鲜方面与南满，一向是目前抗联情报工作的弱点所在。

虽说经过某些方面的沟通，一直在朝鲜本土秘密活动的抵抗组织，也与抗联情报部门建立了联系，并开始提供部分的情报。但受制于这些人所处的位置关系，能接触到的日军高层情报极其有限。而那些有能力接触到类似情报的朝鲜人，对日本人又是死心塌地。所以抗联对朝鲜的情报收集活动，一直都很有限。

中朝两国山水相连，尤其与东北的距离可谓是近在咫尺。日军历次侵华，基本上都是以朝鲜为跳板。日军在七七事变之初，更是曾经大规模的使用过朝鲜南部的济州岛，作为海军航空兵陆基重型飞机的出发基地，对上海、杭州展开大规模的空袭。

日本海军装备的九六式重轰炸机，其四千多公里的超长航程，从济州岛起飞不仅可以直达位于华东的上海、南京。甚至其作战半径，足够覆盖整个东北全境。最新式的一式重轰炸机，航程虽然不如九六式轰炸机，但是从这里起飞，作战半径也几乎可以覆盖整个东北。

朝鲜距离东北太近了，距离本身就发源于中朝边境的松花江干流就更近了。日军轰炸机如果从朝鲜任何一地起飞，都足以将整个东北纳入其作战半径。更不要说距离中朝边境只有几百公里的松花江干流。

按照日军在关内战场上对大后方轰炸时，采取的惯用战术来看。其陆军航空兵很有可能从南满或是吉林起飞，海军航空兵从朝鲜境内起飞。以日军这些所谓的轰炸机作战半径来看，整个松花江流域都在其作战范围之内。

同时，对于日军来说也更有利于保密。毕竟目前的抗联，对日军的轰炸还是有对等还击的能力。关东军不是傻子，知道这些飞机一旦暴露的后果是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煞费苦心，将这些飞机的行踪隐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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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两害相权取其轻

对于目前抗联的整体情报工作来说，朝鲜境内，尤其是集中了日本海军陆基航空兵主要基地的朝鲜南部情报工作，又是所有系统之中最薄弱的环节。日军如果真的将调集的轰炸机部分或是大部分都以朝鲜南部为基地。对抗联来说，还真的一时无法摸清楚日军的动向。

在朝鲜境内情报工作迟迟无法打开局面的情况之下，如果想要摸清楚日军是否将部分轰炸机部署在朝鲜，采取搂草打兔子的办法，虽说有些涉嫌浪费目前抗联手中宝贵的资源之嫌，但还是一个比较恰当的选择。

不找出这些日军飞机，将威胁彻底的剪除在萌芽状态，杨震可谓是寝食难安。即便是要耗费宝贵的航空汽油，杨震也是认了。对于杨震来说，只要能将这些危险消灭在地面上，付出一定的代价他也认了。

想到这里，杨震立即起草了一份加急电报。内容分为两个方面，一是让情报部门会同航空兵，对海龙、西安、东丰一线，进行缜密侦查。重点是靠近铁路线，面临平原的浅山区。或是有着足够开阔平原的山区。

但是有一点杨震再三提醒总部以及航空兵一定要注意，那就是无论日军这批航空兵秘密调集到何地，但他们的这些秘密基地在眼下整个东北战场的态势以及日军一贯采取的补给手段和办法，都不会距离铁路线过远。离开铁路线的支援，日军无法支撑这么多轰炸机使用的油料以及航弹运输。

侦察的重点，应该放在一些通往山区或是半山区的铁路支线上。尤其是那些日军秘密修建，并严格进行警戒的铁路支线上，要作为重点的侦察目标。同时对海龙、西安境内的半山区进行详细的空中侦察。如果可能，尽量实行照相侦察。

美国人年初提供的，由A二零攻击机加装照相侦察设备的大型远程侦察机，还有总部自己改装的无线电侦察飞机。该出动的时候，就要出动。不要留在手中，揣在怀里像是一个宝一样不舍得用。要是那样，总部何苦花了这么大的心血去搞这些装备？

那十几架A二零攻击机改装过来的远程侦察机，虽说只是美国人试制的试验品。美军自身并没有装备，也没有投入量产。除了这十几架原型机之外，也并没有出口过一架。但却是抗联目前手中，唯一可以进行战略侦察的远程照相侦察机。

也是目前还是以目视侦察为主的抗联航空兵侦察机部队，唯一的装备了大型照相设备的侦察机。这十几架编制在航空兵，但是主要由情报部和航空兵情报处共同指挥的侦察机，一直是情报部门的宝贝。也是抗联装备的所有A二零飞机之中，最先形成战斗力的一批。

从抵达抗联的那天开始，除了训练之外，一直还没有在战场上使用过。如果自己不下达命令，恐怕航空兵还是不舍得动用这些被他们看成宝贝的飞机。对所以这次杨震专门强调，让他们不要小家子气，该用的时候一定要用。

二，就是询问一下航空兵，目前抗联装备的载弹量最大、航程最远的伊尔四型轰炸机，其作战半径能不能抵达日本海军位于朝鲜南部的济州岛日本海军航空兵基地，以及驻汉城的日本陆军航空兵基地。

同时，航空兵部队应该尽可能的向朝鲜境内派遣部分飞机，对其实施详细的侦察。如果从哈尔滨起飞无法达到的话，那么要仔细考虑从根据地内那里起飞，载弹多少，沿着多少高度飞行，可以使这些轰炸机的作战半径抵达济州岛。

伊尔四轰炸机最大航程三千八百公里，最大载弹量达到两千五百公斤。如果减少载弹量，应该足够完成对济州岛的轰炸。从哈尔滨到济州岛的直线距离为一千三百七十四公里，如果为了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尽可能的从日本海上空飞过需要绕路，以及避开苏联领空所需。从哈尔滨起飞，的确有些困难。

济州岛位于朝鲜半岛的东南方向，从哈尔滨起飞几乎要经过整个朝鲜半岛。这无疑会大大减少空袭的成功性，以及增加轰炸机的战损。所要经过沿途驻扎在朝鲜各地日本航空兵以及高射炮，可不是吃素的。

在抗联几乎没有可以进行远程护航战斗机的情况之下，单靠只有三挺十二点七毫米自卫机枪的轰炸机自身防御能力，很可能会成为一次得不偿失的行动。为了安全起见，只能选择绕路。

但是如果经过仔细计算，从佳木斯或是牡丹江起飞条件可以满足轰炸作战半径需要的话。那么航空兵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尽可能的集中一批飞机，对济州岛日本海军航空兵基地进行一次空袭。

同时杨震在电报上一再强调，情报部与通信部一定要加强对朝鲜半岛的所有无线电信号进行监听。尽可能的从无线电讯号方面，进行一定的判断与分析。即便无法破译朝鲜境内的日军无线电通讯联络，也要尽可能的收集他们的无线电信息。

如果日军真的选择以朝鲜境内，为调集来的海军航空兵，甚至部分陆军远程航空兵的集中地。在日军远程导航能力相对较差的能力之下，对于陌生地域展开空袭，其势必需要在朝鲜北部建立一系列的导航基地。

如果朝鲜北部眼下无线电信号规模突然增大，数量增多，那么很有可能日军这些轰炸机选择基地就有相当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设置在朝鲜境内。所以对朝鲜北部的无线电信号监听，一定要密切关注。在必要的时候，需要抽调一批得力的人员加强对朝鲜方面的无线电监听。

起草这封加急电报完毕，并让机要人员立即发出去后，才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双眼的杨震，心里面却是不由的苦笑着的摇了摇头。自己的目光还是有些过于狭窄了，只想到日军的这些重型轰炸机吨位大，虽然不见得需要水泥铺设的永久跑道，但是跑道的长度一定要足够。

而将目光主要放在了松辽平原地带，却忽视了东满地区山区与平原交汇地带的浅山区。而且此时东满地区的人口数量还不是很多，对于日军目前急需的保密性，还是相对比较容易满足的。

诚然现在日军的各个工事以及秘密机场等一些军事设施，主要是原来为其对苏作战考虑修建的。但是机场与其他的要塞与工事之间的差别，自己考虑的却是不多。飞机不是重炮，他们的活动半径都很大。尤其是那些载弹量大，航程远的所谓重型轰炸机，即便是在自己腹地的二线机场同样可以给予对手打击。重轰炸机一般远超过轻型轰炸机和战斗机的航程，使得他们并不需要太受到打击距离的限制。

日军既然能在北满与东满所谓国境地带修建大量的野战机场，那凭什么就不能在海龙、西安这样的浅山区以及山区向平原过渡的地形上，修建二线秘密机场？而且这里地处浅山区，修建秘密机场的安全性，要比在苏联人眼皮子底下要好的多。

其实从内心来讲，如果不是关东军玩这一手，试图以水代兵彻底摧毁根据地，并切断前沿与后方的联系。达到他们在战场上，无法实现的目的。以杨震的性格，他此时绝对不会出手，去解决这些日军航空兵集团的。

这些轰炸机，无论是隶属日军海军建制的，还是陆军建制的，固然都会给自己的后方带来威胁。实际上日军出动轰炸机，轰炸抗联大后方的行动一直都没有停止。只是随着抗联抵抗力量的越来越强，而态势越来越弱而已。

但是这些轰炸机将会是在不久的将来，同样是日军在东南亚地区对美作战的主力。此时自己将他们摧毁，无疑是减轻了在下一步的东南亚战场上的美军压力。让美国人占便宜，这是杨震不愿意看到的。

今后日美作战的主力，虽说因为主要是海战。而将会是以日军海基航空兵为主。但日本陆军航空兵，以及海军陆基航空兵中间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尤其是在东南亚的战场上，日本陆军航空兵与海军陆基航空兵，一直是对美英作战主力。

正如自己所知道的历史那样，英国在远东战场上最强大的两艘战列舰，就是被日本海军陆基九六式和一式轰炸机给击沉的。眼下日本陆海军重轰炸机的精华，都被调到东北参战。如果损失太惨重的话。

这些载弹量与欧美发达国家相比，只不过属于中型轰炸机范围，生存能力则因为日本的飞机制造技术能力限制，而更加低劣。甚至被美军称之为一打就着打火机的日军所谓重轰炸机，在后续的跨海作战之中，因为航程远、腿长，也给美军带来不少的麻烦。

如果这些后来给美英带来严重损失的重轰炸机，在自己手中损失惨重。那么无异于等于削弱日军对美英作战能力，这也是杨震极为不愿意看到的。要知道日军在太平洋战役爆发后的第一次菲律宾战役，出动轰炸菲律宾美军机场，彻底摧毁了美军在菲律宾航空兵实力的飞机，就是从台湾起飞的日本陆海军陆基航空兵的重轰炸机群。

为美英两国火中取栗，是杨震所不愿意见到的。如果这些炸弹落到美国人的头上，杨震会是很乐观其成的。但是如果不采取行动，那倒霉的是自己就是他不能接受的。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杨震还是清楚的。

所以尽管杨震再不情愿，也只能拿出一定的本钱，在他们还未能造成太大损失之前，将这些恶魔彻底的消灭在萌芽状态。哪怕是给美国人火中取栗，他也只能认了。现实的威胁，永远要比今后的勾心斗角要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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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海军派来的刺头

此时正闭着眼睛，坐在车上养神的杨震不知道，就在他昼夜兼程赶往围场境内挺进军司令部的同一时间。在新京关东军司令部内某一个地下防空掩体之中，包括号称关东军三大巨头的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新任副参谋长绫部橘树少将在内。

接替自去年秋季会战后，久病不愈的原关东军航空兵司令远藤三郎中将，新任关东军航空兵司令德川好敏中将。以及关东军高级参谋第一课课长田村义富中佐，参谋主任武居清太郎中佐，情报主任西村敏雄中佐。

专门从事对苏以及对抗联情报工作收集的特种情报部部长深掘游龟少将，包括关东军后方参谋主任青木一支大佐，刚刚设立的补给监参谋长高田清秀大佐，等所有关东军各部门主要负责任人全部都集中在这里。甚至关东军所有的高级作战参谋，都集中在这里。就连事实上起着总理职权的满洲帝国总务厅长星野直树以及满铁总裁，也出现在这里。

夸张点地说，如果杨震有详细的情报，知道整个关东军高层在这里开会。再加上他手中当初为对付关东军在东满修建的要塞群，而研制的两种特种炸弹，他完全可以将关东军整个大脑一锅给端了。使得自己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之内，会彻底的解除眼下的烦恼。

没有了大脑，日军就是再有什么阴谋诡计，也只能暂时停下来。只是可惜，关东军此次会议因为重要性，别说伪满军政人员。就是新京防御部队，以及日军其他机关的一般军官、士兵都不知道。甚至就是关东军司令部中的普通军官，都不清楚。

此时关东军司令部周边都是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人，在担任警戒。任何人，包括日本人在没有许可靠近，可以不加任何警戒的就地击毙。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员，在抵达关东军司令部之后，吃住全部在关东军司令部内，不允许离开。

这种情况之下，就算抗联在新京的地下情报工作已经全部恢复，并得到了很大的发展，但是也很难搞到有用的情报。经历过去年伪满军大规模的哗变，日本人对满洲人现在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不信任。

如果不是还需要在眼下新京外围已经响起炮声的情况之下，需要这些人充当牌位留在新京安抚人心。恐怕日本人早就撕下脸皮，连这些除了盖章之外，没有任何工作的牌位都抛弃掉了。更别提这种极为重要的作战会议，会让他们知道。

在这种情况之下，抗联很难得到关东军高层的情报。否则按照杨震的性格，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恶魔之首斩首在新京关东军司令官这个恶魔巢穴之中。哪怕是刚刚形成战斗力的远程航空兵，全部损失也会在所不惜的。

而此刻集中在这间底下会议室之中的，除了关东军各个职能部门主要人员全部到场之外。还有海军专门为了配合关东军此次行动，由海军航空兵驻扎北朝鲜元山航空战队和驻扎济州岛陆基航空兵组建的第十五联合航空战队司令官大西泷治郎少将。

只不过与其他或是闭口不言，或是有意装着沉着，以显示自己将军风度的关东军三大巨头，以及其他关东军各部门的头头脑脑相比。这位身上一身与在座的陆军军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藏青色海军军服，头上戴着与陆军将领窝窝头式军帽相比，要漂亮多的大檐帽的大西泷治郎少将面色却显得异常的平淡。

在看向这些在关东军内部，跺一脚整个东北目前日占区都颤抖的关东军高级将领的眼睛之中，却是多少带着一丝不削一顾的轻蔑神情。很明显，这位日本海军航空兵少将，对在座的关东军将领很是看不起。而被他轻蔑的目光扫过的在座关东军高级将领之中，很明显那位此时端坐在正座上的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也被包括在内。

而坐在他身后的两位航空战队大佐战队长也是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陆军同僚。并未因为眼前不少人佩戴着代表他们将军身份的领章，而显得特别的热情。脸上的表情，近似乎呆板。

至于那位一向在日本海军航空兵内部，被称之为修罗外道的大西泷治郎少将眼中不时闪过的轻蔑目光，以及对在座的关东军高级将领看不起的原因。除了日本海陆两军传统的分歧，相互看不上眼之外，更多的是这帮家伙居然被他眼中卑劣的支那人打败了。

这些一向自诩皇军之花，眼睛都放在头顶的家伙，不仅被支那军队打败了，而且还被打的这么惨。而谁又能想到，仅仅三年之前，那些所谓的抗联还只能是一群游荡在山间的土匪而已。能在大好的局面之下搞成这样，也就是这帮一向以皇军之花自诩的家伙吧。要是这个满洲国由海军来管理，恐怕海军只出动特别陆战队，也完全可以做的比他们更好。

实际上对于这位性格狂妄，即便是在海军内部也是被称之为刺头的日本海军将领来说，此次被临时调到关东军是很不情愿的。他原本是准备调任海军为南下做准备，而在原海军驻扎台湾的陆基航空兵为主，组建的第十一航空战队司令官。

却没有想到，原本已经到了台湾，正在抓紧时间按照海军航空本部的要求，调动、整理、接收部队的他。却被大本营一封调令，从亚热带的台湾给调到了冰天雪地的中国东北。这对于已经知道大本营南进计划的他，很是不满意。

南下作战的主要目标，是驻扎在菲律宾的美国航空兵，以及东南亚英属殖民地的英国皇家空军。那些受过严格、正规训练的美英航空兵在他眼中，才是真正的强敌。对于他来说，才更有挑战感。至于在满洲由他眼中卑劣的支那人组成的，草台班子一样的什么所谓的航空兵，在他眼中连垃圾都不是。

虽说陆军航空兵在他眼中就是那么一回事，远远无法与他统辖的，强大的海军航空兵相比。但关东军航空兵对抗联航空兵的屡战屡败，却是让他相当的瞧不起。至于眼下，因为对方那些家伙时不时的偷袭，就连作战会议都只能改在地下防空洞内进行。这就更加让他对陆军的同僚，很是轻视。

只是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轻视的目光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却依旧被坐在他对面的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发现了。这位海军少将那种一般人都无法接受的眼光，让梅津美治郎很是恼火。而在一众穿射陆军军服的将佐之中，这位海军少将一身藏青色的海军军服，更是让他感觉到很是刺眼。

为了保密，在这位大西少将和他的随员刚一抵达新京的时候，关东军就要求这位海军少将和他的随员全部换上陆军军服。但是这位海军少将和他手下那些同样都是刺头一帮的部下，却是依旧我行我素，固执的穿着这身与众不同的海军军服。

只是对于这个家伙的我行我素，梅津美治郎虽说身为关东军司令官、陆军大将，但是因为海陆军的建制不同，至少在现在对这个狂妄的家伙毫无办法。他是关东军司令官，不是海相，更不是海军军令部长。就算再愤怒，他也没有权利却撤销这个家伙的职务。

而且自己就是向海军提出换人，恐怕一贯我行我素的海军也不会搭理自己的。这次是陆军主动向海军求援，虽说因为天皇陛下的干预，海军不得不派出最精锐的航空兵参战。但却谁也没有想到，海军会派来这么一个刺头的玩意，来配合关东军作战。

其实这次名义上是由陆军提出的海陆两军协同作战，在南下东南亚之前，彻底的剿灭抗联这个满洲治安的心腹之患，将满洲建设成为日本在战争期间坚固后方是陆海军的共同目标。想必离开了满洲的铁矿石供应，对钢铁需求量更大的海军会更难过。

但是等海军选派的人员到来之后，他才发现对于海军来说，根本就不是那回事。虽说这个家伙，在海军之中也算是一个相当有才干和能力的人，但是难以管理却是有名的。即便是这是目前关系到日本生死存亡的所谓国策，对于海军来说也是无所谓。

因为对于海军来说，无论打下多大的地盘都是由你们陆军占领。除了港口之外，压根就没有海军什么事情。你们陆军得到了好处，却是让海军来和你分担成本，这岂不是只想着占便宜不想吃亏。

尤其是关东军对海军在满洲的活动，一直都严格的限制。除了关东州之外，满洲沿海的各个港口，基本上不允许海军使用。就连伪满海上警备队那点可怜的舰艇，都被关东军牢牢的控制在手中，海军连毛都摸不到。这种情况，海军能真正的出力才怪。

虽说陆海两军在关内战场上配合的还算不错，但是在中国关内战场上，陆军捞的脑满肠肥的同时，海军也捞了大把的便宜。不要说青岛、上海等一些大港口，就是中国的第二大岛海南岛，也实际控制在海军的手中。

要知道东部沿海，可历来都是中国最富庶的地区。占据这些港口，对于海军来说也算是占了相当大的便宜。每年仅仅这些港口的运输量和天文数字一样的走私货物，就够海军捞的心满意足了。

再加上对重庆邓大后方的空袭行动之中，海军又屡屡压了陆军一头。所以，在关内战场上两军配合的还算不错。毕竟都是为天皇效力，也就不分什么海军、陆军了。但是对于满洲境内的战事，海军却是摆明了不太情愿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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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日军之间的矛盾与算计

海军兴趣不高的原因很简单，整个满洲都是你关东军的地盘，打下来也和海军没有屁大一点的关系。我的军舰又不能上岸，去和你们抢地盘。海军手里的那几支特别陆战队，还宝贵着，不能浪费在满洲荒凉的山野之中。

既然没有好处，那么凭什么你打了败仗要我出头？没有好处的事情，谁愿意出头去做？更何况，已经定下南进计划的海军，已经将主要精力放在东南亚。尤其是航程远的陆基航空兵，已经从中国战场和本土抽出身子，逐步向海南岛和台湾调遣。

对于此次对松花江流域，海军非常的不积极。对于海军来说满洲是关东军的势力范围，自己插不进去手。除了旅大之外，对于其他港口的使用，关东军又一直对海军严加限制。宁愿自己扶持一支所谓的伪满海上警备队，也不允许海军插手。

海军在相当不满意的情况之下，不热衷也就不足为奇了。谁让你关东军小气的连海军早就盯上的葫芦岛港口，都不许海军使用。至于满洲的资源，更是你们陆军独占。就连已经纳入整个帝国军工生产体系的奉天兵工厂，所生产的武器装备，都是陆军制式的，海军可什么都捞不到。

只不过这次是由陆军提出作战计划，虽说海军不怎么热衷，甚至冷冷淡淡的。但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扯皮后，最终还是由天皇陛下御断，海军才无法提什么反对意见。而且，在海军一些高层人员看来，这次陆军向海军求援，明显是陆军在向海军低头。

有了这个难得压过陆军一头的机会，在摆足了架子，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该把握的还是要把握住的。海军也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终于将原来由关东军严格控制的葫芦岛港弄到了手，自然也要给些面子的。

只不过之前积累的过多矛盾，使得海军明显也不太想让陆军，尤其是关东军消消停停执行好这个计划。最起码也得想法子找点事情，给他们添点堵。而且正在全力准备南进的海军，也着实怕了陆军将海军目前才二百余架的新式战斗机给丢光了。

有了这种心态，在天皇强硬的态度之下，海军虽说不得不低头。但却是选派来这么一个刺头，明显摆明了要让陆军吃瘪。虽说这个家伙的能力没地说，也是日军之中少有的联合指挥过陆海军航空兵部队作战的高级指挥官。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不会一切按照陆军的安排，听任陆军的摆布。在作战之中，会保护好海军利益。要是换了一个人，海军可是不放心。海军此次出动的这二百架新式零式战斗机，其中有九十多架是海军从专门为了此次行动从航母上撤下来的。剩下的也是陆基航空兵中，几乎全部的新式零式战斗机。

而海军此次参战的，部署在济州岛刚刚台湾调回来的三十六架一式陆攻，几乎是海军手中除了部署在西贡部分之外，这种最新式的轰炸机全部数量了。这些飞机是海军南进，与美英航空兵作战，以及对付美英舰队的部分本钱。不能在这次战役之中，一次全部让日军给卖光了。

前段时间，海军最新式的，而且数量也不多的零式战机参战，面对抗联时遭受的不小损失，海军可是到现在还记忆深刻。为了保住这些珍贵的作战飞机，海军才特地将这位一贯自行其是，从不受人摆弄的大西泷治郎少将调来跟陆军合作。

这个家伙才华横溢，能力极强。但难以与人相处，从不轻易受人摆弄在海军也都是出了名的。在陆海军联合对重庆以及支那战场大后方的空袭之中，差点没有把陆军驻华中的几个航空战队负责人，搞的因为精神分裂而总辞职。

一听到海军居然派来的是这个家伙，在此次战役之前才从参谋本部副位置上调任关东军航空兵团司令，在支那战场上因为担任过陆军临时航空兵团司令，而曾经与这个家伙有过合作的德川好敏中将，便再三提出抗议，甚至不惜辞职。

只是在梅津美治郎大将的强行压制之下，才收回了辞呈。要知道这位德川好敏中将曾经是幕府后人，德川家一个分支现任家主。因为家教渊源的关系，涵养可谓是相当的好，城府也足够深。

这位德川好敏中将，与再难相处的人的关系，都是很不错的。也很少有人会见到他大发雷霆的时候，至少脾气秉性，与普遍脾气暴躁的日本军人相比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却是唯独与这个家伙相处不来。由此可见，这个家伙的难以相处程度。

这个家伙的到来，让早已经对其鼎鼎大名久仰的关东军，有如吞了一只苍蝇一般腻歪。即吐不出来，却又得硬着头皮接受。海军的态度已经明摆着了，要么就用，不用拉到。要想换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于这位少将，你们陆军不待见，我们海军可是器重的紧。

最关键的是，抱着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海军高层，这次的求援无疑在很多陆军将佐看来，也是代表着陆军向海军低头。尤其是对于日本海军争夺对满洲沿海控制权，因为借助地利之便，而始终占据上风的关东军来说，更是难以接受。

只是无奈，海军的航空兵飞机性能一向比陆军优越。尽管大部分的陆军航空兵都不承认这一点，但他毕竟是现实。在关东军自身飞机损失巨大，补充极为缓慢。而且性能落后对手太多，新式飞机又刚刚生产，数量太少。

单凭自身能力，关东军根本就无法完成任务的情况之下，要执行关东军制定的这个所谓天崩计划只能向海军求援。除非陆军将目前已经调至华南、越南的航空兵，全部调回。否则，单靠关东军手头的轰炸机数量，根本就无法满足需要。

所以，在目前有求于人的情况之下，一向心高气傲的梅津美治郎大将，也只能对这个家伙扫视自己部下时候，暴露出来的轻蔑目光熟视无睹。至少在此次计划执行完毕之前，对这个家伙还要忍耐一下。

只不过就算梅津美治郎大将再怎么肚量大，但这脸色却是多少也有些不好看。作为一个大将，日本帝国陆军最大的一个战略集团司令官，居然被一个海军少将看不起，换了任何一个人心里面都不会太舒服。

此次梅津美治郎大将，将关东军所有的高层人员召集到一起开这个什么作战会议，其实没有别的事情。唯一的目的就是准备将杨震最担心的那件事情最终敲定，并开始进入执行状态。

至于战场上目前的态势，关东军并不想在大西泷治郎少将这个吃麦子的家伙面前，暴露出自己目前的败绩。虽说这件事情在高层瞒不了多久，但梅津美治郎大将至少眼下明显不想在这个刺头一样的家伙面前，讲的太多。

尤其是在眼下，陆军为了满洲战局破例向海军求援的情况之下，这个家伙要是知道了什么，指不定他那嘴里面又冒出什么难听的话。引发自己的怒气是小，到时候引起护犊子的海军借机抽腿可坏的是关东军的大事。这一点，是一贯以忠君爱国为己任的梅津美治郎大将所决定不能接受的。

原本这个早在今年年初就已经开始制定的计划，并没有专门开一个作战会议的必要。只是因为这是关东军近几年来第一次与海军方面协同作战，并且是航空兵协同作战。对作战地域以及作战任务的划分，还需要坐下来商议。

尤其是那海军派出来的那个家伙，嘴巴损的很，为人更是桀骜不驯。比如两军协同作战时候的作战区域划分，以及任务划分等一些列情况要是不事先商议好，这个家伙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找麻烦、撂挑子。

而且鉴于事情的重要性，又涉及到两军联合作战，所以梅津美治郎大将才专门要求开这么一个所谓的协调会。并指名要求那位自抵达新京之后，拒绝执行他海军军官抵达新京之前，必须换装的命令。

整天海军军装不离身，在所有身穿陆军军服的关东军将领之中，显得很另类。并且那张嘴的下唇总是微微向下挑，表现出一副轻蔑样子。饮食上，挑三拣四，完全要求按照他们海军的伙食标准。吃的比他这个关东军司令还好，让他一见就头疼的家伙参加。

实际上自从这位海军少将抵达新京的第一天，就让梅津美治郎大将很是头疼。两天的接触下来，为人更是让这位关东军司令官厌烦到了极点。这几天来，梅津美治郎大将一直在尽可能的避免与这个家伙碰面。

而今天的会议，可以说是专门为了这个家伙开的。如果不把话讲明白，讲透的话，这个家伙到时候没准会给你来一个罢工。这次关东军的拟定的这个作战计划，除了需要海军重型轰炸机参战甚至要承担一半以上的作战任务之外，为轰炸机护航的任务还要指望着海军航空兵。

要是这个家伙闹事的话，这次作战计划恐怕就很难成功。尤其是面对着这么一个全帝国陆军都闻名的刺头。眼下有什么事情公开谈出来，总比到计划展开的时候，这个家伙再闹罢工要强得多。

可以说此次作战会议，就是专门为海军这帮眼睛朝天的人，更是为了这个家伙开的。要是关东军自己就完全可以承担此次作战任务，以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一贯干净利落的军人准则，是不会在这里浪费唾沫。更不会在这里，承受那个家伙无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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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关东军真正的阴谋

很明显看出大西泷治郎少将眼中目光含义的，不仅仅是这位关东军大将司令官一个人。在他身边的关东军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也看了出来。而且吉本贞一中将从这位海军少将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眼光之中，还看出别了另外一些东西来。

同样知道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是一个刺头的吉本贞一中将，为了避免更多人看出这个家伙目光中的含义，以引起更多的麻烦，急忙的宣布会议开始。在座的人，可不是都有司令官那样肚量的。

主持这次所谓陆海军联合作战会议的吉本贞一中将，在得到梅津美治郎大将示意会议开始之后也没有客气。上来就开门见山的直接准备将这次关东军制定，并准备实施的所谓天崩计划向在座的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将佐们宣布。

吉本贞一中将没有理会下面听罢自己宣布的这个作战计划名称之后，不断小声议论的众人，而拿起指挥棒走到会议室内挂着的大幅东北地图面前道：“诸位，根据目前我们手头的情报显示。从去年年底开始，目前位于北满的所谓抗联，通过苏俄与美国人已经达成协议。从美国、苏俄引进了大批的现代化军事工业工厂，并已经开始进行基础建设。”

“也就是说在苏俄以及美国人的扶持之下，这些反满抗日分子，不仅得到了一批可以与帝国陆军抗衡的现代化装备，眼下更是即将建立自己的军事工业产业。一旦让这些反满抗日分子完成这些建设，他们会变得更加难以消灭。而满洲帝国在将永无宁日的同时，大日本帝国的根本利益，也将受到严重的损害。”

“满洲向来为帝国之生命线，满洲能不能恢复治安，并牢牢的控制在帝国手中。是直接关系到帝国在下一步战争之中，能否取得胜利的一个相当重要的保障。关系到天皇陛下八纮一宇的宏伟目标，能否实现。在帝国下一步作战计划展开之前，我们必要彻底的肃清满洲境内的抵抗势力。”

“如今活动在北满地区的抗联，在苏俄的扶持之下，已经成为满洲治安的一颗毒瘤。不消灭这支可恶的，给帝国带来极大损失的抵抗力量，将满洲控制在帝国手中，为天皇陛下的圣战提供保障就是一句空话。”

“曾经已经被关东军几乎消灭的抗联，如今在苏俄的扶持之下，不仅元气尽复，而且现在已经有了挑战关东军在满洲统治的能力。并在北满地区，建立了其所谓的抗日根据地。已经成为一支拥有几十万大军，并且装备精良的军队。甚至已经威胁到帝国在满洲统治的地步。”

“眼下更是在苏俄、美国的扶持之下，正在试图建立自己的军事工业。这种情况是天皇陛下，以及帝国绝对不能接受的。之前的战事，今天我在这里就不评价了。这支所谓抗联的真实战斗力，与他们打了几年交道的诸君也都很清楚。”

“但是有一件事情，在座的诸君更应该清楚的是。一旦这些由苏俄、美国人扶持的军事工业一旦建成，这些战斗力凶悍的反抗力量，将会是如虎添翼，满洲治安也将会永无宁日。这极为不符合帝国的利益，更会威胁到天皇陛下圣战能否成功。”

“在眼下苏俄在帝国的盟友德国军队的进攻之下，已经自顾不暇的情况之下，对关东军无疑是一个极为有利的机会。所以，此次关东军为了彻底的摧毁满洲抗联抵抗，彻底的摧毁他们今后继续对抗帝国的实力，制定了这个天崩计划。”

“这个计划的内容就是集中尽可能多的轰炸机，利用眼下松花江流域正处于汛期的有利态势，炸掉松花江大坝，利用洪水的威力，彻底的摧毁敌军的持续作战能力与抵抗能力。在其还不能对帝国形成真正威胁的情况之下，将其彻底的遏制在萌芽之中。同时改变我军在前线，目前相对不利的态势。”

“为了彻底的消灭这些反满抗日分子，彻底的解除满洲的治安隐患。关东军在经过慎重的思考后，决定利用眼下松花江干流出现几十年一遇的洪峰机会，以水代兵。在北满地区，他们所谓的根据地内，制造一场人为洪水，利用大自然的威力，彻底的摧毁他们赖以抵抗下去的基础和意志。”

“并利用洪水在前线给敌军制造成的混乱之机，我们将集中目前部署在新京以南各个师团发动全线反击。力争将其在西满地区的主力部队，以及主要的装甲部队，彻底的歼灭，一举奠定整个满洲的局面。”

在讲述完毕关东军的目标后，吉本贞一看了看下面各位将佐听完自己这番话的表情后，指了指地图道：“经过关东军与大本营的沟通，并经过大本营的批准，以及目前满洲的整个战场态势。”

“关东军决定，参战的陆军航空兵四个重型轰炸机战队，以海龙、西安秘密机场为前进基地。集中现有的九十六架九七式和百式重轰炸机，全力空袭三岔河至双城一线松花江北大堤。同时，对佳木斯至哈尔滨一线的目前已知的抗联所谓兵工基地进行轰炸。”

“至于目前部署于元山、济州岛的海军陆基航空兵轰炸机以济州岛为起飞基地。对陶赖昭至舒兰境内的松花江上游，进行空袭，并对哈尔滨展开大规模的轰炸。部署在元山基地的海军零式战斗机群，则负责整个战场制空权的争夺。”

“海军驻扎在元山的九六式战斗机群，陆军驻扎在吉林境内的九七式战斗机，以及进口的德制梅式战斗机群，负责为轰炸机提供护航任务。陆军之九七式、九九式轻型轰炸机战队，则负责对地面高炮部队进行压制。”

说到这里，吉本贞一看了看德川好敏中将与大西泷治郎少将，这两个参战的陆海军航空兵的最高指挥者，犹豫了一下后道：“因为陆军航空兵新式战斗机刚刚完成设计，目前的产量还是很不足。最新式的一式战斗机关东军目前只有一个作战中队，十八架战斗机。”

“目前关东军建制内从支那战场调过来的九七式战斗机，目前看并不是他们美制飞机的对手。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损失很大，已经很难有所作为。而进口的德制梅式战斗机，作战半径又过短，以新京以南的各个基地为前进基地，无法支撑全程的护航任务。”

“所以，此次作战与抗联航空兵争夺制空权的任务，关东军决定交由海军航空兵驻扎在元山基地，以及驻扎在济州岛的零式战斗机负责。当然陆军航空兵也会出动新式战斗机，提供一定的配合。而且承担主要轰炸机群贴身护航的任务。”

“此次空袭行动，经大本营批准，由关东军航空司令德川好敏中将全权负责统一指挥陆海军联合轰炸行动。德川中将虽然调任关东军航空兵司令官不足一个月，但经验丰富，完全可以承担起这个重任。”

“由于此次夺取战场制空权，保证空袭行动顺利进行的任务，主要由海军方面承担。所以，由海军大西泷治郎少将，指挥驻元山之海军陆基航空兵，专门负责击溃敌军之空中抵抗，夺取制空权的行动，为轰炸机群完成计划提供保证。”

“为了协调行动，陆军航空兵参加此次作战的新式战斗机中队，也归属大西少将统一指挥，参加对制空权的争夺。同时参战的所有用来清除敌军高射炮阵地的轻型轰炸机，也由海军方面负责指挥。”

说到这里，吉本贞一中将顿了一下后又道：“其实我想无论是德川中将，还是大西少将心里都很清楚，执行这种任务最适合的飞机，并不是陆军或是海军的重轰炸机，而是陆军的九九式轻轰炸机，或是可以进行俯冲轰炸的九七式轻型轰炸机。”

“你们两人都是航空兵方面专家，又都长时间指挥过对支那大后方，尤其是支那政府所在地重庆的空袭作战。对于这种轰炸目标最好选择什么样的飞机来执行，肯定要比我们考虑的详细一些，也了解一些。”

“但是考虑到关东军原有的轻型轰炸机在前一段时间的战斗中损失过大，以及可以供这些飞机起飞作战的前线机场，目前的安全性不足。从后方机场起飞，作战半径又不够。再加上轻型轰炸机载弹量有限，使用小当量的炸弹，难以一次性解决问题等诸多原因。”

“所以才向大本营提出要求，调集重轰炸机部队承担主要任务。就是希望能够发挥这些重轰炸机超长的作战半径，可以从相对安全的二线机场起飞，以及远超过轻型轰炸机的载弹量。给北满的反满抗日分子造成最大的损失，彻底的削弱他们今后的作战能力。给关东军下一步的反攻计划，创造最有利的时机。”

“特别是海军陆基航空兵曾经受过特别的俯冲轰炸训练，轰炸精度比较高的优势，对关东军精挑细选的松花江大坝进行精确轰炸。力争一次便取得成功，以节省帝国宝贵的重型轰炸机部队。”

“而此次计划能否获得圆满的成功，直接关系到关东军下一步反攻计划能否损失的实现，以及关系到满洲帝国今后命运的走向。梅津司令官与我，都希望德川将军与大西少将两方面能够团结一致、摒弃前嫌，在北满继续充分发挥帝国航空兵在重庆之神威，圆满的完成关东军此次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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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吉本贞一的警告

关东军的这个计划，正如杨震所预料的那样。他们调集如此空前的航空兵，并不是为了对抗联的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轰炸。他们的真正计划，就是调集大批的轰炸机，利用整个松花江正值汛期的机会，利用洪水的威力来实现自己在战场上无法达到的目的。

关东军在吉林境内的海龙、西安半山区，修建有四个秘密的大型洞库式机场。这四个大型洞库式的机场，不仅可以储备二百余架作战飞机。其内部还修建有，从山洞内部可供飞机直接滑行的跑道。

飞机在需要的时候加油和装弹，都可以在洞内完成。同时可以在洞库内直接完成滑行，离开洞库很短的一段距离便可以直接起飞。这几座机场有秘密的铁路线与外界联系，作战所需的油料与弹药，可以由火车直接运输进洞库。

这几个洞库机场，是关东军自三五年便投入巨资，以及大量的人力、物力兴建的，是整个东满要塞群的组成的一部分。这几座耗资巨大的秘密机场，是作为东满要塞群的二线作战机场使用的。

原本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后，由于其所谓东满国境线要塞群已经丢失的一干二净。两军在东部的战线，已经推到中朝边境。至少在消灭抗联之前，就算德国人占领了莫斯科，打到西伯利亚，关东军也无法北上去落井下石。

面对着目前的战局，关东军高级参谋曾经多次提出停止修建这个眼下失去原本意义，而且耗资巨大，已经成为关东军一个沉重负担的机场。即便修建好了，但一旦抗联打到海龙，这几个秘密机场，倒是很有可能成为抗联对付关东军的前进基地。

只是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的坚持之下，并亲自督促进度，这几个机场连同附属的铁路线等，最终还是在今年年初完成了修建。虽然在之前一直没有投入真正使用，但是很多先遣人员，地勤人员都已经进入，并开始初步的运转。

这几个秘密机场与位于海龙西部地区的关东军两个野战机场，吉林的永备机场，构成了日军在吉林省境内最大的一个航空兵基地。战时，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容纳六百余架各种型号的作战飞机。

为了保密，关东军在修建这些机场的时候，全部使用关内押运过来的战俘，并未在本地征集一名劳工。担任监工的也全部是由日本本土调来的军事工程人员，而没有使用一个本地人或是朝鲜人。

并将机场周围三十公里以内，所有满洲百姓全部被迁移出去。为了严格保守秘密，包括日本平民在内的所有人，如果擅自进入可以不加警告的就地击毙。修建工事所需的物资和粮食，全部由火车在夜间秘密送达。其火车司机与养护工人，全部由关东军自行派遣。

在机场修建完毕之后，残存的近万劳工立即被关东军全部枪杀或是毒死。尸体被丢到一个山体的雨裂沟之内，用炸药将山体炸塌掩埋。而且除了少数的高层以及绝密地图之外，即便是在日本人自己制定的普通东北军用地图之中，这几座秘密机场也是没有任何标示的。

同时为了做到最大的保密，参与此次作战的所有日军飞机的调动，都是先从中国战场或是台湾、本土先调至朝鲜境内。之后海军飞机留在朝鲜境内准备作战，而陆军航空兵则是利用夜间转场。所有的转场航线，全部选择在人烟稀少的长白山区。在抵达几个秘密前进基地之后，没有进行任何适应性的训练。

所有参战的陆军飞机，在抵达之后全部进入洞库内存放。所有的飞行员，也不许进入海龙县城休假。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需要在基地待命。正是由于日军严格的保密措施，这也是抗联一直未能得到这方面情报的原因。

只不过日军的后勤运输因为过于依赖铁路线，使得这几座机场不会离开铁路太远。尤其是大规模作战所需的大量油料和弹药补充，根本离不开铁路线。使得杨震最终还是对其位置做出了大致的判断。

海龙地处奉海铁路、吉海铁路，与四海铁路、海集铁路交汇处。交通运输线，极为便利。同时此地生产优质煤炭，动力资源也相当的充足。又距离中苏东部边境并不是太远。当年关东军在选择修建二线秘密机场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里。

而杨震也正是从目前日军运力方面考虑，以及当下对原有已经查明的日军机场进行侦察与轰炸的结果之后，才分析出日军的几个秘密机场很有可能就在这一带。并已经下令抗联航空兵，拟定一份针对性的计划。

只是眼下并不知道，他们死对头已经大致猜测出他们大致计划和秘密机场的大致地点的吉本贞一中将。没有管听到自己宣布的这个计划之后，目瞪口呆的一众属下。与其是盯着德川好敏中将和大西泷治郎少将两个人，还不如说看着大西泷治郎一个人道：“如果此次作战计划不能成功，导致了整个战局的失利。”

“我想天皇陛下对于满洲的重视，也不会轻易饶恕因为自身的原因，导致此次计划失败的人。而二位在此次作战之中的表现，关东军也将会有一个专门的详细报告，上交给天皇陛下与大本营的。”

“今后你们这二位负责此次作战的指挥官，能否得到天皇陛下的认可，能不能在今后承担更重要的职责，我想主要看的就是在这场战役之中的表现了。是就此退役回家养老，还是趁着此次战役的胜利获得勋章之后更进一层，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这位吉本贞一中将最后的一段话，看起来是说给德川好敏中将与大西泷治郎少将两个人的。但是实际上他的这番话，是专门说给大西泷治郎少将这个有名刺头的听的。为了压制住这个家伙能够服从此次计划，吉本贞一甚至连天皇都搬了出来。

德川好敏中将为人谦和，责任心极重。现在又是关东军航空兵司令官，肯定会全力以赴。这位指挥了陆军航空队对支那大后方空袭的陆军中将，本身的能力也足够了。更何况，在一定程度上梅津美治郎大将，对这位德川好敏中将还有知遇之恩。

其实这位德川好敏中将现在已经到了退役的年龄，原本大本营已经定下让其退出现役。就算不退役，按照明治维新后，天皇对幕府后人的一贯做法，他也基本上没有上升的空间。转行去做师团长，是根本不可能的。

德川幕府的后代可以从军，但是直接带兵的机会几乎没有。而想要晋升大将，几乎也没有任何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在航空兵这个不直接掌握部队的兵种之中，他就是想晋升中将都没有太多的可能。尽管德川幕府的直接继承人，更加低调。但是天皇对这个掌握了几百年日本实权的家族，还是相当的提防。

但是在远藤三郎中将因病无法承担繁重工作，而被调回大本营任一个闲职等待退役。关东军航空司令官的位置出现空缺的情况之下，是梅津美治郎大将再三专门向大本营请求，甚至惊动了天皇才调任关东军航空兵司令一职的。

作为陆航之中难得人才，在眼下关东军制空权逐渐失去，急需一个得力人手来挽回败局的情况之下。作为陆航之中，少有的指挥过联合空中行动，而且因为长期在关内战场指挥作战，而实战经验丰富。此时却即将赋闲的德川中将，也就成为梅津美治郎首选的人员。

被梅津司令官从已经肯定是要退出现役的冷板凳上拉回来的德川中将，嘴上虽然一直没有说什么。但是以他的为人，肯定在内心对梅津司令官感恩戴德。对于这个梅津司令官亲自制定的作战计划，自然不会稍有懈怠，根本就用不到别人操心。

所以最后的这一番话，吉本贞一中将实际上是在提醒那位傲气十足的大西泷治郎少将。甚至为了让这个家伙老实的执行关东军的计划，吉本贞一中将甚至连威胁的话都讲了出来，就是不想他又挑起什么事端来。

此次行动，梅津美治郎大将也许想给德川好敏中将一个机会，也许想将指挥权牢牢的控制在手中，也许是对海军的不放心。所以在事先商议指挥人选的时候，再三要求这个指挥官必须要由德川好敏中将来担任。

至于那个海军少将，既然战斗机大部分由海军出的，那么让他去指挥战斗机战队，夺取制空权好了。梅津美治郎大将的态度十分明确，并摆出了一副不容商议的样子。并强调，这是在捍卫关东军，乃至陆军的荣誉。

也正是因为梅津美治郎大将的态度，再加上海军派来的还是一个刺头，吉本贞一中将才有了最后这一段话。就是想利用天皇，来压制或是警告这个狂妄的家伙。让他对关东军的安排，不在挑刺。

毕竟这个现在的日本军人，尤其是各级少将以上的高级军官，对天皇还是相当畏惧的。而且各级将官的晋升实际权力，最终还是掌握在天皇的手中。搬出天皇来，对这个家伙应该有一定的威慑力，让他老实的服从关东军的安排。

吉本贞一这番做法不能不说撒费苦心，只是对面那个家伙能不能领情，就是另当别论了。按照这个家伙在海军之中，都称之为另类的性格，吉本贞一这一手威吓的做法，能不能起到作用，他自己都心中没有什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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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他就是来搅局的

只是可惜面对着大西泷治郎这个海军刺头，吉本贞一中将这一番苦心明显是明珠暗投了。对于他释放出来的也许是好意，或者说是威胁，那位自大的大西泷治郎少将压根就当做没有听到，也许是听到了却是压根没有往心里面去。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那边梅津美治郎还没有来得及讲话，在座的众人之中却出现了一个很是不合群，也是相当没有礼貌的声音：“梅津司令官阁下，还有吉本参谋长，此次联合作战行动由德川中将指挥，有些不恰当吧。”

“虽然此次作战计划，是关东军方面制定的。但是海军既然也是作为主要参战部队，那么对这个指挥官的人选也是有资格提出建议的。关东军不能因为计划是自己制定的，便一手遮天，什么事情都事先决定下来。”

“此次轰炸任务，我们海军要承担一半。最为艰难的夺取制空权的作战任务，也是全部由海军航空战队承担。也就是说，在这次任务之中，是由我们的海军担任主要作战任务。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之下，让其他的人员担任指挥，是海军绝对不能接受的。”

“有着光荣传统的海军将士，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对低劣的支那人作战，还屡战屡败，有输没赢的人来指挥的。如果关东军司令部非要这样做，将会极大的影响海军参战官兵之士气的，会给海军参战官兵带来极为严重影响的。”

“作为出席此次联合作战会议的海军代表，我必要考虑到我的部下接受能力，以及对海军省和海军军令部所必须要进行的交待。我认为此次联合作战任务，由海军人员负责指挥还是比较恰当的。”

“还有一点，既然陆军的战斗机性能已经落后，那么海军轰炸机的护航任务，还是由我们自己的战斗机群完成为好。以免海军极为宝贵的飞机和飞行员，因为某些人的无能，而遭受到重大的损失。”

“陆军的九七式战斗机，不是那些支那人飞机的对手。并不代表着我们海军的九六式战斗机战队，也不是对手。你们陆军畏战，但是我们海军明治大帝创建新式海军以来，无论面对任何强敌，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退缩。”

“也正是有这种精神，帝国才在历次战争之中，击败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无论是当年的满清舰队，还是俄罗斯舰队，帝国海军从来没有畏惧过。现在面对这些什么抗联，我们海军更不会畏惧。”

“各位，帝国军队一向讲究的不是装备的先进程度，而是参战人员有没有为天皇陛下决死一战的精神。既然你们陆军航空队缺乏这种面对强敌拼死一搏的精神，那么海军还是自己承担护航为好。”

“当然，如果关东军坚持原有的方案，如此的独断专行。海军方面可以认为关东军方面有意为难海军，用海军当做替死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海军是有权利退出此次联合行动的。我作为海军方面的代表，也会将我的看法和意见，直接向海相以及海军军令部进行反映。”

说出这番话，不仅抢了梅津美治郎的话头，还讽刺了陆军同僚一番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自进入会议室后一言不发，只是用轻蔑的目光扫视着身边陆军同僚的大西泷治郎少将。而他说出的话，果然很难让人接受。

这位在武汉就将德川中将，从轰炸重庆指挥官的位置排挤下来。挤的陆军航空兵，只能放弃轰炸重庆这个中国政府陪都的荣誉，只能转为轰炸其他城市的海军少将，明显对关东军的这个安排相当不感冒。尤其是在听说作为此次作战的主力是海航，自己却只能指挥战斗机群的时候，脸色相当的难看。

至于吉本贞一中将或是威胁，或是好意的那些话，他压根就没有听进去。对于他来说，如何在陆军的地盘上捍卫海军的荣誉，或是压根就是捍卫他自己的荣誉才是首要的。至于天皇那里，自然有海相和海军军令部长去面对，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海航少将来承担。

而眼下，最为重要的是海军绝对不能让陆军去指挥。他大西泷治郎少将，更不能让陆军那些蠢货去指挥。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次出兵是以海军为主。夺取制空权的任务，也是海军承担，凭什么让海军去指挥。

虽说关东军航空兵集团，面对抗联航空兵的时候，的确输多赢少，但那时德川好敏中将到来的之前的事情了。而且陆军航空兵之所以输的这么惨，可不是陆军航空兵的素质不行，也不是指挥上的问题。

实在是作战飞机的性能，与抗联的战斗机性能相差太多。双方作战飞机上的差距，就好像一个拿着手枪的人去与拿着一挺机枪的人决斗一个样。在这种状况之下，就是换了你们海军来，结果也是一样的。

再说你现在提起来，有掀旧账的嫌疑不说。从另外一个方面，你这不是在赤裸裸的打在座的职务与军衔最高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脸吗？而且好像去年关东军面对抗联作战的大溃败，不是由别人，正是由眼前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指挥的。

果然在他这番话说完，坐在首位的梅津美治郎大将脸色瞬间的变成了铁青色。虽然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暂时还没有当场发作。但这位梅津大将把军刀把攥的咯吱咯吱直响的手上鼓起的青筋，却是明显表达出了他心中此刻的愤怒。

这个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还有他这些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是说不能接受德川好敏中将的指挥，还是不能接受关东军，也就是他梅津美治郎大将指挥？他是想要这个指挥位置，还是想要抛开关东军，他们海军在这次战役之中单独行动？

而这位老兄，对于梅津美治郎大将的铁青脸色和表现出来的愤怒，却是就当没有看见一样。说完自己这番话后，自顾自的坐下了，端起面前的茶水，几口便喝的精光。好像他说这番气死人的话，花费了多少力气一样。

相对于听完他这番话后，拼命按捺着心中怒火的梅津大将与吉本贞一中将来说，边上眼下关东军航空兵司令，曾经在武汉与这个家伙有过一段时间可谓是终身难忘合作的德川好敏中将，却是没有他们这么能沉得住气了。

两个人在武汉指挥日军陆海军远程航空兵联合对重庆，以及中国战场大口方进行空袭的时候，就因为争夺主导权和指挥权的原因，三天一大吵，小吵天天几乎有。闹的是不可开交，最后连大本营都被惊动了。

尤其是这个家伙飞扬跋扈的紧，不仅海军的空袭计划，陆军无法插手。就连陆军在制定自己空袭计划的时候，这个家伙也总是要说三道四一番。德川中将在武汉联合作战期间，就没有少受这个家伙的窝囊气。

在武汉就受够了，也受足了这个高傲家伙气的德川好敏中将那里还能沉得住气？如果说梅津美治郎还因为身份的原因，尚能沉得住气的话。那德川好敏中将几乎都是用能杀人的眼光，看向这个家伙。

如果不是当着一众关东军高级指挥官，自己不仅要保持武士的尊严，更要保持将军风度。一直在心中默念着不要和这个纯粹就是来搅局的家伙一般见识，而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德川好敏恨不得将手中的茶水，全部泼向那个可恶的家伙。甚至拔出军刀，与这个家伙决斗的心思都有了。

这个家伙究竟是来出席联合作战会议的，还是来纯心搅局的？你想争夺指挥权，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来，这件事情又不是不可商议的。但是你的这个前提为什么要建立在践踏别人，何必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你们海军航空兵在对重庆空袭初期，同样没有新式战斗机护航的时候，损失难道比陆军还要小吗？你们海军航空兵在参战初期，对中国空袭的时候，好像损失也很大吧？如果不是你们研制出了航程超远的新式战斗机，今天还指不定谁笑话谁呢。

的确在对重庆等中国方面大后方进行空袭的时候，陆军方面因为飞机性能的原因，尤其是缺乏可以进行远程护航的战斗机，损失要比海军方面大的多。甚至到了去年，完全转为由海军主导。

但这个问题并不单单是指挥上，更多的是陆军方面飞机性能不如海军。而且陆军方面，因为原本认为陆军航空兵的主要任务是对地支援，而不是长途奔袭空袭敌军后方，所以对于远程轰炸方面的训练有些不足。

陆军部署在关内战场上的作战飞机，主要是以战术飞机为主。可以对支那大后方进行远程轰炸的重轰炸机中性能最好、航程最远的九七式重轰炸机，又数量不足。再加上部署在关东军的轰炸机，在去年一战损失惨重，其中就有为数不少的九七式重轰炸机。

至于引进的意大利轰炸机，则又是纯属坑爹的货。不仅同样损失惨重，而且质量也奇差。大部分的飞机出动一两次，发动机就基本上报废，出勤率还不如老式的九二式轰炸机。战力不足，也相当的影响到了陆军飞机的出勤率。

陆军在对支那政府大后方的空袭之中，表现的的确不是太好。尤其是对重庆的轰炸，不如海军表现的那么突出。但陆军航空兵，在对支那大后方空袭的表现，也轮不到你们海军来评价。大家充其量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有表现的比谁好的太多。

在战争爆发初期的时候，因为损失惨重，切腹谢罪的战队长可是你们海军出来的。海军那几个被你们几乎捧上天的什么四大天王，不也在半年之内死个精光？现在你们看起来比陆军占据优势，不过是你们海军占据了飞机性能上的优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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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打脸

最关键的是陆军航空兵不像海军那样，只需要承担对重庆的轰炸。陆军航空兵还要承担各地作战的对地支援任务以及对兰州、西安等地的空袭，兵力部署的可谓是相当的分散。自然不能，也无法将大部分的兵力都投入到对重庆的空袭中去。

陆军航空兵，尤其是远程航空兵，在对支那政府所为大后方轰炸之中，表现不如海军航空兵那么抢眼，甚至最后连主要的任务都改由海军航空兵承担。但这并不是他德川中将的错误，但是这个家伙却偏偏将板子都打到德川中将的身上，就算脾气再好的人，恐怕也很那容忍。

被气的差点一口血吐出来的德川好敏中将，如果不是那边的吉本贞一中将紧给他使眼色，告诉他忍耐。恐怕这位好脾气的陆军中将，差点要当场拔出军刀，和这个家伙决斗，以武士的方式解决问题。

被大西泷治郎中将这番话弄的脸色不好看的，并非是梅津美治郎和德川好敏两个人。在场的人，几乎面上没有一个好看的。很多人都在用能杀死人的目光死盯着这位海军少将，如果目光能够杀人，这个家伙身上早就千疮百孔了。

他的这番话，明着是说关东军航空兵败仗打的太多了。但谁都听得出来，他的这番话暗地里面指的甚至是整个关东军。面对抗联屡战屡败的可不单单是航空兵，整个关东军从三八年末抗联重新崛起，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胜利的滋味。他这番话几乎把在座的人都绕了进去。

吉本贞一中将虽说面上也不是太好看，但相比强忍着怒火的梅津美治郎和差点没有当场翻脸的德川好敏中将，他总算还沉得住气。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发火的，不仅不能发火，还要尽量的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没有办法，话还得自己来说。

这种情况让梅津司令官先说话，是很不合适的。梅津司令官是关东军的最高统帅，是陆军大将，身份贵胄。如果让这个上来不管不顾，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上下级之分，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家伙顶撞两句，整个关东军面子何在？

梅津大将的涵养再好，可也经不住一而再的顶撞吧。而且在眼下大战在即，关东军急需海军航空支援的情况之下，引起陆海军矛盾，对整个作战计划带来影响，那麻烦可就大了。如今天皇正在严密关注满洲战局，如果这个档口出现问题，谁都没有好处。

如果让德川中将说话，吉本贞一中将从德川好敏铁青的脸色上看出来，让他说话，搞不好两个人当场就得吵起来。想了想，吉本贞一知道，这话还得自己去说。谁让自己是关东军的参谋长，这个刺头还只能他去说服。

只是还没有等吉本贞一中将开这个口，防空洞外却突然传来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门外的警卫士兵，七手八脚的正在将防空洞大门关上，并启动换气装置。听着外边传来的凄厉警报声，那边的大西泷治郎嘴角上，又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关东军都被人家打到眼皮子底下了，却还在这里死死的什么都抓住不放，这天底下那有那么好的事情？就算自己在指挥权上让步，以他们那种低劣的指挥水平，他们能打好这一仗吗？要是能打好，又何必被人家堵在自己老窝的大门口，天天挨揍？

到新京这几天以来，抗联的空袭他可是天天能碰到。空袭的强度虽说不大，与日军对重庆的空袭强度无法相比。但是新京是什么地方？是关东军的司令部所在地，是这个关东军一手扶植并控制的满洲帝国首都。

如今沦落的整天挨炸的地步，他们关东军还谈什么脸面？还争什么指挥权？这个时候抗联的空袭到来，对于关东军来说，的确是很没有面子的事情。但是对于自己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与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面带轻蔑相比，那边的梅津美治郎大将与德川好敏中将的脸色却是更加的低沉。自此次会战开始，抗联便多次出动轰炸机，对新京的关东军司令部、伪满皇宫、新京城内的日本人聚居区，还有新京火车站，各个火车调度场进行空袭。

虽说每天出动的轰炸机只有几十架，但是给新京城内的日本人士气带来的影响，却是相当的大。作为吉林交通枢纽站的新京火车站被炸，使得日军调动只能依赖公路。这对缺乏足够数量卡车的日军来说，无疑压力非常的大。

而且几个火车站内与调度场内的十几列运送物资与要的军列被炸，使得中长铁路线基本陷于瘫痪。也使得物资运输极度依赖铁路的日军，出现了物资供应的困难。目前前方各个师团的物资供应压力极大。甚至个别的师团，已经出现了弹药和粮食均有不足的情况。

各种弹药，尤其是炮弹，已经开始限量使用。至于粮食，早就开始就地征集，说白了也就是明抢。至于能不能抢到，抢到的粮食数量能不能满足需要，那就是各师团自己的事情了。目前有限的运力，要优先保证弹药的运输。

至于被作为重点轰炸目标的关东军司令部，更是被炸成了一片废墟。眼下的关东军司令部，实际上已经无法使用。就连梅津美治郎大将与吉本贞一中将这两位关东军的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都从地面上转入了地下。而现任关东军宪兵司令，更是在第一次轰炸之中被炸身亡。

最让关东军感觉到难堪的是，从阿城起飞的抗联战斗机在新京外围的空战之中，给关东军航空兵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损失。空袭开始仅仅三天，担负新京防空任务的两个各装备了九七式战斗机和梅式战斗机的战队，便损失余烬。

担负地面防空任务的一个八八式高射炮联队，也在对方轻型轰炸机的俯冲轰炸之下，损失惨重。无奈之下，关东军司令部只能从前线紧急调回了十一个高射炮中队，担负防空任务。但在对方采取的各种手段之下，能起到的作用却是相当有限。

从新京第一次遭到轰炸，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却只击落了抗联不到十架飞机。自身却损失了九十多架战斗机，五十余门各种口径的高射炮。整个新京城的防空力量损失余烬，除了少量的高射炮之外，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防空力量，成了空中不设防的城市。

眼下的新京对于抗联的航空兵来说，现在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几乎成了他们的后花园。尤其今天正在召开作战会议，当着海军那个刺头的面，外面落下来的炸弹，更让这些关东军的高级将领难堪到了极点。

你们就算要打脸，也不带这么打脸的。眼下这个时候，正是陆海军争夺指挥权的关键时候，你这个时候来空袭，不是赤裸裸的打脸行为，又是什么？刚刚还怒气十足的德川好敏中将，面对外边传来抗联夜航轰炸机落下炸弹的爆炸声，这个时候却有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却是瞬间没有了火气。

其实无论是调走远藤三郎中将，还是现在的司令官德川好敏中将却始终搞不明白。空战为何打成了眼下这一边倒，关东军的航空兵基本上没有什么还手余地的局面。飞机性能上有差距，这一点并不能成为关东军失败的理由。

对于自己飞行员的勇气和飞行技术这一点，两个人都还是有自信的。但空战之中除了抗联使用了多种新式武器、新式飞机，以及采取了新式的战术之外。但是却有太多的事情，两个人都看不明白。

按照参战的飞行员描述，抗联所使用的美制战斗机虽说性能比九七式战斗机优秀，但是与进口的德制战斗机相比，格斗性能却是还要逊色一些。甚至在某些性能上，比如低空缠斗上，甚至与九七式战斗机相比，也差了一些。

与关东军目前装备的几种战斗机相比，这些美制飞机，最大的优点就是航程远、火力强、速度快，发动机的马力大。最重要的是防护性能好，机体也坚固，在空中机动的时候可以承受大过载。

但是论起空中格斗性能来，尤其是低空缠斗性能，与一贯强调格斗性能的日本战斗机相比，还有一定的距离。不要说新式的战斗机，就是老式的九七式战斗机，单论格斗性能也要比他们强的多。

但他们却好像对陆军航空兵所有的飞机性能都很了解一样，一交手第一炮就向着自己座机最薄弱的地方招呼。而且所采取的战术，几乎完全是针对关东军航空兵的所使用的飞机性能来的。

你的飞机低空格斗性能好，但人家却压根根本就不和你在低空缠斗。利用自己飞机机体厚实的优势，从高空高速俯冲下来枪炮齐发。打完之后，再利用其速度上比九七式战斗机快的多的优势快速的脱离。

到时候，你因为速度上的劣势，追是追不上。不追，他绕了一个圈子回来接着在按部就班的来一遍。很多的日军飞行员，根本就无法适应抗联航空兵的这种战术，直到自己被击落了还稀里糊涂的。

而且最让关东军航空兵尴尬的是，九七式战斗机只装备了两挺七点七毫米机枪，面对皮厚肉糙的美式战斗机，火力明显显得不足。人家战斗机上至少四挺十二毫米机枪，只要被命中，本身就皮薄的九七式战斗机，基本上就没有生存下来的可能。

如果遭遇到那种装备了三十七毫米航炮的战斗机，一炮下来连人带机就没有能够存活下来的。而自己的飞机，就算打光了子弹，只要不命中关键部位，人家的飞机就还能继续飞。甚至弄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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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失败的陆航

陆军眼下的主力战斗机，九七式战斗机已经难当大任。而目前陆军装备的各型战斗机之中，唯一在火力和装甲防护方面，勉强可以与抗联美制战斗机抗衡的德制梅式战斗机，却是数量已经不足。

而且其性能同样被人家摸相当的清楚，在战场上的表现，一样没有比日军自己装备的九七式战斗机好到哪里去。甚至因为航程的关系，损失还略微大于九七式战斗机。这种装备了一门二十毫米机炮，以及十三毫米机枪的战斗机火力虽然足够，但这腿短却是他们致命的毛病。

他们的对手，经常不在空中与他们缠斗。而是相当有耐心的一点点的消耗他们的油料。待油料耗尽的梅式战斗机返航的时候，在一拥而上。这个时候，梅式战斗机想战没油，想撤退却在对手的速度面前，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摆脱。

至于那批意大利战斗机，现在是没有人敢让他们在升空作战了。这种明显不太适应满洲气候，水土有些不服的，飞上天之后没事自己都往下掉的玩意，谁还敢让他们升空作战？不能搭上飞机，在把宝贵的飞行员也搭上。

关东军在陆军自己的战斗机没有量产之前，通过引进自己盟友的先进飞机，与抗联的新式美制战斗机抗衡，争夺前线制空权的想法，无疑是彻底的失败了。在海军先期投入作战的零式战斗机撤离之后，已经没有飞机与抗联航空兵抗衡的关东军尽管还死不承认，眼下实际上已经将制空权拱手相让。

除了一些老飞行员，能偶尔的抽冷子击落对手一架、两架飞机之外，其余的人战绩基本一片空白。但自身所受的损失，数量相当的大。甚至到了现在，关东军部署在新京周围的航空兵，已经是无机可派。剩余的少数残存实力，也在不敌的情况之下，只能向南撤离到四平以南的机场疏散。

除了航空兵在飞机性能远不如对手，导致屡战屡败之外。最让关东军防空头疼的是，每次抗联航空兵一出现在新京上空，基本上关东军司令部与周边地区，甚至与前线所有的无线电联络就全部中断。

当然这种事情，不仅仅是出现在抗联对新京的空袭之中。在作战的时候，也常常的出现关东军总司令部与各个师团，各个师团与下属部队无线电联络中断的情况。由于无线电联络的不畅通，导致了前线各个部队贻误了大量的战机。

尽管关东军调集了大量的技术人员，甚至从德国聘请了部分专家对目前出现的这种情况进行分析与判断。但是到目前也只能大致的猜测，抗联极有可能装备了一种可以对无线电通讯联络进行干扰的装备。

至于这种东西工作距离的远离，工作的原理以及其工作模式，到现在还查不出来。至于对应的办法，那些专家人员也挠头。除了不断变化通讯频率，同时开机大量的电台采取多频段同时通讯，尽可能的增大电台功率之外，他们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但是这些专家提出的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案，却是让关东军很是挠头。你总不能给一个步兵大队配备多部二百瓦的电台吧？那样各个步兵大队也就别行军作战了，整天就是背着这些大功率电台吧。

尽管那些专家提供的建议有些不现实，但出现问题却又不能不解决。无奈之下，关东军下达了一个最新的规定，联队以下各部队，在作战的时候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尽量使用有线通信。

至于师团部，则在原有大功率电台的基础之上，又增加多部，至少要保证与上级之间沟通联络的畅通。甚至为了保证通讯联络不受干扰，关东军还想办法给每个师团配备了一部海军舰艇用的长波电台。

虽说这种舰艇使用的电台太过于笨重，搬动一次需要几部卡车。而且在使用的时候，也需要专门的柴油发电机，才能带动起来。但好赖勉强保持了战时对各个师团的直接指挥，不至于失去对部队的控制。

但这种应对手段虽然能保证一定的通讯畅通，却是带来了另外一个隐患。多部大功率电台同时开机，这信号的强度可想而知。对方依靠大功率的无线电监听设备，总是能在短时间之内找到高级指挥部。一旦这些高级指挥部暴露，挨上一顿炸弹都是好的。

只是还不知道抗联已经装备了将无线电监听设备，搬上了飞机，改造成了电子监控飞机的关东军也莫名其妙，多部大功率电台使用的确功率大。但是在电讯信号复杂战场上，抗联是怎么能在短时间快速找到，并发现这些电台的？

无线电通讯联络受到干扰，不仅严重的影响到了关东军各级部队在战场上的指挥，对防空的影响是最大的。你总不能给每个防空哨位，还有每一个县都配备上几部大功率电台吧。就是想配备，关东军也得有那么多的大功率电台？

在抗联采取的干扰手段之下，至少得一百瓦以上的电台，才能断断续续的进行通讯。一百瓦以下的电台，基本上都成了摆设。要是给从前线到后方每一个县城都配备这么多的大功率电台，这一项关东军就承受不起。

无线电台无法使用，眼下所有的防空通讯联络，眼下只能依靠有线电话，甚至是人力。但抗联在新京周围有不少的小分队活动，有线电话线经常被其破坏。甚至几公里内的电话线被付之一炬，就连电线杆子都被连根炸断。

即便在新京以北部署的各个防空监视稍位，能准确的摸清楚抗联飞机的航线，却无法有效的将信息及时传递出来。很多的时候，甚至炸弹都已经落到脑袋顶上了，那边的消息还没有报告过来。

关东军也曾经调集为数不少的部队，对新京周边展开过拉网式的排查，试图将这些渗透过战线的抗联小部队清剿干净。但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却收效甚微。无奈之下，关东军司令部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在电话线路上每隔几公里，便部署一个小队的兵力。以保证通讯线路的安全。

但前线的战局过于紧张，关东军也无法将大量的兵力长时间的留在后方不说，采取的这种手段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驻守电话线路的部队，经常被莫名其妙的杀的一干二净。不仅守住不住电话线路，自己连自己的安全都没有办法保证。

甚至几次出现看守线路的小队，被人悄无声息的全部都被杀死在自己的工事内的情况发生。但眼下的战局又使得关东军无法调集大量的兵力，长时间对新京周边进行清剿。怎么样改进防空措施，成了眼下关东军最头疼的事情。

而眼下更是成为了那位大西泷治郎少将，用来争权夺利的一个更好的借口。无论是梅津美治郎大将，还是吉本贞一中将，或是德川好敏中将都很清楚，抗联的夜航轰炸机出现在这个档口，恐怕会成为那位一心想要争夺行动主导权的大西泷治郎少将一个很好的借口。

看着大西泷治郎面上的轻蔑笑容，吉本贞一强压制住火气道：“既然大西君不能接受陆军的指挥，那么梅津司令官与我，也想听听大西君就此次作战有何高见。我希望有什么事情，大家能够在桌面上提出来，而不要在私下搞什么小动作。”

“无论我们之间有何分歧，但是都是为天皇陛下而战，对外应该是一个整体。我们自己有分歧这正常，但是我不希望这种分歧对于我们即将展开作战会带来什么影响，危害到整个圣战的进行。”

“大西君，我希望你能自重。你不要忘记了，你是一名帝国的军人，更是一名帝国的将军。你的一切所作所为，要绝对的符合帝国的利益。大日本帝国是一个整体，绝对不能出现支那人那种相互拆台的行为。”

“不仅仅是你，无论什么人，如果为了自身利益做出危害帝国利益的举动，天皇陛下和帝国都绝对不会宽恕他。你是一名帝国军人，不是政客，也不是一心自顾及自身利益的支那人。你要为你自己的言行负责任。”

“还有我希望你说话要注意你的言辞，不要随意侮辱你的这些在支那战场上，为天皇浴血奋战过的同僚们。请你记住，你嘴里的说的人，也是帝国一名将军，他同样有自己尊严的。所以，大西君我希望你能注意你自己的言辞。”

吉本贞一中将这几句话，说的可谓是相当的重。其中的警告意味，只要不是一个傻子和白痴，基本上都能听出来。如果之前的话，还是比较持重的话。那么这几句话，就已经是直接警告了。

只是他的这番警告，对面的大西泷治郎压根就没有听进去。这位张狂的海军将领，指了指防空洞外依旧不时传来爆炸声道：“吉本参谋长阁下，什么是帝国的利益？难道让我们光荣的海军将士，去服从一个败军之将的指挥，就是符合帝国利益？这恐怕不见得吧。”

“海军的每一架飞机，每一名飞行员都是宝贵的。不能因为一些白痴的将领愚蠢的指挥行为，白白的浪费在这满洲。如果海军参战各个战队，在此次战斗之中损失惨重，影响到了帝国下一步的计划，那才是真正的危害帝国的利益。”

“吉本参谋长阁下，这场圣战之中，帝国需要的是真正的勇士，而不是一些低能儿指挥。如果你们陆军不想服从海军的指挥，我没有意见。但是有一点请您记住，海军的飞行员和飞机，绝对不能交给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去指挥。”

“让对手的轰炸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新京上空想炸那里就炸那里，我想这不是帝国的利益，而是帝国的耻辱，更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军队的耻辱。如果关东军坚持原有的计划，那么在这次行动之中，海军会选择单独行动。”

“海军宝贵的飞行员和飞机，经不起这么败家的。两个飞行战队上百架战斗机，几天的时间就消耗一空，这个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海军是绝对不能容忍将自己的精锐航空兵，交给这样的人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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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大西泷治郎的心态

对于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一而再的侮辱自己，一边的德川好敏中将就算脾气再好，也无法再继续忍受下去。被这个家伙的一再挑衅彻底激怒的德川好敏中将，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场合和他一贯讲究的将军风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就抓住坐在自己身边的大西泷治郎少将的领口道：“大西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说我的军衔、职务都要比你高，就算没有，你也不能这样一再的侮辱我。我是帝国的将军，不是你们海军之中可以任你任意呵斥的下级水兵。如果你在不收敛你的言行，我就要与你进行一场正规的武士决斗，以保持我作为一名帝国将军的尊严。”

被抓住脖领子的大西泷治郎却是淡淡一笑，混不在意的道：“德川中将，作为一名帝国军人尊严不是靠决斗来取得的，是要靠在战场上取得的战绩来证明的。一名屡战屡败的将军，是不配拥有作为一名武士的尊严。”

“德川将军如果想要证明自己的尊严，那就拿出战绩说话，用你敌人的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血流成河的鲜血说话。而不是在这里揪着我脖领子乱喊。德川将军，总不会是支那那些只会打内战的将军一样吧？还是只会像一个失败者那样，在这里向你的同僚发泄战场失利的怒气。”

大西泷治郎这最后的一句话，直接彻底的将德川好敏中将的理智彻底的击溃。感觉自己受了极大侮辱的德川好敏中将，不顾自己年老体衰的身体，扬起拳头就好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张狂的家伙。

但就在他的拳头尚未落下的时候，身后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再也克制不住心头怒火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将手中的茶杯在桌子上狠狠的顿了一下后低沉的道：“够了，你们身为帝国将军，在如此重要的作战会议上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德川中将，别忘了你自己是一名帝国陆军中将的身份。有些人讲的那些话究竟什么意思，你还听不明白吗？你的将军风度跑到哪里去了？拳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认为现在你还是幕府时代动不动就决斗的低级武士？”

略微的训斥了一下德川好敏中将，制止住这位恼羞成怒的中将，想要用拳头讲道理的举动之后，梅津美治郎看了看那一脸轻蔑表情的大西泷治郎，语气虽说很是轻描淡写，但话里话外却明显透露出不悦来的道：“大西泷治郎少将，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和你说，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这里是关东军最高司令部的会议室，举行的最高作战会议。不是你家乡兵库县吵吵嚷嚷的渔市，更不是可以随意争吵的菜市场。在座的都是帝国陆海军的精英，更是乡村那些拿骂人不当回事的愚妇。”

“你那些言辞是在侮辱一名军衔比你高，而且为的帝国航空兵发展立下汗马功劳的帝国陆军中将，更是在侮辱整个关东军。如果在有下次，我会直接和你们海军军令部长要求换人。一个不懂得尊重他的上级和同僚的人，不配作为一名帝国将军。”

梅津美治郎将心中的怒火发泄略微发泄一下之后，死死的盯着大西泷治郎良久才道：“既然大西君不想服从陆军航空兵的指挥，想要获得此次作战的指挥权，那么就请大西君在两天之内拿出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来。”

“不过大西君请你记住，时间紧急我只能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如果两天之后，你拿不出来一份让关东军满意的作战计划来。那么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将以抗命的理由，直接向天皇汇报。至于现在散会。”

说罢，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更不想再看到这个家伙那张在他眼中，越来越让他感觉到恶心嘴脸的梅津美治郎一甩手离开了会议室。被大西泷治郎气的怒火中烧，生怕自己走的慢，会有如德川好敏中将那样，想要上去和这个难缠的家伙用拳头说话的梅津美治郎大将，连自己的军帽都忘记拿了。

梅津美治郎被气走，剩下的吉本贞一和德川好敏两个人，也自然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受这个家伙的气，也跟在屁股后边走了。作为会场上职务最高的梅津美治郎这个最高司令官，会议的主持人吉本贞一和德川好敏这一走，这个作战会议自然是开不成了，会议室内的人也自然要随着他走。陆军参加会议的人都走了，这个会议自然也就散了。

只有那位大西泷治郎和他身后的几个海军航空战队的大佐司令官，以及一群少佐、大尉参谋还坐在那里没有动弹。只是那位大西少将的脸上，此时却挂着一丝不易为人擦觉的喜悦。很明显能把关东军这次作战会议搞得灰头土脸，总算夺取了指挥权让他很兴奋。

对于大西泷治郎来说，此次在作战会议上搅局，固然是有日本陆海军之间的矛盾在内，以及他临来的时候，海军军令部长的那番谈话。但是其中趁着此次配合关东军作战的机会，捞上一点军功再上一层的想法却占据了绝大部分。

他之所以能从大佐迈过那道大部分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迈过的门槛，从大佐最终晋升为少将。靠的就是去年以海军航空兵为主的对重庆大轰炸行动之中的出色表现。但对于他来说，少将绝对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虽说因为自己非作战舰艇的指挥官，按照日本海军的惯例。几乎不太能坐上海军军令部长、联合舰队司令那样的高位。但做到航空舰队司令官的位置，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作为一名日本军人，海军大将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而今在陆军屡战屡败的情况之下，如果能在复制一下去年对重庆空袭时候，取得远超过陆军航空兵的战果。又让海军宝贵的航空战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想必自己在进一步应该没有问题，至少晋升中将军衔，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在大西泷治郎看来，只要有了这次极受天皇重视的配合关东军作战行动成功。再加上未来南下作战的继续建立功勋，才是达成他最终目标实现的天梯。这才是他在此次作战会议上，不惜搅局犯众怒，也一定要将指挥权拿到手的最重要的原因。

修罗外道，那有那么容易就打发掉的？想到这里，看着鱼贯而出关东军各级官佐的背影，大西泷治郎的脸上笑容突然增加了许多。而且笑容的内容，也从轻蔑的笑意转为自信的笑容。只是这张带着自信笑意的脸上此时的表情，却让人看的多少有些诡异。

待其他的人都走干净了，他才转过身对身边的几个大佐和几个作战参谋道：“你们今晚回去，好好琢磨一下作战计划。他们陆军在这个什么抗联手中闹得灰头土脸，我们可不能重蹈覆辙。上次海军参战的那几十架零式战斗机受到了不小的损失，可是把海军航空本部的心疼的够呛。”

“海军现在新式作战飞机的数量不多，而帝国的工业能力与西方列强相比还是有相当的差距。一旦在此次作战之中损失过大，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补充完毕。所以我们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既要考虑怎么才能达到最大的战果，也要保存好自身的实力。”

“这些新式飞机，是我们未来南下与美英等传统强国作战的本钱。一旦损失太多，我们没有办法向军令部和航空本部交差了。南下与美英等国家作战，海军将会是主力。更是证明我们海军航空兵实力与能力的一个难得机会。”

“海军航空兵能不能与那些战列舰、巡洋舰一较长短，奠定今后在海军的主战兵器地位，就看南下作战的成果。诸位都是海军航空兵的精华，我想这上进之心也自然不会比那些水面舰艇的指挥官差。”

“海军各级将官的位置，被那些水面舰艇出身的老古董把持的太久了，也该轮到我们航空兵出身的人去坐了。而诸位能不能最终坐上将军的位置，就要看我们航空兵在南下作战中的表现了。而这些新式的飞机，就是我们今后能不能上进的本钱。”

“与贫弱的，即没有什么海军，更没有什么空军的支那政府军作战，海军航空兵基本上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也只能用来轰炸轰炸的城市，证明不了什么。只有与美英军队作战，才能证实我们真正的实力。”

“那些抗联的航空兵成军的整体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能让也算身经百战的陆军航空兵遭受这么大的损失，沦落到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都成为人家后花园的地步，没有一定的能力是不可能的。”

“陆军飞行员的真实战斗水平，虽说距离我们海军航空兵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这些差距，更多的原因那只是因为训练的侧重方向不同。帝国军队的真实训练水平，你们心中还是有数的。陆军航空兵的真实战斗力，我还是清楚的。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家伙，能把陆军航空兵搞的损失这么大，其实际作战水平可想一般。”

“仅仅从我手头掌握的现有资料，就可以得出他们作战风格凶悍，技战术水平很高的。而且对我们的作战飞机性能，有很深的研究。所以我们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注意，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那样，我们就会重蹈陆军的后尘。”

“此次关东军制定的这个什么狗屁天崩计划，表面上看只是轰炸松花江沿江大坝，很简单。但实际上绝对不会如此容易的。如果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关东军又岂会允许我们海军来一向被他们为禁脔的满洲来插手？”

“对手和关东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相互之间熟悉的很。套用支那人的一句话，这边一撅屁股，那边就知道拉什么屎。他们对关东军的行动，并不会一无所知的，至少也会有些察觉。如果他们察觉到我们的作战意图，绝对不会不采取任何行动的。”

“所以你们记住，在此次作战之中，既要谨慎一些不能过于草率，但是也不能太过于保守。我们的准则就是要保证一击成功，绝对不允许失败。陆军航空兵做不到的，我们海军航空兵一定要做到。让陆军那帮家伙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帝国空中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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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野心

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的这番话，如果被梅津美治郎、吉本贞一和那位口口声声被他称之为败军之将的德川好敏听到之后，非得气的吐血不可。口口声声的说抗联航空兵不足为据，实际上却是对于即将成为自己对手的敌军，内心还是相当重视的。从他这番话中，可以看出这个家伙对于自己未来的对手重视程度，甚至还要在关东军之上。

在战略、战术上重视你的对手，这是必须的。也是每一个战场指挥官，都必要考虑的。但是既然你知道抗联的航空兵不好惹，还左一个、右一个的骂人家德川好敏中将是常败将军，变着法子的讽刺关东军航空兵是常败之军，即便是有再好的借口，也很难让人接受。好在现在那几位不在场，否则听了他这番话之后恐怕活剥了他的心都有。

不过那几位听到自己这番言论之后心情会如何，却不是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会去考虑的。对于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既要达成战役发起的目的，又要保持实力，使得海军参战兵力，尽可能的少受损失。最重要的是，给自己下一步晋升中将铺垫好路。

在日本海军之中，航空兵出身的将领在与舰队派竞争的时候，一向都是不占据优势的。尽管海军航空兵在对华作战的时候，表现的很是出色。但在海军上层，还是大舰巨炮的拥护者占据了上风。航空兵致胜的理论，并不是很吃香。

包括那位不经常按理出牌的联合舰队司令，表面上看是航空兵致胜论的一个拥护者，实际上在骨子里面还是战列舰的一个忠实的拥护者。航空兵对于他来说，只是作战的一种手段而已。

而海军高层内，包括两个实权人物海军大臣和海军军令部长，更是战列舰致胜论的忠实粉丝。在甲午战争与日俄战争中赚的盆丰钵满的日本海军，犹如尝到甜头一样。海军航空兵虽说也没有耽误发展，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艘真正的航母。但是在海军之中，大舰巨炮的战列舰才是真正的主流。海军航空兵出身的人，终归还是难以占据高层的位置。

对于大西泷治郎来说，只要能让海军航空兵在海军之中占据主导地位，让自己的理论成为海军的作战理念。别说开罪一个关东军的大将司令官。就是冲击海军军令部长办公室，找那位军令部长理论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做过。

相对于相当西方海军总参谋长的海军军令部长，与他军种不同，对他即无实际管辖权，又与他前途关系不大的关东军司令。即便是身为陆军大将，又是但是对于他来说并无太多的忌讳之处。

只不过对于一个生性爱冒险的家伙来说，让他中规中矩的去执行一场战役，那几乎比杀了他还难受。在海军之中，一向以胆大包天、特立独行、自行其是著称的大西泷治郎少将，从来就不是那种喜欢按照规则出牌的人。他大西泷治郎少将，什么时候规规矩矩的行事过？

想了想，这个家伙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作战参谋道：“不过，计划也不能定的太过于保守。他们与陆航打了几年的交道，再加上陆军航空兵不求上进，作战飞机更新的速度慢。摸清陆航主要飞机作战性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们的新式飞机虽然也与他们交过手，但是时间毕竟过短。”

“前次作战，损失的零式战斗机也全部坠毁在关东军的控制区。他们连我们新式作战飞机的残骸，都没有得到。即便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摸清楚我们的作战飞机的性能，恐怕他们还没有那个能力。”

“海军的新式战斗机，虽然数量还并不算太多。但是海军这种万能战斗机，无疑是世界上最领先的战斗机，曾经在支那战场上创造了辉煌的战绩。这种新式战斗机，在支那战场上表现出来的优异性能，将会是我军在此战之中取胜的最大法宝。”

“在支那战场上的实战证明，苏制战斗机已经远不是我军新式战斗机的对手。这支所谓的抗日联军，虽说装备的是以美制战斗机为主。但我相信，面对这些新式美式战斗机，我军的万能战斗机性能一样会远远的超过他们。更不会在战场上输给那些卑劣的支那人的。”

“既然这次是海军代替陆军出战，那么就让陆军那些乡巴佬见识一下海军新式战斗机的威力。既然在天皇的御断之下，我海军已经参战，那么就顺手帮助陆军多扫除一些障碍。谁让我们海军乐于助人？”

“这次作战无论空袭的结果是什么，但是有一点你们要记住，一定要将抗联的战斗机部队全部清扫干净。至于他们的轰炸机，想必没有了战斗机的掩护，陆军的那些老古董对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大西泷治郎相当自信的对着几个部下道：“既然这次我们海军航空兵已经参战，现在又处于不可能抽身的地步。那么就让松花江流域变成埋葬敌军的坟墓，让我们的空中勇士去彻底的屠杀他们。”

“而我们的轰炸机，也将按照关东军的要求，将整个松花江以北变成一片汪洋。记住，你们是战无不胜的大日本帝国海军将士。是在黄海、对马海峡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敌军面前，屡创奇迹的大日本帝国海军将士。”

“现在我命令，目前已经集中到济州岛的海军航空兵轰炸机战队，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以济州岛起飞基地。新式的一式陆攻，在明天黄昏之前全部转场到元山海军机场，以元山海军机场为前进基地。”

“目前集中在元山的零式战斗机群，在明日中午之前改为进驻朝鲜军下属的平壤机场、清津机场。承担对整个作战区域制空权的争夺。不允许抗联的飞机，对我海军轰炸机有任何的威胁。”

“九六式战斗机战队，则进驻陆军在清津机场。担负掩护朝鲜北部进驻我海军航空兵各个机场的掩护任务，以及为一式陆攻、九六式陆攻护航的任务。各个航空战队，要按照这个方案尽快的完成部署调整。所有的作战计划，也要按照这个思路来制定。”

说到这里，大西泷治郎站起身来，对着几个部下深鞠一躬后道：“诸君，能不能在陆军面前为海军争取荣誉，就看我们在此一战。希望诸君能够保持帝国海军在日清战争、对马海战之中一往无前的精神，继承先辈的荣耀，为帝国海军保持不败之身。”

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贯自信的表情的大西泷治郎，此时却是还不知道，他的对手虽然还不知道关东军的详细计划，但是却凭借着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敏锐嗅觉，已经感觉出来日军此举的异常。

一把针对关东军此次阴谋的达摩利斯之剑，正在准备要出鞘。关东军这个计划，注定了不会成功。这一战之中，参战的海军航空兵虽然损失要比陆军航空兵略小。但大西泷治郎通过此战，延续海军航空兵在关内战场辉煌的打算完全落空。

正在与几个得力部下商议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晚一些时候。那边在哈尔滨抗联航空司令部前指之中，接到杨震命令的航空兵指挥员们，也在仔细的计算着按照杨震命令对济州岛、平壤、元山的海军航空兵基地的空袭行动，海龙、西安一线的侦察行动。

从哈尔滨到济州岛的直线飞行距离，大约为一千三百余公里。也就是说往返的飞行距离，大约在两千七百余公里左右。以伊尔四轰炸机最大作战半径在三千八百余公里的情况来看，伊尔四轰炸机从根据地内起飞完全可以完成对济州岛的轰炸。

只是如果从哈尔滨起飞，除了出动规模较大的机群之外，因为航程过远，使得轰炸机的载弹量将难以形成足够的破坏力。但是在经过仔细计算之后，航空兵得出伊尔四轰炸机在挂载八百公斤炸弹时，从佳木斯或是牡丹江起飞的时候，航程完全可以覆盖整个朝鲜半岛。而且载弹量，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当然如果提前到东宁或是宁安，轰炸机的载弹量还可以进一步的提升。以伊尔四轰炸机最大两千五百公斤的载弹量来说，挂载一千公斤至于一千五百公斤的炸弹，对济州岛进行空袭完全可以。这样，出动的机群数量至少可以减少一半。

只不过从东宁、宁安起飞，油弹补充比较相对费劲。而且宁安距离日军占领区的距离也太近，不利于行动的保密。从至济州岛直线距离，不过一千公里的佳木斯起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佳木斯是抗联老根据地，将前进基地放在这里，完全不用担心泄密的情况。

也就是说，出动伊尔四轰炸机对济州岛的空袭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航程上没有问题，但对济州岛的空袭，却要面临其他众多的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导航的问题，是目前航空兵根本无法解决的。

从佳木斯起飞，最大航程三千八百公里的伊尔四轰炸机，其作战半径的确可以飞抵济州岛。但在这上千公里的全程航线上，抗联不会得到任何的地面导航和空中。而抗联本身的远程导航能力，尚在建立之中。眼下还无法承担为进行长途奔袭的轰炸机，进行导航的能力。

而且对于抗联来说，因为对朝鲜境内情报收集的薄弱，导致抗联对日军在朝鲜境内，究竟有多少可供日军作战的机场并不清楚。尤其是对驻扎在朝鲜半岛上的日军战斗机群部署情况，目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情报。甚至就连朝鲜境内，究竟有多少日军机场都不清楚。

无论是从佳木斯，还是从牡丹江起飞，前往位于整个朝鲜半岛东南部，几乎是朝鲜半岛最南边的济州岛日军海军航空兵基地。所需要的航线，都要穿越整个日军重兵布防的朝鲜半岛。在缺乏远程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之下，很有可能会遭遇到重大损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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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航空兵提出的建议

最关键的是，由于情报收集能力的限制，目前抗联对朝鲜半岛上空的气象，山脉的走向，以及沿途可能经过地区的日军高炮、战斗机群部署情况都一无所知。眼下就连一张大致的航线图，抗联手中都没有。

甚至除了几张日本人出版的朝鲜民用地图和朝鲜东北部的军用地图之外，连一张详细的朝鲜半岛军用地图也没有。日本人对朝鲜控制极为严密，尤其在抗联重新崛起，并打进过朝鲜境内之后，对地图的管控更加严格。

上次陈翰章带兵杀进朝鲜，只从日军手中缴获了几张朝鲜东北方向的地图。而朝鲜其他方向的地图因为没有歼灭到日军高级指挥部，所以并没有缴获到朝鲜全方位的地图。通过朝鲜境内的地下组织，千方百计也只不过搞到了几张民用版的地图。

没有航线图，甚至就连必要的军用地图都没有，就无法确定航线。而整个行动过程也缺乏有限的导航，也限制了航空兵部队对济州岛可能的轰炸。再加上抗联航空兵轰炸机部队，虽然已经部分形成战斗力，但受制于某些条件的限制，还缺乏长途奔袭的经验。对奉天那次不成功的空袭，可以说是一个有利的证明。

在对奉天的轰炸之中，抗联的轰炸机没有被击落一架。但是在返航的时候，却因为迷航等原因损失掉了数架。而哈尔滨到奉天的直线距离不过不到六百公里，而从佳木斯到济州岛的直线距离为一千余公里。

从哈尔滨到奉天虽说也没有航线图，也缺乏有效的导航。但是抗联手中最起码还有详细的地图，可以临时作为航线图使用。可别说从佳木斯，就是从根据地内任何一个地点起飞，过了图们江，这沿途连一张可以临时作为航线图的地图都没有。

只有比例尺，连等高线都没有，看起来一马平川的民用地图用来行军作战都无法满足需要，更何况还是作为航线图使用？从佳木斯起飞到济州岛，在进入朝鲜之后沿途有没有影响的飞机安全的高山，那里可以作为地面参照物，这些都不清楚。

朝鲜半岛是多山的地形，山脉众多。虽然没有海拔太高的山峰，但一两千米左右的山峰数量还是不少的。而且为了尽可能的节省燃料加大航程，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飞机最好还是在低空飞行。在这种高度，没有详细的航线图。稍有不慎，飞机撞山的危险性很大。

但如果按照杨震的想法，从佳木斯起飞后，沿着图们江口进入日本海。沿着朝鲜东北海岸飞行，绕道对马海峡。不仅航程要增加几百公里不说，沿途将要面临日军驻扎本土与朝鲜南部的航空兵夹击。

从目前有限的资料来看，对马海峡最宽处不足百余公里。而且海峡之中，大小岛屿为数众多。轰炸机穿越整个对马海峡，不被发现的几率几乎是没有。面对朝鲜半岛南部以及日本本土的日军航空兵夹击，这些轰炸机能完成任何的可能性可想而知。

而且从珲春正面的图们江口出海，在日军依旧牢牢控制朝鲜半岛的情况之下，很不利于保密。为了防止抗联再一次攻入朝鲜半岛，日军在朝鲜北部珲春的图们江以南的正面阵地，部署了大量的兵力。从这里进入日本海，基本上是无密可保。

同时在眼下东北与日本海海岸线并不直接接壤，而图们江口已经成为苏联与朝鲜界江的情况之下，也容易引起苏联方面的抗议。苏联方面平时都无风三尺浪，这个时候如果抗联的轰炸机借道他们的所谓领土或是领海，这恐怕会引起很大的麻烦。甚至苏军弄不好会出动战斗机，对轰炸机群进行拦截。

其实取道苏联远东地区，进入日本海是最佳的选择。但按照苏联方面的一贯做法，都不用去交涉，肯定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的。尤其是现在苏联方面形势不利，几乎是无役不败的情况之下，并不会主动得罪日本这样一个强国，更不会允许抗联的轰炸机通过他们所谓的领土、领海去空袭朝鲜。

最关键的是因为目前根据地并不靠海，航空兵几乎没有进行过任何跨海空袭的训练。在几乎没有任何地标的海面上飞行，在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情况之下，几乎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弄不好，出动轰炸的机群要迷航的。而在海面上迷航，结果是什么，谁都能猜测出来的。

经过慎重的考虑，航空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拿出了一个方案。除了集中手头侦察机，对海龙、西安境内铁路沿线进行侦察。一旦发现日军机场的确切位置，出动轰炸机对其进行轰炸之外。

调动根据地内目前航程最大的P四零战斗机两个大队，将防御范围向东以及向南拓展。向东，沿着中朝边境，向南将防御推进到新京的东南方向。在松花江下游建立一道空中的防线。同时启动全部的雷达，以及防空观察哨，密切关注松花江下游的空域。一旦发现日军飞机动向，便立即展开拦截。

航空兵在报告上直接报告，按照目前抗联轰炸机部队训练程度，以及训练的方向和重点来看，想要执行这种在海面上远程奔袭轰炸，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从朝鲜半岛，地形、气象，沿途日军部署情况均不熟悉。沿途很容易遭到日军战斗机与高射炮的拦截。

航空兵建议与其付出轰炸机部队很有可能会损失余烬的代价，长途奔袭济州岛。还不如集中兵力，采取沿中朝边界，以及新京周边设置空中拦截线的战术。同时集中轰炸机部队，对关东军在西安，海龙周边铁路线和公路进行密集轰炸，切断日军航空兵可能的燃料、弹药供应。

刚抵达挺进军司令部，正在与身为挺进军司令员、政委的自己两位老首长，谈话的杨震在接到这封航空兵转来的加急电报后，眉头却是皱的很深。想发火，看了看眼前的两位老首长，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火气压了下来。

航空兵说的这些困难，他很清楚。从来没有训练过渡海作战的航空兵轰炸机部队，在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依照的海面上，迷航的可能性极大。尤其是还是一条从来没有人飞过的航线，无疑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抗联目前即没有懂得使用在海上长时间飞行，对航线定位所必须的六分仪的人，也没有一架六分仪可供使用。单纯依靠辨别太阳方向与仪表飞行，可靠性还是不高。尤其是航程足够的苏制轰炸机，本身仪表就相当的简陋。

伊尔四轰炸机的仪表，即落后又过于简单。在无导航的情况之下，根本无法支撑无导航的情况之下，长途飞行。而且在海面上长途飞行，比陆地上更加危险。未经过严格的训练，又是在陌生的环境之中飞行，危险性很大。

而且在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之下，绕道最宽度不过百余公里的对马海峡。如果采取夜航，航向与安全性，无法保证。如果选择白天进行轰炸，则很难突破朝鲜半岛与日本本土的日军战斗机拦截。这些情况他不是不了解，也是很清楚的。

但是对于一向不喜欢被动的杨震来说，让他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他很难接受的。他不喜欢那种命运在别人手中攥着的感觉，更讨厌在这种也许会毁了自己目前苦心经营成果，而自己却是要将主动权交给对手的感觉。而且凡事总是要有第一次，不能因为过于保护自己实力，而不去尝试。

放下手中的电报，杨震的眉头死死的皱着。看到杨震的眉头皱的很深，因为这封杨震交待航空兵的电报一到，不管自己在干什么，必须立即报告的电报，而被打断谈话的挺进军司令员，有些好奇的道：“出现什么情况了，能让你眉头皱的这么厉害？”

听到老首长的问话，杨震急忙的将手中的电报递了过去道：“还是针对日军向东北调集大批轰炸机的问题。我原本不管日军这其中有什么样的阴谋，我们采取先发制人的战术，将所有的危险消灭在地面上。”

“但是现在看，我的这个想法恐怕无法实现了。不管日军集中了这么大一批轰炸机，究竟想要做什么，眼下我们只能选择被动迎战。这种将主动权拱手于人的态势，我很不喜欢。老师长您虽然不懂航空兵作战，但您是久经沙场的老帅了，您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

这位身为挺进军司令员的老帅接过杨震的电报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眉头也皱了起来。日军调集大批轰炸机进驻东北的目的所在，杨震刚刚已经和他说起过。他也知道如果此次日军的阴谋真的像抗联预料的那样，一旦让他们得手，抗联在北满的苦心经营，将会毁于一旦。

这位自幼生活在天府之国，长江边上的老将，太明白洪水的威力了。三八年六月国民政府在花园口决堤，以水代兵阻挡日军。一场洪水下来，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淹没。一千余万百姓称为难民，几十万人葬身鱼腹。

这松花江的水量虽说不见得比黄河大，但是目前抗联的根据地面积，恐怕也不如眼下被称之为黄泛区的当年的水淹区广大。北满虽说面积广大，但其中山地众多，平原地区主要就集中在松花江与黑龙江下游地区。

而从中央转来抗联建设的情况来看，他们的主要工厂都集中在平原地区。一旦松花江被人为制造一场洪水，恐怕整个平原地区都逃不过一劫。平原地区被淹，也就意味着这些工业基地将全部被泡在水中。

失去了这些正在建设之中的工业基地，对直接关系到抗联今后的发展，甚至全军的发展。中央此次集中华北部队的精锐组建热河挺进军，甚至不惜付出几万人伤亡代价的目标，不就是为了打通与抗联的直线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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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值不值得

此次中央将华北部队主力集中北上作战，其主要的思路就是全力配合抗联在西满的行动，打通关内外的直接陆路联系。为抗联在北满的发展，提供他们急需的人力资源保障和部分矿产资源。

同时抗联在关内部队急需的装备与物资上进行反哺。利用其目前已经建成的工业基础，以及手中掌握的大量缴获的武器弹药和装备，解决目前十八集团军，甚至新四军普遍存在的缺枪少弹、缺医少药，几乎什么都缺的困境。

也就是说在未来中央的规划之中，目前正在开展大规模工业建设的北满，将会是主要的装备生产基地。承担着未来全军武器、弹药的生产和供应。同时关内将会利用其本身的人口基数优势，为北满提供生产工人和兵员。在关内外，形成一个互补的态势。

而且对于抗联来说，松花江干流下游两岸，那里不仅仅有抗联正在抓紧时间建设的工业基地，还是目前北满根据地内的主要粮食产地。一场滔天的洪水下来，恐怕大部分的农田都要绝收，损失甚至还会超过工业。没有了粮食，部队饿也垮掉了。大自然对农业的摧毁力，甚至还远在工业之上。

如果北满抗联主要粮食，依靠关内供给。按照关内各个根据地眼下敌我双方拉锯，日伪军扫荡频繁，大部分的产粮区已经大部分落入敌手，各部队自身供应粮食都极为困难的形势。向北满提供包括普通百姓在内，几百万人口所需粮食，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关内各个根据地倾家荡产，筹集并提供部分粮食。但缺乏现代化运输手段，这些粮食在日军的层层围堵之下，也很难运到北满。单单就这上千公里路上的消耗，就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一旦北满的工业基地与粮食基地，被日军制造的人为洪水摧毁，那么眼下已经付出不小代价的作战，也就变得毫无意义。即便打通了交通线，失去了工业基地的抗联，也很难在支援关内战场。甚至抗联在今后的生存，也变得极为困难。无粮不聚兵，没有了粮食部队还如何作战？

也正是因为一旦让日军得手，后果将会是极为严重的，甚至会威胁到抗联生存根本。形势如此的严峻难怪眼前这位年轻的战将，会如此的心急如焚。甚至明知道此举会给自己刚刚成立不久的航空兵遭受重大的损失，也不惜冒险让自己的部下出击。就是打的将危险遏制在萌芽状态的想法。

因为事态的发展，一旦真正的展开始终在存在着极大变数的。战场上，谁也不能说百分之百，将事态的变化都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中。将潘多拉匣子消灭在尚未打开的萌芽状态，才是最佳的选择。这一点作为军事大家的他，还是很明白的。

但眼下的情况却是，抗联的航空兵暂时还无法承担这样的重任。派出去，只能是白白的牺牲。有了问题不怕，只要努力去解决，总归还是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但是不顾现实的盲动，只能让自己白白遭受更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帅，将手中的电报交给身边政委。心中又快速的分析了一下情况之后，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道：“此事，我建议还是按照你们航空兵指挥员提出的建议处理为好。尽管这种被动我也不喜欢，但这就是我们必须得面对现实。”

“航空兵是一个技术兵种，那些飞行员的培养要花费大量的心血。飞机可以在短时间之内造出来，你也可以想办法从美国人手中弄。从目前日美之间越来越紧张的国际形势来看，一旦日美之间真正的爆发战争，为了牵制住日本人，美国人应该不会太吝啬。”

“不过飞机也许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补充完毕，但这些经过实战考验的飞行员，却不是短期之内可以培养出来的。如果单纯的为了这个完全可以采取另外一种方式解决的问题，而损失过大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你虽然年轻，却是已经是我军目前最大战略区，也是装备最为精良，训练最为有素一支军队的军事指挥员。你们抗联到挺进军的虽然目前只是小部队，但是战术素养远非关内部队可以相比的。”

“你的底子厚，这一点我有信心。仅仅从你们步兵、炮兵的素质来看，你们的航空兵素质，也绝对不会低于日军。只是这考虑问题，不仅仅是要考虑到眼前，更要想到我们今后要面临的可持续发展。”

“很多的时候，即便是战略主动权掌握在你的对手手中，但只要你对他们有对策，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能接受的。就要看我们去夺取这个主动权，所付出的代价值不值得。如果付出的代价太大，将主动权暂时让出去，也不是就一定会将自己陷入被动。”

“尽管我不太懂得航空兵该如何运用，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无论任何一种飞机，航程是有限的。按照你的计划，这次远程轰炸日军航空基地，航线的选择几乎都是在海上或是朝鲜半岛的日军占领区。”

“朝鲜半岛的情况，你们距离他们相对要近得多，对于那里比我们要了解。那里即无我们的游击队，也没有我们的根据地。与你们有联系的地下组织，也基本上没有活动能力。一旦在哪里出现问题，我们的飞行员除了战死或是被俘，没有别的选择。”

“而在漫无边际的海上飞行，危险性还要大一些。一旦迷航油料耗尽，即便跳伞也无法生存下来。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的轰炸机飞行员一旦被击落或是迷航坠毁，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性，这也就意味着是彻底，而且是永久的损失。”

“尤其是还要经过对马海峡，这种处于日军严密监控的海域，在无护航的情况之下，付出的代价是可以想象的到的。甚至我们的轰炸机，还没有抵达预定作战区域，就有可能全部的损失掉。杨震同志，我们要考虑一下付出这样的代价是否值得。”

“我们这些纯步兵部队，在正常的情况之下培养一个连排长，都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你们技术性更加复杂，所需文化水平更高的飞行员，这个培训时间也会更长。这还不算其他诸如文化水平和身体素质等其他条件。要是有那个底子，你也不会再三向中央要求，从各个根据地给你们选派有一定文化素质的人。”

“我们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更何况是这么一大批的飞行员。你们手中的航空兵更是我们全军的希望，我们不能在明知道成功希望渺茫的情况之下，还硬上。更何况，并非没有其他解决问题的方法。”

“所以经过慎重的考虑，我感觉这两条线路，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尤其是海上的这条航线，太得不偿失了。以逸待劳，并非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日军无论从那里起飞轰炸，这路线都要经过你们的地面防区，想要摸清楚他们的动向并非是不可能的。这其中只要你们反应迅速，争取一定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对于老首长的反对态度，杨震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两位老帅道：“两位老首长，只要我们与日军之间的战争进行下去，轰炸机部队跨海作战就是早晚的事情。日本是一个岛国，如果对他们本土进行空袭，早晚都要经历过这一阶段。”

“日本是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强国，有着自己完备的军事工业和军工研制体系。我们即便是目前所有的工业计划，全部进行完毕，与其之间的工业差距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赶上的。我们几年之间，就想走完人家半个世纪的路，那有那么的容易。”

“拼钢铁，现在我们肯定拼不过人家。飞机、坦克、汽车，就算我们的工厂全部建完，产量也不能与人家相比。要想削弱日军的作战能力，那么就只能从他们的本土工业着手。来一个釜底抽薪，从根本上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

“其实原本无论有没有眼前的这个情况出现，我原计划准备在下半年对轰炸机部队进行适应性的训练。至于现在，只是将这个计划提前了而已。对日本本土进行空袭作战，是抗联的既定计划。”

“而且老首长，我最担心的不是日本陆航轰炸机群，而是他们的海军航空兵。日本陆航发展一直落后于海军航空兵，而且在训练程度上也要和海军航空兵有一定的差别。对于我们来说，如果单纯的是日军陆军航空兵参战，我们根本就不用太过担心。”

“日本陆军航空兵，飞机性能和更换力度一直赶不上海军。他们的作战飞机性能，包括轰炸机在内，我们已经很熟悉了。而且日本陆军航空兵的夜航能力，还是很差的。真正对我们威胁的是其海军航空兵。”

“不仅仅其海军航空兵夜间轰炸能力，远远的超过日本陆军航空兵。而且其作战飞机的性能，始终领先陆军航空兵不止一筹。其新式战斗机甚至比我们手头装备的美制战斗机，还要优良的多。”

“在今春日本海军抽调了几十架新式战斗机，投入战场配合关东军对我根据地的制空权争夺。我们在空战之中，面对这种新式战斗机吃了很大的亏。战损率，远远超过对日本陆航作战的损失。”

“如果日本海军采取夜间轰炸的办法，按照我军航空兵目前基本上还没有夜间防空作战能力的现状，我们很难对其进行拦截。而且日本陆海军形成配合，轻重轰炸机搭配，作战防空区域广大，再加上日本海军新式战斗机的护航，我们也很难对其完全拦截。”

“这么广大的空域一旦出现哪怕是一个细小的漏洞，这个损失将会是毁灭性的。这也是我为何宁愿冒着我们刚刚成型的轰炸机部队，很有可能遭受毁灭性损失，而要坚持对济州岛、元山日本海军位于朝鲜境内的两大航空兵基地，先行进行空袭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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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苦口婆心

杨震后面说的话，这位老帅因为对航空兵不太了解，而无法评价。但是对于杨震说出来要空袭日本本土的话，他的这位老首长也同样没有表现出异常来。显得很是平静，很明显已经处在免疫的状态。很明显这几年从中央得到的消息，让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当年一二九师的敌工干部，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早在与这个现在的东北军区司令员，东北局第二书记在见第一面的时候。记忆力相当好，尽管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但这位老帅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自己曾经在一二九师师部工作过的曾经部下。

尽管面貌上除了因为操劳过度，而年纪轻轻就出现了白发而显得有些苍老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却依旧几乎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个在东北折腾的天翻地覆，短短的几年从几百人的残兵败将，发展到眼下飞机、坦克、重炮齐全的几十万大军的年轻人，就是自己那个曾经的部下。

虽说杨震一口一个老首长的叫着，而且态度极为尊重，一副他的老部下自居。但却依旧让他，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东北的情况，虽然不太清楚，但也多少的知道一些。按照那里的形势，就算紧靠苏联，有一定先天上的便利，但要取得眼下的成果，这其中所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

曾在苏联留学多年，毕业于伏龙芝军事学院的这位老帅对于苏联人的势力性，还是有相当了解的。天下哪有白给的午餐？想从苏联人手中抠出点东西，没有一定的超常思维和手段那有那么的容易。

但他就是硬生生的闯出来一条道路，几年的时间就发展起来。作为一名老将，他知道正处于巅峰期的日军战斗力究竟有多强。能在日军统治严密的东北，打出这么一大片天地来，还在去年创造了那么辉煌的战果。

今年更是逼迫一向自傲的日军，只能采取以水代兵的方式，试图阻挡他们的攻势。即便是这位老将身经百战，即便是这个人已经又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也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自己这个在自己手下那个沉默寡言的敌工干事做出来的。

当年他在一二九师工作的时候，自己的那位老搭档曾经给他过一个比较适合做政工干部的评价，到现在他可还记忆犹新。自己那位搭档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当年杨震在反扫荡失踪之后，自己那个搭档还因为损失一个人才而心疼不已。

只是在自己那位搭档的心中，他作为人才也只是作为政工人才，并非是那种军事人才。这二者之间，其中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至于一个几乎不会打仗的政工干部，究竟经历了怎么样的变化，才走到今天的这一步，还打的这么出色，他也实在搞不清楚。

虽说在十八集团军之中，政工干部与军事干部的界限分工并不是绝对的。很多政工干部的在军事上指挥能力和水平，还是相当高的。但那是经过长期战争一点一滴的锻炼出来的，很多人甚至原本就干过军事指挥员。

可就算是军事天才，这也得有一个成长的过程吧。让一个原来军旅生涯之中大多数时间，都不过担任连级敌工干事的人，一下子转变成为一支几十万大军的统帅，还搞得这么有声有色，一般人都是很难接受。

眼前的这位前敌工干事，军事指挥员的经历只做过一段时间的基本不参战的警卫连长。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成长起来的。而且这仗越打越精彩，甚至很多自己眼下没有能力打的仗，也打的这么好。这个转变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短几年之内完成的，让这位久经考验的老将也费解。

尽管这位身经百战，只相信一名合格的军事指挥员，是需要经过长期的锻炼或是严格的军校培训才能成长起来的老帅，并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天才这一说法。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是让他多少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

不过费解归费解，也许是奇迹见的太多了，多少有些麻木。对于杨震要空袭日本本土的想法，这位老帅还是相信手中已经握有一支已经成了规模航空兵的他，是应该能做到的。这个人年轻归年轻，但是绝不是那种打了几场胜仗，便吹吹嘘嘘的人。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本，将战火引导日本本土去。只是现在却是显得有些急躁了，也许这就是家大业大带来的烦恼。如果要是换了想搬家，把人一集合，打起背包就走的关内部队。如果不是顾及当地百姓的安全，日军别说以水代兵，就是轮番大扫荡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于自己这位原来的老部下，短短几年就成为与自己同级大区司令员心中的急躁从何而来，他还是很清楚的。日军上来那股子决死的劲头，已经与日军作战数年的他还是了解的。设置空中防线，谁能保证没有漏洞。

日军调集这么多的飞机，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空中不是地面，不可能处处设防。鬼子此次调遣的又都是航程远的远程轰炸机，整个作战空域这么大，也无法处处设防。

想了想，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将领，这位老帅措辞了一下自己的用词后道：“无论你的想法是什么，但是目前部队毕竟还没有经过必要的训练。让没有经过训练的部队，去执行这种几乎注定就是要付出昂贵代价的命令，这不是一名真正指挥员应该去考虑的问题。”

“因为你们眼下，还远没有达到破釜沉舟的地步。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做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有必要吗？我也是一名带兵人，但是我一直不看好，更不认同孤注一掷的这种做法。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越是到这个时候，作为一名指挥员，越是要冷静，越是要慎重。”

“杨震同志，你现在是一个大的战略区指挥员了。我知道你肩上担负的重任，远远的超过关内战场上的任何一个战略区。你们面对的对手，也是日军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战略集团。但你也是全军各大战略区之中，最年轻的一个。所以越是到这个时候，你越是要冷静的判断形势。”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形势还没有恶化到最坏的地步。你未雨绸缪这一点是好的，但是你要相信你自己的部队。松花江的水量也许很大，但是与长江和黄河比，它的江面宽度我想还是差了一些。”

“而这个江堤，在夜间恐怕就是一条细线。你们又在江堤两侧部署了大量的高射炮鬼子如果在夜间轰炸，这个精度恐怕会很差。你算计一下，要将江堤破坏到足够的程度，需要多少炸弹？日军出动的轰炸机，就算全部出动全部的载弹量又是多少？”

“你刚刚和我说过，你们得到情报显示日军正在准备南下对美英开战。东南亚的局势，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那里的主要战场，可不单单是在陆地上，更多的是在大海上。这种情况之下，航空兵会成为日军对美英作战，一个重要的砝码。你想想，日军会接受过大的损失吗？”

“夜间轰炸，精度不高，耗费炸弹的数量远不是白天可以相比的。一旦出现迷航的情况，日军就需要反复多次进行轰炸。按照你们的地面火力配置，日军一次损失五到十架飞机的数量来看，只要三次日军恐怕就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更何况你们还有什么雷达，这样的可以在上百公里的距离，就能准确的发现日军飞机数量和航向的先进装备。有了这样一个千里眼在手，你们又未雨绸缪的调集了大量地面防空装备。除了空中防线之外，你们可以在地面构成一道火力防控网。有这样的装备和配置，你们还有什么可太过担心的？”

“当年国民政府在花园口决堤放水的时候，将河堤掘开二百余米，才到达足够的破坏度。就算松花江水中的泥沙含量远远不如黄河，但他的水量与丰水期的黄河这条中国第二大河相比，恐怕也相差不少。”

“即便是处于洪水期间，这水量还是差了一些。而且空中轰炸不是地面爆破，上千公斤的炸弹落下去，能有一枚两枚落到江堤上，也就差不多了。你们手中有大量的高射炮，就算盲射，这日军飞机恐怕也不敢低飞。这轰炸精度，恐怕就更加差了。”

“如果日军阴谋真的是针对江堤来的，那么他们苦心经营了这么久，调集了这么多的轰炸机，甚至暂停了对大后方的空袭，他们势必要保证一击成功。所以我感觉日军此次轰炸，不会选择夜间进行轰炸。”

“最关键的是，从目前你们与关东军的作战来看，你们的保密制度甚至比中央还要严格。你们的航空兵和坦克部队，在出现在战场之前，日军甚至还一无所知。要知道，关东军在东北经营了那么多年，即便是你们的根据地，里面留下还没有暴露的特务、汉奸，数量也不少。”

“但是能在全部投入战斗之前，居然日军一无所知，由此可见你们的保密程度之森严。你们的战斗机部队，暂时还没有夜战能力的事情，你们心中有数，但是日军恐怕就不知道了。再加上你们对关东军空战上的优势，日军轻易不会选择夜间轰炸。不过，你要提防他们在夜间对你们进行试探。”

为了打消杨震的冒险，这位老帅可谓是苦口婆心。以他多年的军事生涯，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看来，目前抗联所处的局面虽说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远没有到无法接受的地步。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样破局，而不是动不动就孤注一掷的去搏一把。

他希望杨震，这个自己曾经熟悉，但是现在又很陌生的年轻将领，在未来走的更远，在今后全国的战局之中起到的作用更大。而不是在这里，因为一时的原因，而影响到未来全国战局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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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接受与调整

死打硬拼，一直就不是这位一向都很喜欢运用战术老帅的作风。而且他也不喜欢自己的部下，动不动就去死打硬拼。而且在他看来，军事上需要有一定的冒险精神，但是这种冒险精神，至少要建立在一定的把握之上以及一定的交换比之上。

虽说杨震现在的地位几乎与他相等，甚至因为所处的位置原因，甚至还有些要高于自己。但有些话，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说的。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这位老部下，因为原本可以采取其他手段解决的问题，而非要孤注一掷，给部队带来重大的损失。

他们在四面是敌的情况之下，苦心经营的这点本钱不容易。今后的事情，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发展，谁又能说的准？虽然他自认为极有把握。但是任何事情的发展与变化的脉搏，谁又能全数的把握住。

老帅看了看杨震在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脸上凝重的表情，心中暗自赞赏之余，口中却是继续道：“日军虽然贪婪了一些，但是从他们在正面战场上的历次作战行动来看，他们的作战参谋的能力还是相当有水平的。”

“在历次作战之中整个战役的制定、规划，各方面考虑的极为详细。甚至连国民政府各派系之间的矛盾，一旦出现战事危急，派系不同的部队之间会不会相互救援，这一方面都考虑到了。”

“还有整个作战区域的山川、河流的走向，民风的强弱，都在他们的考虑之中。日军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候，考虑之详细，相信你们在这几年之中也深有体会。日军虽说狂妄了一些，但是他们一向并不打无把握之战。”

“而这种把握，也并非是建立在十拿九稳之上。他们这种所谓的不打无把握之战，即便是在我们看来的冒险，也是建立在对敌情以及战场周边态势的全面分析和判断上。很多日军在战场上，我们看起来冒险的行为，实际上是出自他们对态势的详细了解和掌握上。最关键的是，对他的对手的分析和判断上。”

“日军在战略问题上虽说往往出自于岛国人先天性的那种赢了就万事大吉，输了就大不了从头再来的心态。但是在战术的运用和掌握上，尤其是对战场局势变化的把握上，却是我们中国军队最应该学习的。”

“今年年初的中条山会战，就证明了这一点。中条山会战策划之巧妙，战略、战术之缜密，可以说是相当值得我们学习的。十几万有着坚固防御阵地的大军，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全线崩溃，可不单单是因为日军在装备上的优势。”

“此次战役日军其战前侦察极为严密，其作战准备更是周全。战役未发起之前，其对整个中条山驻军的各部所在位置，指挥部所在地，以及通讯线路，弹药与物资的囤积地。甚至防御阵地的结构，以及弱点在哪里都摸得一清二楚。中条山战役的结果，不仅仅是对国民党军，对我军也是一个必须要重视的教训。”

“以日军向来战术思维的缜密，他们此次集中如此大规模的兵力，没有绝对的把握是绝对不会轻易的出动。尤其是之前，在你们手中吃的亏太多了。他们要保证的是不发则以，如发则一击必中。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日军会在全体行动之前，对你们进行一定的试探。”

“另外，你们一定要注意对日军可能轰炸地区，进行严密的监控和搜索。日军想要在复杂地形之下进行精度相对较高的轰炸，没有得力的地面引导恐怕是不行的。你们一定要注意，日军利用汉奸或是渗透进来的日本特务进行地面引导。”

“中条山一战，根据我们得到的情况来及看，一战区溃败的如此迅速的原因，实际上很大的一部分亏是吃在汉奸身上。这些人战前对国军内部进行分化瓦解、拉拢其中不坚定的人员投敌。战斗打响之后在后方制造动乱，炸毁粮食仓库与弹药库，为日军迂回带路。在地面采取手段，为日军轰炸机提供引导。中条山一战的输的如此彻底，这些汉奸可以说居功至伟啊。”

“关内战场上，无论是我们还是国民政府的军队，吃这方面的亏，吃的太多了。你们一定要多注意，越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越是要沉住气。日本文化受中国文化影响太深，他们的高级指挥官，对中国历代兵法研究之深，远非我们能所相比的。”

“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三十六计，可不仅仅是我们会用的，他们也会用的。引蛇出洞、打草惊蛇、火树银花、声东击西，日军可是伸手就来。兵者诡道也，你一定要记住。这是我们老祖先，经历几千年战火，留下来的最宝贵的财富。”

老首长的话中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杨震也听明白了老首长话中的苦口婆心。对于这位被后来称作当代孙武、军神的老首长的态度，杨震还是相当的重视的。相对于自己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主要依靠对战局和历史形势发展的掌握。这位老首长，才是真正的目光长远，堪称真正的战略眼光。

杨震站起身来，走到门外看着外面的青山沉思良久才转过头来道：“两位老首长，你们二位比我看的远的多，我听你们的。我这就给航空兵下达命令，让他们按照他们之前提出的建议，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草拟一个新的作战计划。”

“不过整个封锁线的范围，不能局限在他们提出的范围，要向南、向东扩展。美制P四零战斗机在加挂副油箱之后，航程比较大，我看可以将整个封锁线向南定在四平一线，主要就是放在四平东南方向。向东，则将封锁线放在松花江上游的二道白河至元山以北。”

“虽然不能冒险出击，但也不能守株待兔。济州岛航程太远，而且缺乏出击的条件。但元山，尤其是清津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我看完全可以出动一批飞机，对这两地的日军海军航空兵基地进行一次突击。”

“美制A二零攻击机，航程虽说不如伊尔四轰炸机，而且载弹量也相对差了一些。但是装甲厚实，飞行速度快，自卫火力强。出动美制A二零攻击机，以佳木斯或是牡丹江机场为前进基地，对日军在青津、元山的海空军基地进行轰炸，绝对是没有问题。”

“眼下虽说没有确切的情报，调集来的日军海军航空兵，是否进驻了这几个机场。但济州岛航空基地，容纳部下这么多的轰炸机和调集来的战斗机。平壤、元山、清津几个军用机场，肯定会成为日军之中，航程较短的飞机起降机场，其是作为日军的战斗机起降机场。”

“如果可能先打掉他们的战斗机，剩下的轰炸机就好对付了。日本海军新式的零式战斗机，性能、航程，对我军都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如果能将其消灭在地面上，剩余的陆军航空兵战斗机，就好对付的多了。”

“济州岛航程过远，出击条件极为不成熟，暂时放下可以接受。但清津、元山就在朝鲜北部，要是在无法执行，我看轰炸机部队就该取消了。如果只能在窝里横，还要他们做什么？我苦心经营，为他们搞到这么多的轰炸机干什么？我们现在不仅仅需要的是为部队撑起一张天空保护网的盾，更需要一支随时能够刺穿敌军心脏的矛。”

“让他们在调集四个P四零战斗机中队，转场至东宁日军野战机场。加挂副油箱，为轰炸机护航。清津、元山距离中朝边境都不远，我们的战斗机群从东宁起飞，完全可以进行全程护航。”

“而且朝鲜东北部为高原地区，人烟稀少。朝鲜东部海岸线，因为缺乏强劲的对手，也一直不是日本海军防御的重点。取道盖马高原，或是贴朝鲜东海岸线飞行，可以有效的减少被日军发现的危险。出动部分轰炸机，捅他一家伙是完全有可能的。”

杨震的话音落下，那边挺进军司令员与政委两位老帅，相视一笑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杨震虽说放弃了对济州岛的突袭，但是却依旧不肯放弃主动出击的想法。不过也好，虽说这样做也有一定的风险性，但是总比肯定失败的千里迢迢去空袭济州岛，要好的多。而且全程也得到战斗机的护航，损失应该不会太大。

至于其中的风险，在两位老帅看来，应该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战争吗，总是风险与收益成一定比例的。没有风险，那里来的胜利。如果一点风险也不肯承担，只想着捞取好处，那么还不如老实的在家里呆着。

作为一名军人，应该有一定的敢于火中取栗的冒险精神。只是这种冒险要建立在周密的计划，以及对形势的判断，敌我能力的分析上。并不是那种孤注一掷，什么都不管不顾，对现实认识不清的去冒险。

杨震能够接受自己的意见和劝说，没有去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的去赌一场，对于两个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再深的劝说，两个人都没有去做。作为一名大战略区的指挥员，他们相信杨震会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出最好的选择。

毕竟人家现在已经不是一二九师的那个小连长了。作为东北军区司令员，如果不能冷静的去判断与思考问题，动不动就来一个决死一战，他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也不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之下，还能打出那么大的一片天地。

他们之前的劝说，也只不过是不希望杨震因为过于，而不顾自己的现实，强行去执行一个本来就不可能去完成的计划，给自己和部队带来无谓的，本不应该出现的损失。既然自己的话，这位年轻的将领听进去了，两个人也就适可而止了。

只要他冷静下来，两个人相信，他会根据东北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做出最好的选择。两个人之前的反对，并非是想干涉杨震的整体部署，只不过不想他们伤了元气而已。至于眼下怎么重新调整部署，那就是他这个东北军区司令员自己应该去考虑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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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另外一种坚持

其实杨震这次新的部署调整方案，与其说是在征求两位老帅的意见，不如说是坚定自己的决心而已。尽管老首长的苦口婆心起了一定的作用，但要是让杨震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被动防御之上，那也就不是他的一贯风格了。

对于他这个从后世勾心斗角之中过来的人来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理念在已经深深的植入自己的脑袋。在有还手余地的情况之下，让他被动挨打而一点不去琢磨怎么先下手为强，那岂是他的作风？

虽说老首长的劝说，让他彻底的冷静了下来，而打消了让轰炸机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千里奔袭济州岛的想法。但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先将打击的重点，先放在元山这个朝鲜北部日本海军最大的海空军基地上。

当然还有清津，这个距离中朝边境最近，其机场可以作为日军航程较短的战斗机前进基地的地方。虽说眼下还不清楚驻朝鲜日本陆海军航空兵的最新部署调整情况，但是按照自己大致掌握日军各式作战飞机的航程，以及对重庆轰炸所采取的战术来看，元山与清津很有可能会成为日军海军航空兵战斗机起降的基地。

即便是最大航程达到两千余公里的零式战斗机的航程比较大，但是相对于将炸弹丢下去就了事的轰炸机来说，无论是用来争夺制空权，还是担任护航的战斗机，滞空时间与活动范围，要远远的大于轰炸机。对于需要远程护航的战斗机来说，起飞距离自然是距离目标越近越好。

战斗机在空战之中，油量的多少直接关系的战斗机的空战能力与滞空时间。空战可是相当消耗油量的，如果战斗机油箱不保留一定的油量储备，那么还怎么与对手进行制空权的争夺？既然不能将日军轰炸机摧毁在地面上，那就先剪除他们用来保证空袭顺利进行的爪子和牙齿。

在电报上，杨震不仅将自己的最新思路交待给航空兵。还要求总部三处、四处，对整个关东军目前实际控制区，以及朝鲜地区与关东军之间的无线电通讯进行全程监听，并尽可能的对其加密电报进行破译。

同时命令负责军事情报的总部二处、六处，负责反特工作的现在已经改为政治部四部的保卫部，东北局公安部，沿江各个军分区地方武装，以及各县公安局相互配合。对沿江三十里的地带，以及所有工业设施所在地进行全线排查，并严密进行监控。

并以防洪的名义，将松花江干流两岸的所有居民，尽可能的在短时间之内向北迁移。一是在江北沿江境内形成一个真空带，切断日伪特务人员的活动空间。二也是避免一旦被日军得手，这些沿江居民首当其冲的成为被害者。

老首长说的没有错，对于这种除非日军采取无差别的轰炸，否则在其轰炸过程之中，地面上的引导起了很大的作用。一旦有日伪特务，在江边对日军轰炸机进行秘密引导，日军轰炸的成功几率是很大的。

渗透进自己后方的日伪特务，以及潜伏在根据地内的特务、汉奸，在很多的时候，带来的威胁甚至比战场上的日军正规军还要大。这些人熟悉地理环境，很多人也受过专业的训练，如果一旦这些人趁机捣乱，无异于会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战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表明，根据地内部现在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是铁板一块。已经在这块土地上统治了数年的日伪军，在这里留下的根子远比自己要深的多。甚至就连佳木斯这样的老根据地，形势都要比想象的严重的多。

那些日伪特务，就连发电机都能通过严密监控，布满雷区的前线两军对峙地区运进来，那么派出一些特务，进入现在还是战区的江边对日军轰炸机进行引导更是轻而易举。现在正在鏖战的前线，可供日伪军小股人员渗透进来的缝隙还是很多的。这种风险，必须严厉杜绝。

下定决心之后，杨震没有假手其他人，亲自起草了一封给总部以及航空兵的加急电报，交给了被招来的通讯参谋，让他立即发出去。电报上，杨震画上了标示着特级加急电报的五个三角形。

待见到杨震电报上的加急标志后，而不敢有任何耽搁的通讯参谋离开之后，杨震看了看两位看着自己摇头不语的两位老帅，却是没有解释什么。所处位置的周边敌情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

两位老帅的全局观，那是不用说。人家的军龄，比自己的年龄都大。一个曾经三次担任红军总参谋长，一个曾经长期担任红一方面军拳头部队一军团的政委，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这眼光和全局观，自然不是自己可以相比的。

但还是一句话，他们没有处在自己的位置上，无法承受自己所能承受的那种压力。眼下的北满根据地，不是那种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敌后游击根据地。那里承担着几乎全军的希望，更是今后中国工业化一个真正的起点。

对于他来说，坚持主动出击，这无疑是另外一种坚持。是坚持，但是绝非是固执不变。主动出击，将一切可能危及到自己事业发展的事态，尽可能的遏制在萌芽状态。这是任何一个高级指挥员，都会在对敌军调动做出判断之后，第一个选择。

而在关系到自己命运的问题上，能否在综合了各方面意见以及对整个敌情的正确分析和判断之后，坚持自己的决定。并非是固执，听不进不同的意见，容不得别人的反对。坚持与固执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就像当初坐困日军戒备森严的秘密细菌战基地一样，正是这种坚持才让杨震寻找到机会，从哪个按照他所熟知的历史，没有一个被日军用来做细菌实验的中国人能够活着走出那片阴森的楼房一样。

在杨震看来，只要自己坚持努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当年也正是依靠着这种坚持，他才带着那几百人寻找到机会最终突出重围。也正是依靠着这种坚持，当年的抗联才从已经濒临绝境，走到今天的这个天地。

如果当年自己哪怕是有一丝放弃的犹豫，在形势那么艰难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走到今天。没有做过事情，未必就不能去尝试。如果就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还如何去谈发展，谈强大？这就是坚持下来的结果。

对于杨震来说，此次空袭朝鲜境内的元山与清津，固然是为了将日军为此次作战，调集的空战兵力摧毁在地面上。但对朝鲜境内的空袭，也算是为今后对日空袭做一个铺垫。更是为今后对日空袭，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告诉日本人，今天是朝鲜，明天就是你们的日本本土。抗联既能将炸弹落到朝鲜，下一步就能将炸弹落到你们的头上。重庆以及那些所有在日军无差别大轰炸之中正在呻吟的城市，今天所遭受的一切，将会在不远的将来在日本本土上演。

而且遭受的打击，将会更加猛烈。一个对传承了他们文化、教养，甚至一切的民族犯下滔天罪行的国家，将会受到被他们恩将仇报了半个世纪，并在他们挑起的这场付出了数千万人死亡的这个民族最猛烈的复仇怒火。

的确，按照抗联轰炸机部队目前的训练水平来说，别说轰炸日本本土，就是轰炸朝鲜南部的工业区，以及日军在朝鲜南部的海空军基地也相当吃力。除了缺乏可以全程护航的远程战斗机之外，轰炸机部队目前的训练水平还难以承担对如此远的目标进行轰炸的能力。

而且抗联目前的导航技术等一些远程轰炸所必须的技术水平，也无法达到这个要求。苏制轰炸机的仪表，又相对落后。正像老首长说的那样，在这种条件之下对位于朝鲜最南端的济州岛轰炸，无异于一种变相的自杀。

但眼下达不到，却未必不能去尝试。既然自己已经将轰炸日本制定为战略目标，那么这一步早晚都要去尝试的。原本总部就有对朝鲜北部轰炸的计划，只是因为某些事情暂时搁置下来。既然眼下有这个需要，那么就来一次尝试也未尝不错。

轰炸机部队，是全军目前能伸到最远的一只拳头。尤其是伊尔四轰炸机和DB三轰炸机，其航程足够远。总像现在这样除了对半径只有几百公里的新京，以及其周边的中长铁路进行轰炸，无疑是对作战能力，尤其是远程作战能力的一个巨大浪费。

对新京城内以及周边各个重点目标的空袭，以及目前对日军前沿阵地以及交通线的战术遮断。最大航程在一千七百多公里，载弹量近两吨的A二零攻击机，完全可以承担。而没有必要去使用航程大的多的两种战略轰炸机去承担。

甚至苏联方面去年出售的那些苏制苏二型轻型轰炸机，也可以承担前线轰炸和对新京突袭的任务。尽管对于抗联的航空兵来说，这种缺乏装甲保护，自卫火力贫弱，只能依赖战斗机护航的这些轻型轰炸机。因为自身的原因，在对日军交通线进行突击的时候损失极大。

对于眼下飞行员还不是很充裕的航空兵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因为缺乏有效的装甲保护，日军高射状态下的九二式重机枪，都可以轻松的击落他们。自此次战役打响，到现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损失三十余架。除了几架是被日军战斗机偷袭击落的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被日军地面火力击落。

一线部队已经几次打报告，要求用皮厚肉粗的美制A二零攻击机替换。只是现在这种美制攻击机的数量不足，还无法无权替代这些苏制轻型轰炸机。才暂时还只能在一线服役，但是也已经逐步撤出战场。

没有办法，抗联的飞行员宝贵，实在是浪费不起。但尽管如此，无疑在眼下抗联之中，可以用来接替伊尔四轰炸机的飞机，还是有的。将作为战略轰炸机的伊尔四轰炸机，用于这种战术轰炸，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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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玩的有点大了

随着珍珠港事件爆发的时间日益临近，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交换，向美国人表明自己打到底的决心，以及对日本本土形成威胁的能力。眼下是应该将这些航程足够抵达日本本土的伊尔四轰炸机，逐步从战术任务上撤换下来，腾出手来进行远航训练的时候了。

只是杨震在这里琢磨着航空兵下一步的作战调整，却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围场与兴隆交界处的挺进军司令部，而不是在哈尔滨他的抗联总司令部。还在身后的两位老帅，也相当的体谅他，而没有打断他的思考。

看着起草完电报却有些失神的杨震，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早就已经飞到了万里之遥，更没有想到他会从这一番谈话之中，想出如此多道道的两位老帅，在对视了一眼之后，还以为这个年轻的后起之秀脑袋里又在盘算着什么，便没有打搅他的思路。

原本按照原定的计划，挺进军总部本应该在眼下向东移动，以便就近指挥此刻正在宁城、隆化、赤峰境内全线展开，与关东军驻热河境内的第九独立守备队，以及驻守热河伪满军鏖战正浓的挺进军主力部队。

但在接到杨震正在星夜兼程赶来围场的电报之后，两位老帅经过慎重的考虑，将总部暂时一分为二。由副司令员、副政委以及参谋长三人组成前指，赶往围场东部地区。而他们两人则暂时留下来，与杨震研究下一步的两军配合。

抗联眼下已经打到了紧邻热河的巴林左右两旗，与热河战场只隔着一个克什克腾旗。随着敌情的变化，下一步两军协同作战已经是迫在眉睫之事情。所以他们还是决定留下，与杨震这位东北军区司令员，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谈一下两军作战配合的问题。

虽说现在抗联在挺进军已经配备了联络员，但这种事情通过电报沟通总归还是不如两个最高指挥员坐下来谈谈的。前方在战斗，有那位曾经在红军时期，担任过军团长、方面军副总指挥的副司令员把握，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且在抗联的协助之下，如今挺进军的通讯联络能力已经大大的加强。团一级，十五瓦与五瓦电台各一部，野战电话总机一部。旅一级，也配备了多部电台。营一级则配备了五瓦电台，野战电话在作战的时候直接可以布置到一线阵地。

部队的整体通讯联络的极大改善，也意味着总部对战局的把握性也大大的增加。这种情况之下，总部的位置也就用不到过于靠前。就像现在，挺进军司令部的电台，可以直接联络到一线各个团。即便总部暂时留在原地，也不会影响对战局的把握。所以两个人经过商议，还是决定暂时留在这里等候杨震的到来。

当然对于那位挺进军司令员来说，他此时还是想将指挥的位置尽量的靠前一些。毕竟即便在便捷的通讯工具，也需要时间。而战场上的战况进展是瞬息万变的，指挥部尽可能的靠前一些，更有助于指挥员在第一时间对战局进行判断。只是杨震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要事和自己商议。

这个时候将指挥部靠前指挥，一旦发生点什么意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如果这个年轻的将领出了什么事情，那自己该如何向中央交待？这个家伙现在可是担负着全军的希望，更是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可以说是全军，尤其是中央的宝贝疙瘩。这要是擦破了一点皮，中央都不会饶了自己。

所以在经过慎重思考之后，考虑到部队目前的通讯能力已经得到极大的改善。总部过于靠前指挥，实际上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所以两人还是决定就地留在这里，等杨震走之后在向东移。

只是双方的谈话，在被抗联总部发来的加急电报打断之后，这个家伙却是发起了呆。两位老帅对视一下，却是不约而同的没有打断他。直到杨震自己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跑题到千里之外，显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连忙道歉。

看着面色尴尬的杨震，两位老帅只是哈哈一笑，大度的没有当回事。只是杨震尴尬的笑笑后，有些过意不去的道：“两位老首长，实在对不起，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了。咱们现在继续。”

对于杨震的歉意，见面之后一直很少说话的政委摇了摇头道：“其实，这次你本不应该来的。我们今天谈的这些事情，你们完全可以派一个副参谋长来或是派一个其他人来。眼下你们的战局这么紧张，摊子又铺的这么大，不管离开的时间长短，都不是太适合的。”

“还有杨震同志，你要注意你的自身安全。虽说你乘坐的飞机，抵达的林西，可以有效的避开地面上的战区。但乘坐无武装的运输机，穿越战场上空这安全性根本得不到保障。无论是日军的飞机，还是地面的炮火，都可能给你的安全带来危险。”

“而且你在林西降落之后，还要穿越整个克什克腾旗。那里虽然已经没有大股的日伪军，目前属于真空地带。但是被你们支援我们的部队，打散的散兵游勇数量还是不少的。你就带了那么一点的部队，路上出现危险这么办？”

“要知道，你现在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是全军最大一个战略集团的军事指挥员，目前所处的位置更加重要。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将部队处于何地？在中央的全局部署，又处在何地？我们已经到了热河，而你们的部队也已经到了林西，今后我们见面的机会有的是，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老首长的话，尤其是后面半是埋怨、半是担心的话，杨震笑了笑道：“老首长没事的，我这次来，是全部机械化行军，速度还是相当的快的。身边又带着一个装甲车排护送，火力足够了。克什克腾旗境内即便还有小股的日伪军，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危险的。”

“至于整个战局的发展，在这里我也不瞒二位首长了。其实眼下我们除了西线之外，整个战线已经处于拉锯阶段。我们部署在东线的兵力，在整个战局之中，其实起到的只是迷惑日军视线，牵制日军兵力的作用。原本就没有打算太过于深入。”

“吉林是新京的东线门户，新图铁路也是关东军与朝鲜军联系的重要纽带。如果我们拿下吉林一线，那么新京周围的日军势必要倾尽全力反扑。如果引起太大的伤亡，对我们的利益很不合适。”

“两位老首长，此次我军南下作战，摊子一上来就铺的这么开，真实的意图就是为了掩护在西线的行动，让日军摸不清楚我们真实的作战意图。其实在战役打响之后，我们东线的各个车站，都调集了大量的车皮，以及整整三个汽车团上千辆卡车随时待命。”

“一旦需要，我们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可以将东线部队的三分之二转运西线参战。东部部署的兵力，压根就是虚的。也就是说那里部署的兵力，只是牵制吉林一线的日伪军兵力。并没有打算突入太深。至于新京一线，现在的攻击线将会是最后的攻击线。一待西线战事完成，他们将会就地转入防御。”

“我们在缺乏经验，也不至于将所有的兵力一线铺开，将手头本就不多的实力撒的到处都是。兵力不能平均分配的道理，我们还是清楚的。中线和东线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掩护真正的战略目标。”

“我们发起此次作战的意图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所有的部署，都是围绕这个目标进行的。在其他方向上，我们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东线的战局，基本上已经稳定了。至于新京，暂时还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

“至于西线的战局，从目前看北面的七十一师团几乎已经解决差不多了。至于南面的林西境内的战斗，虽然进展不畅，但只要日军这个阴谋不能得逞，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除非他们不准备要新京，将沿着中长铁路部署的主力向西增援。”

“现在我的着眼点一是在正在向通辽穿插的陈翰章所部，另外一个方面就是林西境内与二十三师团的战斗。只要陈翰章穿插到通辽，就切断了关东军向林西战场增援的通道。再加上北线的杜开山所部，完成对七十一师团的围歼，从正面发起攻击。关东军即便再增援两个师团，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眼下只要林西战事进展顺利，也可以说大局已经定下。因为我一待林西战事结束，就将结束此次会战。所以说，目前整体战局可以说算的上已经进入收尾的阶段。再加上我的那位参谋长，经验丰富，应变能力极强。只要战局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我不在一两天，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杨震的话音落下，面前的两个人不由得一愣，心中不禁暗自合计：“你们拉开这么大的架势，几十万大军，几百辆坦克，数百架飞机全线出动。中线甚至已经打到了新京的北大门九台、德惠一线。”

“东线一部，已经打到了吉林以北。西线的一部，已经打到瞻榆。如果此时向东进攻，已经是一马平川松嫩平原，整个新京西线将是无险可守。在这种地形上，由几百辆坦克组成的上有航空兵支援的装甲集群突击，日军防守能力可想而知。”

“眼下这个态势别说关东军，甚至就连自己都以为新京也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之一。那里想到，他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西满一线，使得关东军无法全力向西增援，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拿下新京城。”

想到这里，一开始就把杨震此次行动定位出现错误的两个人只能相对苦笑。这套瞒天过海的把戏，玩的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不仅将关东军瞒了过去，就连自己两个经验也算丰富的老家伙，都被这小子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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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颠倒的资源优势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到底是老资格的政工干部，政委马上就对杨震的整体部署，尤其是不打算在目前很有利的态势之下夺取新京的计划，有些反对的摇头道：“从目前你们所处的态势来看，在不影响到西线战况，我感觉在适当的时机夺取对新京还是比较有利的。”

“你们不仅仅要考虑的是军事上的收获与付出，更要考虑夺取新京这个伪满心脏所在地区后的政治利益，以及对全国抗战形势的鼓舞。尤其是对目前国民政府自汪伪政权建立后，引起的投降潮一个有利的打击。”

“自九一八事变至今，日军在我国境内建立了多个伪政权。这些伪政权为虎作伥，为日军征集军需物资，屠杀我抗日爱国志士，气焰十分的嚣张。如果你们此次能拿下新京，伪满政权将会是第一个在我军打击之下覆灭的伪政权。对各地的伪政权，也将会是一个严厉的打击。这在政治上，无疑会为我军会获得相当高分的。”

“而且在军事上，只有拿下新京，你们才有可能将日军中部的重兵集群牢牢的牵制在新京一线，才能最大的减轻你们在西线的压力。毕竟目前的西线作战，还是以你们为主。拿下新京，对日军兵力部署也是一个真正的牵制。”

看着两位老帅多少有些错愕的表情，以及政委的这番话，杨震摇了摇头道：“政委，这个想法我们也曾经考虑过。拿下新京，不仅在军事上，在政治上也有很大的意义。尤其是在关内汪伪政权建立之后，对于全国抗战大局，将会是一个极大的鼓励。对投降派，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最重要的是对东北民众的抗日热潮，会有一个相当大提高的。”

“但老首长，现在拿下新京对于我们来说，可不仅仅是一个军事上的负担那么简单，在经济上更会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新京对于关东军来说，不仅仅是其司令部所在地以及他们一手扶植起来的伪满洲国政府所在地。更是其目前实际控制区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

“新京有失，日军在吉林东西的铁路线将全线中断。而且拿下新京对我军固然政治影响极大，但是对于日军来说，同样政治影响也极大。尤其目前德意日正处于三国联盟期间，新京的得失直接关系到日本人在这个联盟之中的地位。你最大的一个战略集团司令部所在地都丢了，你还吹嘘什么战斗力强大？”

“如果我们强行攻击新京，日军不仅会死守新京，而且势必要遭受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南，中长铁路沿线的各个师团全力反击。我们手头上的有生力量，将会全部被吸引到新京周边。这对我们今后的下一步计划安排，极为不利。而且一旦引起过大的伤亡，那么对我们今后的发展，也会相当的不利。”

“政委，不算新京周边的日军，就在新京以南就有日军数个师团时刻在准备北上增援。我们之所以同意中线主力渡过第二松花江南下至九台、德惠一线，真实的意图就是牵制这些日军部队无法全力向西增援，保证西线战事的进展。”

“相对于西满地区来说，新京对于关东军更加重要。一旦我们完成对新京的合围之势，新京以南的日军主力，势必要放弃目前被我军迷惑而不敢轻举妄动的态势，转而全力向北增援新京一线。”

“如果我们全力进攻新京，那么这些日军师团将会全力北援。整个新京城周边，将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而且新京城内除了大量的日本人之外，更多的是我们的同胞。一发炮弹落下去，死伤更多的是中国人。日军可以毫无忌惮的使用一切手段固守新京，但我们的攻势却是投鼠忌器。一个彻底打烂的新京，也就是长春，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一旦战斗拖延下来，双方都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日军如果遭受重大的伤亡，可以随时从关内、朝鲜，以及本土源源不断的调集援军。而眼下对于我们来说，所有的有生力量除了少量的预备队之外，已经全部调出参战。”

“一旦日军新的援军出现，我们却是已经是无兵可调。在战斗之中我们部队伤了元气，在补充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北满可动员的兵员有限，就目前看根据地内兵员潜力基本上已经挖掘余烬。”

“两位老首长，我们眼下的形势是现在不仅仅是部队需要兵员。目前正在兴建的各种大型工业基础，也需要大量的劳力。还有农业方面，也是需要劳力的。可以说目前我们各个方面，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资源。但眼下北满的人口基数。却是恰恰根本就满足不了这种需要。”

“两位老首长，眼下在后备兵员枯竭，已经难以为继的情况之下。为了保证一线战斗部队充足，我们已经动员部分女性入伍，部署在后方各个军工设施担任高射炮兵。甚至选拔了一批女性飞行员，担任后方要地防空任务。”

“北满根据地眼下除了必要的农业和基建人口之外，一切可以动员起来的兵员，都已经动员起来。目前受制于人力资源的情况，再也无力组建新的部队参战。就算能，但两位首长也是老兵了，那些仓促动员起来的部队，战斗力有多少，您二位也很清楚。”

“而且动员起来的那些四五十岁的半大老头或是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别说作战了，一个急行军恐怕都要累趴下一半。对于我们来说，眼下的兵员到了极致。在兵力部署也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实在没有底气去和日军拼兵力了。”

“如果在新京争夺战正处于白热化的阶段，战场上再出现日军新的有生力量，而我军却因为伤亡过大，迟迟得不到补充，弄不好会造成我军全线奔溃。老首长，实际上目前我们与关东军的兵力和装备对比，眼下我们在装备上的确占据部分优势。”

“但是在总的兵力数量上，尤其是可持续发展的潜力上，其实我们一直是处于劣势的。尤其是日军后续兵力补充能力和动员能力，更是我们无法相比的。老首长，我们是人口相对稀少的一隅，却对抗有着丰富后续兵员补充的国家。如果再加上朝鲜半岛的人口基数，更是我们无法抗衡的。”

“眼下作战，日军为了补充伤亡数字，以及对伪满军进行改造，使得伪满军更加可靠。已经从朝鲜境内征集大批的朝鲜籍士兵，补充进入伪满军。这部分人全套都是日式训练，各级军官也全部是由日本人担任。”

“战斗力虽说还比不上正规的日军，但是已经不逊色于那些地方守备队。这些朝鲜籍伪满军担任各地守备，将原本驻守各地的正规日军大规模的替换下来。使得日军可以调动的机动兵力增加了不少不说，还分散了我军相当一部分的兵力，都是需要我们去面对的。”

“眼下在保证西满战事进展，以及在东线需要保持一定的兵力，吸引日军注意力的同时，再集中兵力去攻击日军重兵驻守的新京，我们已经没有那个实力。我们曾经对攻占新京所需兵力做了一个大致的估算。”

“按照新京周围日军两个师团的守军，以及随时可以北上增援的兵力，再加上日军在新京周边有着齐备的永备工事来估算。我们要夺取新京，单单步兵就需要集中二十万以上的步兵部队。”

“另外还需要一千门以上的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火炮，以及四百至五百辆坦克和四百架飞机以上的技术装备。按照这个兵力和装备，如果我们要夺取新京，整个西线的全部预备队以及坦克、火炮等技术装备全部需要调离。这还不算日军持续反击带来的伤亡，以及需要的后备补充兵员。”

“但眼下的情况是，我们装备的全部七十五毫米以上火炮，除了不适合进行攻坚的火箭炮之外，只有一千余门。而且也没有多少的后备兵员，可以投入到新京方向。除非我们终止其他方向的所有行动。”

“人口基数，无法满足部队扩编的需要。而且根据地内的经济形势，也养活不起太多部队。这也是我为何要想尽办法，宁可背着今后的骂名，也要想办法提高部队的装备水平。至少要在局部的装备上，超过关东军的水平。也是为何要倾尽全力，也要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

“就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我们在作战时候的伤亡比，更是为了取得关内雄厚的人力资源。单靠北满人口基数，我们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与关东军对抗太长时间的。即便眼下占据优势，但是从长远来说，我们是经受不起消耗的。”

“如果说在关内，我们可以依靠雄厚的人口基数，以及广大的国土面积，与装备占据优势的日军打持久战。但是在关外，这种情况却是正好颠倒过来了。跟日军拼人力、拼伤亡，拼不起的却正是我们。”

“现在日军也是正看出了这一点，他们才不急着向北反击。而是通过严密的封锁，一点点的消耗我们有生力量。对于一个食盐都需要从江北交换，整个人口数量不足关内一个省份的一半的地区来说，注定了经受不起消耗。”

“否则一向视东北为其生命线的日军，会允许我们消消停停的经营我们的根据地？就算我们在外部的支援之下，获得了先进的装备。但是整体上的实力，尤其是持续发展能力，却是始终无法和他们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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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有这个底气的

“坦克、飞机、汽车这些现代化的装备的确威力大，但是离开了油料就是废铁一堆。我们眼下的汽油，最多还能支撑半年，航空汽油还能支持九个月。坦克所需柴油，还能勉强维持十个月的储备。”

“而且这个结果，是我们在精打细算，尽可能的减少汽车的使用，集中油料保证坦克使用后得出的结果。如果启动我们目前装备的全部汽车，以及所有的飞机，这个消耗量还要增加一倍。”

“一旦此次战役长时间的僵持下去，对于我们来说是很不利的。在外援与外购的渠道都基本被切断的情况之下，我们在短时间之内很难获得补充。只依靠储备作战，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

“还有我们拿下新京之后，除了军事上的负担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经济上的负担。新京目前人口连同日本人在内，已经高达百余万。一旦我们收复新京固然能在政治上一片叫好，但是在经济上却是我们难以负担的。”

“这么大的一个人口基数，需要我们供养。一天粮食的消耗，按照每人一斤半来计算，每天就高达二百余万斤。再加上日常生活所需的煤炭、煤油、食盐、棉布、医药等其他物资，足以拖垮我们目前还极为薄弱的经济。仅仅粮食，我们就很难满足消耗。更加影响我军在下一步的整体战略部署。”

“老首长，东北的主要粮食产地不在北满，而是在南满以及吉林中部地带。北满根据地内的粮食产量，跟吉林和南满相比，相差悬殊。单靠目前北满的粮食产量，除去与苏联方面交换物资所需的粮食之外，剩余的粮食除了部分作为储备的之外，我们根本就供养不起这么多的城市人口。”

“现在夺取新京地区，看着眼前的利益很大，在政治上也能赢得很高的呼声。但是就长远来看，于我们并无太多的好处。反倒是增加了我们的负担，甚至还有可能拖垮根据地内部本身相当脆弱的经济。而且一旦我们有生力量耗尽，就算占领新京也很难守得住。”

“与其我们夺回来，再从我们手中丢掉会带来更加恶劣的影响，还不如暂时先放弃。所以在综合的考虑到我们目前所面临的整体形势，以及为今后的长远打算，我们认为现在就拿下新京并不太适合我们。与其现在就拿下新京，还不如将它暂时留在日军手中，作为我们牵制他们的一个砝码。”

“所以我们此次作战的目标是，以西满为重点，以东满为牵制和分散日军实力。至于中线，说白了就是要牵制日军部署在中长铁路沿线的主要有生力量。使他们无法倾尽全力，向西增援而已，新京根本就不是我们此次作战的目标。”

对于杨震不打算拿下新京的想法，两位老帅一位赞同，一位不赞同。赞同的司令员，认为杨震说的没有错。拿下新京，对抗联来说无异于一个不小的负担。而且从抗联目前的兵力来看，的确经不起太大的消耗。

一旦伤亡过重，后续部队跟不上，之前整个大好形势将会毁于一旦。作为一名老将，他更清楚一旦抗联对新京发起攻击，鉴于新京的重要位置，新京周围的战场不是可能，而是注定将会成为一个绞肉机。而抗联却没有太多的资本，去投入到这个绞肉机之中。

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这是抗日游击战的精华。虽说眼下北满的形势不同，但攻占一个日军重兵把守的大城市，所带来的伤亡以及日军后续的反扑，所带来的后续影响却是不能不考虑的。

眼下只对新京形成钳形攻势，牵制新京以南的日军重兵集团，而不对新京发起真正的攻势，无疑是抗联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军事的确是为政治服务的，但不能因为一点政治上的虚名，将所有的部队都搭进去。有了部队，才能保证将红旗打下去。

现在主要还是从军事上着眼为好，至于政治上的风头，暂时还是不出的为好。眼下部队的实力，距离真正的兵强马壮还差的很远。即便是现在看起来已经身子骨很硬朗的抗联，也是一样的。用自己一个大战略区伤筋动骨去换一座城市，这个代价并不合适。

而不赞同的政委，却是认为抗联如果拿下新京，对整个国民抗战士气将会是一个极大的鼓舞。将大大的打击投降派的叫嚣。只是这事是抗联内部的事情，眼下这位年轻的干部，已经是与自己平级的干部，自己也不太好过于插手。

而且从中央给挺进军的各项命令来看，中央也不太赞同抗联过早的拿下新京。即便拿下新京，会给眼下已经暗中起了波澜的国内形势上，对中央有着极大帮助。能让中央这个表态，也说这个家伙，早就在这方面与中央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既然中央已经有了定论，那么自己还是不要太过于干涉。尽管这位政工出身的老将，很希望抗联能够夺取新京这个伪满首都，以堵住国内某些对十八集团军和新四军相当不利的言论。

看着自己表明态度后，面前的司令员、政委面色各异，或是赞同，或是反对的表情。杨震微微一笑而已，并没有去追问。对于他来说，不可能会为了一个虚名，将自己的部队，投入到那个无底洞中去。关东军有那个本钱，抗联可是没有那个本钱。

政委不赞同自己的想法，还是想夺取新京的心情，他可以理解。政委虽说目前还在兼任着晋察冀军区的司令员和政委，但相对于军事干部来说，更多的属于政工干部。在组建晋察冀军区之前，多数时间也是担任政工首长。

考虑问题，自然更多的是从政治角度出发。但自己理解，却不代表会去按他的想法去执行。新京眼下不能打，杨震已经考虑的很成熟了。

至于马春生那里，考虑到会影响这个家伙的积极性，自己没有和他说实话。马春生这个人那点都好，也是一个将才。但是最大的毛病就是很容易在一些事情思维太过于活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情，恐怕没有枪逼着他很难做到。

一旦让这个家伙知道内情，那戏就很难在做足了。如果眼下距离新京最近的他再缩头缩脑，不使全力。摆出随时要撤退的架势，自己用他来吸引新京以南日军注意力的计划，恐怕就无法实现了。

在杨震看来，马春生在那边搞出的动静是越大，打的距离新京越近。才能将关东军的目光从西满吸引过来越多，才更能保障西满战事的进展。至于他们自身的安全，杨震倒是没有太过于担心。

只要王效明、刘长顺的行动还在继续，即便日军出动援军，他那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已经进至舒兰，前锋已经进入吉林境内。已经与目前进至九台地区的马春生所部形成钳形配合的部队，随时可以向东增援与配合。

而且眼下日军在松花江以南的一线防御已经崩溃，日军除了被合围和围歼的之外，其余的部队已经退至新京北面的二道防线。新京以北目前已经无大股日军，而且目前整个战场的态势，使得日军也不敢轻易的向那个方向增援。

只要他没有打到日军在新京以北最后一道防线，日军的反击还为时过早。只要陈翰章在他西面的攻势还在继续，相对于更加紧张的开鲁、通辽一线，日军目前的反击重点也不会放在他那一边。

单单反击他们一路，日军会削弱对两翼的防守。而全线反击，除非关东军倾尽全力，动员手头所有兵力参战，否则关东军目前又会出现头尾无法兼顾的情况。至少在日军那个阴谋得逞之前，他们是不会调集所有主力反击的。这一点，杨震还是有把握的。

如果没有日军这个阴谋，杨震倒还真的会担心日军可能的反击。但眼下，杨震可以相当自信的认为，至少在阴谋得逞之前，他们的反击暂时还不会展开。除非，他们想将自己的部队也喂鱼。

至于马春生那边会不会因为冒进带来重大的损失，杨震也没有太过于担心。马春生虽说有些时候胆子过于大，但是在战场上还是很慎重的。即不失稳重，也相当的灵活。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的鼻子，也相当的灵敏。

一旦发现周围情况不对，他也会机动处置的。杨震之所以当初没有告诉他总部真实的意图，就是这个原因。要是让这个家伙知道了总部的真实作战意图，这个家伙搞不好马上就地转入防御。而眼下的形势是，总部要求他打的越往南越好。

除了战局有把握之外，自己在来之前，也曾经将日军可能的阴谋向他传达过。让他控制一下向南攻击的力度，把握好南下的尺度。保障好自己的后路，并根据形势的变化，做好随时撤回江北的准备。同时命令后勤部在江北准备渡船，以便随时南下接应。

对于马春生那边可能发生的情况，杨震可以说已经尽可能的做了完全的准备，至于剩下的主要还是依靠战场指挥员的战场临变能力了。自己这个总司令，总不能始终大包大揽的，什么都替下面去解决吧。

作为一个战场指挥员，如果连这点应变急智都没有，又怎么能将最关键的一个部位交给他？选择这个诱饵的人选，还是要经过慎重考虑的。至少将马春生放在这个位置上，杨震多少还是有一定底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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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杨震的思路

不过杨震理解归理解，但还是很明智的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对于他来说，什么所谓的大局观，在后世早就已经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要有大局观，这一点是不错。但这个大局观，是指的不要伤及自己的根本。

作为一名军人，他考虑更多不仅仅是全国战场上的得失，更重要的还是自己所在战场上的得失。虽说全国一盘棋，但他也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保存实力而不择手段的人。但眼下对于他来说，拿下新京是真的没有那个必要。为了所谓的少数政治得分，而伤及自己的根本，在他看来是真的没有那个必要。

想了想，杨震改变话题，将话头转向自己此次来热河最大的目的道：“司令员、政委，老首长，这次我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和两位老首长谈谈在热河战役结束之后，关于两军下一步的作战安排。”

“从目前热河战场态势来看，只要我们动作迅速，抢在日军华北方面军插手之前，大致解决热河境内战事，我们这次战役的主动权就将彻底的掌握在手中了。”

“以目前挺进军的装备和实力，与热河日军独立守备队相比较。在关东军主力，暂时无法投入太多兵力在热河战场的情况之下，只要我们抓紧时机，抢在其他方向日军参与进来之前，解决目前承德至赤峰以西日军，只要我们不在自身出现太大的失误，基本上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这次来，就是想与两位老首长商议一下在此次宁、赤战役结束之后，挺进军下一步的作战，同时与抗联在下一步的各自分工。我的建议是在战役结束之后，挺进军以现有的兵力，沿外长城一线就地转入担任对关内方面防御的同时，并同时向西拓展一下。”

“在此次战役结束后，我的建议是在我军伤亡不大的情况之下，在弹药、粮食等物资，以及空中掩护由抗联提供的情况之下，热河战役结束之后，挺进军除了以一部分兵力向西展开与日军蒙疆军争夺多伦一线之外，主力主要采取向南防御的战略部署。”

“至于驻扎在伪奉天省境内的关东军，则交由抗联负责。在林西战事结束之后，目前在林西境内作战的抗联部队，将会抽调部分装甲部队以及直属炮兵，划归挺进军建制，支援挺进军作战。”

“同时为了加快热河战役的进行，我们已经调集部分轰炸机部队，在林西机场集结。将于明日开始，正式为挺进军提供空中支援。眼下的关键是，怎么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击溃热河境内的日伪军，至少保证热西通道的畅通。”

“两位老首长，此次战役我认为我们向东，攻击线应该停止在叶柏寿至赤峰铁路线。以努鲁尔虎山、七老图山两道山脉为天然屏障，保护我军交通线安全。至于向西发展，重点是向西察哈尔多伦方向拓展，向多伦一线打击蒙疆驻屯军。”

“只要我们不在表面上对辽西走廊关东军与华北日军之间的交通线，以及伪奉天省地区这个关东军目前在东北统治地区的根本构成威胁，关东军在目前我军在北部保持重压的情况之下，不会派出太多兵力参与到热河境内争夺。”

“与关东军相比，三面受敌而且兵力也是我们周边各处敌情之中，兵力目前最少的蒙疆驻屯军，可以作为我军下一步的作战的主要目标。同时，也可以在部队完成整训之后，与关内部队相配合，对冀北的山地，尤其是北岳地区的日伪军进行打击。力争将北岳地区与热河的根据地，连成一体。”

“当然，我们也不是要彻底的解决蒙疆驻屯军。只是将他们压缩到归绥、大同、张家口等大中城市之中，保障我军交通线即可。如果我们全力解决蒙疆驻屯军，势必要引起日军整个中国派遣军的震动。”

“如果日军从关内其他战场上调集重兵，增援蒙疆军对我们反倒是威胁极大。尤其是驻扎在山西的第一军，驻扎在平津地区的日军各个混成旅团。日军如果在第二阶段从其他方向调集重兵，形势会对我们不利。我军目前留在晋察冀军区、冀中军区各个部队，以眼下的装备和兵力来看，很难长期拖住他们。”

“我的建议就是一句话，让开大城市和大路，占领两厢。除非必要，尽量不攻占日军占领的大城市。但是要以地方武装以及民兵，对日军的大型据点实施封锁与监视。要能做到日军一出城，我们就能及时的发现。”

“眼下攻占大中城市，一是我们在日军的全力反击之下，我们很难守住。二，攻占人口众多的大中城市，在经济上对我军也是一种负担。三，就是这种城市日军兵力众多，交通发达，而且往往修建有坚固的工事。”

“我军如果强攻很难得手不说，自身也容易被机械化程度高于我军，并控制交通线，可以快速调兵的日军反包围。日军要大城市，那么给他们就是了。只要将乡村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主动权就会始终在我们手中。除非日军有能力以空运解决给养。如果日军出城扫荡，那么就更给了我军在野战之中歼敌一部的机会。”

说到这里，杨震站起身来，走到挺进军司令部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道：“所以我建议挺进军的攻击线以承德至赤峰一线为最终攻击攻击停止线，但热东地区也不能任由日军建立稳固的通知去。”

“我们应该采取蚕食的战术，派出小部队以游击战的方式，分散日军的兵力，并消灭日伪基础政权，并与日军争夺热东农村地带的实际控制权。以便为今后下一步的发展，打好基础。主席不是说了吗，我们的策略应该以农村包围城市。我看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眼下的热河战场。”

“而我们在下一步的重点，应该是向西、向南。也就是向西发展，向南防御。西面察哈尔的日伪军战斗力相对来说较弱，尤其多伦一线，主要以伪蒙军为主。伪蒙军的战斗力与装备与伪满军，甚至关内的伪治安军均无法相比。其各级的军事素养，更是极差。在克什克腾旗一战之后，损失巨大的伪蒙军自身兵力也出现不足的情况。”

“在下一步作战之中，挺进军以部分兵力向西，重点放在察北一线，尤其是多伦一线，除了可以拓宽交通线，增加回旋余地之外。还可以用伪蒙军为敌人，锻炼一下部队的合成能力。同时向南展开防御和警戒，关内外战场相互配合，以便尽可能的在战役结束之后，为挺进军争取一个有利的休整和补充的机会。”

“同时抗联将会在林西至克什克腾旗一线，开鲁至通辽一线，这两线部署部分配备装甲兵的一个加强师，以及部分的骑兵部队和航空兵部队。对伪满吉林、奉天的日伪军形成压力，使其无暇西进。”

“热河的人口虽说基数比不上关内的那些省份，与东边的奉天等地相比，人口的数量也少的多。但几百万人口，扩军几万还是能承担的起的。这方面挺进军有丰富的经验，我相信以我们的宣传能力和水平，完成扩军的任务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关于此次热河战役的部署，我即不熟悉情况，在实际的指挥能力上也与司令员相差很远，我就不做评价了，也提供不出什么建议来。不过，我想抗联给挺进军作好后勤保障还是没有问题的。”

“总之就是一句话，挺进军有什么需要就开口。你们这边需要什么，我那边就给什么，绝对不拖延。另外，我希望挺进军能在围场境内开辟一处野战机场，以方便将伤病员，转移到抗联根据地进行治疗。同时，也更方便在道路完全打通之前，抗联对挺进军的补充。”

“两位老首长，在制作降落伞的原料目前还需要进口的情况之下，大量的使用降落伞空投物资，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浪费。同时全部依靠空投，对物资本身也要有不小的浪费。所以，我希望挺进军方面能够集中部分人员，在围场境内修建一个至少能在白天使用的简易野战机场。”

杨震对下一步作战的看法和建议，挺进军两位首长还是赞同的。如果向东以抗联为主，对关东军形成压力，牵制关东军主力无法西进。而挺进军则向西拓展，同时向南展开防御和警戒，与关内冀东军区和北岳区部队相互配合，牵制关内日军不能出关。

争取对部队进行一定时间的休息和整训，增加部队的作战能力，尤其是步炮协同作战能力。如果这一点能落实下来，无疑对部队下一步的发展会很有利的。这一点，两位老帅，尤其是司令员还是很赞同的。

只要热河局面大定，关东军无法参与进来。依托热河南部外长城一线的有利地形，集中部分兵力阻击关内日军对热河的插手，从挺进军目前的装备和兵力来看，还是能完全做到的。当然这个前提是关东军无法出动大量的兵力，参与进来。

如果关东军主力无力集中兵力西进，那么单凭日军蒙疆驻屯军的实力，在还要兼顾绥远、察南地区的情况之下，即便集中其主力二十六师团部分兵力东进，也不会给挺进军带来太大的威胁。

而且以国民政府驻扎在绥西的那位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的为人和性格来说，绝对不会对蒙疆驻屯军主力东调而无动于衷的。这位副司令长官虽说兵力不多，但其所属军队的战斗力，可是没有少让蒙疆驻屯军在战场上吃瘪。从两军战绩相比，蒙疆驻屯军的胜算可不是很大。

只要他还在绥西坚持，蒙疆驻屯军主力就无法东调参战。就算他和他的部队不会主动参战，但是只要摆在哪里，蒙疆驻屯军就不会毫无忌惮的将主力东调。在加上目前已经有相当部分部队完成换装，实力与之前相比，有了一个根本变化的晋绥军区配合，挺进军在察北地区的作战，还是胜算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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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挺进军面临的五无

只是对于杨震关于在热河修建机场，以及尽可能的在热河扩充一部分部队的建议，两人对视一眼却是摇了摇头。从热河战场上目前整体形势来看，这个机场挺进军至少是现在，暂时还没有实力兴建的。

沉思了一下之后，政委道：“杨震同志，你修建机场的这个建议，我们也很想。毕竟在地面走廊还没有完全打通的情况之下，建立一条空中走廊，在眼下的局面之下，对于我们物资补给还是很有利的。”

“但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已经全部拉到前面去的我们部队抽调不出人手，来修建这个机场。我们现在手头上的有生力量，除了留下部分的警戒部队之外，基本上都投入到了宁城、隆化、赤峰的战场上，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

“在还要向北克什克腾旗、向西多伦方向派出去部分警戒部队的同时，我们手头上的兵力目前已经使用到了极致。想要抽调部队来修建野战机场，至少是在热河战役结束之前，是不可能的。”

“而征集民夫，眼下又实在无法征集到足够的民力。现在日军在热河境内大势采取归屯并户，将整个热西地区农村人口全部集中到了重兵驻守的集镇，甚至县城。对拒绝迁移的老百姓，采取了屠杀等一系列恐怖手段。”

“整个宁城、隆化等几个县，乡村拒绝搬迁的老百姓整村整村的被杀光，所有的庄稼地与房子，都被点燃烧毁。牲畜、粮食，一切可以运走的物资，都被运走。无法运走的，一把火全部烧掉。就连水井，也被日军丢进被其屠杀的百姓尸体污染。”

“眼下整个热西、热中地区除了我军控制范围之外，其余的地方甚至可以用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来形容。我军到新区，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掩埋尸体，安置幸存百姓，以及寻找干净的水源。眼下天气正值暑期，如果不先将尸体掩埋，一旦传起瘟疫来后果不堪设想。”

“部队现在行军作战，别说粮食和民夫，甚至经常连一口干净的水井都找不到。所有的伤员，粮食、弹药等物资只能由部队自己随身携带行军作战。几万大军撒了出去，征集到的粮食数量却是相当的有限。如果不是你们那个参谋带着部分粮食增援，我们现在就已经饿肚子了。”

“而且日军不仅采取毒辣的杀光、烧光、抢光的战术，还同时派出大批的便衣武装，伪装成民夫或是老百姓，袭击我军运粮队以及伤员临时安置点。少数征集来的民夫之中，也有日伪军特务隐藏在内。”

“部队在行军作战时候，经常出现伤员在后送过程之中被杀，物资运输队在运输途中被遇袭，粮食、弹药、物资被烧毁的情况。甚至我军掉队的人员，以及各级指挥部，也是其屠杀与袭击的目标。”

“这些便衣队，装备精良，每人都有长短枪各一支，甚至还装备有轻机枪与掷弹筒。除了日军制式步骑枪，歪把子轻机枪之外，还装备有大量的自动火器。包括我们之前很少见到的采用十六发弹匣的南部手枪，以及一种全新的，外形有些像之前我们与国民政府作战时候缴获的花机关枪一样的自动武器。”

“其成员除了部分是从东北调过来的日籍和由抗联叛变人员组成的特务武装之外，热河本地人，甚至日伪军收编的热河本地土匪武装占据了很大部分。这些人熟悉民情，地形也相当熟悉。在行动的时候一待得手绝不拖延，立即撤退。”

“他们专门找我军最薄弱的环节下手，各级指挥部、辎重、野战医院，都在他们下手范围之内。而且手段极为残忍，遭遇到其毒手的我军干部、战士，无一不是死状奇惨。甚至有被其剥皮、剜心，割掉生殖器。女兵一旦落入其手，更是凄惨。”

“仅仅数日之内，不算零星遇害的我军干部、战士。我军已经有两个野战医院、一个团部，一个文工队、两个辎重堆放点，以及数支运粮队遭遇其毒手。仅仅正团职干部就牺牲、重伤三人，营以下的干部战士数量更多。”

“甚至包括此次战役全部打响之前，下部队检查工作的一个旅政治部主任，也在去部队的途中连同警卫员一同失踪。等我们救援部队找到尸体的时候，人已经被大卸八块，丢的到处都是。两个警卫员的更是被人活活的剥了皮，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身体，挂在大树上。”

“现在对于很多的干部战士来说，都不敢掉队。因为对于掉队的干部、战士来说，掉队就意味着死亡。从发现牺牲的掉队人员来看，他们对我们掉队的干部、战士，尤其是伤病员采取了极端恐怖的手段。我们掉队人员，甚至连想痛快的死都是一个奢望。”

“部队屡屡遇袭，损失了本身就急需的大批弹药、物资不说。各级指挥机构，以及野战医院屡屡遇袭，更是大大的影响了我军的士气。同时运粮队屡屡遇袭，也极大的影响了我军粮食的供应。现在在战区，我们连以下部队根本就无法单独活动。”

“而我军初来乍到，对地形、民情都极为不熟悉。虽然司令员在不影响前面战斗进行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抽调了十多个连队进行清剿。但对方对于地形以及民情的熟悉远远的超过我们，其一旦见势不妙，立即撤入日伪军重兵囤积的据点或是县城。”

“这里又是我军基本上没有任何基础的新区，地形、民情都极为不熟悉，更缺乏关内老根据地那样的基层政权。老百姓对我军极为陌生，不仅不配合我军行动，而且甚至很多人对我军带有一定的敌意。”

“我军在筹集民夫的时候，因为老百姓不配合，很多的时候只能采取强迫手段。少量能筹集到的粮食，也因为这里老百姓根本就不认部队携带的晋察冀钞票，只认识黄金、现大洋、伪满币，以及烟土，而无法以现金的形式购买。”

“我军携带的这种所谓的硬通货经费极其有限，全军携带的所有现金加在一起，还不到三千大洋。在筹集急需的物资的时候，很多情况之下只能采取打白条的办法。这种办法，无疑更加加深了我军与当地百姓的隔阂。”

“最关键的是，热河自民国以来便盛产烟土。自九一八事变之后，这里更沦为日控区主要烟土产地。相对于一年庞大的烟土产量，这里的粮食产量很是有限。再加上日伪军的烧杀抢掠，老百姓更加困苦。”

“很多的时候，我们甚至要从自己本身就已经匮乏的粮食中，调拨部分接济老百姓。这种情况之下，群众的配合根本就谈不上。我们现在是五无，无党、无政权、无群众、无经费、无物资。”

“没有群众基础，我军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剿灭这些日伪特务武装中的两股。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住了日伪便衣队的猖狂，但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相对于我们这些外来户，他们这些地头蛇太熟悉热河了。”

“这个情况之下，我们根本就无力征集到足够修建机场的民夫，以及补充兵员。数量有限的人力，我们便是抬伤员都不够。至少在我军拿下一到两个县城之前，这个机场实在修建不起来。要不然，就等到此次战役结束后，看看我能否拿下赤峰机场？”

说到这里，政委站起身来，叫过门外等候的一个作战参谋，让他去警卫团将消灭两支日伪便衣队缴获的武器拿过来。下面的部队在消灭两支日伪军便衣队之后，将缴获部分日军新式武器都上缴到了总部。这些武器，目前就存放在挺进军的司令部中。

等那个参谋将缴获的，混杂在日军制式的三八式马步枪、四四式骑枪，快慢机、驳壳枪等一堆武器之中几支外形怪异，还上着刺刀，带着与轻机枪一样两脚架，弹匣与花机关一样插在枪身一侧的冲锋枪。以及与日军装备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相似，但是大一号的手枪拿过来之后，杨震却是摇了摇头。

这种日军最新装备的百式冲锋枪，在上半年抗联与日军进行的拉锯战与骚扰战的时候，就已经缴获过。而那种装备十六发子弹弹匣的大号南部式手枪，杨震也并不陌生。早在前年，就从日军便衣侦察队的手中缴获过。对于这两种武器的性能，杨震却是并未瞧上眼。

百式冲锋枪虽说与日军其他步兵武器类似，在射击的时候精度极高，可以称得上射击精度最好的冲锋枪。但是使用八毫米南部手枪弹的这种冲锋枪，却因为弹药的原因，性能并不怎么样。

在有效射程之内，对无保护人的确威力不小。但是这种使用日军制式的八毫米子弹的冲锋枪，却因为穿透力极弱，子弹连两层棉被都打不穿。威力远远比不上比抗联自行制造，使用苏制托卡列夫手枪弹的冲锋枪。

至于那种装备了十六发弹匣的改进型南部十四式手枪，因为弹匣过长，加长加厚了枪身。不仅削弱了本身为数不多的优点，还使得这种手枪本来就低劣的可靠性更差。打不了几发子弹，击针就断裂的情况很普遍。发射几发子弹后，子弹不上膛的情况更是经常出现。

这两种武器，尤其是去年才作为优先装备，而装备关东军百式冲锋枪对关内部队也许很陌生。但是对于抗联来说，却已经算的上是老朋友了。去年年底，到今年上半年，两军在一线对峙大战没有，小战却是天天不断的情况之下，也缴获了一部分。

只是因为这种冲锋枪的威力过小，加上日军制式八毫米手枪弹，虽说目前储备量还很大。但是基本上部队已经淘汰这个口径弹药的情况之下，部队缴获之后除了留下部分样品之外，基本上全部销毁。因为早就见识过，所以对于这两种日军武器，尤其是那种新式冲锋枪，杨震很是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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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以恐怖对恐怖

尽管对日伪军便衣队使用的武器，很是不以为然。关内部队奇怪这些日伪军便衣队的装备精良。但是对于抗联来说，这些武器和垃圾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政委说的这些情况，让杨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一向以游击战见长的关内部队，居然会被对手搞出的这一手类似的手段，搞的如此鸡飞狗跳，损失还这么大。武工队，哦，也可以说是便衣队。这不正是晋察冀军区所属冀中军区，首先创造出来的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吗？怎么现在反倒被日伪军首先用来对付挺进军了？

而且挺进军在与这些由关外调来的抗联叛徒、在东北参加过对抗联清剿，熟悉山林作战的日伪武装，以及日军在占领热河之后收编的那些前马匪如此猖獗的破坏和暗杀，在对抗之中明显处于下风。

相对于将打击重点放在日伪军，尤其是日伪基层势力。主要任务惩办汉奸以及破坏日伪势力经济网、情报系统，发动群众为主，并不是采取屠杀手段的武工队来说。日伪军这个便衣队，要凶狠的多。

这些日伪军的便衣队，对待群众和部队实行的无差别屠杀政策，采取恐怖手段动摇挺进军的士气，破坏挺进军的战役准备。相对来说，与主要是针对日伪基础政权的武工队来说，这些日伪军至少在表面上破坏力甚至要更大一些。

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无疑会影响眼下正在进行的热河战役进程。一旦战役正处于紧张阶段，炮兵阵地遇袭，将会极大的削弱挺进军本就不强的火力。在关键阶段，必要的弹药、物资运送不上去，伤员无法保证安全，也将会影响到战役的进程。尤其是掉队人员屡屡遇害，伤员的安全无法得到保证，对部队的士气影响更大。

一场大战下来，伤员也许成千上万。如果这种伤员屡屡遇袭，并被采取恐怖手段屠杀的势头再无法遏制住，那么对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无疑是一个极为严重的威胁。作为一名军人，杨震很清楚战士在战场上最害怕，也是最担心的是什么。

他们不是担心自己在战斗之中光荣牺牲，而是担心自己负伤之后没有人管，或是安全得不到保证。相对于那些多少还有一些抵抗能力的掉队战士来说，伤员面对这种屠杀几乎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能保证伤员的安全，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无疑是相当影响军心的事情。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在哪怕是任何一场战斗之中负伤？尤其是在面对这种凶残对手，负伤几乎就等于死亡的对手面前。

你们这些当首长的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做出来管用。部队的文化水平总体还是相当低的，很多战士，甚至是干部都不认识字。你讲的很多大道理也许他们不懂。但是他们会用眼睛去看，看你的实际行动。

这些日伪便衣队，对于掉队的干部、战士，以及伤病员的威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要比正规日军还要大。也许他们在一场战斗之中造成的伤亡，远远不如一个日军中队。但是他们的破坏力，对军心、士气的破坏甚至还要在正规日军之上。

这种情况必须得到遏制，日伪便衣队必须消灭。否则抗联无论运送来多少物资，都改变不了挺进军如今面临的严峻态势。抗联耗费大量汽油通过空运、车运来的粮食、弹药等挺进军急需的物资，一把火就可以烧的干干净净。

这不仅要使抗联付出更多的精力与代价，来转运物资。而且对挺进军在热河的作战，也是一个极大的影响。甚至极有可能会出现在关键时候，弹药、粮食运送不上去，影响到整个战役的进展。而一个野战医院，几十个伤员加上医护人员被杀，可以将部队的士气在短时间之内葬送一个干干净净。

今天他们敢偷袭一个团指挥部，残酷杀害一个旅政治部主任，袭击野战医院。明天，只要有机会他们就敢偷袭挺进军司令部，对眼前的这两位未来的共和国元帅下手。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并不是仅仅中国人清楚，日本人更加清楚。

一旦被他们摸清楚挺进军司令部所在的位置，他们未必就不敢下手。对于日本人来说，只要能赢得战场上的胜利，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他们连那位国民政府第一人在重庆的黄山官邸都敢炸，对于他们来说来说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挺进军司令部？只要他们需要，一切手段都会采用。这个时候，他们是不会和你讲什么武士道精神的。

想到这里，杨震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位老帅，没有丝毫犹豫的道：“两位老首长，现在热河战事正处于一个关键阶段，你们的精力不能分散。这样如果你们相信我，这些隐患我替你们解决。”

“最迟十八个小时之内，我从东北军区直属特种侦察旅给你们调来一个侦察营。同时，我从东北军区保卫部直属的，专门负责对根据地内土匪武装以及日伪特务武装进行清剿的部队中，给你们抽调一个团的兵力。专门负责对你们的交通线，以及重点目标，包括野战医院进行警戒。”

“这些部队对敌特斗争经验丰富，尤其是对付日伪便衣武装很是精通。他们正面常规作战虽然并不拿手，但是这种特殊情况下作战，却正是他们所擅长的。这些部队在东北长期对日伪武装以及土匪武装斗争，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眼下正是用的着他们的时候。”

“以特种侦察旅为打击手段，以保卫部直属部队为防御手段。采取主动打击与被动防御相结合的战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日伪便衣武装彻底的清除干净。保证热河战役的顺利进行。”

“至于经济方面，我让抗联后勤部门给你们紧急调拨五十万伪满币、十万朝鲜金票，五万日本金票。嗯，在给你们调拨五百两黄金、一千两白银，以及一万大洋和四千两烟土。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是总算能够解决一些燃眉之急。只是我们现在正在大搞建设，又要支援中央部分资金，只能协助你们协调这么多的资金了。”

“有了这些资金，你们的地方工作开展的也能顺利一些。至少不用再因为资金匮乏，给老百姓打白条了，这样引起的敌意也会少一些。只要我们努力，眼下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我相信只要我们能打胜仗，让老百姓树立起信心来，地方工作开展也就要容易的很多。”

“至于在我们的部队抵达之前，我建议我们在后方采取收缩手段。在战斗之中采取以旅为建制集中伤员，并在我军主力周边一千米以内进行安置。至于安置方法，地面上有困难，但是我们完全可以采取地下或是加宽、加深交通壕的方式进行安置。”

“也就是说，将野战医院全部转入地下。另外按照目前的作战形势，我军各部队已经集中，正在向热北地区的日伪军进行围攻。目前的战线，逐渐趋于稳定，大范围迂回基本上已经没有必要。除了必要进行穿插的部队，我看我们目前完全可以将后备弹药和已经运到的粮食，尽可能的都下发下去。”

“同时在战线周围，选择几个弹药与物资的存放点，将一时无法全部下发的弹药和物资集中囤积。这样即有益于我们集中保护这些物资，也有益于我军减少物资的中转环节，尽量避免发生危险。”

“在这些物资集中囤放线周围，我们不仅要构造一定的防御工事。除了必要的进出通道之外，还要在周边埋设上地雷。并采取明暗哨，相互结合的方式。只要我们做好防范，短时间之内还是没有问题的。等到我们的部队到了，在一鼓作气将这些王八蛋彻底的解决掉。”

杨震看了看因为日伪便衣武装过于猖獗，而有些面带阴郁的政委笑了笑道：“热河与关内比不了，这里自三三年沦陷于日军手中之后，因为地处关内外交通要道，为关东军南下、西侵战略要地，而一向为日伪政权严密控制。在这里开展工作，不打几个大胜仗是很那打开局面的。所以对于这里，我们不仅要工作细致，更要有耐心。”

“两位老首长，热河的形势恐怕要比你们之前想象的严重的多。与七七事变之后，我军挺进华北敌后战场时候的形势，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比。这里的日伪统治基础，也不是关内可以相比的。冀东军分区也曾经派出部队进入热河，但始终打不开局面，可见这里的敌情之严重。”

“单纯像在关内通过游击战、伏击战解决部分小股日伪军，打开局面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是微乎其微。集中兵力，打一场硬仗、胜仗，吃掉一部分热河本地的日伪军，威慑住其余日伪军，尤其是伪满武装和人员，才能真正的打开局面。”

“这也是我当初为何向中央请求，集中华北部分主力出关，并尽可能集中大部分的原因。单凭小打小闹，我们在热河这种基本上没有其他抗日武装配合的日伪统治核心地带，是难以打开局面的，更解决不了问题的。”

“既然日伪军对我们才采取了正面清剿与广派便衣队相互配合，对我们进行围剿的战术，那么我们解决热河根本问题，就从这些便衣队着手。否则我们就算消灭了日伪军主力，有这些地头蛇在，我们也很难在乡村站住脚。”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我们与他们之间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还是不是猛龙不过江。对于这种以恐怖手段对待我军人员，对待普通群众，为虎作伥的地头蛇，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恐怖对恐怖。”

“不仅仅是要大杀一批，更要杀的他们见到我们不敢露头，见到我们夹着尾巴就跑。一提起我们的名字，就心惊胆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下心来，将热河建成我军一个巩固的根据地，建成连接我军关内外联系的稳固交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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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杀气

说这番话的时候，杨震脸上突现一丝狰狞。对于他来说，这些只会背后搞阴谋的人，必须要尽快的解决干净。而且这个尽快是越早越好，眼下的热河战役绝对不能耽搁。对于这些人不必搞什么革命的人道主义，更不必讲什么政策。

什么手段越见效，就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如果恐怖手段见效快，那么干嘛不采用？难道只让这些人，采取种种极端，甚至可以说极端恐怖的手段对待我们的干部、战士，我们却要和他们讲什么缴枪不杀的道理？这除了会让他们更加有持无恐之外，杨震看不出有什么效果。

对于这些人来说，只有同样采取恐怖手段，才能给他们真正的给他们震慑。至于政策，那是和人讲的，不是去与魔鬼和畜生去讲的。这些人都手上沾满了鲜血，甚至很多人就是叛徒，和这些人讲政策，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们很多人对于某些方面的政策，甚至比一般的基层干部还熟悉。和他们讲政策，无异于你让手上沾满无数人鲜血的屠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那个可能吗？反倒是很容易让他们钻了空子。

早在北满根据地剿灭流散日伪武装，以及成为伪满军，被打垮之后又重新上山为匪的原来土匪这种政治土匪的时候，杨震就曾经一再强调。对待这些人要采取屠夫的手段，佛祖的心肠。

如果这些人主动下山缴械投诚，其中的日本人，只要不作恶太多，可以按照战俘对待。伪满军警、特务人员出身的人，甚至即便是抗联的叛徒。虽说摆脱不了送到矿区改造，但是也可以留下一条命。

但是如果顽抗，哪怕只打一枪，也坚决的毫不留情的彻底消灭掉。即便俘获部分人员，也会在召开公审大会进行审判之后，处以极刑。因为杨震知道，对这种人一旦宽大，将会是后患无穷。绝对不能给这些人，留下任何的侥幸心理。

这些特务武装，尤其是像热河这种由前抗联叛徒，或是被日军收编的土匪武装改编成的特务武装，与那些在战场上被俘的日伪军不一样。这些人虽说军事素质与正规军无法相比，但是他们不仅狡猾之极，而且有一定的游击战能力。

其手段更加变化多样，也更加残忍的多。对部队的威胁，尤其是伤病员、转运的物资等在实际上也要大的多。最关键的是对老百姓的威胁和恐吓，也是相当的大。毕竟正规日伪军不可能天天在乡下转悠，而这些人就不一样了。甚至在民风、民情方面，他们也更加熟悉。

只有对于这些人必须采取严厉镇压，才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这也就是所谓的用革命的恐怖主义，去针对反革命的恐怖主义。所以杨震一向认为，对于这些人该杀的杀，绝对不能手下留情，否则后患无穷。弄不好，在一场战斗之中，这些人足可以让一场本来已经到手的胜利翻了盘。

只不过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虽说杀气腾腾。但这狰狞却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的平淡，将话题又快速的转化成了刚刚谈到的话题道：“不过我希望挺进军方面，尽可能的抽调一些冀东军区在热南地区活动过的人员，最好是热河本地的人，配合我们行动。”

“还有我希望从挺进军方面，抽调出几个侦察连来。最好是老红军带队的连队，让他们熟悉一下特种作战模式。以便在今后再出现类似问题的时候，不用在抽调一般的连队作战。我们的普通连队，虽然也熟悉游击战。”

“但是面对这种特务武装，应变能力还是差了些。而且在目前的情况之下，我们也不可能长期调动正规部队去参与这种事情。两位老首长，这是一种与游击战浑然不同的作战模式。我们的部队，已经熟悉了在根据地内作战，对于这种新的作战模式明显有些不适应。”

“现在面对这帮家伙来说，我们相当于官，他们相当于匪。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而我们应该根据作战模式的不同，专门组建一批面对这种情况作战的部队。今后在开辟新区的时候，这种情况我们会经常遇到。不仅仅是他们，还有那些被打散的日伪军散兵游勇，都会给我们带来一定的危险和麻烦。”

杨震的这番话，很是让两位老帅赞同。自进入热河境内开始，到现在给他们的感觉是热河的形势，真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困难的多。这里没有任何抗日武装协助，老百姓也对出关部队，表现出冷漠甚至敌视的态度。

日伪军的统治基础，也要比关内严密的多。其特务武装活动之猖狂，活动之光明正大，在关内地区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部队不仅粮食、食盐等无处筹措，就连伤病员安置，都是一个大问题。

尤其挺进军的主要行军、作战区域所在地热西山区，也要比想象的贫穷的多。这里粮食产量稀少，老百姓几乎处于赤贫状态。即便有少量的粮食，也很难满足部队的需要。而在东部人口相对稠密一些地区，日军的屠杀与归屯并户手段，使得部队生存都成了问题。

现在挺进军面临的形势，与当年杨震刚出山的时候类似。部队集中起来，筹集不到必须的物资。分散开来，却又很容易被日军一口口的吃掉。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是分散开也无法筹集到足够维持部队作战的物资。

眼前唯一的扭转局势的机会，就是集中兵力打一个大胜仗。即便不能一举彻底的扭转目前的被动形势，但对于缓解目前的窘迫局面还是有一定的好处。最起码，对日伪军的便衣队是一个有效的震慑。

至于杨震准备从抗联后方调动一批部队，专门对付日伪便衣队的想法。两个人虽然认为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挺进军自己是有能力将这些害虫彻底清除干净的。只是眼下主力几乎已经全部投入一线作战的挺进军，眼下实在抽调不出太多的兵力。

而且挺进军也缺乏应对类似眼下日伪军便衣队与群众交杂在一起，不开火很难分的清是日伪特务武装，还是普通百姓情况的经验。如果抗联能够抽调一批有着丰富经验的部队来热河，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不过杨震说那番以恐怖手段对恐怖手段的时候，脸上显现出来的杀气，虽说转瞬即逝，但却依旧让两位老帅准确的捕捉到。自见面以来，虽然显得很年轻，但是一直表现很沉稳的他，脸上突然冒出这股子浓浓的杀气，让两位老帅都感觉到有些意外。

杨震脸上突显的这股子杀气，让两位即便是久经沙场，心理状态极好，即便面对战场上成千上万的伤亡，也不会感觉到异样的老帅，也吓了一大跳。甚至两位老帅都感觉出，杨震这短暂表现出来的杀气，是从他骨子里面发出来的。

两位老帅自然不知道杨震从此次日伪便衣队给挺进军带来的危害一事，联想到了去年夏季作战时候，在东安日伪特务武装给抗联带来的危害，以及今年年初在齐齐哈尔境内，流散的日伪武装，对嫩江军区工作带来的麻烦。

如果不是当时杨震就在杜开山那里，让潜伏下来的日伪特务武装顺顺当当的完成准备，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搞不好在东线作战的抗联所部，会因为这些垃圾损失惨重。甚至差点没有损失掉一员大将。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杨震自然不会赞同对这些危害无边的人，采取什么争取的办法，和这帮垃圾去讲什么政策。想到这些人可能会带来的极大危害，自己部队曾经遭遇的一幕，在挺进军身上重新上演，杨震身上不出现杀气才怪。

对于杨震那套以恐怖手段对待恐怖手段的思路，说白了就是以杀止杀的手段。尽管两位老帅都明白，这是眼下在最短时间之内制止住越来越猖狂，破坏力越来越大的日伪特务武装活动最好办法，但是他们却依旧不是很赞同。

尽管不清楚，杨震身上为何出现杀气，但对于已经习惯了打击投降派、争取动摇派政策的他们来说，尽可能的争取这些人为抗日工作，才是一个真正的办法。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将那些原本可以争取的人物，彻底的推向日军一方。

只是两人都明白，面对这些特务武装的构成成分。争取他们为抗日工作，恐怕会相当的困难。这些人除了死心塌地投靠日军的人之外，剩下的人也大部分都是死硬分子。很多人手上的血债，比日本人还多。

这些人你让他们为挺进军工作，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是没有什么太大可能的。而眼下的形势，却又恰恰急需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除掉这个威胁。这就造成了传统的工作思路，与眼下形势背道而驰的情况。

争取这些人为抗日工作，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事情。但眼下最需要的却恰恰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这些日伪特务武装给挺进军行军、作战带来的麻烦与困扰。也就是说眼下形势的发展，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争取他们。

在目前完成中央交予的任务第一，部队生存第一，让挺进军尽快在热河站住脚第一的情况之下。两位老帅虽说不太赞同杨震的思路，却是也没有过于反对。毕竟眼下，部队最重要的还是完成中央赋予的使命。

尽管不反对，并不代表他们赞同。但在形势不由人的情况之下，两位老帅在对视一眼之后，还是对于杨震这种违反所谓政策的办法，采取了默认的态度。既然无法在短时间之内争取他们，那么彻底的消灭他们就成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对于他来说，怎么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问题，那就该怎么去做。快刀斩乱麻在很多的时候，无疑也是解决问题最好的一个方法。非常之时，就要行非常之事，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一切影响战斗进程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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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杨震的担心

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至于两位老帅能不能接受，杨震倒是没有太在意。形势比人强，这一点杨震相信两位老帅还是能看的清楚的。也许在两位老帅看来，自己的手段有些毒辣。但是却是能够解决问题的。

不想再就此事说什么的杨震眼光，却是被正在门外执勤的挺进军警卫部队的身上装备吸引了过去。看着门外站岗的挺进军警卫人员身上背着的破旧汉阳造，以及身上挎着的老旧驳壳枪，杨震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知道眼前这二位老帅肯定又是将自己运来的好武器，都交给了一线部队的杨震，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却是有些不赞同的，指了指警卫战士身上干瘪的子弹带道：“两位老首长，你们警卫部队的武器也要更换。”

“你们这里是整个挺进军的大脑，现在所有的部队又已经都撒了出去，身边就一个警卫团的兵力。装备还这么差，这么能行？那些日伪便衣队的目标绝对不是我们那个团的指挥部，或是一个旅政治部主任那么的简单。按照眼下的形势发展，如果任由他们这么猖獗下去，迟早要摸到这里来。”

“如果日伪军的便衣队摸到这里来，身边的警卫部队少了，装备又这么差，很容易出事的。两位老首长，你们这里是整个挺进军的大脑。一旦出现问题，下面的部队可就失去了指挥。这里如此的重要，可你们这里部队不多不说，武器又这么破烂怎么能行？”

“我来的时候，发现这里周围明暗机枪阵地，加在一起还不到五个。也就是保护整个挺进军总部的这个直属警卫团的全部机枪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到十挺。火力这么弱，一旦遭遇到日伪军袭击这么办？这里不是关内的老根据地，是新开辟，我们还未站住脚的地区。”

“现在日伪军便衣队这么猖狂，一旦他们发现这里是挺进军的大脑，来的肯定不会是小股的日军。围场、隆化境内与赤峰山水相连，这里与赤峰那边联系的山间小路究竟有多少，恐怕我们在短时间之内很难摸清楚。”

“有这样的山间小路，日伪军的重武器的确过不来。但是这些日伪便衣队，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山间小路渗透过来，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不说别的，这里竖起来的大功率电台天线就很容易暴露目标。”

“这么明显的大功率电台天线，还有这么密集的野战电话线，就是傻子都知道这里是高级指挥部。现在挺进军的大部分有生力量，又都投入到了前面，后面留守的部队数量就那么一点，怎么能保障总部的安全？”

“就算日伪军便衣队无法对你们这里造成威胁，但如果他们发现总部的位置后，带着日伪军利用山间小路，绕过前面我军的部队，直扑总部怎么办？两位老首长，你们这里的布置有些太大意了。”

只是现在再空运武器已经来不及了，但挺进军司令部警卫部队相对单薄的装备，以及残破的武器，让杨震着实有些担心。想了想，杨震抬起头对两位老帅道：“这次来，我随身带了一个警卫排，一师又调集了一个连和一个装甲车排。这样，我把这个步兵连的武器和弹药，还有那个装甲车排连人带车，全部都给你们留下。”

“我们已经全部换装自动武器，这一个连轻武器的火力足够顶的上日军的一个大队。将这些自动步枪全部留下，可以极大的增强你们这个警卫团的火力。再加上那些几辆苏制装甲车，足够保证总部的安全了。”

面对挺进军总部警卫部队简陋的武器，杨震始终认为自己这两位老上级实在有些对自己安全太过于不放在心上了。这里不是那边日军刚一出城，这边就得知消息。伤员的修养地，就在日伪军建有据点的村镇里面，与日伪军隔街相处，日伪军却一无所知的关内抗日敌后根据地。

这里没有宁愿冒着全村被日伪军杀绝的危险，也不肯透露部队去向。也没有宁愿自己饿着肚子，没有吃的，也要拿出家中最后一点粮食给部队。更没有宁愿自己没有油盐酱醋，也要把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给伤员滋补的老百姓。

没有对一切可疑人员，保持着时刻警惕的民兵、儿童团员。没有可以协助主力作战，在行动上配合主力对一切日伪军实施密切监视的县大队、区小队等地方武装。更没有像关内那样完善的地方组织和政权。

眼下部队所遇到的实际情况是，无任何的群众基础。即便日伪军都已经摸到眼皮子底下，也不会有人给你放消息树，也没有那些拼了命也要保护自己子弟兵的基础群众。伤员没有人抬，粮食无处筹集。所有的警戒都需要部队自己进行，没有地方武装可以配合。

这种情况之下，保护如此重要目标的警卫部队，在兵力本就不多的情况之下，装备又如此破烂怎么能行？就算所有的好装备，尽可能的优先装备作战部队。但是自己运过来的武器弹药数量，足够将晋察冀军区和太行军区主力都换装。怎么还能这么省？

最起码抗联运过来的那些冲锋枪，总得拨给警卫团一部分吧。作为很少投入到一线作战的警卫部队，就算机枪的数量没有必要装备那么多，可以适当的少一些。用不到装备重机枪、迫击炮一类的重装备，但是装备一定数量射程较近的冲锋枪还是可以的。

可眼下除了两挺歪把子，几挺捷克式轻机枪算的上一些自动火器之外，全团上下连一支三八步枪都没有。武器除了一些驳壳枪之外，全部都是老掉牙的汉阳造步枪。身上的子弹带也是瘪的，一旦日伪军顺着山路迂回过来，这种武器、这么点弹药能抵抗多久。

对于杨震的不理解，司令员宽厚的笑了笑道：“杨震同志，你也别生气。这次成立挺进军，晋察冀军区和太行军区，两个军区的大部分主力部队都拉走了。为了在主力部队调走大半后，充实根据地内的有生力量。两个军区都升级了一批原来的地方部队，作为在主力走后承担根据地内的作战任务。”

“现在两大根据地内剩下的部队，除了部分老部队之外，大部分的都是原来地方武装升级的。这些新成立的部队，大部分装备很差。而原来换装后，装备比较齐全的主力又大部分都被拉走，根据地总不能不要了吧，根据地内的人民总还是需要保护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除了将换装下来的武器，挑选弹药充足口径的武器，以及比较好的装备留下来之外。你们运输过来的武器和弹药，也留下了一部分用来组建新的部队。同时也给根据地的各区民兵，补充了部分武器、弹药。”

“我们总不能主力部队装备齐全，新升级来用来保卫根据地的部队连武器都配不齐吧。你也是一二九师老人了，咱们部队的武器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老部队、主力还勉强凑付，虽然子弹不多，口径也多了些，缺乏重武器。但步枪一类的轻武器，虽然破烂了一些，还是勉强够用的。”

“但新编部队，尤其是地方武装，装备不齐相当的普遍。很多部队，只能使用大刀、梭镖作为武器。主力都出来了，根据地还需要他们保卫。只凭这样的武器，怎么保卫根据地？我们北上作战，总不能连根据地都不要吧，将哺育了我们的根据地人民都丢给日军吧。”

“警卫团虽说这保卫的目标很重要，但毕竟是二线部队。一般是用不到上前线的。武器差一点，没有太大关系的。我们那么多的部队在前面，日伪军即便渗透过来，也不可能是大部队。就算来个把中队，以警卫团的兵力和现有装备也足够了。”

“还有你警卫部队的那些武器，我们不能要。给了我们，你们用什么？你还要返回林西，这一路上也不太平，你的警卫部队没有武器可不行。警卫团换武器有的是时候，现在换可不行。等这一仗打完了，有了缴获再换也不晚。”

对于司令员的话，杨震却是很不赞同。周围自己的部队多，警卫部队武器太差，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一个有着四个大连的简编团，如果遭遇到日军一个中队攻击，连为援军到达争取一个小时的时间都顶不下来，阻击被日军一冲就垮，这种部队不要也罢。

但眼下的情况是，挺进军除了部分向西警戒的部队之外，几乎所有的兵力都放在了东部战场上。司令部周围，几乎没有部队。而日军多年占据热河，对于这里的地形又极为熟悉。同时又有一批熟悉本地的地头蛇，为他们效力。这种情况之下，总部其实一直都处于险境之下。

而掩护总部的警卫部队兵力本就不多，再加上本身与日军战斗力上的差距。而装备又这么差，弹药的数量也不多，又在某种程度上加深了这种差距。一旦真的有日军部队渗透进来，挺进军总部无疑是很危险的。

杨震可没有认为，眼下的关内部队，与日军战斗力相差无几。眼下所有的中国军队在内，不分国共，对付日军无论哪个建制都要集中数倍的兵力才行。尤其是装备较差的关内部队，即便是日军一个中队，也需要集中至少两个营的兵力。

要是日军都像后世的抗日神剧那样好打，这场给中华民族带来惨重损失的战争，也就不至于打了八年那么的久。也不至于等到美国人扔了两颗原子弹后，日本人才乖乖的投降。中华民族，也不至于付出那么昂贵的代价。

从敌我双方兵员素质和装备对比，以及目前热河战场上挺进军所面临的局面分析。在日伪特务武装如此活跃的情况之下，挺进军总部的警卫部队，装备这么差，使得杨震很是为挺进军总部的安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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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关心则乱

像是印证杨震的担忧一样，就在司令员的话音刚刚落下，杨震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村子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汉阳造那沉闷的枪响。这枪声很明显，是挺进军警卫部队部署外围的哨兵，在鸣枪示警。随着这声枪响，紧接着犹如爆豆一般，村北面和东面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这次可不单单是挺进军警卫部队装备的汉阳造枪声了。爆豆一样的三八式步枪那清脆的枪声里面，除了还夹杂着掷弹筒爆炸声与歪把子的枪声之外，杨震还听出了九二式重机枪那种独特的枪声。

听到九二重机枪的枪声，杨震皱了一下眉头，挺进军总部警卫部队根本就没有装备九二式重机枪。自己部队的九二式重机枪早就已经退役，除了一些二线部队之外，一线主力早已经没有这种武器。而现在村外传来这种日军制式重机枪的枪声，这不可能单单是便衣队那么简单了。

便衣队讲究的是灵活机动，主要是以轻武器为主。有掷弹筒这种轻便的，但威力不小的武器作为支援火力这不稀奇。但通常携带轻机枪都不会太多，更不会带重机枪那么笨重的武器。难道真的像是自己说的那样，是有日军小股部队利用山间小路，绕过前沿过来偷袭挺进军指挥部了？

挺进军的警卫团只有几挺歪把子机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并没有装备重机枪，更没有九二式重机枪。现在村外传来的这九二式重机枪的声音，只能是渗透进来的日伪军携带的重机枪。而且从枪声来判断，这股日伪军的兵力还不少。不算掷弹筒，仅仅配属的九二式重机枪，就至少有三挺。

至于歪把子轻机枪，从村子两边传来的枪声判断，应该是十挺左右。按照日军正常一个小队配备两挺歪把子机枪的编制，也就是说对面如果是日军，那兵力至少是一个加强中队以上。如果来的是伪满军，那兵力应该至少在一个营左右，甚至也许会更多。

如果日伪军扑来的兵力真如自己预测的一样，那么单单依靠挺进军司令部这个只有四个步兵连的简编团，很难与日伪军相抗衡。尤其在司令部内非战斗人员较多，大功率电台等笨重设备比较多，并有相当多的机密文件的情况之下，一旦被日伪军冲进村子里面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杨震命令自己的警卫排长立即去查明情况之后，转过头对着两位老帅道：“老首长，这次来的绝对不是便衣队。从枪声来看，应该是正规的日伪军。这里不能再待了，必须马上隐蔽。这股日伪军既然装备了重机枪，搞不好还有步兵炮或是迫击炮。”

“这里的位置太明显，鬼子如果真的有炮兵这里，那就太危险了。架在房梁上的电台天线，还有通到这里的电话线，就是最明显的指示标志。您二位转移到你南面的山上隐蔽一下，我留在这里指挥清剿这股子日伪军。等将这股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渗透进来的日伪军解决掉，你们在下山。”

“通讯联络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次来带来一部通讯车，上面有几部大功率的电台。即便在部队行军的时候，也可以二十四小时收发电报。请两位首长放心，就算转移也不会影响两位老首长对下面部队指挥的。”

对于杨震的关切，司令员却是摇了摇头道：“这里不能撤。眼下东线的战事已经完成部署，各部队均已经运动到位，战斗即将全面打响的关键时刻。我们这里一旦中断与前方的无线电联系，很容易耽误事情的，更容易引起前面部队的混乱。至少在现在，我们还不能离开。”

“你们有通讯车，这一点我知道。但是山上没有公路，你们的通讯车无法上山。我们到山上去，通讯车在山脚下，来回靠人力还是需要耽搁时间的。通讯车没有防护，一旦开出村子，很容易遭遇到袭击。”

“南面的山势险峻，我们到那里据险固守，日军即便来了大部队，也的确无法轻易攻上山。但有的也就有失，山势险峻有利于我们固守。但通讯车，只能放在山下。这么大的一辆车，目标这么明显，很容易成为日军的炮击目标。”

“日军既然从北面发起攻击，那么北面山坡的制高点肯定已经落入日军手中。这里周边的地形，虽然北面的山势比南面的山势平缓的多。但北面的海拔，也要比南面高很多。日伪军抢占北面的制高点，可以俯视南部。你的通讯车那么大的一个目标摆在那里，就成了日军迫击炮的最好目标。”

“而且你也说过，在我大部队已经控制公路的情况之下，能够渗透到这里的日伪军也只能是小股部队，或是日伪军的便衣队，大部队过来的可能性不大。挺进军总部在这里有一个警卫团，你们又有一个加强连，还有一个装甲车排。”

“现在总部周围，这兵力、火力都不算弱。我的警卫团虽说装备差了一些，但是你带来的那个连可是装备精良。装甲车上，还有直瞄火炮。现在我们的实力，可谓是装备精良。我想以总部现在所处的村落，将这股子敌人击退还是问题的。”

说到这里，司令员笑了笑道：“你不要因为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这里，就乱了方寸。眼下周边敌情不明，我想我们依托这里，依靠现有的工事，还是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总部这么多的电台，还有这么多的非战斗人员，转移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以你的能力，眼皮子可没有浅。你呀，这是关心则乱。否则这点地形上的差别，你还看不出来？放心吧，我们这个警卫团虽说装备差了一些，可能训练水平上和你们也有一定的差别。但战士都是经过多次反扫荡考验的老兵了，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

“各级干部也都是实战经验丰富，尤其是团长和政委，还有几个连长，都是经过长征考验的干部。无论是临场指挥经验，还是战斗经验，都是极为丰富的。他们现在还没有来汇报，说明形势还不算危险。”

说到这里，司令员走到门口看了看门外自己与杨震两支警卫部队，在枪响之后的不同表现，却是摇了摇头。两支部队因为训练水平的不同，表现的也各不相同。杨震带来的警卫部队，在枪响后的第一时间，便快速的抢占了司令部所在院落周边的各个制高点，并以火力控制了周边通往院子的通道。

手中的三挺轻机枪、一挺外形古怪的轻重两用机枪，则在制高点上快速的形成交叉火力配置。选择的阵地，即相对隐蔽，但又不影响火力的发挥。同时以战斗小组的形势，迅速的控制了周边的可以拱卫司令部所在位置的几个院落，在司令部周围拓宽了防御地带。

在警卫排行动的同一时间，杨震带来的那个临时作为警卫的步兵连以及装甲车排，除了留下两辆配合杨震带来的警卫排，做好司令部周围的防御之外。其余的兵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以装甲车为核心组成三个集群，快速的做好了反突击的准备。

其部署的位置，都是防御这个村子最关键的地方。装甲车上的直瞄火炮，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村子内的几处相对开阔一些的地方，都在他们的火力控制之下。一有风吹草动，可以形成有效的火力压制。

而自己的警卫部队，虽说有一个连的兵力，但只是依靠院落的围墙，将院子形成了一个阻击阵地。同时也只是以一部的兵力，加强了外围原有的几个火力点。当然挺进军警卫部队的这个反应，是与他们有相当一部分部队眼下正控制着外围有一定的关系。作为贴身警卫部队，他们这么做并无可非议。

以挺进军这位身经百战的司令员眼光来说，他眼皮子还没有那么的窄。但这位老帅的着眼点，却更多的是从遭遇到突然袭击之后，两军在战术的运用上，以及快速的反应能力上的区别。

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真正吓一跳。从这次突发事件表现出的两军对意外事情的反应上，两军在技战术水平上的高低一看就看出来了。看到眼前两军截然不同的表现，作为军事大家，一眼便看出差距的司令员却是摇了摇头。

抛开两军的装备水平之间的差距不说，自己的部队反应速度，与在短时间之内组织防御的能力，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无论是在事件发生之后的火力部署能力，还是就近防御的组织、阵地的选择，差距都很明显。

在杨震抵达挺进军司令部所在地之后，在自己那个警卫团长和政委的要求之下，除了司令部所在的院子周边由抗联部队担任部分警戒任务之外，整个村子的警卫还是由自己的警卫团负责。可以说除了杨震的那个贴身警卫排之外，他们其余的部队基本是在休整之中。

但是枪响之后，他们正处于放松状态的部队反应速度，却是比自己那个实际上一直处在实战状态警卫团，反应的速度更快，而且在部署上更合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不仅用火力控制住了所有进村的通道，而且快速的针对日伪军的进攻方向，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一旦日伪军真的突入村子，将会遭受到他们装甲车上的火炮与机枪联合打击。

要知道这个步兵连可只是抗联的一个普通的步兵连，而非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卫部队。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做出如此快速的反应，可见抗联实际训练水平之高。挺进军虽说是抽调两大战略区主力组成，但任何一个连队也做不到这种水平来。

即便是日军的精锐师团的步兵中队与他们相比，反应速度也达不到他们的这个程度。单从他们的反应速度来看，他们能在敌情那么严峻的东北，在短短几年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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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新式手枪引起的感叹

当然两军武器装备上的差别，也是表现各自不同的原因之一。武器的性能不同，在战场上的考虑也是不同的。挺进军警卫团没有抗联那样的武器装备，没有狙击步枪，没有装甲车，所以在战场上的战术考虑也不能一样。自己没有人家的那些精良装备，只能按照自己的装备来。

作为军事大家的他，早在杨震所行人员一到他就一眼就看了出来。不算杨震带来的那个步兵连，装备的清一色与他们为挺进军运送粮食相同的性能很优良的什么自动步枪，以及各种机枪之外。单就他身边的警卫排，就是每人身上都是长短两样武器。

对于他们那种外形古怪，枪身下插着弹匣，早在前年抗联的政委去延安时候，就见过的自动火器不稀奇之外。最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个警卫排，还装备了两支苏制狙击步枪。以及他们每个班都一支枪，枪身下挂着的一种奇怪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口径很大的武器。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但是除了武器，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帅很清楚，没有人会在自己的枪身下面挂这么一大堆口径不小的家伙。那样不仅是对武器的损伤，而且也会增加出枪的困难。这种东西能在杨震贴身警卫排之中出现，不仅是一种武器，而是还很有可能是威力极强的武器。

对于杨震贴身警卫排装备的这种步枪，这位老帅在到延安开会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一回不算陌生。但对于上次李延平去延安时候，因为正值日军对晋察冀军区进行大扫荡，而没有能脱离开岗位而没有去延安开会的政委来说，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外形古怪的武器。

除了这种武器之外，这个警卫排每人在腿上，或是胸口上，或是腋下他们所谓的战术背心上还绑着一支手枪。虽说手枪所在的位置不是正规的佩戴方式，但作为老兵出身的他，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手枪如果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在第一时间之内出枪。

虽说这种手枪的佩戴方式，他已经是第二回见到在抗联部队身上见到。但每次见后，总是感觉到奇怪。相对于政委对他们手枪佩戴方式的好奇，司令员更奇怪的是他们手枪套内，那种即不是国内高级指挥部警卫人员流行的快慢机，与各种的驳壳枪。

也不是上次在延安见过的和目前他们抗联干部作为制式战斗手枪使用的苏制手枪，而是一种全新的自动手枪。这种口径应该在九毫米，但是从握把的形状来看，弹匣容量应该不小的手枪，即便是见多识广，对国内各大派系武装的装备很了解的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抗联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已经麻木的他倒不是眼馋人家的新式武器。对于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帅来说，虽然更希望自己的部队也有这些武器，能在战斗之中发挥更强大的战斗力，消灭更多的日军。

作为一名军事统帅，他比任何部下都希望拥有现代化的精良武器。每每见到自己那些缺枪少弹，连刺刀都凑不齐的部队，在日军火力压制之下伤亡惨重的时候，他比谁都心疼。但他还不至于眼馋别人，特别是自己老部下部队的武器装备。

他相信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并想方设法的建设自己的军工。总一天鬼子现在有的装备，他们也一样会有。甚至鬼子没有的装备，他们也一样会有的。眼馋别人，还不如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

尽管他知道，只要他开口，杨震肯定这个面子肯定会给他的。不仅会答应让，而且对于关内部队的要求，甚至会超额满足。但他知道，这个口自己不能开，这并不是什么死要面子，不好意思向自己部下开口的问题。

对于一支在艰苦环境下成长起来，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弹药充足，装备齐全的军队来说，对于新式武器和弹药的渴求，比任何人都强烈的多。但自己不能张这个口，人家的身子骨还没有长全，现在张嘴只能是削弱他们的营养。

这位老帅只是有些感慨，自己的这个部下真的是今非昔比。每次见面，总是会给自己不一样惊喜。去年的解了关内各大战略区燃眉之急的大批装备和弹药，年底的各种教官，还有眼下的坦克、飞机、重炮，甚至小到他们现在佩戴的这种新式的，自己从来没有在国内见过的手枪。这些惊喜，一个比一个大。思及此处，这位老帅不由的感叹，这人比人的扔。

其实倒不是这位老帅少见多怪，杨震的这个贴身警卫排现在使用的手枪，是去年年底，为直属侦察旅换装的时候，特地委托美国方面生产的勃朗宁手枪最新型号勃朗宁M一九三五手枪。

这种勃朗宁系列的手枪，是一九三五年才开始生产。也是在二战爆发之前，勃朗宁公司最后设计的一批产品。一向在武器订购方面好赶时髦的国民政府，也曾经向比利时方面订购过一批。

只不过因为价格、生产等诸方面原因，以及欧战爆发外购渠道被切断，到货的数量并不多。这批手枪，全部装备的是嫡系中央军。再加上比利时货，在国内一直都是高档货，价格比较昂贵。

除了中央军之外，别说中央军中那些没有后台的杂牌军，就算是一般有后台的地方部队，都没有装备。因为到货晚，数量不多。加上到货的时候，国共已经达成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协议，自然无法缴获到。

这既然没有缴获，那么也自然谈不上装备。所以尽管十八集团军各部，勃朗宁手枪的数量不少，但是这种最新款的勃朗宁手枪，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款勃朗宁手枪却是没有见过。其实关内的部队，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手枪。

杨震在新四军的时候，就曾经见过新四军中有几十支这种手枪。他也曾经试验过这种他在后世，就缴获并使用过的手枪。当然这种二战前设计的手枪，在后世虽说多次经过改进，但毕竟材料与工艺都已经落后，性能与各国装备的新式手枪无法相比。

但其优良的原始设计，使得这种枪在精度上与威力上依然没有落后。很多国家的特警与特种部队，依然作为战斗手枪使用。至于在一些战乱频发的国家，更是因为其皮实的性能，与苏制托卡列夫手枪的成为难得的武器。

只是这种手枪对于眼下国内各个派系的武装来说，除了财大气粗的中央军嫡系部队来说，可谓是一种全新的手枪。即便在中央军嫡系部队之中，也主要装备一些技术兵种和飞行员，或是中级以上的军官以及特工人员。

普通步兵装备手枪，基本上还是以各种驳壳枪或是快慢机，以及原来的各种德制与比利时制造的手枪为主。杨震在新四军见到的那几十支勃朗宁M一九三五手枪，还是军长在组建新四军的时候，为解决武器不足私下托人从香港买回来的。

只是因为这种手枪价格太贵，军长私人财力有限，也就只买了几十只。剩下的买的还是大众的左轮和西班牙手枪。除了军长购买的之外，新四军在东进的时候，又从老百姓手中收集或是购买到国民政府溃军丢掉一批这种手枪。

这样一来，新四军中这种新式手枪的数量反倒是全军最多的，也是第一批装备的。只是因为两地间隔，这种手枪又多配属给团以上干部，所以华北的部队才没有接触到过。因为杨震到新四军工作的那段时间，很是喜爱这种手枪。

军长在杨震返回中央的时候，曾经送给杨震二十支。除了十支拖他转交给中央之外，剩下的被杨震带回了东北。只是这种手枪使用的九毫米子弹，因为不是国内主流手枪子弹，所以杨震带回的子弹并不多。二十支手枪，只有不到二百发子弹。

现在警卫部队佩戴的这种手枪，就是抗联今年年初杨震返回之后，才委托美国人从加拿大进口了一批该种手枪以及部分弹药，专门给直属侦察旅换装。之所以从美国进口，倒不是这种手枪抗联自身仿制不了。

而是当时正全力生产班用机枪和通用机枪，以及各种高射武器和无后坐力炮的抗联兵工厂，生产力已经扩张到了极致，生产任务已经排的满满的。对于这种眼下并不是急需的手枪，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生产。所以才从美国进口了一批，暂时先应急。

因为价格和弹药的原因，目前只装备了直属侦察旅作为战术手枪，以及部分高级指挥部的警卫部队。一般的团以下指挥员，包括飞行员和装甲兵在内，配备的还是苏制或是抗联自己仿制的托卡列夫手枪。这位老帅没有见过，也是很正常的。

之所以专门为军区直属侦察旅进口这批手枪，是因为军区直属侦察旅对于苏制托卡列夫手枪，以及抗联自身的仿制品意见很大。原来军区直属侦察旅装备苏制托卡列夫手枪，虽然杀伤力大、侵彻力强，以及可靠性能好、结构简单等一些列的优点。

但这种专门为苏联军队设计的手枪握把，明显不太适合中国人的手型。在应急状态之下，这种手枪因为握把的原因，造成急促射击的精度很不理想。很多的时候，因为持握的不方便，仓促射击，很容易造成了子弹打扣头或是飘移。

最让部队不满意的是这种手枪的弹匣容量小，只有八发子弹。这个装弹量，与眼下中国军队普遍使用的毛瑟手枪相比，数量还是比较少的。当然这个装弹量，在战场上作为一般干部的自卫手枪是足够了。

作为一般基层指挥员或是营连级干部，在战场完全可以很方便的寻找到步枪或是冲锋枪代替手枪。至于司令部的参谋、政治部的干事、后勤部的协理员，基本上是不上一线战斗的。要是战斗真的打到这些人，都拿着手枪去拼命了，那么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是不言而喻了。所以对于他们托卡列夫手枪，已经是足够用了。

但是对于因为其所担负的作战任务特殊性，手枪是一种很重要战术武器的直属侦察旅来说，这种手枪弹匣的容量还是有些过小。而且因为生产工艺的原因，有相当部分的手枪，在实战的时候经常出现卡壳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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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感觉与恼火

同时这些托卡列夫手枪在射击的时候后坐力过大，速射的时候精度虽然强于毛瑟手枪，但比勃朗宁手枪要差很多。单手速射的时候，枪口上跳难以控制。尤其是应急射击的指向性，相当的不好。这个缺点，对直属侦察旅的作战性质来说，无疑是相当要命的。

最关键的时候，在狭窄空间内作战的时候，这种手枪的子弹剩余的威力很多。虽说穿透力强，但也正因为威力过大极为容易形成跳弹，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伤亡。这也是苏制托卡列夫手枪，最不受欢迎的一点。

与一般部队将手枪作为自卫武器，在战场上使用的机会不多不同。对于直属侦察旅来说，手枪是一种相当关键的近战武器。尤其是在室内作战或是近距离巷战作战的时候，因为步枪或是冲锋枪杀伤力过大，也笨重的多，所以手枪使用的机会相当的多。

而苏制托卡列夫手枪，在这种情况之下，子弹穿透力大，停止作用小。在近距离之内，往往因为穿透力大很难出现一枪毙命，敌人仍旧有反抗的情况。而对于经常遭遇巷战以及室内作战的直属侦察旅来说，二十米以内的极近距离射击，几乎是家常便饭。

这一点托卡列夫手枪倒是与三八式步枪有的一拼，都是穿透力过大。尤其在近距离射击的时候，弹道过于平直，而使得致死性相对差一些。但是这个缺点也许对于主要采取一百米开外远射程的步枪来说，并不算是一个特别致命的危险。但是对于手枪来说，那就是两回事了。

在五到十米距离之内开枪，你的子弹穿过人家的身体。却也因为停止作用小，并未使得人家在第一时间彻底的丧失抵抗能力，让对手还能有还击余力。那么下一步，倒霉的就可能是你自己了。

而且过大的穿透力，在室内和狭小巷子内射击很容易形成弹道极为不规则的跳弹。跳弹这玩意可不是瞄准了射击发射出去的子弹，压根就没有一个准头。他可不会认识那个是敌人，那个是自己人。在狭小空间使用的时候，极易引起自己人的误伤。

在去年夏季作战的时候，直属侦察旅的前身直属侦察营，在配合部队夺取东满地区日军要塞群的时候。就出现过在室内交火，一枪致死三人的战例。在对要塞内部进行最后清剿，与敌突然相遇的情况之下。一个战士一发打出去的托卡列夫手枪弹，在穿透了一名日军军官之后，又打进了他身后的卫兵身体。

但接下来这发穿透力极强的子弹并未彻底的丧失杀伤力，在碰触到墙壁形成跳弹后威力并未减小。这发击穿两个敌人之后碰触墙壁的子弹，形成跳弹将打出这发子弹的战士脑盖骨又掀开。这名倒霉的被自己打出去的子弹击中的战士，当场牺牲。

而第一个被他击中的那个家伙，却因为子弹穿过自己的身体，并未彻底的失去战斗力。那个垂死挣扎的家伙，使用自己南部十四式配枪，将后续的一名战士打伤。参战的抗联官兵，不过击毙日军官兵两人，自身反倒是一死一伤。

像这种因为停止作用过低，穿透力过大。在室内或是空间狭小的巷子、院落作战，使用手枪的时候，子弹在穿透对手身体碰到墙壁形成跳弹，反过来引起自身伤亡的战例并不是这一例。而且这种手枪因为指向性差，使得精度也多少受到一些影响。

这种手枪威力的确大，对于有简单掩护的对手，杀伤力可以说是惊人。对手即便躲藏在沙发、汽车里面，甚至邮桶后面，都很难躲开它的杀伤。但在室内或是狭小的巷子、院落内作战的时候它的跳弹二次杀伤力，也是相当让人头疼。

最关键的是这种手枪没有保险，单靠击锤保险，极为不可靠。走火和滑机的现象，时有发生。甚至很多的时候，部队为了不因为走火引起误伤和暴露作战意图，只能在大动作的时候，将手枪内的子弹全部退出。

这种情况对于一般的作战部队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缺点。若是野战或是阵地战，各级指挥员打到用手枪的地步，恐怕这场战斗已经注定输掉了。但是对于特种部队性质来说的军区直属侦察旅，可就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了。

这种优缺点都很明显的手枪，让直属侦察旅对它是又恨又爱。爱的是这种手枪结构简单，穿透力大。即便对手有一定的掩护，也很难避开它的杀伤，而且其使用的手枪弹甚至在百余米的距离也有一定的杀伤力。

最关键的是这种手枪可靠性还是可以，除了一些小毛病之外，对恶劣环境的适应性，也是一般手枪无法相比的。即便在泥沙之中或是水中浸泡过，也是拿出来不用进行任何的清理，就可以直接打响。

恨的是这种枪，大毛病虽说没有，对恶劣环境的适应性也相当的不错。但这小毛病，也是多多。虽然坚固性足够，但这卡壳的毛病也足以在战场上要人命。而且在狭小空间作战的时候，这二次杀伤力也足以惊人。

同时因为穿透力过大，在近距离射击的时候，很难一枪就给对手造成致命的伤害。这个时候，可没有防弹衣那么一说。手枪在近距离射击，停止作用差，除非命中对手关键部位，否则给对手带来的伤害，很多的时候不足以致命。这种手枪在近距离射击，即便是命中对手，也通常是一枪俩眼，无法让敌人彻底的丧失战斗力。

当然要是在二十五到五十米距离左右，这种手枪的杀伤力绝对是惊人的。一枪命中，最低也是轻伤。但是谁又能保证，每次开枪都会在二十五米的距离之外？尤其是在室内或是狭小的空间之内作战的时候，开枪距离不到十米的情况，可是相当的普遍。

要知道军区直属侦察旅在使用手枪的时候，很多都是在室内或是极近的距离，无法使用其他武器，只能使用手枪的情况之下。如果在狭小空间内作战，使用自动步枪，那无疑是嫌自己命不大。即便是抗联装备的中间型枪弹，在这种空间作战，其跳弹杀伤力也是惊人的。

去年夏季会战结束之后，直属侦察旅很多干部、战士便打报告要求换枪。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干部、战士，认为这种可以在二十五米距离内，穿透六厘米砖墙的手枪侵彻力大，结构简单，也提出保留这种手枪。

经过反复研究，鉴于勃朗宁M一九三五式手枪的优异性能，即便到后世很多年之内还是一款优秀的手枪。杨震还是决定从美国订购了一万支使用九毫米子弹，弹匣容量十三发，精度极佳。最关键的是停止作用好的勃朗宁M一九三五手枪，作为直属侦察旅配用战斗手枪。

不过虽然换装了新式手枪，但直属侦察旅原来配备的苏制托卡列夫手枪，也并没有完全退出装备序列。每个作战小组，也就是每个战斗班都保留了一到两支。以便在必要的时候，保证穿透力。

至于其余的作战部队，考虑到与冲锋枪弹药的通用性问题，以及一般部队作战任务不同，主要是以野战为主。即便是巷战，机会也并不普遍。最关键的是费用问题，则继续使用苏制托卡列夫手枪作为基层指挥员的配枪。

不过考虑到警卫部队的特殊性，尤其是在城市内警卫时，手枪穿透力过大也很容易伤到老百姓。而在战场上执行警卫任务的时候，一般使用自动步枪或是冲锋枪。所以杨震给师以上干部的警卫员，也换装了这种手枪，作为贴身警卫武器使用。

并不知道这种手枪出现在抗联会有如此多原因的这位老帅，在感慨之余也多少有些觉得抗联现在装备两种口径不同的手枪，此举显得有些浪费。一支军队装备两种口径不同的制式战斗手枪，根本就没有必要。

而且此举在其他仅仅一个二级军区，装备的手枪口径就达到十余种。甚至很多手枪，每种只有几发子弹。除了毛瑟手枪弹口径比较统一之外，其余的手枪根极少有口径相同。在自己部队，已经装备了一种性能很优秀的战斗手枪的情况之下，另起炉灶新搞一种口径完全不同的战斗手枪，无疑是一种浪费的举动。

抗联的标准配置的苏制托卡列夫手枪，这位老帅曾经试射过给自己送粮食的部队所使用的这种手枪。感觉到虽然有一定的缺陷，尤其是后坐力有些过大，但是本身性能还是很出色的。最关键的是结构简单，适应性极佳。而且威力甚至还在目前关内部队装备的各种驳壳枪之上，精度也要好于驳壳枪。

可以说在自己使用过的各种手枪之中，性能绝对是一流的。虽说精度与勃朗宁手枪相比，略差一些，后坐力也大得多。但是杀伤力却要比勃朗宁手枪大的多。重量，也比毛瑟军用手枪也要轻的多。与普遍作为自卫手枪的勃朗宁手枪相比，更适合作为战斗手枪使用。

拜此时的中国，几乎成了世界各国轻武器展览馆的原因，这位从军已经三十年的老帅。对于国内的各种手枪，虽然不能说都使用过，但是都很了解。对于苏制托卡列夫手枪的性能，他还是很欣赏的。

这种手枪，很适合部队目前整体文化水平较低的情况。所以他认为抗联，此时在搞一种手枪完全没有必要，也浪费了本身就相对有限的资源。对于杨震搞两种性能差不多的手枪，他虽然没有说，但是显得很不赞同。

但在随后的战斗之中，一场剿灭一股渗透进来的日伪军便衣队，解救被挟持为人质的挺进军政治部宣传部文工团团员的近战之中。除了见识到抗联警卫部队的战斗力之外，他很快便以从军三十年的眼光，敏锐的察觉到了杨震之所以搞这种手枪的用意。

这位老帅的观察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他的耐性耗干之前，总算摸清楚了情况的负责担任挺进军总部警卫工作的警卫团长的汇报打断了他的思路。只是这位警卫团长的汇报，却是让这位老帅很是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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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遇袭

眼下正在向挺进军司令部所在这个山区偷袭加强攻的日伪军，正如杨震预料的那样，驻赤峰的日伪军出动两个中队的日军，伪满军所谓的铁石部队一个营，在两支便衣队的引导之下。秘密绕路北面山区的小路，绕过在围场东北与赤峰交界处的两军战场，渗透到了挺进军总部附近。

至于他们是怎么搞到挺进军司令部的具体位置的，目前暂时还不清楚。但眼下由于外围警戒部队的麻痹大意，整个司令部周边最重要的，可以俯视整个山村的北面两个山头制高点，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全部丢掉。

这股日伪军在抢占作为村子北面制高点的两个山头之后，没有理会周围警卫团其余的警戒阵地，而是顺着山脊直扑的司令部所在的村庄。等到作为先头部队的便衣队，已经摸到距离村口不足两百米才被发现。

除了抢占北面制高点之外，日伪军还以部分兵力迂回至村东，切断了这个不大的小山村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并采取了两面夹击的战术，同时在村北、村东发起攻击。这股日伪军根本就没有进行试探性的攻击，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

很明显，也许是因为地处后方，警卫团之前对司令部所在地的外围，尤其是周边的防御多少有些松懈和大意。两个至关重要的山头丢失了，山下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都让人家摸到眼皮子了却是才发现。

听着警卫团长和政委的汇报，房子内的三人表情各异。挺进军的司令员、政委两位老帅的脸色显得很阴沉，而杨震的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挺进军两位最高军政首长脸色不好看，自然是因为下面的部队防备松懈，居然在白天，让日伪军摸到眼皮子底下才发现。

而对于杨震来说，这股日伪军连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发起，上来便全力攻击的行动明显很有相当有针对性。也就是说，他们是清楚这里是挺进军司令部的。就算不清楚，他们也至少知道这里是一个相对高级的指挥部。从刚刚警卫团的政委汇报之中，杨震很明显的感觉到，这次的偷袭恐怕是日军经过精心策划的。

战斗之中，出现战俘的事情很正常。但以关内部队一向严密的保密性来说，即便是一般的干部、战士被俘，也不会清楚挺进军司令部这种高级指挥机关的所在地的。如果不是出现内鬼的话，那么就是很有可能在前面有一定级别的高级指挥员被俘。

只是这些情况，都不是最让杨震担忧的。最让让担忧的是挺进军司令部被发现的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引导这股日伪军摸过来的日伪军便衣队或是特务武装，在这里周围已经活动了不短的一定时间。

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情况进行详细观察之后，分析出这里是挺进军的一个高级指挥部。但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那么才是最让杨震担忧的。能得出这个结论，日伪便衣队在这周边活动的时间肯定不会太短。而且观察的距离，也不会太远。

太过于匆忙的侦察得出的结果，还不至于让日军下这么大的决心，下这么大的血本。在围场东面战局已经全面展开，正激烈的时候抽调这么一批部队绕道围场北面上百里荒无人烟的山区，进行远程奔袭。

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总部警卫团却居然没有一点的察觉，那才是最让人担忧的。日伪便衣队在这里活动，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而在陌生的环境之下，周边出现异常情况，他们却没有发觉，这才是对总部安全最大的隐患。

而且杨震在抵达挺进军司令部所在地之后，也发现了一个不太好的情况。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这里的村民进出居然没有进行控制。老百姓该上山打柴的打柴，拾捡山货的拾捡山货，该下地劳作的下地劳作，居然没有太多的限制。进出的村民，只做简单的盘查。防备情况，整个是一个外紧内松。

热河与东北情况类似，同样是日伪军重点控制的地区。这里的日伪特务体系之复杂，与控制手段之严密，是关内无法想象的。谁能保证这里的村民之中，没有潜伏下来的日伪军发展并培训过的特务？没有日伪军的基层政权的人员？

这里是新区，又是日伪军之前严密控制的重点地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因为是新区，又没有基层政权，老百姓对挺进军并不了解。甚至有些百姓很有可能因为征集粮食的问题，还很有可能对挺进军有一定的敌意。有特务潜伏下来，这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就算潜伏在村内的特务不知道现在驻扎在村子里面的这些人，是挺进军的最高指挥部。但是这么多带短枪的部队，还有大功率电台，甚至还有文工团和各个部门的女兵，这些情况都可以明白的告诉人家，这里的位置很重要。

带短枪的人，一看就是军官，这是无疑的。谁看过一个团长，在没有战斗，远离战场的情况没事拎着一支三八步枪转悠？中国特色越是高级的指挥部，带短枪的人也就越多。除了骑兵部队之外越是高级指挥部，骑马的人也就越多。

而在中国军队，包括十八集团军在内，都有一个相当不好的习惯，也很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习惯。各级指挥部的警卫人员，尤其是高级指挥员的贴身警卫人员，一般都是喜欢以驳壳枪作为武器。甚至警卫部队之中，驳壳枪占据的比例很大。

当然这个习惯与眼下中国军队缺乏自动武器有一定的关系。驳壳枪射程比一般的手枪远，装弹量大，威力也大的多，而且轻便灵活。佩戴驳壳枪或是快慢机，既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集中火力，又不失轻便灵活。

尤其这种武器，在接上枪套后，整个就是一支装弹量小一些的冲锋枪。好一点的德国原厂快慢机或是西班牙阿斯特拉牌、或是比利时产的快慢机，在接上枪套作为枪托后，威力和火力密度并不会比一般的冲锋枪小。

警卫部队一旦与敌遭遇，一般的情况都是在近距离之内。这个距离，已经不需要精度，而是需要火力密集度。在缺少自动火器的情况之下，正是射速快的驳壳枪或是快慢机这种武器最佳用武之地。所以几乎所有部队指挥员的警卫员，或是警卫班佩戴的都是这种枪。

当年西路军在梨园口最后一战，三十军军部被马家军骑兵合围。正是依靠警卫排装备的十支快慢机，在近距离的密集火力，硬生生的从马家军骑兵包围圈之中杀开一条血路，掩护残部冲出去的。

这种武器作为警卫员的武器，还是一个比较适合的武器。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也使得很容易暴露目标。一支部队，如果带驳壳枪或是快慢机的人多，又是骑马与步行混杂。那么几乎猜都不用猜，肯定是一个级别不小的指挥机构或是重要部门。

以日军对中国军队情报的渗透和了解，这种情况日军也很清楚。在战场上，他们经常以一支部队装备的驳壳枪或是快慢机的数量多少，来判断其部队的性质。而这种判断，其准确率还是相当高的，甚至还超过通过对电台等一些通讯设备判断的准确率。

因为中国军队很多地方派系武装，通讯能力是很差的。除了中央军之外，一般的部队团级编制装备电台的并不多。但是考虑到指挥部的安全以及指挥员的安全，警卫身上的武器却是一般都不太差。快慢机与各种驳壳枪，更是几乎所有武装警卫部队的标准配备。

尤其是对通讯能力比较差，经常连军分区一级的部队，都没有一部电台的十八集团军来说，这个情况更成为日军判断部队级别和性质的重要依据。他们在扫荡的时候，经常以一支部队佩戴驳壳枪或是快慢机的数量多少，来判断部队的级别。

杨震在新四军工作的那段时间之内，整个新四军军部，除了他自己的贴身警卫班使用的是抗联制式武器之外，其余的高级指挥员的警卫员，使用的全部都是驳壳枪，好一点的使用快慢机。甚至军部专门保护首长贴身安全，以及负责军部内部警卫的警卫连，清一色的全部都是这种武器。

在这种情况之下，稍微受过培训的日伪特务人员，哪怕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人，都会通过这个办法判断村子里面来的部队是什么级别。而这里又是日伪军严密控制的地区，不是稳固的敌后根据地，有没有潜伏下来的特务，谁也不敢保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挺进军总部暴露也就不难理解了。

除了警卫员身上的驳壳枪之外，更何况还有那些佩戴勃朗宁手枪、左轮手枪等高级货的高级指挥员。不说别的，就是自己这位老首长。身上佩戴的那支左轮手枪，带着眼睛，身后还跟着骑马，佩戴着驳壳枪的警卫员，一看就是一个大官。

再加上政治部文工团和几个机要部门，财务部门的那些花花草草的女兵。各部门大量带着眼睛的知识分子，还有电台天线和大量的野战电话线，就是一个傻子，只要不是太傻都看能看出来这里是高级指挥部。

这种情况之下，外松内紧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结果，却是还搞得这么松懈。甚至连两个制高点丢了，都没有察觉。让日伪军摸到了眼皮子底下，却是才发现。就是村内有日伪潜伏特务，但如果做找警戒也不至于搞的如此被动。

热河不是华北太行山上的老根据地，这里的敌情远比关内复杂的多，日伪组织控制之严密，远非关内可以相比。而东北的敌情之复杂，杨震有过太多的体会了。这种情况之下，对于重要部门的警卫，必须要异常的谨慎。这么松懈大意，不出问题就怪了。

就算那些潜伏特务不明白这些，那些特务武装可不都是一般人，尤其是指挥便衣队的大家伙。根据潜伏特务的汇报，就可以准确的判断出这里的情况。有了这个机会，他们不上来掏一把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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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未必是真的平静

只是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查这件事情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更没有时间去追究某一个人的责任。最重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股渗透过来的日伪军击溃，保证挺进军司令部的安全。

杨震第一时间就从枪声判断出来，这股来袭日伪军的装备很是精良。虽说眼下还没有发现日军是否携带火炮，但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携带火炮？这种远距离，走山间小道奔袭，笨重的山野炮固然是无法携带。

但是日军装备的极为轻便的九二步兵炮和迫击炮带过来几门，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从目前已经知道的日伪军火力配置情况来看，日军可是为了此次偷袭下了血本的。这一上来，就亮出了十多挺的轻重机枪。

都说中国士兵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忍受和最能吃苦耐劳的士兵，但实际上日军士兵在忍受和吃苦耐劳方面，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却还要更胜一筹。既然这股日伪军连笨重的九二式重机枪都能带来，那么扛着一门拆卸开来，并不比九二重机枪大多少的九二步兵炮，进行长途奔袭也不是什么问题。

眼下日军已经抢占北面的制高点，如果他们携带了火炮。将迫击炮也好，步兵炮也好，扛上山对着山下炮击，这才是对司令部安全最大的威胁。按照目前正处于与巅峰状态的日军炮兵素质，在目标如此明显的情况之下，做到首发命中可是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挺进军总部所在的这个村庄，与中国所有位于山区的村子一样，整体规模并不是很大。站在北面的制高点上，可以俯视整个村庄。那里竖起大功率电台天线，同样是一目了然。而通常按照战场上的习惯来说，通讯设备所在地距离指挥部所在地，直线距离一般不会超过一百米。

而鉴于这个村庄的面积，电台与指挥部的直线距离，只能小于这个距离。所以，只要是合格的指挥官，从挺进军总部电台室那个竖的高高的电台天线，很容易推算出挺进军总部的大致位置。如果日军使用火炮，对电台室周边的房屋进行炮击，命中挺进军司令部的几率可以说相当的大。

现在对于村庄内所有的部队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防御问题，而是该怎么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夺回北面的制高点。那个制高点实在太重要了，日军就算不把火炮部署在哪里，但作为一个观察点，提供的数据，可以让日军炮兵在战斗之中，不用进行任何的试射。

警卫团的部队装备差，全团上下没有一门迫击炮吗，重机枪与掷弹筒也没有，甚至就连轻机枪的数量也严重不足。在这种装备之下，想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夺回这两个制高点恐怕会很困难。与其坐在这里等着挨炮弹，还不如自己主动。

与挺进军相比，自己部队一个连的火力，足够顶的上挺进军这个警卫团的所有火力。有这么优良的装备，还配属有装甲车，那么自己就绝对不能坐视兄弟部队，在那边依靠低劣的装备与日伪军血战，而自己的部队却优哉游哉的在这边晒太阳。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可不是他杨震的性格。如果不是还要将警卫排为了应付意外，而留下来作为保护挺进军司令部的最后一道防线。杨震搞不好，连自己的这个贴身警卫排，都会派出去参战。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将挺进军警卫团的兵力，集中到南面，同时抽出部分部队加强对西面的防御。而自己带来的那个连队，接替北面的战斗，应该还是比较适合的。北面的制高点已经落入日伪军手中，日伪军居高临下，以挺进军的装备恐怕很难长时间抵御他们的反复冲击。

由自己部队接手，就算无法夺回制高点，但以火力上的优势，抵挡住日伪军的攻击。掩护整个北线，为挺进军警卫团集中兵力，先打垮东面的日伪军提供一定的保障，还是一个比较恰当的选择。

无论日伪军出动多少兵力，东面因为地形的关系，更有利于大部队的展开，应该始终会是日伪军的主攻方向。只要先打垮他们的主力，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就算无法击溃他们，但是让他们知难而退，还是没有问题的。

略微琢磨一下，杨震抬起头对着司令员道：“老首长，你让你们的警卫团全力固守村子东面。北面的日伪军，交给我的部队负责。同时，我抽调一挺大口径机枪，外加两挺班用机枪，以及两辆装甲车加强给警卫团，用于对东面进出村子通道的火力封锁。”

此时已经顾忌不到挺进军干部、战士感受的杨震略微沉吟了一下道：“老首长，我认为现在警卫团最应该做的是，马上抽调出不少于一个加强排的兵力，立即村西方向担任警戒并展开布放。绝对不能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投入到北面和东面。”

“东面虽是进出这里唯一的通道，而且地势相对平坦，很有可能会成为日伪军主要的攻击方向，需要加强火力和兵力。但那里只能通过山前小平原进攻的地形，却也恰恰最有利我军发挥火力。”

“所以我建议，在我的部队接手北面之后，警卫团除了以部分兵力以及大部分的火力，控制东面这进出山谷的唯一条通道之外。还应该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在西面应该加强防御。还有，手中一定要保留相当的预备队和机动部队。”

“最关键的是，老首长，我请挺进军的机要部门立即选拔一个通讯参谋和两个报务员，到我们的通讯指挥车上，建立第二个机动指挥所。避免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挺进军总部与前方失去联络。给前面的战局带来危险，或是引起不稳定因素。”

现任挺进军司令员的这位老帅是什么人？军龄几乎都快要赶上杨震的年纪了。杨震的话一出口，他马上就明白了杨震要在村西面布放的实际用意。一句话，就是现在看起来平静的地方，未必是真的平静。

村子西面虽然也是山地，但与北面的山势相比，高度相差很多。与南边的山势相比，也平缓的多。但是西面虽然同样山地纵横，但是战略纵深略浅，距离察哈尔至隆化的公路不足三十公里。

而且西面的山地与北面的山地，实际上是有山脊相连的。也就是说，西边与北面的山区是连成一片的。眼下虽然那边还没有发现日伪军，但眼下的平静不代表没有危险。日伪军如果强攻北面不下，难保他们不从西面迂回。

有着熟悉地形的特务武装引导，日伪军既然能够摸到挺进军司令部所在的位置。就不可能只抢占北面的制高点，以及只沿着东面进山的通道进攻。西面这个看似稳定的方向，实则最可能会成为日伪军下一步进攻的首选。

很多的时候，看似平静的地区，却往往潜藏着最大的危险。眼下警卫团查明的敌情，都是已经暴露出的明敌。谁又能保证这司令部周围这茫茫群山之中，潜伏的日伪军就只有现在已经发现的这些？

至于建立第二机动指挥所的事情，老帅也听明白杨震的用意了。日伪军虽说现在没有开炮，但是谁能保证他们此次没有携带火炮过来？如果他们炮击命中电台室，中断总部与前方部队之间的联系，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明白了杨震用意的老帅，丝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对一脸因为敌人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才被发现，而显得羞愧的警卫团的团长和政委道：“你马上按照杨司令员的意见办。你们将北面的防御转交给抗联之后，立即抽调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向西面展开布放。那里只有一个班的兵力太少了。”

“村西面驻的是政治部，不是文工团就是一些政治部的干事，还有抽调出来随同我们行动的部分地方干部。他们手中非战斗人员太多，大部分连枪都没有。一旦日伪军从哪个方向摸过来，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你们一定要选调战斗强的一个排去那边，并选派一个最有经验的连长去指挥。”

“记住这些人，尤其是那些知识分子可都是我们的宝贝。还有那些地方干部，关系到我们下一步能不能在热河境内站住脚。如果发现什么意外，就是战至一兵一卒，也要保证这些秀才的安全。如果他们损失一个人，我唯你们试问。”

交待完毕警卫团团长、政委之后，老帅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机要科长道：“你们机要科现在一分为二，将最重要的密码、文件都转移到抗联的通讯车上去。你要选派最好的机要参谋和报务员，去执行这个任务。”

老帅就是老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立即将任务布置了下去。同时杨震也给护送自己过来的一师那个连长，下达了立即接手警卫团在村北的阵地的命令。至于夺回村北那两个俯视全村制高点的事情，杨震微微犹豫了一下，却是还是没有立即下达。

夺回两个制高点，是极为重要这不假。但是自己的部队对这一带的地形和敌情目前还均不熟悉。如果单纯的按照自己命令去执行，死打硬拼的结果不用去考虑。在地形以及敌情还没有彻底的搞清楚之前，贸然发起反击不是什么好的决定。

不过，杨震也交待他们在接受阵地后，要第一时间摸清楚前面的情况，并立即将情况上报自己。在战斗过程之中要注意保持步话机的通讯畅通，并尽可能的要利用挺进军警卫团原来假设的电话线路。

听完杨震的交待和部署，明白自己眼下肩上责任相当重大，表情相当严肃。但是却又因为自己成为眼下抗联几十万大军之中，唯一一个亲自由一号部署、交待任务，甚至可能是唯一指挥过的一个连，而显得有些兴奋的连长。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收拢已经展开的部队，快速的向村北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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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要做到一锤定音

至于为什么眼下形势这么严峻，这个连长脸上还显露出的那一丝兴奋也是不难理解的。目前抗联已经发展成为几十万大军，诸兵种合成的部队。全军上下这么多的连队，又有几个能够得到一号亲自指挥这个荣耀？恐怕就是一号身边的警卫部队，也没有这个荣幸吧。

要知道自己这个连虽说在整个一师也是绝对的主力连队，但别说由全军最高指挥员指挥，就是师长亲自指挥的几率都低的相当可怜。而现在自己却有幸成为一号亲自指挥，全军唯一一个步兵连队。

而对于眼下抗联的干部、战士来说，杨震这个带着他们打了无数漂亮胜仗的抗联一号总司令几乎成了神一样。眼下居然能有幸得到一号亲自指挥，这个连长怎么会不兴奋？这对他和他的连队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荣誉。

待这个连长兴奋的转身去集合部队，杨震却喊住了正同样转身去部署的警卫团长和政委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看东面的村口有着相对完备的野战工事，你们在完成部署之后，先不要着急进行反冲锋，也不要进行反击。”

“利用抗联加强给你们的机枪以及装甲车火力，尽可能的以火力杀伤敌人。等到你们当面的日伪军伤亡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在集中兵力进行反击。记住，轻易不要进行全面的反击，但只要发起反击，一定要做到一锤定音。”

“你们是总部的警卫部队，如果因为贸贸然的反击，在战斗之中伤亡过大，总部下一步的安全怎么办？打蛇不死，是要反受其害的。这个组织反击的时机，你们一定要掌握好。绝对不要因为贸然组织反击，而引起太大的伤亡。”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总部的安全，不是让你们彻底的吃掉眼前的这些敌军。想打仗，今后的机会有的是。日本鬼子一下子是赶不走的，仗有的你们打，不差这一回。记住，现在总部身边只有你们一支部队，保护总部的安全，才是你们最应该做的。”

听到他的这些表面看是建议，实际上就是命令的话，这两位挺进军警卫团的团长和政委，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司令员。虽说眼前这位比自己两个人岁数还要小的将领，是自己的上级，轮级别比自己这个团级干部不知道高出多少。

但毕竟不是一个部队，建制不同，这位年轻首长的部署，还是要经过自己的直属上级同意的。他抗联的总司令，不是挺进军的司令员。而自己是挺进军警卫团长，不是抗联的警卫团长，最终还是要听自己直接上级的命令。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坐在那边正饶有兴趣听着杨震给自己的警卫团长、政委部署的司令员对于杨震的这些越庖代俎的话，非但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还面带满意表情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照办”。

接到司令员的命令，两人不敢在耽搁。急忙的去按照上级的要求，去调整部署去了。看着这二位的背影，杨震却是摇头苦笑。这二位按照自己所知，在后世可都是开国少将一级的。自己现在对他们下命令，却是再也没有以前的诸多忌讳。

而这个挺进军总部警卫团是由原一二九师警卫团一部，与晋察冀军区警卫团一部合编成的。团长虽然是晋察冀军区出来的，与自己并无什么直接的关系。而这个团政委，却听说是自己当年在一二九师工作时候的老上级。

自己虽说现在并不熟悉，但毕竟曾经是自己的上级。可这话，却是张口就来。想想，杨震都只能无语。难道这就是后世说的这一把手当惯了，已经习惯了对比自己职务低的人发号施令了？即便这个人是自己曾经的老上级。

再想想自己在新四军召开整编会议的时候，面对一群未来的中将、少将，甚至上将这样自己在后世只敢敬仰的开国元勋侃侃而谈，却是同样也没有一点的拘束，甚至还感觉到理所当然。这到底是自己变了，还是环境变了，杨震却是不得而知了。

两支身上建制不同，甚至就连身上穿着的军装都不同的部队，分别按照自己上级的命令，快速的重新调整部署。好在虽然建制不同，但两军毕竟都是精锐的部队，并没有因为重新调整部署，而陷入混乱，整个部署行动进行的相当井然有序。

在抗联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接替北面的防线之后，挺进军总部警卫团也根据司令员的命令，快速的调整了部署。集中主力的兵力与火力，全力封锁东线进山的唯一通道。同时抽调一部分的兵力，加强目前尚未出现敌情的西、南两个方向。

就在村子内的部队，因为日军此次突然袭击，而正在进行紧张的调整的同时。在村北的制高点上，刚刚完成对整个战局的观察，放下手中望远镜的负责指挥此次远程奔袭，现任日军驻热河独立第九守备队高级作战参谋高田泰宏少佐，却是颇为有些兴奋的摸了摸自己鼻子下面，浓重的鼻涕胡，显得有些得意洋洋。

尽管偷袭行动，没有因为直接突进村内，而未能获得彻底的成功。但能拿下村子北面这两个制高点，从北面进攻的部队，已经打到距离村子不足两百米的地方，在他眼里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虽说东面的进攻，因为地形的原因有些不利。但是在他看来，村子内打出的薄弱火力，根本就阻止不了自己的进攻，尤其是在自己占据制高点的情况之下。只要能在加把劲，突进村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至于让他如此兴奋的原因很简单，除了在他看来成功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此次抽调一批精锐部队，从承德秘密出发，取道围场北部与克什克腾旗交界的山区。

避开一切有人烟的地方，全力奔袭被守备队派出的一支特务武装，发现的敌军重要指挥部的建议，就是他向司令官阁下提出的。如果能一举摧毁位于这个村庄中的敌军指挥部，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就不是仅仅得到以每一勋章那么简单了。

当初在接到一支活动在围场与隆化北部地区的便衣队汇报，在围场与隆化交界处一个山村中，发现敌军一个貌似重要指挥机构的报告后，这位高田泰宏少佐立即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战机。

虽然不知道那里就是担负着指挥整个挺进军作战行动的最高司令部，而且便衣队的汇报，也不太详细。但是从便衣队有限的汇报之中，作为一个高级作战参谋高田泰宏少佐，还是准确的判断出这里应该是即便不是敌军的最高司令部，但从其所在的位置也应该是其一个重要的指挥机构。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这个家伙立即向被眼下被整个热河战场局面搞得有些焦头烂额的司令官阁下建议，抽调一批精锐部队，绕过两军正在激战的前沿阵地，取道北面人烟稀少的山区，进行一次远程奔袭，打掉这个指挥部。

他的理由很充足。关东军至今已经占领热河八年了，对于热河的山川、河流等地形，那里是人烟稠密地区，那里是人烟稀少地区关东军远比那些关内来的土八路要。最关键的是，关东军手中掌握着大量的更加熟悉这里特务武装。

有了这些情况，关东军可以组织大量的分队对这些土八路的各个重要机构进行打击。如果便衣队发现的真的是他们的高级指挥部，那么对于独立第九守备队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当有利的战机。

从便衣队发现情况的位置来看，位于后方的应该会是一个级别不小的指挥部。按照他目前掌握的对挺进军各方面的情况，尤其是通讯能力来看，即便是他们所谓旅一级的指挥部，也不会距离战场太远。

他甚至还有一种感觉，能距离一线战场这么远的指挥部，很有可能会是挺进军的最高司令部。如果能打掉这个指挥部，将会给热河战局带来一个极大的转机。甚至可以一举搞定整个热河的战局。

原本还以为他的这个看起来很不现实的建议，不经历过一番争论很难获得批准。毕竟他的这个在没有后方依靠，没有友军支援的情况之下，长途奔袭将近一百公里，绕到敌军的大后方去的想法，即便是对于爱冒险的日军来说，也无异于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事情。

而且这个情报，谁又能保证是真实的？在眼下兵力已经出现紧张的情况之下，为了一个不太可靠的情报，抽调对独立第九守备队来说已经相当宝贵的兵力，去执行这种任务，一般指挥官都不太可能同意。

甚至有的人在得知他的想法之后，干脆建议由西面多伦境内的蒙疆驻屯军出兵。反正他们距离围场西南山区也不远，挺进军的主力目前又都集中在热河战场上。他们又是骑兵居多，机动能力也强，让他们出兵岂不是更好？也正好让他们挽回一些在克什克腾旗境内，近万兵力却被少量敌军击溃也大失的颜面。

只是让高田泰宏少佐多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在别人看来不顾热河战场上的现实情况，过于有些天马行空，很难被接受的建议。却被因为眼下热河局势，而被关东军司令部逼迫的几乎快要上吊的司令官阁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批准。

甚至还不惜削弱眼下赤峰本就已经不多的守备力量。亲自从驻赤峰守备中队之中，挑选了最精锐的三个步兵中队，以及满洲国军铁石部队的一个营，还有两支最好的便衣队执行此次任务。并将此次奔袭的指挥权，全权的交给自己负责。

同时将目前活动在围场和隆化境内的另外两支便衣队，也一并全部交给他指挥。并命令负责指挥这些便衣队的第九独立守备队宪兵队长北井明少佐，对其行动给予最大的配合。一句话，就是要什么给什么。但是要求他必须要做到一击成功，不管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也要彻底的将这个什么指挥部消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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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兴奋的高田泰宏

司令官的信任，无疑像是给了这位高田泰宏少佐打了激素一般。在以最短的时间完成准备后，生怕夜长梦多的他，在司令官批准的当天晚上便带队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无声息的离开赤峰。按照他自己制定的路线，在熟悉地形的几个特务的引导之下，向着便衣队上报的位置以急行军的速度全速前进。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这个家伙除了携带了五天的给养之外，全体部队只携带了两个基数的备用弹药。同时为了对行踪保密，他没有与前线任何部队取得联系，也没有进驻沿线的任何一个据点休整。

为了他所谓的保密，在行军的沿途对遭遇到的零星百姓全部杀害以灭口。甚至在他行军路线上的两个小村庄也被他屠杀一空，以保证自己的行动不被泄露。对于他来说，只要能获得成功，满洲人死多少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当他率领配属部队，星夜兼程抵达围场东南部，当初那个便衣队发现情况的地点。在仔细观察了山下村子内的情况一番后，这位高田泰宏少佐却是兴奋的发现自己这次赌对了。从他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他甚至认为这里就是目前从关内进入热河的什么挺进军的司令部。

到底是日军正规军校毕业，这个家伙的眼睛毒辣的很，眼光也要比那些特务或是土匪出身的便衣队长要精准的多。从望远镜里面出现的那两根功率至少在五十瓦的电台天线，对中国军队通讯能力很清楚的他，就明白眼前的这个村子里面的敌军绝对是一个高级指挥部。

这个家伙的心很细，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他没有贸然的行动，而是又耐心的观察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并对村子内外的敌军兵力和实际的情况进行一个大致的估算。等估算的结果出来后，他兴奋的发现自己这次走了好运。

在望远镜中看到的那些情况，尤其是村子内便衣队内线汇报的情况，无一不是证明了这里的指挥部的级别不是一般的高。而在目前的情况之下，这里的机构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的最高指挥部。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高田泰宏差一点没有兴奋的喊出来。只要能消灭掉这个指挥部，无疑对眼下的热河战局将产生最致命的影响。只要自己能打掉这个挺进军的指挥部，自己能得到的就不仅仅是勋章那么的简单了。

而顺利的拿下了两个制高点后，让兴奋度无疑又快速增长了一个层面的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的他下令立即发起全面的进攻。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干净、利落的消灭掉这个热河目前治安稳定的最大不稳定因素。

在发现这个村庄的秘密之后，高田泰宏即是兴奋又暗暗的感觉到庆幸。如果不是自己在目前活动在热西和热中地区这么多支便衣队的汇报之中，偶然间发现了这份报告，这个将会在自己今后仕途上起到重要作用的情报，很有可能会白白的浪费掉。

不过在庆幸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的同时，这个家伙看向山下那个藏着他眼中一条大鱼的小山村的眼光之中，更多的还是兴奋与狂热。对于他这些还算是青年军官的日军军官，永远都会把所谓的功勋放在第一位。

狂热归狂热，兴奋归兴奋，但是高田泰宏少佐还没有被眼前的一切冲昏了头脑。作为一名高级作战参谋，速战速决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很。在眼下自己孤军深入敌军的大后方，周边连一支可以配合作战的友军都没有。

一旦战事拖延，其周边的援军赶到。自己到时候勋章非但不能到手，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会交待在这里。冒险归冒险，但是这个冒险的前提是自己能获得相应的利益。要是连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交待到这里，那样自己就算打掉了这个指挥部，但是其后什么荣誉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对于自己来说，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在拿下两个制高点后，一上来就发起了集中了手头大部分的兵力全力发起攻击。对于他来说，越快解决这里的战斗，以便越早脱身越好。他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太久。他的命精贵的很，将来是要做到将军的。不能白白的丢在这荒凉的满洲山野之中。

看着虽然故作平静，但脸上兴奋的表情却是不难看出的高田泰宏少佐，站在他身边的热河独立守备队第六便衣队的队长崔四虎一脸媚笑的道：“高田少佐阁下，这次您可是摸到了一条大鱼。这里一看就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指挥部，只要能打掉共产军的这个指挥部，看来您的高升可是指日可待。”

“高田少佐，这山下可是有不少的女兵。就算按照重庆军的标准，这里最起码是一个旅部吧。能上战场带着这么多花花绿绿的女兵，这至少也得是一个旅长吧。俘虏一个旅长，这功劳可是大大的。司令官阁下，一定会重重的提拔您的。”

对于崔四虎的话，高田泰宏少佐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多少有些轻蔑的道：“你的什么的都不懂。按照我在华北方面军时候，所了解的这些八路军在某些方面的配置，从电台天线的规模和村子里面出现的人物身上的装备，还有身后跟着的警卫人数来看，这里应该是他们的总司令部。”

“如果这里的情况，真如我们预料的那样。那么只要能够打掉这里，消灭这里的八路军指挥部。对整个热河战局将会是一个极大的促进，甚至可以彻底的解决目前热河的治安隐患，让热河重新成为满洲国的皇道乐土。”

“你们满洲人，也是支那人有句俗话，叫做打蛇打七寸。而对于目前热河的匪患来说，这里就是蛇的七寸。只要打掉这里，目前的热河遭遇到的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而关东军则可以将全部的精力，放在面对北部的压力之上。”

“至于我个人只要能为圣战效力，能为天皇陛下效力，就已经足以。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与腐败的支那军人不同。你们支那军人，从军只是为了升官发财，对国家的忠心是没有的。而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人，从军是为了天皇陛下的圣战，为大日本帝国尽忠。”

说到这里，也许觉得自己在这个卑劣的满洲人面前高调唱的已经足够了。也该放下架子拉拢，拉拢这些地头蛇。毕竟帝国要治理支那与满洲，还是离不开这些人的。而现在，自己更需要这些人的帮助。

想了想，高田泰宏的语气略微松缓了一些道：“不过崔君，如果此次作战计划能够得到完美的结果，你和你的部下也将为大日本帝国与满洲帝国创建一个不世功勋。其中你的努力以及在此次作战中的功勋，我会如实的上报司令官阁下和关东军司令部。到时候，你将会得到大大的奖赏。用你们满洲的人话来讲，就叫做升官发财。”

虽说有些看不起这些低劣的，为了一点荣华富贵，就连自己国家都可以出卖的支那人。但高田泰宏少佐也知道，帝国如果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真的控制住这里，就离不开这些熟悉当地情况的支那人。

所以尽管有些对于身边的这个家伙很厌烦，高田泰宏少佐虽说表情有些不屑一顾，但语气上还是尽量显得很平缓。甚至最后还给了这个家伙一个大大的甜头，以便让这个家伙更能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不过他身边的这个崔四虎是什么人，他的这点心思岂能看不出来？这个家伙自幼便横行乡里，十七岁就入伙当了马匪，成为热河境内有名的马匪头子。二十多岁时枪杀了自己的结义兄弟，投奔当时的热河都统，后来的热河省主席汤玉麟之后，便一直在这位将热河视为自己独立王国的热河都统五弟汤玉书任旅长的骑兵旅中任职。

这个家伙八面玲珑的很，见风使舵的能力极强。最关键的便是心狠手辣，再加上有一手百步穿杨的好枪法，很是得汤玉书的器重，专门为其做些黑吃黑的事情。加上多年为匪抢劫了大批的财物，手中不缺钱财，利用钱财大势拉拢人心。没有几年的功夫，便从一个小小的连长，升为骑兵旅的团副，手中掌握了一定的实力。

否则以那位热河都统只信任自己亲戚和自己在奉军老部下的用人习惯，那里会容得了他这个外来户短短几年，便混到一个中校团副的位置？早就和那些同样被他收编的马匪一样，打发一个穷乡僻壤，当一个挂名却不发饷的保安队长或是拿去当炮灰了。甚至拿他们的人头，去缓和自己聚敛过度引起的民愤也未尝不可能的。

对于自己的地位，崔四虎自然清楚的很，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做多了，早晚会被人灭口。再加上这个家伙也是一个不甘心久居人下，当什么一个有名却无实权，实则并无半点兵权的中校团副。

在日军入侵热河之后，在汤玉麟所部混的很吃的开这个家伙。见到热河守军一败再败，便跟随现在的那位蒙疆军副总司令李守信，在开鲁投降日军，成为第一批投降日军的热河军队。使得日军不战而下热河门户开鲁，整个热河门户大开。

在李守信所部被调往察哈尔后，这个家伙因为多年为匪，对整个热河的山川地形，以及民情极为熟悉。而且那双多年为匪锻炼出来的眼睛极为毒辣，便被关东军任命为热河警察厅侦缉队队长，专门为关东军捕杀所谓的反满抗日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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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各怀鬼胎

作为一个有奶便是娘的家伙自然谁给的好处多，谁能给他撑腰，他就给谁卖命。如今日本人既然给了不小的权势以及更多的好处，那么他自然也就成了典型的铁杆汉奸，死心塌地的为日本人效力。

再加上本身对热河又极为熟悉，对这里的民情也相当的了解。自热河沦陷以来，不知道有多少抗日志士牺牲在他的手中。这个家伙手上不仅沾满了大量抗日志士的鲜血，还利用日本人的势力大势敛财。

有了日本人的撑腰，整个热河境内所有来钱的买卖就没有他不敢做的。原来那位热河王在热河地面上资产，现在至少有七成都进了他的手中。赤峰、承德的妓院和赌场，有三分之一都是他开的。

整个热河贩卖人口的生意，更是有七成在他的手中。对于其他的生意，更是强取豪夺、无所不作。这个家伙通过贩卖人口、烟土，开妓院、赌场，聚敛了大量的钱财。这个家伙在热河老百姓的心中，甚至比日本人还凶狠。

此次日军派遣大量的便衣特务武装，对进入热河境内的关内八路军实施袭扰作战的想法，也是他提出来的，并得到热河独立守备队的参谋长同意并批准。虽说没有任命他统一指挥所有的便衣队，而是任命热河独立守备队宪兵队长兼任总队长，并从奉天调来一个自幼在东北长大的日军大尉军衔的特务任副总队长。

但是却是将所有便衣队中，人数最多的，也是装备最好的一支交给他指挥。甚至为了表示信任，日本人还罕见的没有在他队伍里面掺沙子。所有的人选，都是让他自己亲自挑选，也没有像其他便衣队那样，派日籍特务进行监视。

作为惯匪出身的崔四虎能在自己两任主子那里混的都如鱼得水，除了这个家伙心根手辣无恶不作之外，也说明这个家伙眼睛毒的很。对于高田泰宏脸上的那一丝讥讽的表情，他那里会看不出来？

看着高田泰宏少佐脸上虚假的笑容，在心中对于这位少佐阁下，让他的便衣队去打头阵更是不满的崔四虎，表面上虽然唯唯诺诺，在心中实则在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就吹牛吧。还他妈的只为了圣战，这件事情要是做成了，对你没有极大的好处。你丫的会放着好好的赤峰不待，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你是独立守备队的高级作战参谋，又不是指挥便衣队行动的顶头上司。要是没有好处，你小子能去抢人家的生意？还有，这里是老子发现的。给便衣队传递情报的线人，也是自己早先发展的。”

“要是没有老子，你们他妈的在这热河地面上，就是一群没有脑子的瞎眼苍蝇。还他妈的圣战？狗屁都不是。现在跑到这里和老子吹牛，还拿老子的队伍给你们做先锋，给你们当替死鬼，你当老子真傻啊。”

尤其看到被高田泰宏派去打头阵的自己部下，在对手顽强抗击之下死伤累累，这个家伙更是心中不忿。那些被自己挑中的所谓精英无他，都是他在伪警视厅的铁杆心腹。还有一些都人，是他所谓门下产业的中的得力打手。甚至还有一部分人，是他在东北军时候的老部下。现在死伤这么重，他那里会不愤怒。

这些家伙都是自己用钱喂足了，才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自己能在热河地面上如此吃的开，除了日本人撑腰之外，主要靠的就是这些人。自己一般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都不会轻易的动用。如今却被这个家伙派去打头阵，还一下子死伤这么多，怎么能不让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个家伙。

尽管他在发起冲锋之前，已经再三的暗中叮嘱自己队伍之中的最铁杆的几个心腹部下，在冲锋的时候一定要多长点心眼。遇到敌军的抵抗，能退就退。实在退不了，就地卧倒。自己就这么一点本钱，绝对不能在这里丢光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高田泰宏少佐，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采取这种办法消极避战一样。在部署进攻序列的时候，作为第二梯队的一个日军步兵小队，就紧跟在第一梯队身后。只要作为第一梯队的便衣队遭遇到阻击的时候，有一丝后退的想法，马上刺刀便逼上了胸口。

甚至在第二次攻击失利的时候，那个带队的，长了一幅猪头的日军小队长。甚至连向他这个便衣队长沟通都没有沟通，就用战刀亲手将一名带头撤退他的部下活活劈了。尽管早就知道这帮日本军官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但就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幕，更崔四虎很是愤怒。

在他看来，自己好赖是参谋长阁下亲自钦点的便衣队长。那位高田泰宏少佐，是守备队的高级作战参谋，咱们摆弄不了你，得给你一些面子。可你一个小小的小队长，不经请示就擅自处置自己的人，也太不应该了吧。只是高田泰宏都没有说什么，他也不敢对这个小队长真的做什么报复的手段。

崔四虎对于这帮日军的做法，无可奈何。那边被逼着作为第一梯队，进退不得的便衣队，只能迎着对面打来的子弹与手榴弹，硬着头皮发起攻击他的部队，也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保命了。

不过对于这些人来说，别说有了崔四虎暗中叮嘱，就算没有你让这些人面对横飞的子弹去玩命，也根本就做不到。尽管督战的日军就在自己身后，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些日军，杀起敢于退却的人毫不手软。但这帮家伙，总是还能找到自己保命办法的。

只是就算是采取一切的办法，尽可能的避战，但毕竟战场上子弹不长眼睛。几次冲锋下来，被崔四虎视作命根子的便衣队，虽说死伤并不算重。但这些损失，也足以让这个家伙心疼的在心中直骂娘了。

只是这些话，他崔四虎也就只敢在心里面骂两句，脸上可是不敢有半分的显露出来。甚至连脸上的讨好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半分。对于这些心狠手辣的日本人嘴上喊着日满同心同德，但实际上杀起满洲人来，可从没有看过他们手软的德行，崔四虎自然是清楚的很的。他很清楚自己要是露出半分的不满来，这个家伙没准敢拿着军刀直接将自己活劈了。

也算的上久经磨练的崔四虎，他最害怕的不是那些驻扎在热河日军的高层。在一定程度上那些老狐狸一般的家伙知道这些地头蛇的重要性，至少在表面上，对他们还是多少给予一些尊重的。

况且那些人在仕途上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强烈，也没有下层军官那么冲动和狂热。尤其是这种守备队性质的部队，相当一部分高级军官的很多心思都放在捞钱上。对于他们这些地头蛇，更是显得很器重。

也需要他们这些地头蛇为他们效力，在一定程度上反倒是不那么的可怕。很多的时候，他最头疼的反倒是这些狂热的日军中下层军官。这些人可不管你什么来头，关东军对你们这些汉奸有什么样的需要，所谓的满洲帝国有什么样的表面文章需要做。

在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上看来，只要认为你妨碍了他眼中的前程，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尤其是在战场上，这些人心狠手辣的很。对于他们眼中作战不力满洲人，一刀活劈了那都是轻的。

崔四虎的心思是怎么想的，高田泰宏不清楚，他也不想清楚。对于这些为关东军效力的满洲人来说，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利用完毕随时可以抛弃掉的卒子。这种在支那一抓一大把的人，就算是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死绝了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可以太在意的。

这也是他一上来，就用崔四虎的便衣队打头阵的原因。对于他来说原因只有一点，就是为了节约帝国宝贵的兵员，用到最关键的时候。至于崔四虎和他的那些便衣队，只要能完成任务，都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反正这种人，只要帝国军威还在，满洲和支那有的是。

在他看来，断没有帝国军人在前面冲锋陷阵，而这些满洲人在后面观战的道理。满洲帝国那些由满洲人组建的无论是满洲国防军，还是满洲警察，乃至这个什么便衣队，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堆用来减少帝国士兵伤亡的炮灰而已。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注定了在战场上配合好不到哪儿去。只是如果说前两次的失利，高田泰宏还能容忍的话。但是眼下，在连续三次攻击失利之后，高田泰宏少佐本就不多的耐性，却是因为便衣队拙劣的表现渐渐的用光了。他对崔四虎的便衣队，在战场上的表现很不满意。

这些人打冲锋的时候，一窝蜂。枪一响，不是趴在地上不起来，就是退的比谁都快。虽说自己采取了种种办法，让这些人攻势不至于垮的太快。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在无法后退的情况之下，干脆采取了一种无赖的战术。

只要枪一响，就趴在地上任凭后面督战的日军士兵，如何的训斥就是死活的不起来。因为长时间训练出来的敏锐反应，使得这些便衣队在冲锋的时候，伤亡并不大。但是却反倒是连累后面作为第二梯队的日军小队，因为跟的太紧而伤亡远在其上。

三次攻击下来，便衣队的伤亡虽说让视这支队伍为命根子的崔四虎，心疼的在心里面大骂高田泰宏八辈祖宗。但因为采取了种种的办法，实际上的伤亡并不多，连死带伤的总共伤亡不到十个人。

当然伤亡不大，也就预示着战果极为差劲。除了最后一次之外，头两次的攻击却是连五十米的距离，也没有打进去。他们伤亡不大，但是却拖累的在他们身后攻击的日军一个小队死伤累累。在战场上，这些家伙躲得快。他们躲的快，却身后的日军全部暴露出来。

搞得三次攻击下来，作为第二梯队的日军的伤亡，却是要比第一梯队的便衣队大的多这种奇闻怪事来。面对着搞出来的这种效果，高田泰宏对于崔四虎和他的部下不满意，也就不是什么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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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手榴弹是个宝

其实这位高田泰宏少佐为了减小自己的伤亡，或是出于别的什么心思，让这些便衣队在这种正规作战之中去打头阵。尤其是这种攻坚战，即便是占据着地利优势，但本就是一种相当损人不利己的做法。或者也许直接称之为借刀杀人，更为恰当一些。

与受过全套日式训练，无论是训练水平，还是武器装备都相当不错的伪满军不同。这些特务武装，你让他下黑手打打闷棍、搞搞偷袭，刺探情报什么的还能凑付。最多也就是在敌人的后方放放火，捕杀几个掉队的伤病员以扰乱军心，或是抽冷子偷袭一下对方的指挥部，还能勉强够用。

但你要让他们去干这种正面冲锋陷阵的事情，先不说这些人能不能起到你想要他们起的作用，他们自己也没有那个本事。况且崔四虎的这些部下，绝大部分人的战术水平简直可以用豆腐渣来形容。

日军高层也没有那么的傻，将一个警察厅的侦缉队，训练的和正规野战军一样，拉出去就能打。万一这些都在省城一类重要部位的满洲人起了反心，那么倒霉的到很有可能第一个就是自己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可不仅仅是中国人懂得。深知中国文化的日本人，也一样精通的很。

诚然这些人之中，大多数人的枪法都不错。尤其是那些多年刀口上舔血的前马匪出身的人员，这一手枪法相当的精准。多年的为匪生涯，让他们对热河的山川地形，也是不一般的熟悉。尤其是围场、赤峰这一带曾经是他们大本营的山区，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里了。

这里那条山路可以通向赤峰，那条山路可以通向北面，那条山路可以南下，这些情况都像是长在他们脑海中一样。这次之所以高田泰宏的部队能避开正在鏖战的前线，没有引起挺进军在前方部队的警觉，主要依靠的就是这些家伙。

但是这些人之中的大部分人，根本就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打起仗来除了以多欺少之外，就没有别的太多的本事。能混出来，主要依靠的是心狠手辣，以及多年为匪养成的敏锐嗅觉。至于在军事上的能力，基本上是一批草包。

至于那些打手出身的人，所谓的本事，就是仗势欺人或是以多欺少。他们打架也许不错，但是让他们去打仗，那就是没有那个本事了。而其中少数老东北军出身的人，虽说会一些战术。

但是对于这些老兵油子来说，发战场横财有一手。真的让他们出死力，去死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最关键的是这些人，都有一个相当大的特点，那就是相当的怕死。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甘心出卖自己祖宗的人，心甘情愿给人家当狗腿子的人，那里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虽说在日军的刺刀之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发动攻势。

这些基本上不懂得战术的这些便衣队，在发起冲锋的时候，连战术队形都没有。便一窝蜂的向前冲，根本就不知道运用战术，当然这是在守军没有还击的情况之下。而在保命第一的情况之下，只要对方一开枪，立马趴在地上死活不起来。

被日军刺刀捅死，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要是不低头，那倒霉的就是现在。只是他们这一趴下不要紧，把他们身后利用他们身体作为掩护，顺便进行督战的日军，一下子都暴露在对面的枪口之下成了活靶子，自身受到严重的损失。

高田泰宏用这样的人去打头阵，那岂不是自讨没趣？连续的攻击失利，也就不能怨别人了。他其实一直不知道，无论是他这种战术布局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但是这种布局，无疑是在浪费对他来说相当宝贵的时间。

如果他上来就投入全部日军进行攻击，而不是用未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便衣队去当替死鬼。利用在发现制高点丢失之前，村北的守军数量并不是很多。他战术企图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之前，村子内的主力还没有增援上来之前这个时间差。以日军的战斗力和战术水平，提供炮火支援，一举突进村子并非是不可能的。

而且尽管对面的火力虽然不强，缺少机枪等自动火器，火力密度相对较弱。但是三次连续攻击失利，除了他在战术上过于想要找替死鬼或是借刀杀人的部署，以及便衣队配合不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拖后腿之外。但是却还有其他几点，让这些日伪军攻击失利的主要原因。

一对手的机枪虽然只有两挺，也没有重机枪。但是其排枪射击的准确率，却是高的吓人。在近距离之内，排枪的威力，并不比轻机枪小。守军虽说老兵的绝对数量并不多，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排枪的射击精度，二，对手的火力虽然不强，但是手榴弹的数量却是很充足。其在战斗打响之后，其采取的战术相当的明确。五十米之外用排枪，进到五十米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手榴弹雨。而且投掷出来的手榴弹雨，不仅数量充足，而且清一色的都是凌空爆炸。造成其爆炸范围，几乎没有任何的杀伤死角。

这些手榴弹可不是关内十八集团军兵工厂自己制造的以黑火药为原料，杀伤力小，很多都是一炸两瓣土制手榴弹。而是抗联兵工厂以TNT炸药，为原料制造的杀伤力极大的手榴弹。这些手榴弹的威力，远非关内部队自己制造的手榴弹可以相比。即便是与日军装备的九七式手榴弹相比，无论是威力与可靠性，也都要强很多。

除了抗联制造的手榴弹之外，这里面还有一批王光宇带队洗劫驻蒙苏军仓库的时候，洗劫的一批苏制手榴弹。这些苏制手榴弹以个体大，威力大著称。这些装药量达到二百克的苏制RGD三三式手榴弹，虽说笨重了一些，但威力甚至还在抗联的手榴弹之上。

这批手榴弹除了一部分是挺进军出关之前，空运过来之后作为战术储备用的。其余的抗联制造的手榴弹和苏制手榴弹，原本是杨继财带过来转交给挺进军之后。挺进军的那位参谋长鉴于目前各部队弹药相对充足，加上部队已经开始分散活动，便暂时囤积在总部未全部下发。

后来在副司令与参谋长率领前指东进之前，考虑的前方部队已经全部展开。总部暂时还无法移动，而警卫团的装备又相对较差，兵力也相对薄弱。整个热河地区敌情又很复杂，考虑到增加总部警卫力量的火力，就给警卫团下拨了一部分。

警卫团在领到这批手榴弹之后，除了给部队补充完毕之外，在村子的各个要点上，还囤积了一大批，数量可谓是相当的充足。仅仅村北的防御工事里面，就有上千枚手榴弹。在其他火力不足的情况之下，这批数量充足，最关键的是威力相当不错的手榴弹，就成了守军手中的重要支援火力。

而且对于缺枪少炮，就连必要的子弹都维持不了一场必要战斗所需。自己所生产的弹药之中，唯一可以勉强满足部分需要，结构简单的手榴弹，本就长期以来就是关内十八集团军的主要支援火力。

所以这些关内十八集团军部队玩起手榴弹来，可比火力齐全的抗联要顺溜的多了。在对手榴弹的使用方式上，全世界的军队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一支军队像十八集团军这样重视，以及灵活。

没有办法，在火力过于贫弱的情况之下，这也算是一定杀伤力，而且不需要太长时间训练。最关键的是可以部分自给的武器，一直是十八集团军最重视的武器，也是最能得到保障的武器。

否则在抗战期间，十八集团军各个部队，也不会为了这种在其他国家最多算是一种战术武器的东西，编了那么多的歌曲来歌颂。手榴弹是个宝，这个歌也就只有十八集团军能够唱的出来。这其中固然有对这种武器的喜爱，但无疑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对手榴弹玩的相当熟练的守军，根本就不用特殊交待。在投掷手榴弹的时候，清一色都是拉弦之后停顿两秒在投掷。再加上地形，以及抗联运过来的手榴弹威力，其杀伤力可想而知。再加上排枪射击，日伪军不倒霉才怪。

在发动的几次攻击之中的第三次攻击，在身后轻重机枪全力掩护的日伪军，甚至已经冲到距离村子口不足三十米，却依旧被一顿手榴弹雨给炸了回来。这种战术看似很简单，但是却是最让日伪军头疼的，至少现在看也是对火力贫弱的守军最有效和最有利的战术。

除了这两点战术上之外，让高田泰宏和他部下头疼的是，自己虽说拿下了可以俯视整个村庄的两个制高点山头。只是从山脚之下，到村北这一片地形上却是一个不大的，只有几百平方米，但是却是相当狭长的山间平地。

也就是说从山脚到村口，这一段距离虽说不长。但除了连脚面都盖不住的草丛之外，几乎是无遮无挡，就连一条最基本的小沟都找不到。派出的攻击兵力，在发起冲锋时候想找一个隐蔽点都找不到。再加上攻击正面相对狭窄，使得高田泰宏的部下，在对面敌军的手榴弹雨加上排枪的战术，很是伤亡不轻。

而且对手对村庄外围的防备虽然不是太紧张，但是对于村落的防御还是下了一番苦心。整个村子靠近村口的所有房子，以及中国北方特有院落石头堆砌的围墙全部被利用上。这些连成一体的围墙，为守军提供了现成的防御阵地。让这个不大村落，成为了一块明显的硬骨头。

尽管日伪军占据着火力上的优势，但连续发起的三次进攻全部被击退。第一批投入攻击的崔四虎便衣队死伤虽然不算多，但是伤亡也足够这个本钱本身就不多的家伙心疼的够呛。

至于第一轮投入进攻的日军一个步兵小队，则伤亡了三分之二。这个损失，虽说对村北的日伪军来说，还远算不上伤筋动骨，但也算的上损失惨重了。看着又一次被手榴弹雨砸回来的攻击部队，高田泰宏可谓是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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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崔四虎的感觉

其实对付这些石头制成的简易工事，他高田泰宏并非是没有办法。正如杨震所料，此次长途奔袭作战，以及受迂回线路地形限制，日伪军虽然没有携带山野炮。但是还是想办法携带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两门迫击炮。

这些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是拆卸成零件又日军士兵扛过来的。不能不说日军士兵的吃苦耐劳的精神，不次于中国军队。在迂回路线地形那么复杂，在很多地方几乎没有路的情况之下，硬是将步兵炮和迫击炮用肩膀扛了过来。

当然，这也与这两种火炮比较轻便有关系。最重的九二步兵炮，全重不过才二百公斤，拆卸开来也最重的零件也不过几十公斤。要是给日军一门三八式野炮，即便是拆卸开来。从赤峰扛到这里，上百公里全部都山路，甚至有些地方连山路都没有，只能沿着山脊行军。就算日军炮兵的性格再坚韧，恐怕也要累吐血了。

携带的炮弹虽说数量不是太多，但是打垮这些围墙的数量还是足够了。这种仰射可以作为榴弹炮使用，平射可以作为加农炮使用的轻便火炮，虽说口径只有七十毫米，对付真正钢筋混凝土工事还是有些吃力。但是对于这些石头与泥土砌成的围墙，威力还是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高田泰宏少佐那根神经搭错了线，放着此时就隐蔽在他所在山上棱线部位，那两门完全可以摧毁守军工事的步兵炮愣是不准使用。只允许在战斗之中，使用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提供火力支援。

单凭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和掷弹筒的威力，那里能够打的穿石头堆砌而成的石墙？有了这道相对坚固的工事，以及高田泰宏的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的自己暗中拆台的行为，在加上战术运用得当，进攻的日伪军碰的头破血流，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对于目前的战事，高田泰宏少佐可谓是相当的不满意。对于守军的战斗力，他自然不会承认很强大。因为对于自大的他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可以与他所在的大日本皇军相比。

至于守军的武器装备，那些破旧的，自上个世纪便开始生产的老式步枪，他更没有放在眼里。当然对于守军在武器低劣的情况之下，巧妙的运用手头上有限的装备组成有效的战术结合，给自己带来不小的伤亡，这一点他还很是欣赏的。

至于其他的问题，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主要的问题。在他看来这三次突击的失败，原因自然都在崔四虎的便衣队身上。在高田泰宏看来，正是打头阵便衣队的畏缩不前，才导致了三次攻击的失败。

虽说对于他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来说，不要说便衣队的伤亡，就是日军自己的伤亡数字他不在乎。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在第三次突击失利之后，高田泰宏相当不满意的转过头对崔四虎道：“崔君，你的便衣队在战斗之中的出工不出力，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你们的便衣队再畏缩不前，拖延战事的进展。我将采取一切的必要手段，让你和你的部下，重新建立其战斗的信心。记住我们此时在这里的战斗，司令官阁下，乃至关东军司令部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如果因为你的部下的原因，引起此次决定热河整个战局的战斗失利，你将会面对独立守备队，乃至关东军司令部的严厉惩罚。”

正为自己那些铁杆心腹死伤惨重而心疼不已的崔四虎，高田泰宏这段威胁的话，让他的嘴角不断的在抽动。尤其是高田泰宏将责任全部推到自己头上的做派，更是让他愤怒。只是让他与高田泰宏公开翻脸，他无论如何是也没有那个胆子的。

但是不敢翻脸归不敢翻脸，该争取的事情他也要争取。崔四虎这个人自认为最大的优点，除了识时务之外，还有一点就是相当懂得给自己争取有利的条件。虽说是马匪出身，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但毕竟也在正规军中打熬过一段时间。

虽说当年驻扎在热河的东北军，并非那位少帅的嫡系。自身也在原来那位一心捞钱，其余的什么都不管热河王的统治之下，早就已经从当初奉军精锐，沦落到除了吓唬老百姓之外，几乎无任何战斗力的半土匪武装。但毕竟也是正规军，也有不少从东北讲武堂毕业的军官。一些基本的战术，他还是懂得的。

要说这三次攻击失利，除了某些原因之外，他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村北外面被守军作为主要防御工事的石头砌成的围墙。他是热河本地人，又是打家劫舍的马匪出身，对于这种东北典型山村民居当然熟悉。

在现在的东北，包括已经属于口外的热河。一般山村百姓，在建房的时候都靠山吃山的利用石头，在自家房子外面砌一道围墙将自己的住所围起来，以防止野兽的侵袭。反正靠山，石头有的是。只要出点劳力，就地取材建一道围墙几乎就没有什么成本。

这些围墙都是用花岗岩或是河卵石砌成的，无论是坚固度还是厚度，都绝对不次于一般的钢筋混凝土工事。而守军眼下更是将整个村子外围各处的院落连接起来，除了留下几道进出村子的通道之外，没有花费多大力气，就给自己弄了一道可以说相当坚固的防御阵地。

再加上进攻的正面过窄，这种情况之下，就算守军的火力不强，在短时间之内也很难攻进去。当然，如果有炮那就另当别论了。机枪和掷弹筒虽说打不透这些石头砌成的围墙，但是火炮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崔四虎回头看了看，就部署在自己身后山顶棱线之后，但是从战斗打响却是始终保持着沉默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脸媚笑的道：“高田少佐，打进村子去，其实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这些土八路虽说有坚固的围墙可以作为防御阵地，不过这些用石头和泥土堆砌起来的围墙坚固程度我还是了解的。虽说可以防得住我们的机枪火力，但是对于我们的炮兵却是防护力有限的很。您如果动用炮兵的话，再发起连续不断的攻击，我想打进去并不是什么问题。”

对于崔四虎现在就动用炮兵的建议，高田泰宏想都没有想的直接干脆了当的给予的拒绝：“崔君，我们此次远程奔袭，虽然依靠帝国勇士之无谓的，不畏艰险的精神，携带了几门步兵炮和迫击炮，但是此次我军携带的炮弹数量并不多。”

“你是热河本地人，对于皇军此次行军路线的地形应该很熟悉。能将这几门九二步兵炮和迫击炮，在那么崎岖的山路上携带过来，已经是一件很是了不起的事情。但是炮弹的数量，并不太多。所以这几门火炮，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而现在距离最关键的时候，还远的很。”

“而且前三次的攻击失利，不是对手有多强硬，有多坚固的工事。主要是你的部下作战不力，引起的攻击失败。崔君，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个勇士的精神来，不要辜负参谋长阁下对你的信任。能下山亲自去督战，督促你的部下发起攻击。”

说到这里高田泰宏不在看向崔四虎，而是随手一挥，他身后的两名日军端着上好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直接站到了崔四虎的身后。意思很明白，你要是不自己下山，我们就用刺刀送你下山。

看着顶在自己身后的两支雪亮的刺刀，崔四虎此时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自己按照之前的计划，在这些土八路身后制造一些混乱，让日本人有可乘之机不是很好？为什么好吃饱了撑得，非得要将自己发现一个重要目标事情上报，却招来这个大杀神。

对于自己现在在日本人心中的地位，崔四虎很清楚。别看自己给热河日军独立守备队，以及警察厅中的高级日本警官没有进供，没有少给他们卖命。但是那是建立在自己对日本人言听计从，并为他们效劳的基础上。

一旦自己与这个少佐翻脸，先不说这个家伙能不能放过自己。就是能，回去倒霉的也肯定是自己。日本人在心中，对自己始终还是不相信的。自从三三年日本人占领热河以来，多少与自己一样的人，就因为日本人起了疑心而死在日本人的手中有多少？甚至死的不明不白的，有多少？

不说别的，自己在侦缉队的前任，不就是因为日本人对其失去了信任，而被日本人抓进了宪兵队再也没有出来？死者家属除了一捧不知道是谁的骨灰之外，什么也没有捞到。对于自己这类人来说，生存的基础就是日本人的信任。如果失去日本人的信任，那么能得到一个善终就不错了。

就算日本人念在自己为卖命多年，为他们破获了大量反满抗日组织的面子上，给自己留下一条命。但是被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的共产党，还有国民党能放过自己吗？自己手上可不仅仅沾满了共产党的鲜血，国民党的特工和情报人员死在自己手上的也不少。

前年国民党中统和军统在热河的情报站，可就是自己一手破获的。从站长到一般的特务，死在自己手上的足足有上百人。自己要是没有了日本人的信任，没有了武装，国共两党还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对于崔四虎来说，保住自己的实力，就是保住自己的命根子。

但是在保存自己实力与保存自己生命的选择题上，崔四虎学最终还是选择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只要保住了命，就是什么都有。若是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可贵，但是生命价更高。对于他们这种生命排在第一位，然后是荣华富贵的人来说吗，每一步都算的很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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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消耗品

对于像他这种为了活下去，为了升官发财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人来说。要是想让他就此认命的乖乖去打冲锋、挨子弹，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尽管现在对于他来说，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选择余地。但这个家伙心中却是快速的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够脱离险境。

尽管对于此时多少有些狡兔死、走狗烹感觉的崔四虎来说，手中那点本钱能不能保住已经不再是问题。要是自己连命都没有了，那点本钱即便是能保住，也他妈的都是人家的。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可就成了给别人做嫁衣了。

只是任这个家伙再八面玲珑，在身后有两把刺刀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想出什么摆脱困境的办法。为了不给高田泰宏去当替罪羊，崔四虎咬了咬牙，还是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去拼上一把。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把自己还有那几个最死忠的心腹保下来，其余的人就算死光了，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参谋长阁下对自己还是信任的，那么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有底气的。至于和那个家伙的账，只要自己还活着，以自己的能力，找个机会下黑手打他的黑枪还是没有问题的。

打定主意下山之后，在身后两个高田泰宏给他派来的卫兵监督之下，这个家伙掏出手枪逼着自己的部下向前冲。只是在部下冲锋的时候，他和他最铁杆的几个心腹，却是有意无意的落在后边。他是长官吗，得留在后面指挥。

若是他这个指挥官亲自带队冲锋，那还要那些部下做什么？给我冲，对于他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跟我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好在高田泰宏也没有做的太绝，也没有逼迫他亲自带队冲锋。

看着山下又一次冲上去的便衣队，高田泰宏少佐微微笑了笑，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日军中队长道：“这次你投入全部的力量，跟在他们身后。如果便衣队撕破村口的防线，你们快速的跟进，立即向纵深发展。如果还是像之前那样畏缩不前，你连他们一起统统的消灭。”

听到高田泰宏的命令，那个日军中队长迟疑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敢争辩，下山去执行命令了。尽管不清楚为什么这位少佐阁下，如此的看不上山下那位参谋长阁下的眼中的红人。敢于冒着参谋长阁下愤怒的风险，将那个人和他的部下逼着去死战。

对于高田泰宏的这个命令，作为知道崔四虎很是受独立守备队参谋长阁下器重的这个守备中队长出身的他很是不理解。在他看来，眼下最应该做的是怎么考虑尽快的突破村子，而不是在这里因为这些毫无战斗力可言的满洲人耽搁时间。

与其让这些懦弱的、枪声一响就畏缩不前的满洲人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影响战事的进展。还不如将真正拥有无上战斗力的皇军全部调动上去。以炮火掩护，全力进行突击。而不是在这里和那些弱懦的满洲人，扯皮耽误时间。只不过日军等级森严，对于上级的命令他是不敢不执行。

对于部下的不理解，高田泰宏少佐却是没有任何的解释。实际上对于他来说，选择的真正突破口并不是村北。这里与村子东面正在进攻的伪满军部队一样，都是为了吸引守军的注意力。真正的突破口，他选在了村子的西面。

村北的地形，在战术上无疑是控制了整个村子的制高点。但是这里作为攻击突破口的选择，优点是很明显，可以居高临下的发起攻击。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地形狭窄，不利于大部队展开。

而且这里距离村子有一段二百米长的无遮无挡的并不算开阔的开阔地，使得攻击部队在强攻的时候，会因为缺乏隐蔽物，而遭受到很严重的伤亡。同时整个村子，村北的工事也是最坚固的。

村西则不同，那里虽说的地形平缓的多，山势也不高。但那边的两个山腿，直接伸到村子的边上，而且植被也相对茂盛。从那里攻击，可以利用地形上的优势，以最快的速度渗透到村子内部。只是这一点对于高田泰宏来说，他认为自己能认识到的，对手也一样会看出来。

所以他在村北与村东同时上来就发起的猛烈攻势，就是为了将村子内的大部分对手，都吸引到这边。以方便此时正沿着山脊向村西运动的两个便衣队以及一个日军中队的兵力，从村西发起的攻击达到最大的突然性。

为从村西取得根本性的突破，创造最有利的条件。此次迂回作战炮弹携带的数量不多，这一点是真的。但是也没有匮乏到为村北战斗提供火力掩护，都无法进行。但他手上的那些炮弹，不是给崔四虎和他的便衣队预备的。

在他看来，崔四虎的便衣队都死绝了，也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的那些宝贵的炮弹，是不会浪费在那些可恶家伙身上一发的。这些炮弹，是为了给村子西面即将打响的战斗提供火力支援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计划，他才逼着崔四虎以及他的部下去承担吸引守军火力，消耗敌军弹药与兵力的任务。对于他来说，无论是这个崔四虎，还是他的部下，都是一种作战时必然消耗品，是浪费对手很有可能会相当宝贵弹药的一种消耗品。让他为这些消耗品，去浪费自己宝贵的炮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于从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大队长任上调过来，在关内与这支搞的华北方面军异常头疼的十八集团军部队打过不少交道的他来说。他知道目前成为他对手的由十八集团军组建的这支所谓挺进军，最缺乏的不是勇气，也不是兵员，而是装备和弹药。没有完备兵工体系的他们，最好的武器和弹药，就是与帝国军队作战的战利品。

在他的印象之中，十八集团军部队一般配备的弹药都相当的稀少。就是他们所谓的主力部队，弹药也是相当奇缺的。只要能将他们有限的弹药消耗干净，那么即将在村西打响的部队，在发起攻击的时候，遭遇到的阻击也会小的多。

只要对手没有了弹药，就再没有任何可以阻挡他建功立业的手段了。至于守军会不会在有限的弹药耗尽之后与他打白刃战，他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论起白刃战的能力来说，这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超过所谓的大日本皇军。

只是这位自认为对这些土八路很了解，准备用便衣队消耗对手手中有限弹药，以方便自己下一步作战的高田泰宏少佐并不清楚。在杨震不计工本的全力空运之下，关内十八集团军各部，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部队完成了换装。弹药的供应情况，早已经不复当初的窘迫了。

虽说整个弹药的储备量与携带量，还无法与有着大规模军事工业基础支撑的日军相比。但是与之前相比，却是已经有了根本的改变。每次战斗，不用在数着子弹去打。出关部队粮食虽说遭遇到一定的困难，但是在弹药上却没有任何的困难。

不仅战士们的弹药配发量，由原来的主力部队二十发，地方部队五发的那种少的可怜的标准，改为一百二十发。而出关部队除了各个旅的后勤部门，都携带了二十万发的备用弹药之外，各团手中还都普遍建立了五万发左右的储备。就是炮弹，也数量相对充足。每一门火炮，都携带了三个基数的炮弹。

要知道为了准备此次出关作战，抗联空运过来的弹药，除了给留守老根据地的部队，以及补充给冀东、冀中两军区部队总计三分之一左右之外。其余的弹药，各部队只要能携带的，尽可能都带上了。

各部队在遭遇到粮食困难的时候，不舍得杀牲口，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考虑到如果将这些驮运弹药的牲口杀掉，在无可靠根据地作为储备点的情况之下，部队的弹药携带能力将会受到相当大的影响。

十八集团军的运输手段与能力太落后，没有卡车，所有的物资除了牲口之外，剩下的就只能靠人力来运输了。在不可能，也征集不到民夫的情况之下，如果抽调太多的人力来运输弹药，无疑会影响到作战部队的兵力数量。

不过虽说运输手段和能力落后，但是目前这支挺进军的弹药，完成整个热河作战非但没有任何的问题不说。甚至部队目前的整体弹药数量，即便在战斗结束之后没有缴获，抗联答应的补给不到位，自身也可以留下一定的储备。

实际上这支挺进军在出关，刚一与热河地区的日伪军交手的时候。面对着对手现在可以称得上精良的装备，热河那些曾经在冀东地区与关内部队打过交道，参与过对晋察冀军区扫荡的日伪军军官就极为惊讶：“这还是当初的那些土八路吗？”

要知道热河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配属在这里的日军守备队与伪满军，就多次参与过对十八集团军晋察冀军区活动在冀东、冀北地区的部队扫荡。那里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因为装备差、缺乏弹药，甚至很多情况之下，一个团的兵力都很难歼灭日军一个中队。尤其在冀东地区，只要有据点就很难被攻破。

此次挺进军出关作战，装备与之前日伪军所掌握的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轻重机枪的配备标准以及数量，远比之前要充足的多，甚至还有了大量的炮兵。可以说除了兵员的基本素质还有一定的差距之外，在装备上已经不逊色于热河本地的日军。

与伪军相比，装备还要精良的多。尤其是炮兵，更是伪满军难以相比的。出关作战的挺进军炮兵装备的各种火炮数量，还在只有两个迫击炮中队，一个大队编制的山炮队，以及几个步兵炮小队的热河独立守备队之上。作战的时候，子弹打起来甚至比日军还要阔气。

这种情况出现，多少有些让热河本地的日伪军措手不及。从战略的突然性上来说，此次挺进军出关作战，无论是火力，还是装备，甚至兵力，都达到了几乎圆满的程度。当然能做到这一点，参与组建挺进军的两大军区，也是着实下了一番苦心之后，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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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一锤子买卖？

早在预定出关的关内部队在换装的时候，就应中央的要求，采取了相当严密的保密措施。大部分的部队在换装的时候，只要再有可能，都是调到与陕甘宁边区只有一河之隔的晋绥军区换装。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预定参战的太行军区以及一二九师的部队，则因为活动范围距离陕北比较近，而干脆直接调回陕甘宁边区进行换装。以尽可能的减小装备运输过程之中，暴露的可能性。至于部分需要转运的装备，也是想办法进行了伪装。并在运输的时候，调动了所有的地下关系进行掩护。

好在预定参战的部队，都是从太行与晋察冀这两大与晋绥军区相邻的军区抽调的，需要长途转运的装备数量并不是太多。再加上十八集团军自身内部有着严密的保密规定与保密办法，所有参战部队直到全部完成换装，居然没有引起日伪军一丝的察觉。

同时完成换装的部队，一直集结隐蔽在晋察冀北岳地区的深山地区。所需的粮食和物资，都是采取秘密凑集，秘密转运。所有的战前适应性训练，也全部放在山区。在未出关之前，绝对不与日伪军进行任何的作战。向北调动的时候，也是采取了尽可能在山区以及夜间行军，避开一切人烟稠密的地区。

好在华北地区的日伪军在今年上半年，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扫荡中条山地区的国军部队，以及紧邻中条山的太岳地区。在太行以及晋察冀地区，留守的兵力数量不算太多。留守的兵力也将主要精力，也放在了做主要产粮区的冀中平原。对北岳山区，以及太行山区的关注力不够。

今年的整个春季，甚至直到夏初，日军华北方面军都并没有对山区发起太大规模的扫荡。即便是中小规模的扫荡，也仅限于浅山地带，次数也是有限。使得两大军区部队，在集结与换装过程之中，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

关内部队自身采取了严密的保密手段，以及苏联方面也不可能没事找事的大事宣扬，抗联通过自己的领土，以及被自己占领的外蒙古向延安方面空运了多少、多少的武器弹药。再加上日军上半年的战略目标重点转移。

所以挺进军在突破长城日伪军封锁线之前，就连号称无孔不入的日军华北方面军情报部门，也没有查清楚他们的对手此时已经焕然一新了。不再是那支装备残破，有枪无弹的军队。不仅装备齐全，甚至还有了相当实力的炮兵。

虽说挺进军的装备与弹药数量，早就已经非吴下阿蒙。别说高田泰宏这位独立第九守备队的高级作战参谋，就连原来直接承担与关内十八集团军作战的华北方面军，在挺进军全部展开之后，也不清楚那些土八路究竟是从那里搞到的这些装备和弹药。

尽管在挺进军完全展开之后，无论是关东军，还是华北方面军都多少有些猜测到是抗联转运的。但是抗联究竟转运给了华北的十八集团军，多少装备和弹药，以及通过什么手段转运的，还是一无所知。

没有办法关东军在之前对抗联作战的时候，丢掉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的数量太多了。尤其是在北满原来对苏作战的重点地区，眼下全部丢掉。那里储备的武器和弹药，尤其是轻武器和弹药，能抢运出来的实在不多。

虽说北满地区的几个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中的齐齐哈尔在丢掉之前，几个军火仓库全部被炸掉。但是其他地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仅仅哈尔滨一地，就因为抗联的突袭，丢掉了十余个军火和物资仓库，大量的物资和装备落入抗联手中。

按照关东军目前掌握的资料，哈尔滨一地仅仅库存的，崭新还没有开箱子的三八式步枪就有三万余支，轻重机枪两千余挺。十一式步兵炮和九二步兵炮，四一式山炮以及各式迫击炮上百门。其中的炮弹数量虽说不多，但是轻武器弹药以及其他物资，数量极大。

不算各式火炮，仅仅其中的轻武器，就足可以装备五万余人。如果抗联将这些装备全部转运到关内，那么眼下整个关内的十八集团军部队，鸟枪换炮也是完全有可能的。要是连同去年关东军丢弃的装备全部加在内，那么数量足够给整个华北的十八集团军换装了。

不过这些也只是日军的推测而已，目前还没有办法证实。没有料到杨震会不惜工本，动用所有能飞的运输机，向关内运输装备的日军，也只能猜测。因为即便是自认为国力远远超过整个中国，更别说只占据江北一隅的抗联的他们，也没有这个魄力花费这么大的代价，空运如此数量的装备。

所以而且抗联究竟采取了什么办法，将这些装备千里迢迢的运输到中国腹地，日军还无法进一步的判断。苏联人在其中究竟起了多大的作用，日军目前也不清楚。因为他们隐藏在中国政府内部的间谍，已经明白的告诉他们，苏联人对中国的装备运输，已经全部停止。

自今年年初以来，除了少量的油料之外，再没有一支步枪、一发子弹，通过苏联援华取道运进中国。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后，仅有的油料运输，也全部终止。不过，尽管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情报，但是日本人认为华北的十八集团军部队能得到如此多的新装备，其中没有苏联人的影子，那就真的是见鬼了。

只不过因为延安的特殊性，以及警戒过于严密，日本人对于延安的渗透一直无法取得有效的成果。除了通过战场上知道现在延安有了抗联的飞机之外，其余的有效情报，他们基本都没有得到过。甚至就连最基本的人员活动情况，他们都极少能摸到头绪。

就是老总已经调回延安，并多次在公开场合露面这样已经公开的情报。而华北方面军的情报系统，却依旧显示这位总司令目前还在太行山区。至于华北方面军情报系统内，对留在前面指挥作战的副总司令以及其他高级将领究竟长的什么模样，也还是一塌糊涂。至于这些高级将领有什么能力，已经打交道多年，却了解的依旧有限。

所以对于抗联是怎么将这些装备，从东北在中间横着大量日占区的情况之下，千里迢迢运输到中国腹地的。目前参战的这些挺进军，也就是原来的华北共军究竟是什么时候换装的。这些关键情报，日军目前还只能在猜测之中。

只是尽管目前还无法确定自己的对手，是怎么从破落户一下子变成暴发户的。但以高田泰宏的能力，却是依旧一眼就看出目前挺进军的最大弱点来。那就是除非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通过缴获的手段，缴获大批的武器弹药。

否则目前孤军深入没有后方补给，依旧没有稳定的弹药来源的挺进军，在消耗掉手中储备之后，还是无力维持长时间的作战。眼下远离所谓根据地的他们，甚至连原来那种质量奇差的复装子弹都很难获得。因为他们不可能背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兵工厂，进行长途行军与作战的。

而从目前得知的挺进军所拥有的运输手段来说，还不知道苦惯了，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在战斗之中弹药敞开了打的十八集团军部队。此次出关，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携带弹药。甚至每个团，都专门抽调出一个营携带弹药。甚至连有些部队行李和粮食都不要了，也要尽可能多的携带弹药。在热河展开之后，每个团手中都保留了一定的弹药储备。

还是以日军弹药携行能力，以及弹药消耗和运输标准，为基础推算的高田泰宏也推测出，在长途行军以及还要通过日军封锁线的情况之下，他们不可能一次性携带太多的弹药。因为在运输手段缺乏的情况之下，人力携带的数量是有限的。除非他们可以肯定，一路上不会遭遇到意外情况。

只不过虽说在判断的基础上，出现了误差。但是在其余的方向上，这个家伙的判断还是相当有水准的，甚至一眼看出挺进军自身真正的弱点。在他看来，虽说眼下的挺进军已经不再是过去有枪无弹的土八路。

但是在高田泰宏的眼中，这些没有完整工业基础，只能靠手工操作复装部分子弹，或是依靠在战场上缴获的少量弹药作战的部队，依旧无法维持长时间的作战消耗。如果说他们原来能从抗联获得一定的补充，装备和弹药的情况得到了相当的改善。

但是目前的热河战场，与其他战场并不相连。即便与林西战场近在咫尺，从表面上看可以相互支援。但林西战场上正在与二十三师团激战，并且自身也处于孤军深入作战的抗联部队，至少在目前无法给他们提供支援，尤其是弹药上的支援。

这样看起来，除非西满战场形势出现根本性的改变，否则这支所谓的挺进军能获得源源不断补给的可能性很低。而这种情况，在目前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对于目前整个西满战场上的形势，高田泰宏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他不知道关东军司令部为何不增加援军给二十三师团，以便趁着中部战场上的抗联主力，被拖入胶着状态，而一举击溃西满的抗联迂回部队，彻底解决目前西满战场上所有的问题。

但是有一点他却固执的认为，抗联的那支所谓迂回支队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击溃有坚固工事可以依托的二十三师团，希望是极其渺茫的。而西满战场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无法打开陆路交通线，这些挺进军除了依靠手头弹药作战之外，根本就无法从外界获得任何的补充。

作为一名高级作战参谋，陆军大学的毕业生，高田泰宏很清楚一场大战下来，消耗的弹药可是天文数字。没有后方稳定的军工生产，为前方作战的部队提供充足的，源源不断的补充。即便部队作战再勇敢，但是也没有持续作战的能力。他们目前的攻势，最多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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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高田泰宏的思维

现在战争，依靠的是现代化的装备。而早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单靠勇气就能取得胜利的年代了。而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没有了弹药甚至比缺乏武器更加可怕。因为没有了子弹的步枪，还不如一把大刀好用。没有现代化工业支撑的军队，只能是一支瘸腿的军队。

只要将在战斗之中他们的弹药消耗干净，不让他们通过缴获的手段获取部分补充，并切断他们与关内的联系，那么消灭这支所谓的挺进军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一支没有了弹药的部队，再能打也是白扯。

在高田泰宏看来，就算目前的这支由华北共军主力组成的挺进军在兵力上占据优势，在装备上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是弹药和补给能力，始终依旧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只要林西战场上二十三师团还在继续抵抗，那么他们就不可能从北满的抗联那里，继续获得补充。

而在目前外长城一线，已经被华北方面军切断。并且华北方面军应关东军要求，已经开始对华北其所谓的根据地，尤其是紧邻热河的冀东地区进行大扫荡的情况之下，他们也不可能从关内继续获得补充。

而除非他们在手头弹药消耗干净之前，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否则在战场上少量的缴获，是不可能满足这么多的部队需求的。作为一名自认过受过现代化教育的军官，高田泰宏不认为有那支军队，能沟通过在战场上缴获少量的弹药能够击败对手……

所以早在发现挺进军出关装备已经与以往大为不同的时候，曾经在关内与十八集团军打过不少交道，自认为对他们很熟悉的高田泰宏。除了与关内华北方面军联系，要求其出兵对紧邻热河的冀东地区进行大扫荡，以及封锁长城沿线切断关内外交通线，切断这支挺进军与关内联系之外。

同时请求关东军航空兵想尽一切办法抽调部分兵力，集中在赤峰机场，切断抗联对热河战场可能会提供的空中补给的同时。还以独立第九守备队高级作战参谋的身份，给其所有属下的日伪军下达了一个极其严格，甚至是有些残酷的命令。

在这道命令之中，严令热河战场所有部队在必要的时候，务必尽可能的将所有武器、弹药全部销毁，绝对不能使之落入敌军的手中。尤其是弹药和粮食，全部销毁不许留下一发子弹、一粒粮食给对手。

士兵每次参与攻击，携带的弹药不许超过四十发。反正帝国士兵的枪法精准，携带四十发弹药足够一天的作战使用了。而轻重机枪，每日配发的弹药在防御战的时候，不许超过四个基数。在发起进攻的时候，携带的弹药不许超过两个基数。所有的备用弹药，全部由专人看管。一旦出现形势不利，必须全部炸掉。

而在他看来有了自己这道命令，以及日军一向对上级命令的执行程度，这支所谓的挺进军基本上无法通过缴获来补充损耗。原因很简单，他在这道命令之中明确讲明，一旦那支部队超过一定额度的弹药被缴获，那么这支部队的部队长将会受到最为严厉的处罚。

也正是有了这个底气，他才会认为眼下这支由自己在华北方面军的老对手组建的所谓挺进军，虽说与之前的土八路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尽管他们现在已经装备、弹药齐全，但在没有后方可以持续供应，也无法通过战场缴获的情况之下，他们手头有限的储备一定会全力供应前方作战。

而作为后方指挥部的警卫部队，这里的守军虽说手头上的弹药数量不会太匮乏，但是绝对不会太多，更不可能充足。因为在后方相对安全的情况之下，这些人一定会尽可能的将有限的弹药交给前方使用，以保持足够的持续作战能力。

因为在关内与十八集团军打过交道他知道，这支部队与国民政府军队最大的不一样之处，就在于他们不会将最好的装备和部队，都放在高级指挥部的身边，以保证自身的安全。虽说也不会搞得破破烂烂，但是主要装备向一线作战部队倾斜，是他们的习惯。

而在自己手下的便衣队摸上这两个制高点，解决这里的守军的时候。从被利用地形掩护，悄悄摸上来杀死的守军身上所携带的弹药数量，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判断。那六个已经发现被便衣队用刺刀杀死的哨兵身上，每人只有二十发子弹，手榴弹也只有两枚。

作为两个相邻制高点唯一的控制火力，布置在其中一个山头上的那挺捷克式轻机枪，也不过只有三个弹匣，总计才六十发子弹。这个数量与在前面作战的士兵，有着相当大的不同。通过之前战场上参战部队的汇报来看，他们在前面作战的士兵，最少每人配发都是一百发子弹。

正是制高点上守军的弹药情况，才让他决定用便衣队武装去消耗守军手头有限的弹药。在他看来只要守军的弹药消耗干净，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解决了。即便打白刃战，那些土八路也不是皇军的对手。

对于高田泰宏来说，大日本帝国军人的生命是宝贵的，他手中的兵力更是不能浪费的。吸引守军注意力，浪费守军宝贵的弹药这种任务，还是交给那些在他眼中寄生虫一样的满洲人，更为合适。

当然他绝度不会承认自己这一手，其中还有着借刀杀人的意味。在之前他就对这个崔四虎，心中不满意的地方极多。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很受参谋长阁下器重，对于这个家伙甚至有些深恶痛绝的高田泰宏，早就想办法除掉这个该死的，在他与宪兵队那位队长争斗之中，屡屡坏了自己好事的家伙。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么安排自然一切都是为了战局。自己派那个家伙打头阵，是为了保护大日本皇军士兵珍贵的生命，绝对不是公报私仇。如果他战死在这里，那么只能怨他命不好而已，并不能怪到自己头上。不过如果他不死，自己也会想办法让他为满洲帝国献身的。

不过这个家伙虽说龌蹉了一些，但是眼光还是在中上的。其实按照挺进军总部警卫团的现状来说，这个高田泰宏的判断也没有什么大错的。挺进军总部，因为原来一支跟随主力行动，所以在总部首长重视作战部队弹药供应的情况之下，弹药配备的数量的确不多。

再加上这个警卫团目前装备的汉阳造步枪，所使用的原厂弹药，挺进军内本身存货就不多。所以每人平时一般配发了二十发子弹。虽说这二十发子弹，都是国民政府兵工厂制造的原厂货，比根据地兵工厂复装的子弹性能上要好的多。但数量的确不足，是实际的问题。

虽说都是七九口径的子弹，但因为子弹直径的差别，杨震空运过来的波兰制弹药，在汉阳造步枪上不经过改造却是无法使用。而因为汉阳造这种步枪，抗联部队从来没有装备过。在之前的东北军或是奉军之中，汉阳造步枪也几乎没有装备过。

这种关内各派系最普遍的装备，对于一向财大气粗的奉军来说，还是很看不上眼的。除了与武汉间隔太远，无法直接购买之外。奉军有自己的出海口，财力又远比关内军阀雄厚的多，自己又建有大型的兵工厂。

装备还是以进口的捷克造、三八式步枪，以及自行生产的辽十三式步枪为主。汉阳造，几乎早就淘汰了。别说子弹，就是枪械都没有。别说抗联了和伪满军了，就是东北的土匪，都没有这种武器。

所以关内部队的汉阳造步枪所需的子弹，抗联无法提供。在弹药不足的情况之下，原有的汉阳造步枪要么只能被换掉，换装抗联提供的弹药充足波兰造步枪或是日制步枪，要么只能集中有限的子弹供应专门供应某一支部队使用。

在组建挺进军的时候，虽说抗联运过来的装备足够。但考虑到两大军区主力几乎倾巢而出，眼下留守根据地的部队，相当一部分是地方武装升级而来，装备相对较差，而根据地又不能完全的放弃。

所以两大军区在中央的同意之下，除了从换装下来的装备之中，挑选比较好的晋造三八步枪，捷克式步枪给留守部队换装之外。也留下部分抗联转运过来的装备充实留守部队，使新升级的部队装备达到满编。

而在挺进军总部又以充实基层战斗力为主要目标的情况之下，总部的这个警卫团，就没有按照原计划换装新式装备。而是从野战部队换装下来的汉阳造步枪之中，挑选其中部分较好的武器，充实到警卫团之中。

只是汉阳造步枪，是部队换装之前的主要装备之一。再加上抗战爆发至今，整个华北已经沦陷于日军手中多年。在自身军工实力薄弱，在敌后弹药来源又相当有限的情况之下，这种步枪使用的原厂子弹，已经所剩不多。

即便是眼下手中的这批汉阳造步枪子弹，还是以前友军赠送的老底子为主。虽说当初给的时候，数量并不少。但是经过长期的消耗，已经所剩并不多了。而对伪军作战的时候，缴获到的这种弹药数量不多，质量也不算太好。

要知道此时华北的伪军，只要有点底气的，装备都是相当不错的。不是日式的三八式步枪，就是日军与国民政府作战时候，缴获的捷克式、中正式、晋造三八式、辽十三一类的好枪。汉阳造这种老式步枪不是没有，但是数量并不多。

像华北的伪军主力，伪治安军从上到下都是清一色的日式装备，或是日军缴获的二十九军库存在北平与天津的捷克造步机枪，以及二十九军利用大沽造船厂自行生产的仿造捷克式的武器。装备精良的很，可以说在一般国军以上。甚至并不比中央军差，汉阳造这种老枪是没有的。

与伪军作战，缴获汉阳造的这种子弹数量并不多。即便是有缴获的，也有很多是各个伪军将领私下设厂仿造的。受制于技术和原料的原因，这些产品很多都是圆不圆、方不方，只能挺响的产品。即便是缴获了，也无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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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只能是空欢喜一场

而在关内战场上，在华北反顽作战的时候，缴获的汉阳造步枪虽然不少，但是弹药不多。每次作战的收支相比，盈余并不算多。毕竟现在国民政府一年的装备和军火产量，连中央军也只能勉强维持。主要的弹药产量，还要供应几个主要战区使用。

至于那些活动在敌后，不敢与日军作战，与十八集团军抢地盘倒是很凶国军的杂牌部队。虽说也不是一点不给，但是本身能获得的补给数量，也实在是不算多。要是给全国除了十八集团军和新编第四军之外，所有的部队所需弹药，都是按需补给。就算累死国民政府，也弄不出那么多的弹药来。有限的产能，还得以精锐部队和中央军优先。

这些部队弹药的储备数量，并未比十八集团军好到哪里去。虽说宽裕点，但也绝对多不到哪里去。对于这些杂牌部队，各战区历来是愿意给就给点，不愿意给一毛钱也得不到。十成的补给，能到手三成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再加上这些能被留在形势严峻敌后的部队，几乎清一色的杂牌。甚至很多都是收编的乱七八糟的部队，其武器种类之杂乱，不次于十八集团军。一战下来，不算过期的，不知道什么兵工厂出产的，根本不合牙的子弹。能够用的子弹，总体算下来缴获的也是很有限的。

能比消耗的子弹多，已经是很难得了。即便是这么一点缴获，但随着战争环境的变化，也逐渐被消耗掉。汉阳造，这种中国军队目前使用型号繁杂的步枪之中，数量最多的国产步枪，眼下反倒是成为十八集团军手中可供使用的原厂弹药中最少的一种。

尽管两大军区费劲了不少的心思，但在还要给留守部队留下部分弹药，以保证留守部队不至于因为弹药奇缺，而造成相当一部分武器无法使用的情况之下。所以换装给警卫团的这批汉阳造步枪，原厂弹药数量实在不多。至于复装的子弹，还是算了吧。

本来这批汉阳造步枪虽说是两个军区换装时候，都是挑选状态最好的，但也多数都面临使用时间过长，枪支老化严重的情况。毕竟这种武器，自清末开始生产，至今已经五十余年。即便是新枪，也质量并不是太好。

枪的本身质量就一般，甚至只能用可以勉强使用来形容。在加上中国多年军阀混战，以及薄弱的军工能力，加上部队自身的素质限制。这批对于十八集团军来说，本就是二手的武器，保养的就更是差劲。

虽说警卫团手中的这批是十八集团军内最好的一批同类步枪，但是这批落到十八集团军手中，已经不知道几手的武器之中，大部分的枪支都没有刺刀，部件也很多都不全。一百支枪中，能有二十支枪有通条，那就是相当不错的了。所谓状态好，只不过与那些老的连枪栓都拉不动，膛线都磨没有的相比较而已。

这些枪支之中的大部分，即便使用原厂子弹，有效射程也就一二百米。再使用发射药与弹头质量都掺了水，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与原装子弹都没有办法相比，甚至使用之前还需要合膛的复装子弹，那这总部的安全岂不是更加难以保证？

这可不是五十米距离开枪，三枪过后就发起冲锋的伏击战。这是关系到总部，整个挺进军的大脑安全的大事。战士手中的子弹射程却是只有百余米，甚至几十米，这不是拿总部的安全开玩笑？两大军区的后勤部长一碰头，谁也不敢给警卫团配备自己复装的子弹。

这么一搞下来，整个警卫团除了团部手头上还有两万发备用弹药，作为必要时候补充之外。整个警卫团的所有部队，一般的战士步枪只配发了二十发子弹。捷克式轻机枪，也不过一般只有三个弹匣的弹药。

眼下这个担负了整个挺进军最重要大脑最后一道防线的警卫团，实际上已经成为整个挺进军所有部队之中，装备最差的一支，也是弹药最少的一支。如果像日军之前的攻势在来三次的话，恐怕防守村北的守军手头有限的弹药便会消耗干净。

二十发的弹药，在缺乏自动武器，只能尽可能的增强火力密度，又不能轻易拼刺刀的情况之下。就是再怎么精心计算着使用，也无法支撑太长的时间。毕竟谁也承担不起，让这帮家伙突进村子的后果。

攻击距离太近，时间根本无法让守军做到精确瞄准。制止敌军攻势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可能的加大火力密度。因为就连机枪都缺乏，只能尽可能的加大步枪的射速的情况之下，想要节省弹药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可能。

在手中装备差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增加火力密度，这也是守军弹药消耗比较快的一个主要原因。三次攻击下来，即便是那些经验丰富，计算着开火的老兵，最少也打出了手中弹药数量一半。甚至有的人，除了枪膛里面还有一个弹夹之外，已经打光了手头上所有的弹药。

原来考虑到总部的安全，各部队包括总部的一些首长在内，也要求尽快给警卫团换装。但是这些要求都被优先考虑一线作战部队的司令员和政委给拒绝了。而且两位军政首长考虑到总部一直是跟随作战部队行动，安全还是由保证的。在出发之前，也就没有在协调弹药。

而守军手中平均二十发子弹，即便在精打细算，坚持的时间也不会太多。实际上在第三次攻击发起的时候，高田泰宏就已经发现，对手的齐射火力，比原来的节奏慢了一些。火力的密度，也与头两次攻击无法相比。

在保卫目标这么重要的情况之下，还出现这种情况，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守军的弹药已经不多了。步枪子弹剩不下多少，作为守军主要火力的手榴弹，就是数量再多，又能坚持多长时间。一般部队的配置，手榴弹数量再多，也是多不过子弹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自己发起攻击的兵力，在第三次攻击的时候，摸到了距离对手阵地最近的地方。虽说最后被守军的手榴弹雨砸了下来，而功败垂成，但也让高田泰宏自认为摸到了对手的软肋了。

如果说杨震没有调动自己的部队接防，那么村北的防线，在日军几乎是不停顿的攻击密度之下，最多也就是再坚持半个小时，守军弹药将会全部耗尽。在村东的日伪军攻势更加猛烈，兵力也更加多的情况之下，警卫团的指挥员，也只能将有限的弹药大部分集中到村东。

到时候弹药耗尽的村北守军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与对手打白刃战。但是论起白刃战的能力来，先不说双方投入兵力的多少。单就白刃战这一点，守军至少要三对一，也许才能勉强取得一定的优势。这还得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才能取得这个战果。

是兵力投入一对一，双方兵力相等。那么就算挺进军这边的守军都是老兵，但也很难与眼下正处于巅峰状态的日军在白刃战之中取胜。而对于村北并不多的守军来说，即便是打平，也就意味着输了。

在高田泰宏看来，到那个时候在自己强大火力压制下的守军还能有这么多的兵力，来与自己打白刃战吗？就算他们的手中，还有大量的手榴弹。可是单凭手榴弹，要想阻止自己在村北的攻势，几乎是痴人说梦。

到时候，只要村西那边一打响，村内守军的主力肯定更是顾及不上这边。到时候在三面受敌，而村北的守军在既无援军又无弹药的情况之下，拿什么阻止自己的进攻。即便是村东的攻势失利，自己这场战斗也赢定了。

高田泰宏的这一手，很是毒辣。拿便衣队去消耗对手手中有限的子弹，等作为堵抢眼的便衣队消耗空了。守军手中应该不多的弹药，估计也就所剩无几了。这样一来，即大大的减小了自己的伤亡，又变相的除掉了自己的眼中钉。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高田泰宏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的这个选择，能得逞的前提是村子中的抗联部队不参战。但以杨震的一贯性格来说，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虽说杨震带来的部队兵力不如当面的日伪军，但是在装备上他们可就是强的太多了。

现在已经成为抗联标准的装备自动步枪，对于这种距离正好可以发挥自己最大的火力优势。即便是同样都是一个连的兵力，但是其火力的密度，远不是挺进军同样一个连的火力可以相比的。

杨震这一插手，虽说不能使得高田泰宏的这个用别人去当肉盾，消耗干净守军的弹药之后。自己在带着日军随后突入村内，一举奠定胜利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变得极为渺茫，但让他距离成功的希望恐怕只能是越来越远。恐怕他只能空欢喜一场，到时候如果能保住他自己的命都算是侥幸。

因为杨震手中的这一个步兵连，可装备的不仅仅是清一色的全部都是自动步枪。除了班用轻机枪和排属通用机枪，以及加强了一挺十二点七毫米的高射机枪之外。还有一种新式的，目前还是只有少数部队在进行战场试验阶段。与日军装备的掷弹筒相比，远比其威力大武器。

其实对于对手换人，村北的日伪军并非是没有一点的察觉。最先发现对手换人了的不是别人，正是被高田泰宏赶下去，亲自督战的那个崔四虎。不能说这个家伙的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嗅觉也极为灵敏。

这边抗联部队在与警卫团尽管在交接阵地时候，尽可能的利用村北此时已经打通的房屋作为掩护，尽可能做的极为隐秘，不让敌军察觉。但是这边还没有开枪，还是被这个家伙感觉出了异常。

让这个家伙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在他前面看起来很平静，似乎守军已经逃之夭夭的围墙后面，偶尔闪过的一丝亮光。在见到这一丝很不一样的亮光，立即让崔四虎立即感觉出了不对劲。原因不是别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一丝亮光是阳光照在钢盔上反射出来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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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恐惧

而据他所知，那些从关内来的，土包子一样的什么挺进军，是根本就没有装备钢盔的。毕竟热河紧邻关内，对于关内活动的十八集团军部队，这支让日军极为头疼的抗日武装，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知道，那些连枪都不齐全，军装颜色都不一样的土八路根本就没有钢盔。

最近几天在挺进军后方活动，捣乱的时候，他也没有看过挺进军的那支部队带着钢盔。如果眼下村子里面有装备钢盔的部队，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村子中有北边来的抗联。因为眼下在热河战场上，除了皇军之外只有他们，才大批量的装备了钢盔。

虽然通过村子里面的内线，知道这里驻扎着挺进军一个高级指挥部。但是对于杨震一行人抵达这里，崔四虎并不清楚。因为杨震要来，挺进军总部的警卫工作做了一定的调节，程度比原来要森严的多。早在杨震抵达这里的前几个小时，村内的人员已经开始禁止进出。

而崔四虎在高田泰宏带领的日伪军赶到之前，除了为了不在所谓的援军抵达之前暴露自己行踪，容易打草惊蛇之外。最关键的是他担心，自己这些非村内的人员，在这片人烟并不是很稠密的地区长时间徘徊，会暴露自己。

虽说这个山村在热河山区，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山村。但是毕竟是山区，一个山村的人口数量怎么短，还是不算多的。挺进军总部既然在这里驻扎了也有几天了，那么对这里的人员肯定会有一个大致的掌握与了解。

一旦有陌生的，不是这个村子的人长时间在村外徘徊，很容易引起怀疑的。山下的警卫部队虽然不多，但也不是自己一个只有几十人的便衣队能够抵挡得了的。所以他将自己的便衣队，早在昨天就撤到了北面的深山之中隐藏。只在周边派出人员，秘密监视这里的大鱼撤退没有。

只不过他珍惜自己的生命，他派出的哪些人也没有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说是监视，实际上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村子还有几里路。这些人只敢在天黑的时候，跑到村子周边看一眼。而白天，是打死都不敢接近村子的。

而在杨震抵达之前和抵达之后，村子内他的内线又因为被村子被封锁，而困在村内出不去，就算得到再多有价值的情报，也无法送出来。因此这个家伙对于杨震一行人的抵达，尽管又是装甲车，又是汽车的，但是他却是一点也不知情。

当然如果要是知道那个让关东军连续损兵折将的抗联总司令，此时也在这里，恐怕他会更加的兴奋。村子内的人，职务越高，也就意味着他的功劳也就越大。当然日本人的赏赐，也就会越大。

如果能将挺进军加上抗联的主要领导人一网打尽的话，那么这个功劳简直比天还大了。不过对于他来说，尽管这样会让他更加的兴奋。但是在已经知道抗联装备的情况之下，他也会更加的谨慎。

之前杨继财抵达的事情，他虽然已经从内线的口中了解到。但他也同样从内线的口中知道，那支装备了坦克和大炮的抗联部队，已经向东调往了战场。而他之所以知道抗联佩戴钢盔，也是通过村内的内线告诉他北面来的军队的特征之后才了解的。

在知道北面的抗联已经有一部分部队抵达热河的消息，尤其是在听到村子里面内线汇报抗联装备之后，这个家伙差点没有吓得尿裤子。如果不是内线已经告诉他，抗联南下的部队已经向东调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

虽说不见得放弃，但是至少在增援的高田泰宏所部抵达之后，他会找一个借口跑的远远的。而不是傻了吧唧的，在这里为自己邀功请赏。开玩笑，人家连那么强大的关东军都打的损兵折将，自己手下这点小虾米，那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那些抗联还是交给关东军应付，而自己有多远跑多远比较合适。反正打赢了，日本人是不会忘记自己功劳的，毕竟情报是自己送出来的。输了，对于自己也没有什么影响。战斗是你们关东军自己打的，与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反正一句话，他是绝对不愿意与抗联直接对面的。

不过这个家伙虽说投敌卖国、无恶不作，为日本人效力屠杀自己的同胞。但是这眼光也确实的毒辣，仅仅从对面石墙内偶尔露出的钢盔反光就判断出自己的对手已经换人。不过这也不能说全是他的功劳，因为挺进军自身也有一定关系。

挺进军到目前为止，虽说装备方面有了极大的改进，至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缺枪少弹的状况。但是受制于自身条件限制，在其他方面还未得到有效的改善。至少在军装的颜色上，还没有能够做到统一。

来自一二九师和太行军区的部队，身上穿的是灰色军装，也就是有名的八爷灰。而来自晋察冀军区的部队，身上则穿着土黄色的衣服。两大军区的主力部队，身上的军装泾渭分明。除了样式差不多之外，颜色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甚至有出发前才由地方部队编入主力部队的部分人，因为根据地条件艰苦，实在无力在短时间之内筹集到足够的军装，所以只发了一顶军帽。至于身上的衣服，还穿着在地方武装，也就是老百姓的衣服。

尽管部队在集中之后，两大军区也曾经想办法筹集一部分新的军装，最起码做到部队身上的衣服统一，看起来像是一支正规军队。但是受制于条件限制，即便是使尽浑身的解数，集两大军区之力给全军换装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除了军鞋能保证每人三双之外，其余的只能掂对着来。或是一个团给一批新的军帽，另外一个团给一批新的绑腿，或是两个团平分一个团的军装，由各部队自行调整。除了尽可能的保证每个旅内部军装颜色统一之外，其余的实在是无能无力。所以挺进军出关的时候，军装的颜色还是无法做到统一。

这也是挺进军在刚一出关的时候，得不到老百姓支持的主要原因之一。在当地老百姓的眼中，这天下哪有一支军队，穿的如此破破烂烂的？军装破破烂烂倒也罢了，沦陷之前那些来热河的客军，身上军装破烂不堪的也不在少数，可至少你身上军装的颜色总得一样啊。

可看看，身上有军装的大大小小的缝着补丁不说，颜色还不一样。甚至有的人，除了一顶帽子和腿上的绑腿之外，连身军装都没有，还穿着老百姓衣服。这样的队伍，也能打仗？说出去，没有几个老百姓会相信。

热河这几年虽说没有什么战事，但并不是说热河的老百姓见识少。热河沦陷之前，国民政府的中央军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这个大帅、那个总司令部的兵也没有少见。别说身上皮靴、皮带、皮包、皮大衣、皮马鞭的五皮东北军。

就是那些什么杂牌武装，无论是本地的小军阀，还是直军、国民军一类外来数不清的武装，也穿的比这些什么挺进军好的多。人家先不说战斗力这么样，身上的军装也破烂归破烂，但是身上的军装至少还整齐划一。

可这些挺进军，如果不看身上的武器，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这样的军队能够打跑日本人，开什么玩笑？当年军装整齐，身上五皮的汤大帅队伍，平日里又是拉夫、征粮什么都干，可日本人一来不是都跑的比谁都快。就你们这群叫花子，还能够比汤大帅的队伍还厉害？到时候你们捞足了，脚底下抹油跑了，倒霉的不还是老百姓？

因为挺进军身上军装实在有些破烂，使得热河的老百姓对于这支军队能不能打败日军，根本就没有什么信心。甚至在相当一部分人眼中，这支挺进军与那些打着抗日名义，要粮、要饷，甚至连女人一样要，真正与日本人交手，却是比谁垮的都快，或是脚底抹油往关内跑的土匪武装相提并论了。

这也就是杨震说的信心问题。虽说一身漂亮的军装，并不能代表真实的战斗力。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他们可是不太懂得这一点。虽说以这个时代老百姓的眼光，军装漂亮不漂亮，他们也品味不出来。

但是代表是军队还是土匪的身上军装一样不一样，他们还是看的出来的。老百姓的心思最简单，身上穿着整齐划一军装的就是正规部队。像挺进军这样穿的破破烂烂的，就是土匪武装。

虽说曾经驻扎在热河的那些身上穿着整齐划一军装的队伍，很多在行为和土匪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刮地皮的劲头，比土匪还要狠的多。但在老百姓眼中，只要军装整齐那就是正规军，反之就是土匪武装，是来收刮聚敛钱财的。

尤其是在经历过热河历史上最稳定，也是军纪最严格，身上穿着深蓝色军装的毅军驻扎时期的热河百姓，对一支军队身上的军装整齐与否，是很在意的。因为除了毅军时期，其他的军阀驻扎在热河的时候，就没有不扰民的。挺进军之所以连民工都征集不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身上破烂的军装，使得在老百姓的眼中就是一支土匪武装。

眼下穷的就连身上军装都不齐全的挺进军，自然是装备不起钢盔的。而原来在作战之中缴获的部分日制钢盔，也因为担心在战场上与抗联出现误伤，也没有佩戴，全部在出发之前留在了敌后根据地。

整个热河战场，目前除了日军之外，也就是清一色法式钢盔的杨继财带的队伍才有钢盔。所以，崔四虎这种人凭借配不配带钢盔，就判断出自己的对手是挺进军，或是抗联，倒也不太意外。

虽说不知道抗联的总司令和他的警卫部队也在这里，但从围墙后面闪过的一丝钢盔的亮光，他还是隐约的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虽然他没有与抗联真正的接触过，但是能把他眼中无比强大的关东军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再加上之前内线向他汇报过的抗联强大的装备，这支军队无疑让他感觉到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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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弹雨的洗礼

坦克？开什么玩笑。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是自己会有一天能够遇到。要是早知道抗联的总司令以及他的警卫部队也在这里，他将一样会将情报传出去，以便为自己在日本人面前捞取更多的好处。

但是在情报传出去之后，他也同样有的是办法将自己摘出去，而不是主动的跳进这个烂泥潭之中。对于他来说，抗联那支部队装备的坦克，已经给他的心理带来了严重的阴影。甚至已经达到了一见到抗联的士兵，都想远遁千里的地步。

让在老东北军时候，曾将见过这些钢铁怪物的他主动去招惹装备了坦克的抗联部队，他实在是没有那个胆子。开什么玩笑，自己手中只有步枪、花机关，对付坦克这种浑身是铁的怪物，可没有那个本事。

除了抗联的坦克给了他极大的压力之外，传说中抗联的战斗力也让他对这支目前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只是传说的队伍畏之如虎。虽说关东军接二连三的惨败，一直对这些汉奸严密封锁消息。但是这些事情，那是单靠封锁就能完全封锁得了的？

从前线撤下了的成列车的伤兵，不是假的。整天盘旋在铁路线，关东军集结地上空的抗联飞机也不是假的。关东军越是压制，这些小道消息传递的越是厉害。而地下广播电台传递消息的速度，永远也比正规发布消息的取道要快的多，而且通常是添油加醋不是一般多。

尤其是现在，身上的军装虽说还依旧破破烂烂，但是装备焕然一新的挺进军出关北上，进入热河境内。南下的抗联已经打到兴安西省境内，距离热河已经是近在咫尺。甚至在赤峰境内，北面林西的炮声已经隐约可闻。

眼下整个热河省内的大小汉奸无不震动、人心惶惶，热河境内流言四起。谁都没有想到，看起来无比强大的关东军，在对手的攻势之下，居然败的如此凄惨。居然已经被对手打到了热河，这个所谓满洲国最南边的一个省。

眼下热河境内，心惊胆战的大小汉奸，无不都在想尽办法各自寻找退路。这些之中手眼通天的，想尽办法往至少目前还是关东军稳固控制区的奉天调，没有那么大本事的，则将手中的伪满货币兑换成金条或是日元一类的硬通货，以便在形势不对的时候，可以溜之大吉。

实在没有则的家伙，则很是有一部分早就准备好随时向新来的主子献媚，以保住自己的财产和生命。在这些人看来，无论是什么人想要在热河站住脚跟，总是需要他们这些地头蛇的支持和协助的。只要有需要，那么就有他们生存的土壤。

当然这些只是那些自认为手上血债不多的家伙，心中的想法而已。而那些为日本人太过效力，倚仗日本人势力无恶不作，手上沾满了抗日志士鲜血的家伙，他们无论如何也是没有胆子留下来的。早就暗自预备好马车或是马匹了，时刻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总之一句话，让这些人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自然是一马当先。但是让他们留下来和抗联这样一支将关东军打的鼻青脸肿的抗日队伍去拼命，血战到底，那是打死都不会去做的。

只不过也有些铁杆汉奸，像崔四虎这样的手上沾满国共两党抗日志士鲜血的家伙。知道无论热河是国做主，还是共做主，只要不是日本人做主，都饶不了自己的，更是多少有些不甘心放弃眼下手中的荣华富贵。所以，则想尽办法还在拼命的挣扎。

这个崔四虎就是担心一旦日本人战败溜之大吉，将自己丢下不管，所以才想出了选派便衣队，绕过战线深入到挺进军目前的后方大势破坏，并寻找机会暗杀挺进军的高级将领，以给前线日军作战带来便利的计划。

因为日本人可以跑，但是他不能跑。就算他本人可以跑，但是他的财产中的妓院、赌场、当铺、粮栈、大烟馆，在承德、赤峰两地大量的房产，还有分布在几个县境内数万亩良田和鸦片田可都在热河省内。这些不动产是搬不走的，要是跑了这些东西可都是人家的了。

而对于他来说，他当年出卖一起为匪的兄弟。投靠东北军，引东北军将自己的马匪所部一网打尽，为所谓的前热河王解决了心腹大患。后来又投靠日本人，死心塌地的为日本人卖命剿灭抗日组织和武装，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吗？

要是没有了这些，那不是要他的命的吗？所以他在挺进军突破长城一线，深入热河之后，绞尽脑汁为日本人出了一个这么阴损的招。就是希望日军能至少保住热河，别落入别人的手中。可以保住自己的命，还有自己名下的那些财产。

但说是一套，做就是另外一套了。面对着不利的局面，崔四虎也不像嘴上说的那样，要与大日本皇军同生共死。而是暗中早就已经通过一些道上的兄弟，利用热河靠近关内的优势，将手中的现金兑换成金条和银元。存放到了北平他的几个秘密的，就连无孔不入的热河守备队特高课都不知道的几处宅院里面。

他还在那几处宅院里面，暗中存放了大批的鸦片、古董等贵重物品。以便在时机实在不利，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给自己留一些保命的根本。狡兔三窟，才是他这种马匪出身的人，一贯的作风。

这种什么时候，都将升官发财和保命放在第一位的人。你让他在这里和眼下听到名字，都胆战心惊的对手去死拼，那里会是他们这种人的做派？要是有这个志气，他们也犯不上背着骂名去做汉奸了。

如果说面对挺进军他还不算是太过于害怕，还有些底气的话。那么将关东军打损兵折将的抗联，却让他畏之如虎。即便是让他为了财产和抗联面对面的对抗，他实在是没有哪怕是一丝的底气。

发现对面异常之后，崔四虎第一个想法就是马上撤，而且是撤的越远越好。但他知道，别说自己要跑路，就是自己在犹豫不决，身后日军的刺刀会毫不犹豫的捅进自己的身体。而那些与其说是枪口对着对面守军阵地，还不如说是瞄着自己背后的轻重机枪，也会在第一时间之内，对着自己和自己手下的人开火的。

已经投敌多年的他，对于那些日本人的德行，他太了解了。杀起中国人来，这些日本人是绝对不知道什么叫做手软的。哪怕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为日本人立下诸多汗马功劳，也是一样的。

对于眼下的崔四虎来说，尽管心里面感觉到异常的恐怖。但他也知道，自己眼下却没有任何的回转的余地。除了向前前进之外，更没有其他的退路。现在给自己的选择是，要么被对面守军打死，但是也许还会有一条生路。要么死在身后日军的枪口之下，而且是十死无生。

子弹虽说不长眼睛，但也不一定肯定会打到自己身上，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向前冲，只要自己机灵点还不见得能死。但是要是撤退，身后的日本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杀起自己来，恐怕不会手软。

尽管这两条路，都不是他想选择的。对于他来说，现在有多远跑多远，躲进深山老林里面才是最佳的选择。当然要是能够躲开身后那些督战的日军眼睛的话，他会在第一时间选择调头就跑的。

实际上，如果不是手中有着太多的血债。按照这个家伙此时胆子已经彻底吓破的心境，没准阵前投诚、反戈一击的事情也未尝做不出来。反正只要不与那些坦克、大炮去作战，能在战场上保住自己的命，什么事情他都会做出来的。

只是他手中血债太多，这条生还希望最大的一条路，却是注定走不通的。以他牺牲在他手中成百上千的国共两党的抗日志士生命来说，无论他是投诚还是反正，谁都不会留下他一条命的。

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与其说是协助他们攻击，不如说是督战的日军士兵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就算心中再恐怖，崔四虎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起攻击。与其现在就被日军刺刀给捅死，还不如拼死一搏，也许还会有一条生路。只是事情会如他想象的那样吗？恐怕不见得。

就在崔四虎与他的便衣队在身后日军刺刀的威胁之下，一马当先又一次发起攻击的时候。对面被作为掩体的围墙上的几块石头毫无征兆的突然掉了下来。而随着这几块石头的落地，围墙那边与墙头之上，也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这次枪声的密度，远不是之前可以相比的，给一马当先的便衣队连同他们身后的督战的日军，来了一次弹雨的洗礼。让这些日伪军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自动武器，什么叫做枪林弹雨。

已经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本就与几个心腹悄无声息的落在最后面的崔四虎，反应的速度倒是极快。当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多年马匪生涯养成敏锐感觉的崔四虎，立即卧倒在地。将脑袋死死的伏在地面一颗不大，也是攻击路线上唯一的石头后面，死活不在起来。

即便是这样，他的肩头也被一发子弹擦了过去。只是生怕只要自己身体稍微一高出地面，就会被守军密集的弹雨穿透的他，现在即不敢抬头冲锋，也不敢包扎自己的伤口，只能咬着牙在地上死撑着。

他是凭借自己多年的为匪生涯，逃过了一劫。而他的部下，可就没有他这么幸运了。还在按照之前对付挺进军火力密度发起攻击，还在用原来的老经验应对的这些便衣队员，尽管反应也并不差。

但是在对面的密集火力打击之下，却是相当一部分人根本就来不及闪避，当时就被撂倒一片。而且即便是趴在地上的人，也不代表他们就是安全的。与之前守军极弱的火力，只要能拦截住日伪军冲锋的势头，便不再射击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家伙，以节省弹药相比。

此时石墙那边的守军火力明显很过剩，不仅有足够的火力将冲锋的日伪军死死的拦截住，还有精力抽调出火力对着那些爬在地面的家伙补枪。而在这种无遮无挡的地形之下，对于根本就找不到隐蔽物的日伪军来说，这种战术明显极大的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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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这是什么武器？

面对着对手打来的，远比之前密集火力，别说那些打手、混混出身没有受过什么军事训练的家伙淬不及防，在迎头打过来的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密集火力之下死伤惨重。就是东北军老兵和马匪出身的家伙，也立即感到自己之前那点可怜的军事经验已经过时。

在战斗之中，他们根本听不到对面在射击的时候，有一般步枪那样拉枪栓时候的短暂停顿。而一般有经验的老兵，凭借这个短暂的停顿至少可以向前冲出几米去，但现在却根本感觉不到对手在射击的时候有这样的停顿。

对面所有的武器，都是清一色的三发点射。给人的感觉，就像守军没有装备步枪，清一色的都是轻机枪一样。火力基本上看不到一丝的停顿，三发点射打的是又准又狠，让人感觉到根本就无处可藏。

而对面几十挺机枪同时打来的感觉，别说这帮杂牌军。就是正规受过严格训练的日军，恐怕也会感觉到不是太良好。没有人会在这种狭窄的地形之下，面对几十挺机枪的点射，而当做没有一样。步枪齐射是一回事，机枪齐射恐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除了对面的守军好像装备的清一色机枪，根本就没有装备步枪之外。还有两种机枪，根本就没有一般轻机枪那样换弹匣的停顿。数量虽然与那种只打三发点射的机枪相比少的多，但组成的交叉火力却是根本就没有射击死角。而且射速更快，火力也更猛烈。

让这些人更为恐惧的是，那种在密集的枪声之中，最为独特的，枪声犹如缝纫机一般的机枪。这种机枪尽管只有一挺，但是给这些他们，包括他们身后的日军带来的不仅仅是伤亡，还有恐怖。

这种机枪打出的子弹，往往一发子弹，能穿透好几个人。而挨上这种子弹的人，就是想闹一个全尸都不太可能。巨大的杀伤力，让被推倒前边当子弹的人，与后边依仗着地位硬推着这些人在前边为自己当肉盾的人，都逃不过去。

而且不仅前边便衣队的人，死伤惨重。即便是距离便衣队冲锋距离三十米左右的，后面督战的日军士兵也死伤累累。这种机枪打出的子弹穿透能力太强，攻击发起的距离又只有二百余米。

前边的便衣队倒霉的时候，后面督战的日军也同样没有得到一个好，甚至死伤的数量比前边当肉盾的便衣队还要多。见到前边的攻击队伍死伤惨重，后面的日军轻重机枪也拼命开火，试图压制对面守军的火力。

只是这些轻重机枪还没有打出几发子弹，甚至重机枪还没有打完一个弹板。石墙的后面又突然间传来一阵不大，但是连续的闷声一样的响声。随着这些快速，连续不断的闷声响起。日伪军机枪阵地上连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日伪军用来试图压制对面火力的十几挺轻重机枪，转瞬之间大部分被打哑。不要说笨重的九二式重机枪，就连轻便的歪把子都没有逃过一劫。这种小口径火炮射速实在太快了，几乎和机枪一样。

第一炮下去，命中第一挺歪把子机枪。到十几个交叉配置的机枪阵地全部被毁，也不过只有几分钟的事情。而且这些人明显都是老兵出身，知道将重点放在数量多，机动灵活，实际上威胁更大的歪把子机枪上。

不仅弹着点极为精确，而且这威力还在掷弹筒之上。利用其极快的射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掉所有的机枪。那几挺九二式重机枪，也不过是在打击轻机枪的时候穿插的炸掉的。但即便这样，也没有给这几挺重机枪转移阵地的时间。

在日伪军的轻重机枪全部被毁之后，那挺大威力机枪将连射转为更加准确的点射，将目标由日伪军攻击序列，改为与那门射速快的小炮一起配合，专门压制日军掷弹筒手。几个掷弹筒手刚把手中的掷弹筒立起来，还未来的及装填榴弹，就被迎头打过来的大威力子弹拦腰截断。

这挺给日伪军带来极大伤亡的机枪，与那种古怪的武器配合，将日伪军包括轻重机枪在内的几乎所有的压制火力全部打掉，就连掷弹筒手都没有剩下一个。几个掷弹筒就丢在地上，就算是一向以悍不畏死自居的日军士兵，也没有一个敢去接手的。

没有办法，在轻重机枪全部被打垮之后，这些掷弹筒就被守军给盯上了。无论是谁只要想要接近这些掷弹筒，对面不是扫过来几发大口径子弹，就是给你来上一炮。这两种武器，射速都是极快，根本就不给你发射的机会。

而且那些日军士兵都听出来，除了那种射速极快的小口径炮之外，那挺该死的机枪就至少部署在三百米之外。你就是拿到掷弹筒也打不到他们，人家却是能轻易的打到你，而且专门盯着拿掷弹筒的人打。谁这个时候去碰那玩意，不是自己找死吗？

而且死的还不是一般的惨，每个试图去拿这些掷弹筒的家伙不是被那挺威力巨大的机枪，打的死状凄惨无比，就是被那种来去无踪的射速极快的小口径火炮，连人带掷弹筒都炸成一堆零件。

面对着这一幕不仅仅是山下死死伏在地上，更加心惊胆战的崔四虎和他已经所剩无几的部下。就连山上举着望远镜正在密切观看着战局的高田泰宏，也被眼前的一幕，搞的惊讶的手中望远镜都掉了下来。

作为一名日军高级作战参谋，那种给发起冲锋的日伪军带来极大威胁，一发子弹可以穿透几个人的机枪，对于他来说还是能准确的判断出来。有这种穿透力的机枪，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高射机枪平射才有这么大的威力。

对于山下的守军调动高射机枪平射，他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意外。作为关东军守备部队的高级作战参谋，他早就从关东军司令部下发的敌情通报中了解到，抗联有一种重量很轻的大口径高射机枪，经常在作战时候平射使用。

在战斗之中，给关东军部队带来严重的伤亡。而且这种机枪射程远、精度高、杀伤力大，掷弹筒是很难消灭的。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即相对狭窄，但是攻击路线上又无遮无挡的地形上，利用其射程远的优势，通常给日军冲锋部队带来的损失，以及对士气的影响都极大。

不过还不知道此刻山下的守军已经换人的高田泰宏，对于山下的守军也有这种大威力的平射机枪，虽说让他多少感觉到有些意外，但也并非是全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对于他来说，既然挺进军从抗联搞到了那么多的武器装备，有部分这种高射机枪也是很正常的。

对于高田泰宏来说，这种平射的高射机枪威力虽大，但是还不至于让他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这种平射的高射机枪威力的确大，但是数量不多只有一挺。想要依靠射程和威力，彻底的压制或是瓦解住日伪军的进攻还差的远。

而且对于高射机枪很是了解的他，也很清楚这种武器平射威力虽大。但是笨重的很，转移阵地很是费力。通常对地射击，通常只能作为固定火力点使用。守军的这种机枪的确有威胁，但是因为火力点固定，对攻击部队的威胁力有限。

但是那种口径虽说不大，但速射的火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别说挺进军和抗联，就是世界上其他国家，也没有听说过这种武器。难道他们是将高射机关炮平射？可也不对，就是小口径的高射机关炮平射，威力倒是有些相似，但射速也绝对没有这么快。这个速射哪是火炮能够打出来的，机枪倒还差不多。

而且高射机关炮的射速虽说快了一些，但它的弹道是平直的。自己的一部分机枪是部署在山体上的，用弹道平直的高射机关炮根本打不到。对面发射的那种小口径火炮，并非是完全直射的。而是平射、曲射都可以兼顾，倒是和九二式步兵炮有些相似。

看着转瞬之间就被打成了一堆废铁的十几挺轻重机枪，高田泰宏就算在底气十足，也不禁有些脖子后面发凉：“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武器？这口径不大，威力却如此的巨大。十几挺轻重机枪，就是用掷弹筒在近距离打，也得好大一会功夫。射程，也比掷弹筒要远的多。”

掷弹筒一次只能打一发榴弹，但机枪是活的。你打掉一挺，剩下的马上就可以转移。就算几个掷弹筒同时使用，可也不太可能将十几挺机枪同时摧毁。因为掷弹筒，他不是连发的武器。打一发之后，重新瞄准还需要时间。

可现在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自己所有部署在前边的十几挺轻重机枪，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打成了一堆堆的废铁，连带机枪射手也损失惨重。这究竟是什么武器，射速和威力居然都如此的大？

只不过对手明显没有给这个家伙太多的思考时间。在干掉了他绝大部分的支援火力之后，炮口一调，居然直接向山上开火。以极快射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遏制村北两个制高点上凡是可以藏人的地方快速清理了一遍。

这两个山头登时被密集打过来的榴弹，炸的草木扬飞一片狼藉。隐蔽在这两个山头上的日伪军指挥部，很不幸的成为了这一波打击的目标。电台、弹药囤积点，当然还有高田泰宏所处的位置，都被炸的鸡飞狗跳。

靠着常年严格军事训练养成的良好战术动作，在山下的榴弹打过来的时候，以一个虽说有些难看，但毕竟保住了自己命的狗吃屎姿势而逃过一劫的高田泰宏。从地方爬起来的时候，也顾不得整理他一向极为重视的军容。

浑身上下灰土暴尘都顾不得打扫一下，转过身对着身边死伤惨重的那些下属中的幸存者怒道：“立即给村西的部队发信号，让他们不必按照原来的计划，立即发起攻击。全线突进，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村西支那人的防御。同时命令炮兵马上开火，集中炮火给我将村北的这些该死家伙统统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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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炮击的效果

说到这里，高田泰宏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告诉炮兵中队的那些家伙，就是炮弹都给我打光了，也要将守军的所有机枪火力全部给我消灭掉。尤其是那挺该死的高射机枪，还有那种古怪的火炮必须消灭掉。”

“你告诉山下的部队，我再给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是有了炮兵的掩护还无法突破守军的阵地，那么他宫本武藏中队长也不必回来了，直接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还有那个该死的崔四虎，如果他的部下在犹豫不决、畏战不前，统统的死啦死啦的。”

“这么多的兵力，距离不过二百余米，居然四次攻击还没有能接近守军的阵地。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被这些饭桶给丢光了。如果他宫本武藏实在无能为力，无法突破守军的阵地，就趁早提出来，我会下去亲自接替他的指挥位置。”

接到他的命令，尽管身后同样狼狈不堪的仅剩下的几个下属心中有些疑惑，怎么之前制定的那些作战计划变动的如此之快。现在还没有到预定计划之中村西方向发起攻击的时候，而且炮兵原来的计划是掩护村西面的攻势，并非是向村北提供火力支援。

这些作战计划都是原来商议好的，怎么说变就变？要是将原定支援村西的火力调往村北，这会不会影响村西的作战？没有了炮火的支援，就算村西面的地形有利，这突破恐怕也会相当的困难。

只是疑惑归疑惑，但是在这位受命全权指挥一切的高田泰宏少佐强硬的态度，以及铁青色的脸色之下。几个侥幸逃过一劫的下属，不敢有任何迟疑的掏出信号枪，向空中打了三发预示着全面攻击命令的红色信号弹。同时，给炮兵下达命令，让他们改变原有计划调转炮口。将预定的炮击范围从村西，转回村北。

接到高田泰宏的命令，尽管这道命令与之前的计划有些不同。但部署在山上棱线后面两门步兵炮，丝毫没有犹豫的立即移动火炮，将火炮从原来的反斜面阵地，调整到面对着村北正面的山坡上。

采取直瞄的办法，将步兵炮改为平射炮，向着山下守军阵地开炮。试图压制住守军近似乎变态的火力，掩护山下的部队再次发起攻击。反正九二步兵炮，同时兼具榴弹炮和加农炮两种功能。大仰角射击的能力，与迫击炮不相上下不说。作为直接瞄准火炮，同样威力不小。

既可以曲射作为轻型榴弹炮使用，也可以平射作为加农炮使用。如今作战计划改变，使用直接平射的办法，威力更大一些。反正这种火炮的最大俯射能力，在十度左右。在山坡上使用俯射、直瞄的战术，并不妨碍这种火炮的使用。

尽管日军的炮兵数量不多，只有两门九二步兵炮，而且这种炮弹的威力与山野炮无法相比，但是对守军阵地的威胁却是大增。毕竟不是用钢筋混凝土修建的攻势，这些利用老百姓修建的石头围墙简单改造成的防御工事再结实，也顶不住一个部位连续挨上十几发七十毫米榴弹的炮击。

高田泰宏一口气打掉了携带炮弹的一多半，总算见到了成果。在日军的炮击之下，守军的火力密度明显下降。赖以作为掩体的那道石头砌成的石墙，也被这阵子炮火炸开了几个不小的缺口。

虽说那门小口径火炮阵地被摧毁没有现在还无法查清楚。但是那挺大口径机枪的阵地却被两发炮弹同时命中。按照眼下日军炮兵素质来说，高田泰宏有理由相信，那挺可恶的大口径机枪已经被摧毁。

看着山下的情况，高田泰宏摸了摸鼻子下面的鼻涕胡，紧绷的脸色上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丝的笑容。虽说山下的支那军有新式的武器，但现代战争并不是依靠一两种新式武器就能够取得胜利的。

归根结底，还是靠的是实力和国力。没有了炮兵的支援，就算有一两种新式的步兵武器也挽回不了战局。你有新式武器怎么样，帝国有的是大炮。我用火炮压制你，看你的那些射程不会太远的步兵武器又能怎么办？

只是实际情况，真的像他想象的那样吗？恐怕不见得吧。抗联的那个连在接替村北防御阵地的时候，杨震就再三提醒过他们。日军在之前的攻势之中虽说没有动用火炮，但是不见得他们没有携带火炮。在战斗之中，一定要注意防炮。

再加上到目前为止，九二步兵炮还是抗联标准的团级火炮配置。而在日军之中，更是日军标准的大队用炮。这个连长，对于九二式步兵炮的性能还是相当了解的。他知道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最应该防范的就是这种轻便的，日军标准大队配备的火炮。

所以这个连早在展开的时候，他在前沿阵地就放了加强了两挺排属通用机枪的一个排。其余的部队，也没有隐蔽在村子内的房屋中。因为如果敌军装备了火炮，在房屋内的部队，很有可能会遭受到重大的杀伤。

热河的民居，可不是后世农村已经相当普遍了的钢筋混凝土构筑的。这个不大的小山村中的房屋，基本上都是典型的中国北部地区的土坯房，极少有砖瓦结构的房子。这种土坯房，防炮能力极差。

别说是大口径的山野炮，就是轻型迫击炮或是这种炮弹初速较低的九二步兵炮发射的炮弹。一炮下去，整间房子基本上就会被彻底的摧毁。将部队放在这种房子内，挨上一炮伤亡绝对小不到那里去。

那个带队的连长，而是除了前沿的一个排之外，将其余的部队都放在了前沿后面几个大一点，已经相互打通的院落之中。一个院落放上一个班，即作为二线阻击阵地，也可以因为部队过于集中，而被日军可能的炮火杀伤。

至于发起攻击的日伪军所谓遭遇到几十挺机枪的拦截，不过是这一个排守军手中的自动步枪而已。至于其余的火力，不过是三挺班用轻机枪外加上两挺通用机枪而已。只不过这些使用弹链供弹的通用机枪，以及使用七十五发弹鼓的班用机枪的火力持续性，让日伪军觉得自己在被五挺以上的重机枪在狂扫。

而高田泰宏将炮兵主要火力，都放在了围墙上以及机枪阵地之上，对于后面的部队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就算是放在前沿的一个排三个步兵班中的两个，也在炮声响起的时候，快速的撤到石墙后面原来挺进军警卫团挖的一条半人深的战壕内隐蔽。

这条战壕虽说不深，只有半人深。但是成蛇形构筑，躲避日军的炮火已经足够了。实际上着也并不是专门为作战挖掘的战壕，而是挺进军在总部进驻这个山村之后，为了加固外围的防线，取土修建工事而挖成的。只不过特地挖掘成蛇形，以备不时只需。

总部不可能在一个地方长时间驻扎，所以这里也没有修建专门的防御工事。在总部进驻这里之后，只不过将村民修建的石头围墙连接起来，并在石墙后修建了适合作战的斜坡，形成一道环形的防御工事而已。这道所谓的战壕，也就是为了就近取土，而在石头围墙后挖掘的。

为了此事，警卫团的负责人还被政委狠狠的批评了一顿。原因很简单，因为各户的院子内大部分都是自家的菜地。你那里挖土，菜地基本上就被毁掉了。这种行动，对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挺进军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破坏部队的群众纪律，毁坏人家的菜地的行为。如果这些日伪军在晚来一天，这些所谓的战壕恐怕就要填平了。

不过这种做法虽说有违反部队群众纪律之嫌，但眼下这些不深的壕沟却是正好起到了防炮的作用。在炮声一响，前沿的部队大部分人就立即撤到了壕沟里面。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样的损失，唯一的一个伤员，还是在卧倒的时候，被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进来的蛇给咬伤的。

至于那个机枪阵地，早在打退日伪军第一次进攻之后，就在第一时间转移了阵地。被两发榴弹直接命中的那个机枪阵地，只是这挺机枪为数不少的阵地之一。高田泰宏一口气打掉了携行炮弹一半的数量，只造成了一个战士轻伤，还有围墙被炸开了几个大洞。这是在日伪军这次炮击之中，抗联这个连所付出的全部代价。

火力下降？当然了只留下一个班外加一挺机枪的兵力和火力，阻击日伪军随后的趁机突入，火力能不下降吗？如果不是前面发起冲锋的日伪军，不顾被自家炮火杀伤的危险，紧跟着炮弹的炸点发起冲锋。在日军炮击的时候，只留下一两个观察员就足够了。

尽管前沿的守军从一个排，改为一个班。但却仍旧让冲锋的日伪军，并没有捡到多大的便宜。不过这次发起冲锋的日伪军，趁着守军火力密度临时下降的机会，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每次攻击失败后的被赶回山脚下的出发地。

而是在炮火的掩护之下，不顾伤亡硬生生的将攻击出发点向前推进了一百余米。即便无法前进，也不在后退。而是就地用尸体和伤兵垒成工事，与守军对射。当身后的炮火，再一次打来的时候，则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再一次发起冲锋。

这种攻击方式虽说显得有些狼狈，甚至可以说是一米一米的向前拱，而且伤亡也大了一些。用尸体和伤兵垒成工事，对士气的影响也很大。但是成效也还是比较显著的，轮番攻击下来，其距离被日军炮火炸开的缺口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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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噩梦

在高田泰宏死亡的威胁之下，这次日伪军的攻势比之前任何的一次都猛烈，基本没有做过任何的停顿。只要身后炮兵的炮声一响起，就立即发起冲锋，根本不顾及弹着点距离自己究竟有多远。

一轮攻击被打退了，随即没有丝毫停顿的立即发起下一轮的攻势。强攻不动，就一点点的向前拱。而在身后的日军炮兵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也拼命向着石墙开火。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石墙给摧毁，让守军失去赖以存身的掩体。

随着日军落下来的炮弹越来越多，原本已经被炸出几个缺口的石墙也更加残破。望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石墙，发起攻击的日伪军原来逐渐低沉的士气又重新高涨起来。不仅仅是日军，就连原来不情愿的，枪一响就趴在地上不起来的便衣队，也和吃了春药一样，玩命发起攻击。

只是与感觉胜利在望的日军不同，让这些便衣队拼命的原因则相差千里。没有办法这次哪怕是向后退一步，甚至是停滞不前，身后日军的刺刀马上毫不犹豫的捅进后退者的身体内。几个枪声一响，就地卧倒的便衣队员直接被后面上来的日军，用刺刀钉在了地上。

即便日军全部投入到攻击之中，但也没有丝毫放松对这些便衣队的监督。你如果不想起来，那么好，那就永远不用在起来了，就搁那一直躺着吧。对于杀掉这些作战不利的满洲人，日军一向不会手太软。

而对于这些便衣队来说，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向前冲，突破守军的防线。要么因为退却或是所谓的畏战不前，而被日军就地处决。在身后日军刺刀的逼迫之下，这些便衣队即便在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给身后的日军当肉盾。

随着日伪军的攻击力度越来越猛，距离被炮火炸开的缺口也越来越近。这个守军的连长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也没有急于将隐蔽在身后的主力都调到前面去。甚至连隐蔽在战壕内防炮的那个排主力，也没有再调到前沿去，而是依旧在战壕内隐蔽。至于前沿阵地上，还是一个班的兵力。

他是相当的沉得住气，但他身边挺进军警卫团留下来配合他们的一个连长，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看着缺口外，越来越逼近的日伪军，这个连长拎起自己的驳壳枪对着身边的抗联连长道：“老诸，日伪军距离前沿已经只有不到百米了，你的部队怎么还不上阵地？”

“还有你的那些机枪怎么不开火了？你要知道咱们两支部队的最高首长，他们现在可还都在村子内。一旦让这些日伪军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准备和他们打巷战或是白刃战。”

“现在日伪军距离我们阵地，已经不足百余米了。这百余米的距离，日军如果按照现在这种全力突击的力度，可是一两分钟就能冲过来。你放在前面就一个班的兵力，就算火力再强也顶不住他们的全力攻击。”

看着有些焦急的友军连长，抗联连长诸时健却是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挺进军连长高世杰道：“老高你不用着急，现在他们的距离还是有些不够。等他们在前进十几米的，到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我们在开火。”

“到那个时候以我们的火力密度足够了，而他们却无法在使用炮火支援。除非小鬼子想来一个玉石俱焚，否则到了那个距离，他们的炮兵就算技术再好，在这种地形上也不敢在轻易的开炮。”

“老高你放心，眼下那两门九二步兵炮位置已经暴露出来了。你现在不用着急，等一会我的部队，将那两门九二步兵炮摧毁之后我就全连出动。争取彻底的解决眼前的这股日伪军，绝对不会让日伪军冲进村子来的。”

“我之所以不现在就不把部队拉上去，就是要让日军彻底的放松，将那两门九二步兵炮阵地彻底的暴露出来。那玩意不敲掉，咱们拉上去多少部队都白搭。那道石墙防得住日军的子弹，可防不住日军的炮弹。一炮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诸时健又举起望远镜望了望山坡上从反斜面阵地，转移到正面已经暴露出的两门九二步兵炮笑道：“露出来就好。只要拔掉他们最后的这两颗牙，剩下的事情就好处理了。没有了牙齿和爪子，我看他们还能有什么能水？”

“这次老子要一鼓作气彻底的解决这帮龟孙子。老子在这里面对这帮龟孙子，已经耽误太多的时间，也浪费了太多的弹药了。奶奶的，要不是老子身后的目标太重要，还能让你们猖狂到现在？”

安抚好身边拎着大张开机头驳壳枪，如果他的部队再不上去，就要自己带着自己手下留在这里唯一一个班上去拼命的高世杰。诸时健心中估算了一下已经越来越近的日伪军，甚至到了已经不用望远镜就能看清楚敌人长相距离之后，才举起右手狠狠的向下一劈。

随着他手势的落下，刚刚还在战壕内，他身边的战士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战壕，快速的进入阵地。而此刻就部署在他身后不足五十米距离，那挺从这两门九二步兵炮打出第一轮炮弹开始就已经锁定目标。此时已经将一条新的弹链挂好，早就已经做好射击准备的重机枪一样的武器，快速的响起了与之前一样的闷声。

伴随着这闷声响起，一串串榴弹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日军的九二步兵炮阵地飞过去。刚刚还嚣张的那两门九二步兵炮，转瞬之间便被火力覆盖。六百米的距离，以这种射速极快的武器来说，几乎连转移阵地的时间都没有。

当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过后，日军的炮兵阵地一片狼藉。虽说这种武器的口径小了一些，弹药爆炸的威力无法与正规山野炮相比，甚至可以说连普通的迫击炮弹都无法相比，只是与日军掷弹筒的威力相当。但也不是此时就大摇大摆的架设在山坡上，连一个最基本的掩体都没有修建的两门九二步兵炮可以抗衡的。

再加上火力打击的突然性，以及日军炮兵对于这种武器还是第一次见到，对于他的射程究竟有多少还不清楚。炮兵阵地的选择，还是按照他们掷弹筒的射程来估算的，而选择在一个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而且这种武器发射的小口径榴弹虽说口径小，但是架不住单位时间之内发射的数量多。别说这种有些火炮性质的武器，就是普通的手榴弹十几枚一起落到一个暴露的炮兵阵地上，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就算无法彻底的摧毁这两门火炮，但是杀伤炮兵却是没有问题。

很明显无论是日军炮兵还是高田泰宏的算计，都出现了严重的失误。而在这种战斗之中，哪怕就是一点点的失误，也绝对将会是致命的。随着一阵连环的爆炸声落下，日军的炮兵阵地已经是一片狼藉。

两门九二步兵炮，被覆盖过来的小口径榴弹彻底的摧毁。虽说不像被大口径火炮直接命中那样，被炸的七零八碎，但是也被炸的整个翻了一个身。正在操作这两门火炮的炮兵，也被炸的死伤累累。

最重要的是打过来的榴弹，引起了日军堆放在阵地上的炮弹殉爆。在一阵地动天摇之后，日军携带过来的唯二步兵炮，连同他在火力覆盖之下幸存的炮兵和弹药一起，在自己炮弹的爆炸声中被彻底的送上了天。

几乎就在日军炮兵阵地上响起爆炸声的同一时间，已经转移到新阵地的那挺大口径机枪，也对着冲锋上来，距离守军阵地已经到了最后五十米的日伪军倾泻着弹雨，掩护自己的部队进入阵地。而在此刻原来隐蔽在后面的部队，也陆续从各自所谓的位置，向冲锋上来的日伪军开火。

诸时健这一手，可谓是又快又狠。他所在的战壕，距离作为掩体的那道围墙不足五米。就算后发制人，他的部队从隐蔽的战壕内冲出去到围墙的速度也比日伪军要快的多。就在大口径机枪开火，让日伪军的攻势一滞的片刻时间，他的部队已经全部就位，并完成了快速的展开。

原本对于日军来说，胜利似乎唾手可得的这最后五十米，却成了发起攻击的日伪军噩梦一样的五十米。对面守军原本在第一轮炮火打击之下削弱的火力，反倒是一下子似乎增强了几十倍一样。密集的枪林弹雨，让此时已经几乎是全军压上的日伪军遭受了惨重的伤亡。

因为已经攻击到距离守军阵地不足五十米的距离，原来准备发起最后一击。以为守军已经被炮火打垮，此时并没有太多防范对手还有隐蔽火力。除了少量的老兵之外，大部分人已经直起身来不在做战术隐蔽动作的日伪军，被守军发射的密集火力成片、成片的打倒。

尽管已经距离守军阵地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但是这些被打的晕头转向的日伪军军想要还击，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在射速上依旧不是人家的对手。大部分人在还击的时候，只来得及打出一枪随即便被密集的弹雨覆盖。

而更让日军雪上加霜的是，那种奇怪的速射小口径火炮，在横扫了他们的步兵炮阵地之后，又调转过头，对着卧倒在地的日伪军同样一顿猛炸。而这回使用的不是榴弹，而是对于散兵线最致命的榴散弹。

这种凌空爆炸的弹药对于处于无遮无挡，只有用尸体和伤兵勉强堆积工事的日伪军来说，无疑杀伤力极为恐怖，即便是卧倒在地也难逃一劫。更何况正处于没有丝毫防范，大部分人已经做好最后冲锋准备的日伪军。

这次日军倾尽全力的攻击，却没有想到最后五十米却成为所有日军的生死线。数次冲锋，这五十米的距离日军却是始终未能在迈过去。当日伪军的血一点点耗尽之后，面对着巨大的伤亡，别说前边已经所剩无几的便衣队，就连身后肩负督战职责，加上作为第二梯队的日军官兵的勇气也基本上耗尽，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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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争吵

当第一个失去再继续作战下去的勇气，调头溃退的人出现之后，随即日军的崩溃犹如雪崩一样。溃败就这样，一个能带走十个，十个就能卷走一百个。无论是日军还是其他什么军队，都是一样。唯一的差别是，溃散的没有其他国家部队那么彻底，至少还能保持着建制。

尽管此时能站起来的日军数量，已经不多了。参与进攻的一个满编中队加上部分伪满军，加上便衣队。此时连还能站着行动与爬着行动的，总计也不过几十人。但对于日军的攻势来说，这种情况的出现无疑预示着总崩溃。

尽管凭借着娴熟的军事技术，又一次逃过一劫的高田泰宏见势不妙，亲自冲下山进行督战。无论你是向天鸣枪，还是拔出军刀亲手砍翻了带头逃跑的一个日军士兵，却依旧无法阻止部队的崩溃。

甚至他自己都被溃军挤着，一路向后退却。就是想把残余的兵力拉上山头阻击，保住这两个制高点，都无法做到。只能被动着被拥挤着，向东北方向溃退而去。好在这帮家伙，也知道村子东边，还有自己的部队。

向那边靠拢，大家都聚在一起还是相对安全一些。只是他们还不清楚，村东面他们的友军，其实现在的下场，并未比他强到哪里去。只不过与他们此时相比，还没有最后崩溃而已。不过因为兵力比这边多，论起伤亡数字还要比这边高的多。

日军的崩溃虽说不像眼下国军那样，一打了败仗就彻底成为一片散沙，部队基本上就放了羊。但是稳不下来自己的阵脚这一点，却并未比中国军队好到哪里去。在身后火力追击之下，所有的日军士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这里越远越好。

在加上主要军官也用不到高田泰宏逼迫切腹自杀，此时几乎已经全部战死。原来可以代替部分军官职能的各个曹长，也死伤大半。剩下的日军，基本上失去了指挥。无论高田泰宏怎么努力，已经无法制止住颓势。

对于这些在枪林弹雨之中幸存下来的日军士兵来说，眼下的守军不是一支部队，而是一群魔鬼。而对于那位被部下全线崩溃搞的愤怒之极的高田泰宏来说，如果还不清楚自己的对手已经换人了，那他就是傻子了。

尽管还没有能彻底的冷静下来，但是他从最后守军突然暴增了数倍的火力，一下子就感觉出来后面他的对手绝对不可能是那些之前的土八路。而在东北战场上，眼下能有这么强火力的只有北面的抗联。

那些给自己带来严重伤亡的武器，也不是什么轻机枪，而是北面抗联装备的什么自动步枪。如果单凭挺进军那些老式的步枪，是绝对没有这么密集的火力的。可他妈的调到热河的那支抗联步骑坦混编的部队，不是已经东调参战了吗？眼下出现在这里的抗联，究竟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想到这里，高田泰宏转过头想要去寻找信誓旦旦的与自己保证，这里只有少量装备极差的挺进军部队，并没有什么抗联的那个该死的崔四虎。想要问问这个家伙究竟是干什么的，居然连抗联到了这里都不清楚。只是可惜的是任他如何的努力，却再也没有发现这个家伙的踪影。

原本此刻将崔四虎生吞活剥了心都有的他，还试图在乱军之中将那个该死的，为他提供了虚假情报的家伙找到，并亲手处决以解心头之恨。只可惜他的对手，却是压根就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其实也不用他去亲手处决，因为他即便是能逃回赤峰，恐怕再也见不到眼下被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崔四虎了。那个自战斗打响就一直苦心算计怎么样才能保住自己命的家伙，最终还是没有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就在他试图悄无声息的带着几个心腹，想要趁着此刻周边一片混乱。原来一直在自己身后督战的日军自身也出现崩溃的时候，脱离整个战场，两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打过来的榴弹，准确的命中他所在的位置。

这个手上沾满了热河地区抗日志士鲜血，利用日本人的权势，苦心经营、无恶不作，为自己积累了大量带血财富的家伙。连同他两个铁杆心腹一起，被炸成了零件。此人算计来算计去，最终还是落的到头一场空。这个结果，对于作恶多端的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报应。

只不过这件事情，是眼下正处于乱军之中，还在试图找到这个该死家伙，并杀之而后快的高田泰宏所并不知道的。只是此时面对着守军全线出击，自身也难保的高田泰宏，已经没有了机会来实现自己的这个愿望。

看着已经出现总崩溃的日军，诸时健除了留下一个排固守阵地之外，下达了全线出击的命令。对于他来说，并非是一定要全歼这股日伪军。但是村北这两个可以俯视村子的制高点，是必须要夺回来的。

此时已经崩溃的日军，早已经彻底的丧失了继续作战下去的决心。再加上一线指挥的叫几个军官，大部分在战斗之中被击毙，已经成了没有头的苍蝇。虽说还没有跑乱了套，但是也只能一边被动的抵抗，一边东北方向溃退。

此时村北的日伪军别说固守那两个俯视整个村子的制高点，就连根本自己脚都收不住。在加上身后十二点七毫米机枪与那种速射小炮超远的射程进行的火力追击，让日军也根本就无心停留下来抵抗。

两个之前丢掉的制高点，没有费多少立即就被夺了回来之后，诸时健制止了自己部下与高世杰还要继续追击下去的想法。在制高点上，留下了两个班的兵力之后，带队迅速的收拢回原阵地。

对于诸时健来说，保护挺进军总部所在和自己一号安全才是第一要务。至于全歼这股日伪军的意义并不很大。尤其是在眼下敌情还并不算明朗，来的日伪军究竟有多少，是不是就是已经暴露的这些？眼下还不是太清楚。实际情况，还需要审讯抓到的俘虏之后才知道。

如果全军出击，即便全歼了眼前的这股日伪军。但总部却被其他方向的日伪军趁虚而入，就算消灭再多的日伪军又有什么意义？而且诸时健也看出，日军虽然已经崩溃，但是却没有彻底的陷入混乱。即便在撤退的时候，也没有放弃抵抗。而且其建制，也并未陷入混乱。

一旦其稳定住阵脚，在这片山区找一个制高点固守，即便是自己占据武器上的优势。但以日军一贯的战斗力来说，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将其彻底的消灭。反倒是自己，很有可能被这股日伪军给拖住。到时候其他方向的日伪军在趁虚而入，那么总部与一号的安全就危险了。

作为警卫部队，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己警卫对象的安全。虽说不是专职的警卫部队出身，但是对于这件自己临来的时候，司令员和师长再三交待过的事情，诸时健还是记得很清楚，并未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所以他并未穷追猛打，而是来了一个见好就收。在夺回制高点之后，立即收兵返回阵地。不过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诸时健与高世杰两个不同建制的连长，甚至两支部队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原因无他，两军对战俘的处理不同带来了一定的矛盾。诸时健带领的抗联部队，只是将轻伤员和没有受伤的俘虏归拢到一边。至于那些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日伪军重伤员，基本上都是补上一刺刀。对于已经被击毙的日伪军，只要尸体还保持着完整，也是在胸口上在补上一刺刀，防止出现装死的家伙。

而他的这种做法，在一向讲究俘虏政策的挺进军的干部、战士来说，无疑是根本无法接受的。虽说一般的挺进军干部、战士，因为自身文化水平限制，对于这些俘虏政策也并不是太理解。而且大部分人，对这些两条腿的畜生也恨得要死。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从参军的那一天起，优待俘虏的教育就已经深入脑海了。对于一向讲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他们来说，即便不理解，也是要执行的。如今抗联对待俘虏中的重伤员补上一刺刀的这种做法，实在很难让他们接受。在他们眼中，这可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

高世杰和他的部下想要拦着，但毕竟人太少。拦了这边，却拦不住那边。二十多个日伪军的重伤员，几分钟之内全部被抗联挑了。看着一地被刺刀挑了的尸体，高世杰暴怒的道：“老诸，你这是违反纪律。无论现在你们的番号是什么，但你们也是共产党的队伍。我们优待俘虏的政策，你难道不知道吗？”

对于高世杰的怒火，诸时健却是没有在意的道：“俘虏政策，我当然是知道了。只不过，我们抗联的俘虏政策，和关内部队有些不同。是只要轻伤以上，并未彻底丧失劳动能力的俘虏。对于重伤员一般是不要的，当然大佐以上职务，或是担任作战参谋的人员除外。我们的粮食产量也有限，那里有闲置的资源，去养活一帮废人？”

听到诸时健的回答，高世杰差一点没有咬掉自己的舌头。还大佐以上，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吹啊。自己自三六年红军东征时候参加红军，后编入一二九师。自三七年东渡黄河以来，在敌后战场上已经整整血战了四年。别说大佐一级的军官，就连普通士兵战俘也没有抓到几个。

尤其是自己在三九年调到一二九师警卫营工作以来，全一二九师抓获的战俘都要送到师部统一安置。寥寥无几的俘虏之中，别说佐级军官，就是尉级军官都没有几个。日军的俘虏难抓的程度，他是很清楚的。为了抓到俘虏，一些部队还曾经付出过生命的代价。

别说装备奇差无比的关内部队，就是装备比十八集团军好的多的国民政府军队，几十万人的大兵团作战。可这么几年战争下来，又抓到过几个俘虏？到他们这儿，还大佐以上除外，他们真当自己是神仙了？要是抓那么多的日本平民还有可能，日本战俘吹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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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形势突变

看到高世杰脸上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诸时健笑嘻嘻的道：“老高，你还别真的不相信，等哪天你有机会到北满根据地，我领你见识、见识。那些高级的战俘关押地，咱们这个级别的不清楚，也不允许随便进去。”

“但是经过请示之后，领你去参观一下专门关押大尉以下军官，以及一般士兵的普通劳动营还是没有问题的。那些劳动营，咱们北满根据地有十多个，关押的都是日军战俘和伪满军之中的死硬分子。”

“不是和你白话，仅仅去年夏季战役发起到整个战役结束，咱们就抓了好几千的日军战俘。整个根据地多的咱们不敢说，因为究竟有多少日军战俘，不是咱们这个级别能知道的。但是几千的俘虏，还是绰绰有余的，只多不少。”

“这还单单指在战场上俘获的正儿八经的日本兵，至于抓到的日本平民十几万。我可跟你说，你也别以为我是吹牛，对于我们来说，现在大佐以上还算够级别。大佐以下的日本军官，除了上边点名要的情报官员以及作战参谋之外，其余的就算是一个中佐也只能算普通的战俘。”

“现在咱们兵力紧张，看押那些没有毛病的战俘都忙不过来，那里还有闲人和地方看管这些废人？再说都只能移交给你们，可你们现在正值战斗最紧张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药物和粮食，还有兵力看押这些人。”

“你说你们行军作战，带着这些日军伤兵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负担。这批俘虏之中没有伤的很少，也就是说大部分的重伤战俘需要你们自己抬。尤其是还要负责总部首长的安全，带着这些人对于安全也是一个隐患。”

“留着这些人与其作为一个累赘，带着还费力，还得专门派人抬着他们，不如一次性解决为好。反正这些垃圾，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你们的给养，现在也紧张。哪有多余的粮食，养活这些畜生。”

尽管诸时健嘴里吐出的消息，让高世杰很是震惊。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这支兄弟部队这么牛逼，别的部队抓到几个战俘便已经让全军上下好一阵子兴奋。人家现在却是连一个中佐都不当回事。

不过震惊归震惊，但是诸时健的解释却并不能让高世杰满意。对于他来说，政策就是政策这是不能打折扣的。无论你是什么人，也不能违反政策。这是他从当兵以来，就接受的教育。至于抗联那里的俘虏政策与十八集团军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倒不是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在他看来，既然十八集团军是共产党的队伍，抗联也是共产党的队伍，那就得一样讲究党的政策。不管什么原因，你这种行为就是滥杀俘虏。而这种滥杀俘虏的行为，就是违反党的俘虏政策的。

他高世杰没有多少文化，也不是干政工的干部出身，对于那些政策的意义也是一知半解的。但是对于执行政策这方向，却是向来不走样的。没有办法，纪律就是纪律。虽说对抗联转过来的日式冲锋枪和清一色的德国、比利时造快慢机爱不释手，但是政策上却是坚决不退步的。

只是眼下的局势，明显不会给两个人太多的时间去争吵谁的行为，更加符合政策要求和标准。两个人的争吵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村西边传来的枪声，却是让两个人都愣住了，让两个人在第一时间闭上了嘴。

都不傻，又都是与日军血战多年生的老兵。村西边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那种独特的枪声，以及汉阳造还击时候沉闷的枪声，他们还是听的出来的。听到这些枪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念头：“村西出事了。”

还没有等两个人搞清楚什么情况，配属给诸时健的步谈机员急忙的跑过来传达杨震的命令。村西遇袭，让他们除了在村北留下一个排协助挺进军警卫团协防之外，其余的部队立即过去增援。命令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挺进军政治部那些人员的安全。

在与诸时健的直接交谈之中，杨震又一次的强调了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他们连都打光了，也要保证挺进军政治部工作人员的绝对安全。因为那里不仅仅有没有武器的秀才、演员，还有中央从晋察冀和太行地区，给东北抽调的大批地方干部。

为了保证这批地方干部的绝对安全，挺进军总部甚至在行军与休整的时候，一直跟随总部行动。这些人是今后东北开辟新区的根底，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损失。杨震的再三强调，让诸时健接到杨震的命令，诸时健不敢耽搁。留下自己的指导员，指挥一个排配属高世杰的半个班，留下来继续担任村北的防务。自己则带着剩余的部队，在熟悉地形的高世杰引导之下，向村西快速的增援。

在得知村西也遇袭之后，对那里地形还是比较了解。知道村西的地形虽说海拔不如村北高，山势也相当的平缓，但是却比村北更加难以防御，而心中比诸时健更着急的高世杰。没有从村子内向村西增援，而是干脆带队直接从村北贴着山边向村西迂回。

当他们赶到后，发现从村西发起攻击的日伪军，居然已经打进了村子。看到这一点，别说高世纪，就是诸时健也都急了。村西这边距离目前杨震所在的挺进军总部只有八百多米，守军却只有一个排。

这边山势虽说不高，但地形相对复杂，两条山腿就贴着村子边上。而且房屋的密集度，虽说不如村北，但围墙却并不像村北加固过。日伪军从这边发起攻击，不仅突破要比村北容易的多，而且距离整个村子的核心部位也相当的近。日伪军从这里突破，直捣黄龙成功的机会可是相当的大。

见到日伪军已经突破村西防御，高世杰与诸时健的眼睛都急红了。与只担心几位首长，尤其是杨震安全的诸时健相比，高世杰都快要发疯了。除了这里可以直扑总部所在的院落之外，村西边驻的是政治部宣传部的文工团部分人员和一些地方干部。这些人几乎没有任何的武器，一旦与敌军遭遇不堪设想。

知道后果严重的两个人不敢在犹豫，诸时健知道眼下自己的部队是村西的主力，直接拔出自己的托卡列夫手枪，转过头对身边的战士道：“只要手中有武器，身上穿着的不是挺进军军装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所有的房子内如果有敌军，只要没有挺进军的人，就给我用手榴弹解决。还有那挺榴弹机枪，给你老子瞄准了。只有日伪军有集结起来的情况，就给我来一个火力覆盖。记住，老子一个活口都不要，不能留下一点点的隐患。”

形势危急，诸时健也顾不得交待太多。而此时已经急红眼的高世杰，则已经拎着他那支大张着机头的驳壳枪，带着手下的半个班，已经率先冲了进去。他不知道再继续的耽搁下去会出什么事情，这些日伪军会打到哪里。

先不说地形的问题，自己部队的战斗力自己清楚。虽说手中的装备差点，子弹也略有不足。但是这战斗力，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政治上也绝对可靠。就算地形在不利，兵力再悬殊，也不至于如此之快的被日伪军突破防线。

从枪声响起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日伪军突进了村子，肯定出现了什么意外。内心很是着急的高世杰，也顾不得与诸时健商议，也顾不得自己手中就那么一点的兵力。在抵达村西之后，连情况都顾不得观察，就直接带部下就杀了进去。

见到高世杰也冲了进去，诸时健也随即带队冲了进去。对于这种村落战斗，他并不陌生。这种战斗之前，他没有少打过。这种村落巷战，与在佳木斯、哈尔滨那种到处都是钢筋水泥房屋的巷战相比，还算是好打的。

虽说有些投鼠忌器，但是好在日军狡诈，挺进军的反应速度也不慢。枪声一响，驻扎在村西靠近村外几个房子内的那些政治部秀才，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疏散开。几处未来得及进行疏散的院子，也安排了部队进行保护。所以就算有些投鼠忌器，但也不至于放不开手脚。

这真正一交手，就看出两支部队的作战风格不同了。在战斗之中，与带着仅有的几个部下，不管不顾的猛打猛冲，那里有枪声就向那里冲的高世杰相比。他的部下在战斗之中三组一队的战术运用极为熟练，各部成交叉配合成交替跃进之势。只要与日伪军遭遇，一律以火力消灭，绝对不与其纠缠。一切以消灭当面之日伪军，为第一要务。

每个班各个战斗小组，在战斗之中交替掩护。手中清一色的自动武器，在各自班用机枪的掩护之下，打的是又准又狠。如果不是没有携带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缺乏直瞄火力。对于那些躲进院落和房屋的日伪军，暂时无法彻底的消灭，只能先采取用火力封锁的战术，他们的进展速度还会更快。

从村西冲进村子的日伪军明显不适应他的这种战术，原本还算整齐的整个战斗队形很快便被冲的乱七八糟。好不容易部分人聚集到某个院落，试图依靠院落为工事抵抗，却被一发准确的榴弹炸的死伤累累。事情涉及到杨震的安全，诸时健下手绝对不会留下丝毫的犹豫。至于劝降，他考虑都没有考虑过。

如果说在村北的战斗，诸时健还动了一番脑筋的话，中间花费了一点心思让日伪军进入自己的陷阱的话。那么在村西的这场村落巷战之中，比的就是双方手中的火力和在近战时候的战术运用。这一点上，他的部队无疑是目前在村西三支部队之中最占据便宜的一支。

他们不仅经过巷战的专门训练，还经过村落巷战的实战。手中又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关键是下手也狠。根本不合任何对手纠缠，就一个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干掉他们。一旦有日伪军试图顽抗，要不用火力将日伪军打成筛子，要么就是一颗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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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战地观战团

而高世杰的部下，虽说人少了一点。但手中的家伙，也都每人换成了在村北缴获的日军百式冲锋枪和一支德国原厂快慢机。日军热河独立守备队，为了武装这些便衣特务下了极大的本钱，此时都落到了挺进军的手中。

这些武器看起来是很精良，但是对于抗联来说还是看不上眼的。尤其是百式冲锋枪，重量和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差不多，但是射程与威力差远了。在村北战斗结束之后，这些缴获的武器诸时健一件没有要，都给了挺进军。只是高世杰的部下虽说眼下火力也不弱，但兵力终归还是太少。真正的解决问题，需要的还是诸时健和他的部下。

在这种近战、巷战的之中，单纯的作战意志并不能取得决定性的作用。尤其是在现在双方参战主力意志相差无几的情况之下，谁的火力强快，谁的战术素养高，谁就占据了便宜。这种近战之中，参战部队，无疑手中武器射速快的，更加占便宜。

增援部队冲进村子之后，以密集的火力，高度专业的战术。在冲进村西后不长时间，就打乱了已经攻入村中的日伪军的作战序列，使其便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陷入各自为战的地步。日军以一贯的战术素养，虽说失去了指挥，但是还在曹长的指挥之下，勉强的应战着。原本还占据着上风的日伪军，转眼之间便失去了自己原本的优势。

至于那些意志与战斗力都相当差的便衣队的表现，就与日军差了不止一格。在陷入混战之后不长时间，就被打垮。与局部还保持着整体的日军，以及被日军严密控制的伪满军相比，首先陷入了混乱。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被赶的到处乱窜。

村西的这股日伪军数量虽然不少，但是战斗力与兵力无法与村北，刚刚与诸时健曾经交过手的日伪军相比。只不过眼前的这些日伪军，似乎受过一定的专业训练，其武器配置也更擅长的村落战而已。不过便衣队的首先溃散，反倒是加剧了日伪军自身的混乱。

而原本集结在村中的预备队，见到村西抗联的部队已经增援过来，日伪军的建制已经被打乱。立即把握住战机，以最快的速度调集一个排的兵力，在抗联出动的两辆装甲车的配合之下，对渗透进村子的日伪军发起了反击。

只是村中道路除了进出村子的东边主要交通干道之外，其余的土路并不宽阔。增援上来的装甲车无法靠近主要村西的战场，只能以车上装备的三十七毫米火炮和机枪，为村西的守军提供远距离的火力支援。

在日伪军屁股后边的抗联援军打过来之后，车上的火炮也只能根据前边守军的要求，提供精确打击。而无法实施火力遮断，以防止出现误伤。不过车上的三十七毫米火炮，以准确的直瞄火力，倒是打掉了不少日伪军的轻重机枪。为前沿部队，提供了有效的火力压制。

此时整个村子周边的态势是，村东的部队在抗联加强的机枪和装甲车的配合之下，依靠有利地形在固守，以火力杀伤在村西枪声响起之后，攻势更加猛烈的日伪军。而在村西，则是乱战一团。

原本防守在村西的挺进军一个排的兵力，还在顽强的阻击虽说背后已经受到攻击，但依旧死心眼的继续向村内进攻的足足两个日军小队。而在这两个日军小队身后，援军却将他们的后续部队冲的乱七八糟，正在不断的围歼着。整个村西战场上，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

这个时候就看出挺进军虽说在战术素养上也许与抗联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其整体极高的素质了。虽说在加上之前村北的战斗，整个村子周边可以说战成一团，枪声响成一片。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村子中的各部队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混乱。

各自在上级的统一指挥和协调之下，沉着的应战，没有一个人慌乱。甚至就连没有涉及到的部门，工作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与外界联系的电台，依旧没有出现中断。

当然总部所在位置没有受到任何的炮击，这其中高田泰宏那个家伙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个家伙不知道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有用情报，还是为了俘虏挺进军最高级的指挥官，抓到更多条大鱼。也许对于他来说，端掉敌军一个高级司令部，做到整个华北方面军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诱惑力无疑是很大的。

当然也许他是认为自己部下的战斗力，比挺进军更加优秀。作战能力和战术素养以及武器装备，也超过太多。即便对手没有中断与外界的联系，依然可以抢在挺进军的援军抵达之前，结束整个战斗。并可以带着这些俘虏，顺利的转移。

所以在东、北两个方向已经全面打响之后，尽管手中有着炮兵，但却严厉禁止向村内开炮，尤其是向着树立电台天线地方开炮。即便是后来在吃了大亏有些失去理智的情况之下，也只允许炮兵向守军的外围阵地开炮。

也许在他看来，将村内的支那军高级指挥部的所有的人员全部击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对于那些负责指挥作战的最高级将领来说，死的总不如活的价值大。而且电报室的密码，也是对于整个战役至关重要的情报之一。而这些东西要是一炮下去，可就什么都没了。

一个自信心过度膨胀的家伙，一个贪心的什么都想要的家伙，最终的结局往往不是自己被撑死，就是什么都得不到。他的贪心使得可以说放弃了最佳的一次机会，也断送了自己最终建功立业的美梦。

他虽说即便是下令炮击，那边已经疏散完毕的总部也不会受到什么样的损失。大部分的电台和密码，此时都已经转移到了杨震的通讯车上。即便是电报室挨上几炮，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总之不管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想，不管他的出发点在哪里。但他的炮兵始终未向总指挥部驻地开炮，这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个家伙的帮忙，也就让包括杨震在内的挺进军高层，无疑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司令部所在的位置受到炮击，即便没有人员伤亡，也会极大的损耗部队的士气。这样一来，就会给正在三面围攻的敌军，以极大的可乘之机的。日伪军手中有炮，却没有炮击总部所在的位置，无疑减轻了部队在思想上很大的负担。

这边在激战，那边的总部驻地，两位老帅和杨震却是并没有因为村外的激战，而影响自己的谈性。当然除了谈话的地点，又房屋内改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之外，几个人倒是镇定的很。对于村子外边的激战，倒是好似没有听到一样。

几位首长甚至在闲暇之余，还可以通过电话和无线报话机，密切的关系着前边的战况。甚至还偶尔可以举起望远镜，直接观察距离自己最近的村西的战斗。那边的战斗距离总部最近，当然观察的也最仔细。

尽管这个机会在身边生怕这几位首长出现危险的警卫部队，拼命的拦阻之下并不是很多。但也足以让挺进军的几位首长，对两支部队的战术素养做出一个细致的判断来。两位老帅是什么人，人家已经领兵作战了，杨震搞不好才穿着开裆裤。

尽管时间不多，但却依旧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当诸时健带着他的部队，冲进村西之后，两位老帅在对视一眼，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抛出武器装备不算，两支部队的战术运用和素养，就差了不止一个地步。

自己的部队，勇敢倒是勇敢，所有的参战部队，没有一个人退缩。可在这种近距离的村落巷战作战之中，除了一味的猛打猛冲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战术。倒是抗联的部队，在战斗之中无论是火力还是战术运用，都高出不止一筹来。

虽说看起来部队使用的更为零散，但是战斗效率却远比自己部队高。尤其是在战斗之中，那种高效率和始终成交叉配置的火力，尤其是让两位老帅感觉到惊讶。看的兴起的两位老帅，最后不顾身边警卫部队的阻拦，亲自跑到一线阵地观战。

相对于村东的那种有板有眼的战斗，两位老帅对村西的战斗，看的很是仔细。甚至把现在在总部的所有作战参谋，正在随军党校学习十几个副团长以及一批营连后备干部，全部调来观战。虽说没有那么多的望远镜，但一是距离不远，二村中的参战的部队也是泾渭分明，不用望远镜就看的很清楚。

不从手中的武器判断，单单从军装判断，就可以轻易的判断出村西正在激战的两支建制不同的部队。抗联过来增援的部队，头上戴的都是清一色的法制钢盔，身上是草绿色的军装。除了臂章之外，胸前还带着胸章。

而挺进军在村西的部队，则因为是太行军区出来的，则清一色的都是灰布军装，头上只带着普通的布帽。身上的军装不同，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那支部队是什么建制。不到二百米的距离，不用望远镜就能分辨出那支部队是抗联，那支部队是挺进军。

老帅要求的很严格，虽说眼下只是在边上看。但是战斗结束之后，要求每个前来观战的人员，都要写出一篇感想来。而且不允许找人代笔，只能自己写。所以被要求前来观战的干部，都看的很仔细，生怕自己有什么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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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无奈的战术调整

老帅这边带着挺进军总部观战团，在那边兴致勃勃的观战。杨震这边却是被自己这两位老上级的举动，搞的心惊肉跳。他从诸时健的汇报之中，已经知道日军部署在村北的两门步兵炮被摧毁。

村东日伪军的那两门迫击炮，也在不久的之前，被部署在村东的两辆苏制装甲车上的三十七毫米直瞄火炮摧毁。只是已经出现的这四门日军火炮，都已经被摧毁。但谁又能保证日伪军，就这几门步兵炮和迫击炮？如果日伪军还有隐藏着的火炮，不用多就一门就可以足以造成最致命的危险。

虽说眼下村西正处于巷战之中，但是观察点到距离一线激战之处，直线距离还不到二百米。只要用心，发现隐蔽在一处院墙后边的这两位和他身后一群身上挂着望远镜，屁股后边跟着一群佩戴驳壳枪警卫的人，还是不会太难的。

就算没有了火炮，但是以日军掷弹筒的有效射程，打到这里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实在劝不住的杨震，无奈之下只能将自己的警卫排全部都调了过来。两个狙击手，专门负责压制前边的日伪军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手。杨震给李明博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让日军掷弹筒手打出一发榴弹来。

同时将剩余作为预备队使用的几辆装甲车全部调过来，在老帅选择的观察点前边，五十米处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掩体，将两位老帅和他们带领的战地观战团给严密的围了起来。不过他给两位老帅的身边尽了最大努力，做了眼下能做到的最好安全防护。倒是他自己举着望远镜，也在仔细观察着战场。

与正在不断在评价两支部队战术长短的两位老帅不同，杨震在心中却是不断评估着自己的部队在这种村落巷战之中，战术还有什么样的缺点和不足需要弥补和改进。要知道以他现在的所处的位置，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群参谋和警卫的情况，能处在这么近的距离观战，可以说几乎是微乎其微。

这次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到村落巷战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相当难得的机会。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他正好可以考虑一下部队在这种情况之下，战术与装备、火力配置，还有那些需要调整的。

这边两位老帅和杨震各有所思的观察着战斗，那边在接到杨震警卫排长报告一号就在前面距离战场不足二百米处观战的诸时健却是脸涨的通红。一号居然就在距离前沿不到二百米的地方观战，这怎么了得？万一那里一号出现哪怕一丝危险，自己就成了全军的罪人了。

不过担忧归担忧，但他也知道，一号身边的人都没有劝住一号，自己肯定也不用去想，一样是劝说不住。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的解决战斗，将村中的日伪军尽快的全部歼灭或是包围起来，将一号可能遭遇到的危险降到最低。

看着前边眼下已经被自己的部队彻底冲散，分割起来的日伪军，诸时健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通讯员道：“命令部队，改变战术。让一排长带着两个班，从右翼强行向日伪军与挺进军前沿阵地迂回，从右翼封锁最前边的那两个日军小队，向守军一线阵地继续冲击。与正面发起反击的挺进军部队配合，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将那两个日军小队全歼。”

“告诉一排长，让他集中所有机枪火力分割那两个日军小队与他们后续部队之间的联系。还有告诉榴弹机枪手，让他们不要顾及弹药。给我集中火力，打最前边的日伪军两个小队身后，将那两个日军小队从他们盘踞的房子内，给老子赶出来。”

“命令其余的部队集中所有的兵力收缩兵力，从东向西压过去。将剩余的日伪军往一处压迫，尽可能的将他们挤压出村子。只要将他们赶出村子，老子就有办法收拾他们。奶奶的，要是这个时候，再能给老子一个排就好了，老子也不用在使用兵力上这么束手束脚了。”

待通讯员急忙去传达他的命令，诸时健带着二排首先在依靠手中的火力开路，在日伪军盘踞的地盘上，来了一个整个九十度的大转弯。集中所有的兵力，在班用机枪的掩护之下，调头一点点的开始将被冲的七零八落的日伪军，又开始往回圈。同时将留在村口的一个班也撤了下来，投入了侧翼。

诸时健这一手，不仅将日伪军搞糊涂了，就连他身边的高世杰都给搞的不明白了。高世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道：“老诸，你这是要干什么？将日伪军分割开来，这不正是方便我军围歼。你现在怎么又反过来，将他们往一起压缩？”

“日军的战斗力，你不是不清楚。一旦聚集到一起，我们在想全歼他们，可就困难了。压缩到一起，不是增加我们下一步的作战难度吗？还有你让开村口，你这不是有意的要放跑村子内的日伪军？你这是瞎指挥。”

听到高世杰的反问，诸时健无奈的苦笑之余，将手中的望远镜赛到他的手中。指了指整个战场的东南方向道：“我为什么改变战术，你自己看去吧。要是那边的人受到一丝伤害，你我二人可就成了咱们两军全军的罪人了。”

高世杰接过诸时健的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后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当他在望远镜中看到那边被两辆装甲车构成的一个简易工事内，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战场的人后，也只能苦笑无言。

他总算理解到了诸时健为什么要放弃之前将日伪军分割之后，利用自己火力优势采取各个歼灭的战术了。那边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战场的人中，不仅有挺进军的司令员和政委，以及总部的作战参谋之外，还有十几个正在总部党校学习的团营职干部。

这些人要是有一个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自己就是把脑袋交上去，都弥补不了这个损失。看着出现在望远镜之中，那副熟悉的眼镜，高世杰简直在心中暗自埋怨首长身边警卫人员怎么不劝阻一下的同时，也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知道自己不能评论总部首长瞎闹的他，只能与面前的诸时健相对无言苦笑。此时的他总算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位老兄为什么一改之前的战术，改为采取集中兵力，将日伪军向村外挤压的战术。

只要将村中的日伪军全部挤压到村外，总部那几位首长在好奇，危险性也就解除了。可要是在这么混战下去，不用多一发掷弹筒打出的榴弹，都能将挺进军的大脑给打掉。而二百余米的距离，就日军那些掷弹筒手来说，命中的准确率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形势的急剧变化，让高世杰对于诸时健的战术调整只能默认。将日伪军挤压出村子，也就意味着这股日伪军已经无法全歼。这多少让他有些不甘心，但是不甘心怎么办？让这些敌军在村子内多停留一分钟，那几位正在观战的首长危险也就越大。

战场上，就算再安全的地方，也不能说百分之百的安全。更何况那个观察点，距离战场的直线距离也不过二百米，也就一发掷弹筒榴弹的距离。要是让战局继续纠缠下去，就算能将村中的日伪军全歼，但要是首长受到什么伤害，那还有什么意义？

高世杰不在言语，诸时健没有接过他交回来的望远镜而是道：“老高，咱们两个分开指挥。你去配合我的一排长，协调他们与前面的挺进军部队作战。我的部队，还是第一次与挺进军协同，我担心出现协同不利的情况，会影响到眼下的战局。”

“你去哪里协调指挥，解决两军配合的问题。我在这里指挥其余的部队，向村外挤压日伪军。咱们两个一边一个分工协作，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村内的日伪军肃清，保证几位首长的安全。”

听到诸时健的要求，高世杰微微点了点头。带着自己身边仅剩的两个战士，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向着一排的身后赶去。待高世杰走后，看着他的背影，诸时健微微摇了摇头，组织自己的部队加快了动作。

诸时健调整战术，采取将日伪军首尾分割，一边压一边打的战术。以一部分兵力配合前沿反击的部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最前边的两个日军小队全歼。而自己则指挥剩余的部队，采取集中火力的办法一点点的将其余的日伪军向村外挤压。

他在这边的战术变化，没有逃过那边正细致观察战局的杨震眼睛。身后李明博通过步话机和诸时健交待自己行踪的话，杨震不是没有听到。但想要看看诸时健怎么做，会不会因为自己就在边上观察他指挥，而自乱阵脚的杨震却没有干涉。

而那边的诸时健一改变战术，就明白他用意的杨震，对于诸时健此时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他考虑的不是诸时健为了自己安全考虑而改变原有战术，而是对于这个家伙的应变能力相当的满意。

对于杨震来说，他认为一个干部，尤其是一名军事干部。不管你是团营长还是连排长，在战场上除了大局观之外，还要讲究的应变能力。尤其是在自己脱离上级指挥，单独负责指挥战斗的时候。在考虑大局的同时，对整个战局的把握能力。而眼下对于诸时健的表现，杨震还是相当满意的。

虽说按照他此时采取的战术，很难将村内的日伪军全歼。但他采取的战术，却是最符合眼下村内情况的一种战术。在村内还有大量的非战斗人员的情况之下，将其彻底的分割开来，孤立前边的部分日军。将剩下的已经冲进村子的日伪军挤压出去，至少在眼前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这股日伪军真正的核心，是前边的那两个日军小队。而只要打掉那两个日军小队，这股日伪军的核心力量也就被打掉了。剩下的日伪军，就算兵力还有不少，但也无法掀起太大的风浪了。日伪协同作战，主心骨向来都是日军。打掉其中的日军，剩下的伪军基本上就没有战斗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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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不上当的日军

在杨震看来，诸时健将围歼的重点放在前边的两个日军小队身上，这个着眼点还是很准确的。而且在正面已经发起反击的挺进军的配合之下，在短时间之内歼灭这两个日军小队，他的把握应该说还是满大的。

不过后续的战斗，能不能像诸时健预料的那样，就得看他们怎么打了。日军可不是那种打着、打着，见势不妙抛开还在死战的友军就开溜的部队。日军后续部队虽说已经被冲乱，但是以日军的性格来说，还没有到输到连裤子没有了，不会轻易认输的。

即便到了全线崩溃的时候，部队放羊失去指挥的时候也不多。除非他们的军官全部战死，大部分的曹长也被击毙。否则以日军一贯的韧性和表现来说，极少会出现丢下还在血战的友军不管，自己开溜的事情来。

后续作战怎么打，能不能达到他的目的，还是要看他的战场应变能力了。至少眼前这股日军，是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实现自己的目的的。不过到眼下为止，杨震对于这个连长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作为一个连长，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根据形势的变化，快速的调整战术，也是相当难得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连长，不是营长也不是团长，不可能要求他的眼光看的太长远。在手中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能尽量的发挥自己并不是很多的优势，而没有死打硬拼去一味的硬碰硬。这对于一名连长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这个人至少从目前的表现来看，应该可以带更多的兵。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杨震对身边紧跟着他的李明博和张子雄两个人笑道：“这个连长，表现不错，应变能力也很强，我看完全可以当营长。你们想着提醒我一下，等回到林西和李明峰所一下，把这个家伙要到总部来。”

杨震的话，让身后正在严密观察战场以及周边动态的两个人愣了一下。一号不是说他可以当营长吗？怎么又想起来将他调到总部去了？他一个中尉连长，到总部能做什么？总不该是调任总部警卫部队去当营长吧？

那样还不如在野战部队当一个连长，至少还有仗可以打。到了总部，再想到一线冲锋陷阵的机会可就是微乎其微了。只是对于杨震的话，两个人都聪明的没有表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距离杨震好几百米的诸时健还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将因为这场规模说实在的实在不能算大，撑死也不过是一场营级的战斗会有一个巨大的改变。正在将全部的注意力全部放到战斗之中的诸时健，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其他的问题。

更没有刻意在杨震面前表现，对于他来说怎么尽快解决村内的战斗，保证总部的那几位首长的安全，以及总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能不能入得了一号的法眼，目前还不是他能想象得到的或是有时间去想的。

他采取的前后分割，一点点的挤压战术。虽说兵力上并不占据优势，甚至还因为分兵有一定的劣势。面对日军的顽强阻击，进展并不是太顺利。但是在优势的火力协助之下，至少还是部分成功了。日军虽说不见得会见机开溜，但不代表那些便衣队一类的伪军的神经与他们一样的坚韧。

面对着突然打开的缺口，先陷入混乱的伪满军与便衣队首先沉不住气。这些便衣队或是丢下自己已经稳住的阵地拼命向村口溃退，或是玩命的想要和日军靠拢在一起。也许对这些依靠敌国军队才能作威作福的家伙来说，与日军靠在一起保命的机会更大，也会更安全一些。

对于那些撒开腿，向着村外一路狂奔的便衣队，诸时健只是进行了一定的火力拦截。并没有将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些些战斗力并不强，有他们也并未增加太多麻烦，没有他们也省不下多少麻烦的特务武装身上。对于他来说，面对着他已经张开的口子，却迟迟不动的日军才是更应该关注的对象。

相对那些将保命放在首位的便衣队来说，尽管诸时健已经让开村口，但是村西日伪军后续部队中的日军以及参战的伪满军所谓的铁血部队，却是面对占据绝对火力优势的抗联部队死战不退。依靠占据的几个院落，死死的缠住诸时健带领的一个半排的兵力，就是不撤退。

即便诸时健已经撤出原来分割他们的兵力，但是日军自己却没有主动的去汇合到一起。而是就地依靠自己之前占据的几个院落，与诸时健抗衡。在兵力上占据绝对劣势的诸时健，面对着死战不退的日军，虽不能说一筹莫展，但也只能依靠火力上射速的优势一点点往外挤压。

指挥日伪军后续部队的那个家伙，至少目前看起来脑袋还是很清醒的，并没有被诸时健让出缺口的动作所迷惑。而且从其在形势发生变化之后采取的战术来看，他恐怕已经看透了诸时健的计划。

这个家伙清楚的知道，如果一旦自己被挤压出村子。那么在前边已经陷入苦战，再没有了后续支援的两个小队在两面夹击，火力又占据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几乎没有任何生存下来的可能。

如果这两个小队一旦全军覆没，也就意味着此次从村西的突击彻底的失败。而自己一旦将兵力汇集到一处，在火力占据劣势的情况之下，很可能会遭受更严重的损失。集中兵力这是战场上最主要的原则之一，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同。

在火力占据劣势的情况之下，将兵力汇集到一起，只能让敌军将自己火力密度大的优势发挥到。不仅无法支援前面两个小队的作战，自己也自身难保。后面冲过来的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射速太快。

别说自己手中的打一发子弹，拉一次枪栓的三八式步枪。就是手中的歪把子机枪，在与他们手中步枪在对射之下，也很难占到便宜。在眼下的情况之下将兵力聚集在一起，只能是嫌自己手下的兵力太多了，只能更加有利于敌军发挥火力上的优势。

与其在敌军火力网下付出估计不小的代价相互强行靠拢，还不如利用日军一贯的单兵和分组作战能力，死死的缠住眼前的敌军，给前边正在拼命的试图发起最致命的一击的两个小队减轻一部分的压力。

所以即便诸时健将通往村口撤退的路线让开，将原本分割日军后续兵力的力量撤回，但是这个家伙却是即没有趁机撤退，也没有强行靠拢。而是利用已经之前占领的几个院落，死死的缠住诸时健的手上的力量。

使其无法将有限的兵力，投入到其他地方，尽可能的为前边两个小队完成任务争取时间。也许在他看来，只要能将眼前这股装备精良的部队缠住，那么前边两个步兵小队完成任务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前面的守军，虽说眼下有两辆装甲车配合作战，但是之间的配合明显显得陌生。而且在这种道路狭窄的村落之中，两辆装甲车是改变不了战局的。而且以大日本皇军的英勇来说，别说两辆装甲车，就是两辆坦克又如何？所以这个家伙打定了主意，只要前面的战斗还在继续，他就坚决不撤退。

这个家伙这一手以不变应万变，让诸时健多少有些头疼。尽管这种情况他已经做出预想，但是他的预想是日军汇合到一处之后，盘踞到某一个院落之中负隅顽抗，而拖住自己的兵力。但是他没有想到当面的日军根本就不主动汇合，而是就地分散阻击自己的挤压行动。

同时其盘踞的几个院落成犄角之势，自己无论是攻击那个，都会受到另外几个的火力夹击。眼下在分兵之后，自己手头上的兵力明显显得有些不够用。只攻击其中一个，又会受到另外两处的火力夹击。

看着日军的态势，诸时健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将那挺榴弹机枪调回来。他此次担负的是护送一号南下热河与挺进军首长洽谈，手中的装备也主要是面对日伪军的散兵游勇。压根就没有准备打这种攻坚战。火箭筒、无后坐力炮等一类的直瞄武器，压根就没有带。

除了原有的班排武器装备，以及用来在必要的时候进行防空作战的两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之外，只带了那挺眼下还处在检验性质的榴弹机枪。至于别的装备，为了减轻负重根本就没有带，而是尽可能多的携带了备用的弹药。

因为在出发之前，没有人会想到他们这支眼下的主要担负警卫工作的连队，会打一场基本上不太可能出现的攻坚战。作为担负警卫的连队，他们更需要面对的是路上可能会遭遇的突发事件。

其实以他现有的装备，即便是与同样轻装的日伪军打巷战也并非是什么问题。只是日伪军摆出这么一种龟缩在几个院子内，即便撤退也不进攻，死守不出的态势倒是让他有些头疼。战局从乱战一团变成攻坚战，这是哪个兵力占据劣势的一方都不愿意见到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将那挺榴弹机枪调过来，将那些龟缩不出的日军赶出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眼下前边的战事已经进入关键时刻，此时将前边除了两辆装甲车上的三十七毫米火炮之外，唯一的重火力调回来很是不适合。

看着前面四处喷火的院墙，诸时健咬了咬牙还是决定采取自东向西，逐个解决的办法。先利用自己手头上火力上的优势，调集部分火力压制另外两个院落中的日军的同时，集中兵力打下最大的那个院落。

虽说缺少直瞄火力，加上在村北缴获的几挺轻机枪，目前自己手有上的机枪数量足够。除了弹药还比较充足之外，手榴弹的数量也足够。除了各种轻武器之外，自己眼下手头还有一挺大口径机枪。

就算实在打不下来，压制住他们的火力，让他们伸不出头来，只能龟缩的院墙那头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实在不行，就靠近用手榴弹招呼他们。挺进军的手榴弹战术，诸时健还是很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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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风水轮流转

诸时健在之前村北的战斗之中正是依靠这些院墙，给发起冲锋的日伪军带来严重的伤亡。逼着日军指挥官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之下，提前动用了之前一直隐藏的火炮，也就这股长途奔袭的日伪军最大的一张王牌。

现在却没有想到，现今三十年风水轮流转。这还没有过多少时间，自己就因为同样的一个问题，陷入了同样的难题。只不过自己与当时日军唯一的区别是，自己眼下也在村子内，与对峙的日军最大的距离也不过二三十米。

而自己手中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在这种距离作战占了相当大的便宜。而相同的是，自己手中此时除了手榴弹以及部分炸药之外，也没有什么适合的攻坚武器，甚至就连掷弹筒也没有。

好在这种很多地方不过就是隔着一条小巷，甚至就是隔着一道墙对射的战斗之中，不需要手中的武器有太远的射程。在大部分的情况之下，手榴弹的威力够用。受过训练的人，将手榴弹投掷二三十米，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在这种距离上，手榴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武器。而且在这种巷战之中，火力强的一方，永远占据着优势。尤其是在双方都缺乏直瞄重火力的情况之下，单兵武器以及班组武器组合的射速，以及战术的应用才是决定性的问题。

反正双方都没有太强的火力，更没有什么山野炮之内的武器。距离又是处在细看对方的长相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距离。只要注意战术的运用，兵力虽说占据劣势，但是却拥有火力上优势的一方并非没有取胜的余地。

想到这里，诸时健立即指挥部队以班为建制，抢占了日军所处院落周边的几个院子。集中手中从村北缴获的两挺歪把子、一挺被挺进军丢掉但又缴获回来的捷克式轻机枪。加上两挺排属通用机枪，压制其余的两个院落内的日军抵抗。

而自己则亲自指挥一个加强班，在那挺大口径机枪、两挺班属机枪的全力掩护之下，先从最东面的那个院落下手。在他看来只要打掉这个日军目前盘踞的最大一个院落，剩下的两个就好解决了。

失去那个最大院落的支撑，以及日军部署在那个院落里面的一挺重机枪和两挺歪把子的火力支援。在它西北与西南两个较小的院落，就成了两个互不相连的固定火力点。而且还是那种只能依赖单发步枪固守的火力点。

失去了机枪的掩护，这种火力点也就没有什么威胁。只要打掉这个最大的院子，剩下的日伪军就是想战也战也很难打下去。到时候摆在他们面前唯二的出路，一是趁着村口还有缺口立即撤退，二是就是等待前面战斗解决之后，与他们的同伴一起全部战死在这里。

当然日军会选择哪个方案，这一点诸时健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以他与日军几年来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只要没有失去战斗力，只要没有失去彻底的指挥。当然只要前面的部队还继续在作战，他们也许会打光到最后一个人。

日军下一步的选择是什么，诸时健现在不想操心，也轮不到他来操心。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最大的这个院落内的日伪军。因为他看出来，这是目前集结在这几处院落中日军的大脑。

当面的日军没有步话机，按照日军电台的配置标准，这里被分割三块的日军也不可能全部配备电台。日本人的通讯能力虽说也不错，但也不可能奢华到这么一点兵力，就配属好几部电台。

在还没有来得及架设野战电话线的情况之下，三个互不相连的院落里面，若是不想各自为战。想要在战斗之中相互沟通联络，除了指挥官的能力之外，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依靠号音，第二个就是旗语。

当然这个时候，旗语手是不敢也不可能露头的。想要让其他两个院落中的人看到旗语，必然要站在高处。这个时候站在高处，基本上等于自己找死。被分割成三块的日军想要互相联络，只能使用号音与喇叭。

而周边所有联络，调动兵力的号音与喇叭声，都是从这个院子内发出的。从之前的战斗，诸时健可以准确的断定，这里面肯定有这里日军在这里，甚至整个村西面的最高指挥官。打掉这里，就相当于打掉整个村西日军的大脑。

只要打掉这个院子里面的日军，剩余的日军失去指挥，即便不能乱成一团，但是必将极大的削弱他们战斗下去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先干掉他们的大脑，剩下的那两块看形势发展再做决定。

诸时健这边发起攻击之后，并没有死打硬拼。而是采取了正面吸引日军火力，从右边发起突击，同时使用大量手榴弹开路，以及使用炸药连续爆破的战术。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破日军在院落中的防御。

只是他使用手榴弹开路，日军同样使用手榴弹还击。双方隔着间距不到二十米的两道围墙，在狂投了一顿手榴弹之后，却是发现谁也奈何不了谁。诸时健这边武器射速快、火力密集，而日军那边占据的则是人多。

二三十米的对射，谁也不用瞄准。不要说步枪，就是手枪也是一样。这么近的距离，命中率如果还是低的吓人，那么这个人只能回炉重造了。在这种对射之中，清一色装备自动步枪的抗联占了很大的便宜。

对面的日军打过来一枪，这边可以还击十枪。即便是日军手中还有三挺轻重机枪，但这种武器明显在这种距离上的使用受到了限制。两挺歪把子机枪，在与自动步枪对射之中，其射程和精度的优势基本上发挥不出来。

反倒是对手的一支自动步枪，就可以与他对射，两支步枪交叉射击就可以压制住。而且因为枪身过高，在作战的时候机枪手的大半个身子都得露在强外地。困守在院落之中的日军回旋余地太小，机枪阵地即便想部署在可以发挥自己优势的地方，都没有地方去部署。

一挺部署在院墙西侧一个缺口，可以与其他两个院落日军火力，在院子西边形成一个交叉火力的歪把子机枪，在战斗一打响就被三枚手榴弹准确的命中，连同机枪手一同给炸成了一堆废铁。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消灭这里的日伪军，诸时健使用的可不是一般的手榴弹，而是在外蒙苏军仓库搞到的苏制F一手榴弹。这种手榴弹挨上一枚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口气挨上了三枚那还有个好？别说歪把子机枪，就是九二式重机枪也受不了。

而另外一挺部署在房顶的歪把子机枪，则明显放错了位置。虽说房顶是制高点，在那里放上一挺轻机枪，可以控制整个院落周边的道路。但那得分什么情况，你的周边没有友军。你可以上房顶，人家也一样可以上房顶。你的机枪只能面对一面，人家却是可以从几个方向收拾你。

在加上诸时健制定的先打掉日军机枪的战术，在与抗联的两支自动步枪与一挺班用机枪的前后火力夹击之下，机枪手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全部阵亡。甚至所在房顶的房子，也被抗联用一个抛射的炸药包，给炸塌了。两挺歪把子机枪，在诸时健的第一轮攻击之中，就全部被打哑火。

而那挺被作为优先打击目标的九二式重机枪，在诸时健发起的第一轮攻击之中，就被诸时健的那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压制的根本就无力还击。尽管这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是有沙包作为临时工事的，但是用沙包垒成的工事，在十二点七毫米子弹面前防护力基本为零。

在对射之中，率先搞掉了对手机枪的诸时健带领的部队，在射速上和火力密集度上占据了上风，但院落中的日伪军人数毕竟超过了他。诸时健这边打到一个，那边可以快速的在补充一个。

院落中的日伪军发现在对射的时候，自己搞不过人家，也开始向外狂投手榴弹。只要抗联这边一发起攻击，那边就不顾及消耗的狂投掷手榴弹。一场手榴弹大战过后，双方却发现谁也奈何不了谁。

虽说从整个山村内的战局来说，是日军伤亡不起。但是从眼下这个小战场来说，却是诸时健伤亡不起。日军的手榴弹加上人数优势，让他的攻击进行的并不畅。几次攻击，不是被日军的手榴弹给炸的无功而返，就是被日军的白刃战给打退。

连续进行的爆破，也因为敌我双方的距离过近，而没有给日军赖以存身的那道围墙造成太大的伤害。那道只有大半人高的围墙，视线根本就不受任何的阻拦。几乎对于周边的情况观察，没有任何的死角。

在加上过近的距离，这边有什么动作，根本就瞒不过那边对方的眼睛。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日军不是集中步枪火力射击，就是躲在围墙后边狂甩手榴弹。即便这边进行火力压制，却架不住日军不惜代价用人去填补。

石墙之后只要有人被打倒，马上就有人上来接替。即便依靠自己火力射速上的优势，压制住日军的步枪手，但是面对日军拼命从石墙后丢出的手榴弹，却是依旧无可奈何。自己没有迫击炮，打不到隐蔽在石墙后投掷手榴弹的家伙。

在牺牲了两个爆破手之后，诸时健不得不停止这种得不偿失的战术。眼下他手头上可以用来攻击的只有一个加强班，两次冲锋就损失了两个爆破手。要是在多几次，他手中的这点兵力都不够往里面添的。估计还没有等自己炸开围墙，自己一个班的兵力就消耗干净了。

看着不过半人高，却阻止了自己攻势的院墙，诸时健却感觉头疼。无论是挺进军还是自己部队在村北的战术，眼下却又被日伪军原封不动的给还了回来。诸时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受制于自己和友军，曾经最自豪的战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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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暂停攻击

眼下已经失去主要火力的日军，摆出了一幅你攻进来没有问题，但是随时欢迎自己和他们打白刃战的架势，却是让他很是头疼。倒不是诸时健不敢去与日军打白刃战，只是他现在很清楚，自己此时却恰恰最不能打的就是这个该死的白刃战。

从枪声判断，院落里面的日军至少一个小队，伪满军在一个排左右。怎么算，兵力都比自己手头上的兵力多。那个院落战地面积不小，足够院内的日军兵力完全展开。在这种情况之下，真的和他们打白刃战，倒霉只能是自己。但如果不能以火力尽可能的消灭院内的日伪军，只要突进去白刃战和近战却是他根本就无法避免的。

看着面前这个可能是这个村子内最大的一个院落，并不知道这个院落是一位现任伪满热河高官老家兼老宅子的诸时健不由的心中暗骂：“该死的，这帮小鬼子怎么眼睛就这么的贼。那个院子不好挑，非得挑选这个最大的院子。”

“也真他的活见鬼了，这么一个屁大点，穷的要命的山村里面，怎么还会有地主修建这么一个不小的院子？他也不怕全东北都有名的热河土匪来了，将他的家当成重点打劫的对象，洗劫一空？”

抱怨归抱怨，但这些日军龟缩在院落里面死活不露头。在几挺机枪已经被打掉的情况之下，只依靠步兵排枪射击和手榴弹，却是依旧让手头兵力不多的诸时健只能在这里，望着他们无可奈何。空有办法，却无法施展。

这么近的距离，你战术运用的再好兵力不足又有什么用？有些郁闷的诸时健只能暗地里感叹要是自己一个连都在这里，自己就是和他们打白刃战又能怎么样？到时候用机枪火力，压制住他们的排枪射击，到时候部队冲进去就是打白刃战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二十多米的距离，日军就是在打手榴弹，自己的伤亡也是有限的。再说日军有手榴弹，可自己手中的手榴弹，也不是白给的。他们能丢过来，自己也一样能丢过去。这么近的距离，手榴弹的密度足够的话，至少杀伤院内的日军不成问题。

可眼下自己手头能动用的就这么一个班的兵力，就算手中的武器射速在快，打防御战还可以。但是要是打这种近距离，狭窄空间内的白刃战，却是好虎架不住群狼，总归还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你的火力再猛，在那种狭窄的空间内也发挥不出来。人家的兵力数量比你多，就是杀伤部分，后续的人员也可以要了你的命。就是论起扔手榴弹，一次投掷的数量都没有人家多。根本就压制不住对手这种的手榴弹防御战术。

其实诸时健心理也清楚，如果不是自己部队火力足够，让院内的日军有些忌讳。担心自己的有生力量在自己密集的火力之下损耗过大，影响下一步的作战而不敢冲出来反击。就自己手头这点兵力，那里能困得住眼前的这些日军。

如果目前困守在三个院落内的日军要全力反击的话，弄不好兵力相差有些过于悬殊的自己，要反被日伪军给挤出村子去。当然在分兵之前，就是日军汇合到一起全部出动反击，他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眼下，在这里自己却只有一个排的兵力。

而在还要看住另外两个院落内日伪军的情况之下，实际上机动兵力几乎没有。面对一个日军小队、伪满军一个排固守的最大院落，甚至投入攻击的兵力只有一个加强班。兵力上的悬殊，相当的影响他的发挥。

犹豫了好大一会，就在诸时健下定决心请示一号，将自己留在村北的一个排调过来参战的时候。却接到了一号警卫排长的通知，立即停止攻击。对于当面三个院落内的日伪军，暂时先用火力看住他们，使其无法突围。至于什么原因停止攻击，那个警卫排长却是没有明说。

不过现在为缺少直瞄火力而头疼，同时也被上级的最新命令搞的一头雾水的诸时健还不知道，他这个没有将那挺配备了足可以摧毁日军目前所依赖工事的高爆榴弹的榴弹机枪调回来的决策，是多么的正确。日伪军目前赖以作为掩体的那些土坯房和石墙，能挡得住机枪子弹，但是对于高爆榴弹却是基本上没有什么防护力的。

要是他将榴弹机枪调过来，用那些高爆榴弹将日伪军盘踞的院落炸平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固然会解决战斗顺利一些，他的伤亡也会轻的多。但是另外一个结果，估计他得被杨震给骂死。搞不好，他这个很被杨震看重的连长，还要上军事法庭。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院子里面不仅仅有日伪军，还有十几个在日军突袭进村子的时候，因为撤退不及时被俘的挺进军政治部文工团员。原本虽说地形不利，但有也不至于被日军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打进村子。毕竟在其他两个方向都已经打响了，这边要说一点防备也没有那是不可能。

只是坏就坏在挺进军警卫团调到村西接手防务的那个负责指挥的副连长，多少有点死脑筋。他们政委在交待任务的时候，再三和他强调政治部的那些干事和文工团员一定要保护好。结果这个家伙到村西的第一件事，是整修工事。这一点，他做的还是相当不错。

至于第二件事情，即便不是立即布置警戒，也不是调整火力配置，而是疏散在驻村西的政治部那些工作人员。这也倒也不是什么问题，这些秀才是全军的宝贝，在领受任务的时候，上级已经再三交待绝对不许出问题了。

他在安排了必要的警戒之后，第一时间将这些人疏散，也不是什么太致命的错误。可关键的问题，却偏偏就出现在疏散过程之中。政治部的文件多，外加上什么油印机等一些设备，再加上女兵也多，搬家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女兵吗，又是以演员为主，坛坛罐罐的家伙多，道具也多，磨蹭一些是正常的，转移耗费的时间多了一些。为了加快搬家的速度，他在前边只留下半个班的警戒兵力，结果日伪军发起攻击的时候，前面警戒的部队被打了一措手不及。

半个班的兵力，在兵力、火力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日伪军面前，就是在拼命又能坚持多长时间？他的警戒阵地连一个波澜都没有掀起，就被日伪军突破。而这个时候，他的转移行动远还没有结束。

见势不好，这个带队的副连长指挥身边仅有的一个排，不顾伤亡反复冲杀、死战不退，付出自身伤亡余烬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将大部分人掩护冲了出来。但却还是有一部分人，最终没有能够冲出来。

如果不是正在这边检查工作的警卫团政委反应果断，迅速的调集预备队的一个排增援上来，阻止住日伪军的后续攻势。没准这些日伪军还真的一鼓作气冲到挺进军总部所在地，完成高田泰宏的想法。

诸时健目前所面对的日军盘踞最大的院子，因为里面房子是整个村子最大的，也是条件最好的，所以就给了文工团的那些几十个女兵居住和存放道具用。毕竟现在还没有到最艰苦的时候，女兵吗总归还是需要给予一定的照顾的。

而且将这些女兵安排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里紧靠着山地，植被也相对密集。一旦有什么意外，这些基本上没有战斗力的女兵可以快速沿着两条山腿向山上转移。考虑到女兵即无作战能力，也没有武器装备，一旦与敌遭遇只能被俘后的结局，挺进军的这个安排并不能说有什么差错。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日伪军会在其他两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的同时，还一改之前在山区作战的谨慎，居然分兵向村西偷袭。日伪军这种作战方式在关内反扫荡作战的时候，几乎是不可能想象得到的。

结果这些女兵在转移的时候，因为动作缓慢被日军冲散。大部分的人虽说在部队的保护之下，强行冲了出去。但是落在最后边，手中除了什么二胡、笛子、腰鼓等一类的乐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武器十几个女兵当即被俘。

除了这十几个女兵之外，还有三个不知道是来协助她们转移，还是趁机来献殷勤，追求美女的。同样只有两支缴获的，只有几发子弹的南部手枪这三个政治部干事，献殷勤不成，也一起当了俘虏。

而被留在后边保护这些女兵的三名战士，却因为手中替她们拎着大量的物品。面对扑上来的日伪军别说还击，就连枪都来不及摘不下来的这三名战士两人当场牺牲，一人轻伤被俘后当场被杀。而除了这些女兵之外，这里还关押了日伪军冲进村子后，被日伪军抓到的二十多个当地老百姓。

好在这些被俘的女兵和人员，还没有来得及被日伪军转移。随即便因为俘虏他们的日伪军，被后续冲进来的抗联而冲散，只能暂时关押在这里。如果他调动榴弹机枪参战，的确可以将这个院子内的日伪军全部歼灭。但是那些被俘的人员，估计也很难幸存下来。

眼下有挺进军被俘人员，尤其是女兵被关押在他眼前的院落之中一事，诸时健并不清楚。但是那边正在与两位老帅一起观战的杨震，却是在负责清点从村西撤出来人员的挺进军一个政治部副主任，以及警卫团参谋长的汇报之中，得知村西部队在转移那些女兵的时候，遭遇的日伪军的突然袭击。

虽说大部分的人都安全转移出来了，但是有十多个女兵因为事发突然而没有能够转移出来。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这十多个女兵以及和他们在一起的几个政治部的干事，很有可能已经被俘。

这些人如果真的被俘的话，关押的地点很有可能就在抗联参战的那个连队此时正攻击的三个院落中的一个。而其中此时真被他们重点攻击的那个院落，可能性是最大的。因为这些女兵遭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就是正在从那个院子内转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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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救援（一）

接到有十多个女兵下落不明，估计已经被俘的报告，不仅挺进军的司令员和政委的眉头皱了起来，就连边上杨震的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这些女兵一旦落入日军手中，会遭遇到一个什么样的命运，几个人都很清楚。说白了，就是想死的痛快一些都不可能。

自七七事变以来，全面抗战已经打了这么多年。就连普通的战士，都知道日军是一支神什么样德行的军队，更何况这些究竟考验的老帅？正是因为对于日军的残暴都很了解，所以十多个女兵被俘的事情，才让几人眉头皱的这么紧。

眼下日军恐怕还顾不上有什么举动，但是一旦战事僵持下去，这些女兵遭殃的可能性极大。还有谁能保证日伪军在形势不妙的时候，用这些女兵做肉盾，掩护他们发起冲锋或是向外突围？

只是此时挺进军警卫团的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限，已经没有多少机动兵力可以抽调。而刚刚抗联那个连的攻击行动，他们也都看到了。在自身兵力不足，而日军死守不出的情况之下，攻击的阻力很大，短时间之内拿下那几个院落的可能性并不大。

而且他们也担心，一旦日军在发现已经没有取胜希望，而采取玉石俱焚的战术，这些女兵很有可能会被日军屠杀。以日军一贯在垂死挣扎时候的疯狂和兽性来说，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会是相当高的。

形势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来的战术必须进行改变。这些女兵即不能让日伪军带走，也不能长时间的留在日伪军的手中。必须想尽办法尽快的营救出来。否则这些女兵面对的不仅仅是被蹂躏的结局，甚至很可能会成为左右战场变数的一张底牌。

看着两位老帅皱起的眉头，对整个战场心中有数，知道他们因为什么皱眉头的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下之后，转过头对身后的李明博道：“你们上，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那些女兵给安全无恙的营救出来。”

杨震这个命令下的并非是无的放矢。他这个警卫排的日常训练，是按照军区直属侦察旅的标准训练的。因为不仅在抗联作战时，被困日军经常出现拿中国人当人质，做肉盾的事情出现。就连军区直属侦察旅因为在之前的行动中，也出现过日伪军挟持平民做肉盾的事情。所以自去年开始，在训练科目之中就增加了解救人质的项目。

而这些项目，杨震的警卫排也受过同样的训练。对付这种情况，他们虽说还没有经过实战的考验，但侦察旅的其他部队在实战中已经证明，在出现类似情况的时候，只要日军兵力不多，这种战术还是相当有效的。

正是因为有这个先决条件，所以杨震在得知有十几名女兵被日军俘虏之后，在第一时间之内给里面李明博下达了让他们出击的命令。这种活现在只有他们能干，一般的作战部队可没有这个能力。要是换上一般的部队去执行，就算能打下来那个院子，估计被俘人员也基本上死伤余烬了。

对于前边诸时健攻击失利，眼下只能与日军对峙的原因，在望远镜里面已经将前边战斗观察的清清楚楚的杨震很是了解。此时让警卫排参战，也可以缓解诸时健那里眼下正面临的兵力不足。总不能前边的兵力不足，而自己身边一支精锐的部队就在这边无所事事吧？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只是对于杨震的命令，李明博有些犹豫的道：“一号，解救那些女兵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我们都上去了，您这里怎么办？其他的部队都上去了，您身边就我们这个排了。要是我们再上去，您身边可就剩下一个张子雄了。这怎么行？要不给您留下一个班？”

参加战斗，李明博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自己身边的这个排，是在一师护送部队已经参战后，一号身边唯一的警卫力量。现在日伪军已经打到村子内，整个村子的大部分已经变成战场。

并不能说眼下自己一方已经占据上风，就说明整个战斗大局已定。在战斗之中，只要战斗没有完全结束，那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个时候，自己离开一号身边，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倒不是他不相信挺进军的警卫人员的忠诚度和可靠度，只是这种情况之下，还是自己在一号身边保险一点。看了一眼身边挺进军警卫人员身上的佩戴的驳壳枪，李明博还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对于李明博的犹豫，杨震有些不悦的道：“这里除了张子雄，不是还有其他首长的警卫员吗？有这么多的人在这里，我的安全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抢在日军兽性大发之前，将那些女兵给营救出来。”

“这里只有你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你们不上谁上？记住，我要的是一个不少的将这些女兵给我营救出来，不是一堆的尸体。你身边的所有部队都带去，我身边除了张子雄之外一个都不要留。在战斗之中，让前边的那个家伙配合你。”

“还有，你的部队全部上去，我的身边一个人都不要留。难道除了你们，就没有别人能够保护得了我了？我这边用不到你操心，你现在应该操心的是，该怎么将我军被俘人员安全的拯救出来。”

跟在杨震身边已经相当不短的时间，熟悉一号性格的李明博，见到杨震态度极其坚决不敢在说什么。既然一号态度坚决，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完成一号部署的任务。因为越快完成任务，一号身边警卫力量出现空档的时间也就越少，同时也就能越保证一号的安全。

知道一号既然已经说出口就没有了改变余地的李明博转过身，一挥手带着自己的部队，在挺进军熟悉村内街道的一个参谋的带领之下，绕过两军正在激烈交火的阵地，赶到村西诸时健所在地。

见到李明博和他的部队顺着街道冲过来，诸时健吓了一跳。连忙道：“你不在那边保护一号的安全，怎么跑过来了？还有你刚才为什么下达暂停攻击的命令？一号究竟是什么意思，出现什么意外了？”

诸时健一连串的问话，让正在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局的李明博只能苦笑摇头道：“诸连长，你还是真是铁口神算，还真的出现了一点点的意外。在这股日伪军摸进来的时候，挺进军政治部有十几个女兵来不及疏散被日军俘虏，现在很有可能就关在你眼前的这个院子之内。一号给我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帮女兵营救出来。”

仔细观察了一下两军阵地的情况之后，李明博没有去看身边诸时健微微有些的苍白的脸色道：“老诸，你给我介绍一下日军阵地的情况。还有在周边二百米之内给我找一个制高点，我要安置狙击手。”

听到李明博的问话，诸时健稳了稳情绪之后蹲下身来，从地上捡起一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概的草图道：“我们当面的这个院子是这个山村之内，最大的一个院子。这个院落的整体面积很大，实际面积估计在三百平方米左右。”

“其周边修建有一道到人胸部高的石墙。这道石墙与一般老百姓家修建的石墙不仅仅是清一色用石头堆砌而成，而且在构造上要比寻常百姓家修建的石墙要坚固的多。不仅在修建的时候使用了洋灰，也高了很多。”

“从目前我们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厚度也要比一般人家修建的至少要厚上三分之一。除非使用炸药爆破，单凭手榴弹是很难炸开的。我们几次试图使用炸药将其炸开，但是派出去的爆破手都被日军使用手榴弹给炸了回来。不仅未能打开石墙，还牺牲了两个爆破手。”

“院内有四套房子，而这四座房子之中，两座正房是砖瓦结构。两边的两套厢房，是东北地区传统的土坯房。而且在院落最东边，还有一个马厩。但是这四座房子均距离院墙有一定的距离，其中正房在正中间，距离四周院墙的距离最远。”

“除了院内的大致情况之外，从这套院落外围来看，日伪军目前固守的地方整个态势，对我军也很不利。这个院子西边隔着一道水流量极小的小河，与西侧一座被日伪军控制的院落，以及其东北方向的一座院落可以形成交叉火力配置。我军想要迂回到他们的后边，势必要受到其侧后方日伪军火力的打击。”

“我手头可投入的兵力太少，只能对其侧后两个院子内日伪军进行火力压制。同时展开，兵力实在不足。而无法从两翼攻击，我的攻击路线就只能集中在正面。所以虽然距离不远，只是几十米，但因为我手头的兵力实在太少，而始终无法冲进去。”

“你说的被俘女兵，我们现在也不清楚，至少到目前还没有露头。我们也不清楚这些人，究竟关在那里。而且院内有没有菜窖一类的地下构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打进去过，里面的详情我也只知道这些。”

“不过在村子里面想要找距离足够的制高点，恐怕不太可能。老兄这是山村，不是大城市，也不是县城。除了上树之外，这个村子根本就没有达到你要求的地方。你想要找制高点就只能到西边的山坡了。那里视野开阔，距离这里也就二百米左右，布置狙击手应该是足够了。”

“这三座院落之中，我们当前的这个最大的院落之中，日伪军的部署兵力为日军一个步兵小队，伪满军所谓的铁血部队在半个连到一个排左右。另外还有一部分被我军打散的便衣队，也溃退到这里。”

“在另外的两个院落之中，则各有夹杂着十多名日军的少量伪满军与便衣武装。不过经过之前的战斗，其机枪火力已经被我部基本消灭。但是日伪军的伤亡究竟有多少，还剩余多少兵力可以坚持战斗，目前还不清楚。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整个村西战场上日伪军的最高指挥官，应该就在这个院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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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救援（二）

说到这里，诸时健摇摇头道：“至于目前院内敌军的人数，只能说我们当前的这个院落之中，也是目前溃散日伪军兵力最集中的地方。从之前的战斗中日军火力的增减情况来看，目前为止其守军的兵力，至少还在一半左右。”

“而且这支日伪军与其他日伪军不同的是，配备的适合村落巷战的手榴弹数量很多。同时院内的日伪军弹药数量，看起来很充足。估计这里除了是他们的一个指挥部的位置之外，还应该还有一个他们的备用弹药临时囤积点。老李，目前为止这是我能提供的全部情报。”

“老李，我们从村北方向增援过来的时候，基本上没有接到过任何的敌情通报。偷袭村西的日伪军究竟有多少，我们并不清楚。从村北增援过来之后，除了刚一开始的攻击作战之外，就是陷入与日伪军的一片乱战之中。”

“等打起来之后，才发现加上部分伪军以及便衣队，即便是第二梯队，日伪军的兵力也多于我们。如果不是利用我们在火力上的优势，以及在战术上的优势。一开始就将日伪军的第二梯队打乱，将日伪军的整个队形冲乱，这一战恐怕还不知道谁吃亏。”

“老李，你也不是一般的战士，应该知道在战斗之中敌情不明是最大的危险。但是眼下对于这个院落内的日伪军数量，我只能凭借他们的枪声来判断。至于还有没有隐藏的敌人，我现在也说不清楚。”

“老李，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在说一遍，从我们打进村子到现在。除了在我们抵达之前，挺进军牺牲战士的尸体之外，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被俘人员。在整个战斗之中，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要是早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些人救出来的。就算不能全部都营救出来，但是救出来大部分还是没有问题的。都是些女兵，说什么也不能任由她们落到日伪军的手中，而不闻不问。可我们自打进村子以后，压根就没有发现任何被俘人员。”

“如果真的有的话，我想应该还会在日伪军目前困守的这三个院落之中。因为我们打进村很突然，而且在第一时间冲乱了日伪军的攻击队形。虽说没有将第一梯队的日伪军打散，但是将他们后续部队打散。”

“以这个速度来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将挺进军的被俘人员押解出去。所以我认为如果真的有挺进军人员被俘的话，应该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出去。而其他两个院落不大，根本关押不了这些人。所以，被俘人员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还在这个院子里面。”

李明博虽说只是杨震的贴身警卫排长，但是实际上级别已经是正连，胳膊上的军衔标志也是一杠三星的上尉。尽管李明博目前还只是一个排长，但根据抗联最新的职务规定，实际上两个人的职务是相同的。所以，在面对李明博的时候，诸时健一直在用平级的语气说话。

听完诸时健的介绍，尽管担心杨震身边缺乏警卫力量，李明博却并未急于发起攻击，也没有立即回答诸时健的话。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攻击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否则不但救不出那些被俘的女兵，自己也将会被拖在这里。

而是调转望远镜，向村西的山地仔细观察了几分钟。至于村子内，作为杨震的警卫排长，他早在进村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村子内的地形摸清楚。此时村子内的地形，他早已经是心中有数，倒也不必临时抱佛脚。

也正是因为心中有数，所以他也知道诸时健村子内并未太好阵地可以供自己选择的话不假。立即接受了诸时健的将狙击手阵地，部署在村外的山坡上建议。不过接受归接受，但是对于地形他还要亲自的仔细观察一遍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营救行动不能使用重武器，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个时候，狙击手压制对手步枪手，以及实施远距离精确打击的作用就相当关键。所以狙击手的阵地选择，也相当的关键。必须能够俯视整个院落以确定被俘人员关押地点的同时，为救援部队提供远距离的火力支援以及精确打击。

李明博仔细观察了村西山地良久，才选择好这个地形。派出两名狙击手，带着一名观察员和一名步谈机员，立即向自己的指定位置部署。至于带上步谈机员的原因，是他还需要得到院内日伪军的详细情况，尤其是要摸清楚被俘的人员关押地点。

在营救行动之中，这一点是最关键的。否则在院落战斗的情况之下，一枚手榴弹误丢进关押被俘人员的地方，都会引起重大的伤亡。如果不是自己还要在这里，琢磨一下究竟该怎么行动，李明博就亲自上山去观察了。

面对着眼前的这个院落，李明博也多少有些摇头。这个院落周边以及四周，除了院落内有几棵杨树之外，根本就看不到一般乡村内普遍都有的各种大树。也就是说，这个院子周边近百米的距离之内，压根就找不到一棵可以观察到院内情况的树。

让你就是想上树观察到这个院落，都没有地方去找去。要想仔细观察这个院落，就只能上山去寻找位置。而且这个院落，虽说没有东北地区普遍的那种深宅大院周边修建的炮台一类的建筑，但是所在的地势，比周围都要略微的高一些。

院墙也修建的比周边的住户都要高，其房屋也普遍比周围的土坯房子要高出一截所以无论从那个方向观察，都很难观察到院内的全部。这也就不难理解诸时健之前的攻坚，为什么那么难打了。这可不单单是兵力不足的原因。

虽说比周边的建筑高出有限，相差并不是那么太悬殊，落差也就是在半米左右。但在你攻击的时候，人家基本都是在俯视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观察视野之内。就算距离再近，但人家的射击基本上可以做到没有死角。就算投掷手榴弹，他们占据地利之便，也比你扔的远。

在等待两组狙击手部署到位的时间之内，观察的很细致的李明博，放下手中望远镜之后，才转过有对身边的诸时健道：“老诸，院落内眼下究竟有多少日伪军，你不清楚这件事不怨你。说实在的，这次偷袭过来的日伪军数量究竟有多少，就是挺进军的警卫团也不是太清楚。”

“尤其是村西这边，与他们交上手的时候，日伪军已经冲进村子内。当时负责警戒村西的部队，正在疏散人员。日伪军打过来的时候，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只能边打，边查明敌情，敌情一直都没有能彻底查清楚。”

“所以一号在给你敌情通报的时候，也只能说一个大概。毕竟这里不是咱们自己的部队负责防御，一号也不好说什么。敌情不明，你能做到现在已经是很不错了。就在刚刚，一号还在夸奖你呢。”

“至于你们没有能查明有文工团女兵被俘的事情，也不要太在意。这件事情，也怪不得你们。你们在接到赶来村西增援的命令的时候，并没有接到相关的通报。而且这些人在被俘的第一时间没有被杀掉，也就说明日伪军的指挥官认为这些人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因为没有人会在偷袭的情况之下，带着十几个战俘行动。”

“尤其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一群女兵，会相当影响他们行动的。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以日军的一贯作风，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些战俘的屠杀掉。但从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被俘人员，尤其是女兵被击中屠杀的情况。也就是说，日伪军的指挥官至少在现在认为这些人还有一些的利用价值。”

“虽说我们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日伪军究竟要怎么利用这批被俘人员。但有一点，我们应该清楚。作为有价值的人，在还没有到使用的时候，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这些人势必会找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关押起来。你之前没有发现，倒是也正常。”

李明博指了指诸时健在地面上画的那个大致的结构图道：“老诸，就这么一个院子，你我都挤在这里有些高看小鬼子了。我看这样，现在你我分工合作一下。你将这里让给我们，你带着你的部队向西北方向的那个院落靠拢。”

“你将你的部队，除了以部分火力和兵力看住另外一个院子之外，将剩余的兵力都集中到西北角那个院子周边。等一下你们负责西北的那个院子，这里交给我。我们同时动手，争取一次性解决问题。”

说罢，看了看听完自己这番话后，面色有些微变的诸时健，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的李明博笑了笑道：“老诸，如果这次没有那十几个战俘，自然还是由你老兄担任主攻，我来也就是给你打打下手。”

“但是现在不行，那里边还有十多个被俘的女兵呢。你们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要是你们上去估计鬼子是报销了，那些被俘的女兵也基本上差不多了。你也是老兵了，小鬼子垂死挣扎的那种疯狂，你也不是没有见过。所以这次就算我不情愿，也只能来和你老兄抢这个风头了。”

“你总不希望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兵，被小鬼子辣手摧花吧。平心而论要是论起来打野战，打攻坚战这些常规作战，我的部队自然不是你老兄部队的对手。但是在眼下这种特殊情况之下，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你们就非力所能及了。老兄，眼下这个时候不是争长短的时候。”

“老诸你在一号身边工作，也许一号的性格你不是太清楚。但能在这个时候将我们派出来，你就应该清楚一号对这次营救的重视。我也知道，你也许受了一些委屈，心中也肯定不痛快。但是老诸，我们还是要以大局和那些被俘同志的安全为重。我们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干这个更擅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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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救援（三）

李明博说的话没有错，在听到让自己让位之后，诸时健内心的确有些不高兴，甚至可以说用相当不满意来形容。本来是自己担任主攻，眼下却被李明博来了一个喧宾夺主，诸时健内心不痛快那是正常的。而且不仅仅是他，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太痛快。

尤其是对于诸时健作为一师这种全军王牌部队出来干部来说，更是很难接受这种事情。主攻的位置，在只要不是那种沙子堆成的畏战如虎部队，只要但凡有点士气的部队，都会抢的头破血流。

尤其是在这场一号亲自指挥作战的战斗之中，能承担主要作战任务，对于任何一支抗联的部队来说，都是极其光荣的事情。这个时候让人挪位置，多少有些显得不地道不说，也很难让人接受。

但诸时健能被李明峰从一师以及配属部队那么多连长中挑选出来护送杨震，就说明他绝对不是那种只会猛打猛冲的家伙。能被选中就说明他在战斗之中，不仅仅很会动脑子，而且他的全局观也相当的强。最起码也是说明他不是那种枪一响，什么都抛在脑后的家伙。

尽管心中有些不痛快，但诸时健不得不承认，李明博说的的确有些道理。自己的部队更擅长的是那种硬碰硬的正规的作战，对于这种还要解救被俘人员，束手束脚的战斗的确相当的不适应。

如果让习惯了猛打猛冲作战方式的自己部队，去解救被俘的战俘。按照自己部队日常的训练和战斗情况来看，在这种情况之下能活着抢救出一半来就已经是很不错了。更何况还是全部安全的救援出来？

诸时健只经过短暂的犹豫，还是爽快的给李明博让开了阵地。自己则带着已经剩下不到一个班的部队，去与侧后方自己的部队会合。对于他来说，心中很清楚，眼下不是一争长短的时候。

然而在诸时健走后，接手阵地的李明博的眉头却是并未放松下来，相反皱的更紧了。从已经到位的狙击手和观察手的报告来说，他们选择的地点虽说视野良好，可以俯视整个院落，但是并未发现院内战俘的关押地点。

也就是说经过仔细的观察之后，至少在表面上还未发现被俘人员应该关押的地点。院内的土坯房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手榴弹炸塌。这几间土坯房其中即未发现被俘人员，也没有发现被俘人员的尸体。而那几间砖瓦房，目前则成为日军伤兵的临时包扎点。

同时日伪军也在院子内不断的利用有限的物资，在加固那两间砖瓦房，试图利用他们作为最后的工事。从现在已经被拆除的门窗，视野并未受到太多局限的砖瓦房来看，其内部并未发现挺进军被俘人员。

不过虽说在院子内没有观察到被俘人员，但是在院子的东北角的地面上，观察员却是发现一处由石头砌成的突起物。如果没有判断失误的话，应该是地下室或是东北普遍的地窖一类的建筑。

在这处平地上略微突起的地面周边，有两名日军士兵并没有携带步枪，而是除了每人一支手枪之外，身边摆着十几枚的手榴弹。这两名日军士兵，就死死的站在那里，无论周边形势如何的变化，却始终没有离开这一块地方。

也许是认为这里的情况有些特殊，观察员在汇报的时候，特殊强调了一遍守在这里的是日军士兵，而不是伪满军或是便衣队一类的特务武装。同时观察员在汇报的时候，也强调了这处地方在院内很隐蔽之处。

从地面以及周边的情况来看，这处地点原来应该在院内的柴草垛。如果观察员不是经过特别训练，观察不仔细的话。以及始终不离开的那两名日军士兵手中的另类装备，一般人很难察觉到哪一片地方还别有洞天。

听完观察员的汇报，李明博将手中的树枝在诸时健留下的草图之上，将那处疑似地窖的建筑标示上之后，脑袋中的思考却没有停下来。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将要采取的战术，以及在战斗之中可能遭遇到的意外。

对于有部分人员失踪，应该已经被俘的事情，李明博相信这是真的。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可以作假的。十几名女兵，这放在那一支部队内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稀里糊涂的丢了，不管是挺进军还是那一方面，谁都是隐瞒不住的。

而现在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被俘。如果没有被俘，那么至少尸体应该见到。但是从日伪军攻进村子到现在，无论是诸时健所部，还是挺进军原有的警卫部队，并未发现女兵的尸体。就算在心粗的人，男女还是能分清楚的。诸时健既然说没有发现，那就是这些女兵并未遇害。

从眼下战斗的进展来看，这些被俘的人员，日伪军此时即没有兵力押解她们离开，也没有见到被屠杀之后的尸体。也就是说，可以断定此刻这些被俘的人员肯定还在日伪军的手中，而且没有离开村庄。

既然如此，那么从周边的院落大小以及日伪军兵力分布情况来看，能关押下这么多被俘人员的院落只能是眼前的这一个，其他的地方基本不用考虑，这一点已经是毋庸置疑了。既然院子内其他几个房间都没有发现被俘人员的踪迹，那么所有的被俘人员关押点，就已经很明了了，就在那个疑似地下室或是地窖一样的地下建筑立面。

在综合考虑到手头极为有限，而且并不充足的情报之后。已经下定决心的李明博，将身边的几个班长召集到自己身边，指了指整个院落草图道：“现在被俘人员关押地，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在东北角上的这个疑似地下室的建筑之内。”

“这个结果目前看，对我们还是相当有利的。至少目前情况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一定好处的。而其中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我们可以避免在解救过程之中，可以放手的使用任何武器，而出现误伤的情况，尽可能的减少了我们完成任务的难度。”

“而从老诸他们部队之前的战斗情况来看，院内日伪军对我们最大的威胁不是他们的直瞄火力，而是他们手中的手榴弹。这个院落的地势，与其他地方相比略高，而且其位置也相对突出。周边最近的院落，距离他们也在二十米左右。”

“这使得我们虽说攻击距离极近，从我军可以利用的出发阵地，到预定战场最多也不过只用几分钟的时间。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即有好处对我们来说也有最为不利的地方。二三十米的距离，我们的确是近，但是也可以最大的发挥日伪军手榴弹的威力。”

“而且这里的地势与院墙的高度，对于我们的行动也造成了一定的障碍。但是从目前状况来看，老诸他们给我们创造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先决条件。就是当面日伪军的轻重机枪，已经基本上被他们解决干净。所以在考虑整体环境以及周边的态势，我决定我们兵分三路。”

“我们没有携带必要的装备，在日伪军手榴弹防御态势之下，翻越这道墙并非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我认为我们眼下最好的进攻途径，还是从正门打进去。三十米的距离，只要掩护得当冲过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在考虑到这里的地势以及周边的整体情况，我决定兵分三路。我带着一班分为三个战斗小组作为主要的突击力量，从正面也就是整个院落的正门发起强攻。二班长带着二班，在正面打响之前把，从西北角与老诸的部队协同发起佯攻，吸引院内的日伪军注意力。”

“二班长你们的任务虽然是佯攻，但是并不是就在哪里不动，只吸引日伪军的火力。在我们打进院子之后，日伪军的注意力势必要被我们吸引过来。到时候你一定要抓住战机，西北角实施定向爆破。记住不是让你炸开一角，而是能炸开多宽就炸开多宽。”

“我把手头上的炸药都给你，你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西北角的院墙炸开。然后快速的突入，与此时应该已经从正面突入的部队配合，将院落内的日伪军全歼在院子里面，不要使其流窜出去。”

“二班长，记住所有的人之中，你的位置是最重要的。能不能将院内的日伪军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给承担主要突击任务的部队创造条件就看你的了。而我们的攻击行动，将会在你们发起攻击后三分钟展开。”

在交待位置最重要的完二班长之后，李明博转过头对三班长道：“你指挥你的班，对正面实施火力压制。我把所有的枪挂榴弹发射器都给你，你采取大仰角射击的办法，将正门墙体两侧的日伪军一定给我死死的压制住。”

“你们至少给我争取半分钟的时间，让日伪军没有办法投掷出一枚手榴弹来，将我们送到院门处。等我们突入打乱日伪军的部署之后，你不要冲进去，就在门外作为接应。记住半分钟之内，不能让日伪军投掷出一枚手榴弹来。”

在交待完毕任务后，李明博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抬起头对面前的三个班长道：“现在检查武器，核对时间。每个人携带两个步枪弹匣，三个手枪弹匣，两枚手榴弹。其余多余的弹药全部留下。一分钟之后，开始分头行动。只要老诸和二班长那边一打响，我们这边就开始行动。”

待各个班长在领受完任务转身离去做准备之后，李明博抬起头看了看身边与他作为主要突击力量的一班，交待道：“一会打进院子之后，三个作战小组要形成交叉配合，采取刺猬战术，要记住你们在日常训练中的运动走位交叉射击。”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一个会对被俘人员安全带来隐患的敌人。无论遇到任何敌人，只要是你的敌人，就不要任何的手下留情。总之一句话，除了我们要解救的对象之外，我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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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救援（四）

说到这里，李明博看着眼前站成笔直一排的一班战士道：“你们是一号的贴身警卫战士，你们在这场战斗之中的表现如何，直接说明我们这支一号身边部队的战斗力究竟如何？一号对我们的要求，你们都记得吗？”

听到李明博的问话，已经整理完毕身上的装备，笔直的站在他面前，等候他出发命令的警卫排一班的战士。尽管因为与敌军相处过近，而无法大声的回答。但是所有的战士，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道：“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对于自己战士回答相当满意的李明博手一挥，他部下的所有战士立即躬下腰，将手中枪口指向前方的自动步枪保险打开，手枪袋的扣子也解开做好随时出枪的准备。战术背心上的手榴弹插袋的扣子也全部解开，便于在使用的时候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取出手榴弹。

而在他们身后的三班战士，也将高爆榴弹装进成枪挂榴弹发射器后，成四十五度角仰起做好发射的准备。同时负责火力压制的战士，虽说将手中的自动步枪同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只是做好的快速出枪的准备。

在他们每个人的手中却都抓着两枚手榴弹，而他们的大拇指则直接放在手榴弹保险的拉环之中，只要一声令下手中的手榴弹可以在第一时间投掷出去。在他们的身后，两挺班用机枪则将枪口指向了墙头。

当院子的西北角传来号令一样的枪声后，李明博却没有立即发起攻击。而是嘴里暗自查着数字，当枪声已经响起三分钟的时候，李明博举起的右手才狠狠的向下一劈。伴随着他高举的手劈下，三支枪挂榴弹发射器将三枚高爆榴弹几乎是贴着墙头打进了院子内。

就在这三支榴弹发射器开火的同一时间之内，十几枚的拉开保险后停顿两秒之后才被投掷出去的苏制原装F一手榴弹，也是同样贴着墙头丢进了院墙内。这种手榴弹虽说有六百克重，但是对于李明博手下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投掷三十多米的距离几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些起爆时间只有三点五秒至四秒，却是在拉开保险停顿后两秒，才被投掷出去刚一过墙头便凌空爆炸的体积足足六百克的手榴弹，杀伤威力可比诸时健所部使用的木柄手榴弹与抗联自己仿制并改进，杀伤力略小一些的仿制品要大的多。

这种杀伤范围在三十米的手榴弹爆炸产生密集的碎片，几乎将隐蔽在墙那头的墙体之下，攥着手榴弹准备迎战的日伪军顿时的炸倒一片。在加上三枚贴着墙头打进来的高爆榴弹，墙那边的日伪军不仅死伤惨重，而且为了躲避四散的弹片而顿时乱作一团。

没有办法，这些手榴弹的杀伤力简直可以用惊人来形容。这些几乎是贴着墙头投掷进院子内，凌空爆炸的手榴弹四处横扫的弹片，给原本依靠墙体作为掩体的日伪军带来了相当严重的伤亡。

尽管知道这是敌军即将发起攻击的前兆，但是没人愿意挨上哪怕是几个弹片。虽说以日军一贯的战斗素养，这十几枚手榴弹和三枚高爆榴弹造成的混乱持续时间并不长。但是这一分多钟的时间，对于李明博和他的部下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伴随着墙那边三声剧烈的爆炸声和一片手榴弹的爆炸声，李明博带着一个战斗小组一马当先冲向了日伪军盘踞的那个院子的大门。这个院子的大门，早就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手榴弹不知道炸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倒是不用他在费二遍事。

而三枚高爆榴弹和十几枚，虽说解决不了所有的日伪军，但是却是给李明博向大门突击的行动争取到了足够的安全时间。仅仅半分钟的时间之内，李明博带着的第一个突击队已经顺利的冲进了大门。

冲进去后，三支交叉射击的自动步枪向所有能见到的日伪军不断的倾斜着弹雨，掩护后续两个战斗小组的行动。在他们的火力掩护之下，其余的两个战斗小组也顺利的冲进院子，完成战术展开。

一个班的三个作战小组，按照李明博战前要求，采取刺猬战术，交替掩护横扫整个院子。一个小组的自动步枪弹匣打光，或是立即抽出手枪继续射击，或是在其他小组的掩护之下更换弹匣。而部署在村西山坡上的两名狙击手，也不断的在定点清除着一切露头的日伪军。

那两个抱着十多枚手榴弹看守疑似地下室建筑的两名日军士兵，则在第一时间被打倒。而其余的一切想要靠近这里的日伪军，被山坡上两名狙击手打的死伤累累，根本就无法靠近这里半步。

就在李明博带着的一个战斗班，将院子内的日伪军防御阵型搅的乱成一片的时候。此时负责院子西北角作战的二班，也趁着防御这里的大部分日伪军的目光被李明博吸引过去的有利机会，集中了全排携带的近五十公斤TNT高爆炸药，采取定向爆破的技术，利用院墙上的一个狗洞作为起爆点，将整个围墙炸开了一个大约十米长的缺口。

当原本看起来坚固的围墙被炸开缺口之后，二班长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指挥自己手下的战士，同样采取刺猬战术，快速的突进院落内。与李明博带领的一班不同，他们在突进院子内之后，立即冲向那个疑似地下室的地方，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控制住周边。

见到二班已经控制住地下室的入口处，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李明博，并没有急于将里面可能被困住的被俘人员解救出来。在此时子弹四处横飞的院内，将这些没有战斗经验的女兵放出来，无疑是一种相当危险的事情。

为了这些被俘人员的安全，李明博还是决定等战斗全部结束之后，再将他们放出来。而在眼下只要让人保护好那里的出口，别被日伪军趁机破坏或是垂死挣扎搞屠杀，比放出他们来要安全的多。

除了留下一个战斗小组保护地下室的出口之外，李明博以简洁的手语命令部队继续向已经退守几座房子内的日伪军突击。既然已经对被俘人员所在位置进行了变相的保护，剩下来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也就简单了。

一个房间内两枚手榴弹，干净利落的解决问题。如果遇到日军负隅顽抗，那么已经冲进来的枪挂榴弹则直接用高爆榴弹解决问题。顺着门窗打进去的高爆榴弹，虽说无法炸毁整个房子，但是杀伤房子内抵抗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被高爆榴弹从房子内赶出来的日伪军，又面对着清一色自动武器的屠杀。当面对自动步枪在近战之中巨大的威力，又想要缩回去的日伪军却是已经晚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李明博所部，也冲进了房子内。

房子内狭小的空间，让日伪军的三八式步枪根本就施展不开。而此刻面对作战环境的不同，李明博和他部下手中已经全部更换为的勃朗宁M一九三五手枪十三发大容量弹匣，指向性好的优点，以及九毫米子弹巨大的威力显露无遗。

此刻大部分人脑海中对手枪的认识，最多装填数量也不过八发子弹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日伪军。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射速与弹匣容量几乎与驳壳枪相同，而威力与精度超过驳壳枪。至于日军普遍装备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与之相比，更是垃圾的手枪。

原本还在等敌人手中手枪打光子弹，自己好趁机偷袭的日伪军才发现人家手中的手枪，在打完八发子弹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停止射击更换弹匣的动作。也就是说，他们就想偷袭都没有机会。

面对着武装到牙齿的对手，这些日伪军就算战斗意志在坚定也远不是对手。更不要说他们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在房屋内连转个弯都要费力。少数拿着手枪或是驳壳枪的军官或是便衣队想要依靠墙多挣扎一点时间，却被对手毫不留情的丢进一枚手榴弹，或是被手枪急速射打成马蜂窝。

当然这种手榴弹并不是之前的苏制F一手榴弹，在这么近的距离使用那种杀伤力惊人的手榴弹，岂不是连自己也要倒霉？这次使用的是抗联自己制造的木柄手榴弹。虽说威力小了一些，但是在这么小的空间内一样有效。

李明博带着自己的部下，利用手中精良的武器，平日严格训练出来战术，在整个院子内横冲直撞。残余的日伪军即便逃进了经过他们临时加固的那几间砖瓦房，也没有能逃过火力的打击。

在错误的地点，当然关键问题是选择了错误对手的日伪军，从李明博冲进院子内到最后一声枪声结束，短短的十分钟不到全部被击毙，无一例外。为了不留下任何隐患，李明博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就是尸体，也补上了一枪。

当最后几名日军士兵护卫着一个大尉被乱枪击毙在最后一间马厩内之后，李明博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从发起战斗到击毙最后一名日军，共计用时不到十分钟。对于自己部下的表现，他还是显得比较满意。

在干净利落结束战斗之后，李明博并未收手留下一个班，而将其与的两个班全部撒了出去。配合诸时健，夺取另外两个院落。对于他来说，既然已经插手了，那么就不在乎多插手一些了。这股日伪军，既然已经进了村子，那么不全部留下不是显得太不热情？这在李明博看来，实在有违中国自古以来的热情好客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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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救援（五）

在下达完继续出击的命令之后，自己并没有去亲自指挥的李明博，走到那处疑似地下室地方仔细查看起来。对于他来说，一号给他的命令是尽快的将挺进军被俘的女兵解救出来，而不是追歼残敌或是将自己周边的所有日伪军全歼。

对于他来说，无论什么时候，一号给自己下达命令的最终目标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搂草打兔子的事情，在有空闲的时候他自然愿意干。不过那个前提是自己有时间，部队也有空闲的时候，出手就当做活动、活动手脚了。

但是目前一号给自己的任务还没有最终完成，他还不能离开这里。更何况在他看来，剩下的那点残汤剩饭，还不至于劳动他老人家亲自去出马解决。那边的那点残敌有一个班长去指挥，也就足够了。

倒也不是李明博过于托大，是因为尽管他的部下此时还挂着班长的名义，实际上都是正儿八经的排级干部。一班作为一号身边的贴身警卫班，班长更是久经实战考验。在到一号身边工作之前，也是从军区直属侦察旅调过来的。

有他指挥，对付困守在一个小院落内的十几名日伪军，李明博还用不到担心。所以他可以抽出更多的精力，考虑怎么在可能有日伪军混在其中的情况之下，营救那十几名被俘的挺进军人员。

蹲在地面上按照职业习惯无论做什么，在那里都要首先观察一遍周边和眼前目标情况的李明博，在仔细观察一遍眼前的目标之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观察手观察的不错，这里的确是一个地下室。

而且单单仅从外表开看，这里应该不仅是一处地下室，更不可能是东北普遍的那种用于冬季储存蔬菜的地窖，这里还会有其他的用途。原因很简单，地下室出入口上边的盖子，并不是一般东北民居都有地窖的那样使用木质的，而是铸铁制成的。

从地面上遗留的某些枯枝败叶来看，这里原来上边应该是东北乡村住宅普遍都有的，用来解决日常生火做饭以及冬季取暖所需的柴火垛子。也就是说明，这个地下室原来是相当隐蔽的。如果不将上边的柴火垛子全部搬开，一般人就算是土匪也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室。

从这里的情况来判断，李明博认为这里应该是原来的户主，为了躲避土匪或是战乱而修建的一个掩蔽所，或是储备重要物资的一个地下储备点。而这户人家，恐怕不单单是地主那么简单，至少应该是某一位的某一方面的大员。

要是换了别说是普通的农户，就算是一般的土地主，即不会舍得，也没有必要用水泥这种昂贵的物资修建这么一个地下室的。无论是九一八之前还是九一八之后，水泥这玩意在一般老百姓眼中还都是奢侈品，根本就没有人敢问津。

这个地下室，至少从外表上看起来，不会像看起来那么的简单。地下室内的情况不明，而这个地下室又至少看起来不像表面这么简单，让一向果断的李明博，此时却是少见的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看着面前的铸铁盖子，李明博几次想要伸手揭开，但是最终还是将手拿了下来。这里面会不会真的有挺进军被俘人员，或是里面还有日伪军人员控制那些被俘人员，这都是他目前还不敢断定的。

刚刚为了保证这些可能被关押在这里的被俘人员，下手过狠就连院子内的便衣特务武装都没有留下一个的李明博，现在却是多少有些后悔了。整个院子内的日伪军，现在就没有一个活的。

弄的他就是想找一个俘虏审讯一下，以便得知被俘人员具体关押地点，以及地下室眼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都没有办法。除非他有那个本事，能让那些死人开口。只是就算他在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有这个能力。

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做出了，后悔现在也没有用。不管之前自己的判断准确与否，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在其他的地方没有发现被俘的人员，从整个院子的情况来看，这个地下室也就是唯一的希望。无论里面有什么稀奇古怪，自己都是必须得下去。

看到李明博有些略微有些面带难色，跟在他身边，知道他在犹豫什么的一班长从身上掏出一枚烟雾弹道：“排长，丢一枚烟雾弹下去，就算有日伪军人员和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会被熏得失去战斗力。到时候，我们再下去看一下不就行了。”

见到自己部下掏出烟雾弹，李明博连忙制止：“你小子胡闹，要是下边没有日伪军。你这一枚烟雾弹投下去，那倒霉的不是挺进军的人吗？地下室那么小的空间，一枚烟雾弹下去，那些女兵还受得了？这玩意咱们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

“再说这些烟雾弹，都是军区花费了好多的精力才研制出来的。这一枚的价格，都快赶上一发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的价格了。咱们要不是一号的警卫部队，此次又是护送一号来热河，参谋长才特批了这十几枚。一般的部队，可还都没有资格装备呢。这玩意精贵着那，怎么能随便乱用？要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不就浪费了吗？”

在坚决的制止住了身边人要往地下室内丢烟雾弹的举动后，李明博拔出手枪换上一个新弹匣。用枪指着地下室的出口，做好应变的准备之后，才示意自己的部下一点点的掀开了地下室的盖子。

尽管已经做好的准备，但是当盖子被打开的第一时间，面对迎接他的一发三八式步枪子弹，却依旧吓了他一跳。只是里面可以往外打枪，但是他却没有办法还击。目前里面的情况，他还不清楚。

里面开的那枪是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有日伪军这是肯定的了。一是那些女兵手中都没有枪，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第二点就是他认为，除了抗联的那些表面上看一样如花似玉，实际上一样可以随时上战场的母夜叉之外。

别的部队文工团的女兵，会开枪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是玩三八式步枪这种后坐力极大的步枪。偶尔能有机会打打手枪，投掷一枚手榴弹，就恐怕已经是这些女兵所受过的全部军事训练了。

全军这么多的部队，这么多的文工团，但是眼下给女兵配枪，要求女兵也要进行与男兵一样全额军事训练的，恐怕就抗联独一家。包括全世界的女兵，在演出的时候，还要背着枪的恐怕也不多。

虽说眼下是在战争时期，但是恐怕大部分军队都没有考虑过让女兵上一线战斗。别说这些唱歌跳舞的文工团女兵，就是那些编在战斗部队作为医护人员使用的女兵，也没有人考虑过让她们上一线。

那些女兵，就是给他们一支三八式步枪，也不见得会有人会用。就算会摆弄，这枪法估计也就和新兵差不太多。所以从这一声枪响，李明博可以确定这里面有日军士兵。这一枪打的简直太准了，如果不是李明博凭借长期训练养成的快速反应。哪怕是只要慢上半拍，估计这脑袋就开花了。

这里面有日军，此时李明博可以断定。但挺进军被俘人员是不是也关押在这里，这就是他不能肯定的了。要是那些被俘人员都关押在这里，甚至被日伪军推倒前边作为肉盾。自己如果贸然还击的话，这里面死伤更多的也许就会是那些被俘人员。

因为如果被俘人员也关在这里的话，那么里面的日伪军数量，并不会太多。自己对着下边瞎打盲射，死伤更多的绝对不会是日伪军。所以，就算迎接他的是一枚三八式步枪子弹，但是他也不敢贸然还击。

想了想，李明博还是先采取政治攻势，劝说里面的那个家伙放下武器。虽说以日本人一贯的死硬性格来说，他的所谓政治攻势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是多少还是要尝试一下。如果能让里面的日伪军士兵，主动投降那是最好的。尽管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实在不行，在使用烟雾弹。让那些女兵被烟雾呛一下，就算会多多少少落下一点毛病，但是总比送命好一些。当然，如果被俘的那些人员也确实关在这里的话。

只是李明博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分别用汉语和日语，喊了几句话之后，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绝对没有想到。里面给他的答复居然是，如果他是抗联的话，就让他不带武器下去证明自己，否则任何人下来都会开枪。

里面回答的声音，居然是女兵的声音。而且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字正腔圆，没有半分外国人说中国话那样的生硬。口音之中，还略带这关内人的方言。不过尽管地下室里面的回答让他什么都不带下去，但李明博却是松了一口气。

地下室内传出来的口音，明显不是热河本地的口音。说这些话的强调与当地村民的口音相差极大，倒是与挺进军中很多人的口音相同。从口音可以判断，地下室内的是关内人，又是女人的声音。这一点可以证明，地下室内的人就是被俘的女兵，或是被俘的女兵就关押在这里。

只是这些话是不是被人逼着说出来的，以引诱自己下去，李明博却是不太清楚。至少日军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些战俘能接触到武器，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既然这些女兵被关押在地下室内，那么她们手中的枪是哪里来的？

总不能这个地下室内，原来就有的吧。尤其这一枪打的极准，如果不是李明博长期训练，养成的敏锐反应，恐怕这一枪下来，他的脑袋上就多一个眼了。这种射击水平，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没有受过多少军事训练的人能够打出来的。

不过虽说疑惑归疑惑，但李明博也知道里面的情形究竟如何，必须得下去人看看摸清楚情况之后，再做出其他的决定。自己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和他们僵持下去吧？里面的情况总归还是要摸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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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判断错误

听到地下室内的回答，李明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决制止了部下劝说和要替代他进去的举动。除了插在绑腿内一把三棱刺刀之外，将身上包括手枪和两枚手榴弹在内，所有的武器都卸了下来。甚至就连头顶上的钢盔，以及身上的作战背心都摘来下来之后。只带着一个小型战术手电直接跳了进去。

尽管他的部下认为，下面情况不明，最起码也应该带上一支手枪。但这些建议，还是被李明博拒绝了。如果下面的日伪军混杂在被俘人群之中，或是用被俘人员做肉盾。在那么近的距离和鱼龙混杂的情况之下，手枪能用上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尽管手中的勃朗宁M一九三五手枪的停止作用，要比原来装备的苏制托卡列夫手枪好的太多，至少不会出现一枪打到两个人的情况。但是鉴于可能出现的意外，李明博还是决定暂时不带手枪，以免出现误伤。

与其带上一把基本上不太可能用上的手枪，还不如带上一把刺刀。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近身格斗搞定。而对于自己近身格斗的能力，李明博还是比较有自信的。而且地下室内的空间不大，里面就算是有日伪军作为看守，兵力也不会很多。以自己的能力，只要有三棱刺刀在手，对付三四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拒绝了部下的建议，跳进地下室的李明博一手举着战术手电，一边贴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只是他刚走两步，身后就被一只枪口给顶上。当手中战术手电被拿走的时候，借着手电被拿走之前最后的余光，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他的却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十几个身上穿着挺进军军装的女兵，还有十几个老百姓站在他的面前，其中并没有日伪军的士兵。而在他的身后，在阶梯的另外一面，一个女兵手里正端着一支卸掉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顶在他的腰间。

而站在自己面前的其他的女兵手中都没有武器，只有自己身后的这个女兵手中有一支三八步枪。既然别人都没有枪，那么刚才的那一枪明显就是她开的。李明博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那支步枪，投过去一个赞赏眼神的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判断失误而多少有些不自在。

在没有见到这些女兵的时候，自己还以为刚才那一枪是那个日军士兵开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到，一个唱歌跳舞的女兵不仅会用枪，而且枪法还居然如此的准确。这个判断失误，多少让他有些汗颜。

原本他还以为就只有抗联的女兵，才会舞刀动枪，其余部队的女兵，也就是唱唱歌、跳跳舞，鼓舞士气什么的。却没有想到，关内部队的女兵，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人。而且，还有着一手的好枪法。

不过汗颜归汗颜，李明博知道时间不多，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和这些女兵寒暄。看着眼前的女兵看向自己警觉的眼神，李明博没有先理会身后还在用枪对着自己，摆出一副警戒样子的女兵，更没有心思去评价她的枪法。

他是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胸章道：“我们是抗联总部警卫排，奉命前来营救你们。刚刚外边的枪声你们想必已经听见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院子内的敌人已经全部被肃清，你们现在安全了。”

当看清楚李明博胸前的胸章上的抗日联军字样和他身上的军装的时候，这些多数十八九岁，平时在部队之中被像眼珠子一样保护。绝大部分人，从来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真正生与死考验。

在被俘的时候，也许压根就没有想到能从凶残的日军手中逃过一劫的女兵。在心情猛然之间放松后，大多数人却是腿一软摊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女兵落到日军手中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她们几乎每一个都听说过无数遍。

此时猛然间得知自己被解救，逃脱了魔掌，喜极而泣是大多数人的表现。至于李明博是不是真的来解救她们的抗联部队，她们还是清楚的。至少李明博身上的那身军装，她们还都是认识的。

杨继财带领的迂回部队，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见过。如果不是当时战局紧张，杨继财的部队刚到还没有来得及休整，便增援上去。按照政治部的安排，文工团原本要举行一场演出慰问远道而来的抗联友军。

虽说没有演出成，但是对于抗联的军装，她们却是并不陌生。尽管眼前的这些人身上穿的有些不一样，但是胸章上的抗日联军那几个字她们还是认识的。所以在看到李明博身上的抗联军装这一刻，她们是相信自己真的被营救出来了。

在紧张之后的放松，让喜极而泣也就不奇怪了。更何况这些女孩子的性格，本就不如那些久经战场考验老兵的性子坚韧，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崩溃，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于这些女兵来说，哭是正常的表现，不哭就不正常了。

只不过面对眼前哭成一团的女兵，除了自己母亲和姐妹之外，还没有和其他女人有过接触的李明博却是很是头疼。想劝一下，这些女兵却没有搭理他。再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的李明博，干脆让哭个够。

看着面前不断抽噎的女兵，李明博也知道这是人大喜大悲过后正常表现。再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的李明博，索性不再搭理她们只是转过头对着还在拿枪逼着自己后背的那个女兵道：“你是不是可以把枪拿开了，然后安排她们赶快上去。我们是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的。”

听到他的话，身后的那个整个地下室内唯一手中有枪，而且是唯一没有哭的女兵，表情略微显得尴尬的放下手中的枪。转过头来对着一群还在抽噎的女兵道：“都别哭了，赶快上去。现在外边的敌情不明，别因为我们浪费不必要的时间，让抗联的同志在多付出一些无谓的牺牲。”

这个女兵应该是这群女兵的头，她这一嗓子正好解决了李明博最头疼的事情。听到她的喊声，所有的女兵都停止了抽噎。在又被李明博召唤下来抗联两个战士的护送之下，快速的向外转移。

等其他女兵陆续的开始转移，这个女兵又对那十几个还没有从之前的惊吓之中缓过神来，现在见到荷枪实弹的李明博部下，又吓得浑身直哆嗦的老百姓道：“几位老乡，麻烦你们将我们这三个伤员给抬出去好吗？”

顺着那个女兵的手指，李明博才看到地面上还躺着三个身上伤痕累累，两个腿上还有刺刀伤，甚至一个脸上明显是受过枪托重击，半张脸都青紫的男兵。看着这三位惨兮兮的老兄，李明博在摇头感叹这几位想要英雄救美，却没有那个本事之余也没有客气。

直接拔出身边战士身上的手枪，拉开枪栓指向那十多个身体健康。此时浑身上下什么伤势都没有，却明显不愿意抬这几位老兄的老乡。他的意思很明显，要么你们抬伤员，要么老子就开枪。他的装备还在外边，这个时候要威胁一下这些不情愿的人，只能借用别人的手枪。

对于李明博来说，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和这些人啰嗦。怎么能最快的解决当面的问题，他不会太介意采取哪种方式。当然他也不会真的开枪，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这些人而已。要是真的开枪去打老百姓，不用别人就是一号都饶不了他。这种严重违反纪律的事情，无论是关内部队还是抗联都是绝对不会宽容的。

在他的枪口威逼之下，那十多个老乡尽管依旧不太愿意，但是还是不情愿的将这三位已经走不了路的老兄架了起来。谁又能保证眼前这个当兵的会不会开枪，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要在这里挨上一枪，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许是知道这里的群众工作不好做，也许是之前碰过钉子，知道在短时间之内，劝说这些有些麻木的老百姓协助自己很困难。原本见到他拔枪，还想发火的那个女兵，看到这一幕倒也识趣的把嘴闭上了。

只是她闭上嘴，当做没有看到。但是不代表别人见到李明博拿枪指着老百姓这么一副违反群众纪律的行为，不跳出来指责。那三位英雄救美不成，现在成了重伤员老兄之中，却有一位老兄也许是政治工作做多了，对于他的这种架势很是看不惯。人倒下了，嘴皮子没有倒的当场就指责他违反群众纪律。

对于这位老兄虎倒架子不倒的废话连篇，李明博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说的那些话，李明博还用不到他教。作为抗联一号首长的警卫排长，群众工作该怎么做，李明博还是清楚的。就算没有见过猪怎么跑，猪肉还是吃过的。

但你做群众工作也得分情况。你们三个伤员，基本上都丧失了行动能力。不让这些大部分是身强力壮男人的老百姓抬，难道还要用那些女兵去抬不成？自己在这里的部队，还要掩护这些女兵撤离，那有时间和闲人抬你们？

再说了要是时间充足，群众工作自然可以慢悠悠的去做。但是现在什么时候？外边的战斗还在打，枪声眼下非但还没有彻底的平息下来，反倒是有越来越激烈趋势。这种情况之下，谁又能保证不出意外？在这里慢悠悠的做群众工作，出现意外怎么办？

没错自己手头要是有钱，也可以雇佣这些老百姓来抬伤员，可他妈的自己不是没有钱吗？自己手下的所有人，身上的那点津贴结余全加在一起，恐怕也雇不起这些人。这还是要看人家开不开脸，收北满根据地发行的人民币。要是人家不认这些钱，你们难道自己爬出去？

你做群众工作这没有错，可你不得看看时候和群众基础吗？难道你们就没有看出那些老百姓在那个女兵说出希望他们帮助将伤员抬出去的时候，一脸不情愿吗？这个时候，不用枪逼着他们，难不成你们还真的要自己爬出去，或是让那些女兵背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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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不满意

只是虽说对于这个家伙的训斥熟视无睹，但是时间一多总是会让人感觉到厌烦。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有一个人在你耳边唠唠叨叨的不停，总是让人感觉到极为讨厌。虽说没有反驳那个家伙的话，但李明博的脸色却是多少有些难看。

也许是看出李明博的脸色不太好看，先前那个用枪逼着他的女兵拽了拽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家伙衣角，示意他闭嘴。并给架着他的两个老乡示意，赶快把这个家伙弄走，别让他在这里招人烦。

抗联来的这个家伙，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身上的军装都绷的紧紧的。这脖子都快赶上肩膀宽了，整个一个人形的铁疙瘩。要是真的把人家吵烦了，开枪是不太可能。但是动不动手，可就未必了。

这要是一拳头下去，就你这位老兄那个豆芽菜一样的体格，估计死是死不了。但是绝对要比一枪托子，要狠的多。有什么事情等回到部队之后，你愿意写报告也好，向上级汇报也好，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没有不让你写，不让你汇报。可是现在，还把嘴闭上为好。

好在虽说那个家伙没有反应过来，在接到示意之后并没有停止教育一下这些不知道群众纪律家伙意思。但架着他的那两个老乡可不傻，刚刚李明博拉开枪栓用枪指着他们的情景，还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死活不走，非要和人家谈，这两个老乡早就一溜烟的跑了。现在虽是有些不敢面对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但那个家伙不走他们也不敢走。现在得到了示意，那还不快跑？

尽管那个意犹未尽的家伙，并不想停止教育李明博和他的部下，但在两个老乡的强架着的情况之下，就算在怎么不情愿，也被不管不顾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老乡，硬生生的给架了出去。此刻的他，还真离不开别人的搀扶。否则，他就真的只能爬出去了。要是他还有力气的话。

那个有些刮躁的家伙被架走之后，对这个地下室很是好奇的李明博，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一番这个看起来不是太简单的地下室。只是出了地上一具看起来死的很惨，看起来像是被活活咬死，即便是胆子相当大的李明博看起来，也有些毛骨悚然的日军尸体之外，他实在没有看出这个不算太大，只有二十多平的地下室有什么古怪。

见到李明博看到那具尸体之后，脸色有些古怪。那个一直在陪着他的女兵，却是道：“这个家伙是日军派来看守我们的，这个家伙这个时候还贼心不死，想趁机占我们的便宜。被姐妹们一起给干掉了，这支枪就是从他的手中夺过来的。”

“在战斗进行的到一半的时候，那个鬼子指挥官想把我们拉出去给他们当肉盾。还是依靠从他手中夺取的那支枪，控制住了地下室的入口，才没有让外面的日伪军阴谋得逞，坚持到你们的到来。”

说到这里看着李明博在这间地下室内四面光洁的墙壁上，东敲敲、西拍拍的古怪举动，大致猜出他有什么意思的那个女兵，笑了笑道：“你别找了，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在这里已经被关了一个多小时了，要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早就发现了。”

对于那个女兵的解说，此刻已经走到地下室东北角的李明博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而是一脚向当面的墙上踹了过去。随着他这一脚踹下去，那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土层被他踹出一个大洞。随着土层的倒塌，李明博手中的手枪已经快速的指向洞口。

李明博的动作不慢，他身后的那个女兵动作也不慢。就在他的手枪指向洞口的同一时间，到这边出现情况后，快速赶过来的女兵手中手电也同时照了过去。只不过那个女兵站的位置，却是在洞口的正对面。

见到那个女兵傻乎乎的就站在洞门口，如果洞内有人都不用瞄准，只要一枪就能要了她命的李明博也顾不得人家是不是女孩子，一脚将踹到一边去：“你傻啊，不要命了，站在这里准备给人家当活靶子？刚才看你枪打的不错，还以为你实战经验丰富呢。”

“搞了半天，你原来还是一个战场上的白痴。就你这个样子，在抗联连文工团都没有资格参加。不懂不要紧，你倒是问问。你可倒是好，生怕别人看不清楚你似的，就在哪儿傻站着，给人家当靶子。”

没有丝毫防备，被李明博踹的差一点没有当场摔倒的这个女兵，却是性格很坚韧。虽说被他骂的一愣，却是没有如一般女孩子那样当场哭了出来。而是瞪了他一眼之后，按照他手势的要求，站到了洞口的另外一面，只是将手中的手电向洞内照去。

根本就没有搭理那个女兵瞪向自己目光的李明博，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位于地下室的洞中洞，看到里面确实没有人之后，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将手枪放回枪袋，拔出绑腿内的匕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至于那个女兵，他没有让跟进去，而是就让她留在洞口用手电筒给自己照亮。

进去之后，李明博才发现这个不大的洞室内堆积的密密麻麻的都是东西。当他撬开几个箱子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居然都是古董、鸦片一类的东西。中间还有几个不大的小箱子，里面居然整齐的排列着三十多根大黄鱼。不是那种为了携带方便的小黄鱼，而是大黄鱼，还是几箱子的现大洋。

单单古董就堆放了十几个大箱子。而除了这些金银财宝之外，居然还有一百支捷克式步枪和几十支奉天造的二把匣子。甚至里面还有两挺丹麦造的麦德森轻机枪，三万多发奉天造的七九子弹。

只是李明博虽说出身于小资家庭，但是对于那些古董、金条，以及能顶的上钱花的鸦片没有丝毫的兴趣。他随手拿起一把奉天造的二把匣子压上子弹，试试了感觉没有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支勃朗宁一九三五手枪舒服，就随手丢给了看到实在没有危险，又克制不住自己好奇心，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个女兵。

相对于他的毫无趣味，那个女兵可就差多了。只是她的目光也没有在那些金条上，而是像是饿狼一样顶着那些古董。见到这些古董比见到自己爹妈还亲的这个女兵，接过他丢过来的枪，随手插到腰带上后，就立马拿起古董一边拿起来仔细的观看，一边不住的咂舌。口中不住的说到这是谁谁的画，这是什么、什么年代的瓷器。

哪有那个耐心陪着她在这里抽风，更不知道她嘴里的那些死人骨头是谁的李明博，看了看这个见到古董犹如花痴一般的女兵，摇了摇头道：“差不多了，我们必须走了。这些东西先留在这里，等外面的战斗解决了，你在慢慢的欣赏不迟。”

说罢，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更不管人家是不是女士，一把抓住人家的大脖领子，拉起来就往地下室外走。那个女兵尽管被他有些粗鲁的举动，搞得很是不满。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在这里长待的时候，还是勉强跟着他出了地下室。只是眼睛还是恋恋不舍的看向那些古董。

等出了地下室，李明博命令下去两个人，将地下室的金条都带出来。至于其他的东西，则暂时将那个地下室重新封闭起来后，待部队完成任务重新集中留下一个班看守。他则带着主力，押着这些金条，保护被俘人员快速的撤回指挥部。

如果不是因为处理这些东西还必须要请示上级，他会很高兴的将这些垃圾都炸掉的。鸦片在他看来，那玩意就是害人的东西，留着也没有什么用。至于古董他更是没有半点兴趣，而那些枪支弹药，对于他来说反倒是一个负担。与其留着，还不如炸掉好。所以他只把大洋和金条带了回来。

等回到杨震身边，与叽叽咋咋向挺进军政委汇报在地下室新发现的那个女兵相比。看到杨震铁青色脸的李明博却是面对这个年轻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上级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在杨震的脸上，清晰的看到三个大字“不满意”。

他知道一号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自己在前边的战斗，自己的表现一定全部落在一号的眼中。自己在战斗之中，从指挥到部署，到整个战斗进程倒也中规中矩。但是忽视了情报收集这一点，肯定也落到了一号的眼中。

尤其是自己在进地下室之前的犹豫，也一样落在一号的眼中。一号不满意，肯定是对着自己没有留下活口，收集情报以最终确定被俘人员位置，最后进入地下室的举动甚至有些冒失而来的。

看着杨震的脸色，李明博几番想要为自己辩解，最终却还是没有能张开嘴。他一直都知道一号对军区直属侦察旅的期望很大，毕竟这是全军唯一一支由一号亲手训练的部队。自己是这个旅出来的干部，带的兵又是全部按照这个旅模式训练的。

作为警卫部队，虽说体能上没有像直属侦察旅那么严格，一些必要的战术，也没有他们那么详细。但是自己所属的警卫部队训练大纲，除了必要的警卫方面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都是直接按照侦察旅的训练大纲来的。

自己部下在离开警卫部队之后，大多数的去向也是直属侦察旅，或是各个野战军做警卫参谋、侦察参谋，侦察连长一类的职务和部队。可以说军区的警卫部队，就是各个部队侦察部队以及直属侦察旅的后备干部培养基地。就像自己，如果不是一号舍不得，从中央返回东北之后，就调回直属侦察旅担任中队长了。

一直以来警卫部队就像直属侦察旅的影子部队，以及后备选拔兵员的基地一样。而自己也是直属侦察旅出身的人，更可以说是一号的亲传弟子。这次这么简单的任务，却是差点捅了篓子，一号不满意也就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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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孽缘

李明博也知道一号这么做，可谓是良苦用心。直属侦察旅的训练情况，他不能时时的检查。将身边的警卫部队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来培训，一是可以在训练之中发现训练大纲不足，需要改进的地方。

二也是因为警卫部队一般不参战，无论是干部或是战士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多。虽说到总部首长身边工作，尤其是到一号身边工作，对于全军每个干部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荣誉。但毕竟不直接参加战斗，提拔的机会也就少了许多。

一号这么做，也是为大家今后着想。按照这个训练标准，他身边的警卫战士，无论是下连队还是到社会部工作，或是被直属侦察旅选中，都会是响当当的合格战斗骨干。不至于因为只会从事单一的警卫工作，而影响大家今后的发展。

而自己作为一直在一号身边工作，与一号接触的时间，除了贴身警卫员张子雄之外，最多的一个干部。也是一号亲自培养的干部，今天却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疏漏，一号不满意也就难怪了。

相当羞愧的李明博没有解释出口，那边看着杨震看向自己警卫排长不太好脸色的司令员却是向杨震竖起大拇指道：“你身边的这些部队，究竟是怎么培养的？这些战术，你们究竟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从战斗发起，到全部结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不仅全歼了依有利工事依托的日伪军，将我军被俘人员全部安全解救出来无一伤亡，简直太难得了。他们在战斗之中运用的战术，可谓就是为了这种战斗量身制定的。”

老帅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李明博在战斗之中所采用战术的独特性。只是他虽然还不是太清楚杨震铁青着脸，一脸不满意的看向自己警卫排长的原因。但对于这种战术，尤其是那种战斗之中交叉走位，运动中开火几乎枪枪命中的枪法，却是相当的赞同。

其实虽说这种全新战术，是他从军多年从未曾接触过的。但这位老帅也清楚的判断出，这种战术除了日常要有极其严格的训练之外，最关键的是就是装备。是建立在单兵速射武器的基础上的。要是手中还拿着单发步枪，这种战术也会有一定的作用。但是效果，无疑要大打折扣。

老帅的话音落下，尽管一时还没有琢磨出怎么回答自己这位老上级的话。但杨震却不能不佩服这位老帅的眼光，尤其是在战术运用上的精准。只是这些话该怎么回答，杨震却是需要好好的琢磨一下。

那边司令员说话了，而且对李明博的表现相当的赞赏，杨震这边也不好过于批评李明博。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李明博，杨震摇了摇头道：“回去写一份战斗简报，外加一份检查，一式两份交给我和李明瑞。”

“一瓶不满，半瓶子乱晃。平时牛皮吹的震天响，等到真正见真章了就拉稀了。我再三要求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做好战术侦察。枪一响，就什么都丢到脑袋后边了。这样下去，要出大问题的。”

尽管老帅说了话，但杨震却还是止不住恼火还是批评了李明博两句。等杨震的话音落下，被杨震批评的脸色通红的李明博那里还敢辩解，犹如大赦一样就要离开。至于在地下室的新发现，有那个女兵汇报，倒也不用他多言多语了。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等他走，肩膀却被人一把抓住。李明博是什么人，长期的严格训练，已经养成了足够的反应速度。对于自己突然遭遇到的袭击，几乎已经不用刻意去考虑，便立即作出反应。

被人突然抓住肩膀，反应迅速的他一把就给那个人来了一个过肩摔。在将那个人摔过来的同时，手中的手枪已经直接顶到那个人的眉心上。其反应速度，倒是很有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味道。

只不过看到面前被自己摔的呲牙咧嘴的人后，李明博连忙收起外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出什么时候拔出的手枪。摸了摸自己鼻子，哀叹一声今天是不是自己的倒霉日子。这下子，又要挨批了。

她一个女兵，没事跑到自己身后，抓自己肩膀做什么？自己和她又不是很熟悉，没有套什么近乎？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这些人，在长期的训练和战斗之中，早就养成了轻易不会让人近身的习惯吗。

没错，被他摔的此时还七晕八素正是那个和他在地下室内坚持到最后的女兵。那个想要叫住他的女兵，却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他摔了一个大马趴不说，还被枪指着头。自己好心还给他手电，却享受了这个待遇，无疑让那个女兵是很愤怒的。

同时愤怒的不仅仅是作为直接受害者的这个女兵，还有其他人。很明显这个长的很漂亮的女兵，在挺进军总部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物，估计是追求者不少。见到这个女兵被他一把摔倒地上，周围挺进军总部的各级参谋干事，甚至一群被拉来观战的在挺进军总部学习的团营级干部，则全部都是一副杀人的眼光看着作为肇事者的李明博。

挺进军中女兵的数量本就不多，除了一些精挑细选的文工团员与护士，以及机要人员和财务人员之外，大部分的女兵都留在了根据地。毕竟全部在新区作战，对女兵的安全以及承受力是一个相当严峻的考验。

为了保证这些女兵的安全，此次北上作战，在组建挺进军的时候，女兵的数量一直在控制之中。全军女兵的数量，也不到百余人。而本就不多女兵之中，长的漂亮的并不多，德才兼备的就更少了。

被李明博摔了一个大筋斗的这位虽说长的不算太漂亮，但也算清秀。尤其书香门第出身的她，还德才兼备。这肉少、狼多，竞争肯定是要很激烈。这位气质与外貌俱佳的女兵，早就已经成为此刻汇集了两大军区精华的挺进军之中，不知道多少只饿狼眼中的一道美味。

只是人家发誓抗战不胜利，绝对不结婚。就算组织介绍，也死活不干。再加上原来的老上级对他一直很器重，所以那些饿狼也只能盯着没有办法下手。但大家眼中如花似玉的美人，被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摔倒地上，其他人的愤怒可想而知。

面对着周围投过来的杀人一样的目光，再看看那个女兵手中的自己手电，李明博尴尬的摸了摸自己鼻子，将那个女兵拽起来后，有些歉意的道：“实在对不起，我有些反应过度了。这个日常训练，我们就是这么训练的，一般人是不允许近身的。多年来，已经养成了习惯。这个，这个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你。”

被李明博拉起来的那个女兵，却也很是有涵养的没有当场发火。在将手中的手电赛回给他之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李排长，我记住你了。加上之前在地下室的那一次，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对我做出极其无礼的举动了。”

“尽管我对你的军事能力很敬佩，但对你这种不尊重女性的大男子主义却是很讨厌。今天在首长都在这里，我不想追究什么。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们女兵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女兵。”

对于这个女兵的威胁，李明博摸了摸鼻子却是没有说话。虽说因为还没有接触到感情生活，而不太了解女人。但是总归还是接触过女人的他也聪明的知道，女人不好惹，很多事情是和她们讲不明白的。一号私下不是也说过，蛮不讲理是女人的特权？

既然一号都这么说，自己离她们还是敬而远之的为好。反正这边事情一谈完，自己就要护送一号返回北满。两支部队建制不同，今后见面的机会也微乎其微。计算她在记着自己，又能怎么样？见不到面，她还能去东北找自己不成？

只是眼下压根没有将那个女兵的威胁放在心里面的李明博，却是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个女兵会如此有韧性。居然在热河战斗结束之后，主动调动到抗联工作。甚至依靠自身的努力，成为抗联，乃至全军第一个女情报分析参谋。

而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这些事情会牵扯出两个人在今后几十年情感纠葛。一个看起来文雅，但实际上骨子里面却极其要强的女人。一个没有太多感情经历，脑袋里面除了战斗，其余什么都没有的职业军人，走到一起注定是一处悲喜剧结合。两个人的这次相见，成为了一段孽缘的开始。

后续事情的发展不仅仅是此时的两个主角都没有想到，今后的会发生的那些事情。就连在一边此时正在和挺进军两位老帅分析眼前这场战斗得失的杨震，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与面前这两个人牵扯的如此长远。这二位会成为他最头疼的两个人，也让他成为一大笑料。

直到十几年后，时任新疆军区司令员的杨震。还要在百忙之中专门抽出时间去找现在当年自己警卫排长，后来担任新疆军区步兵学校校长的老部下，以及眼前这个后来担任新疆军区担任情报处副处长的女兵，去做他的家庭工作。

倒不是后来的李明博花心，在建国后被大批进入部队的女大学生迷花了眼。只是两个都是工作第一的家伙走到一起，注定生活不会太平静。作为老上级，老部下家里头的那些鸡毛蒜皮虽说不太愿意管。但是两口子三天两头跑他这里来诉苦，也够他头疼的了。

仅仅是因为要孩子的事情，两个人就吵了无数次。最后还是杨震拍板，如果生的是双胞胎，就可以不用在继续生育。如果不是双胞胎，那就在生一个，以两个孩子为最终数量。至于孩子满月之后，可以送到幼儿园全托。或是送回双方的老家，由双方老人帮着带。实在不行，就是送到杨震这里也行。

作为一个大将军衔的大军区司令员，连孩子生几个都要替自己老部下拍板，杨震这个司令员倒也想的周全，管的也有些太宽了。没有办法，总不能看着这么一对感情基础还是不错的夫妻，因为要孩子的事情整天吵的不可开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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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最急需的物资

原本这种事情，应该是政委或是政工部门出面。但两个人都是他的老部下，从东北就一直跟着杨震，别人也不好去插手。所以就算杨震再忙，也得找时间做双方的工作。到后来司令员为老部下亲自拍板生几个孩子的事情，成了整个新疆军区的一个流传了几十年的笑谈。

几十年之后给杨震写传记的作家，到新疆军区采访时，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当场就笑的阑尾炎住院一个。只是因为当事人的坚决要求，在杨震的传记之中这段被抹了去。不过虽说成了一个笑谈，但是所有人也感觉到杨震这个老上级，对自己那些老部下的深厚情谊。

当然十几年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几个当事人现在还没有感觉。至于眼下正在与两位老首长讨论眼前这场规模不大的战斗之中，两支建制不同部队表现。根本就没有心思看这边的杨震，更不会想到这些。

即便是发现两个人中间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因素，但自己此时感情生活都处理的一塌糊涂的杨震。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心思去管自己身边的这对一直跟在他身边，与他纠缠了几十年的欢喜冤家。

不过现在的杨震，对于这两位，尤其是那边丢人现眼的李明博，狠狠的瞪了一眼。如果不是挺进军的两位老帅，还有一帮子战地参观团在这里。得给自己的部下留点颜面，杨震估计早就让李明博滚到一边呆着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就在李明博与那个女兵两个人还在这里纠缠不清的时候，那边整个村西的战斗已经结束。诸时健的眼光还是相当精准的，被李明博拿下的那个院子，的确是整个村西的日伪军指挥部所在地。那个院子内的日伪军被全歼，也就意味着整个村西的日伪军指挥体系已经全部被打乱。

随着其余的两个院子陆续被拿下，村西的战斗已经基本定局。前面还在拼命进攻，试图完成此次作战目标，实际上已经处于进退不能的地步。久攻不下已经伤亡过半，轻重机枪被后面上来诸时健携带的榴弹发射器全部击毁，失去主要火力支援的这两个日军小队已经失去了战斗下去的信心。

即便是后续作战李明博没有插手，但已经处于孤军的这两个日军小队，在面对后面扑上的诸时健，与前面发起反击的挺进军夹击之下，也没有坚持太长时间。就在李明博带着被营救出来的挺进军被俘人员返回指挥部，这两个可谓是已经油尽灯枯、耗尽了几乎全部有生力量的日军小队，在两面夹击之下全部被歼无一漏网。

而在村西面的枪声彻底的沉寂下来同一时间，村东倾尽全力进攻的日伪军，在守军加强的火力面前，也貌似耗尽了最后一丝勇气和有生力量。在久攻不下已经无油水可捞的情况之下，尤其是已经失去其他方向的配合之下，只能无奈的撤退。

由于担心挺进军的援军赶到自己陷入多面的夹击，村东的日伪军撤退的可以说相当的慌乱与匆忙。不仅携带的大批弹药丢下，就连一些笨重的武器如重机枪丢下了，甚至十几个无法携带的重伤员都丢下了。

这种慌乱，要是被制定了严格的不许丢弃弹药，哪怕是一发子弹携带不走，都必须销毁命令的高原泰宏见到会不会被气死？作为命令的制定人，又是偷袭部队的指挥官。当初制定这个命令的时候，他肯定没有想到最后却是自己最直接指挥的部下，第一个违反了他的命令。

别说一发，日军迂回部队携带的备用弹药，大部分都丢在这里了。虽说也不算太多，但也足足有个几万发。而且都是正宗的奉天兵工厂生产六五口径歪把子轻机枪弹药，以及七七口径的九二重机枪子弹。

其实日伪军这个长途奔袭的计划，制定的还是比较完美的。采取两面攻击，同时以最精锐的一部从村西发起突袭的战术，也还是比较适合日伪军此次行动主要目的的。如果不是杨震恰巧就在这里，日伪军的整个作战计划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当然以挺进军两位老帅，在条件艰苦的敌后已经作战数年积累的经验，以及负责总部警卫的警卫团护卫首长的决心，以及其顽强的作战意志，日伪军能真正得手，将挺进军总部全歼在这里的机会也不是太多。

尽管日伪军能真的将挺进军总部全歼在这里的机会不大。但在日伪军突袭之下，作为一支军队的指挥部，非战斗人员多，各种笨重设备多，非战斗物资多的挺进军总部受到一定，甚至是严重的损失还是必然的。

没有人能在火力占据优势的对手的眼皮子底下，一边与其作战，还能在短时间之内完成一次大搬家，甚至是突围的能力。一旦总部受到严重的损失，哪怕是短时间与前方部队失去联系，都可能会对整个战局产生致命的影响。

而且以日军的一贯作风来说，只要挺进军总部周边没有出现大量的援军，或是挺进军没有与那支主力部队会合，自己完全失去成功的机会。就算是挺进军总部能顺利的突围，他们也会一直死咬着追下去。

但是无论是情报的提供人，还是整个计划的制定人，却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杨震与他的随行部队，此刻就在挺进军的总部。以汉阳造步枪为主，只有少量机枪的挺进军警卫团的确装备与日伪军无法相比，但是杨震随行部队的装备可就是两码回事了。

在杨震的警卫部队加入之后，两军的火力对比整个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逆转。虽说重机枪的数量，还不如日伪军多，而且缺乏日军的那种步兵炮和迫击炮。但其他方面，却是大占上风。火力上的优势加上正确的战术运用，使得高田泰宏此次的偷袭计划，彻底的失败。

其实此刻正在为自己苦心制定的偷袭计划失败，而显得相当沮丧。看着比来的时候，已经短了一大半的队伍，还不知道回去怎么和司令官阁下交待的高田泰宏，此时还不知道他这一战是多么的幸运。

在一场不过是团级规模的战斗之中，他居然能一次性与将日军华北方面军搞得焦头烂额的后世两大共和国元帅。还有将关东军打的凄惨无比，被关东军称之为整个满洲最大治安隐患的抗联总司令交手。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佐级军官，就是日军华北方面军总司令，也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

不过此时高田泰宏究竟是沮丧还是兴奋，那就不是挺进军与杨震该操心的事情了。在日伪军撤退之后，司令员制止了部队想要追击的想法。挺进军的警卫团，在这次战斗之中伤亡不轻。连还能行动的轻伤员在内，兵力此时只能凑足三个连。而日伪军虽说被击退，并未陷入混乱。

而在村北率先被击溃的日伪军撤往村东，与那里的日伪军会合之后，挺进军的兵力并不占据优势。此时在分兵追击，反倒是会给以可乘之机。尤其是在因为强调以火力歼敌，原本就不充足的弹药已经出现不足的情况之下，贸然追击只能会很危险。

待偷袭的日伪军退走之后，杨震考虑了一下这次挺进军总部遇袭的所有因素之后，还是决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挺进军调运一部分地雷。尤其是挺进军在进行防御战和山地战的时候，最急需的反步兵地雷和反步兵定向雷。

热河目前还不是关东军的主要部署方向，这里日伪军没有坦克，反坦克地雷倒是用不上。而且即便有几辆装甲车，但杨震之前也给挺进军提供了一批日式速射炮，对付这些本就皮薄的装甲车，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反坦克雷，目前挺进军倒不是急需的。反倒是山地作战急需的反步兵地雷，挺进军目前手中的数量的确不足。除了反步兵地雷之外，目前挺进军其他的弹药相对充足，倒是不用抗联补充太多。

但是粮食与药品，尤其是急救包、绷带，消毒用的酒精，治疗枪伤的碘酒一类的外伤药品，以及医用注射器缺口极大。一场大战下来，伤员可能是成千上万，挺进军携带的药品很难满足需要。

除了粮食和药品之外，目前挺进军最急需的就是食盐。此时长城内外原有的交通线因为已经被日伪军切断，虽然原计划作为挺进军后方的冀东地区盛产食盐。但是那里的食盐却因为日伪军的封锁，压根就无法运过来。

而日伪军的坚壁清野战术，又使得部队很难在战斗之中获取足够的食盐。同时挺进军在北上的时候，各部队有限的运力过多集中于运输弹药。食盐在东西，原本在很多人眼中到处都可以买得到的东西，压根就没有人想起多带。

等到了热河才发现，现实与自己想的压根就是两回事。因为这玩意你们要吃，老百姓也要吃。再加上日军的严格控制，根本就买不到。日伪军为了将挺进军困死、饿死在热河西部的山区，甚至将可以老百姓手中平日里作为主要副食，可以使人获得一定食盐补充的大酱和咸菜，都统统的收走了或是毁掉。

不要说挺进军目前主要活动地区的乡村，就是各个县城每天保留的盐储备数量都极为有限。日伪军甚至强行规定，任何老百姓手中不准囤积食盐和粮食。所需要的食盐和粮食，每，天需要定量去日本人开设的商行之中购买。

筹集不到足够的食盐，而缴获的数量又有限，根本就无法满足需要。即便打开一两个县城，能缴获的数量有限。少量筹集到的数量有限的盐，又要代替因为医用酒精不足和缺乏碘酒，而作为消毒用品。

盐这玩意吃多了，对身体危害相当的大。但是如果人体长期得不到食盐，又会出现浑身无力的情况，离开盐还是不行的。虽说每人每天的盐需求量并不算太多，但是全军这么多人下来，那就是一个不小的数量了。目前挺进军的盐荒，甚至还在粮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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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分歧

在有限的补充，优先给予作战部队，以及有限的存货已经消耗干净的情况之下，整个部队基本上处于断盐状况。目前即便是挺进军司令部，每天每人的食盐定量也已经达到了最低线。甚至每天两顿饭之中，只有一顿饭放一点盐。

原本就粮食不够吃，全军上下已经出现粮荒，现在又出现盐荒。日伪军反坚壁清野这一手，让挺进军此时陷入了相当大的困境。用那位温文尔雅，极少说脏话政委的话来说，整个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除了粮食，食盐成了目前挺进军最急需的物资。而在杨震提供的物资清单上，挺进军政委要求的第一批物资之中，除了急救包、绷带，酒精和碘酒、外伤用药以及干电池等一些物资之外，最急需的就是食盐。而且政委要求，食盐越快运到越好。

对于挺进军的要求，杨震想也没有想的就同意了。在攻占了自古为黑龙江地区最重要的食盐产地肇州，全面恢复当地土盐生产之后，抗联原来只能依靠进口食盐的局面已经打破。虽说高级化工用盐，还需要部分进口，但食盐却是已经基本上能做到自给自足了。

如果此次作战顺利，能够抢占整个呼伦贝尔草原，那么这里丰富的盐池出产的各种池盐，基本上可以满足根据地内所有食用以及工业用盐，甚至还有可能对外提供。不说别的，仅仅东乌珠穆沁旗境内的达布苏盐池，就可以满足根据地内全部的需要。此时提供给挺进军部分食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在与两位老帅最终敲定第一批空运物资种类后，杨震与两位老帅谈起了他此行来的最终目的。除了两军在此次会战之中的配合之外，就是关于下一步两军的整体战略部署。尤其是打通交通线之最关键的一步，也就是内外长城交通线作战事宜。

这件事情才是杨震在这个时候不惜离开自己的位置，赶来热河与挺进军司令员、政委会面的主要原因。否则这个时候，杨震是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开自己指挥位置的。通过电报联络，对于战局变化的掌握毕竟没有亲自坐镇指挥及时。

但完成热河作战，只是此次会战之中既定的目标中的一个步骤而已。最多也只能说是踢开了临门的第一脚，完成了关内出关部队与抗联的汇合。但距离打通整个交通线的最终的目标，还远远不够，甚至差距很大。

如果不打通内外长城之间的交通线，即便是挺进军攻占了热河，也无法彻底打开抗联与关内的直线联系。此次会战发起的目标，也就无法实现。所以此次作战攻占热河，特别是热西地区，只能说是完成了第一步。下一步打通长城内外之间的联系，才是最重要的关键所在。

但究竟是向西打通经察哈尔与晋绥军区之间的联系，还是向南直接打通与晋察冀军区之间交通线，杨震与两位老帅的意见却是出现了分歧。虽说分歧不大，应该说主要是在第二阶段作战的规模上。但这个问题不解决，下一步的作战也就无法展开。

对于在热河战斗完成之后，下一步的作战目标，两位老帅的态度很简单。就是在拿下热河之后，挺进军集中主要精力，在抗联一部的配合之下向西攻占察南地区。而热河地区，主要是热西地区的防务则交给抗联负责。

察南地区的日伪军隶属日军蒙疆驻屯军，其总兵力数量与日军其他战略集团相比是最薄弱的。除了几个担任守备的混成旅团以及部分骑兵之外，真正可以用于野战的兵力只有一个二十六师团。

不仅兵力是日军几个大战略集团中最少的一个，其炮兵等技术兵种也与其他日军部队无法相比。而且与华北的伪治安军与东北的伪满军相比，这里的伪蒙军的战斗力是最弱的，装备也是最差的，兵力更是最少的。

虽说蒙疆驻屯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得到华北方面军驻山西第一军，以及华北方面军主力策应与支援。但山西、河北两地，目前都是关内部队的抗日根据地所在地。不仅目前留守在晋察冀、太行两大军区的部队可以参与对日作战，在晋西北的晋绥军区也随时可以出动增援。

而且除了实际上已经投入到这次会战的关内部队之外，在山西日军第一军的辖区，还有太岳军区等部队。如果这些部队在需要的时候全部投入战场，可以牵制最可能增援蒙疆军的第一军无法北上。这几点，无疑是一个相当有利的条件。

相对于其他方向，察南地区之敌是虽然相对集中，但却是下一步作战可以选择的各个目标之中最弱的。如果拿下察南，抗联与晋察冀军区之间将会实现直线联系。而作为眼下华北最大的敌后抗日根据地，打通了与晋察冀军区之间的联系，也就意味着此次作战目标已经完全实现。

晋察冀军区作为整个华北抗日敌后根据地之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虽说位置最靠北，但是西隔北岳山区与晋绥军区相望，南隔正太铁路与太行军区相连。而且是整个华北各个敌后根据地之中，与抗联直线距离最近的一个。

辖区除了河北冀中、冀东地区之外，还有山西东北部、察南地区，甚至整个北岳山区、五台山区都在其作战范围之内的晋察冀军区。其所在的先天地理位置上的优势，使其在此次会战之中占据得天独厚的条件。也就是说只要打通与晋察冀军区的联系，也就意味着打通了除了山东地区之外，整个华北各个敌后根据地之间的联系。

在热河正南方向，作为整个华北心脏地带平津地区日伪军兵力众多的情况之下。将下一步的作战目标放在察南地区，选择日伪军兵力较为薄弱的地区展开，还是比较理想的。同时那里还有晋察冀军区北岳区的部队活动，可以在下一步作战之中起到一定的配合。同时在必要的时候，晋绥军区也同样可以参战。

在两位老帅看来，南下察南可以背靠外蒙作战。虽说需要面对两方面日军，但至少可以避免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同时察南地区紧邻热河，可以最有效的缩短必要的补给线，也有利于与关内老根据地的部队配合作战。

而且这不单单是两位老帅的意见，也是中央的意思。对于中央来说，此时正是抗联大发展的一个关键时机。打通与关内陆地联系的重要性，中央不是不清楚。但是在中央看来相对于打通与关内陆地交通线的重要性，保护北满抗日根据地更为重要。

眼下中央绝对不希望抗联的实力，在大发展的前期受到太大的影响，以影响其下一步的发展。毕竟作为抗联的直接对手，至少现在关东军还是日军所有重兵集团之中，兵力最多、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一个集团。一旦抗联在此次战役之中损失过重，无疑会对整个北满根据地发展，带来极大的影响。

对于两位老帅的意见，杨震并不否认的确在整体部署上相当的有利。但杨震认为这个计划，还是有些过于保守了。察南地区的确有一定的先天优势，但眼下只拿下察南地区却是弊大于利。原因只有一个，不打掉蒙疆驻屯军的主力，这条交通线即便打通也显得很脆弱。

察南地区，距离日伪军驻扎重兵集团的平津地区还是太近，与山西的日军第一军辖区也紧密相连。日军蒙疆驻屯军的主要兵力，也部署在察南的张家口与大同两地。这里的纵深过浅，一旦周边的日军围攻，缺乏有效的回旋余地，这条交通线随时有被重新堵死的可能。单纯拿下察南地区，对打通交通线并无太大的好处。

而且与之交界的晋察冀军区只能控制乡村，大部分的交通线与城市还控制在日伪军的手中。尤其是公路线，还大部分控制在日军手中。大部分的人员和物资运输，还要经过层层的封锁线。这种情况之下不仅效率低下，而且运力极为有限。这在相当程度上也遏制了抗联与关内部队，互相补充血液的能力。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拿出这么大的力量来打通关内外的交通与联系。那么与其做的保守，还不如放开了打。集中挺进军大部，抗联眼下在林西的王光宇所部，抢占整个察北与绥北地区，直接打通与晋绥军区之间的陆地联系。

晋绥军区虽说地处晋西北，但是与陕甘宁边区只隔了一条黄河。而且整个晋绥军区所面对的日伪军兵力，远比晋察冀军区所面对的日伪军兵力要少的多。部队可以抢占察北、绥北地区之后，进而向南发展，协助晋绥军区彻底的清除辖区内的日伪军。真正将晋西北控制在自己人手中，以达到可以通过那里大量转运物资与人员的作用。

同时日伪军在察北地区兵力远比察南地区薄弱，主要以一些地方伪军以及伪蒙军为主。同时与山地为主的察南地区相比，察北地区以草原、台地地貌为主。这种地形有利于抗联发挥目前装甲与骑兵协同作战的优势。

最根本的一点是，长度达到一千余公里的阴山山脉，将整个察哈尔分为两部分。如果抢占察北地区，不仅可以打通途径察北与绥远的交通线。山势险峻的阴山山脉，以及面积达到十几万平方公里的浑善达克沙地可以成为交通线的天然屏障，保证整个交通线的安全。

以阴山与浑善达克沙地为天然屏障，用于保护交通线的兵力要远比在三面受敌的察南要节省很多。而且察北地区与绥北山水相连，拿下察北可以顺势直下绥北的包头，转而快速南下进抵绥南。

利用有利地形，发挥装甲、骑兵集群的优势，在最短的时间奠定局面。不仅大大的节省兵力与时间，而且察北的地形，更有利于抗联发挥装备上的优势。草原地形对于装甲集群作战，总比在阴山之中一点点的硬啃要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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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杨震的最终目的

而杨震希望拿下察北、绥远的最关键原因，也是最终的目标不仅仅只是打通，并建立一条与关内相对稳固的联系，还有另外一个因素。那就是绥远重镇包头，以及他北面眼下还叫做茂明安旗的白云鄂博。

包头以及他北面的白云鄂博地区，拥有着后世最大的稀土矿藏。在后世不仅仅是中国一个现代大的钢铁基地，还是最大的稀土矿和稀有有色金属产地，以及中国最大的特种钢材的主要原料生产基地。

仅仅一个包头，除了石油与黄金之外，其余的矿产品无论是种类，还是储量远比目前根据地主要所在地北满要丰富的多。尤其是急需的特种金属储量和开采的容易性，远不是目前北满可以相比的。

即便是眼下北满储量最大的煤炭，整个包头地区的储量也不比鹤岗、鸡西、七台河这三个北满最重要的煤炭产地中任意一个少到哪里去。而包头地区更有北满地区没有的，也是最重要的矿产资源稀土。

如果说石油是现代工业的血液，那么稀土就是现代工业的维生素。现代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严重依赖的特种合金，电子工业零部件，根本摆脱不了对稀土中蕴含的稀有金属元素的依赖。

后世的中国因为缺少制造枪炮，以及装甲用钢的镍、铬，便采用包头地区的稀土研制出稀土钢来代替镍铬合金钢。虽说性能主要是防锈与耐磨方面与正宗的镍铬钢有些差距，但成本却远非镍铬合金钢可以相比的。而且这些稀土产品，在电子工业之中更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目前抗联生产电子设备所需的一些稀有金属、制造枪炮使用的特种钢，基本上是从苏联进口，或是通过苏联方面转口。但这些特殊金属以及特种钢价格奇贵，已经成为根据地在财政上最重的负担。

苏联方面向抗联出售的镍铬合金钢，一吨最低也要比国际价格普遍高百分之二十左右，甚至最高的时候，超过百分之五十。炮弹和炸弹用钢，一吨要高出百分之十一。而且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后，抗联通过苏联进口的通道实际上已经等于切断。

自苏德战争爆发之后到上个月，三个月总进口量还不足一千吨，骤降至原来的五分之一都还不到。到本月中旬，干脆则中断出口。而且苏联方面也通知抗联，因为苏联已经进入全面战争期间，原本已经签订的所有物资出口协议，已经无法完成。也就是说抗联从苏联进口物资的，到本月已经完全终止。

而眼下在美国人插手，大规模提供援助之前，抗联目前只能使用原有囤积的一些物资。因为在上半年大规模生产部队急需的高射武器，以及为部队换装生产机枪，使得原有的苏制镍铬合金钢库存已经基本消耗一空。至于生产电台所必须的贵重金属，则已经所剩无几。

尽管利用与美国人交易的机会，也进口的一大批制造武器使用的合金钢与贵重金属。但考虑到今后形势的变化，所有的库存不能一次性消耗干净。所以目前抗联的装备生产数量，已经压到了一个极低的数字。

在此次战役发起之前，抗联在北满的各个军工厂，实际上除了六零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之外，现在已经停止了生产任何枪炮武器。而将主要的产能，放在各种弹药的补充上。尤其是各种炮弹，以及航空炸弹的生产上。

原本计划大规模生产的五十七毫米高炮，在生产了五百门之后，因为缺乏钢材已经停止生产。而二十三毫米双联装高炮与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的生产速度，也基本上停留在月产量在是十位数上。

虽说眼下主力部队的装备编制，利用之前进口的钢材生产出来的装备，已经实现满编，也建立了部分库存。但是一旦出现需要扩编部队的情况，高射武器和炮兵武器依旧会出现严重的不足情况。特种钢材与一些必要的稀有金属的匮乏，已经成为制约抗联建设自身装备工业一个最大的约束。

为了解决眼下以及今后军工发展的一个瓶颈，拿下在后世称为世界上最大稀土产地的绥北地区的包头，已经成了抗联下一步工业发展的必然选择。当然现在拿下，并不是等于现在马上就要开发。

眼下美国人参战在即。虽说自己在很多人眼中自己还不是可以代表中国的政府，北满抗日根据地最多也就是中国诸多地方政府中的一个。而抗联武装虽说已经成为国民政府承认的正规军，但在一般情况之下，没有人会只与某一个政府所属众多军队中的一部分打交道。

不过以美国人的现实性，以及他们为了利益不惜与魔鬼打交道的本性来说。作为眼下对日作战最重要一环的抗联，绝对会在美国对外援助法案之中分上一杯羹。因为自己眼下，已经成为对日作战的重要一环。

只要对自己有利，美国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哪一个国家的政府。你代表的是一个政党，还是一个政府。虽说美援助的数量不会超过美国对英苏两国，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强的多。有了美国援助的物资和原料可以暂时应急，自己倒也不必急于开发。

但是先打牢工业基础，将特种金属冶炼生产工业基地建立起来是必须的。因为杨震很清楚，美国人的援助不会是太过于大方的，一旦美国人在未来的美日战争时候，彻底占据上风，他的援助就有可能随时终止。

实际上杨震的预感还是对的，在珍珠港事件发生仅仅半个月之后，美国人就公开宣布将抗联纳入租借法案之中。而且给予抗联的援助，不通过国民政府而单独计算。原来还有些遮遮掩掩的抗联驻美办事处，则直接公开露面。

不过三个月之后，美国援助的第一批物资就已经通过苏联运到。虽说只是十五万余顶美国人库存的，在一战时期生产的仿制的英国托尼式钢盔，以及一部分卡车配件，以及橡胶和汽油，但是其速度却是远远的超过对国民政府的援助。

在整个战争期间对抗联的援助数量和力度，也远远的超过对国民政府。而在美军结束冲绳战役之后，美国人的援助力度即大幅度的下降。其武器装备和机器设备基本上就已经停止援助，甚至原材料也停止了援助。

到了战争的最后阶段，援助的物品以军装布料、车辆配件，以及一些非军用物资为主，尤其是以战后重建急需的水泥等一些其他物资为多。比如在冲绳战役结束之后，美国原计划给予抗联的四百辆M四中型坦克，却是换成了一百辆的推土机外加二百辆拖拉机。

但对于杨震来说不管有没有美国援助，未雨绸缪还是相当必要的。利用战争时期的特殊情况，建立自己的特种钢材冶炼、稀有金属提炼工业，对于抗联，包括整个中国未来的发展还是至关重要的。

这不仅仅是关系到眼前，更是关系到中国工业未来发展的长远。杨震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等战争结束，再想建立一个完成的国防工业体系，那代价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倍了。所以包头一定要拿下来，而且是越快越好。

不过要实现杨震的这个想法，至少要将日军蒙疆驻屯军彻底的打垮，使其丧失反击察北、绥远地区的能力。否则即便拿下包头与察北一线，如果日伪军全力反击的话，依旧很难站的住脚。因为无论是抗联，还是关内部队都不可能长期在绥远与察哈尔地区保持大量的部队。

只是在很多人看起来要歼灭或是打垮相当于日军一个军建制的蒙疆驻屯军，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在杨震看来只要关内部队与出关部队配合的好，却是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第一就是部队在抵达绥远地区作战后，可以得到有力晋绥军区的支持。晋绥军区主力是由一二零师主力发展而来的，主力还是红二方面军的老底子，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思想素质绝对过硬。

同时晋绥军区在杨震的力主之下，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部队完成了换装，战斗力有了较大的提升。而晋察冀军区虽说主力大部分已经编入挺进军，但是在北岳山区还留有相当的兵力。这些都可以在战役发起之后，为部队作战提供支援。

而且晋绥军区虽说主要力量都在晋西北，但是在绥北的大青山地区，还有规模不小的一个游击支队。这个游击支队虽说装备差了一些，但是其不仅对整个绥北地区熟悉地形，而且可以牵制日伪军较大的兵力。

最关键的是可以配合日军作战的伪蒙军主力，已经被杨继财在克什克腾旗一战击溃。整个伪蒙军除了在绥西地区的部分兵力之外，其余已经无兵力可以抽调。没有了伪军的配合，单凭日军蒙疆驻屯军兵力根本就不敷使用。

第二，日军蒙疆驻屯军虽说在大同驻扎有一个整编师团，但是其相当一部分的精力，还要被绥西的国军第八战区部队吸引，无法全力对付从东面发起攻击的挺进军与抗联联合攻击。

此时驻扎在绥西的那位绥远省主席兼国民政府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可不是那些眼睛只放到捞钱上的草包。其作战指挥能力，绝对是在一流之上。放眼国内各个方面部队，能力超过他的不能说没有，但可谓是毛麟凤角。

其麾下的主力部队，虽说一水的晋造装备与中央军相比差了一些，而且缺乏重火力。但是其战斗力在全国绝对是数一数二，而且作风极为顽强。最关键的是，这位副司令长官不仅骁勇善战，而且抗日意志极其坚决，曾经多次重创蒙疆驻屯军。

与装备太差的十八集团军相比，这位老兄一向是蒙疆驻屯军的头号劲敌。只要他还在绥西，蒙疆驻屯军就要抽出相当一部分的兵力防备其所部。这一点对下一步的作战，无疑是相当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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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优势与劣势

而在日军最有可能增援蒙疆驻屯军的驻山西的第一军部队辖区，不仅有太行军区留守的部队，还有太岳军区主力随时可以投入作战。而且国军第二战区部队，虽说眼下已经将主要精力放在保存实力上面，几乎极少参与对日作战，但也至少也能牵制住第一军部分的兵力。

第二战区那位小算盘大的精明之极的战区司令长官，虽说眼下对日作战已经主要将精力放在最基本的防御上。而且他在抗战初期损失不轻的部队，尤其是重武器损失惨重的部队，此时已经对日军形不成太大的威胁。

但是毕竟对于日军来说，他手下的十几万装备也不是太差，虽说眼下不如中央军，但也没有差的太多。主要是重武器缺口较大的晋绥军，放在那里就是一个不小的威胁。那是十几万受过军事训练，而且手中的装备也堪称勉强够用的军队，不是十几万头猪。

虽说那位实力大损，在怎么苦心经营也恢复不了战前实力的老兄自从退居晋西之后，主动出击的次数一个巴掌就可以数的过来。日军不来打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那里还敢主动去招惹日军。

但是毕竟那是十万多人，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一支不小的力量，日军还是要抽调兵力对其进行防范的。日军第一军既要分兵监视第二战区，同时又要派遣部分兵力布防在晋南的黄河北岸，防止与其隔河对峙的一战区部队反攻中条山区。

再加上此时已经有三个主力团完成换装，另外的部队也用换装下来的武器，完成了充实。并在原有的基础上，利用接收的火炮，组建了一个炮兵团外加一个炮兵营的太岳军区部。以及太行军区留守部队的配合，第一军能抽出北上增援蒙疆驻屯军的兵力有限。

最关键的是目前在日军大本营眼中，地瘠民贫的察北地区会不会成为日军拼命争夺的地区，还是一个未知数。日军蒙疆军的驻地主要集中在察南地区，察北一直为其防御的薄弱地区。

察北地区因为靠近外蒙古，而且受制于其沙漠和草原的地形，有利于机械化程度较高的苏军发挥火力和机动性。以及日军自身汽车数量的不足，在远距离铁路线与大城市的情况之下，对大兵团补给相对困难。

所以相对于察南地区，察北的日伪军兵力薄弱多。将突破口选择这里，可以以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最大的战果。同时以一部迅速南下，抢在日伪军之前抢占阴山山脉各个隘口，以防止察南的日伪军向察北地区反扑。

总之就是一句话，在杨震看来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到底。与其将主要的目标放在回旋余地小，三面受敌的察南地区。还不如一鼓作气，以阴山山脉以北的察北地区，为主要作战目标。同时力争一鼓作气拿下整个绥远，直接打通与晋绥军区的交通线。

以晋绥军区以及晋西北抗日根据地为整个中转站，利用晋西北抗日根据地西靠陕甘宁边区，东隔同蒲铁路与晋察冀军区相望，而与太行军区也不过隔着正太铁路。其虽然地理位置不如华北四大敌后抗日根据地中居中的晋察冀军区，但也并不比晋察冀军区相差太多。

在与中央联系上，与陕甘宁边区只有一条黄河相隔的晋绥军区还要占据一定的优势。唯一的不利之处，与距离山东敌后抗日根据地与南边的冀鲁豫抗日根据地，相对距离较远。但作为中转站的作用，还是够了。而且晋绥周边的敌情，也要比晋察冀好一些。

杨震之所以不选择察南，除了那里地形狭窄、回旋余地小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从热河直接向察南发起进攻，无论情愿不情愿，都要面对张家口与大同两个城防坚固，守军众多的城市。

张家口虽说只有一个独立第二混成旅团，日军的兵力比不上大同。但张家口不仅是日军蒙疆驻屯军司令部所在地，而且距离保定、承德、北平的直线距离都相当的近。如果对张家口发起攻击，不仅关东军，就连日军华北方面军就将全部的卷入进来。

也就是说日军华北方面军不仅仅是维持目前对冀东和冀北，等挺进军后方基地进行扫荡，以及对内外长城进行封锁的状态，而将势必要全部的卷入进来。丢了张家口这个口外重地，对于日军来说，无论是关东军还是华北方面军，都是不可能接受的。

要知道突破张家口一线，整个北平以北将在无任何的屏障。而且从这里向东南可以威胁北平，向南可以撕破长城沿线，向西可以攻入山西。而七七事变之后，日军正是采取从张家口出发向西攻击，在拿下大同之后，快速南下与第二战区在忻口地区展开一场规模宏大的忻口会战。

张家口距离中蒙边界不过百余公里，从满清入关时期起，就是军事重镇。甚至直到后世建国几十年，这里都是重兵囤积之地。日军曾经在二战期间，为了防止苏蒙军队切断华北日军与关东军之间的联系，在这里不惜人力、物力修建了大量的永备工事。选择察南作为主要突破口，无疑会陷入长期争夺战之中，这更不是杨震愿意见到的。

单就日军华北方面军卷入进来，杨震倒是并不太担心。但如果关东军也卷入进来，那么就是不想在珍珠港事变前，过于削弱日军作战能力的杨震所不愿意看到的了。而且一旦两大日军战略集团倾巢出动，即便是自己占据装备上的优势，但自己手中的兵力依旧还是不足。

而对于大同来说，虽说周边日军可以调集的兵力，以及增援的速度不如张家口，但是日军本身在大同驻军的兵力就远远多于张家口。二十六师团，这个蒙疆驻屯军唯一一个野战师团就驻扎在大同。

如果想要打通与晋察冀军区的直线通道，无论是向西走晋北，还是向东走冀北张家口和大同这两座日军驻守重兵，而且修建了大量坚固工事的城市，是根本就不能避开的。与其在两座坚城之下以及张家口以北日军工事群之中空费兵力，浪费时间，还不如将战略目标转向察北。

利用察北有利于机械化作战的草原地形，利用自己手头装备有大量的坦克等机械化装备的优势，采取地空协同战术，与日军蒙疆驻屯军在野战之中决战。争取一鼓作气，彻底的打垮日军蒙疆驻屯军主力。彻底的打通经察北、绥远，到晋西北的交通线。

听罢杨震的想法，那边挺进军的司令员与政委都给他的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甚至正在喝水的政委，连口中的水都喷了出来。他这个计划实现的基础，是在彻底的打垮日军蒙疆驻屯军的基础之上。

蒙疆驻屯军的野战师团虽然只有一个，但是还有几个独立混成旅团。这个实力，在华北日军各部之中虽然是最小的，但也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更别说其还可以得到山西的第一军，快速的增援。

而杨震指望太行军区留下的留守部队，以及太岳军区拖住日军第一军主力的这个想法，在两位老帅看来，恐怕还是相当困难的。即便是太岳军区的精华都在，想要拖住第一军主力恐怕也是有心而无力。

至于彻底的打垮蒙疆驻屯军这个想法，别说一个直接面对其作战的晋绥军区加上挺进军。就是将担负部分与其作战任务的晋察冀军区留在北岳地区坚持的部队，恐怕全部加上也没有这个能力。

要知道现在眼下中国军队，即便是装备最精良的中央军，集中十几个团的兵力都不见得能全歼日军的一个联队。而去年的百团大战之中，一二九师集中的主力十余个团，都没有能围歼了一个依据地利之势的日军大队。

相反自身还受到不小的伤亡。参战部队之中甚至有伤亡过半失去战斗的。此战过后，因为部队伤亡惨重，再加上主力部队休整换装调防，准备北上参战。根据地内的留守部队因为自身的原因，实际上已经无力与日军作战。

甚至出现日军在扫荡的时候，一个大队的兵力就敢在根据地内横冲直撞的情况。装备太差，弹药奇缺，部队在扩编之后素质下降很快。尤其是主力都被抽调北上，留守部队多由地方武装新升级，战斗力相对薄弱，使得日军异常的骄横。

前车之鉴，使得在刚刚进入热河之初，挺进军首长在行军布阵的时候异常的谨慎。甚至刚一开始，制定的目标是集中一个团的兵力，围歼日军一个中队或是伪满军一个营的计划。如果日军出动一个步兵大队，那么至少要集中一个旅的部队。只是由于后来的形势变化，才集中主力与日伪军打一场决战。

当然这也与部队换装之后，装备情况已经得到极大的改进，不仅有了自己的各级炮兵，弹药供应情况至少眼下还相当充足有相当大的关系。但也是形势逼人的一种无奈之举，否则这种情况在继续下去，部队饿也饿垮了。

而且眼下抗联已经打到林西，如果热河这边长期无法解决问题，也影响到下一步的战略部署。当然这个基础是建立在热河日军只有一个旅团级的独立守备队，其余方向的日军被抗联吸引过去的基础上。

即便是眼下部队的装备已经大大的增强，但在军事素质没有得到根本提高的基础上，两位老帅认为在战役之中，还需要慎重一些。如果关东军部署在热河的日军为一个师团的兵力，那么两位老帅绝对不会如此的部署。

现在杨震要集中主力，打垮日军一个野战师团，外加驻在归绥地区的日军第一骑兵集群，以及独立第二混成旅团。这在两位老帅看来，的确有些无异于过于托大。在他们看来不经过一年的整训，即便主力部队已经完成换装，关内部队加上挺进军也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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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越长越危险

在现代战争条件之下，一支军队的发展与壮大，不是单单只更换装备就能达到的。更多的是指挥员的素质和部队的整体作战能力，都要有相应的提升。才能真正的适应现代化的战争，才能与日军这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作战。

眼下挺进军北上之前整顿时间过短，部队对眼下这种对于这支军队来说几乎是全新的作战模式，还需要长时间的适应。而关内留守部队，还未来的及整顿。至少在眼下，承担这种作战还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算通过这次热河战役，部队得到了一定的锻炼，但要执行杨震所说的那种战斗规模的战役，恐怕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如果部队在战斗之中损失过大，而未能达成作战目标，这对今后整体局面的影响就太大了。

所以两位老帅在之前的想法，都认为即便是下一步打通内外长城作战，也是要运动战与游击战结合。让开大路与主要交通线，占据乡村对日伪军采取困守的战术。只要打通联系便可，不必非要抢占主要公路沿线。

对于两位老帅来说，眼下当务之急是在热河战役结束之后整训部队。部队装备上去，相应的素质也要得到提升。而在部队整训完毕之前，应该尽可能的避免与日军打那种硬碰硬的战斗。

而他们以察南为主要作战目标的计划，就是按照这个想法提出来的。察南地区有晋察冀军区北岳区的部队在坚持，西边还随时可以得到晋绥军区的配合。而在察北地区受制于地理与民族因素，整个区域对于关内来说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从日军蒙疆驻屯军整个兵力部署来看，在察北地区兵力的确相对薄弱，这是以察北作为主要突破口的最重要的一个优势。但是自己部队到那里，同样也没有任何的优势。部队在察北行动既没有地方的政权可提供支援，也没有地方部队配合行动。

最根本的那里是蒙族人的聚居区，绝大部分的地区都是游牧地区，而非传统的农业地区。在本地，根本无力提供足够粮食补给。而相邻的晋察冀军区所属北岳区，以及晋绥军区所属晋西北两地又因为日军封锁以及本地地瘠民贫，也很难承担部队的补给。

别说没有足够的粮食可以补充，就是有也无法通过日占区运到察北。尤其是晋西北地区，在本身就不是主要粮食产区的情况之下，还要担负陕甘宁边区的部分粮食供应，更无力承担十几万大军的补给。还有汽油、弹药，伤病员的安置，都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包括粮食、弹药、汽油、医药等所有的物资全部从东北运输，那么这个代价也未免有点太大了。千里迢迢从北满，经过热河向察北，还有绥远转运这么多的物资。即便是有足够的汽车可以利用，但是这每天的汽油消耗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再加上配属作战的坦克、装甲车，足够将抗联那点油料储备消耗一空。作为挺进军的最高军政首长，再加上原本就是华北两大根据地的负责人，两位老帅对于国际形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而在察南地区，虽说汽油和弹药依旧需要从东北转运，但是粮食和伤病员的安置却是不成问题。尤其是粮食，虽说在冀中地区已经大部分被日军严密控制之后，多少也有一定的吃力，但小米和山药还是足够的。

虽说不见得吃好，但是十几万大军吃饱却是不成问题。而且周边都是老根据地，伤病员的安置绝对没有问题。晋察冀目前虽然也不是太富裕，但是在短时间之内支撑一支大军还是有把握的。至少晋察冀军区除了北岳区之外，其余的地方粮食产量还够用。

除了补给的问题之外，最让两位老帅担心的是，放弃察南地区，以察北地区为主要突击方向，整个战略态势会形成半个圆弧。即便完成作战目标，但整个交通线宽度也不足百余公里，同样无纵深。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这条交通线，即便打通也会相当的脆弱。

一旦日军集中大量的兵力从察南北上，这道交通线也随时有被切断的可能。如果想要保证畅通，就势必要投入大量的兵力。即便是有阴山可以作为天然屏障，但用来保护交通线的兵力，绝对不能少。因为这世上就压根没有攻不破的防线，即便倚仗地理之险，也不可能保证永远不出危险。

最让他们担心的还不仅仅是打通交通线之后，究竟需要多少兵力维持。而是如果在抗联以及挺进军与日军蒙疆驻屯军作战的时候，日军华北方面军趁机集中兵力出长城，对整个作战行动将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在杨震的计划之中，主要的战场周边都在铁路沿线。从包头、归绥，直到北平都有铁路想通。而且日军蒙疆驻屯军的两大据点，张家口距离平津地区极近，又有平张铁路直接与北平相通。

而大同除了本身就与第一军防区山水相连之外，更有同蒲铁路与山西腹地相连。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一旦决定插手，就算山西的第一军被缠住无法增援。但是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从平津地区，乃至河北境内快速的调集援军出长城增援。

以日军一向的反应与行动速度，如果其下定决心增援，留给整个西进部队的时间不会太多。华北地区铁路纵横，可以说是整个中国除了东北之外，铁路最发达的地区，也是密度最大的地区。

不算在山东的日军十二军辖区，仅仅在河北境内就有正太铁路、平汉铁路、平绥铁路多条铁路线。再加上贯通山西南北的同蒲铁路，构成了相对发达的铁路网。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主力，几乎都部署在这些铁路沿线上。

日军甚至从冀南的邯郸，冀中的石门上车向北可以经平汉线、平张线、张包线直达张家口一线，向西可以经正太铁路、同蒲铁路，直达太原、大同。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铁路快速的向包头、归绥地区增援。

现代化的交通工具，铁路的开通，给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并不靠海的腹地带来了史无前例的冲击。让与沿海地区相比，相对闭塞的腹地也体会到现代工业文明。但在对外作战，尤其是在眼下这场关系到全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之中，也给敌军的调动，掠夺中国腹地资源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原来也许要用一个月才能行军赶到的上千公路距离，乘坐火车却只需三五天。如果必要，甚至一天之内就可以轻松的赶到。原来需要大量人背肩扛才能满足需要补给，一列火车就可以全部的装下。

而眼下几乎华北所有的铁路线，都控制在日军的手中。日军随时可以利用这些现代化的工具，快速的调集一切援军，抵达他们所需要抵达的战场。只要铁路线所及之处，日军增援的速度绝对不会缓慢。

一旦其华北方面军下定决心全力增援，不算其需要分兵防御国军第一、第二战区，以及对太岳、太行、北岳地区围剿，也许无暇他顾的驻山西第一军，以及驻扎在北平护卫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无法调动的独立混成第十五旅团。

在其他方向仅仅日军就可以调动部署在平津周边的日军就有驻天津的第二十七师团，石门的一一零师团、独立混成第八旅团，邯郸的独立第一混成旅团。而这些日军，单靠晋察冀军区在冀中军区的部队，根本无力全部吸引住的。

同样如果日军不惜削弱黄河防线，以及冒险只以一部兵力牵制第二战区，第一军也不是不可以调动的。而从目前全国战局来看，即便是第一军抽调主力北上，其所面临的战区也不会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压力。

蒙疆驻屯军归属华北方面军指挥，而整个华北方面军下属三个军级建制配置是成犬牙交错，相互策应配置的。尤其这个第一军，与蒙疆军的防区不仅相邻，而且从部署上，也是成梯形部署的。一旦蒙疆驻屯军方面出现危险，作为与其紧邻的驻山西第一军，是不可能不出动的。

即便其驻扎在运城，保持对陕西以及黄河对岸豫西、豫中一战区压力的第三十七师团，以及对第二战区保持警戒的驻临汾的第四十一师团，受制于整个山西周边的态势无法北上增援。但其抽调驻长治的第三十六师团，北上增援蒙疆驻屯军却是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而除了其可以随时调动的三十六师团之外，日军第一军下属的驻扎在崞县的独立第三混成旅团，阳泉的独立第四混成旅团，以及驻扎在太原的独立第九混成旅团，汾阳的独立第十六混成旅团。都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增援晋北。

尤其是这个独立第三混成旅团，就驻扎在与大同近在咫尺的崞县。一旦需要北上，可以在最快的速度之内利用同蒲铁路向大同方向增援。其兵力虽说只有五个步兵大队，在去年的百团大战之中也受到不小的伤亡。但是其实力早就已经补充完毕，而且战斗力并不弱。

单独一个蒙疆驻屯军兵力的确不算多，但是周边的日军加在一起，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即便第一军驻晋南的两个师团不出动，但是其余的部队如果投放到战场上，却依旧会对整个战局产生不可避免的影响。更何况，还有华北方面军的其他各部。

日军可没有那种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做派。一旦一部遇袭，其余各部无不拼命增援。再加上交通便利，铁路线纵横，日军的增援速度势必极快。如果在西进部队与日军蒙疆军正在激战之时，其余方向日军倾巢出动，这个局面恐怕就不是杨震所能想象的到的了。

按照杨震的计划，战线拉的太长。而战线拉的越长，日军可以选择下手的部位也就越多。再加上日军又占据有交通工具上的优势，调动和集结兵力远比自己一方便利。战线拉的越长，在后劲不足的情况之下，也就意味着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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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慎重、再慎重

而在杨震的整个计划之中，将距离蒙疆最近的，也是最有可能增援的日军驻扎在山西第一军，只要是交给太岳军区、晋察冀军区北岳区、太行军区留守部队以及晋绥军区牵制。这个想法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成功的希望太渺茫了。

作为华北敌后最大的两个战略区的主帅，没有任何人比两位老帅对自己部队的现状更为清楚的了。如果说此时的部队还保持着当初刚刚渡河东进的时候，老红军部队的军事素养，也许这并非不是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但在敌后这么多年下来，部队扩编了几十倍，但与之相对应的军事素质下滑的也厉害。加之以前弹药奇缺，有限的弹药就连部队作战都无法满足，更别说日常训练了。加上原有的装备上的限制，使得指挥员应对现代化战争的能力也不足。大部分的指挥员，没有接受过协同作战指挥训练。

即便是目前相当一部分的部队已经在抗联的帮助之下，换装了大量的新式武器，但部队的根本素质还需要加强。步炮的协同能力，部队的整体防空作战水平，都还有很大的差距。尤其是与日军相比，差距还相当的明显。眼下抗联提供的装备，在战斗之中能发挥五成作用，便已经是很不错了。

的确眼下太岳军区的三个主力团已经换装，晋绥军区主力也完成换装一部分。再加上晋察冀军区北岳区，以及太行军区的留守部队也按照目前挺进军武器装备标准，保留了一部分部队作为骨干。

这些部队，再加上新升级的地方武装，使得整个山西境内的部队看起来数量不少。在完成换装一部分之后，部队的装备也有了极大的改善。虽不能说是兵强马壮，但也比之前缺枪少弹不可同日而语。装备虽说比日军还相差较远，但如今总算也比较充足。而且各大军区，也都组建了一支规模也不算小的炮兵部队。

短时间之内的作战，不会再因为弹药发愁。至少不可能在因为缺少弹药，连新兵实弹射击都不敢开展。新兵入伍的时候，好的给发一把大刀或是一枚手榴弹。差一点的，对不起空手等着吧，看有没有战友牺牲或是缴获到装备在发给你的情况，也不会再出现。

不管三八式、捷克式，还是中正式一类的好枪，还是北洋时期留下的意大利造、老套筒、曼利夏一类的老爷枪，现在好赖能人手一把了。虽说配件还有些不足，比如刺刀一类还缺少，但至少能做到人手一枪了。

装备得到了改善，再加上原来全军深入敌后开辟抗日根据地的一贯目标。眼下可以说从北面的恒山、五台山区，东到太行山区、太岳山区，西到晋西的吕梁山区，南到王屋山，到处都有十八集团军活动。

整个山西境内，除了晋中平原地区以及铁路沿线之外，都有十八集团军部队的根据地。就连晋中平原地区，以及各个铁路沿线，也不是净土一片，也都有抗日游击区。可以说整个山西，城镇与交通线是日军控制，而广大的山区，则是在关内部队手中。从这一点来说，杨震有这个思路，并没有什么大错。

但部队的装备上去了，军事素质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提高。按照这些部队，眼下的素质来看。采取破袭战切断日军铁路运输，或是拖住日军一部可能，但是要是想要拖住日军第一军主力恐怕很难。

别的不说，单以眼下已经完成换装的太岳军区主力三个团来看，即便在太行军区留守部队主力全部出动配合之下，甚至也很难拖住一个三十六师团。如果说拖住一部分还有比较有可能，但是要想拖住全部，几乎没有那个可能。

即便是这些部队之中，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完成换装。但与日军真实的战斗力相比，也至少在三比一左右。也就是说至少集中三个团的兵力，在配属相应炮兵的情况之下，才能与日军一个联队的主力抗衡。即便是这样，彻底的围歼日军一个联队也是困难的。

决定一场战役的成败，装备上的差距确占据很大的因素，但这并不是决定性的。关键的决定因素，还是在部队的训练与指挥员的素质上。部队扩编速度过快，作战素质与指挥员的能力，都没有得到大幅度的提高。

很多人在作战的时候还在用内战时期的战术和思维，与强悍的多的日军作战。在加上装备与弹药的匮乏，也使得部队训练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全军只有一个没有几发炮弹的炮兵团，大部分的部队只有一两门迫击炮，甚至压根就一门炮都没有。

即便那些有炮的部队，加在一起也没有几发炮弹。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想展开步炮协同训练，也没有那个可能。有限的炮弹，作战都不够用，那里还能拿出来用于训练？而且炮兵人才奇缺，很多部队即便缴获了炮，也因为炮弹无补充以及没有人会用，也只能销毁或是埋起来。而且与作风凶悍的日军作战，缴获火炮的时候并不多。

而此时的日军无论是各级军官的军事素养，还是士兵的作战能力，都正处于一个巅峰时期。两军相对比较，除了都不怕死之外。无论是单兵作战素质，还是指挥员的能力，都相差太大。更何况日军除了装备之外，其协同作战能力，远远的高于中国所有的武装。

这并不是妄自菲薄，也不是自己看轻自己。这就是实实在在是整个抗战时期，中国抗战的真实写照。敌我双方差的不仅仅是武器，还有整个的战术运用、各级指挥员的素质，以及部队整体战斗力上的差别。

即便是装备好的多的国民政府正规军，也经常甚至出现一个军的中国军队，即便是在有炮兵的配合之下，也很难能歼灭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再加上日军快速增援的能力与反应，按照原来的历史走向，抗战期间无论是国共都未能歼灭日军一个联队。

而装备、补给更差的十八集团军部队，面对日军的时候作战更加吃力。甚至出现了在去年的百团大战之中关家脑一战，十八集团军总部集中了两个旅另数个团的兵力，也未能歼灭日军一个大队的战例。这种除了装备上的差距之外，更多的是各级指挥员的能力上和部队在作战素质上的差距。

看清自己，并不是等于看轻自己，更不是畏敌避战。正确的认识到自己与日军真实的差距究竟在什么地方，才能更好的消灭敌人。而时刻保持头脑的冷静，寻找到更有利的战术，去与敌人作战，才是一个高级指挥员最应该做的事情。

更何况除了太岳和晋绥两地之外，其余的各部老部队大多已经编入挺进军北上。留下的部队，除了作为骨干的部队之外，大部分都是新升级的部队为主。这些新部队战斗力与素质，与老部队相比都有相当的差距。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一比例还要进一步的扩大。更何况日军还有航空兵、装甲兵与骑兵，可以与之配合作战。

按照两位老帅的估算，就是整个华北部队除了山东之外，即便是全部都动员起来，最多能拖住日军两个师团主力外加一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就已经是顶大天了。这还是在相当一部分的部队，已经完成换装的情况之下。但日军无论从那个方向可以调动的兵力，远远不止两个师团。

而除了大量的日伪军之外，华北还有为数众多的伪军可以配合日军作战。也就是说，要想牵制住华北日军主力无法增援，关内部队面对的敌人，并不仅仅是纸面上数量。实际上的数量，只能更多而不是更少。

而且这一战下来，在与无论是素质，还是装备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打这种战斗。即便是只拖住日军两个师团，关内的留守部队也很可能伤筋动骨。这对今后的华北局势发展，只能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华北部队无法拖住日军华北方面军全力增援蒙疆驻屯军，那么战线拉的过长的西进部队，极有可能处于首尾不能相顾的境地。尤其是日军一旦集中大量的兵力，趁我军与蒙疆驻屯军激战之机，从张家口北上切断察北我军与热河之间的联系，那么西进部队的补给线将会全部切断。

在补给被切断，察北本地又无力筹措。而晋绥军区主力以及太岳军区部队，再被日军第一军给缠住无法增援，也无法打通从晋西北以及北岳地区到察北、绥远地区的交通。那么到时候处于孤立无援、补给断绝的西进部队，甚至可以说只能坐以待毙。当年西路军的结局，可谓是前车之鉴。

牵一发而全身，整体战局必须要进行全盘的考虑。察哈尔的战略位置，对日军整个华北方面军来说，相当的重要。不仅仅是日军在平津地区的屏障，更是其从西北进攻中国腹地，以及经绥远迂回陕西大后方的一条通道。

无论是突破口选择察北，还是以察南，都要考虑到日军在全局上的反应。战役一旦全面展开，再想停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所以在拟定计划的时候，一定要尽可能的考虑周全，将整个战场周边的态势全部考虑进来。慎重，再慎重一些。

所以对于杨震的这个想法，两位老帅并不是很赞同。对于他们来说，现在还不到与日伪军决战的时候。在他们看来，以察南为主要突破口，远比选择察北处于更加有利的态势。不仅一样能打通与关内的陆地联系，最根本的来说，距离自己的补给线相对较近。

一旦南下受阻，而日军抽调大批援军从张家口与大同出击，出击的部队随时可以退回热河。就算补给线和退路全部被切断，也可以就近撤入晋察冀的北岳区。避免因为孤军深入，而带来过重的损失。

虽说选择察南作为突破口，也会面临日伪军的四面夹击，但是毕竟战线要拉的短的多。除了在粮食补给以及伤员安置上，有相当大的便利之外。至少与察南相邻的热河方面，配合也容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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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我需要他们做的

当然杨震的这个以察北为突破口，集中部分兵力全力西进打通经察北至关内交通线，并抢占绥远想法，也不是一点成功的可能性没有。但是这是需要一个前提的，那就是要能在日军重兵增援的情况之下，打垮这个日军蒙疆驻屯军主力。

只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是做起来恐怕就很难了。从日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抽调出援军的数量来看，完成这个目标需要调集的部队、物资将会是恐怕自七七事变部队东渡以来，最大的数字。甚至还要超过去年百团大战，关内所有参战部队调集的兵力。

在关内部队还无法承担太大的重担之前，这种作战还需要以抗联为主。也就是说，要达成这个目标，按照目前抗联的编制，仅仅西进部队就至少要调集六个师的兵力以上。在还要牵制关东军的情况之下，抗联能抽调出这么多的兵力来吗？

要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真的按照杨震的计划，那么要面对的可不仅是日军独立守备队或是守备旅团一类的二线部队。日军如果要增援，恐怕会调动的都是清一色的野战师团。装备与战斗力皆差的守备部队，是轻易不会调动的。

自三七年东渡黄河以来，两位老帅都在敌后战斗已经整整四年。清楚的知道这些日军正规野战师团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远非当年的国民党中央军可以相比的。

要想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杨震的作战目标，参加进攻与阻援，并保证自己补给线的部队加在一起，至少要在日军可以调集援军的一倍以上。如果调集这么多的部队，那么抗联的北满根据地岂不是就全部空了？如果到时候关东军趁虚北上，他们又该这么办？

在杨震的话音落下之后，两个人沉默良久却都摇了摇头。都认为杨震的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两个人看向这个年轻的将领，不知道他这个想法究竟是确实有这个实力而底气过于充足，还是过于异想天开，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着两位老帅摇头不语的表情，知道他们心中想着什么的杨震却是笑了笑走到指挥部内，他的两个作战参谋已经挂起的华北地图道：“两位老首长，我之所以敢于这么考虑，还有一定的把握的。我这个人的肚量还是有限的，可不是那种八两的肚子，硬撑近一斤的主，还是知道什么叫做就菜下饭的。”

“我提出的这个建议是从热河战役结束之后，我军与日军在东北战场上面临的整个态势通盘考虑的。眼下王光宇所部虽然主力都集中在林西战场，但是实际上在他们身后东西乌珠穆沁旗已经在我军实际控制范围。”

“考虑到王光宇所部面临的态势，与控制克什克腾旗与挺进军之间的交通线重要性，保证两军结合部的安全，我军正在加紧向王光宇所部空运援军。一旦援军抵达，我军甚至有可能前出至阿巴嘎旗至浑善达克沙地东缘一线。”

“日伪军在察北的防线，已经向西退至浑善达克沙地以西的苏尼特右旗至多伦，闪电河以西一线。而其为了防备我军向西南方向的张家口、内长城一线偷袭，主要的兵力则集中在多伦至丰宁、滦平一线。”

“在整个察北的苏尼特左旗至镶黄旗一线，除了少量的蒙旗保安队之外，已经无大股成建制的日伪军。眼下的实际情况是我军已经在察北地区，打下了两个钉子，获取了向西攻击的出发地。”

“现在在多伦境内的伪蒙军已经遭受重创，已经无力东顾。而日军蒙疆驻屯军的兵力部署重点又在张家口至归绥铁路沿线。虽然眼下其兵力调动情况还不详，但从目前整个热河与察哈尔之间的态势来看，将有生力量放在察北地区对于日军来说，并不是很适合。”

“至少现在我军向察北派出的侦察部队，还未发现日军蒙疆驻屯军有向察北地区调动的趋势。也就是说阿巴嘎旗以北至苏尼特右旗之间的整个锡林郭勒盟大片地区，现在几乎已经是一片空白。而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西进。”

“我军目前在西满地区已经集中的大批的部队，无论此时正在林西与二十三师团激战的王光宇所部，还是正在攻击南下的陈翰章所部，以及正在北面围歼第七十一师团的杜开山所部，在西满战役结束之后，都将南下至热河境内。”

“再加上部分预备队的兵力，不算挺进军，我军实际上可以用于西进的兵力在七个步兵师、两个装甲旅、两个骑兵旅，以及直属炮兵一部。而且我们还可以随时从东满地区，在抽调三到四个步兵师，以及两个坦克团西调参战。从我军与蒙疆驻屯军的对比上来看，我军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都远远超过他们。”

“从察北、绥远的地形来看，这里的以草原为主的地形正好有利于我军发挥装甲、火力优势。最关键的是，这里地势一马平川，我军可以避免陷入大量的攻坚战与山地战，拖延我军的进攻速度。”

“至于作战的时候的补给，我们已经内定调集六个汽车团，两千辆汽车，而且全部都是性能最好的美制汽车，专门担负整个战役期间的战术补给。同时拿出原有汽油储备的三分之一，专门用于保障西进战役。”

“如果在需要的情况之下，还可以抽调五十余架运输机，对西进部队提供空中补给。只要我们速战速决，从热河到归绥的补给线虽然漫长了一些，但是补给的问题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而且，我也并不打算死等日军援军出动。的确华北地区铁路线虽说不如东北地区密集，但也相对发达。日军可以利用铁路线，快速的集结兵力进行增援。但这其中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铁路线要随时保持一个畅通。”

“铁路不是公路，被炸上一个坑，只要人力足够，有半天的时间就可以修好。一段路基被毁，一座桥梁被炸，整个铁路线就将全部瘫痪。如果损毁的严重，甚至有可能十天半个月不通车。”

“无论是平张铁路，还是同蒲铁路，乃至平汉铁路沿线这类的桥梁、隧道恐怕都不在少数。而且河北的日军通过铁路增援张家口，必须要经过北平。而山西境内的日军，尤其是目前第一军主力集中的晋南地区，要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增援大同地区都要经过太原境内。”

“北平与太原，这两大铁路枢纽一旦被摧毁，或是这两大铁路上关键部位上的某一座桥梁被毁，日军增援的速度想快都快不了。日军虽说机械化程度比中国军队强，但是要想全部依靠汽车增援，恐怕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汽车。等他们安步当车，从晋南或是河北千里迢迢的赶到战场的时候，恐怕战斗已经结束了？”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看向两位老帅道：“我想关内部队，也不能让日伪军顺利的完成集结北上吧。我不是要关内部队彻底的拖住日军在关内所有可以调动的师团，我也清楚关内部队现在暂时还没有这个实力。”

“我要的是关内部队，不能让日军部署在河北、山西各部无法在短时间之内顺利的完成集结。同时，对山西境内的同蒲、正太铁路，河北境内的平汉铁路展开大规模的破袭战，尽可能的阻止日军利用铁路线调动兵力，使其无法依靠铁路转运兵力和物资便可。”

“日军部署在山西、河北境内的第一军以及华北方面军直属各个直属师团、旅团，看起来兵力众多，仅仅野战师团就数个。但是部署在山西、河北这两个加起来比日本本土面积要大的多的地区，还是兵力严重的不足，其兵力部署的极为分散。”

“在还要保持一定的机动兵力情况之下，很多县的日军兵力不过一个中队，一旦需要调动，需要大量的集结时间。而日军部署的越分散，需要集结的时间也就越长。这无疑对我军对其分割歼灭，是一个相当有利之处。这一点，我想两位老首长还是清楚的。”

“关内部队虽说整体作战素质还需要加强，各级指挥员的能力也需要提高。尤其是步炮协同能力，还急需训练。但是眼下炮兵已经得到了相当的加强，攻坚能力也比以往增强了数十倍。原来一个可以抵挡住我军一天攻势，我军对其却是无可奈何的碉堡或是炮楼，却经受不住一枚七十五毫米山炮，甚至一枚九二步兵炮的炮弹轰击。”

“而且关内的部队，虽说步炮协同能力还不强，达不到大规模的战斗所需水平。但是其炮兵的骨干都是由抗联精心训练训练出来的，实战绝对没有问题。有了这么好的装备，我们在消灭分散的日伪军兵力的时候，不仅仅可以大大的减小伤亡，力度也要大的多。”

“以关内部队，尤其是目前与可能增援蒙疆驻屯军的日军对峙的太岳军区、太行军区、北岳区以及冀中军区各部眼下的作战能力，在加上炮兵的配合。对其分布在河北、山西的各个据点以及日军各个主要交通线，展开大规模的破袭能力还是有的。”

“如果日军驻地本身就集中，那么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头疼的问题。即便得到炮火的掩护，我军拿下日军驻扎重兵的城市，还是相当吃力的。但是眼下华北日军除了驻天津的二十七师团，以及驻石门一一零师团之外，其余的各个师团以及旅团驻地极其分散，给我军各个击破也创造了相当有利的条件。”

“而与以草原、荒漠为主，相对贫瘠的察北地区相比，华北地区煤铁资源丰富，粮食产量极大的山西、河北是侵华日军更需要苦心经营的战略重。一旦其余的师团与旅团受到围攻，处于各个击破的境地，日军华北方面军这两个机动师团，即便是想增援蒙疆驻屯军，恐怕也是要先稳定自己的后方。这样就争取到了我们最需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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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损失惨重

杨震看了看两位老帅听完自己这些话后，脸上各异的表情，却是没有停下话题道：“而关内我军在我军拿下绥远、察北地区之前，拖住华北日军各个师团，使其不能顺利的完成集结、转运完全是可以的。”

“在去年的百团大战之后，日军虽然大幅度的加强了铁路沿线的兵力，并在各个交通干线上增加了大量的工事。并调集了不少装甲列车，专门用于铁路巡逻。但我军的装备，也同时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有了自己的炮兵，炮弹的数量也相对充足。攻坚的能力，有了一个本质的提高。”

“而且在去年的百团大战之中，我军也掌握了丰富的对铁路、公路的破袭能力。而且除了冀中平原地区之外，其余的地区大多都是山地。在这种情况之下，利用山地作战我军的优势之处，对铁路线展开破袭，拖延日军集结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并利用山区地形上的优势，对日军调动的援军展开迟滞。”

“虽然去年华北各个根据地部队在百团大战中伤亡不小，而且眼下大部分的主力，都被编入挺进军，留守的部队大部分为新升级的地方武装。但目前装备较去年百团大战时，也有了较大的提升。战斗力虽说有些下滑，但随着装备的改善，下滑的情况我感觉应该不会太多。”

“而且通过这次开展破袭战，也可以锻炼一下新部队。练为战、不为看，不经过考验的部队，怎么能尽快的成熟？我们正可以通过这次的新发起的战役，让这些新部队得到真正的锻炼与考验，让他们尽快的成熟起来。”

讲完战役发起后需要关内部队配合的地方，杨震看着两位老帅道：“而且我们在发起攻击之前，也会采取一系列的手段隐蔽我军真实的作战意图。我军在北满部队南下热河，日军并不是很难猜测我军大致的战略意图。”

“但是我们下一步究竟是向东攻击北宁线或是经朝阳攻击奉天，还是南下张家口直逼平津地区，我们都可以做文章。日军可以摸清楚我军的大致战略意图，但是大致的，并不代表是真实的，只要不让他们摸清楚我们的真实的战略意图，中间还是由大把文章可以做的。”

“发起一场战役需要集中的大量步兵、坦克、重炮，以及用来补给的数千辆卡车，的确难以完全隐蔽住行踪。而且整个西满战役已经发起这么长时间，日军对我军投入的兵力和装备，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整个战略意图，的确很难完全做到没有蛛丝马迹。”

“但很难，不代表不可能。热河地形复杂，蒙汉杂居，但却是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四通八达。向东我们可以直下奉天腹地，向东北方向我们可以随时直逼新京一线日军侧翼。向南可以进逼平津地区，向西可以攻略察哈尔。”

“在这样的一个四战之地，只要我们做好工作，让日军摸不清楚我军的真实战略意图，还是能做到的。只要隐蔽好我军真实的作战意图，让日军摸不清楚我军的真实主攻方向，日军就只能处处设防。只要战略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那就好办的多了。”

对于杨震的这些思路，司令员沉思了一下之后道：“按照你的意思，是要在山西、河北两省，再打一个百团大战？你的这个计划，不仅仅出动几个团的部队就能完成。是要我军留守在晋察冀、太行两大根据地的部队，全部动员才能够应付了这个局面。”

“但你考虑过没有，眼下在晋察冀与太行两大敌后根据地内，除了太岳军区和冀中军区部队还相对完整之外，老骨干还保持之外，其余绝大部分都是刚由地方武装升级来的。装备与战斗力，都相差很多。即便是留下来坚持的骨干部队，也大多在去年的百团大战之中，因为伤亡过大至今尚未恢复元气。”

“为了完成中央此次打通与抗联陆路联系的交通线，各个根据地在刚刚结束百团大战之后，便抽调大部分的主力北上集结进入晋西北根据地，进行换装整训。在各个部队在百团大战之中损失都不轻的情况之下，为了尽快的恢复战斗力，甚至采取了两个团合并成一个团，以及从其他的部队抽调部队补充的办法。”

“现在留守根据地不多的老部队，虽说装备现在已经齐全，但实际上多已经残缺不全。不是损失在百团大战之中，就是补充给出关的部队。这些留守的部队，实际上也是以新兵和才补充进主力的地方武装为主。除了冀中与太岳两个军区之外，其余的部队战斗力现在相当的有限。”

“而且自去年百团大战之后，日军华北方面军为了稳固其占领区，彻底的消灭我敌后抗日根据地。自去年冬季开始到现在，多次集中大量的日伪军对我冀中、太行、北岳地区进行轮番的大扫荡。其扫荡的力度与使用的兵力，以及密度都是相当空前的。”

“联队一级的扫荡，平均每个月就有一到两次。旅团一级的扫荡，一个半月便有一次。而从去年年底到今年上半年，不过半年的时间。整个华北方面军组织的特大规模扫荡，已经进行三次。至于在伪军配合之下，大队一级规模的扫荡几乎每周都有。”

“日军在大扫荡之中为了消耗我军实力，扼杀我军的发展，让老百姓不敢支援我军，采取了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主力被抽调走后，留下坚持的部队为了保卫根据地，与日伪军多次激战。虽然给日伪军带来相当的损失，但我军也损失惨重。”

“今年五一，日军新上任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纠集了其一一零师团、四十一师团主力，二十七师团、三十六师团大部，三十三师团一部，以及四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伪治安军大部分兵力，冀中地方伪军全部总计七万多日伪军。”

“在航空兵的配合之下，出动了近千辆坦克与汽车，采取多路密集拉网式的、梳篦式的战术，对我冀中军区、太行军区、晋察冀军区北岳地区采取了四面合围的大扫荡。重点就是我冀中军区、太行两大军区。”

“日伪军不仅一次性就在冀中军区投入了五万余兵力，在我冀中根据地内，进行反复拉网式大扫荡。而且为了限制我军的活动，还抓捕大量的民夫，在冀中平原上修建了大量的封锁沟、炮楼等。”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我冀中根据地所有的县城和较大的集镇全部丢失。在两个月的激战之中，我冀中军区部队伤亡惨重，部队伤亡达到一万八千余人。军分区一级的干部牺牲五人，团级指挥员牺牲十余人。部队现在仅剩两万余人，根据地面积已经缩小三分之二。”

“全区被烧毁房屋十五万间，基本群众被杀两万余人，另有上万人被抓至今下落不明。粮食被抢，被烧五千八百多万斤。整个冀中军区已经元气打伤，主力部队已经在冀中平原无法立足，上周已经不得不分别撤往北岳、太行山区整训。”

“而在日军华北方面军行动的同时，驻山西日军之第一军，在结束中条山会战后，就在我挺进军从北岳山区出关的第二天，集中三十六师团主力、独立混成第三、第四、第九混成旅团，以及从河南调来的三十五师团四个步兵大队共计三万余人。”

“在山西伪东亚皇协军、东亚剿共军、皇协军第五路军，以及其他杂牌伪军万余人的配合之下。采取华北方面军在冀中地区使用的战术，对活动在我晋东南地区太行、太岳两大军区展开大扫荡。”

“而且此次日伪军扫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彻底的消灭我军活动在太行山区的部队，以及十八集团军总部。日军此次扫荡不仅仅出动的兵力庞大，还在扫荡的同时向根据地内派遣了大量的便衣武装，或是化妆成老百姓，或是化妆成我军人员，专门捕捉我军指挥机关。”

“在反扫荡的过程之中，我十八集团军总部多次遭遇到日伪军的合围。在突围过程之中，总部人员损失惨重。十八集团军总部秘书长被俘，至今下落不明，后勤部军工部政委、政治部主任全部阵亡。”

“现在我各个根据地面积大幅度缩小，地方政权和干部损失极大。频繁的战斗，使得我留守各部队得不到急需的休整，损失兵员无法补充。眼下各个部队满编极少，战斗力下滑的相当厉害。还有为数不少的部队，被日军打散。”

“从关内留守部队发来的情况来看，截止上周日伪军在我冀中、太行、太岳区的大扫荡仍在继续。我留守部队，在与敌人苦战之中，伤亡惨重。除了冀中军区部队，已经无力坚持之外。我伤亡较轻的太岳军区，目前也达到了近五分之一。”

“相对于几乎全部损失掉的冀中地区吗，太行和北岳区虽然好一些，但是根据地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大量的粮食、被服、物资储备被损毁，大批的基础群众遭到屠杀屠杀。地方政权损失惨重，大批地方干部牺牲或是被捕。去年冬季在日伪军频繁的扫荡之中，甚至相当一部分的部队，连冬装都没有能够筹集到。”

“而就在前天，日军集中了二十七师团一部，第十五混成旅团主力，伪满军两个旅以及伪治安军两个集团，对我冀东、平西根据地展开了大规模的拉网扫荡。目前冀东军区与我们已经失去了联系，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

“现在关内各部队，尤其是作为日军重点扫荡目标的冀中军区部队，已经到不经过长时间的整补，无力发动大规模的作战地区。我冀中军区部队，除了少数部队留下来配合地方部队和民兵坚持之外，主力已经撤离。”

“而太行、太岳军区还在进行反扫荡作战。冀东军区则现在已经与我们失去联系，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在这种情况之下，让各部队再完成这种大规模破袭、牵制的任务，恐怕会相当的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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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更深的层次

说到这里，司令员摇了摇头道：“杨震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要考虑到现实的情况。作为最后一批换装的部队，留守部队接手新装备到现在还不足两个月。再加上新部队、新兵过多，以及日军的频繁扫荡，形成战斗力非常缓慢。”

“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在日军频繁扫荡的同时，打一场去年一样的大规模破袭战相当的困难。尤其是现在还正在进行反扫荡斗争的太行、太岳军区，虽然不能说已经遭受到重创，但是至少在眼下，实在已经是无力策应我们的南下作战。就那么多的部队，总不能将根据地丢掉全部拉出来吧。”

“至于冀中军区，眼下那里除了少量的主力以及地方武装之外，大部分的部队不是已经撤往北岳、太行之外，就是已经就地坚壁。根本已经无力完成你希望的他们对平汉铁路发起破袭作战，摧毁日军铁路运输线，并拖延日军向蒙疆驻屯军增援的任务。”

“日军此次扫荡出动的兵力，与持续时间和力度都是极为罕见的。可以说的上是自我军东出黄河挺进敌后以来，遭遇到的历次日军扫荡之中规模最大，投入兵力最多，也是我们遭受损失最大的一次。”

“之所以选择察南地区作为突破口，我们除了考虑到那里的战线是最短的，与关内部队配合比较容易，而且北岳区可以承担一部分粮食补给，减轻抗联同志的后勤压力之外。另外一个很重要的考虑，就是我军调头南下选择距离日军核心统治区山西较近的察南作为突破口，也可以吸引牵制一部分的日伪军，为关内的部队减轻压力。”

老帅的话，让杨震一愣的同时多少有些心凉了半截。他没有想到日军本应该于明年发动的五一大扫荡，居然提前到了今年。而且此次扫荡出动的兵力，还比自己所熟知的历史上要多的多，涉及面也要广泛的多。

虽然扫荡重点和主要目标没有变，但是同样给华北各个敌后根据地带来的损失也没有减少。而且还因为整个战役的部署，以及兵力配置等原因，给华北各个根据地带来的损失，甚至还要比自己知道的历史大的多。

日军这次大扫荡还尚未完全结束，甚至在太岳、太行地区刚刚开始。华北各个敌后根据地中最重要的冀中敌后根据地，就等于已经全部毁灭。自己寄予厚望的冀中军区部队，就遭受了空前的损失。

而此时正在进行反扫荡的太行、太岳两大军区的损失虽然目前还不清楚，但从日军扫荡的力度和兵力来看，恐怕这损失不会小到哪里去的。而原本按照中央部署，作为挺进军后方基地与战时补给基地的冀东军区目前情况更糟，甚至已经失去联系。

一个军区指挥机关与上级失去联系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失去联系，就意味着电台处于关机的状态。因为要指挥部队，指挥机关的电台轻易是不能，也不会允许关闭的。冀东军区电台失去联系，最大的可能是电台被毁，而最坏的可能就是军区指挥机关被打掉。

如果是前一个结果，倒还不能算是太大的问题。电台毁了，再想办法就是了。但是如果真的是后一个可能，那么后果就相当的严重了。军区指挥机关被打掉，也就意味着冀东军区形势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甚至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也不为过。指挥机关都没有了，下面的部队损失就可想而知了。而如果冀东军区真的情况恶化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么挺进军在热河的作战，也就等于失去了一个相当重要的支撑点。

虽说眼下挺进军的所有物资补给，已经改为抗联来承担，冀东军区作为挺进军后方基地的角色已经淡化。但作为距离挺进军作战区域最近的关内部队，冀东军区在长城内外的活动，是挺进军作战的一个重要配合点。

一旦冀东军区受到重创，或是被敌人消灭，也就意味着原本制定的北面的抗联、中部的挺进军，南部的冀东军区三位一体的作战模式的一环将被打掉。对于整个战局虽然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毕竟失去一个相当重要的支撑点。

而杨震看到的不仅仅是表面的损失，还看到了另外一个更深的层次。日军对冀中平原的大扫荡，并不让人意外。冀中平原是华北的主要粮食产地，华北各个抗日根据地所需的粮食、棉花，大多都来自冀中平原。

在十八集团军之中，冀中平原甚至一度被称之为华北的乌克兰。拿苏联粮仓乌克兰作为对比，可见其对整个华北抗日根据地的重要性。没有了冀中平原地区粮食和其他物资的支持，华北各个根据地，尤其是山区要困难的多。

日军如果想要彻底的消灭华北各个抗日根据地，无论怎么部署，冀中平原地区都是他们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肃清对象。而切断对华北各个根据地粮食、物资的供应，使得华北我军智能困守在山区，冻死、饿死，则是日军的最重要的目标。

再加上冀中根据地距离日军控制河北核定地带的保定、石门地区过近，作为日军华北方面军与华中方面军交通干线，以及日军掠夺华北资源外运的主要干线的津浦铁路，就在其辖区范围之内。

甚至可以说，不打掉冀中抗日根据地，日军在河北的统治稳固就无从谈起。任何一个日军指挥官，只要不是过于草包，但凡有一些战略眼光，就绝对不会放弃对冀中我抗日根据地的彻底摧毁的想法。而冀中军区在这次扫荡之中成为重灾区，并不让人感觉到太意外。

眼下中日正面战场上已经进入相持阶段，国民政府在华北最大的重兵集团中条山守军已经被打垮。日军已经可以腾出手来，稳固其所为的后方。在这种情况之下，冀中根据地成为首选目标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说日军对冀中根据地发动的空前大扫荡，并不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但是日军居然在同一时间对太行、太岳地区发起规模同样巨大的扫荡，那就说明另外一个问题了。日军对山西这两大战略区的这次大扫荡，偏偏集中在挺进军已经出关作战之后。这其中固然有驻山西第一军主力上半年进行中条山会战，而暂时无暇他顾的原因。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可能，那就是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太行军区与晋察冀军区的主力，已经被抽调走。尤其是一二九师兼太行军区，眼下正处于最弱的时候，整个军区作为骨干的十个主力团都被调走。

而为了补充在去年百团大战之中的损失，同时也为了健全编入挺进军部队的建制。这十个团，实际上是由十六团合编而成的。抽调走十个团，也就等于抽调走十六个团。而按照目前太行军区和一二九师的编制和实力，调出十个团基本上等于将太行军区最有战斗力的老部队都抽调走了。

日军选择在挺进军已经出关的时候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扫荡，其主要目标就是要在太行军区最虚弱的时候，一鼓作彻底的将这个华北主要抗日根据地之一，也是百团大战之中出兵最多的一个根据地彻底的摧毁。以及一直跟随一二九师活动的十八集团军总部，彻底的解决掉华北的心腹大患。

第二个目标就是即便太行、太岳两个军区在扫荡之中受到的损失再大，已经出关的挺进军也无法及时返回救援。尤其是在整个内外长城一线，已经被日伪军严密封锁的情况之下，挺进军是出关容易，在想调头返回就困难了。

当然如果能解决这个其统治华北的心腹大患最好，解决不了也要最大限度的削弱十八集团军在华北的活动能力，保持其对华北重点粮食、棉花产地河北、山西的控制。以及保证同蒲、正太、平汉各条铁路线的畅通。

之所以日军在对冀中地区进行大规模扫荡的时候，没有在同一时间发起对山西境内的我太行、太岳根据地进行扫荡。其中固然有中条山会战还处在扫尾阶段，为了保证对中条山这块战略要地的占领，不可能在中条山地区彻底肃清之前，将所有参战兵力全部调走的原因。

但也未尝不是与两大战略区的相当一部分部队被调走，至今尚未摸清楚其究竟被调往何方有相当一部分的因素。杨震可以断定，对太行、太岳地区的扫荡计划，日军早就已经制定完毕，他们等的查清楚就是被调走的部队最终去向。

以在挺进军出关之前，为了保护其所为的满蒙生命线，生怕以游击战术见长的十八集团军渗透进伪满洲国，危害其所谓的生命线。日军对长城内外的封锁力度，以及其一贯敏锐的情报嗅觉和高效率来看。挺进军刚一出关，日军的情报系统就应该已经侦察到挺进军的动向。

加上与之前在对敌后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以及通过情报收集得到的消息一对比，日军不难判断出太行与晋察冀两大根据地，那些失踪的部队具体去向。而恐怕早就已经制定好多种扫荡计划的日军，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虽说原本就看不起中国军队，对装备极差的十八集团军部队更加轻视，加上挟大胜之威的日军并不在乎自己对手的军队，多出一些少出一些。但对于进行山地扫荡的日军来说，对手的兵力多少还是会影响到自己作战计划制定的。

两大战略区总共二十多个团的部队凭空消失，换了谁都会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心里面有一定的压力。尽管自己一方在训练、装备，甚至兵力上都占据优势，但在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谁都不希望自己背后突然杀出一支军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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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致命的错误

尽管日军当时也许还不清楚，从关内杀出关的这支军队的数量与编制，以及武器配备。但是以日军的情报系统之灵敏，加上挺进军从冀东出关的时候，因为日伪军在长城内外的严密封锁线，不可能一枪不发的就悄无声息的出关。

几次突破封锁线的战斗下来，日军还是不难判断出关部队的大致规模的。既然预定目标消失的那些部队去向已经查清楚，那么对于日军来说他们趁着这个难得时机，一举解决山西心腹大患的时机已经来到。

这也就不难理解，日军为何在对太行、太岳地区的扫荡，在挺进军已经暴露的情况之下才展开。这并不是一次偶然，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华北日军对太行、太岳区的清剿，恐怕是早就准备与部署好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杨震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没有立即回答两位老帅。而是要来了自五一日军对冀中根据地展开大规模扫荡开始，到现在挺进军与关内留守部队联系的全部电报，以及关内各部队自去年年底历次反扫荡作战汇总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将所有的情况全部从头到尾彻底的捋顺一遍。

看完电报之后，杨震不由的苦笑。自己的判断，还是准确的。尽管中央以及受命组建两大战略区，采取了一切保密的手段。但是以日军的战术情报收集能力来看，即便是两大战略区在抽调部队的时候做的再隐蔽，恐怕也不会一点有利用价值的情报也收集不到。

尤其是还在日军频繁扫荡各个根据地的情况之下，以眼下日军基层军官的战术素养来说，与自己作战的敌军，在不同时期的军事素养与战斗力的变化，他们还是能体会出来的。如果这点变化再体会不出来，那么也太小瞧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教育能力了。

日军其去年年底到现在，多次频繁的对华北抗日根据地大扫荡，即便是在进行中条山会战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华北几大敌后根据地的实力变化，只要不是陆军士官学校培养出来的白痴，就应该能摸的出来。

而眼下的情况却恰恰是，陆军士官学校培养出来的这些家伙在某些方面，的确有些相当的二百五。眼光过于狭窄，尤其是缺乏战略眼光，使得这些家伙极度的狂妄。但是在本身的战术素养上，却是绝对拔尖，可以说是世界第一流的。来这个时代这么多年，杨震对这一点绝对深有体会。

如果说德军的参谋是世界上最好的作战参谋，那么现在日军下级军官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下级军官。受制于亚洲传统观念的影响，这些军事技能精湛，作战主动意识极强，而且被武士道烧的头脑发热的人，顽强意志也不是一般军队能够比得上的。

而且对艰苦条件与环境，忍耐性也不是一般军队可以比拟的。这一点，甚至一向以忍耐性著称的中国军队之中也没有几支能够比的上的。住持对根据地扫荡的也许是高层军官，但是实际作战的是这些中下级军官。以这些人的战术味觉，绝对不会对这种变化视而不见的。

而关内部队在反扫荡的时候，不可能不出现被俘人员。这些被俘人员没有高级党政军干部被俘，虽说不清楚编组挺进军一事。但是将他们嘴里透露出原部队，新编成的部队，以及兄弟部队的情况等等一些蛛丝马迹，有经验的情报人员不可能判断不出来对手有了相当巨大的变动。

而且虽说十八集团军部队组织严密，多年经营下来的根据地也相当的严密，但毕竟不是铁板一块。还是有少数甘为日伪军做走狗的汉奸、特务，潜伏在根据地。这些人也许数量并不大，但是危害也并不能说小。

虽说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最低层的人员，甚至可以说就是一般的老百姓。因为关内部队自身控制严密，保密措施也相当的得力。根据地内的地方政府，也组织的相当严密。他们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太多的情报，也搞不到什么太重要的情报。

但是最起码根据地内部的兵力变化，所征集的粮食数量变化多少，以及被服等物资变化的数量，还是能感觉得到的。尤其是新部队升级的动作并不算小，从这一点上只要细心一些，还是能察觉出来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的。

而且这些人夹杂在老百姓之中，只要不活动很难被发现。而部队一旦转移到他们所在的地方，这些人除了收集情报之外，还会引导日军对我军部队进行偷袭。在很多的情况之下，这些人的危害，甚至不小于日军在多次反复扫荡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摸出来两大战略区内部的变化。

情报工作并不都是单纯的直接刺探对手的具体兵力、装备，以及部署的实际情况。更不都是潜藏在对方阵营核心，获取敌军的最高机密。这些情况，只是情报收集工作中的一部分。虽然重要，但是并不绝对。

除了直接查明对手真实情况之下，情报收集工作其中还包括通过对敌军内部变化情况的掌握，通过对一切蛛丝马迹痕迹的分析来判断对手部署调整，甚至部队的调动和部署情况。这也是情报工作之中，最重要的一环。

通过粮食、物资等一些物资的征集数量，某一时段在某一地区火车通过的数量、车型，通过审讯战俘掌握敌军兵力等细微变动情况，甚至一个时段的当地蔬菜价格变动，都可以用来作为判断对手内部情况变化的依据。

比如某个被俘人员，原本是某个县县大队或是区小队等一些所谓地方武装人员。却在被俘之前与他的部队，以及其他的几个同样为所谓县大队、区小队的武装一同升级或是组建为某个团。

至于被升级的原因是某个兄弟部队被调走，本地的兵力出现空白。或是因为他们的部队需要扩编，所以他们才会被升级为主力部队。等等一些类似的情况，哪怕是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成为判断敌人内部变动的依据。

一个战俘的口供也许说明不了什么，但多种类似情况的出现，就可以为那些经验丰富的审讯人员，提供了一个可以获取相当有价值的情报的平台。而日军情报人员，往往都是这方面的老手。

除了从被俘人员和其潜伏在根据地的内线口中获取一定的情报，还有一类更为危险的人，那就是叛徒。日军频繁的大扫荡，根据地内坚持斗争的人面临着不仅仅是巨大的伤亡，还有形势的日渐恶化。

这个时候，很容易出现一些骨头软的人面对形势恶化叛变投敌。特别是那些本身就带有投机性质的人，更容易出现叛变的情况。尤其是有一定职务的人，这样的人掌握的情况也多，叛变能供出的情报也就越多，产生的破坏性也就越大。而在战争的形势之下，这种情况根本就无法避免。

日军自去年年底，对华北几大抗日根据地开始频繁的大扫荡，虽然不见得消灭了我军多少的部队，但是可以通过这些扫荡获取一些相当重要的情报。至少摸清楚根据地内，我军大致的兵力变化，还是不成太大问题的。

只是日军摸不清楚的是，这些部队的消失，是被调到其他方向，尤其是中条山会战后的陕北，以加强陕甘宁边区的防务，防止压力减轻的第一军西渡黄河，进攻其所为的陕甘宁边区。还是出于某种目的，调到其他的地方。但有一点他们应该能确定。两大战略区的部队构成，肯定是发生了变化。

从日军此次扫荡的兵力调动以及效率来看，此次规模空前的大扫荡，绝对不是短时间之内计划好的。作战计划应该是在中条山会战进行之前，就已经开始制定完毕。甚至可能就是与中条山会战，作为一个整体执行的。

对冀中根据地扫荡的日军各部几乎是在中条山战役尚未完全落幕的时候，在四月底便通过铁路线在短短两天之内，便已经全部部署到位。其效率与速度，几乎都是空前的。根本就没有给冀中军区留下任何的反应时间。

而在山西方向，这边对冀中根据地的扫荡还未完全结束。其原本在参战的主力调到冀中地区之后，留下用于对中条山区进行最后拉网清剿的日伪军部队，在没有任何预警之下，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就地从各自的作战区域通过铁路、公路运动的方式，直接扑向中条山战场东北方向的太行、太岳两大军区。

这么紧密的计划，不可能是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制定出来的。而且中条山守军垮的如此之快，就算日军对整个战局有相当的预料性和判断性，恐怕也不可能预料到那么的精准。这一切的结局，只能说明日军在整个中条山会战之前，便已经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连锁的计划。

此次中条山会战发起的时间，整整比自己后世所知道的历史早了整整的半个月。中条山守军崩溃速度之快，损失之惨重，远远超过自己后世所了解的。从四月十五日日军发起全面攻击，十七日便全面撕开守军的防线。到四月二十一日不过仅仅六天的时间，整个中条山守军内外防御阵地便已经全部崩溃。

战至四月二十五日，整个中条山战场便已经大致落下帷幕。中国军队部署在中条山区的八个军另两个师的兵力，大部被击溃。除了部分部队挣扎着退往黄河南岸之外，大部分的部队全军被彻底击溃。

不算阵亡数万人员，仅仅被俘的人员就达到了四万余人，其中少将一级的军官就有数名。十几万大军，能撤回黄河南岸与陕西的还不足三分之一。还连累了部署在晋东南，作为中条山守军侧翼的四个军也全部被打垮。这一点，恐怕是当初谁都没有预想到的。

倒不是说责任往外推，但是中条山守军垮掉的速度，远远超过预想。而且对于日军快速东调，没有一个心理准备，却是华北各个根据地受到严重损失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前提。作为一一个整体计划中的一环，任何判断错误都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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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强劲的对手

而在中条山会战主要战斗刚刚结束，收尾战斗尚未完全平息之际，参加对中条山作战的日军各部不待休整便火速东进。于五月一日这天开始，对整个冀中平原展开残酷的大扫荡。从日军提前发起中条山会战到全军东调，整个计划制定的异常周密。

甚至一部分部队，甚至在保定、石门一下车便投入到对冀中根据地的扫荡之中。在日军抵达的同时，未参加中条山会战的日伪军在同一时间全部出动。此次日军从战役发起，到投入兵力的数量都达到了最大的突然性。

而且利用中条山会战时期，各方面无线电通讯频繁的态势，有效的避过了关内部队本就不太强的无线电监听。从通讯方面的限制了关内各个部队获得情报的来源，使得关内部队无法从通信方面获得有效的情报。

实际上一场大的战役发起之前，发起攻击部队其兵力部署、调整、武器的配备，后勤物资的补充，无论之前在有周密的计划，但是临战之前都会有一定的变化。这么大的动作，日军根本就无法做到实施一切无线电缄默，只要通讯设备足够，加上细致的判断，也未尝不是一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

但关内部队通讯能力差，不仅电台的数量少，而且尤其缺乏大功率电台。仅有的几部大功率电台，平日维持与中央的联系尚且有些不足。哪能什么事情都不干，就在那里监听日军无线电通讯？

本身的通讯能力弱，再加上缺乏合格的情报分析判断参谋，再加上日军为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战略意图，又采取了一定的迷惑措施和无线电佯动，使得在日军扫荡发起之前，关内各个根据地此次居然没有能从日军频繁的无线电通讯联络之中，掌握到任何有利用价值的信息。

如果换了在齐齐哈尔、哈尔滨、佳木斯、牡丹江各有一座专门监听日军无线电联络的监听站，再加上杨震专门培训出来的一批情报分析参谋。日军战略意图那怕是隐蔽的再好，也能查出一丝蛛丝马迹来。

日军此次扫荡组织之严密，动作之迅速、果断，都是之前历次扫荡所没有的。并采取了相当的迷惑手段，将华北我军主力的目光吸引到中条山区。然后按照事先预定的计划，快速的调动部队参战。从这些态势来看，日军发起中条山会战与对冀中平原的大扫荡的计划是环环相扣的。

此次冀中军区反扫荡作战，之所以损失如此惨重。除了兵力、装备与训练与日军相差较大之外。日军在中条山会战尚未完全结束，不进行任何的休整便迅速的东进。被搞得措手不及，自身几乎没有对此次扫荡做任何的准备。

再加上日军此次严密的封锁消息，参战的日军各个部队，直到扫荡开始的头一天，所有的作战计划才向联队以下部队发布。中队长以下的级别和参加扫荡的伪军直到大扫荡全面开始，才被告知扫荡计划，使得冀中军区部队对日军此次扫荡基本上一无所知。

日军采取的严密措施，与多种技术手段，成功的将自己真实的战略意图隐瞒是一方面，另外谁也没有预料到，曾经固守了整整四年，抗击了日军十三次围攻，有着完整防御阵地。兵力眼下虽说的有些削弱，但依旧有十几万大军的中条山守军会垮的如此之快。

仅仅一天防线就被全面撕破，不到六天的时间整体防御全部崩溃。从四月十五日日军发起攻击开始，到战役大致完成仅仅只有十余天的时间，日军便彻底的击溃了中条山一战区十几万的大军。

中条山守军在短时间之内被击溃，使得日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抽调出大量的兵力快速的东进。在所有人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完成部署。等冀中军区发现形势有变，还未来得及调整部署，日军已经出动。

而太行、太岳两军区的留守部队，也犯了与冀中军区同样的错误。没有预料到日军对冀中平原的特大扫荡尚没有结束，南边的中条山战场最后拉网清剿尚未完成，甚至不顾黄河南岸一战区部队反击中条山的风险。集中大量的兵力，对根据地发起同样规模的大扫荡。

在此次对这华北几大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扫荡行动之中，日军无论是在作战计划，还是在行动迅速方面，远远的超过了之前历次的大扫荡。先不论其发起战争的正义性与否，单就此次行动圆满的达到了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可以说相当的完美。日军那位新上任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这一手玩的是相当漂亮。

此次日军对冀中军区的扫荡，整个部署来说，可以说的上滴水不漏。作战任务目标明确，各方面部队配合极为得力。而对太行、太岳地区的扫荡的日伪军，虽然出动的时间晚于冀中地区两个月，但时机选择的却是相当的精准。也就是说他们等待的就是被抽调组建挺进军而在两大根据地消失的部队，最终确切的位置。

当然无论那些编入挺进军部队究竟会被调往那里，日军并不是太在乎。对于一贯轻视中国军队，尤其是在刚刚在中条山以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代价，打垮了十几万中国军队所谓大胜之后，日军对自己扫荡区装备更加差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兵力多少，并不会太在乎。

特别此次扫荡，日军罕见的在单一区域集中了优势兵力的情况之下。他们更加不会在乎自己面对的对手，究竟有多少的兵力。但对于太行、太岳区扫荡的日军来说，对手的兵力多少无疑会影响到他们的作战计划制定。

日军此次在挺进军出关的第二天，便立即发动对两大根据地的扫荡，只能说明了他们早就根据形势的变化不同，制定的多种作战方案。并做了详细的准备，并预见到了多种情况。其心思之缜密，动作之果断，兵力调动之隐蔽，都可以说的上极为经典。

而在对太岳和太行动手的几乎同一时间，利用其冀中扫荡已经大致结束，可以抽调部分兵力的有利时机，同时发动对冀东军区进行大扫荡的这一手，则更是相当的毒辣。虽说无法直接牵制热河境内的挺进军以及抗联，但是对其后续作战影响相当的大。

他的这个目标很明确，就是要配合关东军作战，消灭作为挺进军后方基地的我军冀东抗日根据地。使得我进入热河的挺进军部队，失去后方支援。而南下的抗联，即便突破外长城一线，在没有了关内支援的情况之下，也处于后续作战乏力的处境。

而且彻底的扫清冀东军区部队，也就意味着彻底的断绝对北宁线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并使得热河境内的部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支撑点。虽然还远说不上是釜底抽薪，但影响却是相当的不小，甚至可以说牵扯到了挺进军方面相当一部分的精力。这连续三套组合拳，可以说打的相当漂亮。

尽管作为对手，作为永恒的敌人兼自己未来的对手。但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员，杨震不得不对日军的整个部署以及作战计划，心中暗自赞叹一下。只要这个人在华北方面军的任上，只要自己部队入关，这个人都将会是自己一个强劲的对手。

有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在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任上，自己那个选择察北突破，抢占绥远的战略目标的确要慎重。从这个人到华北任上之后一系列大的动作来看，果然不愧为被此刻重庆那位最看重的日军名将。

不过慎重归慎重，但让他就此放弃却是相当的不甘心。对手极其狡猾，但是却不是破绽。实际上日军这次整个行动，所有的部署中间只突出了一个字，就是快字。利用人们心理上的惯有思路，整个打了一个时间差。

正是利用一般人在军事上普遍的惯有思维，打了所有对手一个时间差。几乎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一场大战尚未完结，便将主力几乎全部抽调出来，不做任何的休整立即投入到另外一个战场上。

也正是利用几乎是所有人的这个心态，日军在此次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但日军能做到这些，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手中掌握着大量的现代化交通工具。利用这些交通工具，可以将大量的部队在极短时间之内，从一个战场转移到另外一个战场。也正是有这些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他们才可以如此的从容部署兵力。

日军的机械化能力不强，甚至整个华北方面军配备的卡车也不是很多。其所谓的机械化程度高是与更低，甚至一个几十万兵力战区也没有几辆运输卡车，绝大部分物资携带都要靠人力。随军携带的弹药一旦打光了，就只能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上来后续补充的中国军队相比。

与机械化程度较高的西方军队相比，他们运兵以及后勤补给，更多的是依赖铁路线。按照日军的标准，他们在战时补给的极限是不能超过铁路线三百公里。当然在长江沿线作战，是一个例外。

日本有优势海军，而长江这条中国最大的河流水深江宽。无论是水量还是水深，都远不是黄河可以相比的。万吨一级的海轮和舰艇可直抵芜湖江面，五千吨级的可以直接上溯至武汉。包括两岸支流在内，日军作战几乎不用考虑补给线的问题。

但是在华北，他们的兵员调动以及作战物资补给，主要依靠的就是铁路线。此次日军兵员调动如此的快捷，就是依靠的同蒲、正太、平汉几条铁路线。如果这几大铁路线被切断，日军兵力不可能调集的如此之快。

就算他们铁道联队，但铁路线不是公路，把坑填上就可以继续行驶。要是连路基都给他扒了，在修起来没有个十几天是做不到的。况且钢轨中国内地无法生产，所需钢轨只能从日本运来。你就算运力再大，也架不住天天大量的损耗。没有了铁路，看你们还如何运输兵员、装备和物资，还怎么将掠夺的大量粮食、矿产资源外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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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慎重对待

只是正太线两侧的太行军区部队，同蒲线周边的太岳军区部队，眼下都在进行反扫荡作战。面对日军这次规模空前的大扫荡，两大军区虽说还不能全军覆灭，也不至于有如冀中军区那样被彻底的逼走。但长期的扫荡作战，带来严重损失却是不可避免。

这两地毕竟都是山地作战，不似冀中平原一马平川，有利于发挥日军步炮合成，以及机械化装备的优势。山地作战，这是关内部队的长项。只是这一战过后，尽管两大军区留守部队山地作战优势明显，所处地区又是老根据地属于内线作战还是有一定优势。

尽管太行、太岳两区有一定的自身优势，以及占据地形上的优势，不会重蹈冀中军区部队的覆辙。但在优势日伪军的围攻之下，元气大伤是必不可免的了，进行大规模的铁路破袭战恐怕是力不从心。

而且两大根据地本就地处山区，虽不说地瘠民贫，但也并没有强到哪里去。其物产与粮食，远不如冀中平原丰富。这一次在日军采取的烧光、杀光、抢光的政策之下，恐怕根据地自身也要大伤元气。恐怕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无法支撑关内部队大兵团作战的补给。

眼下如果展开铁路线的破袭战，唯一的优势就是同蒲铁路与正太线西段，相当多的地方都是在山区内通行。在这种地形之下，就算日伪军警戒的在严密，投放的兵力太多，但是其可下手的地方也相当的多。

铁路在山区运行，尤其还是在山势相当险峻、崎岖的太行山区以及山西东南山地运行，必定要修建大量的桥梁与隧道以利通行。在两大铁路线上，有着大量的隧道与桥梁。尤其是正太铁路穿越太行山区地段，桥梁与隧道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最长的一条隧道，甚至在六百余米。

也正是因为此种情况，所以在去年的百团大战之中，作为山西资源外运的最重要通道正太路一直是重点的破坏对象。只是虽说在战役之中受到了重点照顾，被破坏的也不算轻，损失也不小。

但是在战役结束之后日军集中了四个铁道联队，在铁甲车的配合与航空兵的掩护之下，仅仅利用两个月的时间，便全线修复。甚至正太路上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损毁最严重的井陉车站只用了三天便大致修复，一周之内除了少数建筑物之外全部修复。

没有办法关内部队极度缺乏高爆炸药，在破坏铁路的时候，即便有限使用炸药进行爆破。大多数使用的还是爆炸力不高的黄色炸药，甚至是黑火药。对于建筑物的破坏力，还是相对有限的。对铁路的破坏有限，也是日军能在短时间之内修复被毁铁路的重要原因。

不过关内部队当时缺乏高爆炸药，却并不代表现在也缺乏高爆炸药。在调运装备进关的时候，杨震曾经根据关内部队作战特点，专门调运了一批高爆炸药和电发火的装置。按照抗联生产的炸药威力来说，五十公斤的炸药，足够彻底摧毁整个一条百余米的隧道。

而这些隧道与桥梁对于铁路交通来说，都属于咽喉要地。不用多只要炸掉一两个，就足够整个铁路线瘫痪一段时间了。尤其是隧道只要炸毁一条，整个铁路线就长时间无法运行。所以在山西境内以及太行山区，倒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是山西境内倒还好说，只是这个平汉线与正太路东段却是相当的难办。冀中军区主力眼下已经无法在冀中平原立足，撤到了太行以及北岳的山区休整。短时间之内是已经无力重返冀中平原。对冀中境内的平汉线与正太线太行山以东的线路破袭，是无法做到了。

而留守的那点地方部队，眼下躲避日伪军的清剿还来不及，即没有实力也没有能力对两大铁路线展开破袭。形势恶化到如此地步，原来建立的那些内线，恐怕眼下都要翻脸了。这年头千里送鹅毛的人不多，落井下石的人可是有的是。

目前留守在冀中的少数部队与地方部队，面对日伪军仍在进行的反复拉网清剿，为了保存实力，只能隐蔽下来不能进行任何的活动。现在自保尚且不足，那里还有能力完成作战任务？日军在重创了冀中军区主力之后，可并未收兵回营。

虽说从冀中调集部分兵力，加入对太行、太岳区扫荡与清剿。但对冀中清剿的几个师团主力，依旧部署在平汉线与正太铁路两侧。而且在冀中各地，也留下大量的部队驻防。同时，以铁路为骨架，以公路为锁链，采取囚笼政策，将整个冀中平原分成了大大小小几千块。

冀中军区留下来坚持的部队，被分割在狭小地域，生存状况日益艰难，只能不断转移以自保。在这种形势之下冀中军区留下来坚持的那点自保都尚且困难的兵力，根本就指望不上也无法指望。

但不切断平汉线这条日军在华北控制区的南北大动脉，又会对下一步作战产生相当致命的影响。日军可以通过平汉线，将保定、石门，甚至河南境内的日军，快速的通过平汉、平张、张绥铁路快速的输送到任何一个战区。

当然也不是离了冀中军区部队，杨震就拿河北境内的交通线一点办法也没有。只不过这种办法，对于眼下抗联后勤的压力，将会是极大的。而且也影响到抗联本身在其他某些方面的计划。

这个办法很简单，就是采取空袭的手段，对日军控制区的铁路线采取大规模的轰炸。尤其是北平、石门这样的铁路运输枢纽站，进行彻底的大轰炸，将其彻底的摧毁，以切断日军的交通大动脉。

如果动用凝固汽油弹，不仅可以将铁轨烧毁，就连枕木都可以一扫而光。使用凝固汽油弹与高爆炸弹配合，更是可以连路基都摧毁，使得日军修复更加费力，时间也更加漫长。整个平汉线与正太线这么长的路线，日军的防空手段又有限，效果应该不错。

在一年之后在美英两国对德国进行轰炸，摧毁德国人战争潜力的时候，也曾经采取过大面积对其铁路线进行轰炸这种现在看超常规的手段。虽然未能彻底的扭转战局，但是给德国人带来的损失还是相当惨重的。

工业原料运不到所需的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大批的被炸毁在运输线上。而前方急需装备补充的部队，却是望眼欲穿。而采用公路运输，对德国人相当薄弱的石油来源，又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大大的分散了，其原本用于前线喂饱其庞大机械化部队消耗的石油资源。

在冀中军区已经撤出冀中平原，无法配合抗联对铁路展开破袭战。其他方向的部队，也在短时间之内无力出山，眼下这个问题只能是抗联自己解决。而出动大批的航空兵对平汉线与正太线东段进行轰炸，貌似已经成为唯一的解决问题手段。

只是眼下的抗联，却远没有几年后美英对德大轰炸那样的底气。更没有人家源源不断可以补充轰炸机，以及油料、弹药充足的能力。人家被打掉一架，可以补充十架。而抗联被打掉一架，就永久的损失一架。

还有油料、炸弹，抗联都无法与美英相比。如果动用航空兵对两大铁路线进行空袭，那么所需要的油料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数目。按照抗联眼下的油料，特别是航空油料的储备来看，承担这个任务很是吃力。

现在别说抗联这种高级武器自行研究，还是一片空白的军队。就是科技实力远远超过抗联不知道多少倍的美英德三国，也研制不出来后世使用的精确制导武器。如果想要达到预想的战果，只能靠出动飞机与投弹的数量来弥补。

而目前即便是从最靠近外长城一线的热南境内起飞，或是延安起飞，但是抗联能够达到石门一线的轰炸机，也只有伊尔四轰炸机一种机型。如果在轰炸之中损失过大，无疑会影响杨震的下一步计划。最关键的是这些轰炸机的使用已经有了预定的计划，如果抽调出来使用到华北方面，会对下一步的作战带来相当不利的影响。

最关键的是这一些列影响带来的后勤压力，更是难以预料。油料、炸弹的消耗，势必要对抗联目前相当薄弱的储备带来极大的影响。甚至有可能使得在美国援助抵达之前，抗联原来储备的航空油料全部消耗一空。

将手头有限的航空油料集中于对正太以及平汉两大铁路线轰炸，其他方向的作战势必要停下来。而且抗联在交通线全面打通之前，对关内的空运补给也只能停下来。这无疑对关内部队，又会带来一个相当不利的影响。

关内几大根据地内的兵工厂原料，尤其是各种弹药的发射药和，全部来自于抗联的空运。而且在关内形势未发生根本变化之前，这种依赖性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改变。如果抗联停止空运，无疑会对关内各个兵工厂的生产带来致命的影响。

原本此次战役打响后各种油料的消耗，尤其是航空油料的消耗，就因为航空兵起飞作战频率远远超过预期，已经超出计划使用的数量。原本预计可以使用到明年年初的储备油料数量急剧下降，对航空兵下一步的作战，已经带来了相当大的影响。

如今再大幅度增加对航空兵的使用，那么目前的航空油料储备还能坚持多久？航空兵不像炮兵，没有了汽油无法使用牵引车，还可以改为用马匹牵引。没有了汽油的航空兵，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武器的士兵一样，连挨打之后的还手余地都没有。没有了油料供应的航空兵，就只能老实的呆在地面上，而不会有任何的作为。

作为一个大区的军事指挥员，杨震不能不对后续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仔细的考虑。尤其是对抗联的还相对薄弱的后勤带来的可能沉重压力，以及对今后原有计划的影响，更是需要他慎重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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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理解不同

战场如棋盘，不仅要走一步看三步，而且要看的更远。在整个战役结束之前，任何一步走错影响的不单单是一场战役，甚至会影响到整个今后各个方面的发展，这都是需要他慎重对待的。

苏德战争爆发之后，实际上眼下抗联周围的处境，可以说处在自局面改变以来最困难的时期。尤其是在眼下还无法自行生产的物资供应方面，几乎是自杨震改变东北局面之后最为严酷的一个时期。

苏联人眼下已经是自顾不暇，恐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已经不可能，也不在向抗联方面出售包括油料在内的任何物资与军工原料。而美国人是在日本人咄咄逼人的攻势以及压力面前，选择了进一步的退让，还是其他什么不清楚的原因。

就在杨震赶来热河之前，美国人正式通知抗联方面，除了已经交付和已经签订供货合同，正在组织供货的货物，以及火车机车与电子器材原料之外，不会向抗联再出售任何直接可以作为武器生产与军事用途的物资。虽然并未停止出口机器设备、卡车和农业机械。但是很多军工生产急需的原料，以及是一些战略物资却被禁止。

而在禁售物资名单之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停止对油料以及军工原料钢的出售，以及炸药等原本按照杨震的计划增加进口的化工产品和橡胶制品。美国人的这一手，无疑更让抗联目前正在囤积军工原料与油料储备的计划雪上加霜。

原本在苏联停止供油之前，抗联就曾经计划过向美国购买所需油料。而且美国人也原则上同意在抗联目前资金已经不算充足的情况之下，以抗联目前存在美国银行之中剩余的资金作为抵押，提供一笔为期三年的一千万美元的低息贷款，专门购买抗联所需的各种油料。

不过美国人提供这批贷款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如果抗联目前存在美国银行中的资金，低于一千五百万美元下限的时候。银行内的这笔资金，将由美国方面直接扣除冲抵贷款。却没有想到这笔合同中央已经批准，到最后关键的时候美国人却是翻了脸。

不过虽说美国人在最后的关头，禁止抗联从美国进口一批军工原料。但却是不知道美国人抽了什么疯，还是自己大量的棉花库存无处消化急于找地方清仓。他们拒接出售抗联最急需的一些物资以及工业原料，却是向抗联提供了一千万美元用来专门购买棉花的低息贷款。

除了这笔棉花贷款之外，美国人倒是大方的还额外提供了五百万美元的汽车与飞机零部件。尤其眼下是急需的飞机螺旋桨、机轮、刹车片等配件，以及战斗机和各种车辆使用的防冻液。而且这两笔贷款，也一改之前的做法，不再需要任何的抵押。

美国人翻脸的原因，表面上看是受制于日军的压力。但直到美国人真正参战之后，杨震才清楚。之所以最后关头出了问题。除了日本人对去年美国人通过苏联方面出口大批的军需物资、工业设备、军工原料，甚至是作战飞机相当不满。而再三利用其在美国国会与民众目前内心尽可能的避免参战的心态，向美国政府与国会施压之外，重庆方面也横插了一竿子。

重庆方面通过其驻美大使馆，以抗联根据地为中国地方政府，抗联目前只是国军建制一部分为借口，多次向华盛顿方面提出抗议。鉴于目前中国国内的形势，尤其是汪伪政权成立之后，为了拉拢重庆方面继续与日本作战。

在重庆方面多方抗议之下，美国人经过慎重考虑还是取消了原有的合同，并暂时终止了以一切以信贷为方式的对抗联军工原料出口。甚至为了短暂的安抚日本人，就连抗联目前急需的油料也停止了出口。

毕竟皖南事变之后，中国国内态势微妙的变化，美国人还是很清楚的。不知道是为了敷衍日本人，还是为了敷衍重庆方面。无论抗联方面如何的据理力争，美国人最终还是取消了这份合同。

只是以救济难民为借口，维持向抗联出售棉花以及卡车。不过对于重庆方面希望美国能将这笔贷款转交给重庆方面，以在美国购买重庆方面急需的军需物资的想法，美国人还是拒绝了。

在美国人看来，短时间的禁运应该不会给抗联带来多少威胁。因为之前大批的物资出口，美国人认为抗联手中目前至少会有相当一部分的储备。而且原来抗联并不是单纯从美国进口物资，从苏联方面更是进口了大量的物资，尤其是之前并未从美国进口的油料。

有了这部分的物资储备，抗联还不至于在短时间之内发生严重的物资短缺。而眼下陆军只有很少的数量，并不了解一支相当规模装甲部队每天物资消耗量的美国人，却不知道他们这一厢情愿的判断，给抗联带来的相当大的困扰。

尽管现在对于美国人翻脸的原因，杨震还不清楚。但眼下美国人这一手，还是给抗联带来了相当的困扰。让抗联通过进口美国部分战略物资，取代目前实际上已经终止的苏联通道的计划全部落空。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抗联来说，倒也不是一点需求没有。但是这些物资，却不是最急需的物资。美国人眼下心里面究竟想的是什么，杨震没有时间去想。但美国人停止出售军工原料与油料，却给眼下抗联的作战带来了相当大的困扰。

为了解决油料的困境，杨震经过与中央协商之后，甚至已经通过科瓦廖夫向苏联方面提出以目前抗联储备的一部分美式战斗机，以及卡车换取苏联储备在远东方面的部分油料，尤其是汽油与航空用油的建议。

虽然苏军在开战到现在，已经损失了大批的油料储备。各个工厂不是丢失，就是正在搬迁过程之中，油料储备目前也不是很充足。但是按照目前抗联手头并不是太多情报显示，在远东地区其储备数量还是很大的。如果能搞来一部分，至少也会解决一部分燃眉之急。但眼下苏联方面，还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

而抗联方面的炼油厂还正在抓紧时间建设，位于齐齐哈尔周边的油田，只进入开采前期的准备。也就是说目前刚刚在那位绕路香港、苏联，在自己那位早在大革命时期入党的学生以及老部下也是国内著名地质学家的动员之下，以治疗肺结核名义来到北满的中央大学前校长，国内著名的地质学家带领之下完成前期的勘探准备，各种采油机械也刚刚运到现场。

尽管经过两大地质专家的苦心勘测，已经验证了杨震之前的预料，这里有一个相当大的油田。甚至被那位中国地质学领袖，称之为中国未来的巴库。但什么时候能正式出产成品，至少年底之前是不要考虑了。也就是说美国人如果不提供油料，苏联人不答应交换，抗联目前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的油料来源。

这一点不能不让杨震慎重的考虑，也多少让他有些迟疑。部队的机械化、合成化能力越高，对石油这种现代工业血液的需求量也就越高。尽管已经是极为精打细算了，但随着大量的现代化装备的使用，目前战役只进行了三分之一不到，油料的消耗量却还是要高于预期。

这个结果，使得杨震很是头疼。在目前外购油料渠道已经被切断，而自己自产原油暂时还指望不上的情况之下。怎么样才能用好每一滴油，尽可能长的维持目前储备油料的消耗，都是杨震必须要慎重考虑的。

想到这里，杨震抬起头来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心中却是有些犹豫不决。他自来到这个时代，恶劣的环境逼得他一向杀伐果断，只要下定决心从来没有犹豫过的。因为残酷的现实让他不能，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但是像今天这种犹豫不决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看着在看完资料之后，脸色有些变化不定显得很沉默的杨震，那边挺进军的司令员和政委对视一眼之后，司令员开口道：“杨震同志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我们大家可以一起讨论一下。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我们这三个人总比臭皮匠还强一些吧。”

“虽说我们之间在这件事情上有一定的分歧，但毕竟我们的目标都是相同的。大家有什么想法，还是都拿出来相互沟通一下，相互找出对方计划之中的不足。两相比较一下，取最好的一个就是了。交流、交流，有交才有流吗。”

“我们并不是不相信抗联没有这个能力，只是认为在目前的环境之下，实施这种规模的作战，还是有些不适合的。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的。我们主张还是按照目前的整个战局，量力而行。”

听到老帅的话，杨震不由的有些汗颜。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犹豫不决以及原因说了出来。老帅说的没有错，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虽说想法不同，但是毕竟大家的目标都还是一致的。所差别的仅仅看着腰包的鼓瘪程度，而胃口大小不同的问题而已。

杨震打通察北，进而抢占整个绥远的目的，是想要拿下整个晋西北。建立一条途径察北、绥远地区的稳固交通线，以及抢占矿产资源丰富的包头地区。为下一步军工发展创造一个有利的条件。

而两位老帅则是老成持重，心思更多的放在尽可能的避免战线拉的过长，同时也不能使关内已经处于困境的部队受到更大的损失。但实际上两方面的目标，在本质上却是相当一致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区别只是发起战役的规模大小不同，以及对交通线畅通的理解不同而已。

一方面主张量力而行，摸着自己的腰包下菜碟。一方面却是不仅想要一举搞定，而且心中还有着更大的野望，两方面的真正分歧就在这里。两位老帅都认为在目前的环境之下，杨震的胃口着实有些过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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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势在必得

不过杨震还是老习惯，说起自己的思路来还是喜欢比照地图。好在中央为了此次作战计划，在杨震的要求之下，想尽一切办法给挺进军搞到并调集了一批察哈尔、热河、河北、山西以及绥远的地图。

虽说没有搞到全国的军用地图，这玩意一般都是没有的，现在也没有地方去搞。别说中央，恐怕就是眼下的国民政府手中，都没有一张详细的全国军用地图。从来就没有真正统一过中国的国民政府，根本无暇，也没有精力去绘制一张全国地图。

不过中央想尽一切办法动用地下关系，从重庆国民政府军政部搞到了一张七七事变之前，国民政府在做抗战准备的时候，绘制的全华北的大比例军用地图复制品。以及一张恐怕是目前全国最精确的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由美国人勘测的民用全国地图。

那份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全国地图倒也罢了，但是那张国民政府费了很大力气绘制的华北军用地图，却是正好给杨震解释自己思路带来了相当大的便利。这张地图虽说不是航空测绘的，但已经是这个时代国内难得精确的地图了。

知道杨震有喜欢比照地图陈述自己作战思路与计划，而且身为军人对照地图来说总归还是理解与接受快一些的两位老帅，在杨震凝神思考的时候，已经命人将这些地图，尤其是那张华北军用地图挂了起来。

这些地图虽说还有一些地方不是太清晰，但那也无关紧要。毕竟这个时代测绘技术，还不是那么太发达。而且整个华北又分属不同的势力范围，察哈尔北部与热河又沦陷于日军手中，绘制一张地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日军是绝对不可能让中国军队进入他们控制区绘制地图的。而当时华北的三大势力，对中央军进入自己的地盘又相当的防范，非但不会提供协助，甚至还会处处的防范与掣肘。再加上太行区、北岳山区的一些土匪武装和形形色色的地方武装，这张地图能绘制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这个时候，非但没有后世的技术，更没有后世的那种稳定的条件。而有了这张地图，让杨震的思路更加清晰。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在陈述自己心中思路的时候，对照的地图越是清晰，他的话题和思路也就越清晰。

在抗联之中，杨震的这个做法一直被人与喜欢亲手设计一些新玩意、新武器，以及喜欢搞教育私下被称之为一号三大怪之一。对于部下的这种私下开自己玩笑的事情，杨震拒绝了政治部要追查的做法，只是一笑了之而已。其实他倒是很喜欢自己部下，能和自己开这样的一个玩笑。

听罢杨震的想法与犹豫之处，两位老帅只能摇头苦笑。政委倒也罢了，但那位司令员却是对杨震忧虑的原因，还是很清楚的，也相当的理解。不过在他看来，造成这个结果还是因为杨震的胃口过大。只要控制住度，这个问题并非是无法解决的。

对于老帅的看法，杨震犹豫了很大一会之后却摇摇头道：“两位老首长，这不是量力而行的事情。按照抗联的装备来说，察北的地形与察南相比，更有利于发挥装备上的优势。相对于察南的山岳地带，我更希望在察北地带与日军在野外作战。”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军攻击察北，无论日军情愿不情愿，都要增援察北地带。因为我军进军察北，日军面临的不仅仅是其在察北地区的统治受到威胁。更重要的是我军占据察北，其在平津西北方向的张家口一线，将会直接处于我军兵锋之下。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南下抢占张家口、平津一线，甚至是大同。”

“所以日军蒙疆驻屯军无论愿意不愿意，势必要倾巢而出。这就给我军创造了，在野战之中歼敌一部，甚至是大部的机会。日军在野战之中的确作战能力极强，但是如果固守一处威胁更大。引蛇出洞，利用我军在装甲部队方面的优势，更有利于我军歼敌。”

“两位老帅说实在的，非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愿意打攻坚战的。不仅仅是日军固守能力很强，一旦有坚固的工事依靠，要想围歼他们很困难，牺牲也要大的多。而且他们所盘踞的地区之内，都是我们的骨肉同胞。这些人在战斗之中，随时可能被日军作为肉盾使用。我们在东北曾经不止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投鼠忌器啊。”

“最关键的是察南地区的山岳地形，并不适合我军发挥自身机械化作战的优势。而却可以发挥日军在固守工事方面的优势。从有限的情报来看，日军为了防备苏军进攻，在张家口以北修建了大量的要塞、工事群。在加上地形的限制，我军有长期陷入这里的可能。这样一来，我军原本的优势也变成了劣势。”

“也许在我军西进过程之中，日军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都会出动。但只要我军部署兵力正确，利用我军坦克机械化部队的优势，并非是没有战胜的可能性。只要我军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能围歼日军蒙疆驻屯军大部或是一部，主动权就将牢牢的掌握在我们手中。”

看着杨震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司令员笑了笑道：“杨震同志，你有信心这是好事。但是战场上的事情，历来是千变万化。你有没有考虑过，在我军进军察北地区的时候，日军蒙疆驻屯军并不出动。而到我军攻击绥远的时候，才从大同直接北上。利用我军主力在归绥、包头地区激战之机，一举切断我军的后路？”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你要拿下归绥、包头，就算再不情愿，也要与日军打一场攻坚战。如果日军利用包头、归绥拖住我军，而蒙疆军主力出大同迂回我军后路，到时候我们面临的就是前后夹击之势。”

“杨震同志你很清楚，以日军的行动力来说，即便是我军对整个山西、河北境内的铁路线进行大规模的破袭战，也无法拖住日军的行动太长时间。日军无论是在山地的行军能力，还是长途奔袭的能力，都远远的高于我军。”

“而且我们摧毁铁路，只能说是摧毁日军通过铁路线调兵的能力。作为日军控制区的主要城市和战略要地，日军在平津、张家口、大同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弹药、物资，而且他们的手中，还有相当数量的汽车。即便是摧毁各地铁路线，我们也不能彻底的切断他们物资的补给。”

“一旦日军快速的增援到战场上，整个战局随时有恶化的可能。关内的部队，眼下还无法承担这种战斗，而抗联的兵力总数又有限，无法一次性投入太多的兵力。我们还是那句话，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是要慎重的考虑。”

“而且你刚刚也说了，这种作战给你们后勤方面带来的压力。你们部队现在机械化程度这么高，一旦油料耗尽，也就等于失去了战斗力。你也应该知道，你的那些坦克、汽车，没有了油料的供应，就基本上是一堆废铁。我们四川人有句俗话叫做不能有了一顿充，没了敲米桶。我的同志哥，贪多嚼不烂那。”

对于老帅的可谓是苦口婆心，杨震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老首长您说的我理解，但这并不是慎重就可以解决的。一方面只是能够打成战术目标，而且是极为不稳定的战术目标，一方面是达成一个完整的战略目标。老首长，您说我选择哪个？”

“能不能建立一条稳固的交通线，涉及的不仅仅是关内部队能否得到北满工业基地与粮食基地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也关系到东北抗日根据地能不能彻底的发展起来。要知道，在各项工业建设已经全面展开的情况之下，我们现在不仅仅缺乏的是兵员，还急需大量的工人。甚至连最基本的农业人口都缺乏。”

“因为在我的计划之中，不仅仅是要将北满建成工业基地，更要建成粮食基地。北满土地富饶，都是黑土地，一旦开发完毕，这里的粮食产量，足可以供应关内所有各大战略区的需求。但是我们现在却是因为严重的缺乏人口，面对着大片富饶的土地只能干瞪眼无法开发。”

“知道我们为什么已经查明，在齐齐哈尔地区有一个足以可以供应全国石油所需的大油田，但是却迟迟无法开发吗？除了一些军事上的原因之外，最根本的就是严重的缺乏相应的人力。”

“按照去年年底的不完全统计，北满地区现在农业人口缺乏在上百万。不算建筑业与技术工人，只是按照目前正在建设的工厂，单单是最基本工业人口缺乏在十五万上下。这还没有将林业工人和采矿业的需求量，都包括在内。”

“大规模的工业建设需要大量的木材，北满地区的大小兴安岭、完达山、张广才岭有着足以满足全国需要的木材量。而我们却因为除了日本战俘之外，缺乏有效的人力而无力大规模的开发。还有采矿业，除了日本战俘以及汉奸中的死硬分子之外，劳动力严重的缺乏。”

“至于兵员，在我们全力的保障之下，是缺乏数量最少的。但是后备兵员的缺乏量，也在五十万上下。而且在连续征兵之下，以及为工业提供产业工人，使得我们的农业人口只能长期保证在最基本的标准线。”

“我们打通交通线，最根本的目标除了以北满的工业反哺关内战场之外，就是从沦陷区向北满地区大量的动员迁移人口。一旦大量的人口迁移，不引起日军注意，并且拦截几乎不可能。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口的迁移，一旦被日军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必须要建立一条稳固的交通线，保证人口迁移的安全。”

说到这里，杨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张华北作战地图，咬了咬牙道：“况且归绥与包头，此次作战我要势在必得。就算付出一定的牺牲，我也在所不惜。因为这关系到我军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全军武器装备能不能得到真正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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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无法说出的原因

话音落下，杨震却是心中苦笑。他能说明年，也就是从一九四二年夏季开始，直到一九四三年春季。即将有一场异常规模巨大的旱灾，加上四三年的蝗灾，连续两场自然灾害将会席卷整个华北地区？

而在这场实际上从今年就已经显露出端倪的旱灾，再加上接肘而至的蝗灾之中。作为受灾最重的河南一省，最保守的估计在这两场连续两年不断的自然灾害之中，最基本的非正常死亡人口就达到三百余万。

再加上逃难时候扒车摔死，各种疾病引起的死亡，以及其他各种非正常死亡。河南全省两千多万的人口，在这场天灾之中死亡人口将近五百余万。还有几百万的人，流浪到外省。这些人都是好劳力，别说种庄稼没有任何的问题，就是选拔其中的年轻人经过培训之后进工厂工作，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算因为国民政府连年征兵，这些人中一半是中年以上的人口。但是编入生产建设兵团，足够将眼下三江平原开垦面积以及粮食产量扩大几倍了。一方面是北满人少地多，根据地的发展急需人口补充。一方面是却是华北大量人口因为旱灾而活活饿死，这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这批老百姓因为沦陷区的日军为了摧毁中国人抵抗下去的决心，在中国内部制造混乱，封锁灾情最轻的豫东地区不让进入。而敌后根据地本身不是地瘠民贫，就是处在自身生存也受到威胁，自己都吃不饱饭的地步也养不起。

想想，原来一个人以黑豆糊糊、麦麸、碾碎的玉米棒芯掺杂上野菜、嫩树叶作为主食都吃不饱，就这一天还是一干一稀。现在一下子又多出十个人来分，唯一的结果就是大家都饿死。自己都混成这个结果，还拿什么去养活这么几百万难民？

将这些老百姓转移到东北，可以说是一个两利的举动。即让东北得到了急需的人力补充，又可以避免大量的灾民饿死。尽管从国统区转移这么多百姓有些困难，而且内地人对于闯关东总是有一种畏惧感。但只要有便利的交通，就是还有办法的。

但是要想转移这么一大批老百姓，没有一条稳固的交通线能行吗？像敌后根据地部队转移时穿越日伪军封锁线那样转移可能吗？那是几百万人，不是几万、几十万。别说在日伪军重重封锁之下转移，就是坐火车转移，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组织。

一旦在转移的时候，遭遇到日伪军袭击。对于这些没有受过军事训练，而且老弱妇孺都有的灾民来说，后果也不堪设想。所以在杨震看来要么就不打通，要打通就构筑一条坚固的交通线。以保证这几百万灾民，可以顺顺当当的进入东北。同时也方便调运部分粮食，进入谋些地区分发给灾民，以保证这些灾民有体力走到晋西北。

而相对于国统区，沦陷区与敌后根据地虽说情况要好一些。但非正常死亡人口数量，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甚至一些老根据地的基本群众，都只能出去讨饭。将讨来的饭，给部队上的伤病员吃。

频繁的天灾，加上日伪军的频繁扫荡，使得华北各个根据地实际上现在就已经处于困境之中。虽然已经是两世为人，但杨震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来自己部队做报告的老干部，曾经说过那句话，那个时候很多的部队，不是被扫荡的日伪军打垮的，是硬生生的饿垮了。

甚至出现基本群众将讨来的饭，给在自己家伤病员养伤，而自己活活饿死的事情。而部队因为营养严重不良成批饿倒，就连高级干部都出现饿倒，以及营养不良的现象。而就在部队自身粮食都吃不饱的情况之下，还要战斗部队每天每人节省出一两，机关每天节省二两粮食支援老百姓。

杨震后世入伍参军的时候，经历过那场残酷战争的人已经不多了。但几十年后，却依旧让这些老人记忆犹新说明了当时的情况严峻性。引起这种状况的不仅仅是冀中平原地区的丢失，整个太行区、晋察冀区丢掉了近一多半的粮食来源。

但更为严重的就是四二年，那场席卷了整个华北地区罕见的旱灾。从四二年到四三年，整个华北地区，无论是河南、陕西的国统区，还是太行山区以及晋察冀、冀南的敌后根据地，还是日军占领的沦陷区，都处于哀鸿遍野的情况。

只不过沦陷区普遍都是各自地区最富裕的地区，以及各地的主要粮食产地。情况相对眼下已经退守山区，粮食产量普遍比较低。而原本就不高的粮食产量，又因为日军频繁的扫荡，损失很大的根据地和国统区要好一些。

实际上抗联将要向关内转运的不仅仅是装备，还有维持各个根据地所需的粮食。尤其是在冀中平原丢掉之后，几乎失去了大半粮食来源的太行、晋察冀两大根据地。否则单靠地瘠民贫的山区，能够养活得了那么多的部队和机关吗？

两位老帅都强调，如果选择察南作为主要的作战目标，可以在就地解决相当一部分的粮食问题。避免补给线过长，给日伪军以可乘之机。但按照现在的形势，选择察南作为突破口，不从抗联调集粮食补充给临近的北岳区部队，就算相当的不错了。

就算察南以及临近的北岳区能够提供部分粮食，可黑豆那玩意就连牲口都不爱吃，是人能长期吃的吗？就算能勉强填报肚子，可是那玩意有营养吗？别说和大米、白面、小米这些细粮，就是和玉米、高粱相比，营养都低的吓人。

还小米、山药管够？自己部队都吃不饱，那还有余力提供给其余的部队？一个连因为吃不饱饭，而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虚弱的连山都爬不了的战士。远不如一个班吃饱饭，营养充足的部队有战斗力。

虽说关内部队在最艰难的时候，比东北的抗联最艰苦的时候情况要好一些，不管是什么黑豆、麦麸总归还是多少有些吃的。伤病员经过批准，还能喝点玉米和黄豆磨成的糊糊粥。特别重要的伤病员，多少还能吃到鸡蛋一类的营养品。

再加上华北的冬季，与东北的冬天相比也相差很多。但是长期处于这种饥饿状态，无疑对部队的发展是相当不利的。一个因为连黑豆都吃不饱，饿的连山都爬不动的战士，你指望他还能有多少的战斗力？

杨震之所以坚持要选择察北作为突破口，并抢占绥远地区。除了归绥、包头地区的矿产资源，是他势在必得之外。就是想要依托晋西北根据地与晋察冀、太行区相近的态势，采取彻底肃清晋绥，稳固吕梁，建立一条稳固的交通线。

除了为关内部队补充装备，依托北满正在建设的工业基地，改变关内部队武器、弹药严重不足。以及利用关内丰富的人力资源，反哺北满根据地之外，还有就是为了明年的大旱做准备。

而两位老帅，可能还没有认识到冀中平原丢失之中，给整个晋察冀根据地带来的危害。以及对今年已经显露出趋势，但真正在明年开始的那场巨大的旱灾没有预料到。才认为眼下的北岳，以及晋察冀地区还有余力能够供养西进部队部分补给。

只是这些原因中的相当一部分，却是无法说出口。他能怎么说？像古人一样将自己半神话，能预测明年的天气情况？估计要是说出来，别人不把他当成疯子就怪了。开什么玩笑，大家都是无神论者。不把你批判一个精神不正常，那就是别人不正常了。

此时的他，只能以冀中平原丢失之后，晋察冀目前山区根据地粮食产量不足，以及归绥、包头地区的矿产资源为借口，坚持自己的思路。这边杨震无法将自己的理由解释的太清楚，而面对固执的杨震，两位老帅也是很头疼。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之所以反对西进绥远的主要原因，不仅仅是补给线过长，很容易给日军可乘之机。而且绥远是第八战区的地盘，还有第八战区的部队。在眼下国共关系正处微妙的这个时期内，西进绥远就势必要与第八战区的部队发生冲突。这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破坏统一战线的这个帽子，太大了。

不过对于杨震来说，他并没有打算在西进的过程之中以挺进军为主力。在他看来，挺进军不经过一段时间的整训，还承担不了这样的作战任务。此次西进作战，还是需要以抗联为主。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杨震也就没有任何的掩盖，直接将所有的思路都说了出来：“两位老首长，我的决心还是以察北为突破口，西进直取绥远地区。我还是坚持认为，察南地区作为突破口不适合。”

“按照我们在战前制定的计划，此次投入的兵力为两个装甲旅另一个独立坦克团、两个骑兵旅、五个步兵师，以及四个火箭炮兵团另五个营，三个直属一五零重炮团，两个高射炮团另七个营、十三个连。”

“战斗机、轻型轰炸机各一个大队，中型轰炸机三个中队，运输机两个中队。另外为了配合此次作战，我军将抽调三个直属汽车团一千二百辆卡车，以及部分内卫部队。并视情况，我们在酌情增加部分兵力和技术装备的投入。”

“此次作战将集中抗联坦克数量的百分之八十，骑兵部队的百分之五十，作战飞机之百分之三十，重炮以及直属炮兵之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在结束西满作战之后，现在集中在西满地区的王光宇、杜开山、陈翰章所部将全部投入到西进作战之中。并且，我们还准备从北满战线抽调一批部队。”

“不过，如果需要对日军在河北境内的铁路线，以及北平至归绥的铁路线展开空袭的话。那么我们还需要在抽调部分的轰炸机与战斗机部队，同时还要在热河境内储备一批汽油与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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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不能在重演了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两位老帅听完自己话后的表情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此次西进作战，还是以抗联为主。毕竟我们在装备上，还是有自己的优势的。挺进军除了抽调两到三个旅配合我们作战之外，其余主力将在热河战役结束之后转入休整。”

“休整的同时对部队进行至少两到三个月的大规模整训，重点是步炮协同训练、攻坚训练在内的各种合成作战训练。还有防空、反坦克训练，以及布雷、排雷训练，野战工事以及防御工事修建的训练。并从挺进军中选拔部分人员，进行坦克、汽车驾驶训练，高射炮的操作训练。甚至是飞机地面引导训练。”

“同时为挺进军补充部分装备，调整纵队属炮兵结构，组建旅属反坦克炮兵、山炮营、重迫击炮部队，团属迫击炮部队，以及防空部队。增加作战部队之中的机枪、无后坐力炮、火箭筒，以及高射机枪等武器的数量，并组建队属防空部队。将原来旅属反坦克炮兵，加强到团一级。”

“为挺进军补充的装备，目前已经全部通过铁路运输到齐齐哈尔。只要西满战役结束，就可以全部进行换装。还有我们将按照挺进军的需求，为挺进军补充部分驮马。同时为挺进军换装的军装，也已经全部运到齐齐哈尔。至少咱们身上的军装颜色，得统一吧。一支部队有三四个颜色的军装，总归不是太好。”

“不过两位老首长，是北上齐齐哈尔整训、换装，还是就地留在热河整训、换装，这还要看两位老首长的意思。不过以我的想法，为了保证挺进军部队换装不受干扰，还是北上齐齐哈尔比较好一些。”

“热河乃是四战之地，距离日伪军重兵驻守的地方又近。这里换装、整训，很容易受到日伪军的干扰。咱们虽说不怕他们，但是我想部队进行整训，还是尽量不受干扰的好。以保证战斗力得到尽快的提升。”

“同时在齐齐哈尔有铁路可以与北满腹地相通，交通相当的便利。部队在那里完成基础训练之后，向抗联位于富锦的综合训练基地转运也方便一些。现在这支挺进军，我们是准备按照骨干和种子来培养的。”

“要整训的不仅仅是作战部队，还有政治部、文工团、后勤部、野战医院的各级人员，也要进行军事训练。要使他们在必要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今天的事情，不能再重演了。虽然是女兵，但是也都是军人，身上穿的还是军装。军人不会打仗，遇到敌人就放了羊像什么话？”

“文工团即是宣传队，但也是战斗队。可我们现在只重视宣传，却忘记了他们本身实际上的军人的身份。除了吹拉弹唱，唱歌、跳舞，军人的其他基本功都忘了。这不是真成了过去的戏子了吗？”

“这要是在抗联，我都给她们拉出去好好受训。组建文工团是用来鼓舞部队士气用的，不是给各级干部准备的老婆预备团。必要的时候，要拉上前线鼓舞士气的。与敌人遭遇的机会，并不在少数。一遇到敌人，除了跑就只能束手待擒怎么能行？至少要有必要的自卫能力。文工团的那些女兵，要保证上台能演出，下台能够战斗。”

“还有野战医院，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要进行训练。日军擅长小分队渗透作战，他们可不会管什么日内瓦条约，野战医院是他们重点下手的目标。我们本来合格的医生、护士就奇缺，这种宝贵的财富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绝对是不行的。”

“这次给挺进军调整装备，文工团的女兵也包括在内。按照抗联的标准，每人都发给一支冲锋枪，一百五十发子弹。所有的医生和护士，考虑到他们的工作性质和强度。每人一支短枪，五十发子弹。但是所有的人，都要接受其他的步枪和冲锋枪使用训练，要做到能熟练使用。”

听完杨震的想法，司令员敲了敲桌子沉思了好大一会才道：“从你的整体计划来看，你们现有的技术装备是足够了，但是投入的兵力数量还是略微有些不够的。虽说配属了我们的两个旅，但是我们自己的部队，优缺点自己心里面清楚。”

“我们的部队优点是政治思想过硬、作战勇敢，长于运动战与游击战、山地战，敢于打白刃战。如果按照你们的打法，我们的部队还需要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整训才可以。即便是调动两个旅的兵力，最多也就是担负一下防御作战任务，或是部分的牵制任务与打援任务。”

“目前虽然装备上去了，但从日常的训练与指挥能力来看，我们集中一个旅的兵力对付半个日军联队或是两个日军步兵大队的能力还是有的。再多，恐怕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我们一个旅的平均兵力在三千多人，一般不到四千人。对付日军一个满编联队，在有利地形之下，还是可以。”

“但是在察北那种草原地貌上，却是很难做到。差距就是差距，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别说一个旅，就是一个纵队能在野战状态之下吃掉日军一个正规的野战联队，恐怕都很困难。这不单单是装备的问题，还有部队合成化训练与指挥上的问题。之前受制于我们的装备，别说旅一级的干部，就是纵队一级的干部，都很少有合成化指挥的经验。”

“没办法，从红军的时候我们就严重的缺乏炮兵。一个军团才有几门迫击炮，炮弹还寥寥无几。部队作战的时候，极少有炮火的掩护。所以大部分的军事干部，都没有指挥合成化部队，尤其是步炮合成部队作战的经验。绝大部分的指挥员，都没有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

“现在装备上去了，不代表指挥能力与部队的作战能力也上去了。防空能力差、步炮协同配合能力差，都是致命的缺点。甚至很多的部队，对机枪的使用和配置，都还停留在只会猛打猛冲之上。相当一部分干部，不会使用地图，不会使用指北针。指挥作战，完全靠一些土办法。”

“我们很清楚在与日军正规师团野战之中，尤其是在平原的地形上，这两个旅能起到的作用有限。担任防御任务还有可能胜任，但是要是承担主要方向的作战任务，就非他们力所能及了。”

“这不是自己看轻自己，只是长期的山地运动战、游击战，我们的指挥员与部队眼下并不适应你们这种正规作战模式。长期的弹药缺乏，我们也没有进行类似的训练。在集结整训期间，因为保密的原因类似的训练也不多，更多的时间都是在抓紧时间熟悉装备，筹集出关的必要物资。合成作战能力差，是部队目前普遍的现象。”

“如果日军华北方面军倾巢出动增援蒙疆驻屯军，你们增加兵力实际上是一个无法改变的现实。而在还要固守北满根据地的情况之下，你们能抽调出来保护西满地区的兵力，也就是相当有限的。”

“尤其是南兴安至热河一线成为一个相当长，而纵深又相对较浅的弧形地带，很容易成为日军重点攻击的目标。而且这么漫长的战线，任意一个点都有可能成为日军的攻击目标。要知道，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华北方面军，还有东北腹地的关东军。在这里作战，要面临的是两个方面的压力。”

“我们总不能打通关内的交通线之后，热河以北的交通线又被切断了吧？无论是热河还是北满根据地，都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这么长的战线，如果处处设防只能被动挨打。如果采取机动防御的战术，热河境内又需要保留一支强大的机动力量。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就地留在热河境内整训换装。”

“你刚刚也说过，热河乃是四战。这里东连辽宁、吉林，北连兴安诸省。向南可直接南下平津，向西可以抢占察哈尔、大同一线。这里自古以来便是北方民族南下中原的必经之地。所以我们在这里要保证一支强大的机动力量。”

“我们在这热河境内，虽说整体作战能力不如你们，但是这近十万人马放在那里谁也都不敢小视。虽然不一定能牵制多少的日伪军，但是至少你们可以腾出两个师的兵力西进或是北上。热河的地形又是以山地为主，有利于发挥我军山地作战的强项。真的有情况发生，至少不用牵扯你们太多的兵力。”

“不过你那个文工团和政治部、野战医院的那些秀才，也要进行军事训练的事情，我看可以进行。我可听说你们抗联的文工团，都是上台能演戏，下台能作战，而且还曾经有过一次精彩的战例。”

“今年年初你们的一个文工团去前沿慰问演出，与渗透进来的半个日军中队遭遇。那些日军见到一群女兵，以为有便宜可占。结果却没有想到，被你们一群女兵给打成了半残废。如果不是跑的快点，恐怕一个都逃不出去。”

“你们的女兵可不单单是会打枪那么简单，至少简单的作战还是很在行的。这样的女兵，别说我们关内各个部队，恐怕就连全军都是你们独一份。好家伙，那些那是女兵啊，简直就是战士。半个中队，要是搁在以前，我们一个营的兵力也不见得能够啃下来。”

“要是我们文工团的那些女兵，有你们那些女兵一半的能力，今天也不会让人家翁中捉鳖。你说的对得这些非战斗人员是得整训，得有自保的能力。今天如果不是你们的部队，动作迅速将人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整训，全军非战斗人员，都按照你们的标准整训。你说的对，这些人不仅仅是演员、文工团员、医生和护士，他们首先是一个军人。就算不能将他们当野战军使用，但是他们首先要有自保的能力。”

“你们派出教官，直接训练。有人诉苦，让他们找我和政委。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在出现下一次。尤其是那些女兵，我们都知道落入日伪军手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有些事情，不能在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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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练为战、不为看

说到这里，司令员顿了一顿之后道：“无论我们下一步作战是按照你的计划，还是我的想法，热河都要有相当一部分兵力至少保证热中以西地区的安全。挺进军留在这里换装，可以起到相当的作用，至少威胁的作用还是有的。”

“但是杨震同志，我们虽然留在这里坚持，保证西进部队的后方安全，但是并不代表我们赞同你的意见。对于你关于下一步作战的想法和思路，我们还是持保留意见。至于道理，我们该说的也已经都说了。”

“还是一句话，不要轻敌冒进，稳重为主。要注重可持续发展，而不是眼睛只盯着地盘看。虽然你们近几年有了较大的发展，但底子还很薄弱。与日本这样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强国作战，眼光要看的长远一些，不能指望一口吃一个胖子。”

“这场我们全民族的解放战争，不是一年两年就能结束的，我们更应该注意今后的发展。我们要沉住气，一步步的来。如果这一仗损失过大的话，对我们今后的发展很不利的。你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稳固已经解放的地区的同时，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适当的战果，贪多嚼不烂。”

老帅的最后这句话说的很重，杨震理解却是并不赞同的道：“老首长，正是因为眼光要长远一些，所以绥远一线我是势在必得。那里都是我们建设自己工业所急需的矿产资源，尤其被称之为工业维生素的稀土。还有铁矿，都是我们现在急需的。”

“按照目前我们的建设速度，到明年我们的钢厂以及特种金属冶炼厂就能试运行，并开始生产。但北满根据地内的铁矿，都是规模小的贫矿。开采难度大，成品率相当的低。真正的大矿山，不是还在勘探之中，就是在深山老林之中。”

“以我们现在的基础和技术能力，根本就无力开采。就是开采出来，也运不出来。而且从李四光先生估计，以及日本人先期勘察，目前北满能找到大型富铁矿的概率相当的低。老天爷不会太眷顾我们，什么好东西都给我们预备齐备的。”

“当然也不是说肯定没有，大小兴安岭、完达山、张广才岭茫茫群山之中都有可能有大型铁矿。但是勘探与开采，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也许没有十年、八年，是搞不出来的。北满，乃至东北都太富饶了。”

“东北的确有全国最大的铁矿，但是真正的富矿都在辽南的本溪湖至鞍山、辽阳一线。从眼前的态势来看，辽南是日军重兵集结之地，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们还无力一鼓作气打到那里。”

“包头的铁矿储量虽说不如辽南，但是矿石的品味却比辽南高。而且地势平坦，开采也远比根据地内的铁矿容易。离开这里的资源，我们的工业建设将会有一个明显的放缓过程。老首长，时不我待啊。等到明年工业基础建设完毕，我们总不能锅都支好了，却是无米下锅啊。”

说到这里，杨震站起身来看着窗外道：“老首长，眼下这场战争不仅仅是我们全民族的解放战争，对于我们来说，更是一个难得的发展机会。眼下战火已经燃遍了全球，即便是美国人恐怕也不能独善其身，早晚也要卷进来的。”

“眼下德意日三国已经结盟，形成了欧亚两洲两大战争策源地。而美国人的根在欧洲，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放任德国人横扫欧洲的。现在美国人已经开始对苏联方面提供援助，并加大了对英国的援助，以及开始对重庆方面进行援助。”

“而一旦美国人真正的全面卷入战争，有着强大海军的日本，势必将会是他们首当其冲的敌人。但是与欧洲有英苏两国作为盟友不同，在亚洲他们唯一能结盟的国家就只有我们中国。如果日军先下手的话，那么美国人对我们就会形成依赖。”

“我们面对的关东军，是日军最大的一个重兵集团。我们多消灭一个日本兵，美国人在战场上的压力就会小一分。我们牵制关东军师团，他们在太平洋上就会少背上一个师团的压力。以美国人的性格来说，只要对他们有利的事情，他们会不惜与魔鬼做交易。”

“当年的苏联人，后来的日本人。更何况是现在对他们有重大帮助的我们？当然他们能把苏联一个农业大国，变成现代的工业大国，那么我们趁着这个机会从他们那里搞一个基础工业，想必也是可以的。”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美国人是不会与我们做任何交易的，因为我们既不是执政党，也没有太强的势力，又与苏联人信仰的是一个老祖宗，还无法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利益。而这场战争的爆发，给我们一个难得的机会。美国人要利用我们为他们挑担子，那么不吐血是不行的。”

“所以这次是我们一个难得的机会，利用这场战争美国人有求于我们的地方，要工厂、要设备，要机器。我不会像重庆方面，只要装备、要钱。我只要工业设备、机器，还有生产技术。装备只要我们能自己生产的，性能还可以的，就尽量不争取。”

“别说一穷二白的我们，就是放眼国内其他方面工业基础也是极其薄弱的。单靠我们自身的能力，是无法完成工业化的。而没有现代化工业，就没有现代化的装备。我们的一枪一弹，还是都需要从敌人手中夺取。”

“而眼下历史既然已经给了我们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建立我们自己的国防工业和现代化工业体系。不仅要比国民政府的好，而且要更全面。”

“老首长，这是关系到我中华民族能不能真正崛起的一个关键时刻。错过这个机遇，也许将来还会有机遇。但是我们要付出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代价。为了这个目标，我们付出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抗联打光了，还有挺进军，还有其让的部队。但是错过这个机遇，我们就很难再找到同样的机会。而目前归绥的矿产资源，是我们下一步发展工业所必须获得的，其重要性几乎与北满根据地急需的人力资源同样重要。”

“而建立我们自己的工业体系，矿产资源是其中重要的一环。我们可以以钢少气多，在枪不如人，弹不如人的情况之下还能打胜仗而自豪，但是我们不能长期这么继续下去。原来条件在哪儿摆着那，想钢多也不可能。”

“钢少气多，我们在每一次战斗之中要多付出多少的代价？我们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贵的，就因为缺乏弹药，缺乏武器白白的牺牲在日军的炮火之下？哪怕我们的装备再好一些，弹药再充足一些，很多原本不必要付出的代价，完全可以避免的。”

“这种情况必须要改变，日军有的我们要有，日军没有的我们也要有。我们不仅要气足，钢也要多。战士们就算不能吃好，但是也要吃饱。像现在这种半饥半饱的部队，能有多大的战斗力？精神意志是必须的，一支没有意志的部队，就是一盘散沙。”

“但是一场战役的胜负，仅仅靠人的意志是不行的。如果我们有日军一半的装备，甚至国军在战斗之中可以消耗的弹药数量，我们可以少付出很多原本并不必要的代价，减少多少原本可以避免的牺牲，也能取得更大的战果。也不会被某些人，整天指责游而不击。”

“老首长，时不我待啊。如果因为某些方面只要我们部署得当完全可以避免的危险，我们就放弃这个机遇，不单单将会是我们一辈子的遗憾，也将会使我们整个民族崛起错过一个最佳的机遇。我这个人，要么就不做，要么就不惜砸锅卖铁，做到最好。”

“归绥、包头一线，我势在必得。就算抗联都打光了，我们苦心积攒下来的这点家底都拼光了，也在所不惜。还是那句话我们拼光了，后面还有兄弟部队顶上。只要能为我中华民族崛起，把握住这个千古难逢的机遇，我们在所不惜。”

“练为战，不为看。我背着可能的一世骂名，与美苏两国勾心斗角搞来的这些坦克、飞机、重炮，不是为了供在那里看的，不是为了在兄弟部队面前显摆我们多兵强马壮的，就是为了今天做的准备。”

“如果说我们在战场上与日寇浴血厮杀，是决定中华民族现在的命运，能不能摆脱被奴役的命运。但是我们现在制定的这场战役，决定的却是我们中华民族未来的命运。我们这个饱受困难的民族，能不能真正的崛起，能不能挺直自己的腰杆子。所以这场战役，我们不仅要打还必须要打好。”

杨震这番话，说的是斩钉截铁，语气之中几乎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他这番话落下，两位老帅在目瞪口呆之余，也不禁为这个家伙的胸襟感到惊讶。为了一个战略目标，能说出这番话来，没有一定的胸襟是做不到的。打光自己的部队在所不惜，这个口气实在有点那啥。

看着两个人相持在这里，那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政委此时不能不说话了。关于下一步战略展开的问题，向眼前这样僵持不下，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北满的战事正浓，杨震也不能长时间的在挺进军这里停留。而如今热中正在激战之中，总部也不能长时间远离战场。

自己老伙计的眼光，政委还是相信的。他在内心之中，更愿意接受司令员的思路。而且这个选择察南作为突破口，以北岳区作为主要战场的计划，也是他和司令员一起商议的。他作为政治委员，有些事情必须要考虑到前面，也不单单必须从军事角度出发。

虽说自从一一五师分兵之后，他的角色实际上已经转向了军事指挥员。但是毕竟多年作为政工主官，无论是当年红一军团的政委，还是现在的挺进军政委，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当的政治主官。所以有些事情他不单单要从军事方面，还是要从政治方面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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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内战的风险

在政委看来，杨震的这个计划不仅仅是在军事上有着相当大的风险，在政治上风险也很大。绥远是国军第八战区的辖区，目前退守绥西地区尚且与日军打的有来有往的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身上还兼任这绥远省主席的担子。一旦部队真的打到绥远境内，不可能不与他们发生冲突。

在皖南事变之后，眼下的国内政治形势显得很微妙。两党虽说还没有公开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但是小冲突几乎每天都有。八战区的主要辖区又紧邻陕甘宁边区，甚至在陕甘宁边区周边部署有重兵。

如果真的公开撕破脸皮，在留守部队兵力不多的情况之下，恐怕对中央不利。而那位目前在绥远的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虽说与我军关系一向不错，但是涉及到地盘的事情难保不翻脸。对于他这种杂牌军来说，地盘可就是命根子。

虽说他现在只能管辖绥西一块，但人家的毕竟是两党都承认的正牌绥远省主席。如果眼下与他们发生冲突，在全国舆论面前不好交待，恐怕会有挑起内战之嫌。同室抄戈，不管你什么原因，这个时候恐怕都会受到全国舆论的讨伐。

如果到时候真的与第八战区部队发生冲突，在眼下重庆目前还把握着舆论大方向的时候，这挑起摩擦的责任恐怕会全部归到自己一方，到时候这后果就不好收拾了。尤其是在西进部队与日军激战，而那位绥远王趁机抢占归绥、包头一线抢得先机的话，将会更加不利。

归绥、包头就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这边日伪军一有什么动静，那边人家马上就知道。以那位绥远王的能力，如果这个机会都把握不住的话，那里又能称之为晋绥军第一战将？还能以一师之中独拒数万奉军与涿州城？

如果到时候两军真的发生冲突，到时候全国舆论方面就不好交待了。当之所以选择察南，除了战略和战术方面的考虑之外，那里全部敌占区，国军没有一兵一卒。选择那个方向，在政治上没有任何的负担。

当政委将心中的忧虑说完，却没有想到杨震将手中的红蓝铅笔往桌子上一丢道：“我不管是他是什么人，手下有多少兵，只要挡住我的道，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解决掉他。我这个人吃下去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再吐出来的。”

“他们如果嫌我们占据了他们的地盘，那么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去收复吗？听说那位八战区副司令长官不是挺能打的吗，他有那个本事就自己去干，我还可以省下一点兵力。如果没有那个本事，还阻挡别人去收复国土，那么我就绝对不会和他客气的。”

“至于引发两党摩擦，我杨震打日本人都不在乎，他们第八战区的那点力量我还真没有看在眼里。我们从日军手中收复国土理直气壮，怕什么别人说？畏手畏脚，绝对不应该是我们的作风。”

“如果在我们与日蒙疆军作战的时候，他们如果愿意观战随他们。但是要过来抢地盘，那么就让他们试试什么叫做铁拳。我不管他是谁，究竟有多能打。但是一句话，吃到嘴里的肉，我是绝对不会再吐出来。”

杨震这番话态度异常强硬，很是有一番佛挡杀佛，神阻杀神的喻味，将两位老帅都吓了一跳。甚至正喝水的政委，一口水甚至全部喷到了地上。能让一贯温文尔雅的政委如此的失态，杨震恐怕还是第一个。

看着固执，甚至不惜为了归绥与包头还要与八战区大战一场的杨震，两位老帅对视一眼之后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也知道如今的抗联，肯定有这个底气。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慎重的考虑一下。

犹豫良久，政委看了看杨震苦笑了一下之后道：“杨震同志，既然你坚持你的决定，我们又不赞同你的想法。这样吧，我看还是将我们两方面的所有计划与思路都上报中央，让主席决定。不管是选择你的作战方案，还是我们的作战方案，还是都需要中央批准的。”

“不过，不管中央的决定是什么。但是如果中央做出决定来，我希望你都能够服从。杨震同志，也许我们看待一件事情的眼光不同。但是我们的出发点，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想的也许比我们要长远，但是我们还是那句话，一切还是要慎重考虑。”

对于政委的这种想法，杨震没有拒绝。搞出这么大的动作，不请示中央肯定是不行的。尤其是西进绥远，还需要晋绥军区的配合。而且在政治上，也是需要一定准备的。如果真的抢占绥远，不与那位绥远王发生冲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方面，还是要早做准备为好。

对于那位绥远王，杨震也算是久仰大名。此人不仅极为擅长防御，多次在防御战之中打出精彩战绩来。而且他不仅仅是精通防御，还精通长途奔袭与机动作战。其属下的三十五军，在杂牌部队之中战斗力绝对是一流，还要在一向以打硬仗著称二十九军扩编的两个军之上。

甚至与中央军中王牌部队相比，也毫不逊色，而且在部队的团结力上还要高出一筹来。先以一个团的兵力，独守天镇打的西北军损兵折将，三个月之内无可奈何，差点没有能顺利的撤退。

涿州一战，以不足万余人的兵力，在装备、兵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之下，在奉军几万大军的合围之下苦守百余日。在奉军集中了大量的飞机、重炮，甚至国内第一批实战的坦克和毒气的围攻之下，依旧是一筹莫展破城乏术。甚至那位东北王亲临一线指挥，也没有能解决战局。

如果不是孤军作战，长时间苦守其粮食、弹药已经消耗余烬，恐怕在装备上占据绝对优势的奉军，再有三个月也拿不下来。而在其后的长城抗战的收官之战之中，表现更是上佳。第一次创造了中日军队在作战之中，伤亡比例大致持平的纪录。

其所部在随后的绥远抗战，更是大放异彩。百灵庙一战，一举打垮伪蒙军数万人。使得自九一八事变后，气焰嚣张的日本人首次选择了妥协。在全面抗战爆发之后，在忻口会战之中更是屡屡有上佳表现。太原作战虽然失败，但是责任并不在他。

在其后的五原一战，更是让日军吃足了苦头。而在几年之后，在内战全面爆发之前更是让眼前的挺进军政委吃了很大的亏。集宁一战，打的绝对是足以载入教科书的经典之战。晋察冀与晋绥两大野战军主力，差一点没有让他一锅给端了。

长于机动作战的关内部队，倒是被人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其中固然有自己指挥上所犯的错误，但是与此人对战局的掌控与对战机的把握不无关系。甚至就连主席都说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话。此人在国共两党之中，倒是都能挂上号。

其所部纪律严明，训练有素，战斗力在晋绥军之中极强。而且因为该部出身于军工自给能力极强的晋绥军，其武器装备相对一些没有后台的杂牌军来说，也相对优良一些。不仅有自己的炮兵，机枪的数量也很充足。如果有朝一日与其交手，倒也不失一个劲敌。

实际上杨震嘴上说如果此人真的趁着自己与蒙疆驻屯军激战之时，抢占归绥、包头一线的话，自己也绝对不会客气。但是杨震也知道，从目前的形势来说，此时绝对不是打内战的时候。虽说狠话已经发出来了，但是真到必须动手的时候，自己恐怕也很难下定这个决心。

这个时候打内战，不管是谁的责任，恐怕都会是千夫所指。而且此人和其部署在对日作战之中屡建战功，与那些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的部队不同。如果真的将他打残了，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都是中国抗战力量的一个重大损失。

换了其他的别的部队，倒也罢了。但是像其所部这样一支抗战劲旅，没有损失在日本人的手中，要是折损在自己手中，恐怕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至少在眼前这个时候，这种事情是不能做的。

只是以那个人的能力来说，面对着绝佳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把握不住。而归绥与包头不算那里的矿产资源，单单就他们在与晋绥军区地理上的位置，又是杨震志在必得。如果真的西进绥远，两方面不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现在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利用晋绥军区目前活动在平绥铁路以北，大青山地区的游击支队靠近归绥，在绥中、绥西，都有抗日根据地。而且其主要活动范围之一武川就处在包头与归绥之间，其距离可是要比目前退缩在绥西阿拉善地区的八战区要近的多的优势，尽可能的抢占先机。

如果他们能利用蒙疆驻屯军主力被西进部队吸引过去的机会，抢在那位绥远王东进之前拿下归绥与包头。同时晋绥军区集中一部分的兵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破外长城一线北上抢占乌拉特旗至五原一线。让此人感觉无机可乘，事态也许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

大青山游击支队以骑兵为主，兵力虽然只有几千人，但是骨干都是老八路出身，战斗力还是可以的。虽说装备有些残破，弹药因为长期独立活动也有些紧缺，但是并非不可能解决。无论是从晋绥调运一部分弹药，还是从陕甘宁边区为其空投都不是没有可能的。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说服中央同意自己的计划。

但是如果到时候那位绥远王真的不顾一切东进，考虑到后续的发展，杨震也只能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顾不得和他公开撕破脸皮了。对于杨震来说，归绥和包头必须要拿到手。不管什么人，如果想要在这两个地方和他做点文章，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尽管也许有引起内战的危险，但是对于杨震来说却是别无选择。除非他愿意自己栽树，让别人乘凉。将归绥与包头，这两大他势在必得的地盘让出去。但是如果真的要那样做的话，他还何必在这里与两位老帅商议，直接按照两位老帅的意思去做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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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提前埋下的伏笔

至于后续的政治因素和打嘴皮子仗的事情，还是交给中央去解决吧。自己是军事指挥员，更多的是在达成战略目标之下，考虑的是军事上的得失。至于政治上的事情，自己还是算了让中央去操心。以主席的魄力以及中央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些事情应该不是太大的阻力。

至于晋西北的那位二方面军总指挥、一二零师长出身的晋绥军区司令员，只要中央下命令，必要的战机他会掌握住的。自己空运过去的装备，在自己坚持之下，有四分之一是调拨给他的晋绥军区的。

当初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重点换装的目标，除了因为他们那里担负着保卫陕甘宁边区的重担之外，杨震也是提前为了这一仗埋下的伏笔。除了与其他军区一样，分别组建了直属山野炮兵之外。

杨震还给这个晋绥军区额外调配了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团，以及一个七十五毫米野炮营，一个三七苏制高炮营，以及三十挺苏制德什卡高射机枪。并在晋绥军区囤积了大批的弹药、手榴弹、炸药以及炮弹。

甚至在争取中央同意后，还从军区储备的资金之中，专门给晋绥军区调拨了一千两的黄金和一批现大洋，以及数量不小的冲锋枪、骑枪。专门给晋绥军区和陕甘宁留守兵团，用于组建大批骑兵购买马匹和解决饲料的问题。

晋绥军区地跨晋西北与绥远，紧邻盛产马匹的蒙古族游牧地区。虽说日伪对马匹控制的紧，但是地理位置在这摆着那，解决马匹不是太困难。但是养一个骑兵的费用太高，几乎等于五个步兵。加上所辖地区大部分都是地瘠民贫，没有外力的支撑根本就养不活太多的骑兵。

为了增加晋绥军区的机动能力，杨震与其他地区不同，专门给晋绥军区解决了一笔资金。甚至还专门不惜代价，从东北空运了近万柄抗联兵工厂仿制日式马刀。他这么苦心经营，就是为了这次战斗，就是为了增加晋绥军区的机动能力。

如果不是为了此次战役做准备，杨震也不至于为了晋绥军区这个华北四大敌后根据地之中，唯一不是四面受敌的根据地下这么大的血本。如果本位主义重，他的注意力更多的应该放在自己的老部队，一二九师和太行军区身上。

如果只是为了单纯的打通与关内的联系，那么他大可以将这些装备都给距离东北最近的晋察冀军区。而不是调拨给了如果不西进绥远、察西地区的话，对抗联南下作战配合力度最小的晋绥军区。

杨震之所以下了这么大的苦心和本钱，就是为了能西进绥远地区时，晋绥军区可以给予有利的配合。在分出部分兵力，对同蒲线北段实施破袭的同时。抢在八战区绥西部队之前，北上绥远截断平绥线，抢占归绥与包头。

只要晋绥军区动作迅速，抢在八战区之前进入归绥、包头地区，有些问题将不会再成为问题。不过要想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得到晋绥军区的全力支援，就必须要有中央的协调。所以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样都要交给中央最后决定。

既然杨震也同意这件事情由中央决定，挺进军的司令员和政委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两方面分别起草了一封电报，将自己的思路上报中央。同时将各方面的考虑，以及两方面在下一步作战思路上的分歧，也一并上报中央。

将两封字数都达到上万字的电报发出去之后，杨震想了想又给留在北满根据地指挥的李延平与郭邴勋二人发报，让他们准备一是在王光宇完成林西作战后，立即动用一切手段，将囤积在齐齐哈尔的物资转运到热河。

二让政治部从各个文工团内挑选一批军事素质优良的女兵，随同向林西转运物资的飞机到热河，准备轮训挺进军文工团的女兵。考虑到女兵之间沟通比较容易，也不容易引起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杨震还是决定训练挺进军文工团的教官还是从自己部队女兵之中挑选。

经过长期的严格训练，抗联的文工团女兵大部分的军事素质，可以说在这个时代的女兵之中，绝对是最过硬。虽说因为训练的标准不同，大部分人比不上那些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但是基础的军事技能也相差不是太多。无论是射击、投弹、长途行军，还是基础的技战术，都是相当的不错。

而且不仅仅是文工团的女兵都有实战能力，就连文工团的各级女干部，也具备最基础的指挥能力。所有文工团的干部，都要学习基础指挥专业，并通过专业的考试。否则即便是文工团这种部门，战士也是不允许提干的，这一点是杨震专门要求的。这一点文工团以及其他女兵多的部门，与一般作战部队并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在杨震认为敌情是无所不在的，虽说你们是文工团、宣传队，不直接下部队作战，但是总归要下部队演出的。在战时部队最需要的就是鼓舞士气，但又不可能随时都派出大量的兵力去保护你们。

前线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文工团不仅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而且各级干部还要基本的指挥能力，最起码在一旦与敌遭遇的时候，可以带着自己的部队或是选择地形抵抗，或是决定怎么摆脱敌人。这也是杨震要求各级非战斗部门的干部，要有连排级指挥能力的原因。

杨震可舍不得将作战部队的干部，调往文工团这样绝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实战机会的部门。所以在杨震看来，女工团的那些干部，不分男女必须要学会一定的指挥能力。也就是指挥自己的部门，在与敌遭遇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

文工团的各级干部本身参加实战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不可能像作战部队的干部那样积累丰富的实战经验。如果再没有经过指挥训练，一旦与敌遭遇那还不成了羊群了？没有经过实战的干部也许应变上可能刻板了一点，但总比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兵落入日军这样的野兽部队要好一些。

所以抗联的女兵是上台穿上戏服就能演戏，下台能拿起枪就能作战。各级干部不仅能够上台能演出，下台还能指挥连排一级的作战。而且这其中有一部分女干部与女兵，军事素养甚至不次于基层连队指挥员和男兵。

用去过延安，接受过陕甘宁留守兵团文工团和各级文艺部门慰问的李延平话来说，人家那些才是如花似玉的女兵，才是真真正正的文艺兵。到咱们这里可都是一群要是需要的时候，恐怕都杀人不眨眼的母夜叉。而且从目前的效果来看，还是不错的。

如果不是作战部队，不可能有女连长、女兵，这些人恐怕调到作战部队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抽调一批本身就是女兵的文工团员来热河轮训这些女兵，也比较不容易牵扯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除了这两件事情之外，杨震在这封电报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交待郭邴勋，让他立即部署航空兵集中最好的作战参谋，研究从林西起飞，对河北境内的平汉、正太线，以及平绥线、北平火车站、张家口车站、石门车站等几大铁路枢纽轰炸的可能性。尤其是几大铁路上的各个桥梁、隧道，要作为重点的轰炸目标。

杨震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在西进作战的时候，这几条铁路无法使用。不是短时间之内无法使用，而是要在整个战役之中无法使用。也就是说怎么以最小的代价，最大限度的摧毁北平铁路枢纽，以及平汉线、平绥线、正太线上的桥梁、隧道。不管中央批准不批准自己的计划，先期的准备一定要做好。

电报发出去之后，尽管杨震知道中央要对比两个作战计划，再加上要对整个国内形势以及此战过后的后续反应进行整体考虑，所以答复不会太快。而此刻北满、西满的战事正急，自己又不能在热河多待。但杨震内心中其实还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与两位老帅一起等待中央的回复。

自然明白此刻他心中想着什么的两位老帅，看着杨震有些犹豫不决的表情，却是只能摇头苦笑。这个年轻人什么都好，尤其是没有长期独立作战养成的那种本位主义。出手也大方，对关内的兄弟部队也是倾其所有，要什么给什么。

如今关内部队在装备上，彻底摆脱了原来的缺枪少弹的局面，都归功于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起之秀。也真能打仗，也有魄力。能在东北那种地方折腾出这么大的局面，可不单单是能打就能解决的。

就是这性格有些实在是太过于倔强了，整个一个宁折不弯的性子。甚至还有一股子为达成目的，不惜任何代价的气魄。不过说实在的，在北满那种强敌环视，斗争形势异常残酷的地方，没有这种性格也打不出局面来。那里可是稍微一松劲，后果就很难想象。

想了想，还是政委开口道：“杨震同志，你也不要着急。无论是西满你们正在进行的战役，还是我们眼下正在热河进行的战斗，现在都还远未见分晓。中央即便是现在答复了，我们现在恐怕也无力执行。我们现在还是应该以眼下正在进行的战事为重，至于下一步作战究竟该怎么打，还是等待我们现在战事结束之后，再下决心不迟。”

“如果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战事达到我们预期的目标，那么下一步中央怎么答复，我们怎么做都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我们此次会战失例，那么下一步我们只能考虑怎么挽回局势了。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打好现在的战斗，这个才是我们下一步作战的基础。”

“未雨绸缪这是好事，眼光长远更是好事。但是我们下一步的所有立足点，是拿下西满与热中以西地区，先打通北满与热河的交通线。如果这个目标没有实现，下一步的作战还何谈展开？所以杨震同志，现在不管是你们抗联，还是我们挺进军最重要的是做好现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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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伪钞

听到政委的劝说，杨震挠了挠头苦笑道：“两位老首长，是我有些着相了。是啊，不管中央作出什么决策，我们也得等现在正在进行的战事结束，现在的作战目标实现，才能考虑到下一步。如果立足点都没有了，还何谈什么下一步？”

“既然这样，那么两位老首长我这就先回去了。我这次来，可是牵扯到两位老首长的不少精力，也耽误了挺进军司令部不少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次我来，你们的现在指挥位置恐怕早就前移了。”

说到这里，杨震站起身来语气很是诚恳的道：“还有两位老首长，我刚刚的态度有些着急，这话里话外的语气可能有点过分，还请两位老首长多多谅解。等此次战役稳定一些的，我上门给两位老首长赔罪。我这个人总是冲动，脾气也有时太那啥了。这脑袋一发热，就是几十度，说话不知道转弯。”

对于杨震的这番态度相当诚挚的道歉，政委笑笑的摆了摆手道：“你呀，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少年老成、城府内敛，现在看多少还是有些急性子。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虽说不是宰相，可这最基本的肚量还是有的。肚子里面虽然不能说撑船，但是至少也能游泳。”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所以在我们面前不要有什么顾忌，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在工作之中有分歧也是正常的，没有就不正常了。所在的位置不同，手中的底气不同，看待问题的眼光也就不同。”

“其实司令员和我还是想多和你谈谈的，想听听你们这些年的心得体会。你们这些年打的好啊，单从中央发来的敌情通报之中，我们了解的不全面，所以想和你多谈谈。只是我们也知道北满与西满的战事紧张，没有办法长时间的在这里，所以不留你。”

“不过你走之前，是不是该把五脏庙填填？从这里赶到林西，得大半天的时间。你到这里，连水都没有喝几口，再赶这么长时间的路这肚子恐怕是要造反的。人是铁、饭是钢吗。再说你来一趟，我和司令员总不能连顿饭都不管吧。”

“还有你的那些部下，也总得吃点东西吧。要是长时间不进食，这身上没有力气怎么保护你？你现在可是全军的宝贝，要是把你饿坏了，我们怎么向中央交待？所以一顿饭还是要吃的。既然都已经来了，不差这么一会。”

听到政委这么一说，杨震还真感觉自己有些饿了。从林西机场赶过来，到现在整整一天半的时间过去了，自己还真的什么都没有吃。来的路上自己脑袋里面只想着与两位老首长谈的事情。到这里之后，又连续开会，再加上刚才的遇袭事件，这么长时间内自己还水米未打牙。

见到杨震没有拒绝，政委叫过自己的警卫员，让他通知炊事班立即准备饭。只是目前囊中羞涩的挺进军，即便是总部也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招待杨震这位抗联的总司令。虽说杨继财运来的大批面粉和物资，已经短时间之内部分缓解了挺进军目前遭遇到的粮荒。但手头可以准备的东西，还是乏善可陈。

即便是这三大巨头都在这里，挺进军能够拿出手的东西也不过一盘子馒头，一盆小米粥，两个打开的罐头，外加上一叠咸菜。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就是一盘炒鸡蛋。而且量并不多，只能略微盖住盘子底。而这其中除了咸菜与那盘炒鸡蛋之外，都是抗联送来的。

看着桌子上简单的饭菜，杨震突然想起自己这次来，还给两位老帅带了不少的补充营养的东西。连忙喊过李明博，让他将东西全部拿过来。不过对于两位老帅要将他带来的东西交给炊事班，拿来招待他的想法，杨震却是坚决的拒绝了。

这些搬进来后堆满了半个房间的水果罐头、蓝莓果酱，杨震在挺进军出发之前，专门请杜开山那位夫人专门按照四川方法制作的腊肉、咸鱼、五香牛肉干，还有用四川方式制作的风干狍子肉、鹿茸、鹿血。还有为司令员保养眼睛带的熊胆、政委带的虎骨，还有林蛙油和白糖。

以及哈尔滨红肠、木耳、奶粉、炼乳、鸡蛋、鸭蛋、干辣椒、大米、花生米等容易保存和携带的东西，还有作为给伤员难得的营养品使用的数量不少白糖。甚至还有从哈尔滨缴获的一些干海参。

这些东西，都是眼下极为难得的营养品。尤其是熊胆，对于司令员保养眼睛是一个很好的东西。这些熊胆，是杨震专门让在小兴安岭之中搞野外生存训练的直属侦察旅新兵集训队打的。司令员只剩下一支眼睛，在长期的疲劳使用后也不是很好。在东北这个时候搞点熊胆又不是什么难事，杨震就下令弄了一些来。

这个时代的东北可不是野生动物几乎被打绝的东北，大小兴安岭茫茫群山之中，到处都是野生动物。在完达山、张广才岭和小兴安岭之中虎豹成群，棕熊和黑熊的数量极多，马鹿和梅花鹿更是只要有山的地方就有。

一条山区溪流之中，到了夏天到处都是林蛙的鸣叫声。搞点熊胆、虎骨、鹿血、鹿茸、林蛙油，尤其是野生人参和党参、天麻、黄芪等之类的后世几乎难得一见的野生珍稀补品和中药材，可以说是相当的轻而易举。司令员的眼睛不好，搞点熊胆又不是什么难事，却对司令员仅剩的一直眼睛有很好的保健作用。

杨震给两位老首长带来的这些东西，别的不算仅仅是这些熊胆、虎骨之类的东西，要是拿到重庆去，至少值个几万大洋。只是在李明博搬进来的东西之中，杨震却是尴尬的发现一些在他印象之中，应该给妇女使用的麝香。

只不过他现在脸皮锻炼的也相当的厚，尴尬只是短时间而已杨震道：“这些东西，是专门送给两位老首长补充身体营养的。尤其是腊肉、咸鱼、五香牛肉干，我专门让我们部队家属中的四川人专门按照四川方法制作的。两位老首长都是四川人，这离乡这么多年，难得尝到家乡的风味。这次来之前，我就让人专门搞了一些。只是不知道地道不地道。”

“热河本就是四战之地，自身又地瘠民贫。加上这些年日伪强制种植鸦片，折腾的更加贫困。恐怕想要搞点什么都东西，都很困难。两位老首长指挥部队作战，脑力消耗大，得补充营养。这些东西，是我特别为两位老首长准备的。”

“而且考虑到热河本地的形势，为了缓解挺进军目前所面临的困境，我这次来还特地带来了三十万的伪满币。只不过这些伪满币，是我们情报部利用在哈尔滨伪满造币厂缴获的模板和纸张、油墨，工人也是原来的工人自己印刷的，而且都是有意做旧的。”

“这些伪满币既可以说是假币，也并不能完全说是假币。虽说是咱们自己印的，但也是利用伪满币原本的模板、油墨和纸张。差别只不过出在咱们自己的造币厂，而不是伪满中央银行而已。”

“这批货币，原本是我们用来和关东军打金融战的。现在考虑到挺进军的困境，这笔钱优先调拨给你们使用。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缓解一下挺进军的燃眉之急。放心吧，这些货币就算是伪满中央银行的日本技术师傅来了，也分辨认不出来。”

“原本是准备带给你们我们自己印刷的日币的，但是考虑到东北日占区流通的货币还是以伪满币为主。所以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带来一批伪满货币。我们这也算是两利，你们在热河的行动，即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也算是在另外一个战场协助我们与日伪打这场金融战。”

“不过两位老首长，这件事情你们一定要严格的保密。只要你们心中有数就可以了，就是对身边最紧密的工作人员也不要提起。另外，这些假币在花销的时候，尽可能的与真钱掺杂着花出去。以免同一批的货币出现量过大，引起日伪的怀疑。”

听到杨震说这次运给挺进军的在热河流通的伪满币，居然是他们自己印刷的假币，正看着杨震带来东西的政委眉头却微微有些皱起来。作为留法勤工俭学的高材生，先后在法国、比利时、苏联学习过的他，不是不清楚什么叫做金融战。更不会不清楚，这些假币流入日占区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这些抗联自行印刷的假币，一旦流入日占区，受到损失的最终还是日占区的中国百姓。因为收你们这些假币的，都将会是那些中国人。这场金融战，胜也好、败也罢，最终倒霉的还是中国人。你的假币无论做的再真，终归还是假的，并非是无迹可寻。

而且以日本人一贯的细致精神，在财政方面的严格规范，以及对伪满金融系统控制的严密性。市场上流通的货币数量突然暴增，他们绝对不会一点察觉也没有。任何一个健康、健全的金融系统，每年投放的货币数量都是有严格限制的。

在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人为了长期占领东北。不仅理顺了东北的金融系统，还健全了现代金融体系，将东北所有公私银行全部控制在自己手中。就连外资银行，也大多数不是采取购买，就是想尽办法使其关门停业。

伪满的货币发行，全部由其严密控制的伪满中央银行发行。因为与日元挂钩等价兑换，所以对发行量是进行严格控制的。一旦货币的流通量，大大的超过了投放数量，以日本人目前对日占区的控制力度，绝对不会察觉不出来的。

这些假币一旦被识破，日本人只需要宣布所有货币全部作废，重新发行新币，恐怕将会导致大批的小商贩和依靠薪水生活的普通百姓破产。最关键的是，采取这种手段一旦被日本人宣扬出去，那么对整个抗联在东北的威信，将会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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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杨震的为难

对于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法，政委很是不赞同。因为这种做法，不仅仅最终损失的是中国人。而且一旦被日军揭露，在舆论上会对我军很不利。再看看杨震提到这些假币的时候，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理所应当的表情，就更加摇头。

尽管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将领现在的职务已经和自己平级，而且在中央和主席那里，更加受到重视。但作为前辈和老兵来说，他觉得有些事情自己还是要说的。只是他刚要想说些什么，却是在旁边的司令员示意之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尽管政委在听到杨震的这番话后，脸上不悦的表情掩饰的很好。但作为南昌起义时期，就在一起战斗。红军时期一个任总参谋长，一个任红一军团政治委员。在长征时期，又一个担任先遣队司令员，一个担任政委的老战友、老搭档，就坐在他身边的司令员那里会看不出来？

而对于杨震的这一手的作用与危害，作为一名从军几十年，军龄比杨震的年纪还大的老帅，他那里会不明白？虽说作为一名地道的军人，他并不明白金融的重要性。但是他也知道，一支军队没有一个可靠的财政来源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从军三十余年，因为无饷而哗变的军队他看的太多了。即便是当年的红军，也为了应对国军的封锁，自己印刷货币，通过打土豪筹集经费。眼下的各个敌后根据地，也都在发行自己的货币。就是为了应对日伪军的封锁，搞活各个根据地的经济。

说的低俗一点，部队行军作战离不开钱，吃喝拉撒也离不开钱。但是对于制造对方的货币，搞乱对方的金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只是尽管第一次听到金融战这个名词，并不清楚究竟是这个金融战是怎么一回事。

他也清楚一旦大批假币流向市场，将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过去各地的军阀为了筹集军饷，捞取钱财而滥发货币，还有日军占领初期为了抢夺物资而发行的军票给百姓带来的危害，他还是很清楚的。

多少人因为这些就是为了敛财而发行，即没有保证金，数量也没有限制，甚至一文不值的货币家破人亡他还是清楚的。过去的那些还有一定流通能力的货币，危害尚且如此之大，更何况他们印刷的那些假币？

日本人对东北的掠夺，运回本土的只是各种矿产、木材、粮食等资源和真金白银。这些出了东北就没有地方要，甚至紧邻的日本殖民地朝鲜都不允许流通的伪满币，日本人是不会运回国的。

这些假币带来的损失，最终转嫁到的还是日占区的中国人头上，倒霉的还是中国人。这一点，就算是身为军事干部的司令员，也能清楚的看出来。这恐怕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而且损失的都是那些最普通的老百姓。

但对于他来说，虽说对杨震这一手也是相当的不赞同，但是他觉得眼下并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自己这个曾经的老部下这么做，必然要有他的理由的。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问太多的为好。尤其是从自己的这个老搭档面上的表情来看，肯定是相当不满意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岁数年轻，但已经是与自己两人平级的大战略区的司令员。而从中央今后的部署来看，东北在整个战局之中，将是相当重要的一环。老首长，那只是人家对自己的尊重。现在无论是从实力对比，还是从其他的方面，人家可是底气比自己强的多。

如果自己这个搭档说话太直接，年轻人又好面子，指不定又是怎么一回事了。为了打消政委的念头，司令员立即岔开了话题。在让警卫人员将东西搬走，并让政治部的干事将其中的绝大部分滋补品和营养品，都送到各个野战医院。

司令员制止了杨震想要劝说的举动，将杨震拽到了饭桌子上后，亲自动手给他盛上饭后才开口道：“杨震同志，我对你的那个警卫排很感兴趣。你看你这次来能不能留下几个人，给我们也培养出这样一批人员来？”

“我知道你们的部队，在中央训练出一批类似的人。不过我总感觉中央那里你们训练出来的部队，你的这个警卫排有些不同。除了武器之外，你的这个警卫排在战术上的运用也有很多不同。”

“除了警卫工作之外，其战术运用也相当的漂亮。而且你的这种战术运用，虽然看起来不是太起眼。但是在那种狭小空间之内作战，却是极为有用的。尤其是在解救我军被俘人员的时候，可以说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杨震同志，你是清楚的。关内各个根据地的部队，在频繁的反扫荡过程之中，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人员被俘的情况。而其中也有可能会有我党政军重要的人物，因为各种原因被俘。这次冀中军区在反扫荡过程之中，就有一名军分区司令员、一个副司令员，以及几个团长被俘。”

“而在太行山区的反扫荡作战之中，十八集团军总部秘书长兼任北方局秘书长，也被日军俘虏并杀害在太原。如果我们有一支类似你们这样的武装，就算有人被俘，也不是一点营救希望也没有。”

“而且这次日军连续发起的对我敌后根据地的扫荡，其采取的新战法和新战术，给我们带来的损失太大了，破坏性也相当的大。如果我们各个根据地都有一支类似的武装，在与日军作战的时候将会有一个极大的帮助。”

司令员就是司令员，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这眼光比一般的干部，要精准的多。一眼就看出杨震的警卫排，在此次营救行动之中采用战术的作用。这种战术，不仅设计的极为巧妙，而且实用性相当的强。

日伪军对我军被俘人员，一向看押严密。尤其是对身份已经暴露的高级指挥员，更是重兵看守。在日伪军看来，这些人都是大鱼。在多次反扫荡中，我军为了营救被俘人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在尤其是为了营救一些高级被俘人员，往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在那位十八集团军秘书长兼北方局秘书长被俘之后，现任代理太行军区司令员、一二九师长那位四方面军原总指挥，立即调动两个仅剩的没有遭受太大损失的，也是根据地内所剩不多的主力团截击日军扫荡部队试图营救。

但在各支营救部队在日军阻击之下伤亡惨重，太行军区留在老根据地所剩不多这两个主力团中的一个被打垮，团长、政委在日军的空袭之中双双牺牲，部队伤亡三分之一，部队几乎是成建制的被打垮。在参谋长的指挥之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摆脱日军的反扑。

这个团是太行军区主力北调之后，留守在根据地所剩不多的主力团。也是其中唯一一个完全是由老部队组成，没有新升级的地方武装的团。团长和政委，一个是经过长征的老红军，一个是参加过一二九运动的老骨干，更是根据地内不多的燕京大学高材生。这个团被打垮，尤其是团长、政委的牺牲，让司令员在接到电报后心疼了好长的时间。

在司令员看来如果各个根据地都能有这样一支部队，今后再采取类似的营救行动时候，成功率要高的多，损失也会小的多。拥有专业的战术，专业的素养和专业的装备，不是临时抽调的部队可以相比的。

最关键的是，从此次无论是冀中军区还是太行、太岳、北岳区反扫荡的情报汇报来看，日军在此次扫荡之中采取了多种新式战术。不仅实施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等一系列残酷异常的政策，以及铁笼等一些列战术。

还组织了大量化装成老百姓或是我军部队的特种小分队，在大部队的掩护之下或是在日军扫荡之前秘密渗透进入各个根据地。专门袭击我高级指挥部，暗杀或是捕获我军高级指挥员。引导日军飞机对我军高级指挥部进行空袭，打乱我军指挥系统。以及破坏兵工厂、粮食储备地等一系列重要目标。同时引导日伪军大部队，寻找我军主力。

这些日军部队在装备上，不仅除了掷弹筒之外，其余的武器采用的全部是捷克式步机枪和驳壳枪。而且还大多数人至少懂得汉语，甚至相当一部分的人，就连地方方言说的也相当的流利。

此次太行山区反扫荡作战，十八集团军兵工厂和总部，以及一二九师兼太行军区司令部，太行边区行署和地委，就曾经多次遭受日军小股部队袭击损失惨重。相当一部分地方干部就阵亡或是被俘在这些人的手中，兵工厂也受到了严重的破坏。相当一部分储备的装备和物资，被纵火烧毁或是炸毁。

这些人虽说兵力不多，但破坏性却是相当的大。在这种严峻的情况之下，也使得关内各个根据地急需组建类似的作战部队，以打破日军采取各种对我军高级将领和一些重要机关的破坏企图。

对于挺进军，乃至关内正在处于反扫荡的部队来说，这也算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一种以毒攻毒的战法。尽可能的遏制住日伪军这种特殊战法，对根据地的破坏，这也是司令员向杨震提出这个要求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

说实在司令员的这个要求，并不是太过分。司令员的心思，杨震也很立即。但是这个要求，却是让杨震多少有些为难。装备到好说，在直属侦察旅的仓库之中，就有现成的储备装备。虽说数量不是太多，但是先给挺进军组建一支类似的部队绝对没有问题。

只是这种部队是需要长期的和极其艰苦的训练，才能培养出来。甚至形成最基本的战斗力，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这些战术也不是基本的步兵战术，经过三四个月的速成训练，就可以培训出来。更不是一般的侦察连队，只要有老兵战斗力就形成的非常快。这是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需要长期的训练，才能培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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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他们只是半瓶水

但这种训练不经过长期和艰苦的训练的，是无法形成战斗力的。杨震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后世，在选拔队里面那段永远难以忘怀经历。那段手上和身上的皮一层层被磨掉，身上的汗水从来就没有干过的时候，一身迷彩服穿不了一个月就千疮百孔的经历。

要是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培养出来的只是一帮普通的侦察兵，甚至是普通的步兵。从事的也只能是普通侦察连的工作和任务，那么自己对这支部队也没有倾注那么大心血的必要了。随机选拔出一批老兵，不是更省事？训练起来也不是更省事？

组建这种部队的繁琐和复杂性，远不是组建普通的侦察连队可以相比的。单单每一个作战队员选拔就要耗费几个月的时间，各级干部的培养更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但眼下挺进军不仅没有这个时间不说，恐怕所部的干部、战士也没有这个体能。

那种超大的训练量，没有一个好的身体素质是承受不了的。而眼下的挺进军，自进入热河以来因为长期粮食不足，甚至大多数的时间之内只能以黑豆和山药蛋充饥，就连小米都成了难得的美味佳肴。

大部分的人包括这两位老帅在内，脸上都充满了菜色。这样的身体素质，怎么能承受得了？要是现在挑选部分人员进行训练，先不说影响部队作战，就是那种大运动量的训练，就能把这些人全部都累倒。想了想，杨震还是决定如实的说实话。

这个时候，遮遮掩掩到是不好。而且在这两位老首长面前，杨震认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特种部队，是未来作战的一种发展趋势。这种作战模式，早晚都是要向全军推广的。虽说眼下关内各个部队，还没有自己这个实力来组建这种部队。但是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今后没有。

两位老首长，尤其是司令员是军事大家，不会看不出这其中的优点。有了两位老帅的支持，以两位老帅的威望，今后在推广这种作战模式的时候阻力会小的多。毕竟组建这样的一支部队，其花费可以称得上天文数字。一般的部队，恐怕会很难承受这种代价。

因为即便是今后建立自己的政权之后，这种花费恐怕在很多人眼中也没有必要。多年的人民战争理论和艰苦的条件，让这支部队已经习惯了节俭的部队，在制定武器和部队发展规划的时候，一贯秉承着两个字“节约”，当然那段特殊全民皆兵的时期除外。

所以现在取得两位老首长的支持，还是相当必要的。不过这个前提是，有些事情得让二位老首长有一个心理准备。虽说说出来，恐怕就是两位老首长也要吓一跳，但总归也算有一个提前准备。

下了决心如实说后，杨震没有犹豫的开口道：“老首长，这个事情有些难度。不是我杨震小气，舍不得向兄弟部队推广。只是因为这种训练不是短促而成的，需要的一个长期艰苦训练的过程，才能最终养成。”

“我们在组建这样的部队选拔人员的时候，其预备人员就是要在各个部队的侦察部队之中经过实战考验的班长，以及打过两场战斗一年以上的老兵中选拔。至于各级指挥员，要通过严格的考试和政审。”

“在选拔的时候，不仅对于年龄有着严格的限制。而且这些预备人员，还要经过严格的文化考试和体能的测试，以及各种的基础战术考核。只有这几样全部通过，才算完成最初的选拔。”

“在通过最初的选拔之后，这并不是意味着就算完事。在整个训练之中，还要不断的进行淘汰。在训练过程之中，还要根据体能、文化、枪法、战术运用，以及心理承受能力等能不能跟上训练要求的情况而随时淘汰。”

“我们的要求是在负重二十五公斤装备的情况之下，在一定时间之内进行十五公里的武装越野。以及全服武装泅渡，至少在三公里以上，而且这只是体能训练所达到的最低标准。同时，他们不仅仅要进行体能训练和文化知识，各种步兵战术的运用，还有其他各种训练。”

“还有战术手语、简单日语、擒拿格斗、收发报，各种步枪、手枪、轻重机枪等轻重武器的射击运用。地雷的布设与排除，各种爆炸物的清除与使用。以及应对日军军犬的搜索和各种侦察手段，进行反侦察的训练。”

“仅仅对于轻武器的一项的训练，我们的要求是可以通过在战场上获得的零部件，自己组装武器的能力，而且可以使用目前日军所有的轻武器进行作战。还有在战术走位中的精确射击，行进过程之中的反应射击，夜间的反应射击，行驶的汽车上射击。”

“对于爆破的训练，我们要求的不仅仅是用制式炸药进行爆破。而是要求参训人员最终能够利用各种能收集到的物资，比如肥皂、汽油、白糖、洗衣粉、酒精能一些东西自己制造爆炸物。还有使用炸药进行定向爆破，就是炸倒一栋房子，而不伤及距离该房子十米以内的其他建筑。”

“除了这些基本训练之外，还有汽车、坦克的驾驶训练，简单修理训练。对飞机的理论学习，还有能在必要的时候进行简单的驾驶。同时还要进行各种捕俘训练、野外生存训练，以及像今天这样的战术训练。”

“我们的野外生存训练，是给一个人七根火柴，一块压缩饼干，在无人山区独自生存七天为标准。而且在训练之中，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之中，不允许使用枪械。同时不许因为引火，暴露自己的目标。”

“不算单兵训练，还有分队协同战术应用训练，分组合成战斗训练。以及火炮的射击诸元测定、运算，各种火炮的实战操作，反坦克与防空协同作战，各种反侦察训练，审讯与反审讯训练。其中的狙击手，还要经过单独的远程精确阻击训练。”

“除了接受常规的野战训练、夜战训练，还要有巷战、室内作战、院落作战等一系列作战。还有对日伪军高级指挥部进行斩首训练，引导飞机进行对日伪重要目标进行空袭，以及在必要的时候解救人质等一系列训练而。这一系列作战，我们称之为特种作战。”

“一个这样的兵完成所有的训练，使用各种手枪、步枪、机枪的子弹至少要上万发，手榴弹也需要几百枚。还有大量的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山野炮弹，以及汽车、坦克和装甲车。”

“在进行伞降训练的时候，还需要飞机和降落伞。在进行爆破训练以及反毒气战的时候，还需要各种的化学试剂。还有进行心理战训练的时候，所需要的部分器材。这还是最基本的训练，后续其他训练所需要的物资还没有算在内。”

“这么多的训练，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磨练是不行的。现在不仅仅是时间上不允许，这里也缺乏必要的基础设施。单单一个巷战和室内作战训练，我们就在富锦专门修建了一个基地。可在热河，却没有类似的条件。”

“而且按照目前挺进军的干部、战士的身体状态，也很难承担这么大量的训练。至于我的这个警卫排，他们只是没有能够通过最终选拔的人员，或是只是预备队员。他们学的那点东西，还是以警卫为主。至于解救人质的训练，只能说一般。其实，他们今天表现的并不是很好。”

“司令员当初在延安见到的那些人，当时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成型的毛胚子。那时候的条件不如现在，训练的手段还是很有限。很多的训练，还无法完成。这支部队真正成型是在前年抢占佳木斯，根据地扩大，底气也足了之后。”

“王光宇那里就有一部分他们的兵力，在配合他们作战。等挺进军与王光宇所部会合之后，您二位在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特种兵。不过现在即便是部队扩编了，根据地的底子也有了一定的基础，但是限制于条件，这支部队的规模仍旧有限。”

“全军几十万的部队，不过才挑出两千余人来。就这还是在文化水平上，稍微有所降低。这些人不算装备，单单一个人从毛坯培养到成型，其所耗费的费用几乎与培养一个飞行员等价。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高出不少。除了人员素质之外，费用太过于高昂也是一定的原因。”

“两位老首长你们的心思我了解，如果只是想要那些半瓶子水，我现在就可以留下人，并且马上就可以给他们换装。但我建议还是等热河战事稳定下来，我们派人专门选拔一批干部、战士，到北满我们的训练基地进行综合训练。”

“我保证，只要热河战斗一结束，我马上派人前来选拔。一年之后，这些训练出来的人手，连同配属的装备一起，我全部完璧归赵。不过两位老首长有句话我可先说在前边，按照我们的标准，在训练之中是有死亡指标的。而且这个死亡指标，还是不低的。因为他们的训练，一切都是按照实战来。”

听罢杨震的话，两位老帅对视一眼，在咂舌的同时却是不约而同的一起摇了摇头。杨震的那个警卫排在他们看来，各种战术运用之精妙，火力之强悍，单兵作战能力之强，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只是预备队员或是被淘汰的队员。这要是真正的那个什么特种兵，又该强悍到什么样？两个人很难想象得到。这哪是培养一支军队，在两位老帅看来，这简直是培养一批全才人员。

一个侦察兵，不仅被要求会架势坦克、汽车，居然还要求会驾驶飞机。这在两人看来，实在是有些浪费。至于这种训练，别说现在的挺进军，就是关内所有的部队恐怕都很难。别说跳伞所需的飞机，学会驾驶所需的汽车、坦克，就是所消耗的弹药，都供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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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政委的担忧

一个兵不算后续的日常训练，仅仅初步成型就需要消耗上万发子弹。要是训练一百个同样的人，就需要上百万发子弹。要是人在多一些，这弹药消耗的数量，恐怕更是一个天文数字。这还没有将其他各种手榴弹、炮弹，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训练所需的物资都算在内。

这个消耗别说目前的挺进军，换了那个根据地砸锅卖铁也养活不起。就是之前整个华北最富庶的山东根据地，也养活不起。几大敌后根据地，手头上的性能最好的原装弹药加一起恐怕最多也就比这个数字多一倍而已。

这个代价，那是穷的都快要饭，就连军装都快发不起的十八集团军能够承担的。几大根据地凑到一块去，恐怕砸锅卖铁都养活不起。要知道，在与抗联打通空中交通之前，十八集团军新编的部队历来是只给你番号，最多在给你一点骨干。至于部队的兵力和装备，对不起你们当团长和政委的自己去想办法吧。

如果你们当军分区司令员和政委，还有团长和政委有能力，吃香的喝辣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要是没有能力，那就受穷去吧。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是狼是狗，就看你们自己首长的能力了。

手上的家伙是中正式、三八式、歪把子、捷克式，还是汉阳造、老套筒，连机枪都没有几挺就看你们自己当领导的水平了。刚一开始几个主力团还能管些，或多多少还给点装备。但随着部队规模的扩充到后来，连主力团都顾不上了。

除了少量自己制造的一炸两半的手榴弹之外，大部分的弹药还是要靠各个部队自己筹集。少数配发的弹药，还大部分是自己兵工厂复装的。那点可怜兮兮的弹药补给量，还要部队拿着弹壳去换。

如果配发一点性能要好的多，杀伤力也大得多的原装子弹就像过年一样。所以十八集团军历来作战，打扫战场的时候俘虏可以不要，但是子弹壳却是必要得要。因为各个部队，要拿这些弹壳去换子弹。即便是这样，弹药数量也不充足。

一场战斗，配发五发子弹那是经常事情。要是能配发二十发子弹，那全军上下就都知道要打大仗了。如果配发的这二十发弹药，都是原装弹药，那么所有的人就都知道，这次战斗恐怕是九死一生。

抗联运来的补充装备，恐怕是这两年关内部队第一次下发装备。尽管是二手装备，但却依旧让各个部队欣喜若狂。最起码不用拿命换一支步枪、几发子弹了，各个部队也第一次达到轻重机枪满编，弹药也不用数着往外打了。

只是对于挺进军来说这才吃饱饭，还没有做出成绩来，就想吃好的确有些不现实。而且挺进军也没有那么雄厚的家底，可供如此的败家。要是训练出一个战士，用杨震的话来说，还是毛坯子，就需要上万发子弹，那么两位老帅是打死都不会做的。这哪是在训练部队，这简直是在败家。

实际上以两位老帅久经沙场的经验，如何不明白一支部队的战斗力不仅仅是来自战斗意志和精神，更多的是来自训练。养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怎么做，其实就是最简单的一句话，训练、训练，再训练。

但是没有办法，家底子太薄，实在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拿出来用来训练。杨震训练一个什么特种兵出来，所耗费的子弹够关内部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力了。在换装之前，即便整个关内部队装备最好的一个团，储备弹药恐怕也没有一万发。

至于现在这才能吃饱饭，就这么大手大脚，两位老帅也不会同意。打一场战役都要算计着弹药来的日子，让两位老帅终生难忘。而现在倒不是他们吝啬，有钱了也不舍得花，实在是真的穷怕了。一个人一万发子弹，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和这么严格的选拔标准，挺进军目前的确不太适合。眼下不说别的，单按照身体素质，恐怕全军也挑选不出来一百名。负重二十五公斤，全服武装越野十五公里，挺进军全军这么多的连队，恐怕一个都选拔不来。

长期的营养不良，部队身体素质太差了。尤其是自进入热河以来，部队长时间的粮食不足，更加剧了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杨继财带来了大批的面粉解了燃眉之急，部队现在别说作战，就是强行军恐怕都要被甩下一大半的人。

还是眼前这个家伙说的对，还是等到热河战役结束之后，挺进军主力转入休整的时候，在进行选拔比较合适。那个时候部队能得到充分的休整，体力也可以得到部分的恢复。至于眼下，还是先将主要精力放在正在激战的热中地区吧。

在杨震将自己培养特种部队的详细过程解说完毕之后，两位老帅对于培养所谓的特种兵兴趣大减。不过对于杨震说的用白糖、汽油、肥皂能制造炸弹，虽然从军多年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的两位老帅，却是兴趣相当的浓。

汽油要是制造燃烧弹倒是有可能，那玩意本身就是可以剧烈燃烧的。可加上白糖和洗衣粉之类的东西就是炸弹，两位老帅却是有些不太明白也不太相信。白糖是营养品，洗衣粉是用来洗衣服的，那玩意能做炸弹？开什么玩笑？

看着两位老帅有些不信任的目光，杨震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等吃完饭，让李明博给他弄来一个小罐子，外加一些汽油、洗衣粉和白糖。将东西在经过一定的比例勾兑，灌到罐子里面之后点燃沁上汽油棉线制成的引信。伴随着引信燃烧到尽头后轰的一声巨响，原来放置陶罐的地方被炸了一个不小的坑。

看着眼前的一切，两位老帅目瞪口呆只能摇头苦笑的同时，却都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要是连这些日常生活之中常见的玩意都能制造炸弹，而且威力并不比普通的黄色炸药小，这还有什么玩意是安全的？

日军盘踞的一般都是城镇，这些玩意都很普遍，而且除了汽油之外，基本上并非严格控制的物资。要想买到这些东西，可是很轻松的。而且杨震也说过，如果没有汽油，用酒精也可以替代。这汽油是控制物资，但酒精可并不是。

如果日军也懂得用这些东西制造炸弹，今后部队攻坚作战岂不是更加艰难。如果日伪军守备部队弹药打光了，用这些东西随时可以制造出来威力并不比黄色炸药威力小，甚至还要超过根据地制造手榴弹黑火药的炸弹来，这战斗就更加难打了。

只要懂得这种制造手段，地下组织或是游击队在对日军重要目标搞破坏的时候，都不用冒着危险去搞炸药。只要用这些在城市或是城镇到处可见的东西，就可以制造出威力绝对不小的炸弹来。

同样日军学会了这些手段，根据地内也不见得会安全了。在根据地内，这些东西难找，可并不代表找不到。虽然对于乡村来说，洗衣粉是稀缺的东西，但并非是绝对见不到的。尤其是日伪军的据点里面，这种东西还是很好找的。

见到两位久经沙场，心理素质极强的老帅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杨震却是没有再过多的演示什么。这点东西在自己曾经接受过制造爆炸物之中是最简单，也是这个时代在国内一般情况之下很容易能够弄到的。

要是像后世，只要是清洁产品，甚至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用化妆品，都可以制造出爆炸物来。什么淀粉、洁厕灵、洗涤剂，女人化妆用的发胶、指甲油、洗甲水、卸妆水之内的东西。

还有什么厨房用的消毒液、高度白酒、淀粉，各种杀虫剂，修理铺使用的机油，农民种地的时候使用的氮肥等，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制造成炸药。而且威力，也要比这个简装版的大的多。

只是这其中现在很多东西，都很难找到。比如说氮肥，这种在后世农村使用最普遍的化肥，在现在国内除了几个农科所和大学之外，基本上找不到。现在国内使用的肥料，基本上都还是农家肥。

国内落后的工业基础，根本就无力大量的化肥。抗战前才起步的化肥工业，仅仅生产出第一批化肥就被抗战的战火给打断了。而进口的化肥对于国内的农民来说太贵了，根本就使用不起。白糖、汽油和国内比较能常见到的洗衣粉，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些东西能够制造成威力不小的爆炸物，这是实话。但是别说一般没有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就是一般的搞化学的人都搞不出来。这里面需要的不仅仅是化学知识，还有爆破知识等。这些是后人用几十年时间总结出来的，现代的人不了解的人很难做得到。只要自己人不泄露出去，没有太多的担心必要。

想到这里，杨震摇头道：“老首长，这些东西必须要经过相当严格的比例勾兑，才能产生相应的威力。除了专门研究军事化学的专家，其他人未经过严格的训练，是无法了解这些东西的。就是一般的化学家，除非本身也精通爆破学，否则都搞不清楚。”

对于杨震的保证，政委沉思了一会后道：“杨震同志，你说的这些的确是正确的。但是你是高级军事指挥员，应该知道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如果有你们的战士被俘或是主动向外人主动泄露出去，那带来的危害可就大了。”

听到政委的担心，杨震淡淡一笑道：“老首长，这支部队没有人会被俘的。他们都受过专门的审讯与反审讯训练，一般的日军酷刑都是能忍受的。还有如果有人敢于泄露这些机密，除非他自杀或是躲到我们查不到的地方。否则，就要承担被我们千里追杀的后果。”

“我们很清楚这些干部、战士，一旦出现什么背叛的事情，或是流落到社会上，其危害程度甚至高于一个日军小队。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我们制定了严格的清理门户政策。无论任何人背叛，等待他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至于避免被俘的手段，我们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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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你想的不是我想的

简单的解释过后，杨震摆手叫过李明博，摘下他脖子上的那枚不大的卵形手榴弹，躲到一堵墙边拉开弦后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即以最快的速度丢出去。而这枚比一般正常的手榴弹小的多的手榴弹，几乎刚一越过墙头就发生了爆炸。虽说威力没有一般的手榴弹大，但是足以将一个人炸死。

待爆炸声落下后，杨震拍了拍手道：“这种手榴弹是这种作战人员，必须佩带的。如果有被俘的危险，这枚手榴弹唯一的作用就是自杀。这种手榴弹从拉弦到爆炸，只有零点八秒到一秒钟的时间。这么短的之间之内，即便再训练有素的人，也很少能够反应过来。”

“因为这种手榴弹是专门用来自杀的，所以我们叫他光荣弹。这种手榴弹，一般我们只配发给他们以及根据需要配发给女兵，前沿部队涉及机密的人员，如机要人员和通讯兵等。一般部队的干部和战士，我们是不配发的。”

看着杨震手中另外一枚同样的手榴弹，政委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又交给了司令员。虽说关内部队同样讲究能死不当俘虏，但是为了自杀专门研制一种手榴弹的做法，他是相当的不认同。同时在这位老资格的政工人员看来，这种做法实在是有些那个杀人灭口的嫌疑。

只不过考虑到他们的作战方式特殊，绝对不能被俘的特性，政委还是没有说什么。作为一个大战略区指挥员，他很明白保密的重要性。也清楚在眼下日本无论是人民文化素质还是军事工业基础，还是军队的整体素质都远远超过中国的情况之下，一旦被日军掌握了他们这种作战模式，对中国军队的威胁来说将会比一支常规的部队威胁要更大。

当然指望着这种部队来决定战争的胜负，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日军的文化素质和军事素质，都远远的超过中国任何一支军队。但按照杨震描述的他们训练方式，也无法选拔出太多的人员来。

这个选拔的标准，简直是太苛刻了。没错，在政委看来他们的这个选拔标准，的确有些吹毛求疵了。在体力、文化水平以及军事技术方面的要求，可以说是太高了。拿这个标准，除了在中央军中那些军校毕业生之外，换了全国那支军队也很难挑选出来。

在一支文盲还占据了大多数的军队之中，这个选拔标准可以说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即便是对于文化水平高于中国军队的日本军队来说，这个要求也有些高。这种近似于苛刻的选拔标准，不是一般作战部队士兵可以胜任的。

在人员挑选困难，淘汰率如此之高的情况之下，这种部队注定了规模不会很大。在一场战争之中，单靠一支规模不算太大的部队，就算战斗力再强大，也无法彻底改变战争进程的。但是他们却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走向。

在一场战役之中，一个高级指挥部被打掉意味着什么？政委还是相当清楚的。无论在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旦大脑被打掉，在指挥上陷入混乱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必然的。而指挥上陷入瘫痪，这场战役的结局也就不言而喻。

眼前这个年轻的家伙，想尽办法采取保密手段，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不过理解归理解，但是对于政委来说这种逼迫自己部下在处于绝境的情况之下自杀的举动，却是和那些日本军阀没有什么两样。

其实政委这么想，这也算是中国军队一个普遍的矛盾情况。一方面希望自己的部队秉承着东方人的传统，血战到底誓死不当俘虏。但是对于对手一旦顽抗到底，就是某些方面逼迫或是迷惑他们卖命，希望他们能投降。

在国共内战的时候，某些方面不是也是说共产党军队的顽强，是他们政委的迷惑和鼓动，甚至逼迫吗？说别的人的时候，都是很好听。但是轮到自己，却是都整个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也许就是东方人的惯有心态在作祟吧。

尽管政委掩饰的很好，但杨震却依旧在他脸上看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明白政委不满是为了什么的杨震，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其实让那些可能被俘的特种兵自杀，杨震又岂能不心疼。别忘了，这支部队最早可是杨震亲手训练出来的。

即便是到现在，整个抗联已经拥有几十万大军，其训练情况杨震不可能一一过问。但是军区直属侦察旅的训练，杨震只要有时间，还是经常去看的。而且所有的训练计划，杨震都要亲自过问。新兵考核的时候，杨震就算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到场。

杨震这么做，不仅仅是这支部队的重要性。还有这支部队，让他有太多说不出来割舍不掉的牵挂。在他内心之中，这支部队也许是他与后世还存在的唯一纽带，是一个寄托，可以寻到他后世那段即便是两世为人，也无法彻底忘怀的军旅生活的影子。

虽说装备相差太过于悬殊，受制于时代的限制自己手中的这支部队没有动力伞、全地形车，没有全球通讯系统，没有单兵夜视仪，没有防步兵雷达和各种红外设备。除了步话机之外，没有单兵通讯系统，没有全球卫星通讯系统。更没有防弹衣，没有凯芙拉头盔，没有水下呼吸器。

除了运输机之外，没有直升机。手中的装备，也是自己山寨的，配备了苏制普通瞄准镜的八一和五六式自动步枪、六四式微声冲锋枪。没有后世的九五步枪和九二式手枪，各种配备了消音器的高技术冲锋枪和单兵瞄准镜。

狙击步枪，也只有自己山寨的后世SVD狙击步枪这种苏军标准的班用高精度武器，而没有那种高科技手段设计出来高精度的狙击步枪。总之一句话，受制于时代和科技能力的限制，这支部队与后世相比没有的东西太多了。

除了训练水平之外，其装备水平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中国特种部队刚刚创建时候的标准。身上穿的也只是普通的迷彩服，而不是后世的数码迷彩。但是这支部队身上，有着太多后世的影子，也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

这些人中每一个人牺牲，杨震都极为心疼。先不说训练出一个人，所消耗的费用几乎比一个飞行员还贵。单单就这些人的构成，几乎是都是部队之中最优秀的精英。尤其是对于文化素养来说，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真的有失手被俘，还有营救回来的可能。但是自杀殉国，就等于永久的损失。

如果搁在后世几乎所有国家都有自己特种部队的情况之下，杨震自然不会下此狠心。逼迫自己的部下，在绝境的时候自杀殉国。后世每个国家的特种部队，虽说训练的方式和方法不同，但大部分都殊途同归。差别最大的不是训练方式，而是自身的装备。

虽说都有各自独特的作战手段，以及独特的装备以及训练方式，但是其基础的训练手段都是差不太多。真正的差距是实战经验，以及根据各自的国力和工业能力提供的装备不同，还有各自部队素质养成。

同时在后世在国际上本就有供各国特种兵交流的各种特种兵的竞赛，虽说各自保密的东西，都没有真正的拿出手。但是在基础的东西上，大家还可以相互交流。这种竞赛，杨震在后世的时候还曾经参加过。甚至因为名次优异，而获得提前晋衔的奖励。

在后世作战之中即便是落到对方手中，泄露的机密也不会太多。最多也就是对方对你们的作战手段，有了防备而已，不会影响到战事的走向。因为除了必要的装备和一些大家的独特手段之外，剩余的大部分都是你有，我也差不多，大家也就是相互参考。

但是现在不行，特种兵这个新兵种还没有出现。就是真正特种兵的老祖宗，此时在欧洲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德军特种作战理念，还没有完全形成。至于真正的特种作战，直到二战末期营救那位意大利独裁者，以及其后的阿登反击战的时候才被世人所知。才让全世界明白，原来战斗还可以这么打。

至于在德军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英军所谓的哥德曼部队，在杨震看来充其量不过是一支受过专业训练的破坏队而已。与德军在此类作战的运用上，不仅是水平，而且在战术运用上相差太多。

相对于德军的极高成功率来说，这支在多次行动之中的结果还是失败为多，破坏力远没有德军大的哥德曼部队，虽然西方在战史上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但其在二战中起到的作用，远远无法和德军相比。英军在战术上的保守，极大的限制了这支部队真正的发挥。

相差的只不过是英国是战胜国，而德国是战败国而已。这不是什么这个粉，那个粉的问题。而是双方可拿的出的战绩，相比较得出来的结论。炸毁圣纳泽尔潜艇基地的行动，只不过成功了一半而已。

无论是战果，还是其中的战术运用与德军特种部队在苏德战争初期，以及阿登反击战时候的表现相比，还是差的太多。相对于故步自封，自吹自擂的英国人来说，在杨震眼中德国人才真正是现代特种作战的老祖宗。

眼下其作战理念虽然此时还没有真正的完成，但是在苏德战争初期，其表现和给苏军造成的混乱与破坏，如果现在全部揭露出来，足够全世界所有的军队都将其立为标杆了。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大溃败，德军的特种作战手段可谓是居功至伟。杨震一直认为没有二战中德军的表现，就没有后世的特种作战理论。

而现在正在进行的整个二战虽然出现了一系列的新战术、战法，但是对于特种作战来说，只不过还处在理念的形成时期。其装备和训练，只能比一般的部队要强一些。真正的特种部队与各种战术成型，还是在几十年后的越南战争时期。但是现在来说，以后是以后的事情，眼下你想的并不是我的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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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东施效颦的日军

至于现在，所谓的特种兵也就是指指化妆侦察。派遣小部队深入敌军后方搞搞破坏。就像日军此次扫荡的时候，专门为捕捉关内部队统帅机关而出动的化妆成关内部队的小股部队一样，也可以称之为特种作战。但是他们距离真正的特种作战还远的很，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眼下这个时代，自己手中的这支特种侦察旅才是真正的特种兵。

所以对于杨震来说，就算在心疼每一个战士。但在必要的时候，有些事情该做也要做的。守住这个秘密，至少在这场该死的战争结束之前，守住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日军学到，这是杨震确定无疑的想法。为自己的特种兵配发这种光荣弹，也就是一个别无选择的选择。

因为一旦这支部队训练、装备，以及在执行任务的特殊性被泄露出去，那么对于抗联来说，才是真正的重大损失。以日本的国力和工业化程度，以及日军真实的作战实力来说，如果日军组建了类似的部队，那么今后很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自己在后方的大型工厂、各个纵队、军区的指挥机关，各个大型后勤仓库，以及主要的交通干线，都有可能成为他们袭击的目标。不仅有可能会给自己后方带来重大的损失，还势必要牵制大量的部队留守后方。

除非自己真的不要那些工厂、交通干线、以及后勤基地，否则势必要将大量的部队留在后方。日军本身单兵作战能力就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如果在配上最先进的作战理念，那么后果可能就是灾难性的。

不管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对于杨震来说采取一切手段，遏制住消息外泄是必须的。为了保守这支部队的秘密，甚至在整个抗联的编制表上都没有这支部队的编制。在抗联的编制表上，这个特种侦察旅只是每个师的直属侦察营的第四个连或是某一个分队而已。就是团营级的干部，也不知道这个只在编制表上的部队究竟是在哪里，到底存在不存在。

所有的经费和装备调拨，都是以充实警卫部队为名义的。而全军知道这支部队存在的人，都是师以上的干部。总部的作战人员，也只有情报部门和作战部门的几个高级作战参谋才清楚。

他们的营地，大多都是在远离城镇的地方。军装上的臂章和标示，全部使用的都是普通作战部队的。站岗、放哨时候使用的武器，也都是普通的制式武器。其使用的所有特殊装备研制，都是军工部长熊大缜亲手抓的，直接对郭邴勋负责。对内都如此，更何况是对外了？

只不过杨震有些意想不到的是，日军到底不是善茬子。其各级苦心培养出来的各级军官，以及大量的二百五级别，胃口比个子大的参谋，虽说战略上糟糕透顶，但是在战术上却是相当的精明。尤其是其善于学习的能力，还是中国人无法相比的。

尽管采取了多种保密手段，但只要将这支部队投入到战场上，就不可避免的会暴露出蛛丝马迹来。虽说因为在与这支神秘部队作战时候因为一个俘虏没有抓到，与其交手的部队，幸存者的数量实在不多，而还无法窥其全貌。但是多年的交手下来，也多少看出了一些门道的日军。在一批参谋的极力鼓吹之下，在四三年初也有模有样的组建了一批此类部队。

而且到底是财大气粗，底气雄厚，一出手就比杨震大气的多。其总编制要比杨震从来没有超过三千人的部队多的多，整个规模达到了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比杨震当初组建这支部队最初时候，不过二三百人的规模要大的多。

只不过因为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能抓到一个俘虏，只通过在战场上与这支部队交手学到的一点皮毛而东施效颦，又固执的不愿意放弃传统的日军，第一次发起对抗联的特种作战，就因为自己学艺不精而遭受到了惨败。

本身就学艺不精，脑袋又死抱着所谓的皇军优良传统不放。宁死不愿意放弃虽说射速慢，但是射击精度高、射程远的单发步枪，以及掷弹筒、九二式重机枪，全旅团上下不分军官和士兵，每人还配发了一把军刀作为最后武器的日军这个混成旅团，实际上就是比普通侦察步兵强了那么一点点。

在第一次深入到抗联后方试图破坏抗联几个对日空袭机场，便以惨败告终。出发时候的十六个小队近五百人的兵力，加一块只回来了二十一个人，连出发时候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预定的袭击目标，连皮毛都没有伤及到。

倒不是这些日军太无能，这些日军其实也是从各个部队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本身的军事素质，还是相当高的。在特别的训练之下，其徒手格斗能力和单兵作战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这些本身也受过空降和潜水训练，只不过强度比抗联的部队要差很多。但受制于眼光的限制，在战术运用和其他方面，却是一知半解。基本上还是采取的普通侦察兵的传统战术，没有经过什么改进。部队作战的模式，还是以中队为基本作战单位。

除了少数人之外，大部分人并不懂得中国话，也严重的缺少必要相应的专业技能。这些人在训练之中更多的是被灌输是，在必要的时候与对手同归于尽，以达到完成上级部署的战术任务的目的。

除了本身学艺不精之外，还有日军高层的脑筋实在太死板也是其失利的一个重要原因。谁看到过有执行渗透任务的特种兵，扛着几十公斤的重机枪和步兵炮去作战的？谁看到过特种兵作战，动不动就去拼刺刀的？特种部队的装备，除了必要的装备之外，主要的一个特点就是轻便、灵活。

日军组建特种部队，还配发重达几十公斤的九二式重机枪，甚至是步兵炮。自身已经有了一款比较优秀的百式冲锋枪，却依旧为这支部队配发的是九九式步枪。唯一例外的是，这支部队的手枪都是清一色的日军仿制的快慢机，而不是日军制式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同时以日军本身装备了大量毒气为基础，配备了大量的便携式毒气弹。

尽管在战场上缴获了不少抗联装备自动步枪，但是固执守旧，认为这些有效射程不过四百米的速射步枪，不过是浪费子弹的日本人却根本就没有仿制。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远不如步兵炮和掷弹筒威力大。

战术、战法上学了一个一知半解，装备运用上又保守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在抗联这个如今特种作战的老祖宗面前失败，也就不难理解了。猴子模仿人无论学的再怎么像，毕竟还是猴子是成不了人的。

第一次作战惨重损失，再加上后续多次渗透、破坏行动皆以失败告终，差点没有让日军，特别是关东军下决心解散这支部队。如果不是抗联这支神秘的部队，表现越来越出色，几个师团部都损失在其手中，让日本人一直下不了狠心。日军首次组建特种部队，恐怕就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不过虽说在对抗联作战时候，因为多方面的原因折戟沉沙。但是无论是在太平洋战场上，还是在东南亚战场上，这支学艺不精，甚至连杨震口中半瓢水都远远称不上的部队。却因为其采取的在战场上学来的新式战法，以及日本人一向缜密的思维方式给美英军队带来了严重的损失。

尤其是冲绳岛一战，被炸毁的物资数量差点没有让一向以物资充足而著称的登陆美军，因为囤积的物资被炸给饿死。如果不是身后的大口径舰炮，以及铺天盖地的海军航空兵飞机全力支援，几乎已经弹尽粮绝的美军差点没有被赶下海。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至少是现在采取一切保密手段，保证这支部队秘密不外泄的杨震没有预料到的。至于现在，杨震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解释太多。他相信以两位老帅的眼光，会理解自己的这种做法的。

相对于有些不以为然的政委，司令员却是饶有兴趣的要过一枚手榴弹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后，笑着对杨震道：“杨震同志，这种手榴弹能不能送给我一个？万一我这里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就像今天这样。在需要的时候，这么一拉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你知道，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俘虏。”

听到司令员这么一说，杨震脸都有些急白了连忙道：“老首长，您如果喜欢这玩意，我可以送您一个当纪念品，但是您可别这么说。您可是一军之首，如果您都没有信心，这让下面的部队怎么办？”

“您是一军之首，无论形势在恶劣，您的安全也必须要有保证，您的安全都没有保证，这部队还能成什么样子了？这战斗还怎么打？如果连总指挥部的安全都无法保证，如何让部队有信心？”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今天的事情倒是给杨震提了一个醒。热河现在的形势很严峻，敌我形势异常复杂。挺进军总部虽然有一个警卫团，但是兵力和装备都不足。这次是自己在这里，如果换了下次可就危险了。

从两位老帅之前说明的挺进军目前所遭遇的困难来看，以及在战场周边日伪军便衣武装异常活跃的情况来看，像今天这样总部遭遇危险的事情很难避免。但并不是每次，都会像今天这样幸运。

作为整个挺进军大脑的总部，本身就显眼不说，其中还有大量的机密东西和非战斗人员。别说两位老帅遭遇到危险，就是丢失一部电台、一部密码，甚至一个人都会影响到整个战役的进程。

想到这里，杨震抬起头对着两位老帅道：“我把装甲车部队都留在这里，编入挺进军总部警卫团。这几辆装甲车就不要派到前面去了，专门用于保护总部的安全。还有我再给你们留下一些装备，给两位老首长身边也留下一点东西。虽说这些东西不致命，但是保证您二位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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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强光震撼弹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身后李明博道：“告诉你的兵，将你们携带的五号特种手榴弹全部留下。另外，将你们的钢盔和手枪也全部留下。还有缴获的日伪军装备，一发子弹也不许带走全部留下。尤其是那些冲锋枪，连同子弹全部都给挺进军总部留下。”

听到杨震的话，李明博有些犹豫的道：“一号，缴获的装备咱们压根就没有想带走。钢盔留下也没有问题，可手枪和五号特种手榴弹还是不要留了吧。再说五号特种手榴弹，我们就带了十二枚，留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将这些都留下来，您回去的路上安全怎么办？”

说到后面，看着杨震瞪向自己越来越严厉的目光，李明博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虽说不情愿，但也只得按照杨震的要求，无奈的下命令将身上和部下的手枪全部卸了下来，还有杨震点名的五号特种手榴弹，以及头上的钢盔。

看着有些不情愿的李明博，司令员笑了笑接过他的手枪试了试，打了一个弹匣仔细品味了一下这种手枪之后。却是将这支枪又插回了他的枪袋后转过头对杨震道：“缴获的装备，我们就收下了。”

“至于这些手枪，就不用了。我们的警卫员已经习惯了驳壳枪，再用这种手枪恐怕还有些不习惯。你们这种手枪的确精度高，射速也快，而且重量要比驳壳枪要轻的多。在精度上也的确比你们普通作战部队配备的苏式手枪要好的多。但我们的人已经习惯了使用驳壳枪了，就不要更换了。”

“我们都是军人，都知道武器熟悉的重要性，枪吗还是就熟不就生。你的心意我和政委都了解，但是你更要注意你的自身安全。从这里到林西，路上并不平静。虽说还没有日伪军大股部队，但是小部队却不代表没有。你现在可是全军的宝贝，安全第一。”

对于老帅的拒绝，杨震摇了摇头拿起一枚五号特种手榴弹之后道：“老首长说的对，枪这玩意还是就熟不就生。这次缴获了不少的好武器，这些手枪不留下也就罢了。但是这些特种手榴弹，你们还是要留下的。一旦指挥部真的出现危险，这种手榴弹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协助两位老首长突围。”

看到杨震这次又拿出一种外形古怪的手榴弹，这次对光荣弹还心有余悸的政委却是开口道：“都是手榴弹，还能有什么区别？我们这里原来弹药的确有些不足，但是手榴弹的数量还是充足的，而且都是你们运过来的高爆手榴弹。平均分配下来，每个干部、战士平均都能摊上十几枚。这十二枚什么特种手榴弹，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

在见过杨震手中的那枚光荣弹之后，政委对这个家伙手中的玩意多少有些防备。万一这玩意也是拉弦就响的家伙，那糟糕岂不是自己人？倒不是他有别的什么想法，只是政委实在有些担心自己战士用不习惯抗联这些古怪玩意，在把自己伤了。那种光荣弹，要是被战士当成普通的手榴弹，那么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听到政委的话，杨震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让李明博拿出几个风镜式墨镜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带上并告诉他们不要盯着爆炸处看，以及退到三米之外。然后又告诉其他人闭上眼睛之后，才将司令员手中的那枚外表像是罐子一样的特种手榴弹接过来，拉开弦丢了出去。

随着一声轻响，这种手榴弹爆炸之处在瞬间产生一股刺眼之极，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亮。此时天色已经略黑，这束超级耀眼的光亮，将这块不大的空地照射的一片雪白不说。甚至大半个村子，都一片透亮。

就算侧着脸带着墨镜，但是却依旧让人感觉到异常的刺眼。而且同时耳朵里面产生了一种剧烈的嗡嗡震动，耳膜就好像要鼓起来一样。甚至政委的一个警卫员，承受不了这个刺激，当场被震晕。

等那股强光退去，杨震摘下脸上的墨镜笑着对两位目瞪口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的老首长道：“这种手榴弹的学名叫做强光震撼弹。在短时间之内可以产生六百万到八百万坎的强光，以及一百七十到一百八十分贝的噪音。”

“这种武器虽然不能直接致命，但是可以使人暂时性失明和耳聋、耳鸣，从而在短时间之内失去战斗力，使得我军在战斗之中可以抢的先机。这种手榴弹如果在室内使用效果更佳，杀伤效果更高。”

“而且在解救我军被俘人员的时候，这种武器虽然会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却不会致命，而且会让看守在短时间之内失去战斗力。这种手榴弹也是我们的特种兵在室内作战，以及捕捉重要目标的时候，配备的一种非致命性武器。”

“有了这种手榴弹，即便日军打到身边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当他们变成瞎子，就算是一把刺刀也可以轻易的要了他们的命。虽说这种手榴弹数量不多，但是给两位老首长身边的警卫员留下作为最后的自卫手段，还是有这个必要的。至于光荣弹，还是就不要留了。”

见到实用效果之后，两位老首长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了。这玩意的确不错，在对手已经打到身边，形势不允许开枪的情况之下，有了这个东西可以使得敌人至少暂时失去战斗力，为自己争取回旋的时间。

让身边的警卫员将这些手榴弹收好，并和李明博学习使用办法。在警卫员将东西收走之后，两位老帅看着杨震，政委摇头苦笑道：“你还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也别藏着、掖着了，都拿出来吧，我们也见识、见识。”

“我们那里的条件虽说差的太多，但是眼皮子却不是太窄。你今儿又是什么特种部队，又是什么榴弹机枪，什么光荣弹，什么强光震撼弹的。对还有用白糖和汽油、洗衣粉能做出炸药来，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和见到。”

“今天你们搞出的这些新鲜玩意，我和司令员都有些应接不暇的感觉。你们这些玩意，究竟是怎么琢磨出来的？你们这些东西，是怎么考虑出来的？我和司令员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山沟里面打转转，但是总归还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我可以肯定地说，你的这些玩意，就是国外最先进的军队，也没有这些东西。”

对于两位老首长的询问，杨震挠了挠头道：“两位老首长，就这些东西了，其他的没有什么了。我们那里的条件虽说比关内各个根据地要好一些，但是依旧是相当的有限。科研人员过少，始终是一个严重的缺陷。”

“我们真正的研发能力还没有能实现，现在还主要停留在一些轻武器的设计与对进口武器的复制之上。至于部队真正需要的，也是最缺少的重武器，还没有形成真正的研发能力。现在看就是引进了部分的图纸，在短时间之内生产出与进口质量相同的装备，也是相当困难的。成品率低，精密部件制造困难，都是我们现在面临的眼中困难。”

“所以我们就根据自身作战的特点，按照目前条件，研制了一些比较适合的东西。就像这种强光震撼弹，就是专门为了捕捉日伪军高级人员所研究的。您二位也是老兵了，应该清楚日军俘虏难捉到，高级将领就更难了。”

“为了捕捉日军高级人员，尤其是高级作战参谋，我们就专门研制了这种东西。这些东西看似很简单，但是实用效果还是可以的。虽然我们目前还无法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精的地步。但是根据自己部队的作战性质，因地制宜，不是一味的跟风研制出一批实用装备还是可以的。”

“对了，我将那挺榴弹机枪和所有的弹药和射手都给你们留下。还有十几枚烟雾弹，也都给你们留下。不过，我可有一个要求。那挺榴弹机枪是专门给二位老首长留下来保卫总部安全的，可不能在下发给作战部队。”

“再说就只有一挺，数量太少，就是配发给部队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用来保卫总部，却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这挺榴弹机枪，是我们给一师下发的试验品，中间多少还有些缺陷。但是火力与射速都是足够的。”

“将它留在总部警卫团，一旦遭遇到类似的情况，完全可以压制住日军的重机枪与掷弹筒。甚至步兵炮，也可以利用射速在短时间之内压制住。你们这里警卫团的火力，太过于薄弱了。虽说只有一挺，无法根本改变这个情况，但至少有助于缓解。”

还没有等杨震的话说完，一个抗联的作战参谋打断了他的谈话，将两封电报交给了他。杨震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下之后，将手中的电报交给司令员和政委之后，才转身对身边的作战参谋下令：“通知下去，马上做好出发的准备。”

“另外让挺进军总部警卫团在村东点燃三堆篝火，还有将所有的汽车，除了那部通讯车之外，也全部开过去面向两侧山地将车灯全部打开。还有你带一部对空联络电台也过去，为直属侦察旅空降做好引导。”

在那个作战参谋急忙的下去执行命令之后，杨震转过头来看着两位老帅道：“两位老首长，我给你们调来的那个营的先头连，乘坐的运输机马上就到。在十分钟，就将在这里空降。我们一起去看看？”

听到杨震的话，都有些好奇空降是什么样子的两位老帅也没有推迟，与杨震一同上了他那辆美制吉普车，由杨震亲自开车，跟着前边的车队向村东那片被杨震选为空降场地的开阔地驶去。

日军在作战不利之时，为被困部队空投弹药和给养，两人在去年的百团大战之中都见过。但是一支成建制规模的部队空降，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虽说只有一个先头连，但也足够让两人好奇的了。尤其是这还自己部队的空降，让两位老帅更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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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日军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是在去的路上，两位老帅并未询问杨震空降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对于这二位久经沙场的老帅来说，无论再好奇，这么一点城府还是有的。再说一会就见到了，不差这十分钟的时间。两位老帅开口询问的是两封电报中的另外一封，杨震究竟是怎么看的。

听到老帅的询问，杨震略微沉思了一下之后道：“不管他。无论日军现在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们还是按照我们预定的计划行动。这个既定目标，绝对不能受到任何的干扰。日军在这个时候调动在新京以南的部队进入新京，究竟是为反击做准备，还是为了固守新京做准备，都不能干扰我们的行动。”

“这次日军调进新京的增援兵力，不过只是一个师团而已。如果他们想依靠一个师团的兵力，将已经渡江南下的我军反击回松花江以北，那就是他们想到太过于简单了。我军在新京以北的兵力虽然不算太多，只要陶赖昭大桥在我们手中，守住现有的阵地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我们目前在新京以北的攻势本身就是虚虚实实，迷惑与分散日军兵力的。就算撤回江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对于新京周边敌情的变化，我们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别说只来一个师团，就是再来两个师团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眼下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新京日军有什么变化，而是通辽和四平两个方向。”

“如果陈翰章不能完成预定的作战计划，抢在日军主力西进之前拿下通辽。那么对第二阶段作战，才会产生致命性的影响。因为只要通辽还在日军手中，部署在新京以南的日军重兵集团就有随时增援二十三师团的可能性。虽说我军已经彻底的摧毁了日军经四平至通辽的铁路线，但我们无法遏制日军通过公路增援。”

“现在日军以霍林郭勒河一线的山川河流为天然阻击阵地。抵抗力度极强，陈翰章那里打的很吃力。几次强渡行动目前都未能成功。一旦陈翰章抢占通辽失利，我军将会无法完成对二十三师团与其他日军师团的分割。”

“实际上与通辽能不能按照预定计划拿下来，到也不是最让人担心的事情。王光宇手中还有一个骑兵旅的机动兵力，已经在林西以东山地展开。即便日军来增援一部分兵力，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与二十三师团汇合。”

“我最担心的就是陈翰章所部，被通辽一线的日军给黏住。无论通辽能不能打下来倒是在其次，陈翰章所部被黏上都是对我军最不利的事情。他们那里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要承担很重要的角色。”

“实际上拿下通辽，在战役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主要就是为了策应王光宇所部在林西的作战，与其成为犄角之势。当初在突破松花江之后，如果将陈翰章调往新京方向，作用会大的多。”

“让他们直插通辽一线，就是为了在王光宇与二十三师团激战的时候，切断二十三师团与外线的联系。所以通辽能不能真的拿下来，其实我并不是太在意。只要他们摆在科尔沁左翼后旗，就相当于卡住了日军增援林西一线的咽喉。”

“在加上在林西以东山地展开的骑兵旅，日军就无法轻而易举的增援林西。而且无论陈翰章所部能不能拿下通辽，只要他们在哪儿摆着，日军增援林西就不会毫无忌讳。只是不拿下通辽，二十三师团对外联络就无法彻底的切断。”

“而对于王光宇所部来说，二十三师团与外界的联系无法彻底的被切断，再加上目前二十三师团采取的依靠坚固工事龟缩不出的战术，西满战事很有可能会出现意外。通辽距离日军驻扎重兵的西安与四平的距离，还是有些太近了。”

“尤其是目前王光宇所部正与二十三师团处于胶着状态，战场上任何新的敌情都会左右战局的走势。就算是不出现意外，也会拖延下来。这样一来，对我们达成第一阶段战略目标很不利。如果王光宇也被黏上了，那么我们在西满的战事就有完全失败的可能性。”

想了想，杨震转过头对两位老帅道：“两位老首长，热河这边的进度还需要加快。只要我们拿下承德至赤峰以西的热中与热西地区，日军就不敢全力增援林西一线。同时以燕山山脉与七老图山脉，以及大兴安岭向南延伸的余脉为依托，构筑一条完整的防线。牵制朝阳一线的日军，无法向通辽方向增援。”

“我希望挺进军在完成热河作战任务之后，能抽调一到两个旅的兵力北上，接替王光宇所部在克什克腾旗、东西乌珠穆沁旗的防务。保证林西至热河的交通线畅通。另外，挺进军骑兵最好也调到那个方向，我们准备给他们更换马匹。”

“至于其他的方向，王效明所部已经抢占吉林以东之白石山，切断吉林至中朝边境的铁路线。刘长顺所部，已经对敦化形成合围。我准备以刘长顺所部东进，接替王效明在白石山一线的作战任务。以王效明所部，调头向新京一线攻击前进。牵制部分日军兵力，尤其是进入新京的这个师团无法西调。”

“目前杜开山所部正在对日军七十一师团的最后分割围歼，但是距离最终完成围歼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日军残部龟缩到山林之中，抵抗的很顽强。我一直在考虑是不是抽调预备队接替杜开山所部对七十一师团作战，以将杜开山所部腾出手来从科尔沁左翼中旗直插开鲁一线。”

杨震的话音落下，司令员微微皱了皱眉头沉思了好打一会才道：“按照电报上说的，目前七十一师团所剩残兵败将不过两三千人，你调动预备队接替他们的作战应该说是可行的。但是有一点你考虑过没有，正在全力向通辽方向攻击的陈翰章所部的身后。”

“在他们身后的乾安、长岭一线距离新京近在咫尺，而且与新京有铁路线想通，日军增兵极为方便。而陈翰章所部又正在全力南下，留守在乾安、长岭一线的部队数量过少。如果日军调进新京这个师团，或是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南的各个师团的下一步攻击目标不是新京以北的部队，而是向西全力反扑乾安、长岭，向突泉、洮南一线强行穿插。”

“那么眼下正在瞻榆一线激战的陈翰章所部，后路与补给线将全部被切断。同时日军在以一部从彰武、康平向开鲁快速的增援，与突泉、洮南一线的日军形成钳形攻势，那么陈翰章所部就算拿下通辽，也将陷入一个日军的合围圈。”

“但如果陈翰章所部陷入合围、自身难保的境地，日军在以一部从建平出发增援林西，到时候失去一个主要策应方向的王光宇所部，将会处于孤木难撑境地。日军就可以不紧不慢的，着手进行反击。不仅仅是林西，在其他各个方向都可以。到时候，整个战役的主动权，就将转移到日军手中，这于我极为不利。”

“另外长期孤军作战，持续作战能力受到严重的限制。所有的补给与伤员的转运都依赖空运，短时间之内尚可。但是长期依靠空运，以抗联目前的实力来说，很难支撑下来。一旦补给不足，就算林西一线已经唾手可得，但无力进行后续作战也只能撤退。”

“而且长途奔袭讲究的就是速战速决，最忌讳的就是陷入胶着战。现在两部都已经陷入与当面日军的胶着状态，战斗打成这个样子实际上我们的突袭行动已经失败。如果陈翰章所部在被日军合围，那么也就意味着我军整个西满作战，有彻底失败的危险。”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保证陈翰章所部的身后安全。我认为眼下将杜开山所部腾出手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也是一个恰当的选择。七十一师团只剩下这两三千已经被合围的残兵败将，翻不起太大的风浪来。”

“即便是短时间之内无法围歼他们，但是以一部兵力将他们困在那里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些日军残部，已经被完全被与其他部队分割开来。所处作战地域，又是人烟稀少的山林地带。粮食、弹药补给可以说是全无。”

“而七十一师团调往作战地域的时候，又是比较匆忙。按照日军作战补给一贯能力和作风来看，他们携带的弹药和粮食应该是相当有限的。战斗又已经打了这么多天，他们自身携带的补给恐怕早就用光了。”

“就是不用打，将他们围困起来，时间一长就是饿也将他们饿垮了，没有必要因为他们拖住太多的兵力。但是从眼下杜开山所部处于的作战区域来看，我认为还是调往长岭、双山一线，比较恰当的。”

“调往这方面，有两个优势。一是保证陈翰章所部的后路，也就是补给线，使得陈翰章所部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也可以使整个西满战场构成一个整体。我认为，如果通辽能拿下来还是掌握在我们手中比较好一些。”

“另外从西线摆出对新京的攻势，让日军在行动的时候有所顾忌，即便是发现有利的战机也得慎重一些。不过杨震同志，从之前你们转来的战况通报，在综合眼下的整体战局来判断，我始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南的主力，之所以到目前为止还坐视其他方向苦战，而迟迟没有出动增援，思路不是那么简单的。在战役刚发起阶段没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但那是他们还没有摸清楚我军真正的战略意图。”

“现在我军战略意图已经全部暴露，尤其是在林西方向的二十三师团已经打响，我军已经无密可保的情况之下。他们还是迟迟未动，只是对兵力部署做了一定的调整。甚至宁愿看着七十一师团被围歼，二十三师团苦战，也没有进行任何的反击，他们恐怕等待的就是眼前的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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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饵儿的分量

说到这里，司令员想了想后道：“我军目前在西满的三支部队之中，看似王光宇所部是孤军作战，并且是距离后方最远的一支部队。但是实际上，日军心里面很清楚，王光宇所部是最难啃的。除了装备和战斗力之外，他们背靠外蒙古作战是一个先天的优势。”

“一旦作战形势不利，他们随时可以退回外蒙境内休整，或是通过外蒙撤回根据地。日军除非想要和苏联彻底翻脸，否则无法进入外蒙境内作战。除了补给上的缺点之外，他们实际上处于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相当理想的位置。”

“但他们所有的作战意图达成是与北面的杜开山所部，东北方向的陈翰章的行动是相辅相成的。有了这两部的策应，关东军主力无论是再想增援林西一线，也无法全力以赴。尤其是杜开山所部，没有人能对这么一支随时可以南下的部队视而不见。”

“不过就目前看，相对于还在南兴安与王爷庙一线的杜开山所部来说。整个西满战场的重点，以及对王光宇支援最大的还是在陈翰章所部。如果他们被日军合围，王光宇所部才真正的失去一个有力的支撑。”

“而挺进军所部，虽说是三环之中装备最差的一环。但是一旦日军四面围攻，我军可以随时撤回长城以南。以关内部队的作战特长来说，就算日军对我军实现四面合围的态势，日军也很难抓到我军的主力。”

“而看起来三支部队与主力和根据地联系最紧密的陈翰章所部，实际上是最容易被他们抓到战机的部队。陈翰章所部会不会被日军黏住并不是一件太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们后面太空虚了。与你们在农安的部队之间，已经拉开了一个相当大的空档。”

“你们的整个战场态势，我看了一下。看似全面开花，但是重点还是在西满和北满。正如你说的那样，新京以东的部队只是起到吸引、分散日军兵力的作用。但新京以北的部队目前已经被缠住，实际上就已经无力西顾。而身后的杜开山所部，又被七十一师团拖住。一旦他们突进到通辽一线，其补给线将会极为漫长，而且将全部暴露在日军面前。”

“陈翰章所部机械化程度高，全部都是自动武器，这种装备对日作战的确有火力上的优势。但是在另外一个方面，对补给线的安全与否要求很高。一旦补给线被切断，整个部队就将失去全部的战斗力。这个时候，应该就是日军全力反击的时候。他们的真实目标，应该不是新京以北的马春生所部。”

“至于他们搞出的那个什么轰炸的计划，我感觉的确是一个实际行动，但更多的应该是吸引我军的注意力。将我军的主要注意力吸引在北满方向，掩护他们真实的作战意图。日军将数个师团部署在新京以南，倚仗铁路的优势，无论是向西满方向，还是新京以北实施反突击，都很方便。”

司令员说到这儿却是停住了话题，看着车外黑黝黝的群山沉思了好大一会，直到车已经停下才抬起头貌似在问杨震，实际上却是在问自己：“你说新京对关东军的意义，难道就是表面上的吗？我们是不是将新京对关东军的重要性，有些高估了？”

“新京除了中满地带的交通枢纽，但并非是不可替代的之外，其余的最多也就是关东军统治东北的象征。如果我军对新京形成真正的威胁，那么日军真的会为了防守这座城市，投入太多的兵力？”

“日本人的小算盘一向都是很精明的，会为了一座并非是不可替代的城市，投入那么多的兵力与装备，甚至将大半个关东军都投入进去？新京虽说是中满地区的交通枢纽，但是西满如果丢了，这个交通枢纽的重要性，可就是大大的降低了。”

“从东满到奉天，可是另外有直达铁路线的。另外新京南边的四平，也是完全可以替代新京这个功能。四平到梅河口的铁路，以及奉海铁路、吉海铁路，完全可以取代新京至图们的铁路运输。除非你们抢占吉林，彻底切断日军对东满的铁路运输。否则日军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向，替代原有通过新京的铁路线。”

“至于作为关东军统治东北的象征，新京丢失也就意味着关东军在东北统治的失利，这恐怕只能是我们一厢情愿。对于日军来说，为了一座周边几乎是无险可守的孤城，而且是并非不可代替城市，付出那么多的代价，被牵制大量的兵力划不划算？所以日军调动这个师团进入新京，我认为你们应该慎重的考虑一下他们真实的意图。”

“还有你的部署，我现在也有些看不懂。以你的能力陈翰章那里所处的危险，你不是看不出来。要是你此次的作战意图，就单单指望是一个快字，也就是说抢在日军摸清我军真实作战意图之前结束西满的战事。你的思维方式不会那么的简单，眼光更不可能如此的短视。”

“你们与关东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于日军的战斗力还是很清楚的，不可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速战速决上。以两个团不到的兵力，固守乾安至前郭、长岭一线这么长的距离，以你的能力不应该犯这样一个错误。”

“就算这两个团的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守住这么漫长的防线。如果你们想要保住陈翰章所部的整个后路的安全，至少要在乾安一线部署两个师的兵力。这样你在新京的正北和西北两个方向，才能形成一个整体，而不是像现在各自为战的样子。”

“而且目前在七十一师团的主力已经被歼，残部已经无碍大局的情况之下，你迟迟不调杜开山所部南下，而是任凭其在乌兰哈达至王爷庙一线无所事事。难道你是有意的给日军设的这个套？陈翰章所部身后的空虚，是你有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听到司令员的疑问，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笑了笑下车之后，叫过作战参谋从他身后的背囊里面抽出一张地图，打开，让身边包括张子雄将马灯调到最亮，摆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之后，在内的所有警卫员都退后，才将手中的地图打开。

打开地图之后，杨震指了指乾安一线后道：“老首长说的没有错，我的确在乾安一线给日军设置了一个陷阱。这个薄弱处，虽然不是我们有意留下的。但是的确我们准备用这里，给日军设下一个圈套。”

“陈翰章所部全力南下，但是在原本保障他们侧翼的农安一线我军进展缓慢。虽然目前已经将日军压缩至新京、长岭、农安三地交界处，但是没有能随即南下抢占长岭。而且日军虽说没有在这个方向上投入主力，但是依靠新京内源源不断的增援，抵抗的很顽强。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个空档可以说是无意之中，越拉越大。”

“也就是说陈翰章身后的空档，不是有意识形成的，而是在作战的时候，无意之中拉开的。以梅津美治郎的眼光，他不会看不到这个空档。对于关东军来说，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漏洞。以日军各级指挥官的能力来说，他们不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但是对于日军指挥官来说，这个间距还不够大。这也是在马春生所部已经打到距离新京近在咫尺的九台境内，而农安、长岭东部的日军非但没有收缩兵力将突出部收回去，而且还在拼命抵抗的主要原因。”

“对于日军来说，长岭、农安一线，是新京西边最重要的屏障。丢掉了长岭，日军在新京以西将无险可守。我军如果下定决心拿下新京的话，可以直逼新京城下。如果他们想要守住新京，就必定要死死的守住长岭一线。”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们也有意识的在拖住我军在这个方向上的部队。使其无法南下，保障陈翰章的侧翼。将陈翰章所部与其他部队的间距进一步的拉大。以保证其反击，可以一次成功。”

“早在农安方向进展缓慢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之所以一直未解决，就是为了引诱在战役打响后，一直迟迟不动的日军主力出头。日军现在重兵集结在新京以南的中长铁路沿线始终不动，对于我们来说犹如芒刺在背。”

“保护陈翰章后路的两个团，都是由原来地方武装升级来的部队。不仅兵力远远比可能反击的日军薄弱，而且是由预备队中抽调的部队。这两个团虽然装备不差，都是全套的波兰造武器。但是新部队，缺乏重装备不说，还严重缺少战斗经验。”

“而且经过去年会战的教训，无论日军向着那个方向实施反击，他们都不会再分散行动。他们会集中兵力向一个方向，也就是选择我们的七寸全力反击。陈翰章所部与新京周围我军的距离越拉越开，无疑给了他们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这个人在作战的时候，一向不太喜欢被动应战。对于我来说与其被动等待日军行动，还不如选择一个方向主动求战，大刀阔斧的给他们来一下狠的。既然我们在战场上已经暴露出一个漏洞，那么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

“只不过这个饵下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斟酌。这个分量不能太轻，太轻了日军不会舍得下血本。隐蔽性和时机也要选对，否则以日军嗅觉，不会察觉不出异常来。所以在发现这个空档之后，我们就隐蔽的调整了部署。”

“一个装甲旅，一个骑兵旅，再加上一个全摩托化的加强步兵师。再加上陈翰章所部被合围之后，可能引起后续的连锁反应，这个饵的分量足够让日军上当了。以日军的能力，绝对不会对于这个漏洞视而不见的。”

“正像是老首长说的那样，如果陈翰章所部被合围，我军在西满的整个战役将彻底的失败。尤其是孤军突入的王光宇所部，一旦日军利用陈翰章所部失去策应能力，在日军全力反击之下，就是想全身而退都很难。所以我说，这个饵的分量足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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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不能太明火执仗

杨震点了点地图上的王光宇所在的位置道：“老首长，王光宇那里对于日军来说，并不是难啃的一块骨头。他们那里的形势，如果一旦作战失利，所面临的将要比陈翰章更加危险的境地。”

“日军如果不顾其他方向的威胁，将最终的反击目标放在王光宇身上，选择王光宇所在的位置进行重点打击的话，在眼下的形势看来他们很难全身而退的。尤其是在失去陈翰章所部的策应之后，孤木难撑的王光宇所部面临的形势，将是我军所有一线部队最危险的。”

“尤其是林西机场一旦被日军反击得手或是被其远程炮火摧毁，那么王光宇唯一可以依靠的补给线也将被彻底的切断。对于王光宇所部来说，虽说他们的作战地域与陈翰章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包括身后的杜开山在内，实际上三者之间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

“这三个战场的关系是紧紧相扣的，三者那一方面失利，都会引起整个战局的动荡。尤其是王光宇所部，在整个战场上的位置是最关键的，也是最危险的。一旦另外两路任何一路遭遇到挫折，他们那里才是真正的危险。”

“一支装甲合成化的部队，一天所消耗的物资，不算粮食在内，单单就是弹药、油料这两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尤其是王光宇所部已经清一色的全部是自动火器，仅仅一个团的步兵弹药每天的消耗量，就相当于整个挺进军所有轻武器的弹药消耗量。一旦唯一的补给线被切断，其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不过好在王光宇他们从外蒙境内的一个苏军仓库搞到了不少的汽油和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子弹，以及一批炮兵装备和弹药，还有部分的粮食。这样我们在短时间之内，我们只需要给他们空运部分火箭弹以及部分炮弹和迫击炮弹，以及粮食等其他的物资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物资的总数，按照他们目前手头上所存的数量来看还是比较充足的。再加上本身出发之前，自动步枪使用的七点六二毫米短弹携带的数量就比较多，所以他们目前他们手头的物资，在没有获得补给之前，还可以维持一周左右的作战。否则，我们的空运数量至少要比现在增加三倍以上。”

“而一旦日军全力反击，目前为止维持王光宇所部生命线的林西机场，势必是其重点的打击目标。而失去林西机场这个补给通道，不仅仅是王光宇所部补给要断绝，就连挺进军这里也要受到影响。”

“我说王光宇那里最危险，正像二位老首长说的那样，与陈翰章后路虽然薄弱但并非完全没有不同，王光宇所部是实打实的孤军作战。所有的补给只能靠自身携带以及少量的空运补给之外，还因为外蒙对于日军来说，并非是完全不可能进入的。”

“除了外蒙的靠山苏联人在苏德战场上一系列惨败，使得苏联方面已经没有能力兼顾外蒙方向。原来驻扎在外贝加尔军区、远东军区的苏军部队，连同装备一起，已经大部分西调。留在外贝加尔军区和远东军区这两大对日作战主力军区的部队，眼下对日军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也会使得日军对进入外蒙会毫无忌讳。”

“我军在迂回林西的时候，选择的迂回路线就是外蒙。虽说的确达成了最大战役的突然性。同时在外蒙境内，通过一系列的手段给自己搞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补给，但是也给了日军一个同样的借口。如果我军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想要退入外蒙，恐怕日军绝对不会放弃追击的。”

“日本人本来就有些无赖的性，而我们既然已经做了初一，那就不能不考虑别人会不会做十五的可能性。而且对于日军来说，他们在需要的时候，并不会因为某些方面或是原因而束手束脚。甚至没准我们退入外蒙，会给他们一个这个时候将手伸进外蒙的光明正大理由。”

“打狗的确要看主人，但是在这支狗的主人已经风雨飘摇，自身难保的情况之下，那么还给不给狗主人面子那就是两回事了。外蒙是这样，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什么狗屁满洲国也是这个样子。我们能未经苏联方面的允许强行借道外蒙，就不能不考虑日本人也同样玩上这一手。”

听到杨震此次迂回林西，借路外蒙居然没有和任何人沟通，而是强行进入的，两位老帅都吓了一跳。原本他们以为抗联此次借路，是与苏联方面已经沟通好了的。却没有想到，他们压根就是不请自来强行借路。

还有他们从外蒙苏军仓库搞到的那些补给，虽说这个家伙说的吞吞吐吐、含糊其辞，但以两位老帅的历练，那里会听不出来他这个搞，实际上就是明抢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在苏军仓库搞到的那些东西是抢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两位老帅不约而同的摇头不语。他们知道抗联的纪律相当的严格，没有他的点头，他的部下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着引起与苏联方面交恶的风险去洗劫人家的仓库。

实际上，从见到王光宇补充给挺进军的那批物资之中的面粉袋子上印的俄文。还有杨继财带来的部队之中，虽说隐藏着很好，但也被两人看出来的苏制轻重机枪，两位老帅就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只不过两位老帅当时还希望这些袋子上印着俄文字母的面粉，只是杨震从苏联进口的，或是在迂回外蒙的时候，顺道从苏联方面购买的，并不是从苏军口中抢来的。但现在真的证实了这批物资，就是杨震的部下从外蒙苏军仓库之中洗劫而来的，这让两位老帅很是无语。

尽管之前也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是从杨震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们感觉到很是意外。他们没有想到杨震这个人的胆子，还是真的很大。难道他们就真的一点不担心苏联方面的报复吗？

作为曾经留学苏联的两位老帅，都很清楚的知道苏联人的心胸并不是怎么开阔，甚至可以说瑕疵必报。你咬了他一口，他能整个连你的祖坟都给掘了。现在自顾不暇的苏联人暂时顾及不到外蒙，也没有精力进行报复，但是并不代表将来不会不进行报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懂得的可不仅仅是中国人。苏联人，也是一样的。

当年的波兰如此，现在对付抗联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手软。你吃下去他一点东西，他有一天会让你连本带利的吐出来。这一点，从苏波这二十多年的关系就可以看出来。当年波兰人利用苏波战争取胜的机会，割走了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但是现在苏联人反手就让他们不仅连本钱，就连利息全部都吐了出来。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不鉴之，而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在两位老帅看来，苏联人已经在欧洲做出了例子，在与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杨震应该有一个借鉴，更应该谨慎一些。至少有些私下的小动作，不能搞的太明火执仗。特别是在整个对外通道都掌握在苏联人手中的情况之下，杨震这么做实在有些不明智。

尤其是从杨震口中可以维持一周作战规模的补给，估计这个仓库的规模还不小。这么大的一个物资储备仓库被洗劫，就是用脚趾头想都明白苏联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抢了他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连张收条都不要的。

倒不是两位老帅都是怕事的人，只不过他们都认为眼下实在不应该和苏联人彻底的翻脸。不仅仅是有一个共同信仰的问题，还有对外通道的问题。无论将来美国给不给自己援助，苏联都将会是全军上下唯一个对外通道。

因为在国内目前政治形势异常微妙的时候，国民政府是绝对不会同意美国人给予抗联任何军事援助的，更不会同意经过国民政府控制区运输这些装备的。就算再对美国人的物资如饥似渴，国民政府也不会允许美国援助给抗联的物资途径国统区的。

对于某些人来说，美国人的物资给了抗联或是十八集团军，比给了日本人还要危险。将来即便能争取到美援，苏联境内也许是唯一的过境通道。如果此时真的和苏联人闹翻了，那么对于抗联未来的发展，是相当不利的。美国人给再多的物资，可运不进来有什么用？

苏联人嘴里的食，可不是那么好夺的。更不是那么好吃的，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看着杨震说出这些来的时候，一脸的不以为然，并不知道杨震早就有了反制苏联人手段的两位老帅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不仅仅是这件事情，在两位老帅看来杨震此次将目前包含了其装甲兵数量七成，配属步兵部队也是抗联之中战斗力最强的王光宇与陈翰章两部做诱饵，引诱日军上当，无疑也是一步风险极大的险棋。

战场上的形势千变万化，谁能保证杨震的计划就一定能成功？一旦这个计划失败，或是反被日军偷袭得手，对于抗联来说，损失就真的太大了。而且这个代价，不是身子骨还没有完全强壮起来不的抗联，眼下能够承担的起的。

要知道在关内战场上，无论是国军还是十八集团军对日军作战，虽说装备优势基本上没有，但是至少在兵力上都占据着优势，而且还是绝对的优势。但是在东北战场上，无论是从总兵力来说，还是从其他方面来说，都是日本人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眼下在抗联开辟的几个战场上，他们最多也就是兵力略占优势。甚至大多数的战场，两军兵力都只是大致相等。抗联所占据的不过是火力与战术上的优势，也许还要加上一定的机动能力。

毕竟眼前这个家伙，手中有着大量的苏制和美制的卡车，使得部队大范围机动能力得到极大的加强。通过大范围的机动，倒是可以部分弥补兵力不足的情况。但是这种情况，也并不是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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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这是拿未来做赌注

只是目前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北的关东军兵力数量，完全足够来一个全线反击。如果关东军集中大部分的兵力实施全线反击，那么抗联的部分优势将会被抵消。眼下日军如果反击，恐怕就不是出动一个两个师团，那将绝对会惊天动地。

从整个战局来判断，如果日军集中优势的兵力和装备，从陈翰章身后强行突破的同时。以相当部分的兵力通过通辽强行向林西增援，那么无论是王光宇还是陈翰章来说，都将是极为不利的。从目前日军部署在新京以南的兵力数量来看，他们是绝对有这个能力和底气的。

而以日军在关内的一贯的作战风格来看，日军的反击绝对不会只选择一个方向。而且对于日军来说，如果能消灭掉包含了抗联大部分装甲力量的陈翰章与王光宇所部，不仅能保住整个西满地区，打破抗联打通与关内取得陆路联系的企图。

一旦王光宇和陈翰章两部受到重创，不仅仅意味着此次战役的失利，而且抗联也将失去整个装甲力量的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实力，这无疑对于抗联乃至全军来说，都将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损失。

不仅仅是装备恐怕短时间之内无法补充，单单就是坦克兵的损失，就是短时间之内难以弥补的。毕竟是在苏联和法国留学过的，虽说没有真的接触过这些钢铁巨兽，但是两位老帅的眼光要开阔的多。对于装甲兵的使用和建设，也有一定的了解。

这些技术兵种，不是发一杆枪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就能上战场的。本身不仅要求一定的文化素质，而且其训练时间也要比普通的步兵要长很多。一旦受到重创，将会对抗联发展极为不利。这还不算炮兵、骑兵等其他兵种的损失。

而且日军还有可能利用抗联最精锐部分损失的机会，全面反击北满根据地。与作为工业化国家，以及拥有大量人力资源，可以快速的动员大批部队的日本相比，抗联虽说眼下装备为全国之冠，但是持续作战能力与潜能还是太弱了。

眼下抗联根据地的人力和物力都已经动员到了极致，可日本包括中国本土战场在内，也只不过相当于伸进来半条胳膊。而且有着完整工业化体系和动员体系的日本，可以在短时间之内随时补充损失的装备。通过动员，也可以在将损失的兵员，在短时间之内补充完毕。

而抗联是被打掉一件重装备，就永久损失一件。这些装备对于抗联来说却是损失掉了容易，但是再想补充就很困难了。战场上决胜更多的是在战场外的因素，在现代战争之中工业基础决定了国力，更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对于杨震这种拿着自己未来做赌注的举动，两位老帅都很不赞同。

只是对于两位老帅脸上的微微变色，杨震却是没有在乎而是继续道：“所以我的打算是，如果日军真的选择这个方向全力反击的话，陈翰章所部立即调头全力向梨树、怀德一线突击。而此刻在新京以北的马春生所部，将来一个九十度的调头与杜开山所部形成钳形攻势，给日军来一个反包围。”

“而目前还在南兴安至于王爷庙一线的杜开山所部，将全力插向东南方向抢占开鲁，并接替陈翰章所部在通辽的攻势。并对日军侧翼，实施攻击。同时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强行插向双山。”

“同时在这条路线上，我为日军准备了一道盛宴。一百五十架的轻重轰炸机，两个战斗机大队。以及三个一二二火箭炮兵团，两个一五五榴弹炮团和一个日式加农炮团，准备在日军反击路线上形成三道地空火力网。再加上陈翰章、马春生所部的骑兵、坦克，足够日军好好的喝一壶了。”

“咱们的人力不足，那就拿火力填补。只要能完成此次作战目标，就是这一仗之后，我们手头的所有油料与弹药储备都消耗一空，我们也都认了。只要有人，有了基础，我们可以制造。但没有人，一切就无从谈起。”

“我在来之前，杜开山曾经三次要求将七十一师团残部移交给预备队或是嫩江军区部队，自己则率领主力南下抢占鲁北，掩护陈翰章的侧翼，只不过我一直没有同意而已。如果漏洞堵上了，还怎么让一头嗅觉灵敏的饿狼上当？”

“如果日军全力增援林西一线，那么陈翰章所部将让开通辽，直插康平一线。以其装甲部队的优势，在航空兵的配合之下，将日军增援部队堵在康平至梨树之间，并摆出一副随时南下奉天的动作来。”

“杜开山则后续跟上，除了以部分兵力接替陈翰章在通辽、开鲁的攻势之外，主力与陈翰章配合围歼日军反击部队。不过杜开山所部究竟用到那个方向，还需要根据整个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在进行适当的调整。”

“但是现在对于我来说，唯一有些挠头的是日军到目前还没有行动。这个进入新京的师团，是目前日军唯一的动作。他们究竟会选择哪个方向进行反击，我们现在还无法彻底的摸清楚。日军进入新京这个师团到底是来协防的，还是有其他的目的，暂时我还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但是有一点，我们应该清楚。日军此次调一个师团进新京的举动，绝对不是孤立的。老首长说的对，日军没有那么的肤浅，眼皮子只盯着新京看。也许日军调一个师团进入新京，实际上已经是在为全线反击做准备。”

“不过对于关东军来说，新京却是绝对的重要。新京虽说现在战略地位已经下降，但是其政治地位还在。一旦新京丢失，也就意味着日军在东北的统治彻底的失败。这个代价，不是关东军还有梅津美治郎能够承受得了的。尤其是眼下正值德意日三国组建联盟的时候，这个时候新京丢失，将会引起德国与意大利对日军的能力怀疑。”

“实际上，新京尽管已经成为一道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因为我军目前的根据地，已经前推至松花江一线，就是此次我军失败，退回松花江以北，那么新京距离我军与日军的对峙线也是相当的近，新京可以说始终处在我军的炮口之下。”

“只要我们愿意我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尤其是在冬季松花江封冻期间，日军失去了这道可以利用的天堑，就更加方便了我军作战行动。冬季封冻的松花江，其冰层的厚度足以让坦克和重炮顺利通过。”

“日军如果要保证新京的安全，就势必要在这里驻守大量的部队。将相当一部分的兵力，驻守在一个点上，被牵制在这里，这是关东军最不情愿的。但是现在的这个时候，无论是关东军还是日军大本营，都承担不起丢失新京的代价。”

“新京的得失，甚至还关系的日本军部能不能真正在掌握住日本本土的权利。也就是说，新京的得失，还关系到日本本土的政治走向。就算关东军不想守新京，但是他们的大本营也会逼着他们死守到底的。对于新京这样的一个政治象征极大的城市来说，日本人是不会不在乎一城一地得失的。”

“而且新京一旦丢失，对于伪满政权可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不管伪满政权里面掺杂了多少日本人，实际的控制权在谁的手中，但他们是关东军统治东北的基础。一旦伪满政权垮台，对于关东军来说，损失将会更加惨重。”

“所以虽说新京眼下在军事上，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在政治上，日军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中国抗战，可以以空间换时间。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南京、武汉。因为只要南京、武汉的丢失，对中国的政治格局产生不了致命的影响。”

“但是对于日军来说，新京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那里不仅仅关系到的他们所谓皇军的赫赫军威，对日本国内的政治走向影响更是深远。只不过对于日军来说，被动死守不会是他们的风格，以攻代守才是他们真正的风格。”

杨震点了点地图上的挺进军所在的位置道：“所以两位老首长，我才希望挺进军能够加快战斗的进程。然后向北与王光宇所部靠拢，以便王光宇能腾出手来，集中更多的精力去抢在日军全面反击发起之前，解决掉这个二十三师团。”

“只要二十三师团解决，那么我军整盘棋就彻底的活了。我们可以腾出一只手来，或是东进或是南下。无论日军选择的反击方向在哪里，我们都可以游刃有余，放开手来和日军好好的玩一场棋局。”

“而且只要解决掉二十三师团，从北满根据地到热河的地面交通线将全部打通，后方的物资前送也要方便的多。说实在的，眼下全凭空运的做法，对我们后勤的压力的确很大。油料、运输机的消耗，都几乎达到了我们可以承受的极限。如果长时间这么下去，将会影响到我军后续作战能力。”

对于杨震希望挺进军这边能够加快进度的想法，一边的政委看着地图思考了一下道：“杨震同志，你说的我们了解。但是你也要考虑我们目前的困难和部队的实力。的确我们所面对的日伪军，兵力远少于你们各部当前之日军。但是两军之间的差距，你也要考虑到。”

“说实在的，我们也着急想着尽早解决当面之敌。这不仅仅是整个战局的需要，也是后勤补给方面的需要。你们手头的运输机有限，挺进军近十万大军就是什么都不做，每天单单耗费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这些粮食以及补充的弹药和装备，全部依靠空运，你们也承担不起这个消耗。”

“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事情还是要一步步的去做。这样吧，你给王光宇解决这个二十三师团的时间是多少？司令员和我，在综合考虑一下。看看怎么样才能尽快的解决掉我们当前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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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我只给他们三天时间

对于政委的反问，杨震将手中的红蓝铅笔丢在地图上，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只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敌情没有变化的话，我可以给他们适当延长一些。但是一旦敌情有变，三天之内必须彻底的歼灭或是击溃这个二十三师团。”

杨震的话，让司令员和政委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天的时间，歼灭一个日军满编的师团，这对于自己来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王光宇所部不过一个加强师，即便是加上后续空运的部队，总兵力也不会超过两个师。

即便是加上大量的坦克和骑兵，要想在三天之内解决有完备工事可以依托的日军一个师团，这是不是多少有些不现实？要知道两军的兵力大致相等，装备上虽然抗联的部队占据优势，但对付日军这种军队绝对不能单纯的只用火力来下判断。

日军单兵素质高，下级军官主动求战意志旺盛，作战意志极其顽强。而且出身于士官学校，很多人甚至都受过十年以上军事训练的这些下级军官，指挥能力也很强。再加上那些所谓的曹长、特务曹长一类的士官作为骨干，日军的战斗力两位老帅可是清楚的。

别说十八集团军，是就是国军装备最好的部队，集中十几倍的兵力，即便是配备大量的炮兵提供火力支援。但是别说三天，十三天也不见得能够吃掉日军一个兵力完整，建制健全的常备师团。

无论是三八年的台儿庄会战、万家岭之战，还是今年三月的上高会战这几次抗战之中有数的真正大捷。作战之中，国民党军集中了精锐部队十几万人，多出当面日军数倍，却都没有能够吃掉一个完整的日军师团。

虽然取得了不小的胜利，但是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最终还是被日军残部突围而出。而且自身伤亡远在日军之上，实际上只能说是一场惨胜。这种伤亡巨大的战斗，按照阻止日军战役企图来说，勉强也算是一场胜利。实际上，也仅此而已。

而这其中除了兵力、火力等其他因素之外，日军部队在战斗之中表现出的极高军事素养，也不能不说是仅有的几次胜利功败垂成的主要原因之一。杨震现在却是说只给了王光宇三天的时间，这着实很难让两位老帅相信。

不是他们看不起谁，也不是不相信杨震。只是自七七事变爆发后与日军交手的经验，让他们不太相信抗联能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之下，在三天，也只有三天的时间，吃掉一个建制完整，装备齐全的日军师团，即便是有空中掩护和重炮的配合，恐怕也是很难。

看着自信满满的杨震，两位老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说大话、盲目自信，还是腰杆子过硬，说话底气也足。三天之内，打垮甚至围歼日军一个师团，这种话除了眼前这个主之外，恐怕将国共上千名将军在内，换了任何一个人也不敢说这种话。

两位老帅在咂舌之余的一脸不相信，杨震自然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想去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还是让战斗结果去说话吧。不过对于王光宇能不能在三日之内，真的打垮这个二十三师团，杨震的底气也并不是很足。

毕竟二十三师团作战地域，本身就有着相当完备的工事。而且这个二十三师团，是日军扩编后的第一批常备师团。不仅仅战斗力极强，而且其装备就算在关东军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与由预备役人员编成的特设师团相比，战斗力要高出一个档次来。

其真实的战斗力，并不比任何一个老牌日军常备师团差到哪去。甚至比一些暮气十足的老牌师团，还要强的多。在王光宇看来，其真实的战斗力要比第一师团这个日军所谓的王牌师团，也是资格最老的师团，却是徒有虚表实际上却是不咋地的师团要强的多。

至于第四师团那样的垃圾更是不能比，至少与第二师团、第六师团这样的真正王牌师团相等。再加上这个二十三师团目前采取的龟缩不出的战术，能不能在三天之内歼灭或是打垮这个二十三师团，即便是杨震也没有把握。

当然在之前，王光宇已经与二十三师团激战数日，按照一向慎重的王光宇保守估计，已经大致歼灭二十三师团近三分之一的实力。而且在苦战之后，王光宇所部攻占了二十三师团固守阵地的相当一部分。

除了目前实际上已经在抗联炮火控制之内的一条公路之外，王光宇所部已经切断了二十三师团所有的对外联系。正是有这样的前提，杨震才会给王光宇三天的时间。否则，他也不会轻易的下这样的命令。

但是以日军一贯的韧性来说，越是到最后抵抗越是顽强。尤其在日军极有可能即将发起全线反击的时候，其抵抗将会越来越疯狂。对于一支从来不知道叫做被动死守的军队来说，二十三师团眼下的表现，要说和日军后续作战没有任何联系，杨震打死都不信。

不过对于王光宇能不能在预定时间之内，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杨震也不是太心里有底。但是只要王光宇能够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彻底的打垮二十三师团，那么对于抗联来说，这次战役的主动权将会牢牢的掌握在手中，日军将在也没有翻本的可能性。

当然这对于杨震来说，对于王光宇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作战任务的疑虑，只能埋在心里面，是绝对不能明说的。但是他对面的两位老帅，却是有什么说什么了，毕竟关系到两军配合的问题。

对于杨震希望挺进军这边加快速度的建议，司令员却摇摇头直接开口道：“杨震同志，目前挺进军的主力虽然已经完全投入到了一线战场。但是能不能在三天之内解决问题，说实在的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

“虽然我们的装备已经极大的增强，有了自己一支也算是强大的炮兵。但是你也应该清楚，部队的作战素质不可能一次性提升太多。我们与日军在素质上的差距，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完全得到弥补。”

说到这里，司令员想起杨震要求三天之内解决掉二十三师团的话，苦笑之余又道：“你们有底气能在三天之内解决日军一个正规的野战师团，我们可没有这样的底气。就是拼火力，我们也很难在三天之内完全、干净、彻底的解决掉当面这万余日伪军的。”

“这不是对自己有没有信心的问题，差距就是差距，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至于原因，我已经说过多次，也不用在重复了。杨震同志，我建议你们还是针对挺进军无法在预定时间之内达成作战目标，尽早做好一定的准备为好。”

对于司令员的顾虑，杨震却没有说什么。两位老帅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情点出来，也就差不多。只是道：“老首长，部队和日军在作战素质上有差距这一点我能理解。但是这一点，并非是一点弥补的手段没有。”

“军事素质上的差距，我看完全可以依靠火力来弥补的。我们不要让日军总说我们采取的人海战术，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一样会用火海战术来消灭他们。有了炮兵，还有充足的炮弹为什么不用？”

“在军事素养上，我们不如他们，那我们就用炮弹砸死他们。日军是来扫荡的，不可能有坚固的攻势。而我军又在兵力和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再加上以老首长在指挥上的能力，三天之内打垮这股日伪军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我希望老首长在部署作战的时候，要尽可能的发挥目前我们火力上的优势，不要心疼弹药。以火力来降低伤亡数字，加快战斗进程。老首长，现在不是心疼装备和弹药的时候，只要部队在，就什么都会有的。”

“请两位老首长放心，你们这次打掉多少弹药，我立即给你们补充多少，保证不会少一发炮弹，一粒子弹的。另外我们正在向林西机场调集作战飞机，以及囤积弹药和油料。将在明天开始，正式为挺进军作战提供空中火力支援。”

“这个独立第九守备队虽说装备并不次于日军正规野战师团，但是在火力和兵力上都还是与正规野战师团无法相比的。而且他们并不可能全部的出动，除非他们不要承德和赤峰这两大战略要点以及叶赤铁路线了。”

“除了必要的守备部队之外，综合盘算下来即便是加上伪满军，日军能出动的兵力，也最多不超过他们在热河驻军的七成。而伪满军虽说战斗力比关内伪军要强，而且多以朝鲜人为主，但是这些人是狗。”

“作为一支伪军，无论他们的构成是什么，但是都是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是一支沙子堆成的军队。他们现在的依靠，是身后的主子。只要打垮了他们可以倚仗的主子，这些人就像被打断脊梁骨的狗一样，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

“朝鲜人，很了不起吗？他们以为用朝鲜人替换下所谓的满洲人，就能保证那些伪满军会为他们拼死作战？狗到什么时候都是狗，永远都成不了狼的，走到哪里都是吃屎。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就算训练再好，看起来再忠诚，那也只是表面上的。”

“而日军此次出动的兵力之中，却是恰恰这些没有灵魂的军队占了一半还多，这就是日军最大的一个弱点，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最好战机。两位老首长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指挥能力都在我之上，只要出现战机就不会抓不住。”

“所以我认为只要我们贯彻兵力、火力集中的战术原则，先以日军为主要作战目标。我想以挺进军在兵力和火力上的优势，在三天之内解决问题并非是难以想象的。至于地面火力，如果两位老首长感觉到还有不足的话。只要两位老首长需要，我可以从王光宇那里再抽调一部分的炮兵过来。”

“同时为了使挺进军加快战斗进程，全力给予挺进军作战支持。我们已经向林西机场空运了一批特种燃烧弹，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特种炸弹。总之一句话，挺进军需要什么，我们就将尽力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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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很难改变的作战模式

杨震的回答，让两位老帅同时无语。人家已经出手这么大方，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之前从来没有敢想象过的空中支援，如今也有了。还答应从目前正在鏖战的王光宇所部，抽调一批地面炮兵支援。甚至就连看家底的东西都要拿出来了，这还能让两位老帅再说什么？

人家那边的敌军数量更多，战斗力和装备也不是自己面对的这些独立守备队性质的日军可以相比的。要是真的还需要从王光宇那边调集炮兵支援这边作战，那么关内部队可真是白被人家称之为老大哥了。

两位老帅在对视一眼之后，仔细沉思了起来。在经过短暂的考虑之后，两位老帅感觉如果集中火力，再加上战术如果运用得当，不出现大的失误，敌情也未出现巨大的变化，三天之内击溃眼前的日军独立第九守备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战术运用得当。

只是这个伤亡数字？自己的部队自己清楚，火海能不能运用得当目前还不知道，但是这部队的攻击战术恐怕还是老一套。长期的无火力支援的作战环境，让部队早已经养成了一种独特的作战模式。但是这种作战模式，在装备匮乏的情况之下，通常是以伤亡数字来衡量的。

不过在装备差距过大的情况之下，这种作战模式虽说伤亡不轻，但通常还是很有效的。而这种作战模式，都已经深入到各级干部的脑海之中，不是短时间就可以改变的。当然也是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唯一的选择。

一支部队在战场上作战模式，是经过长期的作战养成的。而这种早就已经习惯作战模式，在短时间之内是轻易改变不了的。尤其是攻击方式之中，多年来为了弥补火力与单兵作战能力的不足，只能发起集团式的冲锋的思路更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改变的。

去年的百团大战之中，关家脑一战之所以损失这么大，就是因为部队采取这种攻击方式，在日军地空火力的夹击之下伤亡惨重。付出了两千多的伤亡数字，却没有能最终歼灭日军的一个大队。

虽说缺乏有效的支援火力，尤其是缺乏支援炮火，攻击部队无法压制住日军的火力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但是在战斗之中，尤其是攻击模式选择不当的原因，才是造成伤亡数字如此大的主要原因。

日军说关内部队打冲锋是人海战术，这倒也没有说错。但这是在缺乏支援火力，尤其是缺乏炮火情况之下的一个无奈的选择。关家脑一战失利，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在加上地形的限制，使得攻击部队付出了数十倍的伤亡代价，未能歼灭日军一个大队建制的支队。那一战，对无论是一二九师参战全体部队，还是负责指挥的各级指挥员可谓是刻骨铭心。

至于现在装备虽然上来了，但是要想在短时间之内改变这种战术模式还是太困难了。部队换装之后，整训的时间太短，各级干部大多数还没有接受过步炮协同作战训练。在作战之中，这种伤亡不轻的作战模式，依旧会是他们的首选。

而这种冲锋付出的代价，不会是一个小的数字。而恰恰这种作战模式，眼下却是挺进军在攻击战的时候，通常使用最多的。也正是这个原因，两位老帅才会不希望急于求成，不在重蹈关家脑一战的覆辙。还是想利用战术上的部署，一点点的将日伪军之间的间距拉开，在运动之中寻找战机。

尽管从内心来说，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帅最不愿意打这种战斗，但这一仗却是不可避免的与日军这种军队来一场硬碰硬。多少为在战斗之中可能付出的代价还有些心疼的老帅，在眼下的这种时候，却是知道只能咬牙点头。这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也知道，这是整个战局的需要。

想了想，司令员开口道：“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两个老家伙还能再说什么？一句话吧，全力以赴。至于王光宇那边的炮兵，我们暂时还是不需要。他们那里的压力要比我们这边大的多，还是留给他们使用吧。你这个三天之内打垮二十三师团的命令，估计对他们的压力可不小。”

“在你的帮助之下，我们目前每个纵队有直属炮兵团，旅有山炮营、步兵炮与速射炮连，团有迫击炮连。而除了这些炮兵之外，总部还直接控制有几个独立炮兵团。炮弹的数量，也相当的充足，打这万余名日伪军来说还是足够用的了。”

对于老首长的回答，杨震笑了笑刚要说什么，自三个人研究整个东北战场态势的时候，就一直在外围负责警戒的李明博，远远的汇报声打断了杨震的话头：“一号，运输机群已经抵达。他们现在请示，是不是可以开始空降了？”

听到李明博的报告，杨震在点头同意立即开始空降之后，将手中的地图又收了起来。转身从身边的参谋身上，拿出了两部美制大倍率望远镜，交给两位老帅：“两位老首长，这是我给二位带的礼物。”

“虽说美制的望远镜在光学性能上和德制的蔡司望远镜还略微有一点差距，但是差距也并不是很明显，而且至少比两位老首长那两部倍率要大的多。用这部望远镜观察的会仔细一些，看的也能更加清楚。”

对于杨震递过来的两部大功率的望远镜，已经习惯这个家伙时不时弄出一点新花样，以及在自己面前显示出来阔气的两位老帅，也没有和他客气，接过望远镜往天空看去。在两位老帅看来，现在如果在和他客气，倒是显得自己小气了。

这个土豪不打，去打谁？两位老帅手中的六倍德制蔡司望远镜，还是缴获的德国一战时期的产品。因为使用时间过长，以及缺乏有效的保养条件，已经出现了很多的毛病。只是因为缺乏有效的替代品，才一直对付使用。

杨震递过来的这两部美制八倍望远镜，的确在性能上与德国货还有些差距，但是要比自己原来使用的那两部好的多。作战指挥，望远镜的重要性不比军用地图差。有一部好的望远镜，在指挥上会相当的便利。

只是当运输机那一闪闪的灯光划过夜空的之后，举起望远镜望向天空的两位老帅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伞花。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挺进军又没有大功率的对空探照灯。没有硕大的降落伞引导，自然看不到从机舱内挑出的伞兵，究竟在哪里。

闪烁的灯光告诉地面运输机在这段并不长，宽度也不够的空地上空飞了已经几个来回。但是两位老帅却是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伞兵。只是看到二十多个拴着降落伞的大箱子，在天上正在悠哉、悠哉的降下。

除了这二十多个大箱子之外，两位老帅以及地面上担任警戒的挺进军总部警卫团的一个连，所有等着看着从天上跳下来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人，脖子都仰酸了却是什么都没有见到。

看着两位老帅有些怀疑的眼光，杨震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是我们直属侦察旅专门训练的一种跳伞方式。这种跳伞方式是从一千多米的高空跳下，到距离地面百余米的距离在打开降落伞。这样可以有效的避免因为在空中滞留时间过长，减少跳伞人员被地面火力杀伤的概率。”

“而且运输机飞的越高，也越容易躲避地面的高射炮火。要知道，伞兵在空中被降落伞吊着，武器也无法摘下来，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面对地面火力的杀伤只能硬挺着，能不能活着到地面就看自己命运如何了。”

“采用这种跳伞方式，可以利用人体的自重，加快下降速度，尽可能的减少滞空时间。而且可以避免伞兵被风向吹的散布面太大，不利于部队的快速集中。距离地面越高，风速也就越大，空投时候被风吹的散布面积也就越大。”

“而相对于分散的伞兵来说，运输机在空降之前被地面高炮击中则更加致命。一架运输机被击落，损失的就是几十名伞兵。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损失，所以我们特别训练了这种跳伞方式。而这种方式我们称之为高跳低开。”

“不过在这里，采取这种方式可并不是因为地面火力威胁。这里周边都是山区，而且除了这些汽车大灯和地面火光之外，没有任何的导航系统和照明系统。运输机飞的高一些，可以减少撞山的危险。”

“在来的时候，我的作战参谋估计周边的山都在海拔一千米左右，最高的山峰海拔也在一千二百米左右。所以运输机选择空投的高度，也在一千米左右。在这种高度上，采取这种空降方式，还是比较恰当的。”

对于杨震的解释，两位老帅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举起了望远镜。正如杨震说到那样，这次是终于看到了大量的降落伞漂浮在空中。虽说因为天色的关系，还看不清楚下面挂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从大小判断是人无疑。

而降落伞打开的高度，正像杨震说的那样，距离地面也就一百余米。看到这里，两位老帅都不约而同的为这些伞兵捏了一把汗，在这个高度跳伞，这要是降落伞打开的稍微晚一些，这人就会像石头一样摔向地面。这种训练与实战的方式，的确有他自己的优点。但是总是让两位老帅感觉到有股子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两位老帅，自见到降落伞下的人后一直悬着的心，直到所有的人都安全着陆，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集结之后这才彻底的放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伞兵是什么样子的，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空降是什么样子的。

两位老帅，此次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只不过那个年轻的家伙，在抵达热河之后，连续搞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已经让两位老帅多少有些麻木。所以对于这些伞兵的抵达，他们虽然也表现出一定的好奇。一句话，就是已经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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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杀人机器

空降下来的这些人，不仅身上穿着的军装与自己天差地别，与抗联身上的军装也不同。至于颜色更是花花绿绿的，就连钢盔上也包着同样花色的布。脚上的既不是抗联的胶鞋，也不是关内部队的布鞋，更不是日式的皮鞋或是某种靴子，而是一种看起来特别设计的军靴。

不过他们身上的这种虽说有些过于花哨，而且这身军装在平地上也显得很扎眼。但两位老帅看的出这身衣服是经过特别设计的。在植被茂密的地方，即便不用进行任何伪装，即使是在很近的地方，也很难让人发现。

这种全身布满五颜六色花纹，看起来有些凌乱和没有任何的规则，却搭配的如此和谐的军装。就算是两位老帅曾经留洋多年，也算的上见多识广，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在这种隐蔽效果相当好的军装。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见到过。

有了这身衣服在夏季作战，尤其是进行潜伏战和伏击战，以及山地丛林作战的时候，可以带来相当的便捷。一旦在山林中潜伏下来，甚至只要有茅草的地方，都用不到刻意伪装，就很难被发现。

除了这些人身上这款样式别致的军装之外，两位老帅还发现他们身上挂着的武器虽然和杨震警卫排的大部分相似，但也有一些并不同。除了手中的什么自动步枪上边，大部分都挂着一个瞄准镜之外。

至少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身背后背着的那种奇怪的，虽然短小精悍，不比一支快慢机大多少，但却是有一个长长的套筒的枪械。还有那种长长的，上边带着一个硕大的瞄准镜。像是狙击步枪，但是枪身下却也带着一个弹匣的枪支，就是杨震警卫排中所没有的。

很明显这武器，与他们普通作战部队装备的什么自动步枪一样，也是一种自动武器。虽说国内的狙击步枪并不多见，但不多见并不是一支都没有。以两位老帅从军多年的经验，也见过各国造的狙击步枪。

但那都是用现役步枪改装的，为了保证精度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手动步枪。用自动武器作为狙击步枪，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并不知道这支狙击步枪上安装的瞄准镜，看起来比一般的瞄准镜要大的多，实际上只有四倍的两位老帅。看着至少在外形上看倍率很大的瞄准镜，放在一支狙击步枪上，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可惜。

除了枪支和军装有些过于另类，身上背着的手榴弹样式多一些之外，这些人还有人背着一根不长，与抗联装备的火箭筒类似。但是在他们身后背着的弹药口径，却是比抗联目前装备的火箭弹口径要大的多。

而这些兵身上的那种什么战术背心，也与杨震警卫排中不同。不仅外形更加古怪，而且看起来携带的弹药量也要大的多。这些什么战术背心上边多种多样的口袋，以及身上那身花衣服上的口袋，足以将所有的随身携带的备用弹匣和装备，以及必要的物资都装在内。只不过看起来，这分量不会太轻。

更让两位老帅意外的是，仅仅眼前还不到一个连的兵力之中，居然有将近十部步谈和报务两用电台，以及步谈机。他们携带的电台外形看起来，可谓是娇小玲珑，甚至看起来要比目前挺进军营一级使用的五瓦电台还要轻便一些。

一个人背着，甚至不影响携带其他的装备。接收与通话设备，也不是熟悉的耳机和话筒，而是一个电话机一样的话筒。至于那种更加袖珍的步谈机，则像一块红砖般大小，轻便的挂在一个人的肩膀上，根本就不会影响到任何的行动。

这种电台与步谈机配备的密集度，让两位老帅可是相当开了眼界。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那支部队，会为一个连的兵力，配备这么多的电台和步谈机。而他们携带的那种电台，也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电台。

与这些身上的装备相比，两位老帅对他们身上的军装和这两种不大的电台，却是兴趣最为浓厚。两位老帅自然不知道，这两种电台一种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军用步话、发报两用机。而那种砖头大小的步谈机，在后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对讲机。这两种通讯设备，都是使用电池作为电源。

只不过这两种东西连同他们使用的电源，生产工艺难度太大，价格及其昂贵。尤其是其作为电源的电池，制造工艺更是难上加难。如果不是去年从美国人手中搞到了一批设备和原料，恐怕即便是作为原始“设计者”的杨震，能设计出来也生产不出来。

虽然现在已经开始生产，但是由于工艺复杂，成本居高不下。而且生产因为工艺、设备和原料的原因，成品的数量太少。虽说在现在还算是划时代的产品，但实际上的使用性能也和二十年后相比也有不少的差距。

比如后世摩托罗拉公司生产的第一批量产对讲机，有效通讯距离可以达到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而抗联生产的这种，实际有效通讯距离只有不到五公里。进行长途通讯，还需要其他的通讯设备作为中转台。

最关键的是，可供选择的频率只有三个。通话质量也不是很高，信号容易受到干扰。如果在山区，只要周围有超过一千米的高山，在缺少中转台的情况之下基本上无法使用，甚至在雷雨天都无法使用。

当然不是没有改进的方法，只是这种改进方法更加昂贵。以抗联目前的经济实力，实在承担不起。最起码很多原料现在压根就进口不到，也进口不起。而且杨震也不想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外人身上。

对于杨震来说只要能拿下包头地区，原本全部需要进口的原料，主要是一些稀有金属，都可以自行生产。到那个时候，成本才能真正的降下来。升级换代或是改进现有产品，也就方便多了。

至于目前因为制造这两种通讯设备以及其配件的绝大部分原料需要进口，再加上相对于目前的生产技术来说，过于复杂的生产工艺，使得这两种设备价格异常的昂贵。目前这两种最高端的通讯设备，即便是在抗联，也没有大批量的装备。只是在特种侦察旅装备了一批，作为战术移动通讯设备使用。

虽说这两种通讯设备与后世的产品，在性能上还有一定的差距。存在着通讯距离短，信号受地形和天气的影响。最关键的是电池因为加工技术的问题，待电时间短、体积大，每一部步话机在行动的时候，必须要带上多块的备用电池。

最关键的是价格昂贵，因为生产工艺过于复杂使得成品率极低。即便是在抗联装备的多种电台之中，体积最小的对讲机，一部的价格几乎要抵得上五部一百瓦的大功率电台的价格了。不过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这两种通讯设备，连同他们使用的电源在内无疑还是划时代的产品。

所以这两种通讯设备，不仅在抗联内部严格保密。除了相关人员之外，就算是一般的师级干部也接触不到。因为通讯方面泄密的事情，不仅仅是几样新式装备泄露的问题。一旦这种东西被日军缴获，那么因为频率过于简单的问题，直属侦察旅的各种通讯将再无密可保。

在直属侦察旅的名单之中，这两种通讯设备绝对是属于必要时候第一批销毁的装备。在这种两种通讯设备下发到直属侦察旅手中的时候，所有的通讯员和机要员得到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如果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哪怕就是武器丢下，也必须要将这两种通讯设备连同他们身上的备用电池一起彻底的销毁。

而且这种摧毁是必须用手榴弹彻底的炸毁，连一个渣子都不允许剩下。对于杨震来说，通讯安全是第一位的。他了解太多因为通讯设备泄密的事情，所以这种通讯设备在必要的时候，必须销毁。而这件事情作为以分队为主要规模活动的直属侦察旅，必须由分队长亲自抓。

这些东西不了解内情的两位老帅自然是无法知道的，他们看到的是更多的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等这些人打开先前看到的箱子之中，拿出背囊，又在箱子内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装进背囊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整理好背囊。并将降落伞快速的整理好放到卡车上后走到杨震面前汇报的时候。

在近距离观察的更加清晰后，看着这些人满身的肌肉，脖子都快与脑袋一样粗，显得异常粗壮的身体。身上的各种装备，携带的备用弹药，连同身后的已经装满东西的背囊，绝对超过二十五公斤。

再转过头看看身边自己的警卫部队一脸营养不良的菜色，虽然不能说是豆芽菜，但是却是都很显得苗条的战士。还有连同之前战斗结束后加发的二十发子弹，每人身上背的五十发子弹，四枚手榴弹在内所有装备，也不超过十公斤的负重。

两位老帅只能摇了摇头，这身体差距太大。人家的身体壮的像头牛，而自己的部队这身体素质差的太多了。要是背着他们身上的那些装备，自己部队也不用打仗了，恐怕连跑都跑不动了。

这些人身上与众不同的军装和装备在让两个感觉的惊奇之外。其一举一动显露出来的彪悍之气，更让也算见多识广的两个人震惊。这些人身上的离很远，两位老帅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浓重的杀气。

当靠近之后，以两位老帅多年沙场经验，养出来的敏锐嗅觉，甚至还感觉到他们身上还有股子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子血腥味。尽管从来就不赌博，但此刻两位老帅却是可以打赌，死在这些人手上的日伪军，绝对不是一个小的数目。

而且恐怕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敌人，还是死在他们的极近距离的搏杀之下，否则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不会给人感觉这么明显。看着这些人，两位老帅突然间产生了一个不该有的想法。这些人，也许只能用杀人机器四个字才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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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永远都是一家人

看着这些身上带着一股剽悍样子的战士，两位老帅内心极为复杂。这种部队，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但如果按照杨震的说法，这种部队却远不是关内各个根据地能承担的起的。不算装备，就是这些人必要的训练，无论是那一个根据地都无法做到。此刻，两位老帅也只能看着人家这支精锐部队眼馋。

两位老帅内心之中此刻复杂的情绪，不为别人所知。而这些人之中带队的人，在指挥自己部下快速的整理好身上的装备和背囊完毕，排好整齐的队列之后，才几步跑到杨震面前，一个极其标准的军姿和军礼之后，声音洪亮的道：“报告一号，军区直属侦察旅一营一中队，上尉中队长朱建率领所部六个作战分队，两个支援分队奉命向您报道。”

听到来的居然是配属给王光宇作战的一营，杨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王光宇怎么将配属给他们的部队，给调了出来？直属侦察旅三营此刻正在根据地内休整，自己要调的是他们。

眼下林西战役正紧，正需要这些部队发挥作用的时候。这个家伙想什么呢？这个时候将他们调过来。这边的形势又不是太紧急，还不差这一天半天的。这个家伙在考虑什么？现在什么事情还有比林西战役关键？

见到杨震皱起的眉头，那个中队长倒是很有察言观色的眼力，连忙道：“一号，三营的两个中队，此刻正在齐齐哈尔以西的大兴安岭训练基地执行恢复性训练。目前在齐齐哈尔只有一个机动中队待命。”

“我们的训练大纲是您亲自拟定的，这个恢复性训练是什么您也清楚。他们从集结完毕到调过来，至少还需要一天的时间。王司令员看到您的电报，担心您这里情况紧急，就先将我们调过来。至于他们的主力，明天才能抵达林西。等抵达热河，至少也是后天的事情了。”

“至于王司令员那里，已经在今天下午拿下了林西县城。王司令在作战之中，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在战斗之中全歼增援林西县城的二十三师团七十一联队两个步兵大队，击毙其联队长根岸四大佐。”

“在完成对七十一联队主力围歼之后，王司令集中所有炮火掩护，以三团加强二团的一个营，以及一个坦克连，强攻林西县城。在我们登机之前，已经攻占林西县城全部。并在攻占林西县城之时，歼灭固守林西县城的二十三师团工兵联队大部，六十四步兵联队一部。”

“鉴于目前二十三师团主力已经被歼灭大半的战况，王司令员认为我们所有人都留在那里，有些限制我们的发回。所以王司令员除了留下两个中队配合他们作战，寻找并围歼日军二十三师团部之外，先将我们派过来。”

“而且，这也是二号与三号共同的意思。您调兵的时候在电报上没有说明调我们过来的原因，但是二号和三号担心您有什么紧急情况，就让王司令员先从林西一线将我们抽调过来。至于三营的先头中队，将于明日清晨在齐齐哈尔登机，预计在明天中午之前抵达林西。”

说到这里，这个中队长指了指和他们一起空降下来的二十多个大木箱子道：“这里面除了一个箱子是从后方给我们补充的物资和弹药之外，剩余的都是总部给挺进军补充的急救药品、绷带、消毒液和手术器械。”

“以及部分的粮食、白糖、罐头、干电池，还有五百公斤的炸药。这些东西，王司令员从他们的备用物资之中，专门抽调出来的。尤其那些白糖，都是从外蒙苏军仓库搞到的优质白砂糖。作为营养品，给挺进军的伤员恢复身体是最好的。”

听到这个朱建的汇报，杨震紧皱的眉头多少松了一些。自己抽调直属侦察旅一个营到热河，却忘记了说明使用原因。可能是李延平和郭邴勋，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全。所以让王光宇从林西战场上，先抽调出来一个中队先过来。而王光宇也是处于同样的担心，才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组织运输机先把他们空降过来。

想明白的杨震脸色也就缓和了下来，也就没有在继续追究什么。而是拿出一张热河地图，让挺进军的作战参谋将补给线、弹药囤积点，以及野战医院之后，拿出笔来在地图上整个战线的周边画了一个大圈，才对当面的朱建道：“我这次调你们来，只有三个目的。”

“一是给挺进军的炮兵当好眼睛，找到他们当面日军所有重要的目标，为挺进军的炮兵提供精确的坐标。二是摧毁挺进军当面日伪军，所有日军大队一级，伪军团一级的指挥部。”

“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将挺进军周围所有的日伪军便衣队，都给我清理干净了。保障挺进军各级指挥部，以及后方的野战医院、弹药囤积点的绝对安全。保证挺进军此次战役顺利的进行。”

“至于详细的情况，一会让挺进军的相关人员给你们详细介绍。不过有一点，我要事先提醒你们。现在的热河，没有任何我军的游击队部队。更没有换便装活动的挺进军干部、战士。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凡是带枪又穿着便衣的人，都是日伪军的便衣队。”

“另外这些日伪军的便衣队，有时候也经常化妆成挺进军的部队搞破坏。你们对于身穿挺进军军装的小股部队，也要注意识别。即不能出现误伤的情况来，也要保证将日伪军的便衣队给老子清理干净了。”

“我今晚就要连夜赶回去，就不等三营主力了。等他们到了，你们统一由三营长指挥。你告诉他，在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在挺进军总部也要留下至少两个分队。就是你们的部队全部给我打光了，也要保证挺进军总部的安全。等三营长到了你和他说，如果挺进军总部出现任何问题，哪怕就是丢掉一张抄报纸，我也要和他算账。”

在交待完毕主要任务之后，杨震略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司令员和政委两个人，饶有兴趣看着自己手下这支部队的目光，牙一咬道：“你朱建也是直属侦察旅的老兵了，虽然不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但是作战规则你还是清楚的。完成这种任务，该怎么做你心里也清楚。”

“记住在行动中不要有任何的顾忌，更不要婆婆妈妈的。一切以保障热河战役顺利完成，以及挺进军总部的安全为重。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任何的手段。我最后强调一遍，是任何的手段和不惜一切代价。”

对于杨震最后一道甚至有些苛刻的命令，这个中队长接过杨震递过来的地图，没有丝毫的犹豫道：“请一号和总部首长放心，我们一定按照您的要求，保证完成任务。您交待的所有任务，我会原封不动的向三营长交待。”

朱建的保证，杨震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头对着身边的挺进军的司令员和政委道：“这些人，还有他们后续部队，我就交给两位老首长了。只是出于地形与敌情方面的考虑，为了他们能尽快的进入状态，我希望能够从挺进军中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侦察部队，配合他们的行动。”

“不过我希望挺进军抽调的人员，不要干扰他们的行动。尤其是在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的时候，希望挺进军的同志最好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如果可以的话，挺进军抽调出来的人员，最好能临时划归他们指挥。这样比较容易理顺指挥关系，以及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杨震的这个不大的要求，司令员想也没有想的就同意了。虽说挺进军目前缺乏大部分的现代化战争人才，但是实战经验并不缺少的部队之中，抽调出一批经验丰富的侦察人员，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是在司令员痛快的回答完毕，那边的政委却是突然的问了一句：“杨震同志，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的这个一切必要手段和极端的手段是什么手段？是不是也是像日军对待我军人员一样，采取严刑拷打的方式？然后再杀人灭口？”

对于政委的这些反问，杨震却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两位老首长，有些事情我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等你们了解了他们的作战模式之后，我想两位老首长就会清楚了。政委，有些事情不是看一时的。也许在短时间之内，可能会觉得我有些那什么？但是从全局来看，我相信两位老首长会理解我的。”

说到这里，知道已经到了告别时间的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来对两位老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两位老首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现在就告辞了，等到此次战役结束，我在哈尔滨为两位老首长接风洗尘。”

放下手，杨震转过身指着自己的那辆来时候乘坐的吉普车道：“这辆车是美国制造的最新式越野车，基本上马能上去的地方，它都能开上去。两位老首长虽然这辆车，我给两位老首长留下。两位老首长虽然风采依旧、豪气不减当年，但是毕竟年纪有些大了。”

“岁月不饶人，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有更多的精力指挥作战。有了这辆汽车在行军的时候可以靠着车上休息一会，而且坐车怎么也比骑马节省体力，这辆车给两位老首长留下。至于汽油，我让王光宇给你们提供补充。”

“这辆车，还有另外的两辆都留下。两位老首长，还有什么要求也全部提出来，我这边保证全力以赴。两位老首长，您二位不要不好意思。无论我们分隔多远，编制有什么不同，但是我们都是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不要说什么两家话了。我是一二九师出去的，如果把我比作嫁出去的姑娘的话，那么关内的部队相当于我们的娘家。而我这个嫁出去的姑娘，到这里就等于回娘家了。我这个当女儿的就算走的再远，也还都是你们的子女。所以，我希望两位老首长不要有什么忌讳。还是那句话，我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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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打他的土豪

对于杨震这番说的很动感情的话，司令员拍了拍被司机擦的铮明瓦亮的车身笑道：“好，留下就留下。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至于其他的，我和政委也没有什么需要了。不过有个事情咱们得说好，你小子可是答应过的帮我们训练一批你们那种部队，这事可不许反悔。”

对于老首长的这点不是要求的要求，杨震微微一笑，就像是一个连长在自己的最高首长面前规规矩矩的立正敬礼道：“请老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我走了，夜黑、狼多，道路坎坷，还请两位老首长多多保重。”

放下手后，杨震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直接上了一部卡车。他将随行的几部吉普车都给挺进军留了下来，自己只能坐卡车回去了。只是他在上车的时候，没有进入驾驶室，而是坐在了运输自己警卫排的那辆卡车的车厢之中。

而跟在他身边的作战参谋见到他上车，立即将几张作战地图铺在他的面前，并为他点亮并固定好马灯。长期跟在杨震身边，他已经对杨震在汽车上看地图的习惯已经熟悉了。所以早在李明博为杨震选择好乘坐那辆卡车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

而在杨震上车之前，除了他和张子雄、李明博之外早就已经上车。等上了车之后，不用等任何人的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示意李明博让司机开车。而他所在的车辆一开动，其余的车也跟着驶上了道路，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在杨震的车队离开之后，两位老帅望着疾驰在乡村路上一路的车灯，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政委才摇头叹息一声道：“后生可畏。即眼光长远，又没有少年得志的张扬，难得啊。就是这个胃口有些太大了，这作战计划也有些张狂了。”

对于政委的感慨，那边的司令员却是有些不赞同的道：“人家张狂那是有张狂的底气，胃口大也有那个好的牙口。不过咱们也不必着急，只要他们发展好了，他们有的咱们早晚也都会有。这个家伙，也不是小气的人。”

说罢，司令员拍了拍杨震留下来的吉普车，率先上车后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道：“老伙计，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研究一下该怎么与他们派来的航空兵协同作战。别到时候，没有炸到日伪军，反倒是咱们自己挨自己人的炸弹，那可就冤枉了。”

“人家早就给我们配备了地空引导员和对空电台，还是抓紧时间解决这个问题吧。地空协同作战，我们是第一次。大规模的步炮协同作战，我们也是第一次。太多太多的第一次，老伙计，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去感慨了。”

“这玩意玩不好，我们自己要倒霉的。你总不该希望咱们自己的炸弹和炮弹，落到我们自己部队的头上吧。想想也好笑和窝囊，人家把战马和马鞍都给准备好了，到临了咱们却不会骑马。”

对于这位老战友的感慨，政委自然是心知肚明。政委也没有说什么，跟在司令员身后也上了车。只是上车后，政委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这位老搭档的手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惆怅了，谁又能想到形势变化的如此之快？”

“不要说早先我们有枪无弹的时候。就是去年百团大战我们因为缺乏攻坚武器，就连攻打一个日军小碉堡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而头疼的时候，那里会想到现在有这么多的炮兵，更没有想到在战斗之中会有飞机的支援？”

“形势变化太快了，快的让我们都有些措手不及。这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不仅仅有了自己的炮兵。在作战时候，甚至还能得到装甲部队的支援，以及空中支援。这种变化弯子转的的确是有些过大，也有些过急了。”

“不要说下面的部队，就连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的思维都有些跟不上形势的变化了。现在部队身子骨硬了，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有了，但是却反而不会打仗了这不行。这一战，对各级指挥员是一个考验，对部队的整体作战能力也是一个考验。”

“这关系到我们的部队能不能脱离以前的小米加步枪的作战模式，真正融入现代化战争。全军的观念要转变，我们的观念也要转变。我看杨震同志要求三天之内，解决当面之敌的要求，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我看这次战斗完全可以作为一次磨刀石，让部队尽快的进入状态。就算在战斗之中付出一定的代价，甚至是比较大的代价，也算是值得的。因为将来我们面对的不单单是日军的独立守备队，还有那些伪军。真正需要面对的考验，还在后边。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眼光还是要放的长远一些。”

“虽然此次作战，抗联方面承担了主要的作战任务。但是在需要的时候，我们的部队还是要拉出去的。尤其是在下一步，我们要在抗联结束西进作战之前担负热河的防务。如果关东军策应关内日军作战，热河方向应该是他们重点的攻击目标。”

“所以我们部队即便在战役结束，留给我们的整训时间也不会太多。如果不能抓紧时间提高自己，顺应着转变，那么将来失败的只能是我们自己。还有我们不能总是借着人家的大树底下乘凉，更不能总是想着吃肉，不去啃骨头。”

“借着此次机会，在战争中学习战争，锻炼出一批干部来。为今后的更大发展，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这次战役结束之后，移交给抗联的部队只是一部分，还有大部分的部队还是要返回各自根据地。这次能不能让部队得到本质上的提高，可是直接关系到我们未来今后的发展。”

“既然这种作战模式，我们早晚都要适应和接受，那么早一些总比晚一些要好的多。早一些锻炼出来，早一些成正果。老伙计，此次作战任务很艰巨啊，你这个司令员的担子也很重。这可是与我们以前的反扫荡作战，从本质上有区别的。下面的部队，能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接受这种改变，你我心中都没有数。”

“既要在预定时间之内，完成作战任务。但又要将部队锻炼出来，又不能真的伤筋动骨，以免影响后续作战。老伙计，你的担子不轻。这些部队是太行与晋察冀两大根据地的根子，要是打残了我们没有办法向中央交待啊。”

对于政委的话，司令员点了点头很是赞同道：“你说的没错，将这次战斗当成一块磨刀石。付出一定的代价，让部队的作战能力尽快上去，对我们的未来还是有好处的。这个代价也许会很大，但是从长远看仍然很值得。”

“这样老伙计，咱们分一下工。你在战斗之中，负责思想工作，一定要改变部队现在装备比人值钱的观念。过日子小家子气，打出一发炮弹都心疼要命的习惯一定要改。即不能胡乱的浪费弹药，也不能打起来抠抠搜搜的，该用的时候不舍得用。”

“他杨震既然现在是土豪，那么咱们这次就打他的土豪，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让他现在是全军第一号大财主，不分他的浮财分谁的？这不是尊严不尊严的事情，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将来。”

“不过我们可以准备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不能什么代价都付出。代价是要付的，但是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形势不同了，就不能按照原来的老思路了。该用的，就不要舍不得。就算炮弹、子弹全部打光了，部队能锻炼出来就值得。”

“老伙计你说的对，形势变化的太快，我这思维都有点跟不上形势变化了。去年关家脑一战，如果我们也有空中支援，甚至哪怕是只有几架战斗机将日军飞机赶走，我们也不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不会闹出集中上万人的部队，没有能彻底消灭日军一个大队的笑话来。”

“如今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的思维方式一定的要跟上。不能装备上去了，人还停留在老观念上。闹出那边步兵在作战，炮兵却因为舍不得炮弹，在一边看热闹的笑话来。抗联的那些教官不仅要用，还要放到关键位置上。”

“他们这种模式的作战经验，要比我们部队丰富。让他们带着，言传身教我们才能避免无谓的牺牲，加速指挥员能力的提高。我看这件事情，还是你亲自抓一下比较好。我看我们还是应该从他们之中选拔一批人，到副职或是副参谋长的岗位上去，以更好的发挥他们的作用。”

“不能人家来了，将他们晾到一边去不管不问。不仅要让他们有职务，还要有权利。我们不仅要装备上去，胸怀更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都是自己的兄弟部队，我看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不应该闭门造车不懂装懂。”

“一个连炮兵都不懂的人，让他指挥步炮协同作战不是开玩笑吗？咱们的部队，不缺乏勇气，更不缺乏牺牲的决心，但是技术兵种上实在是太薄弱了。全军几乎没有懂得现代化战争的人才，战场上的指挥更多的是靠个人的经验和能力。”

“之前没有条件，可以理解。但是现在不行了，不学习怎么进步？谁如果接受不了，那么就让他们将部队给交出来，让给更有能力的人去做。我们的部队，不是给他们浪费的。一句话，不换脑子就换人。”

司令员的话，让政委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老伙计，还是你想的长远。这件事情，等到了新指挥部，我亲自向各个纵队政委交待。这些人不仅要用，更要用好。闭门造车，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不会就和人家学，没有什么不好的。”

“就按照你说的办，不换脑子就换人。这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能者上庸者下，不让没有能力的人尸餐素位，在职务上不排座位、分果果，正是我们这支军队从无到有，从弱小发展到如今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过去不能，现在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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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饱带干粮、晴备伞

两位老帅在车上谈问题，车子则随着他们的谈话慢慢的启动。杨震留下的司机很有经验，在首长谈话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做。在政委上车之后，就启动了车子。只要两位首长下命令，车子就可以随时开动。

而在他们身后，常年在敌后活动早就已经搬家成习惯的挺进军总部，则早在吃完晚饭，就已经做好了转移的准备，就在等两位老帅下命令出发了。当真是收拾的干净利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除了给予房子在战斗之中受损的居民一定的补偿金之外，整个村庄连一片纸张都没有留下。

当两位老帅的汽车在两辆装甲车的引导之下，向东开动后，在他们的身后被杨震晚饭前一道电报，从前线调回来杨继财带来的十二部此时已经装满物资和人员的卡车，以及团以上干部骑着马，带着各自的警卫员也随即跟了上去。

虽说十二部卡车装不这么多人，但是作为总部机关，马匹的数量还是不少的。车上坐不下，大车和多余的马匹完全可以装下剩余的人。只不过因为警卫部队的数量不多，无法分开行动。为了照顾骑马和乘坐大车的人，车队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而在车队的最后边，负责押后的四辆装甲车的炮口则成交叉，指向道路两边的群山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如果道路两侧群山中，一有风吹草动，炮塔上的四十五毫米火炮，会在第一时间开火。

这种战斗状态下，掩护车队行进他们曾经专门演练过。现在倒是不用临时抱佛脚，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在抗联之中，装甲车的使用和苏军是不同的。除了在作战的时候执行侦察任务与直接担任突击任务之外，就是用于在战时护送运输物资的车队。所以不用刻意交待，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让挺进军总部所有人员，包括两位老帅都很意外的是。杨震后调来的那些从空中抵达这个不大山村的什么部队，却是拒绝了坐上原来都是一直是十一路行军的挺进军人员梦寐以求的卡车。而是以战斗之前的热身训练为名，跟在队伍后边徒步行军。

看着这些人身上的负重，还有手上的装备。大部分自从军以来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坐汽车待遇，甚至很多人都是第一回坐汽车的挺进军所有人都摇头：“这帮人就是一帮疯子。放着好好的汽车不坐，非要背着这么沉重的背囊跟在车后边跑，他们难道就不嫌累吗？”

相对于其他人的不理解，坐在吉普车上知道一些内情的司令员和政委，在见到这些人让人意外的举动之后，非但没有阻止，反倒是兴趣极浓的为了仔细观察他们，还特地从队伍的前面改为走到车队的最后面。甚至为了看得仔细一些，两位老帅还有意的让车队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虽说在夜间行车，而且因为道路过于糟糕，加上又是以车队的情况行军，又要照顾大车与骑马的人，所以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但道路再不好但总比山路要强的多，而人的两条腿毕竟是两条腿。如果爬山抄近路，汽车自然不是人腿的对手。但这是平道，无论路况再不好但大致还是平的。

人的两条腿在这种平道上很难跑过汽车轮子，更何况他们的身上至少还背着二十五公斤以上的装备。可这车队已经驶出十公里还多的距离，这些人非但没有掉队，还能有空闲不断的演练行进中与敌遭遇的各种状况。

看着这些人负重一边行军，一边还有闲暇余力不断的在演练处置可能与敌人遭遇的各种情况。两位老帅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之后，却只能心中摇头：“这些人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这些人不仅一路上演练中的各种遇敌时候的出枪速度，演练的各种战术。而且这一路上行军的选择，他们基本没有走平道。而是选择了简易道路两侧的沟沟坎坎，作为自己的行军路线。却依旧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跟得上大队的行军。看着眼前的这些，两位老帅方知道杨震当初的所言不虚。

不说别的，单就这份体力，就远非自己部队可以相比的。负重二十五公斤，进行长途奔袭，自己那个部队也没有这个本事。要知道，从这里到达新指挥部所在地，虽然不算太远，但是也足足有五六十公里的距离。

而这些人明知道要行军这么长的距离，还拒绝了乘车，就说明他们心中自信有能做到的底气。而这种底气，是长期严格训练养成的。见到这样一幅场景，此时两位老帅的心中，除了震撼之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两位老帅带着挺进军总部在严密的保护之下，向新的指挥部转移。而此时正在坐在卡车的驾驶室内向林西疾驰，还不知道自己手下那群无法无天的骄兵悍将，已经给了整个挺进军一个下马威的杨震，却压根没有想过自己走后挺进军总部会发生什么。

他最后在两位老首长面前那番可谓是恭谨之极的表态，原本就是为了镇一镇自己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让他们对挺进军的同志尊重。不要牛哄哄的，整天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和兄弟部队闹出什么矛盾来。

他这么做就是告诉那些人，挺进军的两位最高指挥员是自己老首长。老子是你们全军的一号，也堪称是你们特种侦察旅的祖师爷。老子都这么尊重他们，你们这帮混小子还有什么可张扬的，在这里你们那股子无法无天的性格都给老子收敛一些。

只是杨震也没有想到，他的那帮部下确实没有惹什么篓子，甚至在他走后说话都很少。但是却用另外一种方式，给人家来了一个下马威。如果杨震还在挺进军总部，朱建和他部下这番嘴上说是热身训练，实际上摆明了显摆自己能力的举动，估计挨一顿骂都是最轻的。

杨震可没有那么好的涵养，看着自己部队破马扬飞的在兄弟部队面前显摆而不发火。这些兵的底子和性格他太了解了，甚至熟悉到可以说是一撅屁股，就知道他们拉什么屎。他们的那点鬼心思是瞒不住杨震的。

别忘了，这个旅的主要军事干部，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样的鸟样，他比全军任何一个人，都了解的很。这些人在见到看到杨震对挺进军司令员和政委恭恭敬敬，表面上肯定不敢说什么或是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那只是表面上不搞什么动作，但是在私底下肯定会想尽办法找机会，与挺进军部队较量一下的，或是说下马威也没有什么错。这帮家伙就是这么一个性子，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们害怕的，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别说挺进军的司令员、政委，就是主席和老总在这里，这帮家伙也是一样。当然要是杨震或是郭邴勋，还有李明瑞几个人在这里，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掀起什么风浪来。尤其是对杨震这个一号，他们不仅仅是怕，更多的还是服气。换了别人，他们可就不怎么在乎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杨震有意的躲着政委的最后一个问题，他们那点心思也瞒不过杨震。只不过当时脑海之中考虑别的事情，再加上有些事情不好当着两位老首长明说，没有来得及给这帮家伙打打预防针，这才让这帮家伙有机会张扬一下。

这一次的围场之行，没有取得预想的成果，让杨震在感觉到不是很舒服的同时也感觉到相当疲惫。杨震在此时战事正激烈的时候，来围场与挺进军司令员、政委会面，其实别的都不重要，更是不是来炫富的，不是炫耀他这几年在北满折腾出的家底。

眼下的他还不至于那么肤浅，在两位老首长面前显摆自己有多牛，显摆自己统帅下的抗联有多兵强马壮。别说几年来统带大军的精力，让他早就已经养成了极深的城府。就是几年前的他，也不是那种张扬的人。而且他自问，在两位军龄都比他年龄大的老首长面前，也没有什么好显摆的。

他此行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做通挺进军司令员和政委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接受自己关于下一步作战的方案。对于杨震来说未雨绸缪，凡是想在前边是必须的。战场如棋盘，下一步不仅仅要看三步。

饱带干粮、晴备伞，才是他的人生格言。他一向都认为，在军事上没有走一步看一步的那种做法。只有事先经过缜密的计划，才能取得真正的胜利。那种临时抱佛脚，现做饭现买粮的做法，绝对不是他杨震的风格。

所以在他看来，关于下一步的作战方案，与挺进军两位老帅提前沟通一下是相当有必要的。只要争取到两位老帅的支持，中央那里的工作就好做了。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多年来一直处在险恶的环境，让两位老帅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很谨慎。

自己费尽了口舌，却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无疑让杨震很是失望。两位老帅的谨慎，他不是不理解。眼下正值巅峰期的日军，无论是军事素质还是持续作战能力都远在关内部队，也包括抗联之上。

在部队与关东军长时间作战，已经相当疲惫，伤亡也绝对不会太小，而且物资消耗已经过大的情况之下。将华北方面军几十万的日军也全部搅合进来，对于部队的承受能力无疑将会是一个严重的考验。

而一旦后续作战计划，按照杨震的思路去执行，就是不想将整个华北方面军都搅进来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目前占优势的日军一向主动进攻的意识极强，让他们被动的在哪里挨打这可能吗？

到时候即便是胜了，在日军此时还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部队也是要伤筋动骨的。如果一旦败了，损失那就更大了。关内的几大根据地，尤其是首当其冲的晋察冀与晋绥根据地，甚至有可能会有一个两个保不住。对于这种胜了部队也要承受重大损失，而败了甚至有倾家荡产的危险的作战计划，两位老帅的谨慎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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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出关真是一关

在关内日军还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两位老帅不想冒这个风险也是很正常的。而在东北，虽然关东军与抗联目前形势比较微妙，但是无论是从那个方面来说，关东军还是稳稳的占据上风。

现在集中了两大敌后根据地精华的挺进军，还是集中了抗联大部分现代化装备的西满战区部队，都是两军的精华，更是他们今后打下去的资本。一旦部队损失过大，在想恢复元气，没有长时间休整是不可能的。

但持续作战能力远在自己之上的日军，会给自己休整与喘息的时间吗？即便是达成了战略目标，但是一旦部队损失巨大，后继乏力，打通的交通线最终还是人家的。日军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从其他地方调集援军。

但是无论是挺进军还是关内各个根据地，在后续动员方面与日军差距太大。抗联虽然已经建成一套现代化的兵役制度和动员体系，但是整个根据地内的兵员潜力基本挖掘余烬，已经无力在动员更多的兵力。

而无论是挺进军，还是关内各个根据地，根本就没有现代化的兵役制度和动员体系。关内补充部队征兵，更多的是靠百姓的自愿和政治动员。而在还要与伪军争夺兵员的情况之下，关内部队补充兵员，远不如后世宣传的那样轻松。

要吃饭的不仅仅是军人，军人的家属也是要吃饭的，与连军装都发不齐的关内部队相比，伪军是发饷的。配合日军扫荡的时候，还能捞到不少的外快。虽说大头都让当官的捞走了，但是自己多少还剩下一点。

如果被派到关卡一类的地方去守备，更是肥水多多。在这一点上，伪军对于很大一部分的老百姓的吸引力，要远比连饭都吃不饱的关内部队要高的多。

而且伪军虽说除了一些精锐之外，大部分枪械也比较陈破。但是人家弹药充足，补给也可以维持。在战场上，总比枪比弹药多，动不动就要抡大刀片子去拼命的关内部队多了一些生命上的保障。在他们身后还有强大的日军可以依靠，打了狗主人还是要出面的。

相对于食不饱腹，日本人杀，伪军杀，甚至有的时候连国军也杀的关内部队来说。有军饷可以拿，有军装可以穿。虽说吃的不见得多好，但是总能吃饱的。而且越是日军各部队直接控制的伪军，补给条件也就越好。

尽管顶着一个汉奸的帽子并不好看，更不好听。但是对于处于战乱年代的国人来说，能吃饱肚子，养活家人还管不管什么好看、难看？对于那些伪军来说，自己和家人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在与伪军争夺兵员方面，关内部队远没有人家有吸引力。而且中国人自古讲究好男不当兵，就算是日本人的刺刀逼到胸口上，让一般人冒着随时可能牺牲的危险去当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关内部队在动员新兵、补充兵员方面，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而且在中国根深地步的乡土观念的影响之下，离家不离乡的地方部队还远比主力部队好补充的多。对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来说，守土抗战的话，远不如直接利益好用。

抗战初期日本人烧杀劫掠，逼迫很大一部分老百姓都主动参军。但是到了眼下，日本人为了巩固占领区，以加快对日占区资源的掠夺，更多的是采取以华制华和怀柔一些的政策。使得群众当兵的积极性，反倒是没有抗战初期那么的高了。

甚至在很多人看来，反正都是纳粮，给谁不是一样？只要能保住命就是比什么都强。而有这种观念的不是一部分人，而是相当大的一部分人。再加上日伪军在扫荡的时候，为了削弱部队的抵抗意志，有意识的对抗属进行屠杀。以及根据地本身生产也需要大量的人力，使得根据地征兵并不容易。

即便是当兵了，也首选的是在自己家乡活动的部队。与游动作战的主力部队相比，在他们自己家乡活动的区小队、县大队、分区独立团的等地方武装，在补充部队方面要比主力倒是容易一些。

但也正是这种乡土观念重，不愿意离家远的毛病，让这些地方武装升级到主力部队之后，或多或少的都会出现很多的毛病。而其中最多的就是因为脱离家乡作战，容易出现逃兵。等到挺进军下达出关作战的命令之后，跑的更多。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很多的时候都是成批的跑。与有着闯关东习俗的山东不一样，在河北、河南、山西人心中从来就没有闯关东这一说法。虽说也不是绝对，但是与构成东北外来主要人口的山东省相比，除了冀东地区之外，其余的几个省闯关东的人并不多。

历代闯关东的人口之中，山东籍的占了八成。其余的几省人口比例，要少的多。尤其是山西人，除了晋商之外，更是寥寥无几，虽然在后世的行政规划上，现在的热河虽说还不算真正意义的东北。但是在很多人的眼中，那里既然在山海关以北，那就是东北。去那里，就是闯关东。

部队出关作战，让很多人都很不情愿。离家过远是一个原因，以及在过去都是过不下去的人才闯关东的传统，还有关于东北那些恐怖的传说，也占据了很大的原因。这也是引起挺进军出现逃兵潮的一个重要原因。

相对于来自五湖四海的主力部队，地方武装升级来的部队，这种情况是最严重的。尤其是那些升级完就整编北上的部队，更是重中之重。地方武装大多成分比较单一，多是由一个地方的人组成。

这样的部队，除了几位高级指挥员之外，从上到下清一色的同乡，甚至营连干部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身边的人都是老乡，跑起来更加方便。偶尔抓回来的一两个逃兵，甚至在第二天连看守他们的人都一起跑了，还出现了带队干部带着一起跑。

别人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现在的挺进军是老乡见老乡一起跑。到最后挺进军甚至规定夜间放哨，要求党员和骨干带队，而且不许放单人哨兵，还组成了各种帮教小组。可就这样，也控制不住。有时候带哨的和放哨的一起跑了，帮教的人和教育的人的一起没有了影子。

在编成挺进军的时候，这些升级的地方武装无论是在向晋北集结的路上，还是在出关的路上，几乎每一个部队都有逃兵出现。甚至有一个从地方武装升级来的营，从补充进主力部队到还没有完全出关，在晋北集结的时候，就已经跑的只剩下不到一个半连。

甚至出现过一个连从连长、指导员到下边的普通战士，一个不剩全跑回老根据地的事例。人家也干脆，说既然在那都是抗战、打鬼子，那么回家守着乡土也是一样抗战，自己保证不当汉奸、不当叛国。

在挺进军出关时，越往北走逃兵的现象也就越严重，甚至老部队、老骨头都出现逃兵的现象。在部队在冀东地区过长城的时候，还曾经发生过有一个团的营教导员，带着马夫和通讯员，连同六个调往东北工作地方干部，还有一个班的战士一起都跑了回去的事情。

挺进军临出发的时候，为抗联专门组建的六个新兵团，等出了长城一线。上万人的新兵，跑的只剩下六千多。新兵跑，老兵也跑。战士跑，干部也跑。逃兵的事情，在挺进热河这一路上成了各级干部最头疼的事情。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每天晚上行军休息的时候，各级干部见面第一句话都是你们今天又跑了多少？一些新升级的部队，甚至问的是你今天还剩下多少人。干部还剩下几个，战士还剩下多少。

部队又是在崇山峻岭之中强行军，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抓这些逃兵，只能采取一些极端手段来处置。为了遏制住这股逃兵潮，一向轻易不杀人的政委下令，对待逃兵的政策进行调整。

由原来拖枪逃跑的就地枪毙，改为对于逃兵中的干部只要抓到就地枪毙，战士第一次罚到后勤部门做苦役，第二次则就地枪毙。拖枪逃跑就是叛逃，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对于普通的逃兵这么处罚，在关内部队的历史上恐怕还是第一次。由此可见，形势究竟恶化到了什么地步。

为了遏制逃兵潮，在出长城的时候甚至一次枪毙了鼓动战士逃跑的一个老红军时期的副营长，还有被抓回来的三个连级干部，十多个排级干部。并采取了传首示众，将尸体摆在行军路线上让所有干部战斗都见到，这一古老的威胁方式，才大致刹住这股风气。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从新升级的地方武装之中出现的这股不愿出关作战而引起的逃兵潮，已经蔓延到了老部队和干部身上。甚至有的人都喊出了宁可死在太行山，也不愿意去东北。再不下决心刹住这种情况，等到了热河整个部队还能剩下多少人？

新升级的部队倒也罢了，但是那些老部队跑的人可大多都是经历过无数大战恶战的老骨头啊，甚至还有不少三八年就入伍的老兵。这样的人也都跑了，可见当时的形势之恶化。但尽管杀人杀的政委都有些心软了，却仍旧没有完全杜绝逃兵的风气。

直到部队进入热河之后，因为敌情过于复杂和严重，脱离部队几乎就是一个死。别说单独行动，就是小部队都很难生存下来。再加上日伪军已经严密的封锁了内外长城一线，就是离开部队跑也很难跑回去。这才让这股逃兵风，彻底的平息。

你身上的军装可以脱掉，枪也可以丢掉。但是你的口音能改？手上的老茧和脑袋上军帽压出来的印子能去掉？被日本人抓到，不是送到东北当劳工，就是死路一条。与其这样，还不如留在部队。

用温文尔雅的挺进军政委的话来说，这出关真的是一关。当两位老帅与杨震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杨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饶是他的心理素质这么好，也是瞠目结舌。这与后世自己所知道的历史，简直可以说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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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战争就是风险

挺进军北上时候，遭遇的逃兵潮虽然只是一个花絮，但也可以从另外一个方面证明关内部队在征兵的时候，远非杨震想象的那么好。部队的基础，也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牢靠。无论你怎么做思想工作，中国人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思想，短时间之内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尤其是在当年关内部队东渡黄河创建华北根据地的时候，宣传的口号是守土有责，离家不离乡。你自己就是这么宣传的，还怪部队在得知要挺进东北之后，军心动摇？政治动员在好，也不如家里面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好。

在两位老帅看来，一旦部队在连续损失过大，在短时间之内很难获得补充。即便是在老根据地，动员部队来东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内战的时候，可以用俘虏补充部队。但现在你总不能抓到的日军俘虏换身军装，补充进入部队吧。就算他个人愿意为反法西斯战争效力，但就算你自己也不可能放心让这种部队上战场。

尤其是一旦日军以重兵集团全力反攻热河，切断挺进军与东北之间的陆地联系。那么对于连续作战本身实力就已经极大削弱，却是很难得到补充的部队来说，那情况就是更加危险了。到时候要弹药没有弹药，要粮食没有粮食的部队，甚至有可能在日伪军围攻之下全军覆灭。

当年西路军的悲剧，给两位老帅，尤其是担任援西军司令员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孤军在无补给的情况之下长途远征，结果大多是以悲剧收场。尽管现在的抗联不是当年人困马乏，粮、弹两缺的西路军。

但日军也不是当年装备也很差，只比西路军要好那么一点点，而且战术素养全无的马家军。两位老帅在和杨震谈话的时候，曾经以西路军的教训，提醒过杨震避免重蹈当年西路军的覆辙。尤其是在部队补充困难的情况之下，这点教训尤为重要。人不是枪炮弹药，打出去还可以再制造，人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相对于补充困难的挺进军和抗联来说，日军后续作战能力则要强的多。即便关东军和华北日军受到重创，此战过后无力进行反扑。但日军在华中、华南，在国内和朝鲜，都还有大量的部队。

而且根据情报显示，日军在国内正在编组大批新的师团。而日军又掌握着海运和铁路等现代化的交通干线，补充和调动都相当的快速。一旦中国战场需要，这些新的师团可以通过海路，快速的抵达中国战场。

两位老帅，都是军事大家。对于战争双方任何一方的战争潜力理解和判断，都至少在中上的水平。正因为看出来杨震的计划，一旦失利对部队的今后发展会带来毁灭性的影响。所以对于杨震的这个看起来实在有些冒险的计划，不支持也是正常的。

到时候损兵折将，久战疲惫的自己部队，能不能顶得住日军新来的生力军反扑，恐怕就连自己都无法保证。所以对于两位老帅的谨慎态度，杨震是可以理解的。对于两位老帅的担忧，杨震同样也清楚。但是理解，并不代表他会完全的接受。

他认为自己的思路尽管风险极大，但只要计划缜密还是相当有可行之处的。而且选择绥远为主要目标，要比选择察南实际上可能遭遇的风险会更小。与察南相比，绥远实际上在日军整个战略位置上重要性还是差了一截。

绥远大部分的地区地形平坦，地瘠民贫、物产除了牛马羊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东西。作为中国最重要的煤炭与钢铁和稀有金属生产基地，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而且包头的稀土矿，此时还远没有利用起来。与镍铬等军工生产所需重要的矿产资源相比，眼下稀土的使用率还是比较低的。

毕竟这个时候，还没有航天工业。航空工业和电子工业，也远没有后世发达，对于稀土的需求量还远没有后世那么的多。在资源和物资上，绥远对于日军来说，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们抢占绥远大部，除了以便从北面对陕西以及整个大西北形成威胁。在需要的时候与山西方面日军对陕西形成钳形攻势，南北对进进攻陕西。以及取得经绥西，向宁夏、甘肃进攻的通道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加大华北方面军整个战略防御的纵深，以及保证晋西北的安全。

除了一定的战略因素之外，绥远恐怕在日军在华北的整个战略上，重要性远不如与晋北山水相连，实际上是整个战略位置极为重要，而且盛产煤炭，尤其是号称中国煤都的大同北方屏障的察南地区。

这一点可以从日军蒙疆驻屯军主力，都摆在张家口至外长城一线。整个绥远广大地区，只有一个人数并不多的骑兵集团可以看得出。相对于粮食不能自给的绥远，与关内山水相连的察南地区，在日军的整个战略版图上，要重要的多。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点很微妙的原因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按照重庆方面的划分，整个绥远都是第八战区的地盘。而在皖南事变之后，以日军的情报收集能力，他们不会觉察出目前国内政治气氛已经远远不如抗战之初，国共之间的裂痕已相当的深了。只是因为有了日军这个共同的敌人，而没有公开的撕破脸而已。

选择绥远为主要目标，说不定期待着中国人自己大打出手的日军，还会乐见其成的看到双方为了争地盘冲突。甚至为了有意识的故意制造两军矛盾，有可能放弃对其并非至关重要的绥远。

尤其是在眼下日军在整个中国的攻势，已经实际上成为强弩之末，已经没有能力向中国西北内陆进攻的情况之下。在国内政治风云相当诡异的情况之下，总是有人期待着做鹬蚌相争之中，那个得利的渔翁。

如果此时真的在绥远出现国共冲突，这无疑对日军破坏眼下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举动，是一个变相的协助。以日军的一贯秉性来说，为了挑起中国人的内战，放弃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太重要的绥远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说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太大，但是也不是一点没有。所以杨震认为有些事物，应该从多方面考虑。决定一场战役，不仅仅要考虑到战场之内可以预见的敌人，更要考虑到战场之外的因素。尤其是祸水东移、挑拨离间中国人搞内斗的事情，日本人会非常乐意做的。

所以在杨震看来，选择适合大规模机械化作战的察北地区为主要的突破口，以一部兵力向南沿着阴山山脉展开防御，同时以绥远为主要目标的作战计划，实际上除了容易引起国共冲突之外。

选择绥远，在军事上的风险并不比选择日军重兵猬集，而且与关内联系更加紧密的察南地区要大到哪里去。而且在杨震看来，如果一点风险也不敢冒，那还要他们这些人做什么？战争是什么，战争就是一种风险。

实际上杨震很清楚执行自己的作战方案，也包括两位老帅的方案在内，最容易出问题的并不是西边，而是这边的热河地区。如果部队在西进过程之中，热河尤其是至关重要的热西地区丢了，那可就真的成了首尾难顾了。但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不见得非出问题。只要做好事先的准备，危险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尽管有些疲惫，杨震知道要想解决这件事情，根子还是在中央。无论自己与两位老帅的意见是否统一，只要中央同意，以两位老帅的为人，就是那不赞同，还是会坚定不移的执行中央要求的。

想了想，杨震掏出纸笔，又亲自起草了给中央的一封电报。在这封电报上，杨震将自己思路的最终可能取得的最好结果和最坏的结果，以及带来的后续影响，包括对华北所有抗日根据地周边环境的影响，都向中央做了一个完整的汇报。

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无论是不是按照自己的预想那样，都要几乎涉及到整个华北的所有抗日根据地。与关内部队打交道，尤其是在自己的计划之中需要晋绥军区的全力配合，没有中央的首肯与协调，单凭抗联自己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而如果要想取得中央的同意，就要首先需要两位老帅的支持。只要他们支持自己的这个计划，获得中央同意的几率才会大的多。否则让中央冒着一旦失利，几大军区的损失恐怕连伤筋动骨都很难保持住的风险，去下这个决心会很难的。

同时只要有了两位老帅的支持，下一步作战也才会更好的展开。尤其是政委，虽说已经调任挺进军的政委，但是现在他身上的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的职务，并没有被免除。整个晋察冀军区，还是归他指挥。

而司令员目前也是一样的，身上的一二九师师长与太行军区的职务并没有被接触。整个太行、太岳军区的部队，还是他的部下。只要两位老帅都支持自己，才能将整个第二阶段作战更好的整合成一盘棋。而有了司令员做桥梁，与晋绥军区的沟通也会更加的方便。

所以此次杨震来热河，就是为了将心中关于下一步作战的想法，事先与两位老帅沟通一下。以便争取他们同意，共同去做中央的工作。原本以为只要能取得两位老帅的支持，下一步做中央的工作会更容易做。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来的结果让他会如此的失望。自己的计划，在两位老帅这里就没有获得通过。这个结果，多少有些让杨震感觉到失望。但杨震从骨子里就有的倔强性格，却是注定了他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

这封电报，就是他关于下一步作战的第二次建议。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中央也是要从全盘考虑的。答复自己，也不会太快。但中央什么时候答复那是中央的事情，能不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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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他相信，只要自己将两个计划的优劣说清楚，以及包头地区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对未来工业发展的重要性说明白，以主席的战略眼光，会支持自己计划的。但关键在于，自己能不能坚持自己关于下一步作战的思路。

在起草完毕这封比在挺进军司令部起草的那份电报长了几乎一倍的电报后，杨震在电报上重重的画上了代表最重要电报的五个三角形。但杨震却并未停手，在犹豫了良久，在电报的最末尾加上了一句“请主席慎重考虑之”这句话。

这句话也许有些语气过重，但杨震相信主席能够明白这句话意思的。慎重考虑，是希望主席能够排除一切不必要的干扰，眼光尽可能的放的长远一些。尤其是在经济和今后下一步工业发展上，看到拿下包头的意义。

只是在做完全部工作之后，他却并没有急着将这封电报急着发出去。而是靠着车厢的挡板，在脑海之中不断的盘算着自己的这个计划那里还需要补充，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要想在取得中央的支持，必须尽可能的完善这个计划。虽然不能说做到滴水不漏，但是一定要尽可能的将漏洞弥补。

为了拟定后续作战方案，杨震在来之前与郭邴勋曾经在地图上做过多次的推演。包括西进绥远之后，第八战区那位绥远王可能出现的反应。并将与第八战区可能的冲突在内，全部都进行了地图上的推演。

那位绥远王虽说是绥远省主席，整个绥远至少在名义下都归他管辖。但眼下在日伪军的压缩之下，只占据绥远的一隅，实际控制区只有伊克昭盟以及河套地区的三个县。身后的宁夏省是马家军的地盘，而正南则是陕甘宁边区。

其所辖地区，除了河套三县尚属富裕之外，其余的地方地瘠民贫，而且境内相当一部分面积为沙漠。不仅回旋余地狭小，而且物产极为贫瘠。不要说别的，在补充兵员方面比抗联还匮乏。那点面积，居民又大部分都是蒙古族，可征兵源数量匮乏。

虽说此人英勇善战，对绥远日伪军作战屡屡得手。但因为实力悬殊，自保有余拓展不足。随多次主动出击，但总归因为实力有限，而无法拓展开拓空间。如果抗联真的拿下绥远日占区，这个家伙不借机扩张就不是他的为人了。甚至在抗联与绥远日军激战之时，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利用日伪军主力被抗联吸引过去的机会，而主动出击。

对于绥远，尤其是归绥与包头志在必得的杨震，为了应对这个家伙可能的动作。甚至还特地从中央，调来了那位绥远王所经历过的主要战事，以摸清楚此人的作战特点。如果不是有所顾忌，杨震甚至连此人仅剩的伊克昭盟都想拿下来。

要想搞出那个东西，就必须由铀矿。而作为铀矿资源并不丰富的中国，在后世最大的铀矿除了新疆，就主要分布在鄂尔多斯高原上，也就是那个人仅剩的地盘。如果不是眼下国内政治形势太微妙，杨震真想和这个家伙较量一下，一次性全部的搞定。

为了绥远杨震可谓是费尽心思，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只要能想到的，尽可能的都想到了。甚至有些旁支细节，也做了很多的考虑。对于杨震来说要么不出手，出手就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无论面前挡路的人有多么的强大，他也不会在乎。

在后续作战计划之中，西进作战需要面对的日军主要作战部队华北方面军的各个部署，可能抽出的机动兵力有多少。在目前日军整个部署上，弱点在哪里，此时早就在杨震的脑海之中，可以说已经熟的不能在熟了。这些都不用去刻意的想，都在杨震的脑海之中存在着。

他不仅一直琢磨的敌情，还有西进作战整个作战区域所要面对的地形、河流、山川，以及此次作战涉及到的日军可以快速机动的平汉线、正太线、同蒲线、平张线以及平绥线等多条铁路所经过的地形，那里是弱点都是他早就一直在琢磨的。

实际的地形他没有亲眼看过，但是在地图上这些铁路线所经过的地形，却同样早就已经深入到了杨震的记忆中。可以说只要地图上有的，每一条隧道、每一座桥梁，都早就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所以现在他即便不用看地图，闭着眼睛也可以去考虑问题。此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对自己的那个计划，又一次的反复琢磨着。思考自己的这个计划，还存在着什么样的漏洞和疏忽的地方。他认为要想说服中央接受自己的计划，考虑的越全面越好。

包括部队到达什么位置，日军可能出动的部队，以及可以抽调援兵的出处。甚至日军面对自己攻势时候的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反应，以及可能使出的最毒辣应对手段，都在杨震的脑海之中反复的掂量着。

在返回林西的路上，杨震一直在反复的思考，并在地图上推敲着自己关于第二阶段作战方案还有什么不足之处。包括敌情、民情、地形等一系列问题，都在反复的推敲。一直到返回林西，他才将手中已经被他握的不成样子的电报发了出去。而且他亲自到通讯车上，盯着电报员将这封长达两万字的电报发出去，并将原稿销毁后才作罢。

也就是说，他在返回林西这十多个小时的行程之中，脑袋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下来，始终在琢磨自己的这个计划，究竟还有什么样的漏洞是自己没有想到的。还有哪些方面自己没有考虑到，需要自己去补充和调整的。直到车停在林西王光宇的司令部前，他才停止了思考。

看到杨震安全的返回林西，过来迎接他的王光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杨震第一句话还是老样子，别的不问，只问战局的进展情况。这是杨震的老毛病了，在战时下部队，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战况。

而对于王光宇来说，杨震的安全归来在松了一口的同时，也减轻了很大的压力。至少在指挥作战的时候，不用分心杨震的安全问题。而对于他的问话，熟悉他这个性格的王光宇则是早就胸有成足。

面对着杨震劈头盖脸的质问，王光宇想也没有想的立即答道：“一号，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我军在反复鏖战之后，目前已经攻占林西县城，与东面的孙家营子。并先后攻占了完成对整个二十三师团的分割。”

“至于大板上一线，因为我军前一段将主要精力放在林西县城，目前还在激战之中。您也知道，我军兵力目前还多少有些不足。只能采取看住一部，集中主力围歼一部的战术，无法一鼓作气，将当面之敌全歼。”

“不过从目前整个战局来看，我军已经完全控制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只是自从您去围场出发不久，日军突然加强了对林西机场的争夺。而且随着我军对林西县城的攻击力度增加，投入反击的兵力越来越多，频率也越来越大。”

“最多的一次，甚至投入了五个步兵中队和两个炮兵中队。其战术思路，就是想分散我军的兵力，减轻林西县城方面的压力。不过日军的苦心算计，反倒是算计了自己。平时想把这帮地老鼠找出来都费事，这下正好省了我很多麻烦。我军利用机场周边的各个制高点，利用我军在炮兵和火力上的优势，在激战之中消耗了大量日军有生力量。”

“而在林西县城被我军收复之后，日军对机场的反击力度并没有减弱，甚至有加大趋势的同时，又出动大批的兵力对林西县城发起连续不断的反击。其反击力度，一次比一次猛烈。反击的炮火，也一次比一次猛烈。”

“就在刚刚，我军刚打退一次日军在炮兵和装甲兵掩护之下的，对林西机场和县城同时发起的反击。现在我军正在林西县城与林西机场周边，与二十三师团激战。我现在决心，以林西县城与机场为两个吸引点，利用日军目前急于夺回这两地的想法，脱离其半永备工事的态势，在野外歼灭二十三师团残余兵力。并全力寻找二十三师团部，争取先打掉其指挥部。”

“从眼下的战局来看，您当初让开周边，直扑林西县城的计划还是正确的。这样一来我军不仅战斗进程加快了许多，最关键的是不用在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硬啃，节约了大量的兵力和时间。虽说当初这个决策有一定的风险，但是现在看这个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说到这里，王光宇之前流利的汇报却变得有些难以启齿的道：“一号，在昨天的战斗之中，为了尽快拿下林西县城，面对日军的顽强防御，我几乎投入了所有的机动兵力，而且动用了主要的炮兵火力。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我利用围点打援，引蛇出洞的战术，已经在外围歼灭了林西县城守军的主力。”

“但是在随后的攻城作战之中，依旧遭遇到了顽强抵抗。在战斗之中，日军又采取了玉石俱焚，逐房争夺的战术，并投入了大量的武装侨民参战。一旦局面不利，便大势的在县城内纵火，以拖延我军进攻速度。”

“林西县城本就不大，日本人也不可能允许中国人修建任何的民防工事。在这种情况之下，很难避免百姓的伤亡。在近一天的激战之中，再加上攻城的战斗。我军虽然最终收复林西县城，但是城内的百姓在两军的炮火之下伤亡很大。”

“整个林西县城，已经打成了一片废墟，甚至可以说是夷为平地。仅仅昨天下午我军就收容两千多老百姓，其中大部分是伤员。在整个战斗结束之后，林西县城在战前三万多人口，目前只收容了两万不到，剩下的近万人恐怕都已经伤亡在两军的炮火之下。”

“我军目前正在组织幸存的百姓与日军战俘，清理县城内的废墟。估计还能找到一部分的幸存者。但是从整个林西县城的破坏程度来看，找到太多生还者的希望不是很大。日军的抵抗太顽强了，我军又急于求成。在加上日军有意识的屠杀，这次林西县城居民伤亡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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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他们不配作为军人

听到在战斗之中，老百姓伤亡居然如此的巨大，杨震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以日军一贯的作风和在必要的时候连本国人都可以不当一回事的秉性来说，在战斗的时候是不会疏散城内的中国人的。

除了在他们眼中，压根就没有把中国人当人看待之外。这些中国人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个最大的用处就是随时可以当做肉盾使用。所以哪怕就是战斗打的在激烈，他们也不会想着事先疏散中国人的。

林西自古是整个热河北部地区的交通要道，周边都是蒙古盟旗，现在更是整个伪兴安西省唯一的县治。可以说是整个兴安西省的商业中心，更是北起扎鲁特旗，南至克什克腾旗整个西满蒙古族聚居区的商业集散地。

这里集中有大量的商户，最鼎盛的时候，仅仅林西县城内就有商户上千家，从业人员上万人。即便是现在，也有商户数百家。相对于习惯了游牧的蒙古人来说，林西县城内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汉人。

这一点，是整个通辽以西作为主要是蒙古族聚居区的西满地区都是很罕见的。在海拉尔这个二十三师团在退却的时候，在无威胁的情况之下将满城的蒙汉百姓屠杀一空。眼下这个二十三师团对于汉人的伤亡，更是不会考虑。

对于有老百姓可能在林西县城争夺战中误伤这一点上，杨震是有所心理准备的。也曾经在王光宇进入林西之初，就曾经告诫过他，一定要注意日军利用中国人做肉盾的企图。尽可能的在野外决战，避免对县城攻击引起百姓的重大伤亡。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在关东军不计代价的补充之下。虽然在之前从海拉尔撤退的时候损此惨重，此时已经是元气尽复的二十三师团，会摆出这么一个任你如何的折腾，我就是不出头乌龟阵型。

更没有预料到一贯崇尚攻势的日军，除了只采取不断的战术反击拖延时间之外，基本上只进行依托已经完成的工事被动死守的防御战术。无奈之下为了尽快的解决掉二十三师团，野战不成只能改为强攻。

林西这一战，上万百姓的伤亡，可以说创了自抗联出山以来，在战斗之中老百姓最大的伤亡纪录。但是只要日军不主动放弃林西县城，以二十三师团在林西县城内的防守兵力来看，这种误伤是很那避免的。

如果不是王光宇利用引蛇出洞的战术，已经在野外歼灭了林西守军的大部，剩下的两万百姓恐怕也很难幸免于难。毕竟炮弹和子弹，是不长眼睛的。人能分清对面是敌是友，可子弹他分不清。尤其是在面对的敌人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军队时，误伤的情况很难避免。

对于王光宇自责的表情，杨震摇了摇头道：“这次形势紧张、情况特殊，而且我给你定的时间过死也有一部分责任。板子不能都打在你的身上，所以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但是有一条你记住，下不为例。如果再有类似事情发生，哪怕损失的人员只是这次的十分之一，我也会严肃处理你的。”

“我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是为什么，你作为高级指挥员应该清楚。老百姓都打光了，还要我们干什么？所以类似的事件，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发生。我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永远不要忘了，我们是人民的军队。”

“至于现在你马上协调易建平，从政治部抽调一批得力的政工人员，马上到群众中去好好的安抚一下百姓。另外，要加大搜救的力度。只要还有一分救援的希望，就不要放弃任何的努力。”

“在整个县城的残垣断壁之下，肯定还有相当的幸存者没有被发现。虽然日军不会为中国人修建民防工事，也不会允许中国人修建民防工事。但林西县城内，老百姓肯定家家都有用来冬季储备蔬菜的地窖。”

“这些地窖虽然不如专门修建的民防工事，但是也有一定的防护能力。只要不被炮火直接命中，躲藏在里面的人幸存下来，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你也知道战场上的实际情况，只要不暴露在战场上，不被流弹和炮弹破片杀伤，人还是可以幸存下来的。”

“虽说简易了一些，而且防护力差了一些，有总比没有要强的多。不过这些地窖出口简易，而且一般的位置，都在建筑物尤其是住宅的周围。距离都比较近，很容易被倒塌的建筑物压住。只要没有被压塌，就还有救援的希望。你一定要组织人力，尽快的清理废墟，以免长期缺氧再引起无谓的伤亡。”

对于杨震的要求，王光宇点了点头道：“一号，您放心吧，我们已经按照您说的去做了。易政委，现在正带着政治部的人员，安抚营救出来的百姓。后勤部也抽调出了一批粮食救济，卫生部也正在对伤员进行全力救治。”

“在易政委的建议之下，我们采取了以工代赈的方法。组织其中的年轻劳力，对县城废墟进行清理的同时，并进行严密的搜救。同时对城内外大量的日军尸体和日本侨民的尸体，进行消毒和掩埋。”

“虽然这坝上的气温比较凉爽，但是现在毕竟正处于暑期。一旦大量的尸体在高温下腐败，引起瘟疫可就真的糟糕了。这玩意比战火，更加可怕。杀伤力，也远比炮弹更加大。一旦出现瘟疫，不仅仅是老百姓就连我军战士也很难幸免。”

“一号，能不能让后方给我们空运过来一批石灰以及专门的防疫药材来？尸体太多了，而我们手中的石灰因为属于日军控制的战略物资，缴获的数量并不多。而且还要对整个县城战场进行消毒，实在是数量严重的不足。”

对于王光宇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进行后续搜救和救援工作，杨震还是很满意的。至于他要求的石灰，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可以让后方给你空运一批石灰，还有在补充一批药物。不过那些日军的尸体，就不要消毒了。浇上汽油或是煤油，直接一把火都烧掉什么病毒、瘟疫都没有了。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没有埋野兽的地方。”

中国古代有一种刑罚叫做挫骨扬灰，是对死去的人追究责任的表现。虽然没有明文出现在任何一部律法之中，但无疑比掘墓鞭尸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尽管杨震话里并没有提出这四个字，但却总是能让王光宇联想到这个词。而且一号的这个态度，让他很自然的联想到年初发生在海拉尔的，由这个二十三师团一手制造的那场大屠杀。

作为海拉尔大屠杀的见证人之一，王光宇很清楚这场发生在海拉尔，可以说是发生在抗联眼皮子底下的屠杀，给一号带来的刺激。如果换了别的日军，一号恐怕不会做出这个决定。但是作为那场大屠杀的主要元凶，一号做出这个决定恐怕就有些别的味道在这里了。

当初为了在这个二十三师团撤退的途中，为了给海拉尔那几万屈死的百姓报仇，一号曾经将手头所有行程战斗力的航空兵全部派出去，采取了一切可能的手段，对这个海拉尔大屠杀的元凶进行追歼。

如果不是这个被几乎逼到绝境的二十三师团绕道外蒙，恐怕自己今天的对手就要换人了。而在自己此次迂回林西之前，一号在交待作战任务的时候，就曾经再三强调过，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这个二十三师团彻底围歼在林西境内。

这不仅仅是战役全局的需要，更是为了海拉尔那几万惨死在日军屠刀下的百姓报仇。这是军事任务，但更是政治任务。更是给其他日军师团提一个醒，让他们明白中国人一旦有了报复心，将会比他们更加的凶狠。

尽管王光宇也对这个二十三师团恨之入骨，但是对于杨震这种挫骨扬灰的做法却并不是很赞同。这不仅仅是中国几千年来人死账消的传统，在王光宇看来，这种做法很是有些过于偏激。

在战场上既然已经击毙了日军，也就算是账了了。这个时候，对尸体还下手明显有些那个了。而且对于王光宇所部来说，也没有那么的汽油去焚烧那么多的尸体。眼下用宝贵的汽油，去焚烧这些尸体，明显有浪费的嫌疑。

看着王光宇有些犹豫，想劝说自己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杨震站起来身走到王光宇指挥部的门外，听着不远处隆隆的炮声，沉默了好大一会才道：“我承认，将这些日军的尸体烧掉，的确有报复二十三师团在海拉尔屠杀的想法。”

“我这个人心胸的确不是那么太开阔。军人在战场上厮杀，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他是战死的，他的尸体的确应该得到尊重。因为我们都是军人，战争是我们的职责，更是我们的使命。穿上军装的哪天起，我们就应该有马革裹尸的准备。”

“但是像二十三师团这样屠杀我手无寸铁无辜百姓的野兽一样的军队，他们不配得到任何的尊重。因为他们的所做作为，连军人二字都配不上。一支军队他的对手是敌人，而不是那些无辜的，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们举动的老百姓。”

“挫骨扬灰，在我看来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如果不是有纪律，我恨不得将抓到的所有俘虏都活剐了。让所有的日军都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受不到惩罚。让他们在下次举起屠刀的时候，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被我们报复的代价。”

“但是我们不是野兽，是军人。所以，我做不出来这种事情，而且严格的纪律也不可能允许我们做出这种事情来。将战死的日军尸体火化，一是日军本身就有火化战死者的这种传统。二现在正值暑期，尸体长期不处理很容易产生瘟疫。”

“第三点，还是那句话，中国的土地上没有埋葬这些畜生的地方。没有将他们暴尸荒野，已经够便宜他们的了。还有，我们的空运力量有限，目前只能保证你们和挺进军作战必要的军事物资，没有那么多的空余力量给你运来足够的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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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何以报德？

杨震的话音落下，王光宇沉默了下来。作为海拉尔大屠杀的见证人之一，以及第一个达到海拉尔的抗联高级指挥员，王光宇心中也堵着一口气。而且从林西战斗之中，俘获的日军战俘身上搜出的东西，更让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恨这帮畜生恨的咬牙切齿。

那些被用盐腌过的女人乳房，一看就是活着从女人身上割下来的。上面还带着斑斑血迹的首饰，还有那些在屠杀的时候拍摄的照片，更加清晰的将日军在海拉尔的大屠杀罪恶行径清晰的展现出来。

原本按照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要求，是不许搜查俘虏腰包的。但是这些日军士兵，不把他们搜的精光，那里会让人放心？抗联曾经不止一次出现过因为搜身时候大意，俘虏用藏起来的手榴弹拉上看守一起陪葬的事情。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按照现在抗联的规定，在俘获日军的第一时间必要让他们脱光接受检查。

而且在杨震看来，这些来到中国战场上的日军士兵，身上每一个钱币，都渗透着中国人的鲜血。杀俘虽说不详，也是中央不允许的，但是将这些人搜的一个底朝天还是必须的。从中国人身上抢夺的财富，让他们留下将来带回国才是犯罪。

抗联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搜查俘虏腰包这一条，对日作战的时候基本是无效的，这一点虽然没有公开，但是在部队之中应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过这些搜查，并不是由普通干部、战士进行的。而是由政治部敌工部指定专人进行搜查，所有缴获的财物一律都是要上缴的。

这些罪证，原本是这些野兽带在身上，没事相互炫耀、欣赏的。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被王光宇的部下当场就搜了出来。这些罪证，当时就让战士们眼睛都红了。如果不是有着严格的纪律要求，这些俘虏根本就得到后送的机会，当场就能被义愤填膺的战士给活活打死。

对于杨震的这番话，王光宇没有回答，也没有办法回答，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他看来，这么做的确也是解恨。但是从内心之中，他还是不太认同杨震的这种做法。人死账消，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无论他生前做了多少恶，人死了也就一切都了解了。

挫骨扬灰，那是过去封建社会帝王才做的事情。虽说只是哈尔滨省立一中毕业，但眼下国内对国文与历史教育的重视程度，要远远超过后世。尽管没有读过大学，但是王光宇对于中国历史还是很了解的。

挫骨扬灰，这是对某个人恨到极点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当年王僧辩之子王颁，因父亲死在陈武帝手中。在隋灭陈后，掘开陈武帝之万安陵，将其尸骨挫骨扬灰洒入池塘，命陈军战俘喝掉。千百年来，多为后世史书所诟病。

眼下如果抗联也这么做，岂不是显得有些胸襟过于狭窄？这和中国几千年一向讲究宽大为怀的思想，有些不太符合。按照一号的做法，这岂不是和过去的那种昏君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只是这些话，打死王光宇都不会说出口的。

见到王光宇默不作声，杨震又岂能不知道自己这位最得力的部下之一心中再想着什么。只是这种事情，杨震一时也无法解释的太透彻。以德报怨这是很多国人的想法，但又有几个人懂得以德报怨的真正还以？对于日本这样的虎狼成性的国家和民族。以德报怨、何以抱德？

中华几千年来，诗书、文字、礼仪、农经，甚至饮食、服饰对周边国家无不倾囊相授。可以说无论是日本、朝鲜还是其他周边的国家，都是吸取着中华五千年泱泱文明历史，成长起来的。

却不成想到这些靠在中华肩膀上的国家，待自己养的膘肥体壮之后，便反过来吞噬曾经哺育过他们的中华血肉。日本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吸取中华五千年来文化的精华，是靠着中华民族的血肉喂养起来的，是靠掠夺我中华无数财富发展起来的。

对于这种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的民族，还和他们讲什么以德报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狠狠的揍他们，揍的他们见到再见到中华二字就浑身哆嗦，再也不敢生出窥视我中华之心。对于一只吃饱了就要咬人的狼，还和他们讲什么礼义廉耻？

只是这些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优待俘虏，无论是重庆方面，还是延安方面，都是一样的要求和待遇。说是瓦解日军斗志，真是可笑。你优待几个被俘的日军士兵，就能瓦解敌军的斗志了？

在日本军队的传统教育观念之中，投降被俘被视为最可耻的事情。不仅自己抬不起头来，就连家属也要受到牵连。宁死不降，是这些日军从入伍的那一刻起就接受的教育。这些俘虏除非战争结束、日本彻底的战败。否则即便是被放回去，也会被勒令切腹自尽，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真正所在，宁死不降。

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到如今已经整整四年了，正面战场上的中日大规模会战，已经打了十多场。而敌后战场上，关内部队已经如水银泻地一般，渗透到了整个华北。与日军大战的次数虽然寥寥无几，但是小规模的战斗却是几乎天天都有。

但是这些年下来，日军战俘一共抓到多少？即便是正面战场上号称大捷的台儿庄、万家岭、上高、长沙几大会战，每一场会战之中抓到的日军俘虏又有多少？反倒是自己的军队，被俘都是数以万计的。

优待俘虏，对于日军这种自从军便受到武士道教育的军队来说，根本就是什么用都没有。既然没有什么大用，那么又何来瓦解敌军斗志一说？反倒是更能激发了日军在战斗不利的情况之下，抵抗到底的决心，也更加助长了他们凶残的本性。

反正打了败仗被你们抓了，也没有什么生命之忧，还能受到你们自己军人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到了战场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杀了多少中国人，强奸了多少妇女，抢劫了多少金银财宝，手上有多少血债，也不用担心中国人的报复。

把敌国的战俘打起板高高的供起来，对为自己国家流血牺牲的士兵却不屑一顾。给那些在自己国土上烧杀劫掠的野兽享受极高的待遇，自己国家的士兵却是穿的破破烂烂，连肚子都吃不饱。

延安方面倒也罢了，敌后根据地穷的都快要当裤子了，这些日本战俘就是享受特殊待遇也特殊不到哪里去。部队吃山药蛋子、小米，这些日本战俘也一样吃山药蛋子小米。部队长期缺乏肉食，这些日军战俘也一样吃不到肉。

但重庆方面，却是做的有些过了。杨震到现在还记得在后世看过的两张对比鲜明的照片。一张被俘的日军在战俘营内养的膘肥体壮，脸上冒着营养充足的油花。而另外一张，却是瘦骨嶙峋，肋骨都一根根突出来的中国军队士兵。

两相比较却是让看过这张照片的人，无不让人感觉到心酸。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全世界恐怕就中国人能够做出来。而中国军队落入日军手中的战俘结局，就更不用说了。包括自己，不是都经历过地狱一般的战俘营吗？

自己是幸运的，利用特殊的时机，带着兄弟们冲了出来。可那些在日军战俘营中被用来做靶子供日军练习刺杀的中国战俘呢？那些被日军抽血抽成人干的中国战俘呢？那些累死、冻死，活活累死在各个矿井中，在要塞群完工之后被屠杀被称之所谓特殊工人的中国战俘呢？

他们的遭遇会有人管吗，会有人为他们报仇吗？以德报怨，去他的活见鬼去吧。自己军队被俘的人，在敌人的战俘营中正在遭受非人的虐待。却给予那些无恶不作的人，以超国民的待遇，这他妈的算什么事情？

就算不像日本人那样财狼成性，虐待和屠杀战俘，但是让他们吃的、住的、穿的比自己军队还要好，这就没有道理了。作为战场上失败者，什么都不做天天白吃白喝那不是战俘，那是养大爷。

就算指望着那些被俘的日军士兵在战争结束被放回去之后，利用被优待的往事影响其国民心理。但是战场上能被俘虏的日军都是下层官兵，别说将官，就是佐官一级的都没有。这些人脱下军装，就是一个老百姓，他们又岂能影响到日本本国的政治风向？

在日本无论是政坛，还是军界都讲究的是门阀派系。甚至大部分的政治世家，都是世代相传的。人家的首相轮流做，这没有错。但是那些首相，有几个不是政治世家出来的？即便是真正白手起家的人，也不过是那些政治世家摆在前面的玩偶罢了。他们所作出的所有决定，都要被身后的政治世家所左右，一旦超出身后人的底线，下台是必然的。

这些人本就是下层人，你就算对待他们再好，也只能影响到他们身边的人，对于日本国内的政治走向，屁用都没有。一个国家无论标榜的再民主、再自由，决定国家走向的也是上层建筑，下面的老百姓根本就参与不到。别说现在的日本，就是后世的日本，政治一样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玩的着，玩的起的。

军事是为了政治服务的，无论在那个国家里，政治说白了就是为了经济服务的。而对于日本这种国家来说，所谓的经济就是那些大财阀、大财团，还有银行家。这些人才是真正掌握日本命脉的所在，才是日本真正的战争策源地。那个政治世家身后，没有财阀或是财团撑腰和支持？

这些政治世家不过是这些大财团和财阀，在政坛上的代理人。他们在财阀那里取得经济上的支持，同时又在上台后反过来采取一切政治和军事的手段扶植身后的财团。两者的利益是紧密相连，相辅相成的。话又说过来，身后没有财阀支撑的人，又有几个能玩的起政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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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全面反击的前兆？

在日本无论是政治世家还是那些大财团、财阀，这些人的子弟是轻易不会上战场的。就是上战场也不会被俘的，因为他们大多都身在军队之中最安全的地方。既然不会被俘，你优待俘虏的政策也就影响不到他们。

既然影响不到他们，那么影响日本国内的政治走向又如何谈起？对于这些追求利益无所不用，永远都是利益至上的人，能影响他们的只有利益，而且也只有利益。为了利益，这些人什么都能做的出来。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再说了。

无论在那个国家，占便宜的永远是上层建筑的人。那些普通的百姓，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而已。真正到了战场上浴血厮杀的人，都是普通百姓的子弟。但是在战争中获益的，永远是那些上层建筑的人。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当初杨震在制定抗联战俘政策的时候，就曾经遭受过一些关内调过来的干部非议，认为他不执行中央的战俘政策。不过尽管有非议，但杨震可没有那个毛病惯着这些人的毛病。一句话，老子的部队吃什么他们吃什么，这不算虐待他们吧。

让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吃的太饱、吃的太好，那是没事给自己找事情做。全世界的战俘管理都是这么做的，抗联也不能特殊不是？粮食定额低一些，荤腥几乎没有这也正常。自己部队都荤腥不够，哪有那么多的肉给他们吃？

还有抗联的粮食也不充裕，日军战俘都是身强体壮的家伙，用劳动力换吃饭这没有什么错误吧。就算在他们国内，想要吃饭不是也得工作。现在根据地内，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搭配。既然是计划经济为主，那么这些人的工作得有配额吧。

考虑到他们要用劳动来洗刷作为帝国主义一分子给中国人民带来的伤害，这定额定的高一些，也不是什么毛病吧。虽说劳动强度大了一些，工作环境艰苦了一些，但总比诺门罕战役后苏联人移交过来的，那些瘦的皮包骨的日本战俘要好一些吧。

现在的这场中日战争，是一场关系到两个民族生死存亡的你死我活的战争，不是请客吃饭。没有道理进入中国大地烧杀捋掠的这帮野兽被俘后，享受超国民待遇，养的膘肥体壮。自己的同胞和士兵连饭都吃不饱，一个个的眼中营养不良。

对于自己对战俘管理的模式，杨震才认为是正常的。至于关内部队和重庆方面的战俘政策，那是拿热脸往冷屁股上贴。对于日本人这样的不能用正常人类思维去衡量的民族，让他老实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往死里揍，揍的他们下辈子都记得你。

什么仁义道德，对于这个野兽民族是不适用的。只要战胜了他们，活着的都不用在乎，死了的又何必有什么犹豫？挫骨扬灰都是轻的，如果不是怕引起瘟疫的话，将他们丢在草原上暴尸才是对待这个野兽民族最佳的办法。

优待俘虏，那也要看什么样的俘虏。对于关内部队和重庆方面给以俘虏超国民待遇的俘虏政策，杨震历来是嗤之以鼻的。自己的军队都在饿肚子，还将这帮手上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家伙养的身体膘肥体壮，这不是自己将自己国家的人放在二等国民的待遇上吗？

那些日军战俘，尤其是战争初期的日本战俘，手上又谁敢说没有粘过中国人的鲜血。军人在战场上相互厮杀，倒也罢了。但是那些放下武器的中国军人呢？还有手无寸铁的中国百姓呢？

中国百姓逆来顺受惯了，尤其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百姓。在他们的思维之中，无论来了那支军队自己都是要纳粮的。只要但凡让他们能活下去，就几乎没有人会反抗。这不是什么国民是不是处于蒙昧、尚未开启的事情。而是千百年来，他们就是这样活下来。

对于那些一个大字不识，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日本是什么地方，整日为了填饱肚子而默默辛劳的人来说，活下去才是他们唯一的目的。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从来没有对日军造成过任何的威胁，但就这样日军的烧杀劫掠又那一次放过他们了？人家跑到你的家里面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被抓后，你还要给予优待，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什么？

况且眼下防疫第一，至于其他的有考虑到的必要吗？那边的战斗还在进行，老百姓还没有从战火带来的惊恐之中恢复，眼下那有那么多的人力和物力，给处理这帮畜生的尸体？尸体一烧什么病毒没有了，岂不是更干净、省事。

只是这些话，他又该如何说起？有些事情，是无法讲的太明白的。而有些话讲的太明白，反倒是不明白了。对于王光宇的心思，杨震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理会。有些事情，要经历过才能彻底的看透。

一只永远也喂不饱的狼，无论你对他有过多大的恩，在他需要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毫无顾忌的对你撕咬。用你身上的血肉，去填补他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满足的胃口。你对他一次次的手软，他只会更加的猖狂。

王光宇没有答话，杨震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一时之间，王光宇这间由普通民房改成的指挥部，多少显得有些平静。王光宇几次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硬生生的忍住了。最终王光宇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给政治部下达了命令，让他们按照杨震的命令执行。

只不过在要求执行方面，王光宇给政治部下达的命令却是让俘获的日军战俘以及侨民执行，抗联只需要派出必要的警戒部队即可。到现在抓获的二十三师团的战俘虽说不多，只有二百余人，而且不带伤的数量并不多，但是抓获的侨民却不少。

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这种事情让这些人去做，免得自己手上留下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来。对于王光宇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杨震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有些话说的太透，反倒是不好。

对于杨震眼下的心思，王光宇自然是不清楚的。就在王光宇刚放下手中的电话，桌子上另外一部电话，却是如催命一般的响起来。待王光宇接起电话，听到那边的汇报，脸色却是突然一变。

虽然还不清楚电话里汇报的内容，但是看着王光宇的脸色突变，不用他说杨震也清楚那里的战局出现了问题。按照眼下的战局判断，如果自己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个电话应该是二十三师团的主力出动了。

果然等王光宇放下电话之后，立即开口道：“一号，就在刚才原来一直隐藏极深，只是以小股兵力配合步兵对我机场进行反击的二十三师团坦克联队，全部出动在林西县城的东南方向，向我东南方向阵地发起全线反击。”

“据一线部队汇报，日军此次出动的坦克以及装甲车辆总计六十余辆。其配属的步兵，仅目前观察到的就有五个步兵中队。同时担任掩护的日军炮兵数量，超过以往任何一次日军对林西县城和机场反击的数量。”

“仅仅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之内，我军一线阵地落弹以达到上千发。其炮弹口径从七十毫米步兵炮、九十毫米迫击炮、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一零五毫米加农炮，直到一百五十毫米重炮都有。”

“其火力密集度，从林西战役打响到今天绝对是空前的。单从日军炮火强度以及出动的坦克、战车数量来看。二十三师团剩余的炮兵，从联队到师团应该是已经全部出动了，其坦克联队也应该是倾巢而出。”

说罢，王光宇几步走到地图前面指了指林西县城东南方向的十二吐至赵家湾一线道：“日军主攻的方向就在这里。这一代地势相对平坦，适合大规模的装甲集群作战。日军将突击方向选择在这里，就是为了充分发挥其坦克优势。”

“十二吐一线距离林西县城不过十余公里，而且从那里到林西县城除了城东的几座小山包之外，几乎是无险可守。日军如果攻占十二吐一线，可以顺势直下林西县城。以便在我军将攻势重点放在大板一线时从东南方向，在我军整个战事布局的腹部捅上一刀。”

“只不过日军此次反击是专门为了夺回林西县城，还是其全线的反击到目前为止了，还是无法清晰的判断出来。这还要看日军在后续攻势中的表现和力度来判断。但如果只从日军出动的技术装备数量来判断，倒是有些像全面反击的前兆。”

看着王光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我军在林西有一个装甲旅，即便是这几天有一定的战损，也不是日军这六十多辆坦克、装甲车可以对付的。”

“日军选择此时集中装甲部队，并配属了大量的炮兵和步兵，形成协同作战，向十二吐一线发起攻击，里面的文章至少不会像表面上看的那样。而且他们选择地全面反击地点，也有些不对味。”

“从表面上看十二吐一线距离林西县城只不过几公里，拿下这里可以借用这里相对开阔的地势，直扑林西县城。十二吐位置虽然相对重要，但是只是相对于林西县城来说。对于整个战局来说，这里算不得什么？”

“日军即便是拿下十二吐，也只是在林西县城外围打下了一个钉子，对于整个战局却没有太大的影响。而眼下整个林西县城已经打成一片废墟，其南部山地的制高点也已经全部在我手中。”

“日军反击林西县城，就算得手也对整个大局无意义。只能是浪费和分散了自己手头上本就已经不多的实力。所以，我说日军此时向十二吐一线全线反击，其真实意图很有可能不会向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声东击西，是日军在战术上惯用的伎俩，我们不可不防。如果在这个时候，阴沟里面翻船，我们的乐子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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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越平静的地方越危险

在仔细查看了一下标在地图上的整个林西战场态势之后，杨震的目光却是没有在日军目前重点进攻的十二吐一线停留太久，而是将视线转向了林西县城东北方向的战略要地孙家营子一线。

孙家营子虽说面积不大，但其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不仅是林西县城在东北方向的屏障，更是遏制于林东、大板至林西交通线的咽喉部位。日军如果反击孙家营子一线得手，那么目前林西战场上的抗联，将会被分割成为两大块互不相连的战场。

而且孙家营子一线，距离林西机场的距离相当近。这里不仅仅是林西县城在东北方向的屏障，也是林西机场东面的屏障。只要日军夺取下孙家营子一线，就算无法继续向机场突击，但是可以只要拿下孙家营子一线，完全可以使用远程炮火控制住机场。当初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王光宇才选择先拿下孙家营子一线。

孙家营子与十二吐虽然分别都是林西县城南北的两道屏障，但是在整个战局之中所处的位置绝对不同。在战略方面，孙家营子的作用性，可比只是作为林西县城在东南方向的一个战术支撑点的十二吐一线，可是要重要的多。

这一点，日军不会看不出来。但眼下日军之前一直隐藏的坦克联队，倾巢出动并配属了大量的兵力，还有几乎全部的炮火向十二吐一线反击，却没有进攻比那里重要的多，之前是他们重点反击对象的孙家营子一线，这就显得很不正常。

想到这里，杨震抬起头对王光宇道：“老王，现在孙家营子那里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发现日军的异动？也就是说，日军现在在向十二吐发起反击的时候，有没有向孙家营子一线同时发起反击。”

听到杨震问孙家营子一线的动静，王光宇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按照杨震的意思道：“孙家营子一线，目前态势平静，没有发现日军任何的攻势。因为之前日军对林西机场的反击时，重点就是在孙家营子一线，所以我军在那里的戒备程度极高。”

“我要求孙家营子一线的防御部队，不管什么时候，日军发动攻势的规模有多大，即便是日军小队一级的进攻也要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另外我将手中的一五二苏制榴弹炮的大部分，也部署在林西县城以北作为机动火力，重点的目标就是孙家营子一线。”

王光宇的回答，让杨震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日军在重要性远不如孙家营子一线的十二吐，投入了几乎全部的坦克以及绝大部分的炮兵。而在之前一直是重点攻击的孙家营子一线，眼下却是异常的平静，这很不正常。

杨震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孙家营子位置，对王光宇道：“老王，孙家营子一线是我军南北两大块战场的枢纽，更是林西县城和林西机场的屏障。你刚刚也说过，日军为了夺回林西机场多次发起反击，而重点就是孙家营子一线。”

“与孙家营子一线相比，十二吐最多也就算是一个林西外围的战术支撑点。战略位置，远不如孙家营子一线重要。那里不仅仅是对我们，对日军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孙家营子丢了，我军将会被日军强行分割为南北两大块，北上大板的部队补给线与同主力之间的联系将会全部被切断。”

“同时我军已经拿下的林西县城和机场也将受到日军的直接威胁。这一点，我们能看的到，日军也同样能看的到。孙家营子，无论是对我军来说，还是对日军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这也是日军之前一直对孙家营子一线重点攻击的原因所在。”

“但是眼下，日军却是集中大量的战车和炮兵，向重要性远不如孙家营子一线的十二吐至乌兰沟一线发起攻击，而作为战略要地的孙家营子一线，却是异常的平静，你说这正常吗？事物反常即为妖，过于平静的地方也许下面暗藏着足以要我们命的激流。这个时候，越是平静的地方，恐怕就会越危险。”

说到这里，杨震抬起头对王光宇道：“你目前在孙家营子一线的兵力部署有多少？还有，你在十二吐至乌兰沟一线的坦克数量有多少？如果按照目前的日军进攻的态势来看，在不增加援军的情况之下，这两地可以坚持多长时间？”

王光宇是什么人，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若是单论对日作战经验，他甚至还要比杨震要丰富的多。杨震只是这么一点，他就明白了。一号这是明白的在告诉自己，日军在十二吐的反击很有可能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标并没有在十二吐，倒是很有可能在孙家营子一线。

经过五天来激战，二十三师团的确是损失惨重，但还绝对没有到完全丧失战斗力的程度。他们还有同时在两个地区发起反击的余力。这一点，王光宇很是清楚。因为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的这个对手，手中还有兵力一支没有使用。

对于日军来说相对于林西县城周边的地区，十二吐至乌兰沟一线虽说战略位置不如孙家营子，但是地势平坦，周边几乎是无险可守。在整个林西境内，是最适合坦克集群作战的地方。而十二吐一线，又是距离林西县城极近。

十二吐至乌兰沟一线一旦被日军突破，日军可以利用其坦克联队的机械化优势，趁着我军新收复林西县城，尚未站稳脚跟之机快速直捣林西县城。如果林西县城再次易手，那么自己之前的部署将全部付之东流，甚至还有可能造成自己南线的崩溃。

也许正是看到这一点，日军才将坦克联队主力用于十二吐一线，不仅可以将自己的注意力吸引在哪里。而且还可以将自己部署在林西县城以西的预备队，也吸引到哪里。整整一个坦克联队的主力，再加上大量的炮兵以及步兵配合作战，这个鱼饵无论是对任何人都是足够大的。

一旦自己的注意力与预备队，被吸引到十二吐一线，到时候日军出动之前一直没有动用的兵力，或者说是预备队，强攻并拿下孙家营子一线。不仅自己将会顾此失彼，而且日军之前拱手让出的整个战场主动权，将会被其轻易的夺取回去。而自己的迂回部队，将会被切成南北两个互不相连的部分。

如果日军真的在十二吐的进攻，只是虚晃一枪的话，真实的目的还是在孙家营子一线。那么他们这一手，可谓是相当的毒辣。只是日军的算盘打的倒是很圆满，关键是战斗的进展会让他们如意吗？

就算眼下装甲旅的主力四个营，现在正在大板至林东一线进攻。但是留下林西的部队，也足够日军喝上一壶的了。更何况自己手中不仅仅有坦克，还有多种反坦克武器。小鬼子想要浑水摸鱼，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王光宇自信的点了点地图道：“一号，我目前在孙家营子一线有一个加强营，以及坦克连与七五山炮连各一个。在孙家营子身后的大井，还有骑兵旅的一个营，三个坦克连正在进行修整以及抢修战损装备。如果孙家营子遇袭，这些部队随时都可以投入战场。”

“在十二吐一线，有一个缺少了四个排的步兵营，另外还有一零七火箭炮和七六野炮各一个连，还有一个从外蒙搞到的苏制四十五毫米战防炮临时组建的反坦克连。不过十二吐方向因为在林西县城激战时候，一直是我军与日军反复争夺的地方。与孙家营子一线相比，工事比较残破。”

“而在十二吐身后的苏泗汰一线，则有部署有骑兵旅的一个营、两个步兵连，两个坦克连。以及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作为纵深打击火力。而在杨家营子一线，则有我军的两个步兵连和一个八二迫击炮连。”

“从目前整个态势来看，如果将苏泗汰一线的两个步兵连以及坦克连调往十二吐一线，我想按照日军出动的兵力开看，就算没有援军，但只要不日军方面不一下子增加太多的兵力，保证弹药供应，坚守十天也不成问题。”

“原因很简单，虽说我军在十二吐方向的坦克只有两个连，在表面的实力上占据劣势，但是我军不仅全部部队都受过反坦克训练，而且部队装备有各种齐全的反坦克武器。不仅有苏制战防炮，还有各种本身就具备反坦克功能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就连那里装备的苏制七十六毫米野炮，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作为反坦克武器使用。”

“我们在外蒙搞到的那种苏制一九二七式七十六毫米野炮，虽说比日军的九二步兵炮要笨重的多。但是其威力和射程，也远非九二式步兵炮可以相比的。尤其是这种火炮，弹道比较平直，在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作为反坦克火力使用。”

“在林西机场外围战的时候，日军突然出动两辆九七式坦克和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向我攻击部队发起反击。我军的坦克部队，当时并且投入到林西一线。而日军坦克在我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的有效射程之外，为其步兵提供精确火力支持，给我军一线部队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正是当初配给对机场进攻部队一个营的两门该式火炮，在关键的时候在五百米的距离内连续开炮射击。击毁九五式坦克两辆，击毁、重伤九七式坦克各一辆。彻底的扭转了当时的战局，为我军完整的拿下林西机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在十二吐一线有四门这种火炮可以作为远程反坦克火力，再加上各种无后坐力炮、火箭筒和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就算日军击溃了我军的那两个坦克连，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突破我军的防线。”

“如果日军对十二吐的进攻只是虚晃一枪的话，真实的目标的确是孙家营子，我也没有丝毫可以担心的。孙家营子一线的我军兵力虽然不算多，但是二线的反击兵力却是相当的充足。即便是日军出动一个完整的联队，我军在孙家营子一线的防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日军目前还能否凑出一个联队的兵力，恐怕希望面是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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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过于稳重了

对于王光宇的这个部署，杨震还是比较满意的。表面上看从十二吐至孙家营子一线兵力部署比较分散，但在一线阵地后方二线阵地的重点部位，他却部署了相对充足的机动兵力。这样他在林西方向的兵力虽然不算太多，但却就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境地。这种布局，整体看还是比较老练的，也符合王光宇一贯用兵的方式。

只是对于王光宇的赞赏，杨震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道：“老王，眼下这种态势，你决定怎么打？日军对十二吐的攻势究竟是真是假，我们现在还无法清晰的判断出来。对十二吐的攻势是声东击西，只是我们判断出来的，现在还没有确实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在这种情况之下，你的部署势必要进行调整，不可能在保持着之前的态势。最起码日军集中了这么的坦克，进攻十二吐一线，你在那个方向的部署肯定是要做一定调整的。但是怎么变，才能保证我军可以应对日军部署的随时调整，以及战术的转变，却是你这个作为一线指挥员最应该考虑的。”

对于杨震的询问，王光宇仔细琢磨了一下后道：“一号，目前我不打算动用部署在林西县城以西，配属了两个坦克连，一个野炮营、重迫击炮营、一个骑兵营外加两个加强步兵营，以及一个一二二火箭炮兵连的总预备队。”

“我认为无论是在十二吐方向，还是孙家营子一线。我军部署在一线兵力在身后二线部队的支援下，已经足够与日军抗衡的情况之下，现在就动用预备队还有些过早。过早的动用预备队，只能让我军在林西境内有限的兵力被吸引到孙家营子和十二吐。这样一来，充其量也就是打一场击溃战。这对于我们来说，多少有些得不偿失了。”

“我现在的想法是，以不变应万变，采取后发制人的战术。无论是十二吐方向还是孙家营子一线，在摸清楚日军真实的战略意图之前，先利用一线防御部队消耗日军进攻的兵力，同时以二线部队做好随时增援一线的准备。而日军如果久攻不下、损失巨大，势必要调整其作战方案。这个时候，就是摸清楚日军真实意图的有利时机。”

“一旦日军真实的战略意图全部暴露，如果真的像您预想的那样，他们的重点还是孙家营子一线。我将以二线部队，加强一线防御的同时，集中预备队从孙家营子以北隆平一线强行向孙家营子一线日军侧翼发起强攻。并切断孙家营子一线日军与其他方向日军的联系，争取一鼓作气将其全歼在孙家营子一线。”

“当然也有可能日军在十二吐方向久攻不下，损失巨大的情况之下缩回出发阵地。或是就认准一个点，不管损失多大继续进攻。这两点，也是我们必须考虑的。前一点，倒是无所谓。但是后面的一点，如果日军的真实意图真的像您预想的那样，除了有可能利用我军目前比较急于求胜的心态，有意识的引诱我军上钩之外，还有一点的可能性也很大。”

“一号，无论日军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无论他们真正的主攻方向在哪里。但是从十二吐一线日军的攻势情况来看，他们现在应该是有些乱了阵脚了。林西县城丢了，他们在林西境内的兵力已经被我军压缩到了东北与东南两个互不相连的两部，以及查干木伦河以东的巴林右旗境内。”

“无论他们下一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他们在十二吐摆出的不惜一切代价重新夺回林西县城架势，不仅仅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也有可能就是为了重新打通林西境内日军之间的联系，重新在林西县城以东地区形成一条完整的防线。”

“所以，我认为不管他们选择的突破口真的是十二吐，还是孙家营子一线。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着急，我们不着急。我不急不慢的就等着他们，看看这个二十三师团葫芦里面卖的什么究竟是什么药？无论他们玩什么阴谋诡计，我只要预备队不放出去，就可以稳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王光宇的回答，杨震却是没有立即点头。王光宇的这个部署，可以说中规中矩。正像他说的那样，只要预备队在手，日军无论玩什么阴谋诡计，都可以立足不败之地。但这个办法稳当是稳当，但也太过于沉稳了。

而且杨震对于王光宇的整体判断，尤其是那个二十三师团目前在十二吐的攻势，也可能是准备重新夺回林西县城，以便将二十三师团在林西境内被分割成两部的兵力重新汇集，重新形成一条防线的判断，并不是很赞同。

当然这并非是一点可能性也没有，但是这个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原因很简单，日军此时就算夺回了林西县城，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兵力来看，也很难守得住不说，反倒是分散了自己现在本身就不多的兵力。夺回林西县城，对于二十三师团来说，只能说是一个得不偿失的举动。

杨震一直认为林西的日军如今一改之前龟缩战术，发起全线反击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现象。林西县城的确重要，但丢了也并非是致命的。林西以西的东西乌珠穆沁旗已经丢了，至于南面的克什克腾旗，现在也在王光宇的控制之下。而北面的巴林右旗也正在激战，至于西北面的巴林左旗实际上已经被日军自己主动放弃了。

眼下林西县城的地位，实际上随着战局的进展已经远非之前重要。如果二十三师团有行动自由，那么他们眼下最应该做的是趁着自己所剩余的兵力，还没有被合围，向东北方向的开鲁至通辽一线全速撤退。与通辽守军靠在一起，总比自己即将面临两面受敌境地要好的多。

所以在杨震看来，二十三师团这番举动绝对不会是孤立的。日军的行动向来讲究一盘棋，虽然在执行上，总是因为各个师团争功而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在行动上，还是统一的。这边二十三师团开始动手，那边的关东军主力恐怕动手也就在这一两天。

听着林西县城那边隐约传来的密集枪炮声，杨震却是摇了摇头，事情会是像王光宇想象的这么简单吗？现在对于无论是抗联，还是关东军来说，整个东北战场就是一个棋盘。关键就是谁能把对手棋路摸得准，谁就能在战场上抢得先机。这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要摸清楚对手的棋路，也就是思路究竟是什么。

在二十三师团已经明显呈现出颓势的情况之下，即便是关东军也不敢，更不会为了一个实际上已经起不到原来作用的林西县城，去耗尽自己最后的血液。因为眼下的林西县城，夺不夺回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如果真的夺回，反倒是分散了二十三师团本身就已经不足的兵力。

关东军的高级作战参谋没有那么蠢，逼着一个已经被打成残废的师团，拿鸡蛋往石头上硬碰。为了夺取一个眼下已经失去战略地位的县城，将一个师团彻底的送上断头台的。而断送拖住对手一个重兵集团的最后希望。

想到这里，杨震抬起头对王光宇道：“二十三师团的这次全线反击，绝对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单在你这里，目前的态势的确是日军急，我们不急。但是放在全局，就不同了。所以，你的这个部署不行。”

“二十三师团这个举动，很有可能是日军全线反击的前兆。你这里是全军作战之中最重要的一环，只要你这里解决了，日军就是在怎么张扬，在全局上也已经无力回天了。到时候杜开山所部南下，总部手中就攥着两支强大的预备队了。你现在的这个部署稳则稳矣，但是对于全局却于事无补。”

“你的这个部署从整体上看还是中规中矩，但是拖的时间太长。如果此次二十三师团对十二吐一线的反击，是关东军全力反击的第一枪。那么你被拖在这里，对我军全局来说是很不利的。所以你这里必须要速战速决，以尽早的腾出手来。”

“老王你要知道，关东军虽然目前对我军的攻势还没有发起任何的全面反击，但是他们的反击一旦全面的打响势必要惊天动地。你这里能不能尽快的解决这个二十三师团，对总部下一步的战役部署，影响是很大的。”

杨震的回答，却是让王光宇有些摇头道：“一号，只要日军真实的意图暴露出来，我可以保证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他们全部歼灭。但是在日军真实的意图还没有暴露出来之前，我们也无法轻举妄动。”

“现在整个林西、巴林右旗的战事是一盘整棋，无论是十二吐还是孙家营子，那一点被日军突破，对于我们纵深都是相当大的威胁。日军眼下的真实战略意图还没有摸出来，所以我想还是采取后发制人的战术比较好一些。”

对于王光宇的这个思路，杨震很是不赞同：“老王，日军此处反击的真实战略意图虽然还没有暴露，但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让他们提前暴露。后发制人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是有些过于稳重了。”

“的确整个林西战场是一盘整棋，但是在西满战场这个大棋盘上，林西战场也不过是一个棋子。你这里局部，还是要服从整体要求的。你的这个部署的确相当的稳健，无论是日军此次反击真的真实意图是不是声东击西，站在你的位置上都可以说稳操胜券。但对于全局来说，你被拖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对其他的方向也就越不利。”

“如果日军此次真实的作战意图，真的如我们所料的话是孙家营子一线。那么他们的主意很可能是你的预备队不动，他们也不会行动。只要我们这边真的动起来，将预备队调往十二吐一线，他们才会行动。甚至有可能你现在将预备队调往十二吐一线，那么日军很可能会最迟在今天下午，就会在孙家营子那边有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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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惊天的赌局

说到这里，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但是你这边不动，他们那边是不会动的。日军为了引诱我们上钩，可谓是下了血本。你不行动，他们也绝对不会行动。我还是那句话，二十三师团选择了在最不恰当的时机发起的这个反击，绝对不是表面上为了夺回林西县城那么简单。”

“所以我说，单在林西一块战场上，的确是你们拖的起，日军拖不起。在你看来，现在比的就是谁更有耐心。但是在日军看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如果二十三师团此次反击，就是为了拖住你们，让他们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抽出身来，对他们下一步的全面反击将会极为有利。”

“因为在全局上，能拖得起的是日军，而不是我们。在战争之中，双方比拼的不仅仅是战斗力和装备，还有国力和持续作战能力。现在我们的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已经可以说是后继乏力了。如果长时间拖下去，被拖垮的只能是我们。”

“眼下关东军宁愿坐视实际上已经成为孤军的七十一师团全军覆灭，宁愿看着新京以北的两个师团苦战，冒着我军对新京地区合围的风险，其部署在四平街以及其以南地区的主力就是迟迟不动。”

“他们这是在下一场惊天的赌局，赌的就是我军持续作战能力远不如他们。他们在等，等的就是我军各部陷入苦战之中，各部的距离逐渐拉开，相互之间无法策应的时候。日军虽然张狂一些，但是从来就不会无的放矢。他们每一个行动，都会有自己很深的目的。”

“这种情况，你说是我们有耐心，还是日军有耐心？之前我宁愿放弃将这个二十三师团彻底歼灭的誓言，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击溃这个二十三师团，并突破林西一线，就是不想让你们陷在林西无法脱身。”

“所以，你这个后发制人的思路换了其他的时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但是现在，我却不是很赞同。还是那句话，二十三师团此次的行动，绝对不是一个偶然，更不是一个孤立的行动。如果我没有预料错，恐怕应该是关东军整体反击的开始。”

说完，杨震并没有让王光宇立即回答自己，而是将一张标明了目前各个纵队进展情况，以及日军在新京以南、中长铁路以西的兵力部署情况的整个东北战场的态势图打开，让他自己考虑一下。

其实对于王光宇这样的军事干部，杨震其实完全可以直接下命令。但是对于这个自己最看重的纵队级指挥员，也是未来的兵团级指挥员第一人选，杨震却是很难得的这次将话说的很透。他更希望王光宇能够真正的去了解和把握自己的战略意图，而不是被动去执行。

王光宇是一个人才，心思缜密不说，为人也不呆板，灵活度也足够。但是受制住职务和个人经历的所限，战略眼光多少还有些不足。等他将什么时候这个缺点弥补了，就是他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

虽说拔苗助长并不是一个好的培养方式，但对于王光宇这种肯用心的人来说，有些时候还是可以起到加速他成长的作用。所以杨震在面对王光宇的时候，他一般都会将自己的战略意图点出后，让王光宇自己去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对于眼下的抗联纵队一级的将领之中，杨震最看重的就是王光宇和陈翰章两个人，其次是杜开山和陶净非。这四个人，在杨震看来只要用心培养多给他们机会，未来都是完全独当一面的人选。

陈翰章擅长用兵，而且极有忍耐力，对新战法吸收和理解能力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军政双全人才。杜开山胆大、心细，把握战机能力极强，尤其擅长追击和剑走偏锋。不用下命令，他能连敌人的厨子和马夫都能给你抓来。

而陶净非的性格则与王光宇有些相似，稳扎稳打却又不失灵活。陶净非虽然在稳重性上略差王光宇一筹，但是灵活性上还略微多出一分来。而且这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性子异常的坚忍不拔、宁折不弯，都属于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那种人。

还有王效明、曹亚范、王明贵等一大批的干部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些人杨震相信，只要用心培养，给他们机会，他们会在战场上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实力的。而不是像原来的历史那样，注定只能成为一颗流星。

原来在后世看抗联史的时候，除了在后世也是默默无名，不知道究竟是牺牲在日军七三一的魔窟之内，还是最终战死在沙场的杜开山之外。杨震对于王光宇其他三人的能力，并不是太以为然。

但真正的了解他们之后，才发现并不是他们没有能力，而是抗联原先一直弱小的格局限制了他们的发挥。如果给他们一个适合的天地，他们所做出的成绩不会逊色于当时国内的任何一名将领。正是因为他们都过早的牺牲，才没有能大放光彩，向世人展现他们的能力。

也正是直到真正的融入到这个时代之后，杨震才真正的了解抗联的艰苦，更了解了那些尚未来得及大展拳脚，便成为一颗颗流星的抗联将领。如果给他们更大的舞台，哪怕是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的环境，他们都会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创造一个奇迹。

但抗联始终未能真正打开局面，使得他们发挥自己才华受到了相当的限制。而随着形势的急剧恶化，这些本应该成为一代名将的人，却因为过早的牺牲，而无缘获得本应该属于他们的荣誉。而东北的形势，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与之前只能坐困深山老林时，早已经远不是可以同日而语。现在正是让这些人，真正发挥自己才华的时候。也正是因为这样，杨震才更希望这些人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自己的才华。

拥有五千年文明史的泱泱中华，从来就不缺乏热血男儿。名将更是如恒河之星，浩如烟海而层出不穷。到了近代的中国，之所以屡战屡败，也并非是缺乏帅才和将才，更多的是政治原因。

很多本来就应该成为辉煌的人，却因为其他本不应该出现的原因，或是早早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或是只能默默无闻的度过他们的军旅生涯。只要给他们机会，充分发挥他们的能力，杨震有信心会将他们打造成为虽不能流芳百世，但也要成为一代中华名将。

至于刘长顺，杨震却是认为他先天上性格的缺点所致，无法承担太大的责任。这个家伙优点是稳重，缺点却是太稳重，应变能力较差。用兵布阵向来是中规中矩，不肯冒半点风险。让他去指挥，大败仗是不会有的，最多有一些小挫折，但是也很难有太大的战果。

不过刘长顺此人倒是有一个别人所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对于上级的命令几乎是无条件的服从。你让他坚守以一块阵地，如果你没有接到命令，就算打光了他也不会撤退。但受制于能力的限制，最多也就是一个纵队司令员也就到头了。

而马春生则是一匹野马，如果驾驭不得力，搞不好他会把骑手给弄伤了，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练，至少得把他的笼头给套上。虽然这几个部下都比杨震的年纪要大，最小的陈翰章也要比他大上一岁。但是杨震对这些人的脾气秉性的了解，却是相当的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每个人的培养方式也是不同。对于王光宇这样的人，他历来都是只点出重点，至于其他的让王光宇自己琢磨。甚至很多的时候，给王光宇布置任务的时候，只有一张标示着敌我态势的地图。

就像现在，将自己的思路点出来后，只给了王光宇一张敌我态势图，至于该怎么调兵、部署，他没有提供任何的意见。但是杨震相信王光宇会根据整个战场态势，做出自己最好的判断来的。王光宇有这个能力，也应该做出最符合全局的判断。

在王光宇沉思的时候，杨震没有干涉王光宇的判断和思考，而是只背着手站在王光宇指挥部的门口看着远处的青山，以及指挥部门外警惕的望着周边情况的李明博和他的部下。说实在的日军这次突然的全线反击，对于杨震来说也是一个意外。

到现在除了十二吐方面的日军之外，其余各个方向的日军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包括自己最为关注，或是应该说是自己有意识留下的漏洞那边日军，同样没有任何的动静。也就说自己判断日军在十二吐一线的反击不是孤立行动，但眼下其他方向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失误，二十三师团在十二吐的行动，真的只是一个孤立的，或者说是催死挣扎？或是他们在十二吐的行动即非是声东击西，也不是孤注一掷，而是虚晃一枪要总撤退？

不对，如果二十三师团要撤退的话，真正的选择只是虚晃一枪的话，他们选择的这个地点绝对不应该是十二吐。在那个方向，他们搞出任何的动静都不足以引起全局震动，更无法承担掩护撤退的重担。

十二吐的先天地理位置决定了在哪里只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掩护不了撤退。日军非全部机械化的部队，从那里撤退一旦身后有追兵，整个部队虽然不能说放了羊，但是掩护部队却是无险可守。如果日军沿着嘎斯汰河南岸发起反击，承担掩护撤退都比十二吐一线要安全的多。

而且二十三师团真的要撤退的话，其他方向的日军不会一点动作没有。而现在其他战线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吓人。一个师团的总撤退，还是没有侧翼掩护和接应以及策应的总撤退，在对手配备了大量骑兵和坦克情况之下会遭遇到什么，这个不言而喻。

无论这个二十三师团向东北方向的巴林右旗还是向正东方向的翁牛特旗撤退，所经过的地形绝大部分都是草原、沙地以及少数的低山、丘陵地貌。在这种地形之下，没有掩护和支援的总撤退，无疑是将脑袋送到对手的坦克和骑兵的枪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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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最好的反坦克武器

日军将领不是傻瓜，他们不会这么做的。而在这个时候，二十三师团也不可能撤退。如果他们这一跑，日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无论是什么，恐怕都要泡汤。就算二十三师团想跑，关东军司令部也不可能同意。

杨震可以断定，这个二十三师团此举，绝对是日军全面反击的一个前兆。日军主力此时还没有动，他们还是在等待着一个时机。也许这个时机就是这个二十三师团突破孙家营子一线的时候。

想到这里，杨震转过头看着那边死死的盯着地图的王光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心中的这个想法完全说出来，他还要等，看王光宇怎么下这个决心。这个决心对于一线指挥员来说不好下，但是不好下也得下。

还好，王光宇并没有用杨震等的太久。就在杨震还在琢磨日军下一步的反击方向，究竟会不会按照自己的设想，选择的主要突击目标是陈翰章身后的时候，那边王光宇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王光宇抬起头来，看着杨震咬了咬牙道：“一号，我决心将预备队前移，在苏家台庙以北从孙家营子一线强渡嘎斯汰河，进入程家大院一线。摆出一副直逼十二吐一线日军侧翼的态势。同时将苏泗汰一线的二线部队，提前进入一道沟、东山一线。”

“另外将孙家营子位于大井一线的二线部队中的骑兵与装甲部队，秘密调至苏家台庙一线。一旦孙家营子一线的日军利用我军预备队南下的机会，趁虚向孙家营子一线攻击，那么我部署在苏家台庙一线的坦克与骑兵集群，将会以最快的速度向孙家营子一线日军侧翼发起攻击。”

“另外我准备将林西境内的所有卡车都集中到一起，就部署在林西县城以北。一旦孙家营子一线遭遇到日军进攻，我可以利用我们的机动性的优势，快速的将预备队转向孙家营子一线。同时在嘎斯汰河程家大院至墨山头一线上，秘密架设六条以上的浮桥。以保证我军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快速的渡河。”

“这样，无论二十三师团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军都可以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而我军预备队南移，又可以引诱二十三师团暴露出真实的战术意图。一号，这样做虽说将我军的机动性建立在机动性上，很容易出现一些意外。但这也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也是最恰当的部署。”

对于王光宇的这个部署，杨震大致还是满意的。但也只能说大致，因为在杨震看来，王光宇在整体部署上还有一些保守。其实这也怨不到他，毕竟抗联的装备大幅度上升，还是去年的事情。尤其是坦克集群作战，大部分的高级指挥员还需要学习。

听罢王光宇的部署，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他这一笑，倒是不要紧。却把那边的王光宇吓了一大跳，心里毛毛的，还以为自己的部署一号有什么不满意的，或是有什么漏洞自己没有想到。

就在王光宇刚要张口的时候，杨震却是摆了摆手道：“不是你部署上的原因，是我自己的一点思路上的原因。你的部署虽说还略微有些保守，但也算相当不错了。不过老王，你说在反坦克作战之中，什么反坦克武器是最好的？”

听到杨震的反问，王光宇微微一愣，想了想道：“最好的反坦克武器，当然是反坦克炮了？我们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也不错，不过射程还是有些偏近，无法在日军坦克火力射程之外摧毁他们。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反坦克武器，还是反坦克炮，而且是口径越大威力也就越大。”

“我们在林西机场外围战的时候，就有过这样的体会。一号您不知道，当时日军坦克出动的相当突然，采取的又在我军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射程之外对我机枪火力实施压制的战术，我们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想打也够不着。”

“而那几门苏制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当时又部署在其他的方向。当时我军的机枪阵地，在日军的坦克火力打击之下损失很大。而我们营属的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在平射的时候，除非命中侧面。在正面则很难在远距离打穿日军坦克，尤其是装甲比较厚实的九七式坦克。”

“见到这种情况，前线指挥员眼睛都急红了，不管不顾的命令当时配属给他们的四门苏制野炮平射。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种野炮发射的高爆榴弹，对坦克居然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他只是想将那几辆日军坦克，赶出他们的火炮有效射程。就算击毁不了，吓唬也将他们吓唬走。”

“结果却没有想到，这几门被赶鸭子上架平射的七十六毫米野炮。第一炮就命中领头的一辆日军装甲最厚的九七式坦克，直接就将那辆日军坦克的炮塔给掀飞了起来。至于那两辆九五式坦克，则直接被打成零件。”

“当时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种野炮的威力吓了一跳。都没有想到这种野炮，在没有专用穿甲弹的情况之下，仅凭发射的普通高爆榴弹，平射威力会如此的巨大。比我们之前装备的三七反坦克炮，以及从外蒙弄到的四十五毫米苏制反坦克炮的威力都大的多。部队上下一致要求总部，对这种野炮进行仿制作为远程反坦克火力使用。”

听到王光宇的话，杨震却是摇了摇头。这个家伙还是一个大口径反坦克炮拥护者，只是他的这个眼光还是短了一些。也是这个时代本身就正处于坦克的一个大发展时期，反坦克炮和坦克的竞争，贯穿了整个二战。在自己的部队之中，也出现这样的人也不足为奇。

看着自己对面的王光宇，杨震想了一下之后才道：“其实，最好的反坦克武器，就是坦克本身。当然反坦克炮，尤其是大口径的反坦克炮也是一种性价比比较高的反坦克武器。但是反坦克炮只能选择固定发射阵地的作战模式，实在是太被动了。而且口径越大，越是笨重。”

“只能使用即设阵地作为发射阵地，这对于擅长高速突击的坦克来说，还是死板了一些。如果对方采取大集群的装甲突击战术，你需要部署多少的反坦克火炮才能挡住敌人的坦克集群？十发炮弹也许击毁不了一辆坦克，但是在你打出这十发炮弹的时候，坦克也许都有可能冲到你面前了。”

“要知道坦克的出现就是为了进攻所准备的，是火力、机动与防护力有效的结合。他们是随时在活动的，不是固定的阵地。将坦克集中到一起，组成大规模的装甲集群，只要油料供应充足，在几天之内甚至可以转战千里。”

“坦克的出现，为千里机动作战创造了一种新的作战模式。他的最大优点就是将防护、机动性和火力有效的结合在一起，可以选择战线的任意一处进行突破。而且可以进行大范围的机动穿插作战，对敌军集群目标实施包围。”

“日军以掩护步兵突击的装甲部队战术，将坦克的行动限制在掩护步兵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小国寡民和国力不足的表现。当然也与潜在的主要作战对象，也就是我们中国本身即没有多少坦克，反坦克装备也不足有一定的关系。”

“将坦克平均分配给各个师团，看似增加了步兵的攻击能力。但是却将坦克的使用范围限制的过于狭窄，部署的也过于分散。要是换了那些坦克大国，日军的这个战术甚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在这里要提醒你的是，日军的装甲战术使用是一个错误的。真正懂得坦克战术的指挥员，不应该是这种使用的方式。因为他没有发挥出坦克的最佳性能，也就是他的机动性体现出来。他们更多的是将坦克作为一种步兵支援武器使用，而不是作为一种突击武器使用。”

“当然，坦克究竟该怎么使用，目前全世界也都在探索之中。当然我也不是说德军的坦克战术就是最正确的。每个国家的国情与生产力的发展情况不同，符合自己的装甲战术也不会相同。”

“就比如说苏联人，他们自苏德战争爆发以来已经损失了上万辆的坦克。虽说也算伤筋动骨，甚至可以说是重伤，但是要说其装甲力量全军覆灭却远远的算不上，因为他们手中还有可以作战的坦克群。而我们只要损失超过五百辆的坦克，就可以说的上是全军覆灭了。”

“所以每一个国家都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去制定符合自己实际情况的装甲战术，不能完全的照搬别的国家。当然借鉴还是必要的，但是不顾自己国家的实际情况生搬硬套，却是绝对不可取的。”

“但无论你怎么变化，在新型的反坦克武器没有出来之前，坦克还是最好的反坦克武器。作为一个适应现代化战争的指挥员，必须要懂得怎么样运用坦克。当然你不是坦克部队的指挥员，你考虑的更多的应该是怎么样在战略的环境之下运用你手中的坦克部队，而不是应该去考虑在战术上怎么运用。”

“我说你在战术上的有些保守，指的就是你的这麾下的这个坦克旅的使用上。你也犯了与日军一样的毛病，将配属给你的坦克作为步兵和支援武器使用，而忽视了这种武器真正的作用，也就是它的高速突击作用。”

“这次你迂回部队在整体的作战表现上，可以说是可圈可点。但是在坦克部队的运用上，却是很失败。你看看你现在装甲旅各个部队的分布，简直成了羊拉屎了，东一坨、西一坨，根本就没有能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拳头。”

“当然你的这种战术运用，与林西的地形有关系，但是也未尝不是与你脑海之中还没有形成正确的坦克运用战术有关系。说实在的我们接触最多的两支拥有坦克部队的军队，无论是苏联还是日本，至少是现在对于坦克战术运用都不成功。最成功的德国军队，距离我们又是太过于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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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有些代价注定是要付的

杨震的话说到这里，王光宇已经明白他的思路和想法了。只是对于使用坦克与日军坦克联队打一场坦克战，王光宇还有些犹豫。全军的坦克部队加在一起，数量的确不少。从苏联购买的苏制货，苏联人赠送的战利品，从日军手中缴获的，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有几百辆。

但现在抗联还没有自己的坦克生产能力，这些坦克被打掉一辆，就永久的损失一辆。在眼下外购与争取外援的渠道已经全部被封死的情况之下，这些坦克损失一辆，部队就少一辆，根本就无法补充。

更何况缴获的日式坦克，不是被改为自行火炮，就是留在坦克训练基地训练使用。几乎并不直接配备部队作战。部队在作战时候，可以运用的总体坦克的数量还是比较少。而自己手中的装甲旅编制内，再加上自己搞到手的苏军坦克，总数占了全军的近三分之一。这一旦损失过大，对全军的整体作战能力影响就大了。

而且用坦克去进行反坦克作战，这能行吗？部队可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实战过。这万一在战斗之中失利，这损失可就不仅仅是坦克了。对于杨震使用坦克去反击日军的坦克攻势想法，王光宇很是有些不理解。

在王光宇看来，坦克还是作为移动的火力堡垒对付步兵比较恰当。不仅威力大，也安全的多。至于对付敌军的坦克作战，那还是算了吧。尤其是日军的九七式坦克，性能还是优于抗联的苏制坦克的。用坦克去反坦克，王光宇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看着有些不理解的王光宇，杨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老王，坦克作为攻击性的武器，不单单是针对步兵和工事的，对付敌军的坦克也是同样可以的。都是机动性、防护性与火力的结合，为什么就不能进行反坦克作战？”

“实际上坦克的运用和步兵的在战术上，有区别但也有共同点。既可以正面的对决，也可以利用机动设伏，迂回包抄等步兵的战术。而且在火力远超步兵的情况之下，采取机动设伏的战术威力也会更大。”

“既然步兵可以面对面的对决，那么坦克为什么就不能？我们的坦克性能即便是与日军最新式的坦克相比，性能也不落后。看坦克的性能，可不单单是看坦克的装甲厚度。我军的主力苏制T二六坦克与九七式坦克相比，在装甲厚度大致相等并不相差太多，火炮威力和机动性，还要在日军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之上。”

“而且在日军之中，性能最好的九七式坦克并不是主力。他们这个坦克联队，还是以九五式轻型坦克为主，还有部分九四式装甲车。只要步兵配合好了，我认为面对面的与日军打一场坦克战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我们的坦克全部装有无线电通讯设备，在作战配合上要比日军好的多。”

“咱们的装甲部队，之前在演习场上演练过坦克战的战术，但是在实战之中还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所以我想既然这次二十三师团的坦克联队全部出动，那么对于我们的装甲部队也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杨震说到这里，王光宇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一号，您的意思是将目前在林西境内的坦克部队集中到一起，与这个二十三师团坦克联队打一场坦克大战？可我们在短时间之内能够增援到十二吐一线的坦克部队兵力并不多，与日军这个坦克联队相比兵力最多也就大致相等，几乎不占据什么优势。”

“而且作为我军主力的苏制坦克，与日军坦克性能，尤其是最新式的坦克性能相比，还略微有些差距。火炮的口径还是装甲的厚度，都要略逊于日军的主力九七式坦克。还有我们的部队，还没有进行过于日军大规模装甲部队面对面的交锋经验，一旦损失过大，会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产生影响的。”

对于还有些犹豫的王光宇，杨震摆了摆手道：“有些损失怕什么？既然部队早晚都要面对，那么早面对比晚面对要好的多。我们培养出一支新式部队，有了新的装备，不能这也怕、那也怕，放在手心中捂着、盖着不让他们上战场。”

“我们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组建坦克部队，就是为了实战，为了发挥他们应该发挥的作用。不是为了让他们在后方养老的，更不是让他们去完成普通步兵就能完成的任务的。如果不是为了战争服务，我们组建他们敢什么？”

“无论是新式的部队，还是新式的装备，乃至新式的战法，都要经历过实战的检验。没有见过血的刀，就是打造的再好，也不能算是宝刀。一支没有经历过实战考验的部队，就是吹的再响，也是没有战斗力的部队。”

“我们有了新式的装备，就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学会使用。我们的攻击战术，不能总是让人家说我们采用的是人海战术。之前火力贫弱，采取人海战术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火力差，只能用人来填。”

“但是现在有了新的装备，我们总不能没有任何的进步。在攻击与防御的时候，还是采用人去填。记住我一句话，人命在有些人的眼中，在这个乱世之间是最不值钱的。但是在我看来，最宝贵的却恰恰就是人。无论你的装备在先进，武器再强大，最终的使用者都离不开人。”

“尤其是作为高级指挥员，我们一定要在战术上摆脱陈腐的观念，敢于去创新。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完全照搬别人的战术。即便是装备相同，但所面临的国情与敌情，还有军队的素质与构成还是不同的。”

“我们要形成自己独特的作战风格，根子在哪里？就在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的。我们不能学重庆方面，购买哪个国家的武器，接受哪个国家的援助，就学习人家的作战风格。昨天学德国，今天学苏联，后天又学美国。学的国家多了，却始终形不成一套自己的作战体系来。”

“当然每一种新装备的投入与使用，都要有一个漫长的熟练过程。无论是坦克还是飞机，都是在一战之中在欧洲战场上开始大规模应用的。但你能说刚研发出来的时候，欧洲的那些军官都会熟练的掌握？就像重机枪刚刚研发出来的时候，许多欧洲国家是作为炮兵武器来装备与使用的。”

“无论是德军还是苏军，或是英军与法军，对于坦克这种新式武器的使用，直到此次欧洲战事全面爆发，也不能说是熟练。甚至很多旧的经验，都是陈腐与过时的。德军的坦克战术，之所以最成功，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包袱敢于去想象。”

“将坦克集中到一起，利用其机动与火力的优势，攥成一个拳头去打人，而不是墨守成规与英法一样的将坦克分配给步兵作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在西欧战场上快速的击败了比自己强大的法军。法国的坦克性能并不比德国人差，但是他们输在了理念上和观念过于陈腐上。”

“所以，我一直在强调我们的高级指挥员，在战术上要敢于创新，要敢于动脑子。付出一定的代价不要怕，有些代价是我们这支军队走向成熟注定要付出的。只要把东西学到手，有些代价该付出就得付出。东西丢了就不要了，关键是要把真东西学到手。只要观念能跟的上去，装备还是会有的。”

说到这里，杨震想了想道：“跟你说一件事情，但是你要绝对保密。美国人已经通过了专门为反法西斯国家提供装备和物资的《租借法案》。也就是说美国人会根据你的需要，先援助你装备和物资。等到战争结束之后，这些东西再作价偿还。”

“在这个物资的名单上，我们东北抗联虽然只作为地方武装和政府，但是排在了第四位上。也就是除了英国与苏联，还有重庆方面之外，我们是排在第一位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美国人突然中止了与我们的军事贸易，但是在我看来只是短时间的。用不了多长时间，在日本咄咄逼人的军事压力之下，他们自己就会来找我们的。”

“所以，你不要心疼装备。只要有人在，只要我们的各级指挥员能熟练的掌握和运用坦克。能根据形势的变化与发展，自己的能力也能获得充分的提高，这个代价就是值得的。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更没有一支军队在成长的过程中，可以不付出代价来。”

“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的只是日军的一个坦克联队，与我军在林西的坦克数量旗鼓相当。正是我军通过试验新式战法和新装备的最好时机。你今天面对一个坦克联队就缩头缩尾的，明天面对一个坦克师团呢？”

“况且你手中有大量的坦克部队，这一点日军现在是清楚的。你的坦克不动，怎么能让日军相信你的预备队出动了？又怎么能上钩？记住实战是检验部队真实战斗力的唯一方法。我们在战术上要敢于大胆的创新，打破一切清规戒律。”

对于杨震最后这一番斩钉截铁的话，王光宇经过短暂的思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将在大井一线和预备队中的坦克部队集中，立即调往十二吐一线参战。”

“这些部队的坦克数量再加上十二吐一线的坦克部队，目前没有损伤的坦克大约在一百余辆左右。如果加上轻伤，但是不影响战斗力的坦克，数量还会更多。在加上十二吐一线的反坦克炮兵，我军在数量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在兵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我们在装备的水平上与日军相差并不远。再加上反坦克炮兵的配合，只要步兵配合得当，我想这一战我们赢定了。不过我现在有些担心，这样一来倒是会打草惊蛇。将十二吐的日军打的太狠了，他们的主力该不露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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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为了今后的大发展

王光宇的回答，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大井一线的坦克先不要动，那边的部队准备留下面对日军可能对孙家营子一线的反击。你集中预备队中的坦克部队，再加上十二吐一线的坦克部队，数量也就大致差不多了。”

“坦克战这种作战模式，不是单凭坦克的数量多少来决定胜负的。双方的坦克性能，乘员的训练程度，都是关键的问题，多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我们组建新的部队，搞来新的装备，是为了实战而不是为了检阅。练为战、不为看，既然日军出动的坦克在六十辆左右，我们调集的坦克数量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至于会不会打草惊蛇，我想还不至于。我刚刚和你说过，日军的这次反击不是一个孤立的行动，无论十二吐一线能否得手，对于日军来说都是一样的。那里只是一个诱饵，勾引我们上钩的诱饵。即便我们吞了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的。”

想了想，杨震沉思了一下之后抬起头对王光宇道：“你留在这里指挥全局，我跟随预备队的坦克部队一起去十二吐。这边你给我准备好飞机，十二吐那边的战斗一有结果，我要立即赶回去。”

听到杨震要亲自赶到一线去，王光宇自然不会同意。只是他劝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杨震拒绝道：“老王你的心思我理解，按理说我现在应该返回总部坐镇。但是这是我军的坦克部队，第一次与日军坦克部队面对面交锋。我不去看看，怎么根据战斗情况，来调整我军坦克部队的训练？”

“我们的坦克工厂大致已经完工，之所以还没有生产坦克，是因为受到原材料方面的限制。将来等到有一天原材料不受限制的时候，我们总有一天要有自己的装甲师和坦克师，甚至是坦克集团军的。”

“现在我们要按照实战的情况，不断的来调整自己的训练，就是为了以后大发展铺垫好路。我们的部队只有创造出符合自己切身实际的战术，才能有真正长足的进步。一切为了实战，就是这么简单。”

“我们现在与外界联系不方便是一回事，但是关起门来闭门造成就是自己的事情了。只有根据实战的情况，不断的调整训练部队才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损失。另外你把这里的所有情况，都向参谋长做一个详细的汇报。让他们按照预定计划做好迎战日军全面反击的准备。”

说罢杨震拒绝了王光宇要给他增加警卫部队的举动，笑道：“老王，其实没有那么危险的。有几十辆的坦克护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反倒是你这里，一定要多注意。日军此次的举动不同寻常，你一样要多注意，别让他们趁虚钻了空子。”

想到这里，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连续亲手起草了两封电报。一封让王光宇立即转发给眼下正在哈尔滨住持战事的李延平与郭邴勋两个人，让他们一定要严密注意日军的态势以及何种变化。

另外一封是给杜开山的。在电报上杨震直截了当的告诉杜开山，除了留下一个团以及少数炮兵配合嫩江地方武装对七十一师团残部进行最后围歼之外，主力立即沿着大兴安岭山脉秘密南下。

原来的嫩江军区几个独立旅，以及大部分分区的基干团此次会战已经全部升级拉走。眼下已经调集南下的嫩江军区部队多是由原来各县的担任内卫职责的武装公安大队、留守少数分区的基干团、独立营编成了一个不满编的旅外加三个独立团。

普遍的情况都是装备比较差，缺少炮兵以及不满编。虽说轻重机枪与迫击炮的数量并不少，也有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但是他们的编制和装备更适合进行剿匪、警卫等作战，并没有装备自动步枪和高射机枪。

单凭他们别说围歼，就是围困住这点日军残兵败将都很难。不过在犹豫了一下，杨震在给郭邴勋的电报上，让他从预备队中抽调出两个团，加强到王爷庙至南兴安一线。并且杨震指定最后的围歼战，由接替王光宇兼任嫩江军区司令员的军区副司令员杨靖宇指挥。

预备队中的老部队，随着战事的进展，早就已经分别调往各个战区。现在剩下的都是还没有真正参战过的新部队。七十一师团主力已经基本上被围歼，剩下的这点残兵败将已经没有折腾多少风浪的能力了。现在也该让新部队，去见见血了。

不过在考虑到这些新部队，不是更擅长于剿匪以及警卫工作的地方武装，就是新编成的部队。所以杨震还是决定让杜开山留下五师的一个团，在后边督阵以及担任应变工作。否则全是新手的部队，一旦被对手抓住战机突围而去，流窜到根据地内部就是麻烦了。而且新部队装备差，缺乏实战经验。没有老部队配合，很容易出现重大伤亡的。

而在分别起草给郭邴勋、杨靖宇、杜开山的集体电报后，杨震又单独给杜开山的下达了一份命令。在这份单独命令之中，明确的告诉杜开山一定要想办法营造他的部队还在与七十一师团作战的假象。

主力的行踪，越晚暴露越好。同时选择的行军路线，要尽可能的人烟稀少的地方。总之一句话，就是要尽最大的努力掩蔽好战略意图，被日军发现的越晚越好。杜开山所部，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杨震是要有大用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西满战场的预备队。

所以，对于杨震来说，杜开山的南下行动行踪越隐蔽越好。杨震给杜开山南下的指定地点是洮南敖牛山一线。那里山虽然不高，但是山林茂密、植被良好，可以有效的为部队提供掩蔽场所。

在通辽以北，这里已经是最靠近战场的可以提供有效隐蔽的地方了。在往东，就是一望无际的松辽平原，大部队根本就无法有效的隐蔽自己。而在往南，又脱离了预定的主要作战地域。在几经深思熟虑之后，杨震为杜开山选择了敖牛山一线。这里与南兴安、王爷庙一线山水连，部队沿着大兴安岭南坡的山地可以有效的隐蔽行踪。

时间紧急，在这里说服王光宇已经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了。交待完毕王光宇之后，杨震没有任何耽搁的立即带着贴身警卫排赶往预备队的驻地。战况紧急，在多待一分钟的时间，前边的战局就多一分变化。

就在杨震亲自带着预备队向十二吐方向疾驰的时候，十二吐方向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而此时在十二吐正面战场距离前沿大约一千五百米处，一个因为海拔大约五十余米，在周边都是草原的地貌上显得很突出的一个应该说高岗上，正在指挥日军此次反击的二十三师团现任参谋长松田岩大佐，却是对坦克联队的进攻相当不满意。

他手下抽调的五个步兵中队，可以说已经尽了全力，但是坦克联队的攻势却是已经不紧不慢。六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每次的进攻却是只出动十余辆，或是干脆就出动几辆。一遇到守军的反坦克火力还击，就立即停止攻击，调头回撤。

甚至有一次干脆在步兵进攻的时候，他们只是远远的提供炮火支援。此次坦克联队的进攻，不像是在拼死一战，反倒是有些像是战地观光团。他们不卖力，使得白白浪费了宝贵的炮弹不说，还连累进攻的步兵，在守军猛烈的火力之下死伤累累。

四次攻击下来，坦克联队只损失了四辆九四式装甲车和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配和他们进攻的五个步兵中队，却损失了一个半。这个战果却是让松田岩大佐，无论如何也不能满意。不单单是他，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满意。

二十三师团是让他们担任主攻的，不是让他们来提供炮火支援的。要是用他们提供炮火支援，那么身后几乎集中了二十三师团自身编制内以及配属炮兵大部分的炮兵，都是吃干饭的啊。二十三师团再穷，也不至于用他们来提供火力支援。

只是人家是配属指挥，却不是在二十三师团编制内。松田岩对这个坦克联队的表现再恼火，也是无可奈何。没有办法，人家虽然端着你的饭碗，但是不归你管。你只有使用权，却没有决定权。再出工不出力，也只能干瞪眼。

实际上这个坦克联队，并非是在诺门罕战役之后由二十三师团搜索联队改编的那个战车联队。那个战车联队，在二十三师团自海拉尔开始的那场大溃退之中，所有的装备不是因为耗尽油料被抛弃，就是被飞机击毁在半路上。

除了跑出来一些乘员之外，原来的二十三师团坦克联队，等到了安全地带所有的装备一样都未能带回来。抗联虽说未能追的上一路狂奔的二十三师团主力，但是在其不分昼夜的空袭之下，二十三师团丢光了所有的重机枪以上的装备和绝大部分的伤员以及侨民。

虽说没有追的上跑的极快的日军，但是在这一路上却捡到了二十三师团丢弃的大量装备。仅仅九五式坦克和九四式装甲车就捡了十多辆，还有六辆九七式中型坦克。还有七门九五式野炮和六门一百零五毫米野炮。这些装备都是诺门罕之战后，关东军扩编二十三师团时候编入和补充的。

师团内拥有一个坦克联队，这在日军其他的师团之中，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在整个关东军中也是独一份。虽说以老旧装备为主，而且坦克多以轻型的为主，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的数量并不多，但都是却都是完整无缺，并没有遭受过任何破坏的。

还有大量同样完整的山野炮、步兵炮和卡车等大量的技术装备被遗弃。可以说，二十三师团在撤退的时候，由于过于狼狈，各种技术装备从海拉尔一直丢到阿尔山一线。仅仅沿途遗弃的弹药，就够关内部队一个纵队使用一年还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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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不满意的松田岩

倒不是日军不想破坏这些装备，只是被抗联的飞机一路追着炸，就是想破坏都没有来得及。尤其是抗联的飞机仿佛是接到命令一样，只要撤退中的日军有破坏技术装备的企图，其在天上值班的飞机会立即投入反复扫射。让你就算想破坏，都没有时间。

毕竟坦克这玩意造不容易，破坏也不算太容易。你就是往炮台内丢一个手榴弹，也不见得能彻底的破坏得了的。点燃发动机，倒是一个办法。但是狼狈的二十三师团到后来，连烧毁发动机的油料都没有。

要是油料相对充足一些，大批的车辆也不至于因为没有汽油而被抛弃。至于用手榴弹去炸发动机，除非你自己想自杀，否则天上的飞机在哪儿盯着那。所有的日军坦克乘员都知道，都在油料消耗余烬或是坦克被击伤后，必须第一时间离开自己的钢铁坐骑。否则天上一枚炸弹下来，自己连身下的坦克弄不好要一起被还原成零部件。

当然，你要是真的连乘员组都不要了，来一个决死一击也不一定是破坏不了。没有了汽油，但是手榴弹和炸药的数量还是充足的。只要想破坏，还是能破坏得掉的。但对于当时已经就差没有被逼的跳楼的西原贯治来说，已经没有信心和时间去破坏掉那些被他抛弃的装备了。

虽说日军高级指挥官，拿下层官兵的生命一向不当回事。无论再精锐的士兵，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牺牲品而已。但是凡事多少总还是有一个例外的，最起码二十三师团现任师团长西原贯治，就是这种少数中的极少数例外。

在选择保证那些久经训练的战车组安全，还是与不让自己的装备落入抗联手中之间，这个家伙明显的还是选择了前者。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家伙担心破坏坦克的行动，会招致抗联更大的报复而将那些或是因为触雷履带被炸断，或是因为油料消耗一空但却是完整的装备遗弃。

原来在诺门罕战役后，加强给第二十三师团将其改造为机械化师团的坦克联队，在那场被称之为日军建军史上最悲惨的撤退之中损失的一干二净。尽管大部队的战车乘员组和炮兵都被保存了下来，但是无论是关东军，还是日军大本营却是都无力在短时间之内为其重建。

不仅仅是训练有素的坦克乘员难以补充，就是以日本国内目前的生产能力，损失掉的坦克也是短时间之内无法补充的。日本国内正在抓紧时间建造的两艘超级战列舰，像两只吞金巨兽一般，拼命的吞噬着日本本土的钢铁产量。

美国已经开始对日实施禁运，日本进口钢铁的途径已经被切断。日本人国内有限的钢铁产量，根本就无法在满足海军需要的情况之下，为日本陆军制造大量的坦克、火炮。虽说为二十三师团补充装备早就已经提上了日程，但是实物就是迟迟落不下来。

在日军大本营的协调之下，加上动用了部分的库存储备的老式坦克。二十三师团才在重建的搜索联队之中，补充了一个九四式装甲车中队和一个已经开始淘汰的八九式中型坦克中队。至于其他的装备，则依旧还是一个遥遥无期的大饼。

炮兵倒是好说，关东军从德国人手中掏弄来的三手货还有一些。但是损失的各种坦克，却是实打实的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补充到位。虽说需要补充的不过还不到一百辆的坦克，在西方国家也就是一个月的产量，但是日本人却就是力不从心拿不出来。

在生产出来的坦克与重新编组的坦克部队，已经逐步开始南调的情况之下。二十三师团的坦克联队不仅没有重新组建，就连幸存下来的乘员组，除了那两个中队之外也大部分被调往了海南岛和台湾。

至于做什么去了，别说这些乘员组，就是他们的师团长西原贯治中将也不是很清楚。看着补充回来的那十余辆身上弹痕累累，一看就是关内战场上用剩二手货。总数量不足原来一个战车中队编制一半的八九式坦克，以及六辆九四式装甲车，二十三师团长西原贯治中将与新任参谋长松田岩大佐只能相对无言苦笑。

虽说日军短时间之内无法给从海拉尔一口气南撤了几百公里的二十三师团，恢复原有的武器配备。尽管二十三师团已经离开与抗联对峙的最前线，但还是处于对苏作战的一个关键位置上。如果苏军突破林西一线，可以直逼张家口至于承德一线，切断北宁铁路。

鉴于眼下的二十三师团的位置对于整个关东军来说依旧是很重要。关东军在经历了去年的惨败之后，以及目前大本营的战略重心已经南移，暂时无法执行北进作战计划。但是对于苏联人的防备却一点没有降低。

尽管北满现在已经轮不到关东军操心了，苏联人自己也陷入苏德战场上的泥潭，无力在东顾。但关东军对苏联人的戒备，并没有随着形势的好转而减少。而且此刻在关东军内部，此刻还抱着在击败目前已经占领了整个新京以北的北满地区的抗联，收复所谓的失地之后，北进苏联西伯利亚与德军会师的念头。

而无论是出于进攻还是防御，在关东军看来和苏联人打架，没有好的家把式是不行的。诺门罕一战的惨烈结果已经告诉日本人，现在的苏联不是过去的沙俄。不仅体积以及庞大无比，拳头更是硬的很。

以目前日军的整体实力来说，挨上一顿老拳还是很难过的。眼下在菜刀虽说暂时还配不齐，但板砖还是要给作为对苏作战主力的二十三师团弄上几块的。在补充无力的情况之下，关东军干脆将一个独立战车联队，整体的配属给二十三师团作战。

至于二十三师团自身的坦克联队什么时候重新组建，关东军司令部很干脆的只给了一个等字。因为大本营给关东军的答复，也是这个字。单薄的国力，注定支撑了日本人无法同时维持一支庞大的陆海军。日本是岛国，以海军立国。相对于海军这支吞噬钢铁的巨兽来说，陆军注定了在钢铁资源分配方面永远处于二流的位置。

如今这个坦克联队，是在诺门罕一战几乎全军覆灭的坦克第三联队余部基础上重新建立的。诺门罕一战，日军参战坦克部队损失惨重。苏军虽说表现的也并不出色，但是其现代化的作战模式，大规模坦克集群的运用，也给了日军大本营当头一棒，很是让整个日本陆军上下眼馋。

但日本单薄的国力，注定支撑不了太多的机械化部队。在关东军的几经努力之下，考虑到目前关东军所面临的整体战局。日军大本营在南进决心已定的情况之下，还是以诺门罕撤回来的残兵败将，在关东军的编制内重新编组了几个坦克联队。

但东京大本营对于关东军要学德国人，组建战车师团的建议，却是迟迟没有答复。倒不是东京大本营没有这个想法，而是眼下实在拿不出来那么多的坦克，尤其是目前性能最佳的九七式坦克。尤其是包括中国派遣军编制内的坦克，目前已经大部分调往台湾和海南岛，更加拿不出足够数量的坦克。

不仅拿不出来新的坦克，为关东军编制梦寐以求的坦克师团。就是在眼下关东军战事正紧的时候，日军大本营反倒是还将关东军编制内的坦克联队调走了大部分。只给关东军留下了四个坦克联队，全部坦克连同装甲车加在一起不足三百辆。所以在无奈之下，关东军只能从四个坦克联队之中抽调装备最全的一个，配属给二十三师团。

而且这个坦克实际上也并不是在二十三师团建制内，而是只划归二十三师团指挥而已。这个坦克联队虽然配属给二十三师团指挥，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外来户，二十三师团上下倒是总感觉到有些别扭和束手束脚的感觉。

日军在这种对待外来户的方面上，的确做的要比他们眼下的对手中国人要地道的多。最起码不会出现堵抢眼你去，领取功劳我去。你打光了我很开心，因为你的部队编制和剩下的人员都是我的了这种情况。

但是一碗水端平很困难，分配任务和行军路线上，以及补给上多少很难做到一视同仁。但是好赖不会出现那种坐视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情况。在困难的时候，也许会短缺一些，但绝对不会出现友军吃糠咽菜，而自己在那边吃的脑满肠肥。

在指挥体系理顺上，很多时候也是很困难的。尤其是面对着骑兵、装甲兵这种一向在陆军之中，以天之骄子自称的贵族兵种上。这些本就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部队，编制不在自己的师团之内，指挥起来也一样很吃力。

尽管大部分的时间，都能做到一视同仁。但在指挥上，却是总让二十三师团感到有些别扭。就像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总是隔着肚皮一样。所以眼下松田岩大佐，对于这个坦克第三联队的进攻表现很是不满意，也就很正常了。

其实用很是不满意，来形容松田岩的怒气，已经是相当的客气了。如果可以的话，松田岩会很不客气的用手中的军刀一刀砍下面前那颗嚣张的头颅，以缓解自林西战役打响之后被这个家伙气的几欲吐血自己那严重受伤的心灵。

他之所以身为师团参谋长，此时却是出现在并不应该出现的十二吐一线，就是因为此次二十三师团以战车第三联队为主，向十二吐方向发起反击。在出发之前深知此次行动对整个二十三师团，甚至身后关东军重要性的师团长西原贯治中将，担心别人无法指挥的动这个第三战车联队。

才特地让刚刚从公主岭战车学校教官位置上调任二十三师团参谋长，对战车战术有一定研究的松田岩大佐亲自前来一线督战。没有办法，这个战车第三联队在配属给二十三师团之后，已经多次给师团上下出了难题。

尽管知道眼下这个时机，身为师团参谋长的松田岩并不适合离开师团部。但无奈之下的西原贯治，还是将他派了出来亲自督战。至少别让那个该死的，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服从的家伙，别在擅自撤离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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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滚刀肉似的刺头

即便是一般的联队长是大佐军衔，即便是日军之中等级森严，但是这些大佐们也很难在战时指挥得动不过身为中佐的那个战车第三联队的联队长。即便他这个师团参谋长，指挥起来也很是力不从心。

关东军想要给二十三师团找一块板砖，却没有想到弄来一个刺头不说，还是一个滚刀肉式的刺头。这位生驹林中佐不知道后台究竟是谁，自调到林西之后，对于二十三师团的命令历来是能找出百般借口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实在推脱不掉，就派出几辆坦克应付一下，也是出工不出力，反正就没有痛快的时候。林西机场一战，在二十三师团搜索联队的两个中队所有战车已经损失掉之后，在师团长西原贯治强烈要求之下，才派出五辆战车应付一下。

而其派出这五辆坦克，连其所辖坦克数量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在西原贯治与松田岩看来，生驹林中佐这么做简直就是在糊弄鬼呢。这么大的行动，甚至可以说决定二十三师团未来战事的战斗，你六十多辆坦克就出动五辆？你尽了全力，谁能信啊。

自从王光宇进入林西境内之后，为了让这个战车第三联队出战，西原贯治可谓是软硬兼施，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只是可惜，效果实在是不佳。这个生驹林中佐，就像一个滚刀肉一样软硬不吃。

我行我素、挑肥拣瘦不说，还动不动就找无数的借口逃避战斗。战车第三联队这些天之娇子，让西原贯治以及二十三师团上下伤透了脑筋。如果不是战局需要，西原贯治宁愿依靠自己的步兵，就是按照这帮家伙之前的表现，也坚决的要将这个战车第三联队一脚踢出林西战场。

这个战车第三联队，在战场上的表现却一直让二十三师团从师团长西原贯治中将，到参谋长松田岩大佐相当不满意。之前在林西机场的战斗之中，就是因为这个战车第三联队不过几辆坦克被击毁，便将全部的坦克撤出机场周边战场，直接导致了对敌军坦克的攻击之下机场的丢失。

而在随后的对机场的反击战之中，这个战车第三联队别说出工不出力，哪怕就是连工都不肯出一下。坐视步兵在对手坦克与炮兵等多兵种的夹击之下伤亡惨重，机场迟迟无法夺回，就是不肯出动。

这次还是西原贯治中将拿了关东军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的亲自命令，这个家伙才肯动。但是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是相当的糟糕。不仅在上次只是在五百米外提供火力支援的距离的基础上，直接又后撤到了七百米左右，打死都不再向前哪怕是靠上一步。

而且就是守军阵地上偶尔打过来的一发迫击炮弹，都能让他的坦克联队在后撤上个几百米。如果不是他松田岩大佐就在这里督战，弄不好就刚刚守军阵地上打过来的那几十发迫击炮弹，都能让这个皮坚肉厚的战车第三联队一口气撤到指挥部后边去。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松田岩大佐对身边一身日军制式坦克兵军服的坦克第三联队长生驹林一中佐道：“生驹君，你的坦克联队在作战之中如此的出工不出力，置师团长阁下，乃至关东军的命令于何地？”

“别忘了突破十二吐一线，吸引敌军注意力，保证师团主力对孙家营子一线的进攻，可是师团长阁下亲自下的命令。此次声东击西的作战计划能不能成功，直接关系到关东军下一步的整体作战计划能否实施。你的联队承担了如此重要的职责，却是在作战之中如此三心二意，成何体统？”

“二十三师团要求你的坦克作为先导，为全军突破敌守军阵地创造条件。但你的坦克在掩护步兵突击的时候，却是就停留在七百米之外炮击。任凭步兵在敌军的火力阻击之下，伤亡惨重而就是畏缩不前，这岂是帝国军人应该有的作风？”

“生驹君，如果需要单纯的火力压制，二十三师团还不需要劳动战车第三联队的大驾。二十三师团自己的炮兵，无论是火力还是数量也足够了。单纯的火力压制的任务，二十三师团自身还能承担的起。”

只是对于松田岩大佐的这番严厉的训斥，生驹林却是一脸浑不在意道：“参谋长阁下，敌军手中有大口径的反坦克火炮的事情，你也不是不清楚。这种反坦克火炮的威力甚至还远在苏俄反坦克火炮之上，其巨大的杀伤力在林西机场外围一战已经证实了。”

“帝国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在五百米的距离上只要被命中直接就是全毁。不要说战车保留不下来，就是乘员也无一能够幸存。这种威力的反坦克火炮，别说帝国目前尚未装备，就是其他国家也没有类似的装备。如果按照师团长的那种要求，我们那不是在进攻而是在自杀。”

“参谋长阁下，整个关东军眼下只有四个坦克联队。而在西满战场上，目前我们这个联队也是唯一的坦克联队。如果打光了，二十三师团怎么向大本营交待？对关东军下一步的作战，难道就是有利了？”

“既然师团长阁下一直认为坦克的作用就是引导步兵进攻的，那么面对配属有反坦克炮的敌军阵地发起攻击，还请步兵先将反坦克炮帮我们清理干净。既然此次进攻是以步兵为主，步兵突破不利却是不能怪到我们的头上，这还是要从自身找原因。”

“第三战车联队已经利用坦克自身装备的火炮，在七百米的距离上为步兵进攻提供了精确的火力支援，敲掉了不少守军的机枪火力点，已经是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参谋长阁下，不能要求我们去做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

“参谋长阁下，目前战车联队已经做到他们力所能及做的事情了。剩下的事情，是步兵应该去做的事情了。而且师团长的命令是将林西一线敌军的预备队吸引过来，也并没有要求我们必须要突破十二吐一线守军的防线。”

“既然师团长的命令，只是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并没有命令要第三战车联队全部损失掉的风险，去突破敌军的防线。我想到目前为止，第三战车联队并没有不尽心尽力去完成师团长的这个部署。”

“如果师团长和参谋长阁下认为师团直属炮兵，可以完成现在用坦克来完成的任务。或是第三战车联队在这里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么第三战车联队可以退出这场战斗。当然，如果参谋长阁下认为有必要向关东军司令部汇报的话，那么也随你的意愿。”

生驹林的这番回答，差点没有把松田岩大佐给活活气死。合着你们这次来，纯粹是来战地观光的，不是来作战的？在远离敌军防线上，打几炮就算完成任务了？要是单纯这么简单的任务，还要你们来做什么？

对手是一只凶狠兼狡诈的军队，你不下足够的诱饵他们是不会上钩的。师团长阁下之所以将整个第三战车联队全部用到十二吐的方向，就是为了将敌军的预备队全部调出来，为师团主力在孙家营子一线的突破创造条件。

而在师团突破孙家营子一线开始，就是整个关东军全面反击的信号。向这位老先生这样出工不出力，以敌军的狡猾程度来说，他们能上钩吗？敌军的预备队不调往其他方向，以师团目前所剩余的力量，很难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孙家营子一线。

不突破孙家营子一线，就无法将林西境内的敌军与其他方面的敌军分割开来。整个西满战场上这些配属了大量坦克和骑兵，以及重炮的敌军猬集在一起，使得整个关东军如芒刺在背。甚至达到不解决就无法在西满战场上发动反击的地步。

原本关东军寄希望于二十三师团利用林西地区的既有预设阵地，将抗联这支出奇兵在自己肋骨上来了一家伙的拖疲，甚至是拖垮，最起码将其拖的骨瘦如柴。结果却没有想到，对手不顾林西外围阵地还在反复争夺之中，让开周边直接杀向二十三师团在整个林西地区的核心阵地林西县城。

林西县城一丢，二十三师团在整个林西境内的防御态势将被彻底的打乱。而孙家营子一线的丢失，更是使得二十三师团整个防御部署被分割成几大互不相连的几段。为了保住核心阵地不失，原来龟缩防御的二十三师团，就算明知道对手此举的意思就是要将自己引出工事，在野外决战。

但是西原贯治也只能无奈的出兵增援林西县城，没有办法整个林西县城在二十三师团整个防御态势之中的位置太关键了。一旦林西县城丢失，整个二十三师团防御将有彻底崩溃的危险，同时也就意味着二十三师团在林西县的作战失败。

结果出动的援军，以及城内守军反击的部队大部分在混战之中被歼。不仅二十三师团彻底的元气大伤，而且林西县城这个防御核心地带也没有守住。最终只能无奈的退守林西的东北与东南两隅，试图继续抵抗下去。

在林西县城丢失之后，还不知道杨震已经抵达林西战场，这个让开周边直捣核心的战术就是杨震提出来的西原贯治中将。面对着残破的战局，只能心中感叹对手这一手真的既老练，更加毒辣。这一手可以说直接奔着自己的腰眼上来的，明知道是一个套却让你不能不钻。

看着林西县城一战之后，自己仅剩的地盘，西原贯治中将感叹这些抗联恐怕是关东军最可怕的对手，也将会是最难缠的对手。关东军在他们还弱小的时候，错失了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上天曾经给过关东军机会，但是却是因为关东军自大而放弃了。对于现在的关东军来说，机会一旦丧失，将再也难以挽回。未来这满洲究竟是鹿死谁手，恐怕今后再也不会由关东军说了算。

按照眼下的形势发展下去，关东军别说再想继续独霸满洲，如果再不采取办法，能不能在东北继续站住脚都还两说。这个世界上的国家虽多，但一次性出动二百多辆坦克用于一个方向上作战的却是没有几个。即便是欧美列强，有这个实力的也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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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西原贯治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感觉，还是西原贯治在调任关东军之后第一次产生。上次在海拉尔撤往南兴安的路上，即便是被对手航空兵撵成兔子一样，但在他心中却也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当时只是感觉到抗联对航空兵的使用，远在关东军航空兵之上。其整个战术部署，没有一向是没有的，都是相当有针对性的。

不过当时的感觉仅此而已，当然就连师团参谋长都在空袭中阵亡的狼狈像就不用说了。狼狈归狼狈，他还没有太往深里面去想。但是在林西县城这一战之后，这种感觉却是一直在他心中缠绕着。这种不太好的感觉，让西原贯治感觉到很是不舒服。

眼前的对手无论战术还是战略，都远在关内支那政府军之上。其装备和战斗意志，更是支那政府军远远无法相比的。尤其是战斗意志，让还是第一次与抗联在地面上交手的西原贯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西县城外那场攸关整个林西战场走势的关键战斗之中，处在整个合围圈收口位置的仅有一个营的兵力，面对配属了部分武装侨民，以及集中了大部分炮兵支援的二十三师团两个大队的内外轮番冲击，依托简易工事死死的钉在那里一步没有后退。

一个营硬是打成了一个排，到最后全部军官几乎全部战死，只在一名排长指挥之下也没有后退一步。而且战术上的反突击，在这场规模不大，而且可谓整个林西战场上的生死之战中几乎从未停止过。

甚至就只剩下一个排，还打了解围部队一个漂亮的反突击，造成一名大队长重伤，打垮了解围部队最后一点信心。如果说在整个林西战场上二十三师团一直处于被动的原因，但是在这场战斗之中，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二十三师团可谓都占据绝对的上风。

两个大队前后夹击，在绝对优势的炮火支援之下却没有能拿下一个营的阵地，这在关内战场上几乎是不可能想象的。以日军一向自豪的攻击力来说，这种失败到极点情况几乎是史无前例的。

当时就在林西县城内亲眼目睹了这场攸关被合围二十三师团部队生死之战的西原贯治，放下望远镜之后长时间的默然不语。一向以战斗意志坚强著称的日军，在这个作风凶悍而又意志顽强的对手面前，却是显得相差不止一筹。

关东军既然已经错失了歼灭他们的最佳时间，那么已经错失的时机，将再也不会找回面对这样一支强悍的对手，一个时机错过就是永远的失去。西原贯治在林西县城丢失之后，考虑的已经不再是怎么扭转战局和守住现有的阵地不在丢失，而是如何保住二十三师团最后的残兵败将。

只是尽管眼下二十三师团战局已经可以说是恶化到了极点，实际上已经没有反击的能力。但是在关东军看来，虽说二十三师团目前损失惨重，甚至连林西县城都已经丢失。全师团几乎在林西境内，几乎已经被扫地出门。

但是以目前二十三师团不算在大板以及林东境内的部队，剩余的兵力虽说无法对敌军实施全面的反击。但是以一部兵力强攻孙家营子一线，将目前当面之敌分割开来，并坚持到关东军主力全线反攻的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对于这次二十三师团的反击，关东军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并严令西原贯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占孙家营子一线，完成对抗联迂回部队的分割。而且在关东军反击目的达成之前，务必要坚守孙家营子一线。

至于二十三师团目前的困境，不是关东军去考虑的。而二十三师团申请的不少于两个速射炮中队的兵力，作为反坦克预备队的要求，关东军司令部直接给了干净利落的两个字答复没有。空中配合的要求，还是两个字没有。加强高射炮兵的要求，还是那两个字没有。

在这次可谓是决定二十三师团命运的反击战之中，关东军给二十三师团唯一的支持，就是从彰武给二十三师团调拨了两千发炮弹和五十万子弹的补充。就连最基本的油料补充，经西原贯治与松田岩再三请求，连同汽油和柴油一共才给了五吨。

即便是这五吨最后到二十三师团手中的，也只有一吨半。剩余的那些连同补充给二十三师团的炮弹一起，在半路上被抗联的飞机，连同运输卡车一起全部被炸上了天。而抵达的这一吨半油料，还不够第三战车联队发起一次攻势的。

也正是基于关东军的命令，尽管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太多实力去完成关东军这个命令。但一向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地道军人自居的西原贯治中将，还是根据师团自身目前的实力，以及整个战场的态势。

制定了以之前损失最轻，也是目前整个二十三师团建制内以及配属部队之中最完整的第三战车联队，为主全力向十二吐方向突击，吸引敌军在林西境内的预备队。从而为师团主力突破孙家营子一线，将敌军分割开来为关东军全面反击创造至少是相当的条件。

他知道如果他当面的敌军预备队不动，以二十三师团在林西境内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能力突破孙家营子一线。所以他在将手头最后可以动用的最大资本，也就是目前全师团建制最完整的第三战车联队全部放到了十二吐一线，就是指望这帮家伙能够将敌军的预备队吸引过来。

这个计划是西原贯治与松田岩两个人，没有假手任何作战参谋亲自拟定的。而这个第三战车联队，在这个计划之中的位置可谓是相当的重要。这个作战计划，两个人可谓是煞费苦心，几乎把二十三师团仅剩的老本都搭上了。

甚至连除了山野炮兵各一个中队，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两门之外，所有的炮兵都调拨给了十二吐一线。同时将目前现存的炮弹七成，也都调拨到了十二吐方向。在这边作为重点使用的，就是这个第三战车联队。

但你这个第三战车联队这么出工不出力，对手那里会看不出其中的问题？如果不能将敌军部署在林西县城西北方向的预备队调到十二吐一线，单凭目前师团剩余的兵力根本就无法拿下孙家营子一线。孙家营子一线迟迟无法突破的话，那么影响的不仅仅是二十三师团，还有整个关东军的全面反击。

只是当面这个家伙却是软硬不吃，而人家只是临时配属过来的。并没有真正的划归你二十三师团建制，只是配合二十三师团作战。尽管让松田岩大佐恨的牙根直痒痒，却是拿这个家伙没有半点的办法。就算想来一个战场换将，都没有这个权利。

而且二十三师团内，在两个战车中队长相继阵亡之后，也没有人懂得坦克的使用。就算有这个权利，也无人可换。让第三战车联队严格按照师团部署去执行是一回事，但是具体的战术执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是无人可换，也没有那个权利战场换将，但是生驹林的表现，让松田岩以及怒火中烧。

眼下尽管还不清楚关东军全面反击发起的时间和具体计划，但松田岩却从关东军发布给二十三师团的各道命令之中，以他多年从军的直觉，敏锐的觉察出二十三师团眼下正处在一个相当关键的位置上。

但现在损失惨重的二十三师团实力有限，能不能完成关东军交给师团的任务。达成师团长的作战计划，主要希望就落在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身上。但是这个家伙的表现，却是让松田岩感觉到一阵阵的无力。

但是也没有太多办法的他，也只能劝说这个该死的生驹林中佐改变目前的态度和想法。但无奈这个家伙就是油盐不进，怎么劝就是听不进去。无奈之下，松田岩只得在身后炮兵的全力掩护之下，冒险将轻便的四一式山炮和九二步兵炮前移，抵近采取直瞄射击方式，摧毁守军的机枪阵地。

同时命令攻击部队，攻势在哪里被迫停止，就在哪里就地坚持。没有工事，就用阵亡士兵的身体，或是无法撤下来的重伤员就地垒成工事。即便是打剩下一个人，也不许后退半步。为了尽快的突破十二吐一线守军防御，眼下这五个步兵中队即便是全军玉碎，松田岩大佐也在所不惜。

至于第三战车联队和那个生驹林中佐，既然怕死那么就让他在哪里呆着吧。等到战后，在和他还有他的第三战车联队算总账。不服从上级的命令、躲避战斗，这在帝国军队之中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松田岩大佐已经下定决心，等到战后不管此战的结果如何，他都要将这个皇军之耻踢出军队去。以免这样的人留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帝国军队之中，败坏了帝国陆军的风气。只是被生驹林中佐气的五内俱焚的松田岩大佐，却并没有明白到这个家伙的真实想法。

其实大部分是由作为日本陆军中一向以贵族自诩骑兵改编来的日军坦克部队，战术素养一类的东西是不是顶级的不知道，坦克战术学会了多少不知道。但是为天皇御亲兵发展来的骑兵部队，与生俱来带来的一贯傲气却是学了一个十足。

畏敌避战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是对于生驹林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那是绝对没有这个可能的。你让他缩成一头，那比杀了他还难受。尤其是诺门罕一战，日军坦克部队在与苏军作战的时候，被打的一败涂地的结果，让他相当的难以接受。

尤其是增援诺门罕的日军安岗支队因为兵力过少，与苏军铺天盖地的坦克数量相比，实在是过于少。而且因为战术运用不当而没有起到步兵期待的作用，被步兵骂成废物的结论，让他几欲吐血。

实际上这个生驹林中佐采取目前的战术，并非是胆小怕事。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做，的确有保存实力的想法。但是这个保存实力，并非是怕死。而是在这个家伙心中，一直有一个念念不忘的想法，那就是和对手打一场坦克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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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生驹林的野望

作为诺门罕战役原来的老第三战车联队幸存不多的军官之一，生驹林中佐对那场战役可谓是记忆深刻。那场战役日军出动的坦克，在苏军铺天盖地的炮火之下损失惨重。出动的百余辆坦克，最终返回营地的不足一半。参战的两个坦克联队长，也都那在场战役之中阵亡。

但尽管印象深刻，不过对于生驹林中佐来说，他并不认为那是自己的失败。在那场战役之中，关东军的坦克部队是输在数量上，更是输在炮火支援上。至于苏军那些轻型坦克，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如果当时的小松原中将与安岗支队长战术运用正确，如果关东军的坦克数量再多一些。将所有的坦克集中到一起使用，选择苏军薄弱之处，发挥日军夜战的长处。而不是临时配属给各个联队被分割使用，那场战役绝对不会是哪个结局。

在他看来虽说八九式坦克已经落后，但是关东军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甚至九五式轻型坦克与苏军的坦克相比，并非是落后。关东军是输在数量和战术上，并非是输在其他方面。而且通过战后审讯苏军战俘，他认为关东军坦克部队的素质还要远在苏军之上。

在他看来那场战役，关东军最关键的不是输在战斗力上，而是归根结底输在了国力上的差距。所以对于那场战役，他心中并不服气。而战后步兵对坦克兵废物的辱骂，更是让他难以接受。在他看来如果自己手中有与苏军数量大致相等的坦克，那场战役的结局绝对不会是哪个样子。

对于一心想要和自己对手，打一场堂堂正正决战，以挽回战车部队在关东军中声誉的生驹林中佐，在得知自己的对手装备了大量的坦克之后，在第一时间之内就想要和他们打一场武士之间的战斗。

但是完全不懂得在现代化战争条件之下，究竟该怎么运用坦克战术。脑海之中，对于坦克的使用还停留在日军惯有思维之中的西原贯治，对于他多次提出的集中第三战车联队与敌军打一场坦克战，彻底击溃敌军的装甲力量，以尽可能的削弱敌军的攻击力量的建议。干脆了当的直接拒绝。

而是还坚持按照日军传统的战术，将第三战车联队分开来配属给各个步兵联队参战。对于西原贯治这种在他看来平均分配、徒耗兵力，有重蹈诺门罕战役覆辙危险的战术，生驹林中佐是坚决不同意。

心高气傲，一心想要雪诺门罕一战耻辱。尤其是在观察到德军装甲兵在苏德战场上的表现后，被刺激的两眼通红，一心想要与敌军打一场坦克战的生驹林那里会同意西原贯治的这种做法？

在他看来，要是按照西原贯治的这种保守战术，他的第三战车联队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在战场上一点点的耗光，而无法起到战车部队应该有作用。至于林西机场战役那点损失，只不过是他反对西原贯治做法的一个借口而已。

即便是面对所有反坦克火力加在一起，除了少量的战防炮之外，唯一的武器就是浑身上下捆满手榴弹的中国士兵时候。日军在关内战场上每一场会战损失的坦克数量，都比那次林西机场外围战时候的损失要多的多。

几辆坦克的损失，还并不在他生驹林中佐的眼里。但是在他看来，如果按照西原贯治中将那种将一个战车联队分开，配属给各个联队使用的做法，那是在断送第三战车联队。尤其是对手已经装备了大口径战防炮，中小口径的反坦克炮种类与数量繁多的情况之下。

二十三师团本身两个战车中队，在林西机场争夺战之中全部损失。就是因为西原贯治中将，对坦克的错误使用导致的。使得这些以四辆坦克为一个编队的坦克，全部损失在对敌军不断的反击之中。

在他生驹林中佐看来，即便有大量的炮火支援，但是这种攻击还是与自杀无异。要是还是按照西原贯治中将之前的战术，自己的第三战车联队，很有可能会在不断的争夺战之中，被对手各个击破。

诺门罕战役的经历，让生驹林一向认为进攻装备有大量反坦克炮的阵地，尤其是大口径反坦克炮的阵地就是自己找死。所以在自己的意见被拒绝之后，他对于西原贯治的命令基本上都处于消极抵抗的态度。

他变着法子保存实力，并非是因为怕死，而是为了他心中一直没有放弃的想法，也就是和突进林西的王光宇所部装甲部队，来一场德国人在欧洲战场上打的那种坦克会战而保持实力和囤积物资。

尽管现在油料、弹药都不充足，尤其是坦克上的三七火炮，反坦克所必须的穿甲弹严重匮乏。补充过来的油料，也半路上被炸毁了大半。除去二十三师团电台和辎重车使用之外，到第三战车联队手中的只有不到一吨。

但是在生驹林看来，再加上手头自己苦心保存下来油料，第三战车联队未必没有一战的可能性。缺乏穿甲弹，还有榴弹。只要与抗联的坦克接近，打近战与混战，使用高爆榴弹，再加上自己坦克乘员经过艰苦训练换来的高素质，在抗联的坦克部队分兵的情况之下，未尝不能一战。

他一直认为只要打掉抗联目前集中林西境内的部分坦克集群，抗联至少在林西境内的攻坚能力至少下降一半还要多。没有了坦克的支援，二十三师团的战局虽然不能扭转，但也不能继续恶化。

而且在生驹林看来，如果不利用抗联目前坦克部队分兵，主力还在巴林右旗境内作战的机会打掉抗联的这个坦克集群。二十三师团就是抢占孙家营子一线，在对手的坦克集群攻势之下也很难守住那里。

因为通过对之前的战斗观察，生驹林中佐认为抗联的步坦协同战术，远在苏军之上。与更多的是依靠坦克集群冲击力，步兵配合极其差劲的苏军相比。抗联的步坦协同战术，不仅配合紧密，一看就受过专门训练。步兵、炮兵与坦克兵的配合，已经达到默契的程度。

这种步坦与步炮配合默契军队的攻坚能力，与战斗力远不是单纯依靠坦克或是步兵的军队可以相比的。不打掉林西境内的抗联坦克集群，二十三师团所有的反击，都很难获得成功。就算突破了对手的防线，也很难站的住脚。

所以对于松田岩无论是下命令，还是请求，甚至哀求他都没有用。在认为还没有到全军压上的时候，他就是不动。至于什么时候才是他全军出动的时候，很简单就是等到抗联的坦克出现的时候。

尽管对面守军目前只被动的抵抗，其配属的坦克部队一直迟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但生驹林中佐却是始终有一种感觉，自己一直期待的坦克对决，今天一定会出现。因为与别人满鼻子的硝烟味道不同，他闻到了这里的空气有一股子浓浓的汽油味道。

这种味道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更是他最为敏感的味道。也正是因为他闻到空气之中有这种熟悉味道出现，他才认为对手的坦克一定会出现。只要打垮了对手的坦克集群，虽然不能扭转战局，但是为下一步二十三师团主力在孙家营子一线的作战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却是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他要积攒实力，等待着自己期待的那种战斗。而不是在这里，与配备了大量反坦克武器守军来回拉锯之中一点点的耗光自己的实力。至于二十三师团上至西原贯治中将、松田岩大佐，下至那些大队长、中队长怎么去想那就由着他们了。

面对着无论自己怎么威胁、恐吓，甚至不惜以师团参谋长身份的哀求，就是不为所动。甚至到了后来，干脆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连眼睛都闭上了，摆出一副我权当没有听到架势的这位生驹林中佐，松田岩大佐气的差一点没有一刀将他活劈了。

到最后拿这个家伙到底还是无可奈何，被气的快要吐血的松田岩干脆不在用第三战车联队参与任何攻势。你们愿意还采取之前的那种战术，是你们的事情。总之老子摆弄不了你，我不用你行了吧。

你们既然不愿意配合步兵突破，找各种理由推脱师团交予的任务，宁愿坐视步兵在那里血战，那么就在那边继续凉快下去吧。松田岩大佐就不信离了第三战车联队这堆活鱼，离了你生驹林中佐这块臭肉，就做不了生鱼片了？

松田岩这边气的快要发疯了，面对着他的战术调整，那边担任十二吐一线防御任务的一师三团副团长祁志标此时压力也相当的大。只是给他带来压力的不是当面日军的那几个步兵中队，而是日军从反击发起后到目前几乎是没有间断过的猛烈炮火。

十二吐一线虽说原来就有日军修建的防御工事，但是那些工事面对的方向是西和南两个方向，对东面却几乎没有工事。因为这里是林西境内少见的草原地形，所以日军也没有修建反斜面阵地。现在守军所使用的工事，都是在攻占十二吐一线后部队加班加点修建的野战工事。

让这种土木结构加上沙包以及战壕构成的野战工事，去抗衡日军上到一五零重炮、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下到九二步兵炮和九十毫米迫击炮不间断的炮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十二吐一线地势平坦，除了一条深不过没鞋帮的小河之外，没有任何天险可以依靠。

在日军发起攻击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日军猛烈的炮火之下，十二吐一线的野战工事基本被摧毁余烬。面对日军的猛烈冲击，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工事可以利用的一线防御部队，只能依靠弹坑苦苦支撑。

工事已经没有了，后边的日军重炮猛烈程度也随之降了下来，威胁反倒倒是没有那么大了。但是日军抵进射击的步兵炮和七五山炮，还有九十毫米迫击炮的威胁却是相当的大。至于日军那些在七百米外实施火力压制的坦克，祁志标倒是没有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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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祁志标的压力

在祁志标看来，就算日军坦克乘员在训练有素，其平射火力再准确。但是在缺少精确瞄准设备，以及目前日军坦克火炮威力还相当有限的情况之下，这七百米外的射击精度最多只能说是可以而已。而且从目前日军坦克给自己阵地带来的损失来看，其能起到的作用也的确如此。

抗联目前也没有装备笨重的老式水冷或是气冷的重机枪，无论是作为步兵火力中坚的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和通用机枪，还是班用轻机枪又相当的轻便，转移阵地也迅速。日军坦克火力带来的威胁，可谓并不大。

虽说不清楚日军的坦克为什么只躲的远远的开炮，而不发起集群冲锋。但在祁志标看来，那些日军坦克远不如日军的炮兵有威胁。他手中现在有一个四十五毫米战防炮连，一个可以改为反坦克炮使用的七十六毫米野炮连，还有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

尽管数量有限，但是部队除了受过专业而又严格的反坦克训练之外，本身还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反坦克战术。祁志标相信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付日军坦克并没有任何的问题。而曾经在军区军事学院进修过，对日军装备的各种坦克有一定了解的他，对于日军那些坦克也并不是他看重。

在他当面的日军那些九七式坦克皮还厚一些之外，其余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和九四式装甲车。这两种所谓的坦克只要距离适中，不用说本身就有反坦克作用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就是自己手中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平两用机枪都能将它们打成漏勺。

甚至在日军坦克出现在他面前之时，他就已经提前进行了分配。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以及团里面加强的一挺双连装十四毫米机枪，打日军的九五式坦克和九四式装甲车。七十六毫米野炮和四十七毫米战防炮，专门对付比较皮厚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对于这个分配方案，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日军的九五式坦克和九四式装甲车，军区曾经做过实验。在平射的状态之下，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可以在五百米之内打穿九五式坦克。至于九四式装甲车，在一千米之内对其杀伤力绝对是惊人的。

只要这两种日军的装甲车辆敢于压上，自己手中的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完全可以让其有来无回。更何况自己手中，还有威力更大，射程也更远的十四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对付这两种日军的所谓坦克，都不用使用穿甲弹。用普通的子弹，就完全没有问题。

在自信的祁志标看来，只要日军不将这六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同时投入进攻，他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距离远，老子拿你们没有办法。但是放近了打，老子手头上的装备足够让你们有来无回。而且从整个战场上的态势来看，日军就是想将六十多辆坦克同时投入进攻，也没有那么宽的正面。

十二吐一线是草原地形不假，但是这草原地形也不是一马平川的。虽说地形起伏不是很大，与林西其他地区以山区为主的地形无法相比。但是留给适合日军坦克攻击的正面宽度，却是也并不是很宽。

除非日军想让他们的坦克挤成一团，排出密集的靶子队形发起进攻。否则正面战场的宽度，一次最多也只能容纳三十辆坦克同时发起攻击。而对于这些坦克一次突击可能带来的结果，他祁志标压根就不在乎。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手中的现有装备足够一次应付三十辆坦克的同时突击。

当然作为一名地道的步兵指挥员，祁志标对坦克战术的了解和掌握，还是不够全面，而且有相当的局限性的。如果他知道坦克同样可以采取波浪式的进攻，其短促停止射击的威力，比一般的火炮还要精准的话，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掉以轻心。

其实以祁志标手中的这四门苏制一九二七年式七十六毫米野炮七千七百米的最大射程，一千米距离之内，二十三毫米的最大穿甲厚度的威力。即便是平射摧毁躲在七百米之外放冷炮的日军九七式坦克，也不成任何的问题。

更何况是那些皮薄，最大装甲厚度只有十二毫米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即便不使用制式的穿甲弹，只使用普通高爆杀伤榴弹。在七百米的距离上只要挨上一发，无论是九五式轻型坦克，还是所谓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同样没有一辆能够逃过一劫的。

不仅那四门临时改行的七十六毫米野炮对付七百米外的日军坦克没有问题，就是那四门苏制M一九三七式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发射穿甲弹时一千米三十毫米的穿甲能力，七百米之外击毁日军坦克也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不过部队接触这种苏军两种标准的制式团属支援火炮和反坦克火炮，在苏军之中相当于日军步兵联队炮中队的四一式山炮和九二步兵炮的火炮时间不长，在使用上还不是太熟练。尤其是对其性能的熟悉度，还是相当的不够，还未能全部的掌握。

而且在穿插路上临时训练出来的炮手，基本上是二把刀。那款苏制野炮倒是无所谓，与部队装备的日式野炮，在使用上虽然有差距，但是大致的结构和发射方式，还有性能上都基本上差不太多。炮兵使用他虽说打七百米外的坦克有些吃力，但是五百米的距离却是绝对通杀。

但是那款苏军标准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这种全然陌生的火炮，却是最多只能算是略微熟悉而已。在瞄准上只能采取最简单的目视瞄准方式，在七百米的距离上其射击的准确度直线下降。七百米的距离，很难命中不断运动的日军坦克。

一个合格的反坦克炮手，不是短时间之内就可以训练成熟的。虽说杨震一直要求所有的炮兵部队，除了火箭炮兵之外，所有可以用于直射的火炮，都要进行反坦克训练。但毕竟这种反坦克火炮的使用方式，与一般的火炮相差比较大。

抗联目前各种真正的战防炮，在两年的苦战之后因为战损过大现存在的数量并不多。总数已经下降到了不足三百门。而杨震又不愿意仿造这两种性能实际上已经落后的战防炮，所以目前抗联真正战防炮的数量并不多。

一个上万人的师平均分配下来，还不足十二门。这个标准，对于一个野战主力师来说，数量有些过少了。而且这还是老部队的装备标准。一些后编成的师，则干脆只有六到八门，剩余的就用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代替。

如果不是此次王光宇搂草打兔子，顺路洗劫了苏军设在外蒙的装备仓库。按照一师这个抗联头等主力师，也不过八门波兰仿造的博福斯三七战防炮，四门法制四十七毫米战防炮、六门法制二十五毫米战防炮的装备数量来说。

而这还是抗联之中，战防炮数量装备最多，性能最好的一个师。尤其是那四门法制四十七毫米战防炮，是全军之前性能最好的战防炮，也是威力最大的战防炮。除了总部直属部队之外，唯一装备了这种战防炮的师级单位。

这种法制战防炮是在西欧战事结束后德国人按照之前的协议，给苏联人的所谓凝结了西方最新技术的法国最新火炮。只是苏联人在与自己的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做对比之后，感觉性能还不如自己的四十五毫米火炮。便将这十六门，都转交给了抗联。在全军之中，也就这十六门。一师部队还是因为此次迂回的原因，才配备了四门。

而按照抗联目前战防炮的配置标准，这种性能优良，威力还在抗联原来装备的四十七毫米战防炮之上的，也是目前世界上威力最大的一种战防炮，还轮不到十二吐一线不过一个营的兵力配置。

就因为之前配给二十三师团的坦克联队，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没有出现。就连王光宇也无法准确的判断出日军会将这个拥有近七十辆坦克的联队，会究竟出现在什么位置，才给他这里配备了一个连。

否则他祁志标那里能轮到装备，这种性能远在这两款抗联目前标准战防炮之上的苏制战防炮？之前战防炮的数量过于不足，而且性能差距较大。所以这些临时改行的炮兵教导队，本身就对战防炮的使用不熟练。对于这种之前从来没有使用的苏制战防炮，就更加陌生了。

在海拉尔蒙古军队手中缴获的部分苏制战防炮，以及随后从苏军那里接收的那些，当时就转交给了后方。而且当时搞到的苏制四十五毫米战防炮的数量也并不是很多，一共只有四十八门。因为一师是目前全军目前装备战防炮最多的一个师，所以就没有给一师补充。

这四十八门战防炮被总部调到后方，与总部直属的除了一师之外装备的这四门之外，剩余的十二门四十七毫米战防炮组建了四个独立反坦克营。而眼下这四个独立反坦克营，除了一个营配置给杜开山之外，其余的都在新京以北作战，一师因为已经是战防炮配备最多的一个师，所以并没有配备。

对于一种火炮的性能熟悉并熟练掌握，那能是在行军过程之中每人打上几炮就能真正学习到的？一般的山野炮尚且如此，更何况对操作要求更高，射击精度要求更高，而且是之前完全陌生的一种新式战防炮？这玩意每一个国家设计的，与其他国家都是完全两样。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掌握，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为了避免无谓的消耗炮弹，以及在日军重炮火力覆盖之下的无谓损失，祁志标才没有让这几门野炮对躲在七百米外的日军坦克集群进行阻击。反正他们就在外围开炮支援，并不投入进攻。

对于祁志标来说，他眼下最头疼的是日军的炮火。不仅步兵阵地被夷为平地，就连炮兵也在日军火力压制之下，除了较为轻便，转移阵地方便的无后坐力炮和六零炮之外。其余的营属八二迫击炮和四十五毫米战防炮，以及七六野炮根本就无法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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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祁志标的冒险

这边只要一开炮还击，那边几十发各种口径的炮弹直接覆盖过来。在那边还有黑压压一片的几十辆日军坦克的情况之下，为了保存手中这点正宗的反坦克火炮，以应对日军坦克随时可能全线压上。

所以他给那四门苏制野炮的命令是，与那个四十五毫米战防炮连配合，只要日军坦克进入五百米的距离之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摧毁。就算这八门苏制火炮，全部打光了也在所不惜。

但是现在日军坦克迟迟不压上，他只能让自己手头有反坦克能力的炮兵，尽可能的隐蔽起来。这样一来，他的这场仗更加不是那么好打的。日军的步兵虽说不可怕，但是日军的炮兵却是让他大伤脑筋。

其炮弹的弹着点，甚至就在其散兵线的前三十米。其炮火配置不仅成轻重有序，其各种口径的火炮分工也相当的明确。甚至将部分步兵炮和七五山炮，在身后重炮和山野炮一直推倒距离一线阵地不足五百米处。步兵炮推倒距离守军防线不足四百米处，几乎可以说是守军步兵火力射击范围之内射击。

而且日军是有备而来，在将炮兵推进的时候，都配属了伪满军警跟随携带着沙包和便携钢板作为便携式的掩体。只要火炮推到指定地点，立即在后面重炮不惜火力的掩护之下迅速构筑发射阵地。

甚至为了保护这些炮兵，强迫配属的伪满军为其充当肉盾。日军的这一手可谓是相当的毒辣，利用这个办法将炮兵一点点的推进到祁志标的眼皮子底下，却是让他没有丝毫的办法。部队的伤亡，也多是日军的炮火杀伤。

为了尽可能的使部队免遭日军炮火杀伤，他只能将日军放近了打。但是这股日军也顽强的紧，攻势在哪里被遏制住，就地利用尸体甚至伤员垒成工事，与守军对射死战不退，一点点的向前推进。

看到日军几乎快要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攻击线，在看看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日军几个炮兵阵地，祁志标不由的破口大骂：“奶奶的，大炮上刺刀是咱们的长项。现在倒好，让小鬼子给咱们来了这一手。不仅将炮兵推进到咱们的眼皮子底下，还他妈的打算在这里长住不走。”

不过骂归骂，但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这十几门已经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九二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再不想办法解决，对部队的威胁太大了。这么近的距离，都不用瞄准。以日军炮兵的素质，就算自己的机枪再轻便，也很难避开日军的炮火。

部队原本就已经被日军的炮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要是让日军将炮兵阵地安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日子还怎么过？这仗还怎么打？这么近的距离，在这种地形上，日军可以一炮一炮从容的将自己所有的重装备干掉。不说别的，那挺双联装十四毫米机枪只要一开火，就会被日军一炮给打掉。

看着日军已经推进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炮兵，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应对之策的祁志标咬了咬牙将野炮连和战防炮连两个连长招呼到自己身边，指了指对面的日军炮兵阵地道：“我将日军的攻击线在向前放到三十米左右，这样后面的日军野炮和重炮的炮兵就很难在开炮对我们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除非他们采取无差别的火力覆盖的战术，否则这么近的距离死伤更多的只能是日军。一发一百五十毫米炮弹的杀伤距离，远不止三十米。就算七五野炮弹的杀伤距离，在三十米之内也是相当可怕的。”

“这样，在我军与日军在三十米内胶着上之后，利用日军重炮火力无法射击的时间差，你们速战速决，将日军的那几个九二步兵炮阵地和四一式山炮阵地都给老子敲掉。就算无法全部敲掉，也要给老子打到他们的大部分。”

“我看了一下，日军在我们面前的炮兵阵地一共有十二个。其中四个是四一式山炮阵地，剩下的八个是九二步兵炮阵地，成交叉部署的态势。但是你们一共两个连加在一起，也就只有八门火炮。”

“日军在那边还有六七十辆坦克等着我们，日军损失掉十几门火炮不会太在意。但是我们不行，这八门火炮是我们对付日军坦克随时可能发起冲击的第一道防线。我的要求是既要将这十二门日军火炮全部给老子敲掉，但是你们又不能损失一门火炮，你们看怎么样，能不能做到？”

“而且整个战斗我只能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因为我们这里的机枪一旦开火，那边已经堵到咱们门口的日军炮兵就可以随时将他们摧毁。三十米的距离，日军全力冲锋的话，可以说眨眼就到。”

“咱们的兵力远不如日军，所以我不想让咱们的部队和日军拼刺刀。但是失去机枪火力的后果，你们也清楚。没有了机枪火力作为火力支撑，我军很难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之下，守住我们的防线，所以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五分钟之内，你们即要将炮给老子保住，又要解决掉这十二个日军的炮兵阵地。”

祁志标采取的这个办法，可谓在被逼无奈之下的一步险棋。他知道一旦让日军的炮兵在那里站住脚，自己的机枪无论行动再迅速也很难在一边开火，一边转移阵地。一旦机枪被摧毁，日军全线压上，单靠步兵火力很难彻底抵挡住日军在重炮掩护之下的这种玩命冲击的。

后面的日军野炮和重炮自己暂时管不到，也没有办法去管。但是这十几个日军在自己眼皮子祁志标知道必须在第一时间之内将其炸掉。否则，一旦日军坦克也同时压上，自己的阵地就有随时可能失守的危险。对于祁志标来说无论风险再大，也要将这十几个日军的炮兵阵地给炸掉。

如果不是自己手中无后坐力炮的平射最大射程只有三百米，火箭筒的直射距离更短，够不到这十几个在四百米左右的日军炮兵阵地。在日军坦克还没有发起冲锋之前，祁志标根本就不会舍得动用这八门自己仅有的反坦克火炮。

眼下的祁志标真恨自己，当初加强给自己的那挺榴弹机枪为什么不要。要是那挺榴弹机枪在自己手中，以他们的高射速和威力，还有上千米的有效射程，摧毁这十几个日军炮兵阵地，没有任何的问题。

看着正在快速构筑的日军炮兵阵地，祁志标懊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这种新式武器，整个迂回部队才配备了四挺作为战场上实战检验，全军暂时还没有配发。临到十二吐一线之前，师长考虑到十二吐一线是林西县城整个东面防线最前面的一个阵地，曾经打算给自己加强一挺。

却被自己认为这种武器还不成熟，一旦在战场上出现问题会影响到战局的进展而拒绝了。现在祁志标对自己当初的这个决定，都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要是这种武器在自己这里，自己又何苦在这里犯愁。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想办法尽快的摧毁这十几门火炮才是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所以他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冒上一个险，打一个时间差，将这些日军的火炮阵地摧毁。

实际上祁志标的这个战术来说，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快。快打快收，以最快的速度敲到日军这十二个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日军炮兵阵地之后，立即将火炮收回后边的防炮洞掩蔽。

而自己则利用手中清一色自动火力的优势，再加上手榴弹储备充足，以及六零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的配合，利用日军重炮无法在两军相距不足三十米的情况之下实施火力覆盖的弱点，组成一道火力封锁线，尽可能在三十米的距离之内压制住日军的进攻。

这个战术虽说想象的不错，但是在实际上运用的风险相当大。想要在三十米这种可以说两秒钟之内就可以直接碰撞到一起的距离之内，将日军的攻势阻击住，就要在正面形成足够的火力。否则就算自己装备的都是自动武器，也很难形成足够密集的火力网，压迫日军寸步难行。

三十米的距离，对于日军这种冲击力极强的军队来说几乎不算距离。这也就是说，祁志标要将二线的部队全部调到一线，并将所有的机枪全部提前，才能形成足够的火力。而且一线的部队，要做好打白刃战的准备。

但是这种情况，一旦日军在防线上撕开哪怕是一个口子，在顺势向纵深突击。纵深再无部队的防线，很有可能被日军以点带面的全线突破。如果日军坦克部队此刻也趁火打劫的全线突击，那么整个防线将会出现彻底崩溃的危险。无论从那个方面考虑，他这一手风险都是相当的大。

说实在的，在三十米之内能不能将日军阻击住，不让日军冲进自己的阵地，祁志标没有多少把握。在之前的战斗之中，他手中的部队在日军的猛烈炮火之下伤亡很大。虽然不能说伤筋动骨，但是也达到了三分之一。

原来一个营的兵力，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个连。班用机枪损失虽然不大。但是作为火力中坚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就剩下了两挺，连属通用机枪还剩下四挺。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否形成足够密集的火力网，将日军挡在三十米的距离上，祁志标很难保证。

但形势逼人，就算祁志标再不想冒这个风险，此时也不能不冒。所以他才强调一个快字，只要炮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摧毁前方的十二个日军炮兵阵地，保护住机枪阵地不被摧毁，就可以最大减轻一线的压力。

只要机枪能保住，他就有信心能在援军赶来之前守住阵地不丢。虽然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守住十二吐一线不丢失，就算部队打光了，他自己也倒在这里也在所不惜。但是前提是十二吐一线阵地，绝对不能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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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打瞎他们的眼睛

在去年秋季会战之中，他担任营长的时候守备金沙岗一线。在部队还是刚刚升级，武器还没有配备齐全，是在以弱对强的情况之下都没有丢失阵地。现在十二吐一线，更是绝对不能丢掉。在他祁志标的履历之中，从来还没有守不住的阵地会后。

就算敌众我寡、兵力悬殊的情况之下，也从来没有过丢失阵地的经历。不管什么情况之下，只要丢失阵地在他看来就是毕生也无法抹掉的耻辱。为了守住阵地他就算再全力一搏，也在所不惜。

原本这次会战之前，祁志标是准备调到二十三师当团长。只是这次迂回任务重要，被爱才的李明峰找到纵队政委易建平给留了下来。这个家伙虽然眼下只是副团长，但是却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此人韧性极佳，属于遇强即强的那种人，而且极为擅长防御作战。金沙岗一战，以一个刚组建的营阻击日军的一个联队，没有一定的韧性，一般人是防守不下来的。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李明峰才在调令已经下来的情况之下，找到易建平将他留了下来。

而且在林西县城激战的时候，将他派到日军最可能突围的十二吐一线担任防御任务。就是要利用他尤其擅长打防御战的优点，阻击突围日军。只不过李明峰也没有想到，林西战斗十二吐一线的守军没有用上。反倒是这个时候，正好用上了。

战后在详细分析了十二吐一线的战况后，李明峰也多少有些庆幸，自己将祁志标放在十二吐一线。否则按照后续的战况进展，换了别人还真的不见得守住十二吐一线，无法在援军抵达之前将日军坦克联队吸引在哪里。

两个连长听到祁志标的这个命令对视了一眼，又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几乎已经顶到自己鼻子底下日军的炮兵阵地，在简单商议一下之后由野炮连长开口道：“祁副团长，如果你能给我们每一个连都配上一个排的兵力协助转移阵地，我想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的。”

“日军的这十二个炮兵阵地虽说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但他们主要就是倚仗的是身后的重炮火力策应。如果后边的重炮和野炮无法开口，那么这十二门火炮实际上就是一招死棋。在这种地形之上，又没有预备阵地。就算我军还击，他们也无法转移阵地。”

“一向讲究炮兵战术的居然连这招都用上了，说明鬼子这是急红眼了。大炮上刺刀这种战术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连侧翼掩护都没有，又是在这种平坦的地形上这不是战术，这是在玩命。”

“就算他们将阵地成交叉配置，但如果对手与他们炮兵力量相差无几的话，后边的重炮无法支援，那么就是把自己放到了死地上。要是火箭炮兵在这里就好了，一门炮一个齐射就全部解决了。”

这个野炮连长对于日军炮兵阵地部署的评价，祁志标很是不满意：“你小子要评价日军炮兵阵地的部署，等到战斗结束后写作战总结的时候在评价。现在我没有时间听你的废话，怎么打你痛快地说。”

被打断了话头的野炮连长看着祁志标有些阴沉的脸色，不敢在卖弄自己肚子里面的那点见解，连忙继续道：“我们一共是八门火炮，与日军的比例不过是一比一点五。我们打完第一发，甚至都不用转移阵地，只要将火炮调转一个方向，就可以打掉其余的日军火炮阵地。而且我们的火炮都轻便，转移也迅速。”

“只要五分钟之内，日军身后的其他炮火不覆盖上来，不让日军冲进阵地，我们保证给你打掉这十二门火炮。甚至都用不了五分钟，因为我们的观察员，早在他们这十二个炮兵阵地开始构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测距。”

“但是您也看到了，我们的所有交通壕和工事，都已经被日军重炮炸平。我们的发射阵地也只能选择暴露在旷野之下，所以我们才需要你给我们增加一部分的人手以最快的速度转移火炮。”

说到这里，那个野炮连长顿了顿道：“不过，您如果能在将日军的攻势在拖延上几分钟，我想我在开几炮，吓唬吓唬后边的日军坦克部队。七百米的距离，我不能保证打中。但是从之前的战况来看，这些小鬼子好像很珍惜他们这些坦克。”

“就算不能命中击毁他们，但是我看再把他们向远处赶一下还是可以的。这样，也可以减轻一线部队的一些压力。而且等这些坦克全线压上的时候，也可以为我们的炮兵多争取一些前移的时间。”

这两个炮兵连长的话刚落下，祁志标还没有来得及表态，那边团里派来的团属高射机枪连一排的排长却是不乐意了。自从被加强到十二吐之后，因为日军的炮火的过于猛烈，为了保护这挺整个十二吐唯一的一挺双连装十四高射机枪，祁志标将他们与炮兵一起隐蔽起来。

到现在前边打的热火朝天，他的这挺机枪到现在还没有开过荤。带来的一万两千发弹药，一发还没有打出去。看着兄弟部队在浴血苦战，而自己一直待命的滋味，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很难受。

眼下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机会，好吗你们两个炮兵连长要包圆，这他哪能愿意？用高射机枪打步兵，对于这个排长看来，简直是侮辱。自从这种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装备部队之后，这种威力巨大而且又相当轻便，既能高射又能平射的武器深的部队上下的喜爱。

在这个排长，包括他们的鸟人一样的连长看来，如果捞不到飞机打，那最起码也要打坦克才能体现这种装备的真正价值。这种武器平射的威力曾经实验过，在一千米的距离上对日军八九式中型坦克、九五式轻型坦克，与九四式装甲车和九二式装甲车有致命的杀伤力。即便是普通的钢芯弹，穿透这两种坦克也是轻而易举。

在五百米之内，即便是对日军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使用穿甲燃烧弹至于拿这种武器去打步兵，在他们看来是过于大材小用了，也侮辱了这种武器。眼下好不容易捞到一点有价值的目标，他那甘心让两个连长全包了？

待两个炮兵连长的话音刚落下，他连忙道：“副团长，不就是前边的那十几个日军的炮兵阵地吗？不用两位老大哥出马了我们全包了。而且我们也不用兄弟部队出什么人支援，保证完成任务。”

“就他们用切割开来的汽油桶改装外加沙包垒成的简易工事，我们的十四毫米子弹穿透完全没有问题。别说他们用伪满军当肉盾，就是外围垒满了人也没有问题。而且我们都不用到一线阵地，就在现有的位置就完全可以。”

“以我们机枪的射速，十二个炮兵阵地，给我三分钟完全可以做到。我们这种机枪的最大平射有效射程在一千五百米，我们这次带了一万两千发子弹过来。按照我们现有的弹药数，包圆这几个炮兵阵地完全可以的。如果祁副团长想要消灭那些坦克的话，我们一样可以包圆。”

他这话一出口，两个炮兵连长也不干了。抢生意这正常，但没有见过你这么抢生意的。还十二个炮兵阵地你都要包圆？还不用派人帮助转移阵地，就在现有的地点就足以完成任务，你吹牛呢吧。

知道你们这种机枪射速快、穿透力强、射程远。但你在三分钟之内连续打掉十二个炮兵阵地，这可能吗？就算是射速在快，但是这十二炮兵阵地成交替掩护配属，你不用转移阵地，就能完成任务？吹牛也没有你这么吹的。

这两个连长刚想争辩，但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听他们扯皮的祁志标却是打断了他们的话题。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之后，形势严峻祁志标也没有太多的考虑时间，对这种机枪性能有一定了解的他，转过头看向那个高射机枪排长道：“好，就让你们也参战。”

“当面日军一共十二个炮兵阵地，我看这样分配。两个炮兵连，对付左右两翼的八个。剩余的中间的四个，就交给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去解决。尤其是那中间对我们威胁最大的那四个，必须在第一时间清除掉。”

分配完毕任务后，祁志标摆手制止了还要继续争辩的三个人道：“我这么分派是有原因的。野炮连在消灭掉你预定的四个之后，向七百米外的日军坦克集群轰上几炮。你说的对，就算打不掉他们，也要将他们在向远处赶一下。”

“妈的这么近的距离，总是让人有些担心。坦克不是步兵，这么近的距离冲过来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咱们还要集中精力对付三十米内的鬼子步兵，这个时候要是坦克在压上来，就他妈的真操蛋了。”

“鬼子这次要来恐怕会全军压上，而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个中队一个中队的投入。鬼子波浪似的攻击力，还是相当强的。看他们现在这个劲头，搞不好还会来一个决死冲击。一线的压力，会相当的大。尽可能的减轻一些他们的压力，还是有必要的。”

“不过你看到一千五百米外的那个小高地没有，是周边地势最高的地方，鬼子在那里肯定是安放了炮兵观察哨。一会你完成自己的目标后，抽调出一门野炮，打他一个急速射。将那里的炮兵观察哨，就算敲不掉，也要把他们赶跑。”

“鬼子后边重炮的火力太猛了，要是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咱们就是打掉了这十二个炮兵阵地，也很难完全摆脱被动。咱们的兵力不多，要是让日军的炮弹在这么搞下去，很难坚持到援军赶到。”

“他们后边的重炮，老子现在解决不了，但是打瞎他们的眼睛还是能做到的。奶奶的小鬼子今儿是抽什么疯了。把他们的炮兵全放到十二吐这么一个屁大点的地方，也太看得起咱们了，这阵地都让他们夷为平地了。找到他们的观察哨干掉他们，打瞎他们的眼睛。让他们成为瞎子、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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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松田岗的决胜手段

交待完野炮连长后，祁志标又转过头来对战防炮连长道：“四十五毫米战防炮连，你们的后续任务是在完成摧毁预定目标之后，利用你们射速快的优势，将日军那几个重机枪阵地全部给老子敲掉。”

“因为老子所有的步兵火力，都要用到对付三十米之内的日军。即没有时间，更没有多余的机枪去压制他们的重机枪火力。小鬼子动不动就好玩全体玉碎的那一套，他们拿士兵的生命不当回事，老子可不能干那个赔本的买卖。”

“不过你在完成各自目标之后，在对付后续目标之前，每个连都要准备一个门火炮作为机动火炮。以防对付中间那几个炮兵阵地的十四毫米机枪，没有能完成任务。你们两个人是一对一，结束战斗肯定要比他们早，所以我要你留下一门炮作为机动力量使用。”

“如果十四毫米机枪在预定的时间之内，没有能完成对自己作战目标摧毁。你们就要在第一时间给老子补上。总之一句话，绝对不能出现漏网之鱼，一条也不行。五分钟之内，这十二门伸到咱们鼻子底下的火炮，必须要给我摧毁。”

“这是我能为你们争取的最大时间。小鬼子的攻击力度，你们也清楚。五分钟之内，很有可能会与他们打近战，甚至肉搏战。鬼子现在很是有些要狗急跳墙的样子，我不能不防止他们发疯。一条发了疯的恶狗，咬人会更狠。”

“至于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在打完日军火炮阵地后，你马上调头在三十米意外给老子构筑成一道火网，切断日军一线部队和后续部队之间的联系。总之一句话，你们之间一定要配合好，绝对不能出现问题。”

说罢，祁志标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一摆手制止了三个都想为自己再多争取点目标的连排长道：“就这么定了，你们也不要再争了。先把分配给你们的目标给我解决了，完不成任务我扒了你们的皮。”

“我这边马上开始动作。给你们三分钟的准备时间，等到我的信号。等我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后，你们立即开火。五分钟之内，全部结束战斗。在战斗结束之后，除了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之外，你们要在立即撤回防炮洞。”

“日军步兵和前伸的炮兵吃了亏，他们的重炮和坦克势必要进行报复。无论日军的坦克发起冲击与否，我们不能将这点仅有的反坦克火力都丢在这里。记住，打不掉日军的这十二个炮兵阵地撤了你们。但是要是丢掉一门火炮，我杀了你们的头。”

交待完三人之后，转过头祁志标将担任十二吐一线防御的营长和教导员叫到身边交待了任务，并将手头上的手榴弹全部配发下去。加上原有的配置，达到了每个人八枚手榴弹标准。他知道日军再次发起攻击，将会是决定性的一击。三十米的距离，他多少还有些不放心。

四十米的距离先使用手榴弹，尽可能的减弱日军攻击势头，削弱日军攻击的兵力，阻挡一下日军的进攻速度。以减轻三十米内的压力，尽可能的避免与日军打白刃战。部队现在装备的自动步枪，相对于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太短了。

虽然不能说没有一点一战的实力，但拼刺这种战术还是一寸短一寸险的。拿着比三八式步枪短了近三分之一的步枪，去和人家打白刃战，总归还是要吃亏的。所以在祁志标看来，还是要尽可能避免和日军打这种无谓的白刃战，以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除了将所有的手榴弹都下发之后，祁志标又再三交代所有人在日军攻击线不到四十米的距离之内，一律不许露头。所有的行动，一切等待命令。没有命令，就是鬼子的刺刀逼到鼻子上也不许开枪。但是一旦命令下达，就以最快的射速将步枪弹匣内的子弹全部打出去。

为了避免日军小股部队突破火力网冲进自己的阵地，与自己打白刃战给部队带来无谓的伤亡。祁志标将所有干部的托卡列夫手枪全部腾出来，专门集中给一个作战班，作为机动力量专门用来跟冲进自己阵地的零散日军打近战。

一师作为全军最早完成换装的一个师，一线作战部队已经是换装为清一色的自动步枪。冲锋枪除了炮兵和后勤人员以及司机之外，已经全部从作战部队内撤装。作战部队，尤其是步兵部队基本上已经没有冲锋枪。

自动步枪虽然火力足够，枪身的长度以及固定式的折叠刺刀也可以与日军打白刃战。但是毕竟子弹的穿透力还是大了一些，在近战之中并不算合适。而且枪身比三八式短小的多，只相当于三八式马枪的长度，与日军打白刃战很难占到便宜。这种情况之下，还是用抗联仿制的苏式托卡列夫手枪比较实用一些。

虽说这款手枪的弹匣容量比毛瑟手枪少了几发，但是威力却相当。虽说精度难以控制一些，但比毛瑟手枪要好的多。用这种手枪打近战，还是比较恰当的。为了尽可能避免与日军打白刃战，祁志标可谓是做了他认为可以做的最万全的准备。

看着前面忙碌着正在准备最后一击的日军，祁志标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和你们打白刃战，老子可没有那个闲工夫。来吧，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这帮红了眼的疯狗，究竟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与关东军已经打了多年交道的他，那里会不清楚在日军一旦冲进自己的阵地会采取什么样的战术。白刃战是日军一贯讲究的最后手段，而且所有士兵也都受过专业而残酷的训练。他们的兵力目前占优势，绝对会采取这一手作为致胜手段的。因为他们清楚，在抗联普遍装备了防毒面具的情况之下，他们所谓的致胜瓦斯起不到作用。

没有了对其他中国军队作战所能采取的最有效手段，单兵火力与抗联相比又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而大炮在面对抗联这种部队来说，是无法彻底解决问题的。在最后阶段白刃战，恐怕也就成为他们会采取的手段。自己虽然不怕，但是没有那个必要和他们拼那个消耗。拼刺刀，自己可没有那个兴趣。

祁志标冒着被全线突破的风险，也要敲掉日军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这十二门火炮，所采取的各种手段，反倒是把对面的松田岩给搞愣。尽管没有搞清楚对面的守军此刻全部缩回去的原因，但面对距离师团主力对孙家营子一线发起攻击的时间越来越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的松田岩，也顾不得去琢磨了。

立即下令部队，全线压上发起攻击。时间不等人，战局不等人。深知时间就是决定成败关键的松田岩，是不会有任何犹豫的。不管当面的抗联部队玩什么花样，他也没有任何的退路了。这次攻击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拿下十二吐一线。

当从望远镜内看到自己的攻击部队，从现在被身后的重炮硬送到二百米左右的距离开始长风，到现在越来越已经接近对手防御阵地的时候，守军却是一枪未开，松田岩心里面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对于松田岩来说对面的守军有阴谋他不怕，只要冲进他们的阵地，凭借帝国士兵出色的白刃战能力，夺取阵地完全没有问题。祁志标判断的没有错，松田岩的确是准备用白刃战作为彻底的解决守军的一个手段。

对于现在的日军来说，敌军的步枪射速太快了。在四百米之内甚至自己师团配备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都无法压制住他们一支步枪。整个前沿阵地，几乎成了一个全部都装备了机枪的火刺猬。

这些自动火器给帝国攻击部队带来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前面阵亡士兵，有一多半是倒在这种射速极快的步枪枪口下的。这也是他之所以咬着牙，明知道相当的危险，也将那十二门火炮送到距离一线阵地不过五百米的地方。

就是要采取炮火压制与精确瞄准相结合的战术，将步兵送到守军最前沿的地方，然后一鼓作气的冲进去守军阵地，与守军打白刃战。并利用日军拼刺能力强的优势，一鼓作气全线突破。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好的战术。

在他看来，与敌军拼火力并不是一个好的方案。而如果单纯依靠炮兵能解决问题，那还要步兵干什么？所以松田岩将很大的希望，都放在了在他看来最后必然会爆发的白刃战上。对松田岩来说，他相信他所为之效力的帝国军队白刃战能力是天下无敌的。

面对关内支那军队的时候能以一抵五，面对这些所谓的抗联时候也是一样的。在关内的支那战场上，帝国军队曾经不止一次的通过白刃战打垮支那政府军的抵抗。顽强的作战意志，再加上高超的白刃战能力，松田岩相信只要冲进守军的阵地，有机会和他们打一场白刃战，那么十二吐一线总归还是自己的。

当然松田岩的这种想法并没有错，经过专门特殊训练的日军，其白刃战能力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军队中最强的。而且日军拼刺刀，并非是单纯靠的个人体能和技术。除了绝大部分士兵的刺杀技术都很高之外，更多的是依靠行之有效的战术组合。

在加上日军士兵身体强壮，营养充足，其身体素质远超过中国所有派系的军队。而且作风极其凶悍，无论是体能还是战术都高过中国军队。在大部分的白刃战之中，中国军队一个班都很难战胜一个普通的三名日军构成的战术组合。

甚至一个排在拼刺刀的时候，被三五个日军打败也是常有的事情。日军的这种战术，也曾经让抗联煞费苦心。当初在哈尔滨细菌战基地那场突围人员占据绝对优势，却在与自己相比数量相差悬殊的白刃战之中伤亡几乎过半的战斗，给杨震带来的印象可谓是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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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失去了大部分的底牌

为了解决白刃战能力不如日军，在情况稍微安全之后，杨震就琢磨了很多的战术。甚至在自己稍具军工能力之后，不顾及弹药消耗而开始生产冲锋枪。就是为了解决部队刺杀战术，不如日军的毛病。所以松田岩有依靠白刃战彻底击溃守军抵抗的想法，并不算是什么意外。

既然他坚定的认为只有白刃战才能彻底的击溃敌军的抵抗，所以他并不担心对面的守军，会有什么阴谋。打近战就算有阴谋诡计，又能使出来多少？而且对于松田岩来说，他还有其他的后手。

实际上他的这个后手说出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无差别的炮火覆盖。只要能按时拿下十二吐一线，损失掉两个中队在他眼中不算什么。两军搅合在一起一阵炮火下去，在顽强的抵抗也都会灰飞烟灭的。

他在前边的那十二门火炮已经接到命令，只要冲上守军阵地的两个中队在白刃战之中形势不利，立即开炮进行无差别的炮击。对守军阵地实施火力覆盖，将发起攻击的部队与守军一起干掉。这一手下来，就算当面的抗联在玩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用。在松田岩看来，只有死掉的支那军人，才是最好的支那人。只有死人，才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

他们那几门小口径火炮，对五百米外的炮兵根本就形不成威胁。只要这十二门火炮在那个距离存在，他松田岩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那些日军士兵，就让他们为天皇尽忠吧。战死沙场是每一个帝国士兵最高的荣誉，至于死在谁的手中就没有必要去追究了。只要拿下守军的阵地，他们的死也算是有点价值。

松田岩这种心态，随着日军越来越接近守军阵地而越来越强烈。当发起攻击的日军冲到距离守军阵地已经不足五十米的时候，松田岩大佐心里面的石头算是彻底的落了地。五十米的距离，就是一个冲锋的问题。此时就算守军开火，火力就算再密集，恐怕也是无法阻击自己部队的攻击了。

感觉已经是胜券在握的松田岩大佐，看了看身边在那里闭目养神，权当什么都没有看到的生驹林中佐，心中冷笑：“你以为不用你的坦克联队，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即便没有你的坦克协助，英勇的帝国士兵一样会战胜一切的对手。”

暗自嘲讽完生驹林后，松田岩大佐转过头来对身边的作战参谋吩咐道：“打旗语，下令全线压上。就算守军阵地上，现在下火也不许后退一步。同时命令前面的炮兵做好准备，在得到后面的命令之后，向守军阵地开炮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

“告诉前边的部队只许向前，有胆敢后撤一步者格杀勿论。让作为预备队的第三中队组成督战队，前边有敢于后撤者就地开火，所有军官一律枪决。在取得决定性的突破之前，本参谋长就在这里亲自督战，如果他们有任何放水的举动，让他们的中队长一起切腹谢罪。”

等参谋将他的命令用旗语传达下去后，一脸自信的松田岩拄着军刀自信的看着前面已经接近守军阵地四十米的攻击部队。就在他自信的相信这次一定能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时候，守军阵地上打出的铺天盖地手榴弹让他微微一愣。

但松田岩只是微微一愣而已，这阵手榴弹雨的确给攻击部队带来很大的伤亡，但却无法使攻击部队彻底的丧失战斗能力。他们也不过就这点伎俩而已。难道他们真的以为四十米的距离，单凭这些手榴弹就能阻挡帝国士兵的攻击吗？是他们太天真了，还是他们愚蠢的厉害？

就算这两个中队被打残，甚至是全军覆灭。但是在这两个中队后边的那个作为督战队，但又随时作为预备的中队还建制完整，胜利最后还是自己的。别说在这种地形上，对付散兵线手榴弹的威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就算是杀伤力有那么的大，但哪怕只剩下一个中队，只要冲进他们的阵地，松田岩相信自己一定能够突破的。

当然松田岩也清楚守军的手段，绝对不会只是这么一点。但是他更相信只要冲过这十米的手榴弹雨，到了三十米的距离，就算他们的武器射速再快，也根本就无法拦截帝国军队的攻击。步枪的射速再快，难道能挡得住在后面那十二门山炮和步兵炮吗？

这十二门火炮，足够在最后三十米冲锋的时候压制住他们的火力了。以帝国士兵和炮兵的训练程度来看，他们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了。至于这么近的距离会不会出现误伤，他松田岩根本就不在乎。

就他们手中那两门小口径迫击炮，就算累死也不可能压制住自己这十二门山炮和步兵炮组成的炮群。之前的战况已经证明，他们没有炮兵。自己的炮兵都已经前移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却没有采取任何的反制措施，足以证明抗联在十二吐一线并没有配置炮兵。只要这十二个炮兵阵地不出现意外，松田岩可谓是信心十足。

松田岩太过于自信了，他算计到了一切，却没有算计到抗联在十二吐一线不仅配置了炮兵，而且不算八二和六零迫击炮，野炮和战防炮加在一起就足足有八门之多。等的就是他们靠近三十米之内，部署在后方的重炮无法再进行任何的火力覆盖这个时候。

当日军冒着守军劈头盖脸手榴弹，不顾伤亡的拼命冲到三十米距离的时候，一发红色的信号弹从守军的阵地上腾空而起。随之这发红色的信号弹出现，一阵密集的炮声从守军身后的二道防线响起。

与炮声响起的同时，还有一种古怪的枪声。而这种枪声，在密集的枪炮声之中显得异常的独特。从枪声来判断，口径至少在十五毫米左右。而与此同时在守军阵地上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迫击炮弹也不顾伤到自身，也落在日军的攻击线上。这次不仅仅有小口径的迫击炮，还有八二迫击炮。

当炮声一响起来的时候，刚刚还自信满满的松田岩立即发现自己上当了。守军的炮兵打的是如此的准确，明显早就已经标定好目标。在守军阵地前五百米处的十二门山炮和步兵炮，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不是被直接掀上了天，就是连人带炮一起被打成了马蜂窝。

甚至被那种大口径机枪击中，引起殉爆的炮弹，将已经没有炮兵操作的火炮，连同身边炮兵残缺不全的尸体，一起被炸成了一堆谁也分不出来的零件。十二门山炮和步兵炮，没有能打出一发炮弹，就全部完蛋。

很明显，守军的炮兵超额完成了任务。没有用祁志标给的五分钟，只用了三分钟，就像打靶一样将日军的这十二门火炮，一门门的掀上了天。尤其那挺独自对付中间最突出的四门四一式山炮的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根本就没有给兄弟部队来自己饭碗里面抢食的机会。

利用自己的高射速，大穿透力，远远超过几乎这个时代所有机枪的杀伤力，两分钟之内，将四个炮兵阵地全部搞定。那个求战心切的排长，为了不让身边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家伙来抢自己的盘中餐。在机枪上直接挂的是专门打装备了装甲的飞机，与对付轻型装甲目标的穿甲燃烧弹。

日军虽说用沙包和汽油桶破片为自己的炮兵构筑了简易的工事，火炮自身也将用来仿制破片杀伤的挡板。别说这些东西并不是真正的装甲，就是目前日军坦克标准装甲，在五百米之内，也无法抵御十四毫米机枪发射的穿甲燃烧弹的威力。

无论是日军火炮还是炮兵，只要挨上一发没有不倒霉的。更何况这小炮一样的弹药，射速高达每分钟六百发，比日军制式的大正十一年式和九二式重机枪的射速还要高。三百米内对合金装甲的穿甲厚度，在二十毫米以上。

这种机枪使用的弹药，是苏军在二战前设计的。而在正在与德军坦克激战的苏军之中，这种弹药是反坦克枪的专用弹药，专门用来打坦克使用的。日军用简易沙包和剖开的汽油桶构筑成的简易工事，哪能抵挡的住？当时就连炮带工事，外加上炮兵一起被打成了马蜂窝。

而这些大威力的穿甲燃烧弹，在将日军的炮兵工事连同火炮和炮兵一起打成蜂窝煤的同时，又捎带着将日军就堆放在火炮附近的炮弹打爆。殉爆的炮弹，则给日军的炮兵阵地带来了二次的杀伤。其最后的境地，比挨上实打实炮弹的其他炮兵阵地还要凄惨的多。

从望远镜中看到自己炮兵阵地凄惨的样子，耳边听着前边炮弹的殉爆时候剧烈的爆炸声，以及引起的冲天浓烟的松田岩，此时却是明白了。守军之前之所以对攻击部队的攻势，一直没有还击，就等着三十米距离之内自己重炮无法提供火力支援，保证其炮兵可以不受任何干扰的打掉自己那十二个炮兵阵地。

如果在三十米之外他们开火，自己部署在后方的重炮第一时间就可以将他们的炮兵阵地给连锅端了，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机会。而现在，自己苦心谋划的计划反倒是被他们给连锅短了。

自己眼前的这个对手真的是好深沉的算计，好胆大的战术，好毒辣的手段。换了任何一个人，恐怕也不敢运用这样的战术。但是他却赌赢了，自己却是输掉了最大的本钱。大意了，太大意了。

看着自己那费劲了心思，用了数百发的炮弹送到前面，原本准备用作奇兵的十二门火炮。在淬不及防的情况之下，一门门的被还原成了零部件。十二个成交叉部署的炮兵阵地，在短短的三分钟之内全部被摧毁，让松田岩几乎是欲哭无泪。这下子如果生驹林的坦克联队还是继续在那边养神的话，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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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搂草打兔子中的意外

就在这位二十三师团的大佐参谋长在他被寄予厚望的炮兵全毁后，将仅存的一丁点的希望都放在正在三十米内火网之中苦苦挣扎的他的两个中队，能够冲破火网突进守军阵地以白刃战打垮守军的时候，却并未发觉守军的炮兵已经将炮口调转了方向。

他手下的旗语手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信号旗，督促部队不许停下。对于松田岩来说，他的奇兵没有了，只能采取死打硬拼的战术了。至于这场战斗中最终要填进去多少人，他也顾不得了。只是这个打红了眼的家伙，却忘记了守军之前一直隐藏的獠牙，此时已经呲了出来。

守军调转了炮口的炮兵，在对着还在按照生驹林的要求正在养足精神，准备与敌军打一场坦克对决的坦克联队开火同时，一门七十六毫米野炮已经按照预先测定的标尺，将炮口对准了他所在的这个高地。

而这个目标过于明显，孤零零的矗立在这一片平坦地形上的小高地，早在战斗打响之前就已经测算完毕的标尺，几乎不用任何的修正。那边的抗联炮兵，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将炮弹打中目标。

因为这个高地，孤单的矗立在周边一片草原的地貌上。显得过于突出，所有祁志标并未因为这里的地势高于十二吐一线，而将其选为阵地。因为这里既没有纵深也没有侧翼掩护，又过于突出会成为日军火力重点打击的目标。

放太多的部队，即无法全部容纳下，也会成为日军炮火的靶子。放少了，又孤零零的与身后的主力部队脱节，很难守得住这里。所以祁志标认为，与其白白的浪费部队，还不如使用火力控制比较好一些。

不过这个家伙眼睛还是很毒的，他虽然不知道日军会将整个十二吐一线的指挥所设置在里。但是他知道按照这里的地形来看，日军一定会在这里构筑一个通讯小中转战，以便与后方炮兵联系。所以这一带的周边地势，早就已经按照他手中炮兵的射程不同，标好了射击的标尺。

只是祁志标也没有想到，日军一上来就集中大规模的炮火掩护冲锋。日军密集的远程炮火，压制的守军根本就抬不起头来。整个防御阵地，被日军用炮弹硬生生的给夷为平地。即便是参加金沙岗恶战，他也没有经历过如此密集的炮火。

日军根本就不顾及其弹药储备，仅仅小半天的激战十二吐一线落下各种口径的炮弹就达上千发。日军的攻势与其说是步炮协同攻击，还不如说是用炮弹在硬生生的将其攻击部队一点点的往前硬送。

在日军不惜火力的情况之下，为了在日军炮火之下保存炮兵实力，之前他也就没有顾的上这里。而日军却是因为这是这里周边唯一的制高点，不仅将前沿指挥所放在这里。在选择炮兵观察点的时候，又因为这里地势略高而将炮兵观察点都放在了这里。

在日军看来守军既然没有火炮，在这里视野即能观察到整个战场，又有一定的掩蔽功能，无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双向选择。只不过他们不清楚的之前守军是没有功夫顾及这里，而不是顾及不到这里。

松田岩也实在是有些过于大意了，他只看到守军没有炮兵。而轻重机枪一千五百米的射程上，精度差的可以忽略。而且这个高岗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掩体，只要没有炮兵单凭步兵武器是奈何不了他的。

实际上早从后方打来的日军炮火如此的准确，几乎没有任何偏差这一情况之下，就算换了任何一个再没有脑子的人也知道这里肯定有日军的炮兵观察哨，更何况是祁志标这个积年的老兵？

在下定决心冒一把险之后，祁志标干脆来了一个搂草打兔子，一并将这里的日军观察哨以及他心中肯定会有的通讯中转站给解决了。在他看来日军在哪里肯定有与后面炮兵联络的通讯系统，否则这么远的日军炮兵可没有那么好的眼神。

只是下定了这个决心冒一把险的祁志标也不清楚，这里不仅仅有日军的炮兵观察哨，还是整个十二吐一线日军的最高指挥部。他想要在搂草的时候打那些兔子里面，居然还有一只大佐级别的兔子。只想打瞎日军炮兵眼睛和耳朵的祁志标，却没有想到他还干掉了一个日军大佐师团参谋长。

就在一辆自以为躲在七百米之外，没有炮兵的守军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就算有，七百米的距离再加上装甲的厚度，也肯定无法击穿自己的装甲。而在那里专心致志放冷炮。对于抗联阵地上打过来的炮弹，根本就是淬不及防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因为被一枚七十六毫米野炮高爆炮弹命中，直接被还原成零件的同时。

在短短的两分钟之内，八发七十六毫米野炮弹将他在的高地严密的覆盖。当然抗联并不知道他这位大佐参谋长居然会亲自在这里督战，他们的目标只是这个高地上日军的炮兵观察哨。这位松田岩大佐，只不过是被搂草无意之中打到的那只兔子而已。

尽管十二吐方向打来原本就瞄准这个高地的炮弹数量并不多，只有区区的八发炮弹。但是这八发炮弹，再加上一枚驱赶坦克却打偏的炮弹，总共九发炮弹也足以覆盖这个东西宽不过十余米，南北长不过五六米的，实际上不过是草原地带特有一处小高岗。

与其说是高地，还不如说就是一个大土包的这个小小的高岗。伴随着短短时间之内落下的八发炮弹先后爆炸，整个高岗上被炮弹掀起的尘土彻底的覆盖。待尘埃落下之后，这个高岗上已经再也见不到一个活人。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一具。

实际上按照这个高岗上日军军官以及士兵应该有的军事素养，并不是逃不过这一劫。而且在守军炮兵已经出现的时候，他们最应该做的就是立即撤退。因为一旦有炮兵的出现，他们所在的这个小高岗就是最明显的目标。

但作为这里最高指挥官的松田岩不顾危险，非但没有下令撤退，还在拼命的督促部队进行后续进攻。又有谁胆大包天敢下令撤退？只顾着因为自己的心血全部白费，而且因为当面的对手过于工于心计，给他的作战计划重重的一击，而就差没有拼了自己老命，亲自上前发起攻击的松田岩大佐那里想到撤退的事情。

再加上守军炮火转移的速度过快，也没有给松田岩和他的部下留下多少反应的时间。很多时候自信是一件好事，但是太过于自信无异于倒霉的将会是自己。此刻想算计守军的松田岩反倒是被守军给算计了，而且这个付出的代价却是他无法曾受的。

松田岩大佐那个无差别火力覆盖的毒计，与他本人一起最终灰飞烟灭。他算计着人家，却没有想到人家也在算计着他。人家虽说是无意加上有意的算计，但也让他的苦心终成一场空，还搭上了自己的老命。

随着这位不惜以师团参谋长的身份，亲自来到十二吐一线督战的大佐尸体被炸成零部件。最高指挥官即在预料之外，但其实也算是在预料之内的阵亡。再加上那位掌握了二十三师团手中目前最强的突击力量的生驹林中佐一意孤行不配合，直接导致了日军在十二吐方向的反击最终失败。

好的开端，往往大部分预示着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同时坏的开端，同样会经常让噩梦一直伴随到所有事情的结束。虽说一次战斗的失败，并不能意味着整个战役的失利。但很多的时候第一枚骨牌的倒下，就会向多米诺骨牌一样，会成为整个失利的开端。

十二吐一线日军攻击的失利，直接导致了二十三师团这次拼死一搏的反击全面失利。而二十三师团的全面反击失利，并最终全军覆灭也导致了日军在此次整个反击行动之中，失去了最关键的一环。

二十三师团在此次反击失利，就像美洲那只改变了全球气象蝴蝶的翅膀一样，引发的后果对于关东军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松田岩对十二吐一线的绝死一击最终失败，再加上随后坦克战之中，第三战车联队的全面失利。

整个二十三师团在十二吐一线投入的兵力全军覆灭，成为引发整个后来被誉为关东军最大一场灾难，直接导致了关东军在未来彻底丧失了对抗联全面反击能力的这次失败的那只蝴蝶翅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并不是此刻因为下山小便而逃过一劫，此时正在因为守军炮兵的反击，而指挥自己的坦克联队正全力后撤。以及正手忙脚乱应付当面还在拼死冲锋，有些地段已经有日军小部队突破最后三十米火力网的封锁，冲进自己阵地的祁志标没有想到的。

那边祁志标一方面组织火力对还不知道哪位给自己部下下了死命令的师团参谋长，此时灵魂与肉体都已经回归他们所谓的天照大神的怀抱。还在不顾伤亡在玩命发起攻击的日军进行拦截。一方面抽调手中最后的一个排的机动兵力，正在将渗透进日军阵地的小股日军驱逐出去或是彻底的消灭。

而这边之前没有预料到对手的那种大口径反坦克炮，在七百米之外依旧有巨大杀伤力。尽管守军的这些让他印象深刻的炮兵对坦克联队的炮击只进行了三分钟，而且射击的精度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

但是在淬不及防之下，却还是有两辆九五式坦克，九七式坦克、九四式装甲车各一辆被击毁。尽管被命中的坦克不多，但是只要是挨上一发的坦克彻底的被击毁。尤其被称之为豆坦克的九四式装甲车，被整个炮弹炸飞了足足有几米远。

此时正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而在指挥自己的坦克联队全速后撤的生驹林中佐，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关心那位大佐参谋长究竟成了什么样子。更没有心思，去关心前边的战况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松田岩大佐的垂死攻击，到底有没有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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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生驹林的直觉

生驹林中佐不仅没有预料到这种火炮在七百米之外，杀伤力并没有丝毫的减弱不说。更没有预料到这种火炮的射速居然会如此之快。短短的三分钟之内，就有三十多发的炮弹落在自己坦克集群内。

尽管大部分的炮弹都打偏了，但是不多命中的依旧给他的第三战车联队带来不小的损失。而且他的战车第三联队所有类型的坦克，只要挨上一发一样没有逃过一劫的。更让他心疼的是，他的战车第三联队之中最新式，装备了眼下日军威力最大的四十七毫米坦克炮的九七改式坦克，也被击毁一辆。

而这种坦克，是日军最新式的坦克。刚刚研制并生产出来，整个关东军也没有多少辆。眼下整个关东军装备的坦克，除了八九式中型坦克和九五式轻型坦克之外，大部分中型坦克还是装备了威力比较低的五十七毫米短管榴弹炮的九七式坦克。

这种九七改式坦克，虽说装甲厚度与其他性能虽说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因为换装了新式的火炮，威力大大的增加了。而这种日军最新式的坦克，他的战车第三联队只有四辆。这次一下子就损失了一辆，他那里会不心疼。

在挨了一闷棍之后，他没有像一般的日军军官那样怒火中烧，非得要找回这个场子不可。反倒是带着自己的坦克联队，干脆的撤到距离守军阵地两千米之外绝对安全的距离。至于原来的炮火支援，则干脆直接的全部停止了。

在撤到安全地带后，他才想起自己好像应该问问那位在受到炮击的时候，还停在高岗上的大佐参谋长此时是不是还活着？在得知这位参谋长阁下，已经与前边发起攻击的部队一样玉碎之后，这位中佐虽然觉得回去后有些难以交差，但其实非但没有觉得太过难过。反倒是心里还有些轻松感，至少没有人在逼着自己去攻击有大量反坦克火炮的阵地。

早在自己第一次以林西机场战斗之中守军有大口径反坦克炮为借口，拒绝松田岩大佐投入坦克配合步兵发起攻击的时候，这位大佐就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当面的守军只有几门小口径的迫击炮。如果有的话，他们不会坐视步兵苦战而一直不发一炮。

但是真实的结果怎么样，对手不仅有为数不少的小口径直瞄火炮，还有真的有反坦克火炮。不仅有反坦克火炮，而且有在林西机场之战中给第三战车联队带来不小损失的大口径反坦克炮。

如果说林西机场外围战的时候，对于抗联装备大口径反坦克炮一事，当时并未在战场上的生驹林中佐，只是听了部下的汇报的话。但这次生驹林中佐，对于这种火炮的威力却是亲眼所见。

其火炮的射程和威力，尤其是极快的射速都让生驹林大开眼界。他不相信这是一般的野炮，在他看来只能是专门研制的大口径反坦克火炮。虽然参加过诺门罕会战，但是当时苏军装备的大量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火炮，面对皮薄肉更薄的日军坦克威力已经足够了。

苏军当时装备的各种七十六毫米野炮，数量虽然不少，而且大部分也配备了穿甲弹。尤其是当时作为苏军主力野炮的F十野炮，反坦克的威力还远在这种团属M一九二七式野炮之上。但苏军野炮的这种功能，因为自己本身有数量充足的反坦克炮而基本上没有用上。

在加上当时这种M一九二七式野炮，远东的苏军还没有装备。这种轻便的野炮，在苏军之中虽然不是新装备，但也优先装备其欧洲部分的驻军。远东的苏军，团属炮兵装备的主要还是迫击炮。

这种野炮，并未在诺门罕战场上使用过。是战后为远东苏军换装的时候，才调过来的。所以这种苏军之中，典型的团属火炮这位日军坦克兵中佐并不认识。所以他固执的认为任何的野炮也好，山炮也好，都没有这么低矮的，有这种威力的肯定是大口径反坦克火炮。

在生驹林中佐看来，多亏自己当初坚持自己的意见，没有听从松田岩参谋长的命令。如果当时听他的，恐怕自己的第三战车联队，现在还能有一半的实力就不错了。如今松田岩大佐回到天照大神的怀抱，再没有人逼迫他出动坦克冲锋，他现在哪里还不会感觉到庆幸？

不过庆幸归庆幸，但是作为目前整个十二吐一线的军衔最高的军官。对于生驹林中佐来说，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既然松田岩大佐已经阵亡，那么作为整个十二吐一线的军衔最高的军官，生驹林中佐当仁不让的接过了指挥权。

原本是轮到谁也不到他这个战车军官，去指挥步兵的发起冲锋的。但是很不幸的是跟随松田岩大佐一起阵亡的还有两个中佐，外加三个少佐。可以说整个十二吐一线的日军所有军官，除了最完整的第三战车联队之外，所有的中级军官全部阵亡。

现在剩下的军官之中，军衔的最高不过是一个步兵大尉。所以他生驹林中佐也就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从那位大尉手中将指挥权与其接，还不如抢来的。在他看来，总不能让一个对坦克战术没有丝毫了解的步兵大尉，来指挥自己的第三战车联队。

而且对于他来说，既然目前十二吐一线主要突击力量已经从步兵改为自己的第三战车联队，那么自己接收指挥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他不想将剩下的那点步兵，在继续无谓的消耗干净。

因为他知道，他步兵将步兵都丢到目前还在守军阵地前发生的混战之中。无论是坦克战，还是坦克攻击防御阵地，都需要步兵的配和。敌军手中可以直射的小口径火炮太多，没有步兵的配合清理敌军的小口径火炮，他们的第三战车联队还是很危险的。

生驹林中佐做的有些蛮不讲理，他根本就不是二十三师团军官，这个指挥权夺的有些勉强。不过日军一向以服从性极而强著称，再加上他的军衔在哪里，所以也就没有人敢有什么意义。

在毫不客气的拿过指挥权后，生驹林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前边最后一个中队撤了下来。至于已经和守军搅在一起的两个中队残部，他根本就没有理会。那两个中队现在虽然还在垂死挣扎，但是别说已经撤不了来，就是拼命的撤下来也剩下到几个人了。

虽说接过了指挥权，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重蹈刚刚上了西天的松田岩大佐的覆辙。那个显眼的，注定成为活靶子的高岗，他是打死都不会再去了。好在作为装甲兵，他最不缺的就是可以供他在高处观察战局的东西。

为了能更好的观察周边的战局，生驹林让部下开过来他的联队之中仅有的两辆八九式坦克中的一辆，他站到炮塔上举起望远镜向着十二吐一线看去。当然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在高岗距离一线一千五百米的距离上，又向后撤了二百米。

看着十二吐一线，已经不可能撤下来的两个中队残部，生驹林中佐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之后，转过头对部下道：“集中所有九七式坦克，集中火力向十二吐一线正在混战的两军进行覆盖射击。记住，全部使用榴弹。另外通知后方炮兵，向十二吐方向打一个齐射。”

听到生驹林中佐的话，那个传达命令的参谋吓了一跳：“联队长阁下，那边可还有我们的人在战斗呢。您这一个齐射和覆盖射击下去，虽说可以消灭敌人的守军，可我们的人不也要全都完了吗？”

“中佐阁下，我们现在虽然配属二十三师团作战，但我们毕竟不是二十三师团的人。要是这么做，回去怎么向西原贯治中将交待？您这么做固然会给敌军以重大的杀伤，但是二十三师团上下恐怕会对我们恨之入骨，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生驹林中佐摇了摇头道：“前面的那两个中队现在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了，而且和守军纠缠的太紧了。既然战又不能战，撤又不能撤，那么还不如让他们为天皇陛下尽忠，为我们的胜利在添上一点取胜的因素。”

“至于二十三师团上下对我们恨之入骨？如果此战失利，恐怕今后再也不会有二十三师团这个番号了。所以对于二十三师团感觉，我们不必太在乎。而且你认为松田岩大佐，没有准备这么做吗？”

“要是没有这个想法，他也不会冒着守军炮兵反击的危险，将十二个火炮阵地提前到那么近。也没有必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既然眼下松田岩大佐已经升天，投入天照大神的怀抱。虽说我们不能直接配合步兵突破敌军的一线阵地，但是松田岩大佐消灭十二吐一线守军的遗愿，我们还是可以帮他完成的。”

“去吧，不把守军的步兵清理干净，我不会太放心与敌军坦克作战的时候，将背后丢给一群装备了小口径直瞄火炮敌军的。另外命令各个战车中队，在对敌军一线阵地实施火力覆盖的时候改为战斗队形，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每辆车在实施火力覆盖的时候，只准打十二发榴弹，尽可能的保留弹药。尤其是穿甲弹，都给我留下。谁要是打出一发穿甲弹，就去给我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因为我感觉到他们的坦克部队，现在应该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甚至我可以断定，他们现在随时都可能会出现在战场上。”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除了做好随时迎接敌军坦克部队的准备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将那个还算完整的步兵中队撤下来。没有了步兵的掩护，单靠我们的战车联队是很难对付有步兵配合的支那武装。”

“另外你给西原贯治中将发报，就说现在抗联的预备队已经出现在十二吐方向。如果他还想执行他的那个什么计划，那么最好现在就开始行动。否则，我也不敢担保在拖延下去，他还有没有机会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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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不一样的坦克战

见到听完自己最后说的最后一句话后，一脸疑惑看着自己，明显不知道他的这种感觉从那里来的参谋。生驹林中佐又举起了望远镜，向周边观察了很大一会之后才道：“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是一个在战场上已经作战了整整四年的老兵的直觉，更是一名坦克军官该有的直觉。”

“这种直觉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只有长期在战场上才能养成。你这个士官学校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是理解不到的，等你在战场上再打熬个几年之后你就会明白了。你现在就去汇报吧，即便是出现误判也是我的直觉错误，也还轮不到你这个作战参谋负什么责任。”

见到生驹林中佐坚持，那个参谋看了那边正在激战的十二吐一线，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辩，下去传达命令了。只不过生驹林中佐，是没有这个机会施展他的这个计划。就在他的第三战车联队刚刚以战斗的队形，准备向十二吐一线开炮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的时候，他的侧翼高速冲出来一支坦克部队。

几乎同一时间从十二吐的正面，也同样冲出来一支坦克部队。从正面冲出来的抗联坦克部队与侧翼的突出的坦克部队犹如一把铁钳一样，分别从正面与侧翼对日军第三战车联队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

见到包抄过来的两支加在一起足有八十多辆的坦克，生驹林中佐此刻早就将他对十二吐正面守军阵地实施无差别炮击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对于他来说敌人的坦克部队出现，除了印证了自己直觉准确之外，还可以让自己达成自己诺门罕战役以来一直的愿望机会来了。

至于二十三师团炮兵为什么也没有开火，守军阵地是不是还有最后突破的希望，松田岩大佐的期望能不能实现。此刻因为他自己的理想终于要实现了，而满眼兴奋的他早已经不去考虑了。

这位生驹林中佐很明显，并不是一位合格的指挥官。因为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有对手包抄过来的六十多辆他在诺门罕战役时候的老对手，苏制T二六坦克和BT快速坦克。至于其他的事情，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虽说这些坦克为什么车体上挂满了与诺门罕战役之中苏军坦克不一样的方盒子，炮塔上多了一个半圆形，上下形成有一定夹角的钢制的围裙一样的东西他并不清楚是做什么的。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生驹林中佐大展拳脚的时候来了。

终于感觉到自己苦心等待的战机来临的这位中佐，快速的跳下脚下这辆八九式坦克。寻找到自己的九七式指挥坦克，立即钻了进去指挥自己的联队分别迎了上去。作为联队长，不单单是从坦克性能上，更要从安全的角度考虑。

考虑到作为指挥官的重要性，自然要选择装甲最厚的一款坦克作为自己的指挥车，否则一旦他的指挥车被击毁，整个联队岂不是没有了指挥？蛇无头是绝对不性，要想打胜仗，指挥官的安全是很重要的问题。

在钻进了自己那辆他的整个第三战车联队中装甲最厚的一辆指挥车后，生驹林中佐没有丝毫犹豫的指挥自己的第三战车联队，按照他早就已经制定好的多种作战方案方案中，最符合眼下情况的一种开始迎战。

只不过考虑到从侧翼冲过来的抗联坦克数量比较多，他决定在正面采取以一部分的兵力，主要是九五轻型坦克再加上九四式装甲车采取机动防御。在此时已经从前面快速撤回的一个步兵中队配合之下，防御从正面十二吐一线压过来的抗联坦克部队。

而将自己的大部分坦克，尤其是作为主力，也是他整个第三战车联队所有的坦克之中，装甲最厚也是火炮威力最大的九七式中型坦克由自己亲自指挥，迎战从侧翼突过来的抗联坦克。

他相信以自己联队坦克上的五十七毫米火炮和三十七毫米火炮，对付这些苏制坦克脆弱的装甲来说威力绝对没有问题。而自己的九七式坦克最大的二十五毫米的装甲厚度，虽说不能完全的抵御敌军坦克上的四十五毫米火炮，但是依靠自己乘员的优良素质，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日军的坦克兵的确训练有素，即便是自己的坦克在高速接敌过程之中，但是他们依旧抢先开炮。而且其第一轮在六百米左右距离上的射击命中率，就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多。这对于正在高速接近的双方战车来说，这个命中率不低了。

一般国家的坦克兵能达到这个命中率的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个时候没有坦克火炮双向稳定器，没有后世的猎歼火控系统。坦克主要发挥火力，就是短停射击。而在对手也在高速运动而且距离尚远的情况之下，命中率还是很低的。第一轮的炮火就算全部打空了，也并不稀奇。

只是还没有等生驹林中佐为自己部下精彩的出演喝彩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自己坦克炮命中炮塔的穿甲弹，都被敌军的坦克给弹开。而命中车体的穿甲弹，虽然产生了爆炸却无法击穿敌军的坦克。无论是命中的部位在炮塔上，还是车体上根本就没有能击穿敌军坦克的装甲。

他的第一轮坦克炮打出去，连同后续打出去的两轮坦克炮火，就连一辆抗联的坦克也没有能够摧毁。等抗联接近的五百米的距离之后，倒霉的可就是他的部下了。在抗联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威力之下，只要被命中他的坦克没有一辆能够逃过一劫的。即便是在他看来装甲最厚的九七式坦克，也没有能够逃过一劫。

抗联坦克的第一轮命中率，虽说不如日军，但是依靠自身防御能力上的优势，给日军坦克带来了严重的损失。第一轮反击炮火，日军就有七辆坦克被摧毁，还有相当一部分坦克被命中。虽说不见得致命，但是也受到了重创。

至于两轮炮火下来，两个方向迎敌的日军坦克群之中，防御能力最差的八九式坦克几乎全部被摧毁。机动性能好一些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也被击毁了大半。就是装甲最后的九七式坦克，也有四辆被摧毁。而抗联的坦克，几乎无一损失。

看着几乎是一边倒的战局，生驹林中佐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诺门罕战役之中，那些皮薄的甚至在近距离之内，九二式骑兵装甲车上的十三毫米机枪都能穿透的苏制T二六坦克和BT快速坦克吗？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眼下抗联的这些坦克与诺门罕战役时期的苏军同型号坦克相比。坦克上的火炮还是那个火炮，这一点倒是没有任何的变动。除了车身上挂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零七码碎的东西之外，与自己诺门罕战役中的曾经对手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无论是炮塔上还是车体上的装甲，那就是天差地别了。也就是外形还是那个外形，但是内在却已经完全两样了。无论是车体的装甲厚度，还是通讯能力，都可以说有了本质性的改变。

在诺门罕战役期间，九七式坦克上的九七式五十七毫米短榴弹炮，虽说在性能上不如苏军坦克上的四十五毫米火炮威力大，尤其是穿甲能力不如苏制坦克炮。但是按照诺门罕战役期间的经验其在五百米的距离上，穿透苏制T二六坦克几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些苏制T二六坦克和BT式快速坦克机动性虽说极强，而且火炮的威力也不小，射速普遍高于日军坦克。但是他们只有十五毫米厚的前装甲，无论如何是抗不住自己坦克上的五十七毫米火炮威力的。

别说九七式坦克上的五十七毫米炮，就是九五式轻型坦克上的三十七毫米炮，在五百米的距离内击穿他们的装甲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至于装甲更薄的BT式快速坦克，除了速度之外更是一无是处。

而自己联队中还有四辆整个日军中最新式的九七改式坦克，其装备的一式四十七毫米火炮威力更加强大，甚至能够在五百米处击穿七十五毫米厚的装甲。虽说之前损失了一辆，但是现在可还有三辆。

这种所谓的一式四十七毫米坦克炮，是根据在诺门罕战役期间缴获的苏制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改进的，性能还在苏制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之上，也是日军第一种真正具备反坦克功能的坦克炮。

日军对这种新式的火炮，可谓是寄与了厚望。但现在让生驹林失望的是这些火炮打在敌军的坦克上，却是犹如挠痒痒一般，不是被弹开就是毫无作用。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在诺门罕战役之中与同样是苏制坦克作战的经验。

其实这位生驹林中佐，明显犯了一个常识性的，也是观念性的错误。他还在用诺门罕战役期间苏军T二六坦克和BT式快速坦克的性能，来评价抗联这些至少在外形上与苏军坦克相似的坦克性能。

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苏军在诺门罕战役期间，因为两种主力坦克装甲过薄，在战斗之中受到严重的损失。甚至在围歼日军步兵的时候，面对日军已经落后的两种三七反坦克炮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失。

所以苏军在原有的基础上，对两种坦克都进行了修改。作为工业水平远远超过日本的苏联，因为其雄厚的工业底子，其坦克的改进速度远非观念陈腐的日军可以相比的。同样在总结了诺门罕战役得失的苏联，不仅在短时间之内研制出了新式的坦克。还将原来的老式坦克，进行了大幅度的改装。

由于杨震在引进坦克的时候，指名要装甲厚度在五十毫米左右的T二六坦克的最新型号T二六S型，以及与诺门罕战役时期的苏军使用的BT五式坦克有较大提高的BT七式快速坦克。

而且这些坦克连同后来在海拉尔购买，以及陆陆续续又购买的部分老式T二六B型坦克和BT五式坦克都经过了改装，安装了此时还属于绝密，改造费用低廉，不用对坦克进行大规模的手术，就可以大幅度提高生存能力的附加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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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附加装甲

这些经过改进后的坦克在三百米的距离上，日军的现役坦克炮几乎没有一种能够穿透的。只不过因为这些附加装甲，即便是在抗联之中也是绝密。无论是研发还是生产，都是杨震亲手抓的。

附加装甲在后世并不稀奇，只要有钢板和钝性炸药，在加上一些橡胶一类的东西就可以制造出来。这些附加装甲既可以减小坦克研制时候的自重，大幅度的提高对复杂地形的通行能力，并减少对大功率发动机的依赖，但却可以较大幅度的提升了坦克的防护力。

最关键的是与那些高科技的复合装甲相比，其价格及其低廉。是后世一些无力更换造价高昂的新式坦克国家，升级自己主战坦克的首选设备。虽说在使用上还有一定的局限性，但是价格与通用性却是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缺点。

而且这些附加装甲，并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说穿了几乎是一文不值。一般的工业化国家，只要有必要都可以大量的生产。不过这东西因为属于自爆性的东西，对装甲太过于薄弱的现代轻型坦克来说，无疑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所以杨震在选择为坦克部队选择附加装甲的时候，对新式的装甲比较厚T二六S轻型坦克选择了爆炸式反应装甲。而对于在海拉尔接受的较老式的T二六B坦克和BT式坦克，则采取了蛋形附加装甲。

当然现在没有后世的复合橡胶，更没有特种合金钢。制造这些附加装甲的原材料，也是之前从苏联进口的普通锅炉钢。镍铬合金钢，对于抗联来说是太昂贵的奢侈品。至于进口的复合型橡胶更是弥足珍贵的东西。

在加上日军只有普通的高碳钢穿甲弹，至于欧洲战场上已经普遍使用的钨铬穿甲弹这种高科技的玩意，以日本的冶金能力还生产不出来。更没有什么被帽穿甲弹，以及更加先进的空心聚能反坦克武器。

日军使用的这种高碳钢穿甲弹的穿甲能力虽说不是没有，但是其穿甲的性能很差。使用镍铬合金钢或是其他的合金钢，制作各种反应装甲有些过于浪费了。所以杨震在选择反应装甲种类的时候，只选择了普通锅炉钢。

之间的填充材料，也选择了普通的美国进口的索姆丁炸药和普通的橡胶。但是装甲制造成型的角度，以及安装的部位却是经过缜密计算的。别说日军穿甲性能很差的五十七毫米短管榴弹炮，就是所谓的最新式四十七毫米坦克炮，在二百米之内也无法击穿。

虽说对防护力的提高远没有后世各种合金钢，或是陶瓷一类的复合钢性能好，但是对付日军的坦克以及反坦克火力是足够了。经过改进后的T二六坦克在整体防护性能上，其炮塔和车体的正面防护力，已经基本上达到七十五毫米装甲的水平。

在进行量产试验的时候为了检测其性能，抗联曾经使用过目前日军装备的所有七十五毫米野炮进行平射。还使用日军九七式坦克上的五十七毫米榴弹炮，九五式轻型坦克的三十七毫米火炮多种坦克，以及日军所有的反坦克武器进行射击考验。

同时还使用抗联目前装备的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二式火箭筒，目前还是储备装备的八二无后坐力炮、七式火箭筒，还有三十七毫米战防炮，海拉尔一战缴获的苏制四十五毫米战防炮的多种直瞄射击。

甚至就连苏制八五高射炮都拉出来，对这种装甲进行实验射击。在虽说性能与后世无法相比，但批量生产型经过周密计算的冲压角度的防弹和避弹性能，甚至还超过了杨震预期的性能。这甚至是杨震这个设计者，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安装了这些附加装甲的T二六坦克，甚至可以抵御住四百米外的，日军目前反坦克性能最好，也是平射威力最大的九零式野炮的平射。要知道虽说日本人目前还没有发现这种野炮的反坦克性能，而且也嫌这种野炮的价格太贵、质量也太重，装备的数量不多。

但是就是这种野炮，却是后来日军手头上可以使用的威力最大的反坦克武器。在一年后的太平洋战场上，给美军的坦克部队造成的损失，远在日军的坦克部队之上。能防御住这种野炮四百米的平射，可见其性能的优异。

可以说T二六这款在苏德战场上，因为装甲过于薄弱而被称之为罐头的坦克，在加装了附加装甲与爆炸反应装甲后其基本的防护能力，已经超过苏德战场上的苏军T三四坦克七六型和德军的四号坦克的防护能力。也就是说花了很小的代价，抗联却大幅度的提高了自己那些皮薄坦克的性能。

但这种装甲一旦大幅度装备部队，也就意味着在战场上随时可能被日军缴获。这种构造简单，但是却相当有效的东西，一旦被日军仿制会对抗联形成相当的威胁。所以不仅在制造与生产的时候严格的保密，还制定了严格的使用计划。

在战场上一旦坦克被击毁或是必须放弃的时候，这些附加装甲必须在第一时间之内销毁，或是引爆。就是防止这些构造简单，却是实用性极强，最关键的是造价低廉极容易大量生产的新式装备落入日军手中。

而且这些附加装甲在生产之后，并不下发部队。只有在上战场之前，才能进行安装。所以对于这种附加装甲，日军的情报机关并未有任何的察觉。再加上日军穿甲弹的性能很是差劲，战果为零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说头几轮的炮击，没有取得任何的战绩。但是这位生驹林中佐，到底是日军目前最优秀的坦克指挥官之一。在发觉自己的坦克炮无法击穿抗联的坦克后，他立即下达命令各车不准在做任何的短停射击。全力向抗联的坦克靠拢，尽可能的接近二百米的距离再开炮。

同时下令所有的装备了五十七毫米火炮的九七式坦克，以及那四辆目前装备了日军之中威力最大的四十七毫米坦克炮的九七改式坦克，找出抗联的指挥坦克，集中炮火打抗联的指挥坦克。

在生驹林中佐看来，五百米的距离我无法击穿你。但是二百米的距离，就算你的装甲再厚，我的火炮就算在没有用，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而且只要消灭了抗联的指挥坦克，就算抗联的坦克防御能力再强，也会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被自己各个击破。

按照生驹林中佐在诺门罕战役时期的经验来说，在这两款坦克之中指挥坦克并不难找。受制于落后的电子工业，与无线电已经普及的德军坦克相比。现在的苏军只有指挥坦克上，才有无线通讯设备。而作为苏军坦克指挥官坐骑的指挥坦克，无论哪一种炮塔上都安装有与日军坦克一向的巨大框型无线电天线。

只要在抗联的坦克群之中，找出装备了这种框型天线的坦克，就是他们指挥官所乘坐的坦克。只要摧毁他们，自己还是有一定战胜的机会。打蛇打头，这是他生驹林中佐早在预想这场战斗的时候，就拟定好的战术之一。

在诺门罕战役之中，日军就曾经采取过这样的战术，给苏军的坦克指挥官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混乱。仅仅坦克旅长和参谋长，就被各击毙一人。至于营连级军官，阵亡的数量就更多了。

生驹林的这个计划，要是对手换了无线电装备落后的苏军自然还是一个不错的计划。但是对于这些坦克早就已经改装了新式无线电系统，所有各级指挥员所乘坐的坦克那个巨大的框型无线电天线早就已经取消，改为鞭式天线。

不仅所有坦克都安装了无线电通讯系统，就连车内也安装了车内通话系统。不仅指挥上方便多了，而且换了谁来只要是不了解内情的人，就算再给他一双眼睛也找不出来那辆坦克是指挥坦克。

反倒是日军自己的所有坦克，除了九七式坦克作为日军之中第一批普遍装备了九四式四号丙型极超短波无线电台之外。其余的九五式轻型坦克，除了指挥车之外，一般的车辆根本就没有配备任何通讯系统。

而日军的坦克上的九四式四号丙型极超短波电台，因为并不是为坦克专门设计的。制造电台的电子管，根本无法承受坦克行进时候的剧烈颠簸，所以在理论上总是坏的。而且在坦克内嘈杂的环境之下，这些通讯距离不过一千米左右的电台信号又不强，很难让人听清楚那边说的什么。

所以虽说配备了电台，但日军坦克之间的通讯能力并没有得到完全的改善。除了指挥坦克上，因为配备的是超短波无线电台比较结实之外，其余的坦克大部分还是依靠旗语来指挥以及调度。生驹林的这道命令，接收到的依旧还是配备了超短波电台的指挥坦克。

虽说在指挥坦克的带领之下，日军的坦克加速向抗联的坦克靠拢，试图与抗联的坦克打一场近战。但是他们找出抗联坦克群中指挥车的努力，却是归于失败。几经努力，他们也没有找到炮塔上有框型天线的车辆。

不仅生驹林先打指挥坦克的战术意图没有实现，就连想要靠上去打近战的战术意图，也被他的对手识破。他的对手，很明显不太愿意跟他打近战。因为这种近距离的坦克战，就算你的装甲经过改进，但也很难不受到损失。

百八十米的距离，就算日军的坦克炮穿甲能力再差，但击穿你的装甲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打不穿你的前装甲，但是他可以绕道你的后边在你最薄弱之处开炮。总之一句话，在这种近战情况之下不受损失是不可能的。

别说现在的苏制坦克，就是几年后的整个二战之中装甲最厚的德国虎王坦克也不行。不过生驹林的打算是不错，但是很明显他的对手，并不打算付出这样的代价，更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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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一边倒的坦克战

而抗联目前使用的苏制坦克，虽说装甲的厚度增加了，防御能力大幅度的增强了。但是机动能力并没有根本性的下降，并不比日军的坦克差。所以在发现日军的企图后，他的对手不进反退。采取炮口向前。一边不疾不徐的倒车，在始终保持正面对敌的基础上，将两军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五百米左右。

一边采取短停开火、精确射击的战术，不断的对着冲上来试图和自己打贴身肉搏的日军坦克进行火力打击。一边不断采取大幅度的机动，与日军的冲锋队形，始终保持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同时分出来一部分的兵力，向日军的左翼进行迂回。至于日军打过来的炮弹，五百米之外的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日军的坦克找不到抗联的指挥车，自己的指挥系统却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现了问题。其作为原本是步兵使用的车载通讯系统的九四式四号丙型车载电台，并非是为为了坦克作战而专门设计的。

这种为了增加九七式坦克战斗力而临时改行，并不适合坦克作战使用的极超短波电台。在坦克急速运动以及火炮射击时在炮塔内产生冲击波的影响之下，陆陆续续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损坏。

其制造电台使用的相当脆弱的真空管，扛不住巨大的冲击力，纷纷出现这样或是那样的毛病。几乎所有的电台不是出现了信号不清晰、时断时续，就是干脆没有信号的毛病。耳朵不灵、眼睛不明，严重的影响到了日军整体战术的运用与执行。

在平时这些毛病自然不是什么大毛病，只要经过不大检修和更换部件，就可以继续使用。但是战时，谁给你这个时间去维修？日军自身通讯系统出现的问题，对其整个作战指挥上，带来了相当的不便。

在抗联采取的这种战术之下，日军自己的攻击编队首先出现了前后脱节，编队混乱的情况。甚至有不在少数的坦克因为指挥脱节，接收不到上级下达的任务。莫名其妙的脱离了其攻击编队，单车冲向了抗联的编队。

这种脱离了交替掩护近似乎自杀式单独攻击行动，虽说勇气相当的可嘉。但也就是勇气可嘉而已，根本就无法给他们的对手造成任何的混乱。自身反倒是因为失去掩护，成为了孤零零的一个活靶子。没有冲多远就纷纷被击毁，反倒是增加了日军的战损。

面对车载电台又出现了理论上不该出现的情况，造成大部分的通讯联络中断，继而引起的指挥上的混乱。无奈之下的生驹林中佐，只能冒险让旗语手打开炮塔盖子，探出身子用旗语指挥作战。

只不过针对日军的这种指挥战术，抗联的部队貌似早就做了准备。他的旗语手一露面，其坦克上配备的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让第三战车联队的旗手几乎上去一个死一个。

电台不通，旗语手露头一个被打掉一个造成的通讯联络上的问题，给日军的指挥，带来了相当大的混乱。再加上抗联采取的绝对不和你打近战，反倒是来了一个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只在五百米之外和你一点点磨的战术。

利用自己身上的装甲，最大限度的削弱日军坦克炮的杀伤力。同时利用自己坦克炮的威力，以及曾经下过苦心训练的五百米内的射击技术，给生驹林的第三战车联队不断的在放着血。

在整个战场的侧翼，抗联的坦克部队采取机动战术和日军磨。而在正面的战场上，则就是另外的一个样子。同样经过改装的抗联坦克，没有丝毫顾忌的直接利用高速度冲进日军坦克集群内，对着日军轻型的九五式坦克和两辆八九式中型坦克，以及八辆九四式装甲车组成的阻击集群大开杀戒。

两辆八九式坦克，首先在五百米的距离内被四十五毫米坦克炮摧毁。在随后其二十余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在三百米之内像是被打靶一样，一辆辆的被接二连三的摧毁。至于那八辆只装备了七点七毫米机枪的九四式装甲车，人家压根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装备火炮的坦克身上。

抗联此次出动的坦克无论是火力还是防护力，都远非最大装甲厚度只有十二毫米的九五式坦克可以相比的。其使用的三十七毫米坦克炮，虽然在三百米之内穿甲能力在四十五毫米厚装甲的程度。

但对于早就经过改装，防护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的抗联坦克来说。他们的三七毫米火炮即便使用穿甲弹打上也几乎就和挠痒痒一样，根本无法击穿抗联的坦克。更何况其在数量上，日军的在正面的坦克数量还处于一定的劣势。

在战场形势几乎是一边倒的情况之下，日军第三战车联队的正面战场首先崩溃。激战不过半个小时，生驹林部署在正面的近三十辆坦克和装甲车辆全部被击毁无一幸存，而他们的战果则是可怜的零。

而从十二吐正面冲出来的抗联坦克部队，唯一最严重的损失则是在混战之中，被自己部队命中一发四十五毫米炮弹而重伤一辆。而即便是这辆被自己人误伤的坦克，也是一辆还未进行改装的，从外蒙苏军坦克仓库之中搞到的T二六B型坦克。

至于被生驹林撤下来的那个步兵中队，则因为之前的战事没有配备任何的反坦克武器，就连燃烧瓶都没有一个。在抗联的坦克横冲直撞和来回碾压，再加上车载机枪的横扫之下，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有几个日军士兵浑身上下捆满手榴弹和炸药想要与碾压过来的坦克同归于尽，却被随后跟进的步兵机枪火力打成了塞子。只有两辆坦克被发了疯的日军士兵，用手榴弹炸断了履带。造成了一定的轻伤，但远非到了不可修复的地步。

半个小时的激战，生驹林部署在中线的坦克全军覆灭，大部分的乘员连同他们的指挥官一起几乎全部阵亡。而在他亲自指挥的侧翼战场，形势也相当的不乐观。在抗联的磨盘战术之下，日军的坦克越打越少，而战果到目前为止还依旧是难堪的零。

没有办法，你想打车对车的贴身近战人家却是压根就不跟你打。而在五百米的距离上，他的两种坦克炮却无法给对手带来哪怕是任何的伤害。但人家一炮过来，只要命中就足以要你老命。

即便是九七式坦克的装甲最大厚度在二十五毫米，炮塔的装甲特地设计成一定的倾斜面，也无法抵御四十五毫米坦克炮在五百米的距离上的射击。在这种情况之下，生驹林中佐和他的部下能占到便宜就怪了。

看着越来越不利的战局，这位之前还志得意满的生驹林中佐，此时却是恨的差点没有把舌头咬下来。他恨自己早干什么去了，要是服从西原贯治中将的命令，在之前对林西机场的反击战之中出动哪怕是十几辆坦克，摸摸对手的底子。

至少摸清楚敌军坦克的真实性能，尤其是防护上的性能。而不是只听取自己派在步兵联队那些观察员的汇报，对于抗联坦克外形上的变化无动于衷，还采用诺门罕战役时期的老眼光看待问题，这场战斗也不至于打的如此被动。

只是对于此时的生驹林中佐来说，怎么后悔也已经晚了。对于陌生的对手，自己还拿老眼光看待输了不怪，赢了反倒是才有些稀奇。此刻已经没有了退路的生驹林中佐，就算再不想全军覆灭在十二吐一线，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

不仅正面的抗联坦克部队，在全歼了他的拦截兵力后，已经扑向了他的身后与他正面的对手一起形成了真正的钳形攻势。而且他手头的实力在已经锐减至不足十辆，在火力、防护力、速度皆不占优势，目前数量更是居于劣势的情况之下，就是想突围也没有了退路。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死战到底，也就是战死沙场是唯一可选择的路。而且他更知道，他此战丢光了关东军目前在西满地区的唯一坦克联队。先不说之前屡次抗命的事情，就这一件事情关东军也不会宽恕他。与其被逼得切腹谢罪，还不如战死沙场干脆。

生驹林这边发起了最后的冲击，那边十二吐抗联守军阵地上一辆吉普车上，一个人站在车上正在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的战局，并不时的和身边的两个人交谈着什么。而在边上，十二吐一线的守军最高指挥官祁志标此刻却是浑身大汗的，紧张的不断观察着周边的情况。几次张口欲言，却最终还是没有胆子说出来。

至于能让祁志标如此紧张的，除了亲自带领援军赶到十二吐一线的杨震之外，也没有人能做到。当正在带着部下与日军两个中队残部，在十二吐混战成一团。甚至自己还手持手枪，亲手击毙了两名冲进防线日军残兵的祁志标，看到坦克的出现他没有感觉到意外。但是见到跟着坦克部队一起出现的杨震却是吓了一大跳。

此时的十二吐一线日军残兵，还没有完全消灭。而日军部署在后方纵深的炮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重新落下来。杨震这个一号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防区，不让他感觉到紧张才怪呢。

不单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覆盖过来的日军炮火，就是目前阵地前的日军散兵游勇都可能给一号的安全带来致命危险。只是又不敢过去劝说一号离开的他，为了尽快的消灭还在坚持的日军残部，只能一改原来死活不离开阵地的原则。

指挥十二吐一线的还剩下的守军发起全面反击，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眼前的残兵败将全部干净利落的消灭掉，以保证亲临一线的一号绝对安全。只是一边指挥余部发起反击，一边不住的偷瞄着杨震的祁志标，脑海之中有一个大大的问号：“一号什么时候来的林西，怎么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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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杨震重视的原因

而此刻正在与担负指挥林西战场内所有装甲兵的装甲一旅副旅长，一边细致的观察着战局，一边不住的评价得失的杨震。那有心思去管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会对一个副团长带来什么样的冲击。

在让自己的警卫排协助祁志标清理日军残部后，他将眼光和心思迅速的转移到了前面已经与日军接触上的战场。这是抗联的坦克部队自从组建以来，与日军坦克联队一级的部队，打的第一场正规的坦克战。也是第一次与敌军的坦克部队，进行面对面的战斗。

更可以说是自七七事变以来，在打了已经整整四年的战争之中，中日坦克之间第一次面对面的对决。之前的国民政府虽然也装备了部分的坦克，一是数量不多，二是使用上与日军同样存在着不小的误区。

再加上中国军队的坦克，在战场上早早的不是因为在运用上的错误损失余烬，就是在撤退的途中因为油料补充不上而被抛弃，以及有些刻意保存实力的举动。所以即便是在投入力量最多的淞沪战场上，双方的坦克基本上没有照过面。所以此次在十二吐一线的激战，完全可以说是中日战场上的第一次坦克对决。

所以对于这场战斗，杨震可谓是相当的重视。甚至不惜在战局已经进入关键节点的情况之下，亲自赶到十二吐一线观战。不过杨震虽然赶到十二吐一线，但并未参与实际指挥。而是就在一边观察战局，具体指挥还是由装甲旅的那个副旅长负责。

自己在兵力占据优势，装备上的优势更非日军可以相比的。此战虽说是东北战场上首次中日之间的坦克对决战，但是双方的实力对比还是有一定差距。虽说损失不可避免，但是杨震认为这是一个锻炼部队的难得机会。

尽管杨震也清楚，受制于国力和作战思维的不同，日军的装甲兵规模远远无法与欧洲国家相比。但是在本土拥有设计、生产能力，虽说性能与西方列强有一定差距，但是完全可以立足自身生产的情况之下，日军随时可以大规模的扩充自己的装甲兵部队。

这次遭遇的是日军的一个坦克联队，下一次可能遭遇的就是两个，甚至更多的日军坦克联队。而训练场上的训练永远只是训练，代替不了真正的实战。只有在战场上与日军坦克部队打一场真正的实战，部队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更能检验出自己部队身上还有哪些缺点，以便更好的改进战术。

虽然杨震也知道，在东北战场上，甚至整个中国战场上，受制于双方实力的对比，像苏德战场上那样大规模的坦克战几乎没有爆发的可能。作为一个资源贫瘠的岛国，在军队建设与发展上，日本人注定了只能以海军这种吞噬金属的巨兽为主。

而陆军的发展，永远都只能放在第二位。就算日本人拼了老命，他们生产的坦克数量也不会太多。别说是苏德战场上的那样大规模坦克会战，就是进行装甲师一级的坦克会战，都不会太容易。

即便是在不远的将来，两军可能在战场上进行的坦克会战规模，恐怕更多的还是联队一级的，最多也就是日军所谓的旅团规模一级的。在这种情况之下，在十二吐一线的这次日军联队一级，抗联加强营一级的坦克战，对于抗联的装甲兵来说是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因为这种规模的作战，将会是他们在未来相当长一段的时间之内，会与日军装甲兵力量进行的主要战斗规模。也是第一次对抗联之前进行与日军坦克部队作战训练成果，进行第一次真正的检验。

为了在这个难得的机会里面，锻炼部队指挥员能力和意识。而且自认为对于装甲部队的临场指挥，自己非专业的科班出身。在考虑到不外行领导内行的情况之下，尽管杨震在此次战斗之中为了表示重视而亲临一线观战，但是他还是采取了放手的办法。

他此次来十二吐一线观战，还是要观察一下装甲旅在战场上的表现以及对于战术的运用得失，在今后需要对训练和战术运用进行哪些调整。并非是要亲自去指挥这些坦克部队，与日军第三战车联队打一场坦克决战。

为了不干扰指挥，他甚至在战斗刚刚打响的阶段，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在那里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场。只不过他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他坐在那里就让担任指挥的装甲旅副旅长王子阳感觉到压力很大。

实际上这次反击对于王子阳来说，组织的多少有些仓促。此刻装甲旅坦克团的主力以及摩托化步兵团，正配属骑兵旅的两个营，一师的一团由李明峰指挥在巴林左旗境内作战。留在林西境内的坦克部队除了五个坦克连之外，多是之前在战场上负伤，眼下正在抢修的坦克。

即便是这仅有的五个连之中，驻守孙家营子一线的坦克部队，并没有参与此次战斗，就留在原地准备迎战日军可能进行的反击。而在十二吐一线身后的两个坦克连，则因为在抢占林西后已经处于相对不太重要的位置上，这两个连实际上是由三个坦克连剔除正在大井维修的战损坦克后临时编成的。

两个坦克连原本按照抗联装甲旅的编制，应该一共有的二十八辆坦克。但是实际上，这两个连眼下总共只有十九辆坦克。其中三辆坦克还是从外蒙苏军仓库搞来的二手货，因为备件的原因，还未来的及安装附加装甲和爆炸反应装甲。按照抗联的标准，这三辆坦克暂时不能用于一线作战。

在之前的战斗中，日军的坦克部队虽说没有给装甲一旅带来多少麻烦。其主要装备的三七速射炮，也没有能在战场上击穿一辆抗联的坦克。但是二十三师团步兵在战斗之中的疯狂劲头，却是给装甲一旅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虽说因为步兵的掩护还是比较得力，无法维修而彻底损失的坦克数量没有超过十五辆，但是轻重伤的数量却是不少。而参战的装甲一旅主要的战伤坦克，大部分都是被日军催死挣扎的步兵，使用手榴弹炸断的履带，或是负重轮被炸毁。

这种战损的坦克，大约在二十多辆左右。是抗联此次林西作战，坦克部队主要的战损原因。再加上其他发动机受损，或是火炮出现故障，以及其他损伤的坦克。林西境内主要战斗结束后，整个受伤正在抢修的坦克在达到了四十多辆，临时编成了三个连在大井一线抢修。

除了部署在十二吐和孙家营子一线的坦克部队之外，编入整个预备队的完整坦克实际上只有两个连的数量。这也是在迂回部队还要继续夺取北面的巴林左右两旗的情况之下，王光宇可以抽调出的最大机动兵力。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在夺取林西县城后，王光宇将主要的力量投入到了北线。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占大板、林东一线，打通与杜开山的直接联络。同时稳定整个北面的战线，以集中力量面对日军的反击。

为了达成这个战术目标，他将装甲一旅的主要力量都编入了北上的部队。在林西境内虽说掌握了一定的预备队。但是在考虑的林西境内的日军主力已经被打垮，除了在孙家营子一线和十二吐一线的纵深，各部署了少数的坦克部队防止日军可能反击之外，在预备队中只集中了两个连的兵力。

同时将所有的战损坦克留下，一方面是抓紧时间抢修，恢复这些战损坦克的作战能力。一方面也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战损坦克作为机动力量使用。

虽说王光宇之前并没有想到运用坦克部队，与日军部署在林西的第三战车联队打一场坦克战。但是目前固守在林西东北与东南两个方向，以及翁牛特旗境内的二十三师团残部，并未彻底的丧失发起反击能力。

尤其是之前一直未动用全力，只是出动少数兵力参战的这个第三战车联队，对于王光宇来说还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在暂时还要集中兵力夺取巴林左右两旗的情况之下，将这些战损坦克尽全力抢修好，王光宇手中也有了一张王牌。

如果不是装甲一旅的修理营留在林西境内的两个修理连工作得力，在战场上不顾日军的炮火和步兵的反击，只要一发现有坦克出现战损的情况就立即拖下来抢修。并在备件不全的情况之下，动用一切手段不分昼夜的进行维修。

在预备队出动之前，将大部分的战损坦克抢修完毕。单凭十二吐一线的两个坦克连总共十九辆坦克的兵力，在不调动孙家营子一线坦克部队参战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无法集中足够的兵力参战。

尽管在装备的性能上还占据明显的优势，但是四十多辆坦克与即便除去之前战损还有六十辆各种型号坦克的第三战车联队作战，总归还是胜算把握不大。蚂蚁多了，在很多的时候也会咬死狗熊的。

不过参战的这些六十一辆坦克，除了十二吐方向原本部署的以及预备队加在一起的四个不满编的连，性能尚属完好之外。刚从修理营出来的那些坦克，因为时间过于匆忙，还有相当一部分很多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还没有彻底的维修好。

有的坦克火炮，开炮的时候只能停留在一个水平线上，无法进行仰射或是俯射。有的坦克之前战损的负重轮，因为一时还无法补充，还是用从被摧毁的日军坦克上拆卸下来，经过修改后临时代替的。

还有的坦克炮塔上的高射机枪被日军速射炮或是炮兵火力打掉，因为缺乏备用货源只能用苏制DP机枪临时代替，或是压根就暂时不装。甚至有相当一部分被日军步兵火力打坏的附加装甲，还没有来得及更换。只是因为形势紧急，勉强调到十二吐一线参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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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差距决定命运

在之前的战斗中，日军的三七速射炮虽说无法击穿抗联坦克的装甲，但是对于外面车灯、高射机枪、电台天线等一些附属设备，以及附加装甲的威胁还是很大的。这还不算其他的山野炮、步兵炮、迫击炮、掷弹筒等弹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对这些附属设备的伤害。

再加上日军步兵动不动就采取浑身上下捆满手榴弹或是炸药的肉弹攻击，等一些自杀式反坦克手段，虽说彻底损失的坦克不多，但是这种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轻伤的坦克数量，却是着实不少。

虽然无法让坦克彻底的丧失战斗力，但是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坦克的作战性能。车灯是夜间作战必须的装备，高射机枪是防空与对付日军步兵的最好装备。至于电台天线，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了天线，坦克上的车载电台基本上就彻底的报废。

好在此时的二十三师团汽油数量严重不足，剩余的汽油大部分又被那位生驹林中佐暗中扣下留给自己的第三战车联队。手头的汽油就是连维持二十三师团辎重联队那二十多辆卡车的运行，都无能为力。

缺乏汽油的二十三师团，就是想制造对抗联坦克杀伤力最大的燃烧瓶却是没有原料。在加上为了防止日军的这种肉弹攻击战术，抗联在发动机上安装了一层铁丝网。日军投掷少量的燃烧瓶，还没有等破裂就基本上都被弹开。

否则按照日军士兵上来时候的疯狂劲，抗联的坦克损失也会更大。诺门罕一战，日军就是采取的这种肉弹加上燃烧瓶简单自杀式的攻击战术，成打的击毁了缺乏步兵掩护的苏军坦克。甚至就在王光宇带队迂回的时候，整个诺门罕草原上，还倒数散落着苏军坦克的残骸。

而抗联的坦克就算再这么改装，你发动机那里，却是永远是整个坦克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最致命的地方。因为发动机在运转的时候需要散热，那里无法加装任何的装甲。否则热度散不出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发动机不用敌人来破坏，自己就会烧毁。

别的日军师团在反坦克战术上精通不精通，在采取肉弹攻势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暂时还不清楚。但是在诺门罕战场上与苏军铺天盖地的坦克血战过的二十三师团，在反坦克战术方面绝对有自己的一套。

经历过那场对日军来说绝对是印象最深刻，也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现代化的战役的二十三师团。他们很清楚坦克最脆弱的地方在什么地方，而且清楚在采取肉弹攻击的时候，采取什么战术，攻击什么部位最有效。

相比反坦克直瞄火炮来说，拿人去执行肉弹攻击的确伤亡惨重，也有些的确拿人命不当回事。但是无疑相对只能在固定阵地作战，以及数量有限的反坦克炮来说，这种肉弹攻击一是数量充足，二也是相对灵活的。而且可以寻找坦克最薄弱的地方，进行攻击。

也幸亏迂回部队在攻击日军工事的时候，步兵配合还算得力。而且日军缺乏汽油来制造燃烧瓶，同时抗联装甲部队对日军这种肉弹攻击，也做了一定的准备，并进行过相应的训练。否则按照日军那种拿人命不当回事的所谓武士道精神，在林西这一仗装甲一旅的损失绝对不会这么的轻。

因为手榴弹对坦克的杀伤力，与燃烧瓶相比还是小的多。单凭日军手榴弹那点杀伤力，是炸不开车身上装甲的。当然如果使用集束手榴弹，钻进基本没有防护的坦克车底或是炸毁发动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是在其他情况之下只要炮塔不被日军撬开，驾驶舱内被丢上几枚手榴弹给乘员造成杀伤，一般情况之下很难给坦克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但即便是采取了多种办法，在日军肉弹攻势之下，抗联被击伤的坦克数量还是相当的多。

尤其是在外蒙获得的苏制T二六B坦克、BT五坦克，因为还没有安装附加装甲，即便是被排在二线，但是在日军三七速射炮和肉弹攻击之下，造成的损失很大。永久损失的坦克，基本都是在外蒙搞到的那些未安装附加装甲的坦克。这也验证了便宜不能白占的老话，你吃下去的东西，早晚要多少吐出来点的……

而迂回部队虽说原有的坦克并未有永久损失的，但是在日军三七速射炮和肉弹攻击之下，履带被炸断、负重轮被击毁的数量却是不少。这些坦克现在虽然经过抢修，但也只是能勉强出战而已。

在侧翼方面坚持不与日军打近战，除了根据自己坦克性能在战术上的刻意安排之外。侧翼迂回的坦克很多都是还没有维修好的战损，也是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在侧翼方向的攻势，只是为了分散日军的兵力。如果真正打生驹林想打的那种近战，对抗联反倒是不利。

因为在数量本就不多的备用爆炸反应装甲以及附加装甲，都调拨给了北上部队之后，修理营手中并没有足够的备用品来更换战损坦克上的损失的部件。只能临时拆卸掉中弹几率较少的车身后的反应装甲，挪到车体前以加强前装甲的防御能力。

没有了附加装甲保护，本身就是整个坦克上装甲最薄弱的车后部，此时的防护力与诺门罕战役中的苏军同类坦克，没有任何的区别。一旦日军迂回到抗联的坦克车体身后，对于这些同样皮薄的坦克带来的威胁，也是相当致命的。

而在混战与近战之中，又是很难保证车体正面一直对敌。所以在王子阳发现生驹林的真实意图后的再三督促之下，指挥侧翼部队的装甲一旅坦克团三营营长，还是选择了按照他的要求。只在五百米之外，用炮火削弱当面之敌的进攻，而尽可能的避免与日军坦克打近战和混战。

如果不是日军的坦克火炮性能低下，其使用的穿甲弹威力不大。以及日军的指挥官，对抗联坦克的性能出现了误判。这场战役的结局恐怕还是很难说，至少不会赢的这么轻松，也不会出现一边倒的局面。

实际上王子阳正是根据对日军作为主力的九七式坦克的了解，以及参战部队的自身情况，才指定的此次作战的战术。在侧翼吸引、分化日军兵力，同时利用原来部署在十二吐一线坦克部队编制还算是完整的现状，加强预备队中的一个坦克连正面全线压上。利用自己的装备与火力上的优势，率先打垮正面的日军坦克中队。

只是他没有想到生驹林在战术运用上连续出现的判断失误，反倒是将作为主力的九七式坦克调到了侧翼，想要先打垮侧翼突击的部队，以便保证与孙家营子一线联络通畅。结果却被拖住，无法及时回援正面战线，也在一定程度帮了他很大的忙。

同时日军落后的坦克通讯系统，造成的不便使得兵分两处的日军第三战车联队，相互之间的沟通不畅。严重影响了两处日军坦克集群之间的相互通讯联络，更加影响了生驹林中佐对整个战局的掌握和判断。

日军坦克的乘员素质，的确是相当的优秀。无论是其短停射击的命中率，还是各个战车组之间的配合，都明显在抗联的坦克乘员组之上。但装备上的缺陷，却是日军单凭训练程度是无法弥补的。

尤其是在抗联的坦克乘员组素质虽然与日军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这种差距并不是很明显的情况之下，装备性能上的差距直接影响了此次战斗最终的走向，决定了两方面的胜负。而且在装备上的这个差距，不是一般的明显。

如果说日军的九七式坦克还能与抗联改装后的T二六坦克，在一定程度上还能勉强抗衡，在极近距离还能击穿抗联坦克上附加装甲的话。那么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面对着已经与原来天差地别的对手，根本就是白白的送死。再加上那些最多只能称之为装甲车的九四式坦克，那里能抵挡的住抗联经过改进升级后的坦克？

当然如果还是原来BT坦克那种只有十几毫米厚的装甲，日军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还是有一定抗衡能力的。就算对付炮塔正面装甲厚度达到二十五毫米的T二六B型坦克，也并非是完全没有一战的实力。以其装备的三十七毫米火炮，在五百米的距离之内还是可以击穿这两种坦克前装甲的。

但在面对经过大幅度改进升级后的抗联坦克部队，日军的九五式坦克可以说是已经迅速的落后。而即便是日军目前除了火炮之外，性能最好的九七式坦克上的五十七毫米坦克炮，只要超过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也基本上无能为力。

在十二吐一线日军使用的三种坦克炮之中，只有九七改坦克上的四十七毫米一式坦克炮，可以给抗联的坦克多少带来一些威胁。所以除了九七改式坦克之外，大部分日军坦克上性能低劣坦克炮，无疑更加剧了这种装备上的差距。

目前日军坦克上的各种坦克炮，选择的并非是一般国家的加农炮或是反坦克炮改装的，而是更适合支援步兵作战摧毁敌军的工事的榴弹炮。这些火炮的真正意义，是支援步兵进攻敌军设防坚固的阵地，而不是进行反坦克作战。

坦克是机动、火力、防御力的有机结合，他们不会在像工事那样在那里不动，等着你去接近让你去击毁他们。你拿初速、射程都相对较近，而且对穿甲弹使用有限制的榴弹炮，作为坦克主炮其实效果很差的。

作为日军主力九七式坦克上装备的五十七毫米短管榴弹炮低劣的性能，口径虽大但是反坦克能力并不强。反射高爆榴弹攻击工事的时候，威力的确很大。但是在穿甲能力上，远不如抗联坦克上使用的四十五毫米坦克炮。

装备上的差距，日军坦克在设计以及运用上的误区，再加上在战术运用上又接二连三犯了严重的错误，作为中日历史上的首次坦克之间会战的此次战斗，以第三战车联队的惨败告终也就不足为奇了。对于此刻全力发起一击的生驹林中佐来说，这也许就是差距决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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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不足之处

就在杨震终于放下手中望远镜的几乎同一时间，十二吐一线战场上最后一声炮声也落下。生驹林中佐带领的最后十辆坦克发起的绝命冲击，尽管都是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但也并没有能在两面夹击之下坚持太长的时间。

此时已经失去所有了自己编制内所有的坦克，已经是孤军作战，几乎得不到任何策应和支援的他。这种必死的挣扎，注定不会取得什么结果的。在抗联两面夹击之下，最后十辆坦克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全部被击毁。

不过在这位生驹林中佐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击之中，一辆装备了一式速射炮改装来的九七改式坦克，突然调过头冲向从背后向自己扑来的抗联坦克部队。在四百七十米的距离上，击毁了一辆抗联经过改装的T二六坦克。

尽管这个家伙随即便被四枚四十五毫米坦克炮弹摧毁，但是这临死之前反咬的一口，却是取得了十二吐一线这场坦克战之中，日军唯一的战绩。而且其余的两辆同型号坦克，在被摧毁之前，也给当面的抗联坦克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其四十七毫米坦克炮，给当面的抗联坦克造成了相当大的威胁。虽然一共只有三辆，但就是这三辆坦克给当面抗联部队带来的威胁和麻烦，要比正面的那二十几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还要大一些。在最后的垂死挣扎之中，更是取得了日军此战唯一的战果。当然，这些事情已经是此时已经升天的生驹林中佐，所不清楚的。

这位一心想要与抗联打一场坦克战的中佐，到死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在兵力相当，而自己的部下更加训练有素的情况之下，居然还是出现如此的惨败。为什么当初在诺门罕战役时期，对付苏军坦克部队极为有用的战术，却在这些同样使用的是苏式坦克的抗联身上却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在抗联打扫战场，将这个家伙尸体从其战损的坦克中拽出来的时候，被击穿他所乘坐坦克的一发穿甲弹，削掉大半个脑袋的他，仅剩的半个脑袋上一只眼睛还瞪的大大的，无语的望着苍天。

这位因为到死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输在那里，而死的相当不瞑目的生驹林中佐死的可谓是很惨。但是其余日军坦克上乘员，死的状态并没有比他好到那里去。除了殉爆的坦克内的日军被烧成焦炭之外，其余被击毁的坦克中的乘员的尸体，没有一个囫囵个的。

也不怪这个家伙还有他仅剩的部下，死的是凄惨无比。是因为王子阳认为此时是难得打移动靶的实战机会考虑之下，下令只要在刚才激战的时候，凡是开炮没有命中目标的所有车辆，都拿日军这最后的十这第三战车联队仅剩的十辆坦克，进行一下实战补充训练。

正是在王子阳的这个思路指挥之下，日军第三战车联队这最后的十辆坦克，几乎每一辆坦克至少中弹都在三发以上。有的甚至中弹在五六发，车体连同炮塔被打成蜂窝煤一样，里面的乘员无一幸存全部被击毙。

等到战事彻底落下帷幕，此刻已经坐回吉普车内的杨震，沉思了一下转过头对王子阳问道：“这次战斗，你感觉你们打的怎么样？在基础的训练上、战术运用以及装备使用上，还有什么缺点？”

听到杨震的问话，王子阳沉思了一下之后道：“一号，这次战斗我们动员的并不充分。除了预备队内的两个连和十二吐一线的一个连之外，从大井基地动员的所有的坦克，平均只携带了标准弹药的一半。而且在出击的时候，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坦克并未完成抢修，可以说是带伤参战。”

“这些战伤还没有能完全修复的坦克，在向出现了在向十二吐强行穿插的时候出现掉队的情况。同时在大井的后方维修基地，还有六辆坦克因为缺乏备用发动机，而迟迟无法完成修复。这在相当程度上，也影响了我军参战部队的兵力。”

“尽管从接到命令到完成集结，我们的动员反应能力满足了上级的要求。但战地抢修能力还是有些需要加强，尤其是迂回作战携带的备件数量无法满足要求，导致了一些完全可以维修好的战损坦克，迟迟无法得到修复。”

“我们缺乏的不仅仅是备件，还有必要的维修车辆。我们的旅修理营在大井的两个连，一共才有两辆我们自己改装的坦克抢修车。而且牵引车上的起重设备，功率尚有些不足，配备的苏制起动机的质量也很差。”

“即便是在非战地的环境下，连续操作半个小时以上都极为容易损坏。至于牵引战损坦克的牵引车更是一辆没有，大多数的时候只能用其他坦克来代替。这在很大程度影响了我们部队和装备的使用，以及必要的维修保障。”

“另外就是在一些基本功训练上，我们与日军坦克乘员组还有一定的差距。尤其是在远距离的射击精度以及火炮发射速度上，与日军的坦克乘员组的差距还相当的明显。日军在此战不仅抢先我们开火，而且头两轮的命中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在七百米外的这个射击精度，是我军目前还无法达到的。如果不是日军坦克炮火，无法击穿我军经过改进的坦克前装甲。按照日军的这个射击精度，在日军头两轮的射击之中，我军就意味着将会损失百分之三十的坦克。如果这个损失真的变成真实的话，那么这一战失败的将会是我们。”

“而我们的坦克乘员组，在五百米之内的开火射击，普遍的命中率也才百分之二十多一点。甚至还比不过日军在七百米外的射击精度，这就是一个明显的差距。也说明日军坦克的乘员组，在基本功的扎实性上要好于我军。”

“如果这种情况不及时改变，日军一旦推出新型坦克，也许下一场战斗之中，吃亏的将会是我们。您说过日本的国力远胜于我们，只要他们认为有需要，就完全可以随时研制出新式的坦克。”

“今天的这一战，我想对日军来说也是一个警示。如果他们认为需要，也许下一次我们就会遭遇到他们的新式坦克。如果我们的射击水平不能迅速提高的话，那么下一次战役我们将是输家。”

“我想以日本人的工业基础，研制出来的新式坦克，就算与其他国家相比就算再不济，也应该比今天出现在战场上的这几种坦克要强。实际上日军那种与九七式坦克基本一样，但是火炮却是不同的坦克，今天就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那几辆安装了附加装甲，却依旧被打伤炮塔的坦克，基本上都是伤在这种坦克之下。在最后收尾阶段，更是被反咬了一口，白白的损失了一辆坦克。这说明日军不是设计和制造不出更好的坦克来，只是现在没有生产而已。”

“如果今天日军出动的坦克都是这个型号的坦克，再加上日军在实战之中表现出来的极高素质，那么今天我们根本就取得不了这样的战绩，而且损失也要大很多。一号，坦克的装甲不可能无限度的加厚。”

“要想提高我们坦克部队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减少我们的战损量，除了坦克的机动性之外，我感觉除了加大火炮口径之外，我们开炮的距离越远越好，射击精度越高越好。虽说要想做到一击必杀，根本就不可能。”

“但无疑在战斗之中谁能抢先开炮，谁的炮弹打的远、打的准，谁在战场上就能抢到先机。我们不仅仅要盾坚，更要有尖矛。尤其是日军坦克更新换代的能力，远远超过我们的情况之下。提高部队的远射精确打击的能力，应该成为我军改进训练计划的首选。”

说到这里，看着远处的战场上一片日军坦克的残骸，王子阳犹豫了一下后道：“一号，不仅仅是射击水平，我们的日常训练之中还有很多的地方需要改进。虽说我们之前也组织过今天这种坦克之间的对决战，但是受制于条件限制，我们组织的大部分是营连级别的对抗。大规模的对抗，还是缺乏训练。而且即便是营连级别的对抗，我们采取的次数也不多。”

“今天的战斗之中，我们每一辆的坦克上都有无线电通讯设备。坦克内部，我们也安装了可以在噪音环境下进行通话的无线电喉头送话器。我们坦克部队通讯条件，要远远的好于日军。”

“但是在正面突击的时候，还是出现了两个不同建制连队之间行动配合不默契，攻击脱节的情况，甚至还出现了不该有的误伤。这些都是我们在今后的训练之中，应该大量改进的地方。只有训练水平跟上去了，我们的合成作战能力才会提高，在战场上才能少吃亏。”

“还有因为之前我们与日军坦克正面接触的机会几乎没有，所以这次奔袭十二吐一线各车携带的炮弹，还沿袭之前的配备。穿甲弹只占据了三分之一，配备的大部分还是普通的高爆榴弹。”

“而从大井出发的坦克部队，因为都处在维修状态，就连本身的弹药基数没有配齐。每辆车配备的弹药，只是标准的六成。而其中的穿甲弹数量就更少了，每辆车不足二十发。只能在与预备队坦克部队之中，每辆车抽调十发平均分配给各车。”

“如果不是日军自身在战术运用上出现问题，以及实际的兵力数量少于我军，还有装备性能上的差距。按照今天战斗之中，按照我军坦克炮的射速，以及我军发射与命中的比率来看，再有十余分钟战斗我军将消耗掉所有的穿甲弹。”

“如果到时候战斗还在进行，那么我军就只能使用普通的榴弹与日军作战。这个问题说明我军的指挥员，在作战之中考虑问题有些不周全。明知道此次作战的对象是日军的坦克联队，但是依旧没有能在出现之前对弹药的调整。”

“这个问题是我们在指挥上的应变能力和对命令的理解和执行能力。当然我军的穿甲弹数量一直不足，大家心中都有省着用的想法，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另外也不排除我们的部队，因为之前的胜利而显得有些骄傲。在内心中实际上没有将这个第三战车联队当做一回事，不过这主要是各级指挥员思想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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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对于王子阳的分析和判断，杨震很是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有错，今天战斗之所以打的如此干净利索，并不是因为我们在战术运用上，以及部队的整体战斗水平，包括部队的基础训练水平上，真正的超过了这个日军第三战车联队。”

“是因为我们经过改装后的坦克，在装甲防护力上远远的超过了日军的坦克，使得我们手中的盾远比日军的坚固的多。而苏制坦克上的四十五毫米火炮，在各方面的性能上也不是日军坦克炮可以相比的。”

“我们的盾要比日军坚固的多，矛也远比日军的锋利，才是我们在这场战役中能取得胜利的根本，而并非是因为我们的部队整体素质超过了日军。你的眼光很准，你说的这几个缺点，可谓看的都很透彻。”

“最后的一点更是一阵见血，说的更是精辟。你说的没有错，日军随时可以研制出性能更加优良的坦克。而我们坦克的升级换代，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之下很难进行。如果没有外援的话，就是有钱都没有地方买去。”

“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旦日军研制出火炮更有威力，防护性能更好的坦克来，而我们的基本素养还停留在现有阶段的话，到时候失败者将会是我们。而以日本的工业基础和科技水平来说，这个可能性相当的大。他们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只是在他们看来，眼前还没有这个需要而已。”

虽说对王子阳之前的那番话评价很高，但是杨震并未给出解决之道，而将话题又转给了王子阳：“那么在你看来，我们在今后的训练之中，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这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又该如何去改进？”

杨震的这个反问让王子阳愣了一下，感觉这个问题自己并不好回答。自己只是一个副旅长，还是主管装备保障和维修，以及后勤的副旅长。这次来指挥这次战斗，只是因为旅长和主管作训的副旅长，以及坦克团长目前都在巴林右旗境内作战。

“自己只是被临时抓夫，来这里指挥的。没有办法，整个装甲一旅目前在林西境内的指挥员，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个政治部主任。作为军事干部自己不来的话谁来？总不能让一个政治部主任来指挥作战吧。”

按照总部的要求，作为一个军事干部这个时候不上什么时候上。虽说现在是主管装备保障和维修，以及后勤。但自己调到装甲一旅之前，毕竟也在作战部队当过团长。而且在调任之前，还在军区专门开办的培训班学习过三个月。

虽说没有干上指挥，可毕竟是军事干部出身。但让自己临时出来指挥，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无论胜也好、败也好，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站出来的。可这个结论如果让自己下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按照部队的分工来说，这种结论应该是旅长这个全旅的最高军事主官来下的，而不是自己这个被临时抓壮丁的副旅长。尤其现在面对的还是全军的一号，弄不好会不会给别人自己告御状的想法？

而且这次整个作战计划，虽说是自己一手制定的。但是在行动之中，却是出了不少的问题。在行军路线上，丢下的那些故障坦克就是证明。此时一号让他回答这个问题，却是多少有些让他为难。

只是看着面前一号，王子阳知道这个问题自己不回答肯定是不行了。按照一号的性格来说，在磨磨唧唧的下去，或是找其他什么借口不回答，自己不挨骂才怪。到时候再连累此时还在巴林右旗境内作战的旅长和政委。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道：“一号，我认为我们的训练强度还需要加强，而且各种实战训练的层次还要加强和扩充。尤其是针对坦克战训练的程度，不仅要有营连一级的，更要组织旅团一级的。而且综合战术演练的次数，还要大幅度的增加。”

“另外，我们在训练之中对日军坦克的识别认识还要加强。对于移动目标的射击训练的标准，还是要有一定的提高。尤其是远距离的精确射击训练，还要在相当程度上进行加强。对于野战抢修的能力，也需要有一个较大幅度的提高。”

“而目前我们对战损坦克的抢修能力，虽然已经相当不错，但是必要的设备还是有些短缺。我们可以利用一些炮塔无法修复，但是底盘还是完好的战损坦克，改装一些抢修车，增强我们的战术抢修能力。毕竟对战损坦克的抢修能力的强弱，关系到我军持续作战能力。”

“按照目前一旅的坦克编制来说，目前我们的抢修车，至少还要增加一倍。同时备件的储备，还要按照目前现有的标准，再增加百分之三十。尤其是一些容易损坏的部件，备用的数量还要增加。而且每个修理营的卡车数量，还要在目前编制上增加五到十辆。”

简单的回答了杨震的问题后，王子阳就闭上了嘴。但杨震看的出来，他的话并没有说全。他的心中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还没有说出来。而且杨震也感觉的出来，对于后面的这番话王子阳肯定是有一定的顾虑，所以才没有全部说出来。

看着脸上有些犹豫的王子阳，杨震道：“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不要有什么顾忌。老百姓还知道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的道理，难道我们就些人就一点肚量没有，听不得一点的不同意见？你这个人眼光还是有些的，但是这个性格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杨震的话音落下，王子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心中的想法全部讲了出来。一号的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再不讲自己就真的显得有些做作了。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对与不对，那就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了。

经过短暂的犹豫，王子阳最终还是开口道：“一号，我认为除了上述的问题需要纠正的之外。通过此次作战，我感觉我们在装甲旅的编制上有些不够合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合理。”

“我们的一个装甲旅下辖一个坦克团，一个摩托化步兵团，摩托化牵引炮兵营、防空营、修理营、直属装甲侦察营、通讯营、工兵营、汽车营、一零七火箭炮营各一个。直属部队的编制我们先不说，单单说这个坦克团。”

“按照我们现有的四四制编制，一个坦克团下属四个坦克营、一个自行火炮营、一个高射炮营。每个坦克营有四个连以及一个直属装甲汽车排。每个营共计编制五十六辆坦克，六辆装甲汽车。”

“四个营的编制就是二百二十四辆坦克、二十四辆装甲汽车，以及十二辆七十五毫米自行火炮、九门安装在坦克地盘上的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如果再加上旅直属装甲侦察营中的坦克连和装甲汽车连，我们一个旅下辖的坦克数量在二百五十二辆，装甲汽车在四十二辆。”

“这还没有将我们在外蒙仓库之中，搞到的那近百辆坦克和装甲车临时编成了一个加强营算在内。如果将这些也算在内，我们的这个坦克团的实际兵力，目前有近四百辆的坦克和装甲车。”

“这个数量，对于一个团级编制来说无疑有些过分的庞大。不算配属的其他兵种的部队，以及临时编制的那个加强营，单单就这二百五十多辆坦克放在任何一个对手的头上，都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不过这种编制只是看起来很庞大，但是实际上却显得过于臃肿，在实际使用上也过于复杂。”

“二百五十辆坦克放在一个团内，四四编制，在指挥上显得也很笨拙，相当的不便。最关键的是四四制编制有些不灵活，对指挥员的能力考验很大，在战场上运用也很不方便。以营为建制的时候，在有些情况之下显得兵力不足。”

“而如果出动两个营或是以上的兵力，又涉及到协调指挥上的问题。而如果同时在两个方向分兵合击，就像今天我们是同时在巴林左右两旗与林西境内作战，指挥层面就显得有些单一。”

“坦克团长是整个坦克团的最高军事首长，他不去整个坦克团的指挥上就容易出现问题。而装甲旅长，是整个装甲旅的最高军事首长，他不去整个装甲旅在指挥上就容易陷入混乱。他们一走，整个林西境内就剩下我这个分管技术和后勤的副旅长，还有旅政治部主任了。”

“此次参战的部队，除了预备队两个坦克连是由一个营长统一指挥的之外。其余的坦克连，都是由连长各自指挥。我这个副旅长刚刚您也看到了，为了协调战场指挥几乎是忙的手忙脚乱。生怕任何一个细小的失误，都会给我们的部队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

“但即便是这样，在最后的时候还被日军反咬了一口。虽说只损失了一辆坦克，但是这个损失本应该是可以避免的。问题就出在整个战场的协调性上了，我一个人很难照顾到所有方面的。”

“如果有一名坦克团长在这里配合指挥，或是接过我的指挥权，或是负责战场上的一个方面，我想不一定会出现这种情况。至少在指挥上要比今天会灵便的多，也会顺畅的多。毕竟他才是直接指挥坦克部队的人，有这样一个人在指挥上会加灵便。”

“所以我认为无论是针对我们坦克部队目前针对的主要对手是日军步兵，还是向今天一样遭遇到日军的坦克，这个编制在都是很不方便。在兵力上使用过于集中，而一旦分散又造成了指挥上的不便。”

“我想将这个团一分为二，组建两个坦克团还是比较恰当的。这样在兵力运用上更加灵活，指挥上也更加方便。同时将团属自行火炮营，从坦克团内剥离出来，与摩托化牵引炮兵营组建旅属炮兵团。这样即可以集中火力，也可以按照战时需要随机配备。目前的编制，在面对日军来说，有些太过于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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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实战化的装甲兵指挥学校

说到这里，王子阳看了看随行步兵乘坐的卡车后继续道：“除了编制上过于臃肿，带来指挥上的不便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总部首长也应该考虑一下。我们装甲旅配属的步兵团是摩托化的步兵团，使用的都是普通的卡车。”

“这些卡车基本上没有越野能力，只能沿着公路行军。但是在复杂地形下使用，却只能还是采取老的办法徒步跟进。美制卡车的性能虽然优秀，不过还是无法进行越野行驶。配备给步兵使用可以，但配属给需要随时随地与坦克部队协同作战的部队，就无法满足需要了。”

“即便是在平坦地形上作战，这些卡车因为没有任何防护力，也无法直接参战。而在战场上坦克在高速行动的时候，徒步步兵很难跟的上。为了照顾步兵的行进速度，坦克甚至要放慢突击速度，这就失去了坦克防护与机动性的优势。这种情况之下，我们的坦克很容易成为敌军反坦克火炮的靶子。”

“一号，日军反坦克火炮在一定距离之外虽然是无法击穿我们的坦克装甲，但并不是完全的无法击穿。一旦在复杂的地形之下，日军采取近距离的伏击战，专门向我们坦克薄弱处射击，击穿甚至击毁我们的坦克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坦克为了躲避敌军的反坦克火力，无论是在行军还是进攻的时候，根本就无法将速度降的太低。但这样很容易在攻击的时候，造成步兵与坦克的脱节。而坦克在攻击配备了反坦克火力的阵地时候，却又恰恰离不开步兵的支援。”

“尤其是在面对日军这样即顽强，又不怕死的对手情况之下。缺乏步兵的配合，就算能拿下日军的阵地，我们的损失也会相当的大。一号，我们之前在林西境内战斗中的战损坦克，几乎没有损失在日军反坦克火力之下的，大多数都是损失在日军步兵的肉弹攻势上，以及少量的日军炮火无差别覆盖上。”

“引起这种情况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步兵无法跟上坦克的冲击速度。坦克已经冲进日军的阵地，但步兵却还在后边追赶。就像您说的那样，坦克与步兵并不是谁依赖谁的关系，而是相互协作，谁也离不开谁的关系。”

“如果我们有一种像坦克一样装有装甲，同时又像卡车一样能运载步兵协同坦克攻击的装甲车辆就好了。对了就像您转给我们德军在西线对英法作战时候的那种半履带车，虽说其装甲能力只能抵御轻武器攻击和弹片的杀伤，但至少比一点防护能力都没有的普通卡车要好的多。我们也不用一直为步兵跟上坦克速度而发愁了。”

“一号您在装甲兵成立大会上曾经说过，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只能是铁棺材。但是如果让步兵团乘坐装备的普通卡车协同坦克发起攻击，那就是对步兵的屠杀。甚至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就能将一辆卡车打成马蜂窝，一发掷弹筒就能击毁一辆卡车。而一辆卡车被击毁，我们至少要损失一个步兵班。”

“从眼下我们在战斗中还是以日军步兵为主来看，我们急需一种能够配合坦克作战的轻型步兵运载装甲车。相对于部队目前使用的苏制BA系列的装甲车，我个人感觉其所承担的作战任务，完全可以使用BT快速坦克来承担。”

“相对于装甲薄弱，越野能力很差的轮式BA系列装甲车，BT系列坦克无论是在防护力上，还是行进速度上都好于这种装甲车。所以我个人感觉，我们是不是可以用手头现有的BA装甲车改装成带有一定作战能力的装甲运兵车，或是我们在这种装甲车的基础上，自己研制一种履带式的装甲运兵车？”

“咱们军工这两年有了很大的发展，设计、生产了新式高射炮和新式小口径直瞄火炮等多种新式火炮，还有自动步枪、通用机枪等新式的轻武器。我认为，在现有的苏制坦克或是日军九七式坦克地盘上，研制一种装甲运兵车。或是用BA装甲车发展一种轮式装甲运兵车，这个能力我们还是有的。”

对于王子阳的这些建议，杨震听的很仔细。对于他前面的想法，虽说这个副旅长没有明白自己设定的这个编制苦心，但是他能看出这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说明他的眼光，还是很广阔的。没有仅仅局限在自己和日军身上。

虽然只是一个主管装备维修、保养和后勤的副旅长，但他的思路很开阔，想问题也是很仔细。并没有把自己的思维，局限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这个人想的很长远，对事情也知道去琢磨。

他说的没有错，一个坦克以及装甲车辆编制在三百多辆的合成装甲师或是坦克师，的确是除了直属部队之外，一般都是编成两个坦克团或是装甲团的编制。像抗联这样旅只辖一个坦克团，便装备了三百辆坦克、装甲车的确有些规模过于庞大。这在全世界的坦克团之中，恐怕也是编制最大的。

但是当初之所以这么考虑，固然与坦克、装甲车的实际数量不足，在主要的突击方向要尽可能的集中兵力和装备的思路有一定的关系。不过这个原因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绝对不是全面的。

之所以搞出眼下这个规模庞大的编制坦克团，与目前集中在西满战场上的两个装甲旅的自身地位也是有一定关系的，而且这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因为在杨震的考虑之中，这个两个装甲旅相当于全军的装甲兵指挥学校，是要为全军装甲旅培养指挥干部的地方。

这两个装甲旅的编制搞得这么大，就是利用两旅作为西满战场上的主要突击力量，积累大兵团坦克作战的经验。从而利用此次实战检验和考核一批军事过硬，指挥能力突出的指挥员，为将来的扩编做准备。

此次会战是装甲兵扩编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出击，对于杨震来说考虑的很慎重。因为目前所有坦克部队的指挥员，都是由步兵、炮兵，甚至骑兵改行的。这些人指挥原来老部队的一个连、一个营，甚至一个团都没有问题。但是能不能指挥一个坦克连或是坦克营作战，还是两回事。

其中大部分的人按照抗联对坦克部队指挥员的要求，虽然也学习指挥战术到坦克驾驶，新的战术、战法，简单的维修。但由于时间的限制，绝大部分人只经过一年的短期培训。真正的作战指挥，只是在军区高级训练班中学习了三个月的指挥专业。

而且使用的教材，除了部分基础教材是苏联的之外，大部分都是杨震根据德军在欧洲战场上德军的战例，以及对坦克运用而亲自自行编撰的。虽说顺应了潮流，但并不代表着这些只经过速成班培训的干部真正掌握了坦克战术的运用。

虽说其中的骨干经历过去年的秋季会战，甚至在朝鲜打的还相当漂亮。但那时的坦克数量在哪里摆着呢，合成化也没有现在高，正所谓情况是此一时、彼一时。所以出于慎重考虑，杨震还是决定建制弄的少一些，建制弄的密集一些。

按照杨震的计划等此次会战结束之后，这两个旅就会扩编成各自下辖两个坦克团的两个装甲师。同时利用原来的独立坦克团，再加上新抵达的坦克，再组建两个装甲师以及三个机械化师。

至少要达到除了总部手中保留至少一个装甲师作为预备队的情况之下，每一个纵队在战时都能按照作战地域的地形和敌情，配备上一个装甲师，或是下辖一个编制有一百二十辆坦克的机械化步兵师。

也就是说在杨震的计划之中，目前在西满作战集中了整个抗联百分之七十坦克和装甲车数量的这两个装甲旅，是要给未开装甲兵扩编做骨干的。是用来通过实战检验各级指挥员能力，挑选高级军事指挥人才的一个实战性质的坦克装甲兵指挥学校。

否则除了这个一旅以及陈翰章指挥的装甲二旅之外，在其他方向作战的利用之前法制与波兰造坦克，甚至是缴获的日制坦克，再加上少量的苏制坦克和装甲车组建的独立坦克团，可没有这么大的编制。

其他方向的独立坦克团，一个团连同坦克和装甲车加在一起才有六十多辆，就这还只有三个团的编制。其中一个独立坦克团，还是由坦克兵训练基地用于训练坦克兵和维修人员训练用车组建的。

至于按照他的扩编计划，眼下抗联手中即便是缴获的日军坦克都算在内，也无法满足他需要的情况杨震却并不担心。美国人虽说眼下突然停止了对抗联军事物资的供应，更是禁止武器装备进入抗联。

但是杨震可以肯定，最多再有两个月，美国人自己就会上赶着来找自己。按照自己的记忆，美国人是在两个月之后开始向苏联提供武器装备和军事物资的。而此时距离日本人偷袭珍珠港的时间，已经不足四个月。

从自己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日军从国内、关内战场，向海南岛、台湾以及越南，已经调集了至少五个师团的兵力。其中包括重新组建的第二师团，以及第五师团这样的日军老牌师团。

就连那个人见人讨厌的第四师团，此时也已经从上海调往了海南岛。虽说这批大阪兵的战斗欲望极为低下，但是这个情报美国人是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的是，这是一个日军老牌师团。

除了这五个步兵师团之外，按照日军后续的作战计划。他们至少还要向其已经组建完毕的南方军，再调集四个新编成的师团以及四个战车联队。而且按照目前接到的情报来看，此战过后关东军建制内的十八师团也即将调往越南。

同时其海军航空兵主力，以及部署在关内战场的陆军航空兵相当一部分，也调往了这三处。所谓的重型轰炸机数量虽然略有不足，但是轻型岸基航空兵的数量却是很大。最关键的日军海军在海南和越南两地，还集中了一批用于登陆的舰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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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美国人会自己找来的

至于日本人向这三处调集重兵，快速增加目前盘踞与东南亚西方殖民地近在咫尺的越南的南方军实力的真实原因，杨震自然很清楚。而鼻子灵敏性也不算太差的美国人，想必此时也已经生出来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这世界向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而对于正在进行的一场战争的日本人来说，每一个师团的调动都是有他决定性理由的。在使用兵力上一向精打细算的日军，不顾东北战局正紧张，如此快速的增加南方军的实力，没有目的他们是不会如此做的。

日军如此大动干戈的向其新组建此刻就部署在越南，甚至部分兵力已经进入泰国的南方军调集兵力。使得南方军眼下的实力，足足比刚进入越南的时候要高出数倍来。日本人的这个动作，美国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干什么的。

仅仅维持越南的治安，可用不了这么多的飞机、坦克和正儿八经的野战师团。越南境内不管怎么说，还有数万法国印度支那派遣军。如果单纯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仅仅是镇压越南境内的反抗，日本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尤其在日军将原来只在战局最不紧张的中国华南战场上打酱油，始终没有参加过任何大规模战斗的。在调往中国之前，一向拱卫东京的近卫师团也调往了越南。眼下的其新编制的，暂时还是军级建制的南方军，兵力和规模仅次于中国战场上的十一军，其兵力和装备为其他日军军级建制之冠军。

眼下的这个南方军不算也在南方军编制内的台湾和海南岛上的驻军，仅仅在越南境内就有三个师团。最关键的是，日军还在将国内以及关内战场上新编组的师团，还在源源不断的向越南和菲律宾集中。

而无论是越南还是台湾，距离美军远东殖民地的菲律宾太近了。日军的轰炸机不仅从台湾可以覆盖半个菲律宾，从越南西贡机场起飞，更是将包括缅甸在内的，整个东南亚大部分地区都在其作战航程之内。日军这个刚刚组建的南方军，已经成为高悬在东南亚美英荷殖民地的一把随时可以落下的利剑。

面对着如此的军事压力，杨震很清楚需要抗联在北面吸引、分散日军兵力，以减少对菲律宾以及资源丰富的东南亚压力的美国，这次的武器禁运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也许此次都用不了此次会战结束，用不到自己去找他们。美国人就会主动来找自己。

尤其是目前担任美国驻抗联军事观察团，带领着后续过来的三十多名美国军官和技术人员敬业的连假都不休，就在哈尔滨抗联总部天天观察着战况进展的那位皮尔逊少校，哦，人家已经晋升中校了。就差没有把铺盖卷搬到了抗联总部来和警卫团抢铺位了。

杨震估算大致今年年底，最迟不过明年年初，美国人第一批援助的武器装备就会抵达抗联。而在早就已经拟好的需要武器清单上，杨震很是不客气的直接开口就是一百五十架B二十五轰炸机，三百辆M三轻型坦克，一百辆M三式中型坦克。

除了二百门三十七毫米战防炮，以及二百辆M二半履带装甲车和五百辆M三式半履带装甲车。还有大批的坦克与装甲车使用的柴油发动机，飞机发动机，大批的金属削切设备。还有合金装甲钢，镍铬合金钢，以及一些其他原材料。至于作战飞机，那是数量越多越好。

当然杨震也清楚，此刻在北非战场上被那位沙漠之狐打的稀里哗啦，装备损失严重，自产的装备又无法满足数量的英国人，肯定会想办法截胡的。对于一向自私自利，一贯自己利益至上的英国人来说，因为还要苏联人帮着分担德国人的压力，他们不会去苏联人嘴里抢食物。

但对于他们心中一贯瞧不起的中国人来说，他们是绝对不会太可气的。无论你中国人对这些装备有多么急切的需求，他们一样会照抢不误。而美国先欧后亚的政策也注定了其对外武器装备的援助和供应，会首先向英国和苏联倾斜。

眼下卡着自己生命线，武器装备损失数量能吓死人，对重装备需求几乎已经发疯的苏联人，也会绝对在美国援助装备上动脑筋的。所以在杨震看来，就算美国人答应给予自己装备上的援助，也很难满足自己那份武器名单上的需要。

英国人那边距离太远，杨震管不了。但是对于苏联方面，杨震还是可以做一定手脚的。在王光宇洗劫了外蒙苏军仓库后，苏联人找上门来时候答应给予苏联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以及相应弹药，高射武器，还有部分通讯器材。

苏军急需的无后坐力炮，虽说仓库里面早就有了足够的现货。如果杨震想的话，一个月的时间之内足可以全部交货完毕。而高炮和高射机枪，虽说生产速度缓慢，但是十月份之前完成交货也不成问题。

但为了保证自己的交通线安全，杨震秘密下达命令，以生产速度缓慢，正在与关东军主力激战的抗联也急需为借口，每月交货量不许超过五十门，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的弹药不许超过六百发。而且预定的交货日期，也由八月改到了十月份。

同时杨震已经明确的告诉科瓦廖夫，鉴于目前形势严峻以及美国停止出口军工原料，而苏联方面已经无法再向抗联提供所需钢材。高射武器的交付只能等到此次会战结束之后，抗联才能开始交付。

杨震这么做多少有些违反当初协议的嫌疑，但是这也是杨震用来对付苏联方面的最后后手。他必须保证对美生命线的安全和畅通，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和触摸的底线。猫要是把所有的本事交给老虎，那么等待它的只能成为任人鱼肉。

相当于对苏联方面的防范，反倒是美国方面的援助会不会达到自己数目，杨震倒是不太担心。虽说这么一大批装备美国人肯定一次性满足不了，不过不还是有一句话叫做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吗。

自己狮子大开口，美国人也肯定会讨价还价的。就算不能达到自己的胃口，但还是能要多少就要多少为好。不过对于轰炸机等其他的装备的数量，杨震倒也不是急需。但是预定扩编装甲师中所需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的数量，杨震却是很重视。尤其是那些急需的M二、M三半履带装甲车，杨震却是很急迫。

而眼下反过来对自己有所求的可不仅仅是美国人，面对咄咄逼人的日军压力更大，之前对抗联一直不削一顾的英国人，甚至也抛来了橄榄枝。不仅在上个月，将其驻抗联的军事观察员由两人，扩充为二十人。

而且代表也从一个什么主都做不了，只是一个摇头大老爷的中尉，直接换成了一名空军上校，级别甚至比最高军衔不过是中校的美国人还要高。这位英国空军上校在到任之后，已经多次希望能够拜会杨震。

甚至提出英国眼下虽然无法提供抗联自己的武器装备，但是人可以提供给抗联一笔低息贷款。如果抗联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提供一批英国人在北非缴获的意大利重武器。虽说数量不多，但是可以解决抗联眼下的一定困境。

到今年二月份为止，英军在北非战场上发起的罗盘行动之中，缴获了超过一千门的火炮，以及三百余辆坦克和上千辆的汽车。英国人认为这些武器之中意大利制造的坦克和火炮，性能还是不错的。

眼下的英国人手中有缴获的一定数量的CV三三式超轻型坦克，M十一式中型坦克和M十三坦克。还有一九一三式六十五毫米山炮、一百零五毫米野炮，一九一一式七十五毫米野炮，一九三四式七十五毫米山炮，以及少量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

英国人提出这批英军在北非和东非战役中缴获的意大利货，如果抗联有需要的话，英国人可以全部提供给抗联。这些装备连同运费不用抗联支付一英镑的现金，全部按照实际价格的三分之一，在英国人给予抗联的贷款之中扣除。

只不过对于英国人之前的傲慢还记忆深刻的杨震，对于他们提供的那些意大利垃圾根本就看不上眼的杨震，却是暂时先回绝了英国。而且还以战事匆忙为借口，只在战役打响之前见过这帮家伙一面。其余的时间里面，对这帮傲慢、古板，兼刻薄的家伙敬而远之。

倒不是杨震也非得要针锋相对，只不过对这些英国人除了讨厌之外，还认为相对于自身难保的英国人来说，更重要的是争取美国人的援助。而且英国人提供的那些二手意大利货，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一堆垃圾。

还有英国人提供的所谓低息贷款，利息高达百分之八。同时必须存在英国银行之中，所有的支配要经过英国政府的审查。这笔贷款不仅条件苛刻，而且利率那里是低息，与高利贷相差无几了。

英国人愿意提供贷款，这对于杨震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这笔贷款不仅利息高，条件苛刻，还要用他们缴获的意大利垃圾充数，这就是杨震根本无法接受的了。这在杨震的眼中，无异于是英国人在空手套白狼。

该要的时候，杨震会开口的。但是现在，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和英国人纠缠太多。以礼相待，但敬而远之，这是杨震给接待英国人的人员下的命令。如果不是现在美英一体，杨震都有心思将这些家伙赶走。杨震还是将争取援助的重点，放在了美国人的身上，而不是那些一心想要占便宜的英国人身上。

当然这些涉及到现在还是绝密的事情，杨震却是不能轻易向自己这个部下透露的。至少现在还是绝对不可能的。在战争的大环境之下，有些事情即便做成了也要进行严格的保密。不该说的时候，绝对不能透露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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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牛奶也会有的

所以对于王子阳的第一个问题，杨震想了想最终还是基本上没有怎么的回答他。只是告诉他在这个问题上，总部已经有了一个通盘的考虑。目前两个装甲旅的编制只是暂时的，在此战过后总部会做出另外调整的。至于怎么调整，总部还需要根据各个部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慎重考虑。

至于王子阳的第二个问题，则差点没有把杨震弄吐血了。军区军工部的那些新式装备的确是抗联自行设计生产的，但是原始图纸却是自己山寨后世的。就这样还除了轻武器之外，从“研制出来”到投入生产也遭遇到相当的困难。

自己的设计水平，最多也只能搞出这些东西来。在复杂的装甲车和坦克，自己开倒是会开。在战场上遇到一些小毛病，自己也是会修理。但是要是让自己去复制图纸，就是累死自己也做不到。

当初即便是那些高炮，也是自己在后世的特殊机缘，才接触到那些高射武器的维修图纸的。相对于重武器，自己更擅长的是通讯设备和轻武器。至于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图纸，自己即便没有接触过，更搞不出来。

自己眼下最多也就只能提出一些建议和看法，要是让自己“设计”，那是想也不要想了。而目前根据地从关内动员来的工科的教授和大学生的确不少，但这些人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坦克、装甲车一类的武器装备，而且国内也没有那个环境让他们去接触。国民政府那点坦克和装甲车辆，是不会拿出来给他们研究的。所以这些人即便是工科毕业，虽说抗联已经提供给他们苏联已经转让过来的T二六坦克，以及三七高炮的图纸和实物，让他们进行研究。但是让这些人真正的融入进去还需要大把的时间，能拿出来真正的设计成果更是早着那。在科学上揠苗助长，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而现在这个家伙居然要在整个根据地目前还生产不出来一部汽车，一吨合金装甲钢，一部柴油发动机。甚至连最基本的设计人员都没有的情况之下，居然要军工部生产装甲运兵车和步兵战车，这个家伙是在拿自己开涮吗？还是他把自己，或是军工部的那帮家伙当成神仙了？

尽管对这个家伙看待问题上的长远眼光，杨震相当的欣赏。但是对于他的这些建议，杨震只能是哭笑不得。难道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叫做路要一步步的走，饭要一口口吃的道理吗？这还没有学会坐，就着急要跑？

装甲车辆生产的基础，是汽车工业与机械制造业，还有冶金工业。如今整个汽车工业还刚处于起步阶段，产品还连个影子也没有。而机械制造工业和冶金工业，更是还处于一个毛坯状态，离真正建成还十万八千里远。

同时也缺乏相应的专家和技术人员，他就要自己生产或是改装装甲运兵车和步兵战车，是他的胃口太大还是自己的胆子变小了？建立一支全部机械化部队，这个想法很好，理想也很丰满，但是现实却是骨干的。除了从美国人手中也许能弄来半履带装甲车之外，至少他的这个希望，两年之内是想也不要想了。

但这些事情，杨震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当着自己部下的面全说出来的。只能告诉他，他想要的那些会有的。不仅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但现在在还没有的情况之下，他作为一名装甲旅的指挥员，要考虑的是依靠现有的装备怎么去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也就是王子阳在这次战役之中表现的很不错，所以杨震才耐着性子将他的这两个想法一一尽可能的做了回答。在回答完毕之后，杨震看了看手表，转身问一个一下身后的作战参谋，王光宇那边还没有任何电报过来后，还是决定在和这个家伙谈一会。

孙家营子那边没有打响，他有些不放心离开。只有孙家营子那边打响，他对关东军整个战略企图才会有一个更好的判断。因为杨震一直感觉，这次二十三师团在已经左支右绌的情况之下，突然向林西一线全线反击绝对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所以他必须要等到孙家营子一线打响，才能放心的离开。既然暂时无法离开，与其去干扰王光宇的指挥，还不如在这里和眼前这个装甲一旅的干部多谈一会。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能与部队干部这么谈话了。

而且在杨震看来，面前这个家伙无论是眼光还是能力，都有相当的培养价值。虽说有些婆婆妈妈，但是只要毛病改掉了，还是相当有前途的。所以他才决定，在临走之前和这个家伙再多谈一些，拉他一把。

看着眼前这个副旅长，多少还有些显得紧张的面孔，杨震沉思了一下道：“你说的这些都很重要，但我再给你们点出一个缺点。你们在作战的时候，对于弹药有浪费的情况。明知道自己弹药携带不足，还射击的时候大手大脚，这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你想利用这个机会，锻炼一下部队打高速运动目标能力的这个想法，我还是理解的。通过实战来锻炼部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训练场，永远只是训练场。不管我们训练计划做的再好，但是训练不是实战。让还没有开炮命中过目标的乘员组，通过这个机会锻炼一下未尝不可。”

“但是在日军车辆已经实际上被击毁，已经不在移动的情况之下，你们还在继续射击这就是明显的浪费。大手大脚不顾忌弹药储备，去打一群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老虎，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我问你，如果现在日军新的坦克部队出现在战场上，你们在手头弹药已经不多的情况之下怎么办？一旦数量更加有限的穿甲弹打光了，后方又一时无法补充上来，你拿什么去作战？难道告诉你的部下，开着自己的坦克去撞击日军坦克？”

“不管你之前在这支部队是分管什么的，但此刻你是整个十二吐战场上所有装甲兵的最高指挥员，还是军事指挥员。考虑事情一定要全面，不能只单独考虑一个方面。要看全局，不能只看局部。这才是一个高级指挥员，应该去考虑问题的方式。”

“我告诉你，今天你的表现应该说还是不错的。战术运用和应变能力，都是很不错的。但是最后一个阶段你下的那道命令，是你在今天整个指挥上的一个相当严重的败笔。如果你今天只是一个连长，甚至是营长，这个问题应该说还可以原谅。”

“但是如果你是一个装甲旅的旅长，我会现在就直接撤了你。我们的部队，不需要一个考虑问题片面的高级指挥员。尤其是一名即是特殊兵种，又是合成部队的高级指挥员，更不能容忍出现这样的问题。不解决这个问题，你怎么能承担更大的责任？”

“在整个林西战场还没有彻底平静下来，我们与后方的交通线还未能完全打通，所有的补给弹药还需要空运的情况之下，考虑问题一定要详细一些。既不能被束住手脚，但也不能大手大脚的胡乱浪费。”

“军区现在为坦克炮生产的穿甲弹，数量并不是很多。你们在西满战场上作战，主要就是依靠你们出击之前携带的，以及在外蒙苏军仓库内搞到的部分。使用起来要分情况，不能遇到什么样的目标，都清一色的使用穿甲弹。”

“就像刚才收尾的时候，想利用这个难得的实战机会提高部队的水平，这个想法没有错。但是除了与日军正面接触的坦克之外，其余的坦克在射击的时候为什么不使用榴弹？锻炼部队的射击水平，榴弹也是可以的吗，没有必要去使用穿甲弹。”

“拿几只半死的老虎练手，可以用的武器就行。而且使用榴弹，也可以减少误伤的机率。要知道五百米的距离射击，只要命中倒霉的不仅仅是日军的坦克，我们的坦克挨上一发，恐怕也不好受。”

“但你却使用的都是清一色的穿甲弹，如果此刻在十二吐战场上出现新的日军联队一级坦克部队，你拿什么去和他们作战？如果最后的战斗之中，在那么近的距离上，一发穿甲弹打偏了，落到自己人头上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杨震最后一段话，说的很严厉。尤其是那句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话，更是吓了王子阳一大跳。他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的那道命令，会让一号如此的动怒。只是杨震将话说的很清楚，他也明白自己考虑的的确有些不周。

战场上的情况是瞬息万变的，谁能保证情报就一定是百分之百准确的？如果此时真的有新增上来的坦克部队，按照自己部队目前弹药的情况，搞不好真的要吃一个大败仗的。作为一名战场指挥员，尽管是临时的。但是自己的确处理的有些失误。想到这里，王子阳低下头道：“一号，我明白我错在那里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脸带惭愧的王子阳，杨震叹了一口气没有在批评下去。说实在的他作为一个主管装备和后勤的副旅长，在临时被抓丁的情况之下，在今天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不仅说明这个家伙平日里没有少下苦工，不仅对自己分管的部门琢磨了很多，就是在指挥方面，也是下了苦心的。否则那些不足和建议，也不说如此轻易的便看出来。而且也说明这个家伙有相当的战术天分，只是因为分工的原因没有表现出来。

而且他之前说的那些，也证明了他这个人眼光看的很长远，并没有拘泥于现实。对问题的把握和判断能力，至少在目前的装甲兵各级指挥员之中，处于中上的水准。至少当一个装甲旅长还是够格的。

最后的一道命令下的的确有些失误，但他的这个判断和决心，也是根据战术情报通报上来的，实际上也怪不得他。此人是一个人才，脑袋灵活不说，还在思维上不拘一格。但是此人要想真正的成长起来，还需要在磨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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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废物的价值

想到这里，杨震开口道：“现在战局紧张，我不能在林西长时间的滞留，你抽空将你今天和我谈的这些起草一个报告。一式两份，一份直接交给总部，另外的一份交给你们装甲兵陈翰章司令员。”

“另外，你想想办法将十二吐这些日军战车的残骸，都给我运回去。其中能修好的，全部都要修好。无法修理的，将能拆卸下来的部件都拆卸下来，尤其是发动起、启动电机、履带一类的东西。但是底盘完整的，发动机没有受伤还能行驶的，你要一个不拉的都我牵回去。记住是完整的搞回去，而不是分割完毕拉回去。”

“哪怕是发动机被打坏了的，只要底盘没有问题，或是能修理好的都带回去。你是主管装备和后勤的副旅长，这个办法我想你还是有的。一句话，除了已经损毁严重，彻底无法修理的东西之外，只要有一点用的都给我弄回去。”

“就是那些已经彻底损毁，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的。你也要把没有被击穿部分的装甲，也给我切割了带回去。不仅是十二吐一线，就是整个林西和西满战场上，所有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辆都如此的办理。记住如果落下一辆，哪怕是一块履带、一个负重轮、拖带轮，我都撤了你的职位。”

“另外，那种装备了新式火炮的日军新式坦克上的火炮，你看看如果完好或是只有轻伤的，也都给我拆卸下来运回去。还有炮弹，也尽可能的收集一些。总部要对这种新式的日军火炮，做一个测试。”

听到杨震的这个命令，王子阳被吓呆了。转过头看着十二吐一线多达六十多辆的日军坦克残骸，不算被祁志标野炮击毁被打成零件状态，想拆卸都没有办法拆的几辆之外。剩下的可还有相当多的数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要是全部弄回去，恐怕修理营就真的什么也别干了。就在这里破烂吧。

虽说大部分的坦克，都是炮塔被击穿。除了少数弹药殉爆，被彻底炸毁的之外，有相当一部分的坦克地盘还是良好的。尽管开是开不动了，但是使用钢丝绳进行硬牵引还可以的。最费力的就是将那些已经无法修复，彻底损坏的坦克钢板切割下来，还有拆卸零部件。

不用说林西境内其他的日军坦克残骸，就是十二吐一线的这些，就够上修理营出动全部人员和设备，干上几天几夜的了。杨震这道命令下的王子阳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他真的搞不清楚一号要这些垃圾做什么？

底盘完好的，可以运回军工部在加装火炮、高射炮，改装为自行火炮或是自行高炮，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毕竟目前抗联两个坦克旅和独立坦克团的自行火炮营，以及独立自行火炮连、自行高炮连，大部分都是用炮台被击毁，但是底盘完整的敌我双方坦克改装的。

除了几个独立坦克团的自行火炮连，是用老旧坦克改装的之外。一旅和二旅各自的自行火炮营十二辆七十五毫米自行火炮，都是用在去年缴获的日军八九式坦克，以及收集的日军战损坦克，外加上抗联自己的战损坦克改装的。

但因为数量不足，所以每个装甲旅只有一个自行火炮营十二门自行火炮。主要火力支援，还是依靠摩托化牵引炮兵。至于自行高炮连，都是使用老式的波兰TKS改装的。因为这种坦克地盘过小，数量也不足。每个高炮连的每辆车，都只能装备按照一门波兰式的二十毫米高射炮。

一号将那些底盘完好的搞回去的用意，王子阳也明白。这些底盘因为炮塔被击毁，已经失去了作为坦克的功能。但是因为底盘完好，弄回去就可以改装。发动机完好的卸下来，也可以作为备用发动机使用。

但是他不明白的是那些合金装甲钢板，还有废旧的履带和负重轮有什么用？自己坦克用不上，作为附加装甲还太厚了。安装到自己的坦克上，会大幅度的降低坦克机动性的。而那些履带、负重轮，与自己坦克的规格还不一样，就算运回去也没有什么用。

这次出击，因为缺少负重轮，是用了几个日军坦克上的负重轮改装的。但是那也是经过苦心修改的，费了很大力气。而且一辆坦克上只能使用一个，再多就会影响坦克的行驶了。没有用的东西，拉回去做什么？就算抗联手中有不少的日式坦克，这些东西都可以作为备件，可用不了这么多吧。

见到这个家伙听到自己的命令之后，有些愁眉不解的表情。杨震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解释。杨震也知道这个做法有些强人所难了，但他这么做固然除了有教训这个家伙，给他长长记性的原因之外，还有其余的几个原因。

一是这些日军坦克，尤其是发动机、启动电机、负重轮、托带轮以及各种观瞄设备，都是可以再利用的。尤其是日军坦克上的观瞄设备，虽说比欧美的要差，但是却比苏联人的要好一些。不仅划分有标尺，而且还有放大功能。这是苏制坦克上的瞄准镜，根本无法相比的。

还有其他的就这么丢掉了，多少有些浪费。秉承着日军军工一向精细的水准和要求，这些东西做工都很精细，质量也都过得去。水冷式发动机和启动电机，就算装甲部队无法继续使用，但是可以转交给其他的部门，尤其是军工部门使用。

而日军的钢制履带，虽说因为规格不同，自己的苏制坦克无法使用。但是也完全可以与负重轮、托带轮一起安装到那些从外蒙苏军仓库搞来，现在还没有安装附加装甲的坦克上。在备用附加装甲数量不足的情况之下，增强那些坦克的防御力。

将备用履带或是击毁的坦克履带卸下来，安装到自己坦克身上，增强自己坦克的防护力，这也是二战中后期，在反坦克火力以及坦克火力大大增强后各国陆军通行的做法。毕竟这玩意要比单纯的增加坦克装甲，要容易的多。不用去坦克工厂，在战场上就能搞定。

而且材料来源也充足，一场大战过后，只要有坦克参战的地方，废旧的坦克履带有的是。来源广泛不说，改造工艺简单，这些安装在坦克上的履带可以是第一代的附加装甲。履带的特有结构，也可以造成穿甲弹一定的跳弹。虽说比不上自己的附加装甲，但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坦克的防护力。

还有那些利用海军舰艇装甲钢生产技术，生产出来的镍钼合金钢板防弹性能还是很不错的，稀有金属的含量并不低。同样也可以用来改装自己的坦克，增加自己坦克的防护力。至少性能要比普通的锅炉钢要好的多。

那些被切割下来的日军坦克装甲钢板，最不济可以送到军工部，用来作为测试火炮性能的靶子。拿日军原装坦克装甲钢板，来测试对付他们的火炮不是正好物当其用吗？在杨震的眼中，一切损毁的武器装备，都不是一点用没有的废物。

这些损毁武器，在欧美发达国家，包括苏联人眼中，都是一堆垃圾。但在杨震看来，这些东西都是目前还处于原料需要进口，生产能力才开始展开抗联手中的无价之宝。这些现在别人眼中的废物，该要利用的时候就要利用。

正是对于杨震来说，垃圾也是有垃圾的用处的，否则他也不会在收复海拉尔之后，专门让军工部派人去诺门罕战场，收集双方被击毁战场的残骸。日军为了炫耀其所谓的战功，掩盖在诺门罕战役的失败，而从诺门罕战场上拉回来的苏军坦克残骸，以及在撤往南兴安时候丢弃的重武器，他都没有放过。

当然这些事情还是王子阳所不了解的，他掌握的那些只是自己知道的。不过杨震也没有太过于为难他，而是将这些别人眼中废物的用法和他仔细交待了一遍。交待完杨震才道：“在战斗之中增加自己的坦克防护力，不一定非得使用专门研制的附加装甲和反应装甲。”

“在战场上，战损坦克的履带、负重轮，甚至切割下来的装甲钢板，都可以用来增加坦克的防护性。虽说效果不如专门研制和生产的附加装甲，但是却是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增加我们坦克的防护性。最根本的是来源广泛，不受到限制。这些履带都是合金钢，性能并不比专用装甲差到哪里去的。”

看着听完自己话后，一脸若有所思的王子阳，杨震摇了摇头道：“其实你很幸运。虽说现在还不是作为作战指挥员来履行职责，一直担任主管装备维修和保养，以及后勤的副旅长。但这段经历在今后你会发现对你的成长，将会是一段难得的帮助。对你今后的成长，也将会是一大助力。”

听到杨震的这段话后，王子阳却是不由的愣了一下。这句话他听清楚了，但是他想了好大一会，也没有明白眼前一号的真实用意。是一段难得的帮助，这能有什么帮助？这个副旅长从事的是技术工作，和作战指挥那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回事。

现在正是战争时期，在抗联之中技术干部虽说待遇并不比军事干部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高出不少。当初在评定军衔的时候，技术干部与军事干部都是平等的。他这个中校副旅长，与主管作训的副旅长倒是都是平级的。

但是实际上分管技术的干部却没有军事干部吃香，毕竟战争时期军事干部才是最受重视的。他的这个军衔前面，还要加上技术两个字。而且提升的时候，也受到了相当的限制。一般技术干部晋升军衔的多，实际职务提升的却是慢。

要是调到高级岗位去，这职务倒是上去了，但是却离开了前线，这是他更不情愿的事情。而且按照目前部队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调到那里，都会从事的会依然是技术工作。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没有什么挑战性的。所以这段经历在王子阳看来，除了调到其他的位置上继续从事类似的工作之外，还能有什么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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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证实了判断

王子阳在调到装甲兵工作之前，一直担任的都是军事指挥员，从来没有干过技术工作。对那些机械的玩意，也并不是很了解。甚至在调到装甲兵工作之前，因为在关内反扫荡时候遭遇过坦克，所以对坦克是什么玩意是自己知道的，但是详细的情况就是一问三不知了。

现在虽然明白坦克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自己也会驾驶、射击。但对于从军事岗位上被调整到主管技术工作，心中怎么说也很难想的通。倒不是他过于纠结于职务的高低，但是被从军事指挥员的岗位调整下来，从事技术工作他心里面不舒服。毕竟他是军事干部出身，干这个总认为有些不务正业。

当初他刚到一旅的时候，还因为以自己从军区坦克训练班毕业的时候，在参军之前有着高中文化水平他的总成绩在全班三十多名团级干部之中，考核成绩排第三。以及自己在调到东北之前还在关内部队担任过营长，调到东北之后先后担任过团参谋长，副团长和团长的职务。

在整个训练班三十多名团级干部之中，综合评定仅次于现在二旅参谋长，排在全班第二位。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被分到一旅之后，却被任命为主管后勤和维修的副旅长，而多少有些心理不满意。

旅长是老红军，在红军时期就担任过营级干部，又是在全军最早在新疆学过坦克的驾驶和指挥的，他没有想过去争旅长的位置。他虽是高中毕业，可又从来就没有干过政工，政委和政治部主任的职务他也不想。

可他这个军区装甲兵指挥员培训班指挥专业第三名，综合评定第二的人，却被从指挥岗位上调整下来，任命为主官装备保养和维修的副旅长，这多少让他心中想不通。认为以自己在训练班的成绩来说，就算当不上主管作训的副旅长，当一个旅参谋长自认还是合格的。

甚至哪怕是平调，到那个坦克团当团长也行。却没有想到，只被任命为一个主管装备维修和保障，以及后勤的技术副旅长。虽说多少有些想不通，但毕竟是受过多年的教育的人。在加上本身的性格，又极为要强。

不管对自己的任命满意不满意，但王子阳却是就要在这个岗位上做出一番成绩来。针对装备保养维修设备不足，修理人员普遍文化程度不高的情况之下，他在经过考虑和多次尝试，自己独创了一种新的维修保养模式。使得一旅对战损坦克维修，只要备件充足基本上做到了小修不过夜，大修基本上不超过两天的效率。

这次大井一线的战损坦克，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除了因为发动机报废，而暂时无法维修的之外，其余的战损坦克尽管因为时间过于仓促还有这样和那样的毛病，但是基本都已经抢修完毕。对于抗联目前还尚属薄弱的维修能力来说，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在坦克发动机部位上加盖铁丝网，以应对日军燃烧瓶的建议，就是他在仔细研究了诺门罕战役苏军坦克损失原因之后，向装甲兵司令部提出的建议。凭着一股要强和不服输的劲头，他在一旅这个主管装备维修保养和后勤的副旅长位置上干的相当出色。

而且他在分管的工作做的很出色的同时，也并没有中断对指挥专业的学习。今天这一仗虽说是他第一次实际指挥坦克部队作战，但打的也算相当的不错。他把步兵的分进合击战术，运用到了坦克作战上，起到了相当意想不到的作用。

尽管受到了之前在指挥上受到了一号的表扬，但他自己也清楚。在抗联技术干部还比较缺乏，内行人选不多的情况之下。一旦哪个人被调到技术部门工作或是分管技术，这个人就很难再回到作战部队了。

所以王子阳有些搞不明白，一号为什么说自己这个主管坦克维修与保养和后勤的副旅长经历，在今后会是自己难得的助力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一号准备将自己调到后方，去主管已经大致建设完毕的坦克制造厂？

想到这里，王子阳不由的心中一惊。虽说自己目前的这个职务，自己有些不情愿。但好赖也算是在一线部队。至少还能听到枪炮声，闻到硝烟的味道。要是调到后方去管理坦克生产，或是全军的坦克维修与保养，那样安全是安全了，但那还有什么意思？军人的价值，不是就体现在战场上吗？调到后方工作，在他看来那是到了岁数该养老的人才应该做的。

就在王子阳想和杨震说说，自己还是想留在一线部队的时候。一个夹着电报夹从后面一路小跑过来的，一号身边的作战参谋的到来，神色匆匆的样子，让知道形势出现了变化的王子阳将刚要张嘴的话头又咽了回去。

见到王子阳欲言又止的样子，同样看到跑过来作战参谋的杨震，也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如果他真的在某一些方面有灵性的话，早说晚说甚至不说都是一样。如果没有，自己说的再多也是徒劳无功。

刚刚与他的那些谈话，已经够他消化一段的了。剩下还不明白的地方，还让他自己去琢磨吧。作为一个副旅长来说，自己今天和他的谈话已经够多了。想要再和他谈话，以后的机会还是有的是的。对于自己来说，目前的战局还是最关键的。

接过身边递过来的电报，将注意力又转回战场的杨震停止了与王子阳的沟通。但是杨震却没有想到，他今天的这一番话对这个与他年纪相当的，只比他大一个月的副旅长的后续成长会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当然那已经是后话了，是现在全神贯注的正在看着王光宇电报的杨震没有想到的。

参谋送过来的电报一连三份，都是王光宇发来的。三封电报，其中有两封是给杨震的，一封是给王子阳的。在给杨震的电报上王光宇汇报就在十五分钟之前，日军二十三师团出动了三个步兵大队，一个坦克中队，在两个炮兵中队和一个迫击炮中队，以及少量重炮和九二步兵炮的掩护之下，对十二吐一线发起了大规模的反击。

二十三师团的此次反击力度，是在整个林西战役期间到目前为止是最大的一次，也是除了林西县城争夺战之外，单次反击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次。在此次反击作战之中，日军不顾伤亡采取了轮番反复攻击的攻势。

而且一上来就采取了猪突的攻击战术，摆出了一副全力以赴架势。甚至日军炮兵在两军散兵线不足二十米的距离之下，一样开炮进行火力覆盖，根本就不怕引起误伤。在日军猛烈，几乎不间断的攻击之下，孙家营子一线的守备部队目前受到的压力很大。

另外日军此次反击除了兵力投入数量多，反击力度大，攻势异常凶狠之外。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参与反击的日军部队，携带的反坦克武器数量相当的多。除了十余门反坦克火炮之外，几乎前沿所有被击毙的日军身上都捆着炸药，手榴弹的配备数量也超过以往历次作战。

甚至在一些日军的尸体上，还发现了少量的燃烧瓶。从这个情况看来，在孙家营子一线反击的日军，已经做了在其全面之中遭遇抗联坦克的准备，而且还准备采取肉弹与反坦克炮相配合的战术，以必要的时候与抗联的坦克部队作战。

同时在第二封电报上，王光宇建议以目前集中在十二吐一线的预备队，集中兵力抢占双井店一线，以包抄孙家营子一线日军的后路。同时以一部分兵力，从十二吐一线就地向乌兰沟、葛家岭、胡斯台一线日军侧翼发起攻击。

而孙家营子一线纵深部队，也做好准备。在预备队抢占双井店一线的同时，与从侧翼包抄日军后路的预备队配合，争取一鼓作气，将孙家营子一线的日军二十三师团在林西战场上最后三个步兵大队全歼。

当杨震仔细看完王光宇发来的第一封电报后，对于孙家营子一线的情况非但没有感觉到不安，反倒是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却是落了地。二十三师团这个动作已经是不言而喻了，就是日军全线反击的前兆。日军此举，证实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而且他们的这个全线反击，真正的目标并非是此时还在新京以北鏖战的马春生所部。很有可能不是通辽的陈翰章所部，就是林西的王光宇这里。二十三师团抢占孙家营子一线，将整个王光宇指挥的迂回部队分割开来的企图，就是为了他们这个目标做的准备。

不切断目前正在两地作战的王光宇所部之间的联系，也就无法切断已经成犄角之势，而且全部为机械化和摩托化部队的王光宇与陈翰章两部之间的联系。一旦日军向那个方向发起攻击，另外一个方向都会利用自己机动性上的优势快速增援。这对日军的整体战局来看，会是一个相当不利的情况。

要想对王光宇或是陈翰章两部任何一部分下手，日军势必要首先做到让或是两部同时陷入混乱，或是一部陷入泥潭无法拔出脚来。这样他们才能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和装备，来对付另外的一部。

只要吃掉了这两部分中任意一部，关东军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扭转自此次战役打响之后一直被动的局面。而且直接可以打乱抗联的整个战略意图，孤立目前在热河境内的挺进军。只要吃掉陈翰章或是王光宇任何一部，日军在整个西满战场上的整盘棋就全部都活了。

二十三师团之前的死守不出，就是要利用林西境内已经修建的既有工事，一点点的消耗王光宇的实力，给王光宇一点点的放血。等到他们认为决战的时刻到了之后，才会发起全面的反击。

眼下这个二十三师团，抢占孙家营子一线的整个行动，应该就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只要拿下孙家营子一线，王光宇所部就被分割成为两段。无论关东军将下一个目标指向通辽的陈翰章，还是林西的王光宇自己，在行动的时候都会更加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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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沉住气，再稳一稳

不过杨震认为，关东军下一步作战的主要目标，应该还是陈翰章所部。原因很简单除了陈翰章所部现在同样处于孤军深入，身后有一个相当大的空间这个重要原因之外。就算陈翰章那里战况再危险，此时已经被分割成为两截的王光宇所部，也是无法救援的。

而如果受到攻击的是王光宇所部，一旦形势需要，陈翰章所部可以就地放弃通辽一线，绕道科尔新左翼中旗、扎鲁特旗、阿鲁科尔沁旗，直接扑向整个林西战场的侧翼。同时目前在热河作战的挺进军，在必要的时候，也可能放弃目前的目标，经克什克腾旗增援林西战场。

尽管到时候被日军分割成为两部分的王光宇所部看起来是最弱的一环，但是那只是看起来。实际上表面上孤军作战的王光宇，可能得到的增援却是最多的。而相对于王光宇所部相比，陈翰章那里实际上才真正的处于孤军深入的状态。

到时候王光宇所部被分割成两截，自身难保已经无力支援。而北面的杜开山，又被七十一师团吸引在大兴安岭的崇山峻岭之中。而目前在热河作战的挺进军，又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旦日军兵分两路从康平一线向科尔沁左翼后旗，昌图一线经梨树向科尔沁左翼中旗向陈翰章两翼包抄，陈翰章所部极有可能会被日军合围在通辽以北。

陈翰章所部虽然大部分都是机械化部队，突击能力极强。但其至少在目前看，其补给线漫长而又脆弱。一旦日军从昌图经梨树，抢占他们身后的科尔沁左翼中旗，便直接可以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而一旦补给线被切断，失去油料来源，那么陈翰章所部的大量坦克、装甲车、汽车将会成为一堆废铁。而失去了装甲部队的支援，孤军深入并已经丧失了机动能力的陈翰章所部，面临着两面夹击，甚至是三面夹击的日军，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很难预料得到。

尤其是在北面、东北、西南三个方向的兄弟部队，都被当面日军拖住，无法快速增援的之下，陈翰章可谓真的是独木难撑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日军如果全面发起反击，陈翰章所部绝对是他们首选目标。

而一旦陈翰章所部被吃掉，那么整个西满战局来说，抗联各部将会被分割成三个互不相连的战场。也就是说，杨震发起的此次西满会战将会彻底的失败。而且整个抗联将会受到自从重组以来最大的损失。

但日军的这个目标很广大，但是想要达到却是必须有一个前提条件要做到。那就是二十三师团目前的余部，能够抢占孙家营子一线，完成对王光宇所部的分割，并拖住这支拥有近三百辆坦克的对手。

否则王光宇所部这有着空中支援的三百辆坦克，外加一个其实已经实现摩托化的加强步兵师，以及一个骑兵旅和大量炮兵，不仅有着强大机动能力，更有着强悍突击力的兵力，会让日军所有的希望成为一堆泡影。

只不过也许是现在关东军或是这个二十三师团，对与自己兵力已经超过自己的抗联部队作战，尤其是打这种强攻作战，早已经没有什么以多胜少的信心。所以才采取了声东击西的战术，将孙家营子一线纵深的抗联预备队调走，以便给自己突破创造条件。

如果说之前杨震判断日军对十二吐一线攻击真正的意图时，尚且不敢肯定日军全面反击的目标是王光宇还是陈翰章。但此刻日军真的按照自己当初的判断，向孙家营子一线发起攻击，那么杨震可以肯定日军下一步全面反击的目标就是陈翰章所部。

而王光宇这面，只是他们设下的一个诱饵，牵制王光宇所部兵力的。闷声发大财，一向是日军惯用的手段。会咬人的狗不叫，叫的响的不见得真的是会咬人的狗。孙家营子这边日军打的越疯，也就说明日军下一步的主要目标就越不可能是这里。

不过不知道是关东军还是二十三师团，是对自己的部队在与抗联正面作战的时候没有太大的信心，还是对自己的部队的防御战能力过于有信心。他们难道真的认为只要突破孙家营子一线，就能将林西战场上的抗联部队分割开来，并坚持到他们的援军赶到？还是他们在抢占孙家营子一线之后，还有什么后手？

而且对于杨震来说日军方面有没有这个信心，杨震是不知道。但是有一点的他清楚的知道，这次对孙家营子一线的反击，预示着关东军下一步的计划已经露头了。不过他对于现在实施全线包抄，全歼孙家营子一线的日军有些疑虑。

是不是在稳一稳？在看一看形势的发展，让日军的企图在暴露一些？一旦过早的吃掉孙家营子一线的日军，会不会让日军的整个反击计划全线终止？会不会引起其他方向的日军行动警觉或是变化？就算不能改变日军的计划，但也要让他们可能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力量暴露出来。

对于王光宇发来的作战计划，杨震并没有立即答复，他还要再想想。而且他也没有询问王光宇给王子阳电报的内容，因为他很清楚，给王子阳的电报内容应该是与给自己的第二封电报上的内容是一样的。

走到地图前，杨震仔细琢磨了一下目前的整体态势。在孙家营子一线，日军虽然出动了三个步兵大队，以及部分坦克和炮兵。但是以孙家营子一线守军的实力，日军想要在短时间或是行进间占领孙家营子一线，却并非短时间之内能够做到的。

而且二十三师团在对孙家营子一线的反击的同时，势必会对十二吐一线做出防范。日军不傻，就算是催死挣扎他们也不会对侧翼和后方无所防范的。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急于反击，而是沉住气再稳一稳，看看日军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后续动作。

以日军一贯的谨慎性格来说，他们不会指望在抗联机械化部队占据明显优势的情况之下，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二十三师团在林西境内仅剩的这三个步兵大队身上。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后备兵员，甚至兵力也绝对不会太少。

只是他们这个后备力量，现在究竟在何处？以王光宇一贯稳重的性格，他是不会虚报战绩的，更不会在战绩之中注水的。而按照战前通过对二十三师团的实际兵力来看，王光宇目前实际上已经吃掉其七成的兵力。这一点在杨震看来，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他相信自己的部下，更相信王光宇的为人。

除了巴林右旗境内的部分日军之外，孙家营子一线的日军这三个步兵大队，应该是其仅剩的实力。没有一定后备兵力，二十三师团就算在付出相当代价抢占孙家营子一线，也是很难在坦克的三面冲击之下长期坚守的。

想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你立即给总部和王光宇那边发报，再一次确定一下翁牛特旗、奈曼旗以及建平境内日军的实际兵力和目前动向吗。还有开鲁和通辽，重点是康平、昌图、梨树方向日军的具体动向。”

“告诉他们是所有的情报，一切的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只要有超过一百人以上的人员进入双井店一线或是其以东，西拉沐沦河南岸的翁牛特左旗境内西部地区都要报过来。尤其是与林西和克什克腾旗交界地区的情况，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我摸清楚了。”

听到杨震的命令，参谋有些迟疑的道：“那王司令那边是对于其先前的电报先不给予答复？只询问您说的情报？一号王司令那边催的很紧，我建议是不是同时给他们连同这个电报一起，先给于答复一下为好？”

对于参谋的疑问，杨震想了想道：“告诉他们先沉住气，不要着急。再看看事态的发展之后，再下决心？还有告诉他们，孙家营子一线的二线部队，也先不要急于出动。先稳一稳再说。要是预备队投入太早，日军一旦有新的兵力出现，我们极为容易出现被动。”

待一头雾水，没有搞明白杨震真实意图的参谋走后，杨震将目光又转回地图上沉思了起来。按照王光宇上报的歼敌数字，这个二十三师团主力已经溃灭。孙家营子一线的日军这三个大队，已经是除了大板上一线之外，二十三师团仅存的兵力。

眼下二十三师团将手头最后这么一点兵力都投入到了孙家营子一线，难道他真的不要他的侧翼和后方了吗？从十二吐到孙家营子一线，大部分地形都是相当平坦的。少量的兵力，根本就无法阻击从十二吐向孙家营子一线增援的援军。

而如今他的第三战车联队除了在孙家营子一线的一个中队之外，主力已经是全军覆灭。虽说西原贯治不见得对这边的战况有多了解，但是这边失去无线电联络他不会猜测不出这边的战斗结局。

而且十二吐一线距离孙家营子的直线距离并不远，这边炮声已经彻底平息的情况，他不会不清楚。失去无线电联系，再加上这边的炮声已经平息，西原贯治要是能相信这边日军取得了突破，那就是真的有鬼了。

那么孙家营子一线的二十三师团全军压上，是在和自己唱空城计，还是他们另外有安排？还有其余的，目前还未能查清楚的后备兵力？如果有新的后备兵力，这些新的援军是从那里赶来的，什么时候到的？怎么目前会一点情报也没有接到？

自己部队的战术侦察能力，杨震是清楚的。如果真的有日军援军秘密抵达林西战场或是林西背后的翁牛特旗一线，那么他们的兵力调动不可能瞒的滴水不漏，一点踪迹也无法查询得到。大部队的运动，就算可以隐蔽也很难真正的隐藏行踪的。

只要有少许的蛛丝马迹，以自己部队的战术侦察能力，就能清楚的查到他们究竟有没有援军。如今一点类似的情报也没有，难道真的是这个二十三师团没有得到任何的援军？可杨震感觉，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的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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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三个如果

但如果真的没有日军新的援军，那么西原贯治那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连自己的侧翼和后方都不要了倾巢出动？要知道一旦双井店一线被抗联攻占，那么也就等于他的后路被彻底的切断。再加上侧翼被突破，等待到那个时候已经四面楚歌的他和他最后的部队，只有一个全军覆灭的结果。

仅仅三个步兵大队的攻击兵力，没有后续支援和周围策应的进攻作战，面对着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与自己找死无异。这个一个团长都懂得的道理，那些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的日军师团长和师团参谋长，那里会不清楚？

这个近似于破罐子破摔的举动，如果是换了日军哪一个联队长或是那个一个胆大包天的作战参谋搞出来的，杨震倒是还可能相信。但是要说作为一个师团中将师团长，西原贯治还搞这一套。

在后路还没有被切断，明知道这次反击按照其现有的兵力成功的希望极其渺茫的情况之下，玩这一手空城计，杨震认为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他西原贯治没有那么疯狂，他的上级也不会允许他将整个二十三师团彻底的败光的。

毕竟这个时候的日军还不是几年后，已经山穷水尽的日军，动不动就来一个玉碎决战。如果一个师团成建制的被打光，对于整个日军的军心士气都是很不利的。而且整个战局，对日军来说也远没有到那个地步。所以杨震认为二十三师团此次在孙家营子一线，包括之前的十二吐一线的反击，绝对不会是已经暴露出来的这些兵力。

如果说十二吐一线炮声停止，就认为是这边取得了突破，已经击溃抗联的援军。这话恐怕傻子都不会相信，更何况他西原贯治？而自认为十二吐一线日军占据了上风，而在自己的侧翼和后方不设防，他西原贯治的头脑也不会这么的简单。

那么既然不可能是这个问题，那他西原贯治究竟搞的什么鬼？难道他这一手是真的胆大包天，给自己摆的空城计？吸引目前在十二吐一线的抗联预备队，奔袭自己的后方双井店一线，给自己在孙家营子一线的突破争取时间？还是其中真的另外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关东军司令部的那些高级作战参谋，就算在有些上来就不管下面部队死活的二百五劲头，也不会将赌注都压在这种如果没有后援，注定会失败的进攻。逼着一个师团去以全军覆灭的代价，有意识的去送死，就是梅津美治郎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关东军内也没有人敢于去承担这个责任。

而且如果二十三师团的反击最终只能是昙花一现，最终因为实力不足而失败。无法达到关东军司令部拖住王光宇所部的要求。那么日军的整个后续作战计划，还没有展开就有失败的危险。

因为他要考虑自己的反击部队，尤其是南线的反击部队，会不会遭受两个方面铁钳的钳形攻势。在诺门罕战役之中，已经在苏军身上吃了一个大亏的关东军，是不会不考虑到这一点的。以日本人一贯精于算计的性格来说，这种变化他们不会不考虑在内。

两个旅近六百辆在空中掩护和支援的坦克、装甲车，再加上两个骑兵旅和两个摩托化步兵师，以及大量炮兵的强悍冲击力，单独放在任何一个日军师团身上，无疑都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尤其是对于大范围机动能力和有效反坦克武器的日军来说，更加难以抵挡。但二十三师团如此不顾后方，全力以赴的倚仗究竟是什么？

这三个连在一起的如果，在杨震心中摆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随着这三个问号的升起，他的视线从林西战场转向了东面的翁牛特旗。而手中的红蓝铅笔，在与林西东南交界的翁牛特旗治所所在地王爷府以西，南到广德公，北到西拉沐沦河南岸，一大片地区重重的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翁牛特旗与克什克腾旗交界处以及向北，是大兴安岭最南缘与七老图山交界的地区，为中山台地地形与低山丘陵交界处。由于人烟稀少，那里植被比位于科尔沁沙地西缘的东部地区茂密的多。

如果日军不顾北面的通辽陈翰章所部，以及其他方向抗联的攻势，从建平向这里调集重兵，这一带至少隐藏日军一个师团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别说一个师团，哪怕就是一个联队作为二十三师团的后援，对于日军的整个战术企图作用也是相当大的。

难道日军秘密调集的援军，就藏在这里？但那里是早在战役一打响，就被王光宇撒出去的一个军区直属侦察旅两个分队的活动范围。如果日军的援军真的藏在那里，不应该一直被发现。就算几千人的兵力，也不可能没有一丝的蛛丝马迹。

杨震的手指在翁牛特旗西部山区到林西、克什克腾旗一带不断的游弋着。不管二十三师团有没有后续的兵员，在日军这样狡猾的对手面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既然日军一直在想办法掩盖他们的真实兵力，那么自己就给他们来一个引蛇出洞，让他们主动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孙家营子一线地处整个林西东部要冲，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向东北方向可以进攻巴林右旗，向西南可以控制林西县城，向西可以深入整个林西境内，并直捣林西机，打乱整个林西战场的纵深。

而迂回部队在这个方面的守军数量虽然不如日军，炮兵的数量也不如日军。但是不仅单位火力密度远远的高于数量相当的日军，其配备的四门一零七火箭炮一次齐射的火力，相当于日军整个投入到孙家营子一线的全部炮兵。更何况在孙家营子一线的纵深，也就是他的二线，还有一定数量的兵力。

二十三师团想要单凭这三个步兵大队，就像突破孙家营子一线，这个伤亡比恐怕不会太轻。即便是突破孙家营子一线，恐怕也已经无力再向纵深发展。这个时候，如果二十三师团真的有隐藏的兵力，那么他们如果想要达到战术目标，就是想不露头也不行了。

沉思良久，见王光宇还没有就自己的问题回电，杨震抬起头对作战参谋道：“马上起草电报，命令孙家营子一线的守军，在坚持六个小时之后采取逐次收缩的战术，放弃孙家营子一线，将兵力收缩至隆平、大井、苏不台庙三个要点上。”

“告诉王光宇二线兵力轻易不能动用，现在主要是依靠一线防御部队尽可能的杀伤日军。只要一线守军能够坚持，二线的兵力就不要投入。还有，让他尽可能的组织炮火和航空兵，给孙家营子一线的守军提供火力支援。总之一句话，就是能杀伤多少日军，就杀伤多少日军。”

“既然眼下摸不清西原贯治如此冒险的真实原因，那么就给他们来一个引蛇出洞。我倒要看看他西原贯治中将，是真的有那个胆子玩空城计，还是身后有什么人给他撑腰？既然他们还在继续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那么我就让他们自己暴露。看看他西原贯治的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另外命令航空兵出动飞机，对林西西南方向的翁牛特旗王爷府以西、广德公以北、西拉沐沦河以南这片地区进行详细的侦察，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汇报。实在不行，抽调几架轻型轰炸机，对这一片地区选择靠近公路的地方炸上几次。同时命令航空兵严密监控从翁牛特旗至双井店一线的公路。”

说到这里，尽管开始有些犹豫，但最终杨震还是语气坚定的道：“电告总部以及前沿各个方向的部队，做好迎接日军全面反击的准备，尤其是通辽方向的陈翰章所部。还有告诉航空兵，日军可能采取的对松花江大堤的破坏行动，恐怕就在今明两天就会展开。让他们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

“另外让参谋长控制住马春生在新京以北的进攻速度和力度，绝对不能让这个家伙孤军深入太远。要做到这个拳头能伸出去，还可以随时的收回来。尤其是要马春生注意他的左翼，他侧翼现在太空虚了。”

“同时让参谋长酌情考虑一下，是否将配属出马春生所部之外的其他坦克部队全部收回来，组建一个临时的旅，作为全军的总机动预备队调往齐齐哈尔集中，以便随时准备应对西满的战局变化。”

当参谋快速的将杨震的命令纪录完毕之后，刚刚离开还没有走出五米远。之前去给王光宇发电报的那个作战参谋匆忙的赶了过来，将手中的电报交给杨震道：“一号，王司令那边来电。说在迂回部队进入林西开始，日军不仅周边突然抓捕了大批的劳工进入翁牛特旗以西山区，而且还从建平、西阜新和彰武一线运过来大量的劳工。”

“只是这些劳工，都是以千把人为一批被押到翁牛特旗的。从侦察分队提供的情报来看，被抓到翁牛特旗的劳工，具有明显的关内唐山和辽东地区的口音。只是看押日军控制严密，这些劳工说话的次数极少。大部分人，在押解的过程之中不敢说话。”

“不过他们通过捕获的一名掉队押运人员查出，这些劳工是因为二十三师团目前全部投入到战场上，翁牛特旗境内的兵力不足。为了防止我军的迂回部队突破林西一线，并通过翁牛特旗威胁建平、库伦一线。”

“为了将翁牛特旗西部山地之中，早在五月份就已经开始修建的防御工事尽快完善，关东军从其他地区紧急向翁牛特旗调运了部分劳工。因为火车线路只通到赤峰，所以这些劳工都是在赤峰下的火车，在徒步行进到翁牛特旗。”

“因为的确发现日军在翁牛特旗西部修建了部分的防御工事，所以王司令只派了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一个分队，在那里进行监视。因为这些劳工的数量只有五千人左右，又是分配押解到翁牛特旗的。押解的伪满军警也不过几百人，王司令也就没有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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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鱼也要、熊掌也要

听到这个参谋的汇报，杨震登时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电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只能苦笑摇头：“这不是劳工，化妆成了劳工的日军援军。少数说唐山和辽东口音的人，是日军有意识的蒙骗手段。”

“辽东的关东州，自日俄战争起就被日本人霸占。日本人那些所谓的中国通特务，不少就是自幼生活在关东州的旅大地区。这些人说的一口流利的辽东话，并不是很意外的事情。而唐山的情况虽然不如旅大地区，但是也没有差多少。”

“日本人中，尤其是在所谓的特务机关之内，想要找出一些会说唐山话和辽东话的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有少数的人开口说话，还大的让人听到。其余的人闭口不言，这本身就说明了相当的问题。这些所谓的劳工，没有鬼才怪了。”

“这五千人的数量虽然不多，眼下即便全部投入到林西一线也不见得能改变战局。但是如果在关键的时候趁着我全军压上，对某一个方向我军空虚地区实施重点突击那就是要命了。甚至这些日军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在预备队迂回包抄孙家营子一线日军后路时候做准备的。”

“一旦我军预备队出动，他们以一部兵力阻击预备队的行动，再以主力对预备队进行反包围。或是趁着林西境内的我军在与二十三师团残部激战的时候，集中兵力强渡西拉沐沦河，扑向正在大板一线激战的部队侧后，那么目前整个林西东部战场形势可谓相当的危险。”

“翁牛特旗距离与目前日占区核心地带有铁路相通的赤峰，不过只有七十余公里。日军随时可以利用铁路线，快速的加强翁牛特旗境内的兵力。以翁牛特旗至赤峰不过七十公里的直线距离，以日军的行军速度来说，即便是徒步行军也用不了太长时间的。而且日军如果真的隐蔽在翁牛特旗西部山地，那里距离赤峰只能说是更近，更加方便日军调动。”

听到杨震这番分析，那个参谋在吃了一惊的同时道：“那一号，之前给王司令的放弃孙家营子一线的命令，是不是先收回？如果那些劳工真的是日军伪装的，也就是说日军可能投入到孙家营子一线的兵力，远远的超过了表面上。如果放弃孙家营子一线，搞不好我们就会全军出现动摇。”

对于参谋的疑虑，杨震摆了摆手道：“用不着，没有诱饵怎么引诱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鬼子露头？与其等他们暗中偷袭，还不如让他们主动暴露出来。孙家营子一线的确重要，但是丢了那里也翻不了天。有些事情要想有求，必须要先有舍。舍得、舍得，没有舍，哪有得？”

待参谋走后，杨震将王子阳和祁志标两个人招到身边指着地图道：“王子阳，你给祁志标留下一个连之后，带着其余的部队由你统一指挥，绕道克什克腾旗境内直插双井店以东的半拉山。在西拉沐沦河北岸布防，死死的卡住从翁牛特旗至双井店一线的公路。”

“你这一路上不用急着赶路，只要在孙家营子一线守军后撤之前，也就是说六个小时之内赶到便可。但是你在行进过程之中，一定要边搜索边前进，绝对不能大意。先头部队和行军大队的距离要适当的拉开。”

“半拉山一线地形复杂，山地、丘陵、草原地貌交替。如果日军在翁牛特旗西部山地真的有伏兵的话，很有可能就是针对我军援军的。日军的反坦克虽然性能很差，但是在山区复杂的地形之下打一场近距离的伏击战还是完全可以的。”

“你一定在行军的时候，谨慎一些。千万不要因为急于赶路，中了日军的埋伏。伏击战，可不仅仅是我们会打，日军也是一样擅长。在关内战场上，日军就不止一次打过伏击战。无论是重庆方面，还是关内我军部队都曾经遭遇过。所以你不要急于赶路，一定要注意安全。”

“翁牛特旗西部山区，与克什克腾旗东北部山区山水相连，可谓是唇齿相依。日军如果真的在翁牛特旗境内暗中埋下一支伏兵，那么他们不会不对克什克腾旗的东北山区，派出相当兵力布放。日军在山地的行军和作战能力，并不次于我们。”

“而我们的坦克部队本身在这种地形上，尤其是山区地形上行军，机动能力和反应能力就受到相当的限制。一旦日军利用山地设伏，对我军的威胁非常大。所以你在行军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交待完毕王子阳之后，杨震转过头对身边的祁志标道：“你之前的那场防御战，打的相当不错。尤其是利用与日军打三十米之内的近战战术，为炮兵争取时间，敲掉了日军伸到你鼻子下面的炮兵阵地，这个决心下的很不错，也很有魄力。”

“不要说别人，像这种兵力占据劣势的情形之下，这个决心我都轻易不敢下。日军擅长白刃战，一旦被日军突破这最后三十米的防线，按照你当时的态势，你的防线极有崩溃的可能。在风险这么大的情况之下，不管你下这个决心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你能下这个决心是一件相当有魄力的事情。”

“而之前你在一线苦战的时候，面对形势的恶化，也一直没有动用配属给你的那个一零七火箭炮连。没有到最困难的时候，手中最后的底牌始终在攥着，说明了你这个人性格很是坚韧那。就凭这一点，全军这么多团长，你的能力绝对能进入前十。”

“难怪当初调动你去新部队任团长的时候，你们李明峰师长死活不放人。甚至不惜将官司打到了我和政委的那里，也高低不放人。李明峰这个家伙胆大包天，是一个刺头，但就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至少现在看来，他将你放到十二吐一线独当一面这个决定是绝对正确的。”

“现在我将整个十二吐一线的部队，包括纵深的杨家营子、苏泗汰一线的部队全部交给你指挥。你的任务是不管孙家营子那边战况如何，就算林西县城丢了，也要给我牢牢守住这里。并使用火力控制你东面的乌兰沟、葛家湾一线。”

“不过对于葛家湾一线的日军，你暂时不要管他，等待你们司令员的命令。一旦接到命令，我不管你采取什么样的战术，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占葛家湾。对孙家营子一线日军侧后方形成威胁，分散日军在孙家营子一线的兵力，减轻孙家营子纵深阵地的压力。”

“葛家湾的地形有些复杂，但是却是威胁到孙家营子正面日军侧背方向的一个重要据点。只要守住葛家湾，二十三师团的侧后方就无任何的安全之忧。只要拿下这里，随时可以在这个二十三师团的背上插上一刀。”

“所以你在接到命令之后，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你可以动用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葛家湾一线，切断翁牛特旗境内与林西境内的日军之间一切联系。只要葛家湾在我们和半拉山在我们手中，被切成三段的日军就算再有能力和办法，也是回天无力了。”

“但是有几点你要注意，一是杨家营子一线的守军，无论其他方向出现任何情况，都绝对不能动。就算十二吐这里日军再次发起攻击，这里的防线全部崩溃，也不许动用。就算你在葛家湾一线的战斗之中，打的全军覆灭，也不能从那里调动一兵一卒。”

“而且不仅不能动，你还要将驻守在苏泗汰的那两个步兵连中的一个，以及那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中的两门，也要加强到杨家营子一线，增强那个方向的远程火力。另外杨家营子一线的兵力增加了，他们的防线要前移，向克什克腾旗境内延伸一下。”

“杨家营子一线是林西东南方向的屏障，在这里向西可以控制整个林西与克什克腾旗境内的制高点黄岗梁一线。控制住黄岗梁一线，我军与挺进军的交通线就能在我们手中。目前翁牛特旗境内的日军动向不明，杨家营子一线必须牢牢的控制在我们的手中。”

“第二点，你一定要记住我之前的话。在未接到上级命令之前，你和你的部队不得离开十二吐一线一步。就算你身后的林西县城丢了，但只要日军的刺刀没有刺到你的屁股上，你也要死死的给我钉在十二吐一线。就算接到抢占葛家湾的命令，这里也要留下必要的守备部队，绝对不许给我放空城。”

“如果翁牛特旗西部的日军，趁我军的主要注意力被二十三师团余部在孙家营子一线的反击吸引过去的机会，以一部兵力抢占十二吐。在突破我军在十二吐的防线之后，或是进逼林西县城，或是向西南方向切断我军与挺进军的交通线，对我军今后的战略布局，都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

“日军本身就极为擅长侧翼迂回与突破，这一点我们一定要加小心。这也是我为何不让你动用杨家营子部队的主要原因。记住，从十二吐一线到杨家营子，不仅仅是林西县城的西南屏障，更是我军与挺进军交通线的安全与否的保证。”

“甚至可以说是挺进军生命线的保障。所以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之前，就算你打光了所有的部队，但也不许放弃十二吐一线。简单的就是一句话，人在阵地在。就是人不在了，阵地也要在。”

“你在十二吐一线的兵力目前只剩下一个连多一点。我让王子阳给你留下一个连，也不过才两个连的兵力。你们在苏泗汰不是还有一个骑兵营和一个步兵连吗？你将那个步兵连调过来，这样你的手头就有一个步兵营的兵力。”

“再加上苏泗汰的二线部队，你手头的兵力与步骑兵各一个营，既要是居中策应，还要抢占葛家湾虽说有些勉强，但也并不是应付不过来。我将整个林西战场东南方向交给你统一指挥，就是这个意思。总之我是鱼也要，熊掌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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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组成一台绞肉机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一眼听完自己部署后，死盯着地图一句话没有说的祁志标，微微笑了一下道：“说实在的在纵队不给你调一兵一卒的情况之下，你要靠就这么多的兵力，既要守住十二吐至杨家营子一线，又要在接到命令后给我拿下葛家湾一线。”

“虽说兵力如果使用紧凑的话也勉强够用，还有两个坦克连配属给你作战。但即便如此，在兵力运用上多少还有些不足，而且在发起对葛家湾一线的攻势之后，你在十二吐方向要冒一定的唱空城的风险。”

“最关键的是，日军会在葛家湾留下多少兵力保护自己的侧翼，眼下我们还不清楚。这需要进行战场侦察之后，我们才能确定。现在日军在翁牛特旗西部山区，多了五千余，近两个联队的兵力。”

“这些兵力究竟会投放到哪里，我们眼下还不清楚。日军在战术运用上，一向擅长迂回攻击侧翼攻击，多点渗透。别看他们现在在孙家营子一线打的欢，但十二吐这里也绝对不能就平安无事了。”

“在接到命令向葛家湾一线发起攻击之后，你这个指挥员不仅要对手头有限的兵力，进行一个精确的分配。又要在也许是有限的战术基础上，对敌我兵力、战斗力，尤其是日军可能投入到十二吐一线的兵力进行一个良好的判断。”

“既要能完成拿下葛家湾任务，又要在日军突然发起攻击的时候，守住十二吐这里。没有对兵力的一个精确计算是不行的。同时对部队在运动期间和攻击发起的时间，以及解决葛家湾一线日军的时间，几乎要精确的十分钟左右。”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手头有限的兵力，达到最大的战果。这个要求对一个副团长来说，也的确有些压力过大。这其中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敢，还有缜密的判断。当然你有难处的话我不勉强你，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换人。”

本就是心高气傲的家伙，那里经得起杨震这么一激。听到杨震的话后，祁志标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道：“一号，请您和总部首长，还有王司令员他们放心，我祁志标的虽然文化水平不高、识字不多，但从生下来那天起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

“当年我在二军五师当连长的时候，身边只有四个战士，全部武器加在一起只有一枚手榴弹情况之下，我就敢去摸鬼子的县城警察署，缴了十多支大枪。只带着一个通讯员两支驳壳枪，就敢在鬼子重兵合围到处清剿的情况之下，去给部队征集到够全军过冬的粮食。”

“当年的情况那么恶劣我祁志标都没有怕过，现在我手里兵强马壮。不仅有一个上千人的步兵营，还有一个骑兵营和两个坦克连，大小火炮数量虽然不多，但是配备的很齐全。我们的装备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身后还有大部队撑腰，老子怕他奶奶。”

“一号您就下命令吧，你就是让我去捅日本天皇的屁眼，抓天皇的老婆回来展览，我要是眉头皱一下，我就不是您的兵。就不配当这个副团长，更不配穿这身军装。我祁志标自从十四岁参加抗联以来，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什么叫做不行，什么叫做胆怯。”

“还有一号，我祁志标虽说职务不高，但也打了这么多的仗。虽说咱肚子里面的墨水不如那些秀才，对战局的把握咱也不如总部和纵队的那些高级首长。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就是只要上级首长命令下达，刀山火海我也敢闯。咱虽然没有您说的那么精明的脑袋，但是打了这么多年仗也不是白给的。至少破釜沉舟的勇气，还是有的。”

看着祁志标因为自己激将法，涨的满脸通红，情绪很是激动的样子。杨震摆了摆手笑道：“好，我就将整个东北起葛家湾，南到十二吐，西北到杨家营子一线都交给你。我倒要看看，你小子用这么一点兵力，能给我搞成什么样子来。我相信响鼓不用重锤敲。”

“不过有一点，我可要先说好。你的那四门苏制四十五毫米战防炮，连人带炮我都要调走。整个林西境内除了孙家营子一线还有一个日军坦克中队之外，其余的日军坦克都已经成了一堆废铁在这里了。”

“现在没有了对手，你这个四门四十五毫米苏制战防炮，已经失去了用武之地。但是他们比较轻便，适合王子阳他们在山区穿插使用。所以，这四门火炮连同你这里的所有炮弹我都要调走。”

对于杨震提的这个要求，尽管有些舍不得但祁志标也不敢强留，痛快的放行了。看着祁志标有些舍不得的样子，杨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示意两个人立即开始执行后调头上车，直接返回王光宇的司令部。

见到杨震返回，出来迎接他的王光宇面带愧色的道：“一号，是我工作的不细心和失误，没有及早的发现日军的阴谋。被日军的欺骗战术给欺骗过了，没有能及早的发现这五千余名化妆成劳工的日军，给整个战局带来了危害和不确定性，您处分我吧。”

虽然知道以一号的性格，不见得处分自己。但是对于王光宇本人的性格来说，日军援军居然已经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却还没有能发现，这实在是让他相当的难以接受。甚至对于他来说，自认为是自己的一个耻辱。

对于王光宇的自求处分，杨震却只说了一段让他所料不及的话：“机场上的飞机，准备好了吗？如果准备好，我这就返回哈尔滨，这里的战局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再出什么纰漏了。记住你这里的战局，可是全军的一个节点。”

“还有孙家营子一线，你一定要沉住气。先不要急于进行反击，用火力一点点的消耗掉他们的实力。无论关东军的下一步意图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要么不动，如果动的话，将会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孙家营子这个不大的小村镇虽小，但是与其身后的大井即将成为此次整个战役的一个关键节点。孙家营子一线打好了，整个全局就可以说大局已定。所以你一定要沉住气，现在比的就是我们和日军谁能在关键的地方稳住。”

“日军现在已经发起对孙家营子一线的全线反击，只要其撕开我孙家营子一线的防御，就是日军全线反击的信号。我之所以让你在孙家营子坚守六个小时之后，将防线逐步收缩，就是要引诱日军暴露全部战略企图。”

“六个小时，足够我们做好一切准备了。而你放弃孙家营子一线之后，日军下一步的行动，也可以让我们摸清楚日军真实的战略意图，究竟是你还是陈翰章。虽然我认为是陈翰章那里面大，但是你这里也要做好准备，应对最艰难的时刻。”

“因为你这里南接热河战场上正在作战的挺进军，北面策应着通辽的陈翰章。在整个西满战局中，起到的是承上启下的作用。你和陈翰章两个人，要成为一把锋利的组合钳，在加上杜开山这把异常锋利的尖刀。”

“你们三个要组成一台有着最高效率的绞肉机，无论日军发起全面反击的目标是你或是陈翰章之中的任何一个，或是我们抗联之中任何一支部队。你们三个都要联起手来，将他们的攻势搅粉碎。”

“战术的主动权，可以临时放弃。但是整个战略的主动权，必须牢牢的把握在我们的手中。引蛇出洞，但是不等于放弃主动权。所以在让开孙家营子一线之后，反击的时间你一定要把握好。日军在翁牛特旗兵力目前的来源，还有没有后续兵力，现在我们都不清楚。所以这个反击时间，一定要把握好。”

“搞不好日军对十二吐一线的攻势，不仅是全线反击的一个信号，还有可能是给我们反设下的一个套子。我们包抄孙家营子一线的二十三师团残部的后路，他们集中一部兵力包抄我们的后路。”

“如果真的像我们预料的那样，日军这一手很毒辣。他们采取的是一环套一环的战术，真实的目的不止是要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还要重创你们，使你们丧失后续作战能力。相对陈翰章那里可能会很明朗的态势，你这里整个态势很有可能是最不明朗的。原因很简单，无论日军的目标是哪里，但是在你这个方向肯定要投入后续兵力。”

“林西战场虽然没有铁路与南满直接想通，对于依赖铁路作战的日军来说，这里的交通远没有通辽便利。但是有一点却是通辽无法相比的，你们这里距离日军驻扎了重兵的北宁线，以及南满距离要近的多。”

“虽然没有铁路线与南满相通，但是距离铁路线的直线距离并未超过日军规定的三百公里极限。所以老王，你后续指挥上担子很重。我要的不是你自请处分，更不是要看你因为某些失误而愧疚的脸色。我要的是你快速的调整好心态，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成为负担。”

“现在我要的是你们三个联手，在西满打一场干净利落的战役，彻底的奠定我军在西满的胜利。为我军今后的发展，打下一个最坚实的基础。你这里是最关键的位置，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该怎么做，我不想在多说了。我只希望这件事情，不要成为你的负担，对你今后的指挥造成什么影响。人无完人，金无赤金。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一时疏忽是很难避免的。但是在一个地方摔倒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一个地方连续摔倒两次或是多次。”

“我们今后的路还长着，不要太过于在意一时的得失。你年纪虽然年轻，但是对于这场战争，你已经是一名老将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此事，心理有什么负担，更不要影响你的发挥。调整好心态，轻装上阵。我将西满战事交给你负责，我不希望我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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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心态的问题

王光宇的为人，杨震很了解。他是对自己要求相当严格，甚至是那种苛刻的人。他不允许自己有失败，更不能允许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影响到全军下一步作战。这件事如果不和他谈一下，会成为他心理的一个负担，也会影响他在下一步作战的发挥。

之所以杨震与王光宇谈的很透彻，他就是担心王光宇心态上出现什么问题。这也是杨震为何在十二吐一线，越庖代俎部署给王子阳和祁志标任务的原因。他知道在自己赶回王光宇司令部之前，因为一时的分析出现失误，差点没有给部队带来严重损失的王光宇，在调整部署的时候很难在放开手脚。

倒不是他因为一时的失误，而无法承受心理上的压力。王光宇不是那种跌倒了，就很难爬起来的人。他是一个相当有韧性的人，绝对不是那种承受不起失败的人。但是对于这种对自己要求近似苛刻的人来说，如果不想办法调整好他的心态，很容易让他在后面的指挥上出现束手束脚的情况。

杨震之所以说这番话，就是担心他在心态调整好之前，在指挥上转为过于保守。看着面带愧色的王光宇，杨震能说什么，只能尽可能的调整他的心态的同时心中微微的叹息：“整个部队的高级指挥员，还是太年轻了。年轻人固然有年轻人的优势，但是心理上却不见得真正的成熟起来。”

王光宇虽说比自己大了几岁，但是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岁。这个年龄段，在一般国家的正规军队之中，能当上一个团长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大部分人这个年龄，正常的都应该在营长一级的位置上，甚至很多人只是一个连长。

能出现这么年轻高级指挥员的军队，除了那些军阀世家的第二代之外，恐怕也就只有经历了大肃反，将那些经验丰富指挥员杀的几乎一干二净的苏军。以及抗联这种重新组建，几乎是白手起家的队伍了。

固然无论是今年不过才三十岁的王光宇，还是二十八岁的陈翰章，在之前抗联担任师长的时候更加年轻。只有二十四五，甚至是二十三四。但师长与师长，也是不一样的。那时的抗联一个师也不过几百人，还没有眼下抗联的一个营多。

现在抗联一个师，不算炮兵与其他配属的部队足足上万兵力，更何况一个纵队司令员？而眼下全军高级指挥员之中，年纪最长的军区政委李延平，也不过才三十八岁。全军师以上干部，没有一个过四十岁的。

虽说当年的红军，二十多岁的军师长也不少见。林总担任红一军团长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多岁。但那时的红军，同样的一个师那里能和现在的抗联相比。无论是对手，还是装备、部队的规模都远远的无法相比。

没有经过多年正规职务上的晋升和沉淀，年纪很轻就担任高职，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不该有的毛病。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虽然有冲劲，不墨守成规。但是心理却不一定真正的成熟起来，心态还需要一定的磨练。

此次负担指挥最关键的，也是此次会战主要战场的整个西满的战事，这本身就是对王光宇的一项巨大的考验。可以想象这个年轻的指挥员，身上背负的压力之大。再加上这次并不会影响全局的失误，很容易让王光宇出现患得患失的感觉。

希望王光宇能迅速的调整好心态，以最佳的状态，迎接下一步最严酷的挑战这才是杨震开导他的原因。他不希望王光宇因为这一件“小事”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而影响他在指挥上的发挥。

杨震清楚的预料到，此次会战最艰难的时刻即将来临。在这个时候，作为西满战场上的总指挥，王光宇如果不能迅速的调整好心态，很容易出现问题的。这个时候没有心理咨询那么一说，更没有心理医生。除了自己快速调整心态之外，没有人能够帮助你。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王光宇虽然没有表态，但却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回答杨震的话，但是杨震从王光宇眼中坚毅的目光看出来，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只要调整好心态，他会做好的，这一点杨震毋庸置疑。

杨震站起身来，拍了拍王光宇的肩膀道：“老王，我们都很年轻。你才三十岁，我却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的便身居高位，手上掌握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甚至我们每一场战斗的得失，每一个细节的成败，甚至关系到我们民族今后的走向。”

“这种压力不仅仅是你，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如履寒冰的感觉，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我们每一次战斗，都是没有退路的战斗。因为我们都清楚，一旦输了，失去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还有整个部队，整个根据地和眼下来之不易的局面。”

“但是压力不能成为包袱，更要成为动力。我们年轻固然有些方面，比如在某些方面的经验不如老将。但是年轻有年轻的优势，我们要将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打出我们自己的一片辉煌天地来。”

“一次的失误，并不代表今后就要束手束脚，更不代表今后要小心过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太过于纠结。我期待着再一次看到在战场上挥洒自如的那个王光宇，而不是纠结在一个不大错误上的王光宇。在心里面一定要记住，你是行的，你至少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抗联最棒的一个纵队司令。”

安抚了王光宇有些不安的情绪，杨震伸了伸有些酸痛的腰道：“我来的时间太多了，也该回去了。估计这几天总部的文件，又该堆山成岭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至于挺进军那头，你多照应一些。有什么需要，就先从你这里调拨。”

听到杨震提起挺进军，王光宇突然道：“一号，您看是不是让挺进军暂时放弃热河战役，全军向北收缩，与我们汇合？眼下翁牛特旗已经出现大股日军，距离我军与挺进军之间在克什克腾旗境内的交通线，可以说已经近在咫尺。”

“以日军一贯的战术思维来说，他们绝对不会对我们之间的交通线坐视不管的。就算挺进军那里弹药充足，暂时不用我们补充。但是粮食问题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一个迟迟无法解决的问题。”

“如今日军反击在即，热河战役继续进行下去，实际上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与其被日军分割成为互不相连的三段，还不如暂时放弃热河，全军收缩到林西或是克什克腾旗境内。一是方便补给，二也是我军有一个可靠的预备队。另外两军靠在一起，也是一个相互支撑。”

“还有，我感觉日军此次真的是全面反击的话，热河境内的战斗他们绝对不会撒手不管。地处四战之地，四面受敌的他们形势比我们更加恶劣。如果热河战场上日军哪怕是多投入一个师团，那么对目前的挺进军来说？”

“您说的对，日军在向我军包抄的时候，不会不向连接我军与挺进军的克什克腾旗境内动手。如果日军全力向我军反击，我军无暇南顾。我们与挺进军之间的交通线再被切断，到时候四面受敌的挺进军很有可能会被困死在热河西部的山区内。”

中间的那一段话，王光宇虽然没有说的太明白，但是杨震听懂了。听着不远处孙家营子一线密集的枪炮声，杨震沉思了一会道：“还是先不要了，热河战役是挺进军换装后打的第一场规模型的战役。此战的结果，虽说并不会左右整个战局，但是对于确立挺进军战斗的信心还是相当大的。”

“一支军队从游击战转为正规战，整个部队的心态和战术，都需要相当大的一个调整。两位老帅的指挥，固然不用担心。但是下面部队的心态调整，尤其是各级干部的心态，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转换过来的。”

“这次热河战役，是让他们建立信心的一个很好时机。否则装备上去了，心态调整不过来，再好的装备也是枉然。日军下一步反击的重点应该在我们身上，只要我们的攻势还在持续，日军在热河就不会投入太多的兵力。他们接下来的压力，不会太大。”

“不过你要多注意那边的情况，出现什么新的情况，要及时的上报总部。我的那两位老首长，都是相当有原则，性子也极为兼任的人，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开口的。所以需要你这里，多注意一下。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杨继财联系。”

交待完毕王光宇之后，杨震突然想了一件事情道：“你不是在拿下林西县城，缴获了日军储备在县城的几千斤食盐吗？这些食盐除了保证林西本地居民需要的一部分之外，其余的都先调拨给挺进军。”

“他们那里因为日军的坚壁清野政策，已经是断盐了。我这次去，两位老帅什么都没有要，只是开口和我要一些食盐。先将这些盐调拨过去救急，剩下的再想办法。另外你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需要，你这里有的就先调拨一些。”

对于杨震的要求，王光宇想也没有想的马上点头道：“一号，我马上就去安排，先从我们这里给他们调拨。至于他们后续所需您也不用空运给他们补充了，我这边盐现在有的是。在东乌珠穆沁旗境内，就有一个叫做达布苏诺尔的面积很大的盐湖。”

“那里的盐都是现成的，不用经过任何的加工，直接从湖里面捞出来就可以使用。考虑到我们无后方作战，日军又一向对盐控制的很紧。在路过那里的时候，我留下了一个骑兵连，将那个盐湖控制了起来。挺进军需要多少，我们就能够提供多少。”

“还有他们需要的其他物资，我会直接与杨继财联系，保证优先补给。我这里还有一批缴获的日军制式野战食品，都给他们送过去。不过一号粮食的问题，我这边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咱们的部队，也需要大批的粮食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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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日军田忌赛马的战术

说到粮食的问题，王光宇看了看手表后道：“一号，已经十六点多了。您先别着急走，在我这里吃完饭再赶回去。您从热河赶回来，到现在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不管关东军玩什么阴谋诡计，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要不等到飞机降落，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对于王光宇希望自己能留下来吃完饭再走的请求，杨震笑了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王光宇说的没有错，自己一天没有怎么正儿八经的吃东西了，杨震现在还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

见到杨震点头同意了，王光宇马上让人去准备。条件艰苦，部队又是处在无后方作战的情况之下，即便是王光宇的这个纵队司令，吃的东西也是很简单。只不过林西地处蒙古游牧地区，牛羊肉有的是，肉食多了一些而已。

一大碗炖的稀烂的木耳牛肉，一盘盐水煮羊肉，外加上一碟杨震给两位老帅送四川泡菜时，给王光宇特地留下来的泡菜，就是这顿晚饭的全部菜肴。没有办法林西地处蒙古牧区，牛羊肉有的是，但是新鲜的蔬菜却是奇缺。

那些木耳在根据地是产量很大的干菜，遍布大小兴安岭、完达山、老爷岭和张广才岭，几乎所有的山区都产。当初考虑到迂回部队作战多是游牧地区，新鲜蔬菜缺乏。为了给干部、战士补充维生素，后勤部门特地给迂回部队调拨的。毕竟蘑菇和木耳，这些东西东北的产量很大。

又是干菜，虽说要满足全军需要体积不小，但总体来说并不占多少分量。几斤干木耳发完了，够一个连人吃了，口味也不错。最关键的是营养丰富，可以保证迂回部队干部、战士的一些必要营养的补充。

在加上整个林西县城打的已经残破不堪，除了少数干菜和那一小碟泡菜之外，就是想给杨震弄几个鸡蛋都没有地方去弄。至于主食，只有一盘子大饼。但就是这些东西，也许是真的饿了，杨震却是吃的很香。

只是战局的瞬息万变，注定让杨震无法消停的吃完这顿饭。就在杨震将大饼撕进牛肉汤内，端起碗刚要吃的时候，一封从总部发来的加急电报，让他只能放下手中那个颇具蒙古族特色的大海碗。

这封电报是郭邴勋从哈尔滨总部发来的，虽说没有说明日军地面部队的调动情况，但是详细汇报了日军航空兵活动的巨大变化。在电报上郭邴勋汇报，自今天中午十三时开始，关东军航空兵一改之前出动次数极少，或是只以小批次出动的趋势。出动了大批的战斗机在扶余、双城、五常、前郭尔罗斯后旗上空，寻找抗联航空兵决战。

日军此次出动的战斗机数量，累计高达三百余架。日军在此次作战之中，不仅出动的是陆海军联合编队。而且极为罕见的是，每个批次出动的战斗机至少在六十余架。这些日军战斗机采取了多批次、大编队的战术，轮番对江北实施攻击。

其中海军航空兵九六式战斗机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占据了出动日军战斗机的三分之一。反倒是零式战斗机的数量却是并不多，一共只出动了三十六架。其余的作战飞机，为日本陆军的九七式战斗机和德制梅式战斗机，以及十二架新式战斗机。

自今天下午十三时三十五分开始，双方航空兵在松花江两岸展开了大规模的空战。在今天下午的这场长达两个小时的空战之中，在地面高射炮兵的配合之下，多批次起飞迎敌抗联航空兵击落日军战斗机一百零九架。

其中击落日本海军九六式战斗机二十七架，零式战斗机十一架。陆军德制梅式战斗机三十四架，九七式战斗机三十三架。另外一种新式的型号不明的，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外形与零式极为相似战斗机四架。

所有被击落的一百零九架日军战斗机之中，空战之中击落九十七架之外，其余为地面航空兵之三七高炮和五七高炮的战绩。此次出动的日军陆军的九七式战斗机几乎全部被击落，德制战斗机损失三分之二。

而海军出动的六十七架九六式战斗机，尽管与零战配合默契，利用自己战斗机的特点相互相互。但因为性能差距过大，在空战之中也损失过半。此次空战，除了空中击落的日军战机之外，高炮部队也取得了十二架的战果。在高炮部队取得的十二架战果之中，德制梅式战斗机三架，九六式和九七式两款战斗机各三架，零式战斗机一架。

尽管战果不小，但是在空战之中，抗联自身也损失P三九式战斗机十九架，P四零式战斗机十三架。尤其是第一次参战，与日军战斗机还是第一次接触，再加上自身性能上的缺陷，苏制米格三战斗机损失最为惨重。

连续数场空战下来，第一次出现在中日空战中的这款苏制战斗机，明显不太适应日军战斗机的性能。在空战之中，损失了足足二十三架。而其作战半径过短，也成为一个空战之中很大的短板。

损失的米格三战斗机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在空战之中燃料消耗过快，在返程加油的时候被日军零战追上击落的。还有一部分是在返航的途中，因为燃油消耗干净而不得不迫降后损毁的。有几架干脆就是直接因为油料消耗干净，而坠毁在返航途中。

而在损失的全部战斗机之中，被击落四十三架，重伤十二架。在重伤的十二架战斗机之中可修复的战斗机五架，而且都是美制战斗机。其余的虽然勉强返回机场，但是已经无法修复，只能报废的战斗机七架。

在损失的苏制米格三战斗机，即便少数返回机场的，也无一能够修复。勉强返回机场的几架米格三战斗机，因为起落架无法放下或是发动机的故障，在强行迫降的时候，已经全部报废。

这些损失除了两架米格三战斗机与两架P四零战斗机，与一架P三九战斗机被梅式战斗机击落，三架米格三战斗机被日军九六式战斗机击落之外，全部为日军零式战斗机与那种新式战斗机战果。

尤其是那种新式的日军飞机，在淬不及防的情况之下，给抗联迎战的战斗机部队，带来不小的损失。这种外形与零式相近，但是盘旋性能还在零战之上。虽然其机体大过载承受力与零式相差无几。但是与脆弱的零式相比，这种战斗机的防护力多少还是有一些。

由于这种战斗机与日本的零战相比，外形简直几乎是一模一样。开战的时候，航空兵都以为这种比零式战斗机更加小巧玲珑的战斗机也是零战。在利用对付零战的战术，对付这种战斗机的却吃了不少的亏。

这种战斗机的数量虽然不多，只有十二架。但却击落了四架P三九战斗机和六架米格三战斗机。多亏这种日军新式战斗机，只装备了两挺七点七毫米口径机枪，对皮糙肉厚的美制战斗机威胁不大，否则部队的损失还要大。

好在下午的空战之中，拜美制战斗机装甲厚、机体坚固、生存能力强的优势所赐。再加上大部分只有两挺七七口径机枪的日军飞机先天火力不足，以及空战的范围基本上在江北抗联根据地内等一系列的原因。

除了两架米格三战斗机被日军零式战斗机二十毫米机炮直接命中油箱，而打的空中起火爆炸，以及一名米格三战斗机的飞行员因为座舱盖未能打开，两名P三九战斗机的飞行员因为降落伞被尾翼切断而阵亡之外。绝大部分被击落飞机的飞行员，都安全跳伞回归。

因为这次空战，日军被击落的飞机数量远在抗联之上。也许是担心遭受到同等的报复，也许是担心自己被击落后被俘，所以这次空战之中日军战斗机没有再干以往的射杀跳伞抗联飞行员的事情。

大部分的飞行员平安返回，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说战斗机的损失杨震还不心疼的话，那些苦心培养出来，数量一直不足的飞行员损失，才是他最心疼的事情。这些飞行员的平安返回对于杨震来说，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战斗机损失掉，可以利用库存弥补。但是飞行员一旦损失掉，那就不是那么好弥补的了。

接到郭邴勋的电报，杨震敲了敲桌子，略微沉思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日军的战术企图。日军这是玩的一手田忌赛马的游戏，有性能与抗联航空兵战斗机相差较大的九六、九七式战斗机，以及抗联明显对其性能很了解的德制梅塞施密特式战斗机这些劣马，一点点的削弱抗联的战斗机数量。

在抗联战斗机部队削弱到他们认可的程度之后，再出动新式的零式战斗机这款他们眼中的千里马，一举彻底歼灭抗联的战斗机部队，为其轰炸机轰炸制造便利条件。而且从今天下午的战况来看，已经证明日军这个田忌赛马的战术，还是相当有效的。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之内，抗联抽调的用于担任松花江一线防空的战斗机部队，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而用来担负五千米以上高空防空任务的米格三战斗机因为空战之中，出现了一系列战术上的失误。

再加上本身的性能限制，损失则更加惨重。起飞三个批次参战的五十多架战斗机，在空战之中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米格三战斗机，在抗联的建制之中，因为其航程短、高空性能优秀的原因，一直作为要地防空使用。

如果损失过大，对下一步对日军轰炸机的打击将会很不利。虽说这款战斗机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低空格斗性能可以用低劣来形容。但是其优秀的高空性能，可以有效的弥补美制战斗机高空性能不足的毛病。

在杨震的规划之中，是对付日军高空轰炸的一种重要利器，要是按照这个数量继续损失下去，对下一步的高空防御作战，会是一个相当不利的影响。谁能一定保证日军对抗联根据地的轰炸，会采取低空轰炸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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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记住你是最棒的

尽管从郭邴勋的电报上显示的日军参战战斗机总类来看，日军出动的零战数量并不多，只有三十六架。但是杨震可以肯定，日军还有相当数量的此种战斗机，就集中在某一个或者数个机场之中，等待着抗联的防空战斗机一点点的削弱之后在倾巢出动，争取一举奠定胜负。

在眼下的战局之中，日军既然已经出动了海军航空兵参战。那就绝对不会只出动三十六架零战，而只使用已经落后的九六式战斗机作为主力参战。如果真的这样，损失惨重的日军陆航也不会干。

虽说这种窝里斗是杨震很乐于见到的，但是他也知道，日军是绝对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的。日本陆海军虽然内部矛盾极大，但是在对外方面可还是非常一致的。人家是内斗，绝对不内耗。

而且日军既然以陆航性能较差的九七式战斗机，海航自己的性能已经落后的九六舰战，以及明显性能已经被抗联摸透的德制梅式战斗机作为下等马。中间掺杂着部分新锐的零战和新式战斗机，作为上等马使用。那么他们手中作为千里马使用的零战，一定会出现的。不仅还会出现，而且还会是大批量的参战。

至于眼下日军将他们眼中的良马与那些劣马掺杂在一起参战，不顾落后的老式战斗机，拖累零战和新式战斗机性能发挥。是因为日军自己很清楚，单靠性能已经落后，在之前的空战中被打的一败涂地，而没有任何还手余地的陆军九七式战斗机。

以及海军自身与陆军九七式战斗机，两者不仅外表相似，性能也基本上大致相等，肯定也不会是对手的九六式战斗机，再加上之前已经被证明基本无用的德制梅式战斗机。就算数量上占据优势，也很难达到自己的战术目标。

单靠这些战斗机去实现消耗抗联有生力量的战术目标，搞不好反倒是适得其反，反倒是成为给人家送上门去的肥肉。而陆军的新式战斗机数量又过少，无法达成这个目标。他们才搞出以零战和陆军新式战斗机为骨干，以老式战斗机作为吸引对手注意力的靶子。

在利用数量上的优势，以及少数零战与新式战斗机性能上的优势，最大限度的消耗抗联战斗机部队的血液。而最新锐零战，则守在后方，待抗联的战斗机部队实力下降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在全军出动与抗联战斗机部队彻底决战。

到时候抗联的战斗机部队数量不足，性能尤其是格斗性能与零战有相当的差别。在接下来的空战之中，除非当缩头乌龟，否则很难抵御日军新式零战部队的进攻。这样一来，他们的轰炸机部队，就可以顺顺当当的完成任务。

此次抗联以五十一对九十七的战损比例，看似打了一场大胜仗。但是被击落的日军飞机，多是老式的九六和九七式战斗机，以及性能早就已经被抗联摸透了的德制梅式战斗机。其下一步参战的零式战斗机以及新式的战斗机，一共只击落了十五架。

而自身却损失了相当于整个江防前线战斗机总数的三分之一，这实际上是一场败仗。因为天知道，还有多少日军最新式的零式战斗机，以及那种外形与零式战机相似，但是盘旋性能更佳的战斗机在等着他们。

不仅如此，而且对于抗联航空兵来说，几乎每一架损失的战斗机，都是永久性的损失。在美国的援助大举到来之前，根本就没有办法补充。而日军却可以源源不断的为自己的航空兵，补充新式的战机。

在杨震看来，对于日军玩的这手田忌赛马的战术，必须得遏制住。否则在这么打下去，用不了两天，抽调过去的战斗机部队，血液就将会流干。除非放弃对其他方向的制空权的争夺，否则只能眼看着作为日军此次空战主要目标的松花江大堤挨炸。

没有战斗机部队的配合，单纯的依靠高炮部队，是很那制止住日军轰炸的。而在此关键时刻，一旦松花江大堤被毁，关东军制造人为洪水的阴谋成功。那么对于抗联来说，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不仅松花江大堤危在旦夕，而且对于抗联来说，失去了战斗机的支撑，与林西以及挺进军的空中航线也将被切断。那么无论是此时在林西境内和热河境内作战的王光宇所部，都将会陷入困境。

想到这里，杨震几口将碗里的饭匆忙的全部扒拉到嘴里之后，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参谋道：“通知机场准备好飞机，你们立即收拾东西马上出发。其余的东西就不要带了，只带上地图和文件就可以。”

交待完参谋做好出发的准备后，杨震转过头来对听到他在日军出动大批航空兵深入根据地内作战情况之下要走，而一脸担忧的王光宇道：“我这就返回总部，西满的战斗就交给你和陈翰章了。你要相信你是最棒的，是全军最好的纵队司令员。”

“至于粮食的问题，你放心总部就是砸锅卖铁，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和挺进军饿肚子的。眼下你的后续部队已经全部抵达，手中的兵力虽说还略微有些紧张，但在坦克的数量上不仅数量充足，还是超编了。”

“这样，你抽调出两个坦克连和一个骑兵营来，我再让挺进军出一个骑兵团组成一个快速机动支队。利用现在从巴林左旗到王爷庙一线已经无大股日伪军的情况，向被对阿鲁科尔沁旗、扎鲁特旗、以及科尔沁左右翼中旗西部进行扫荡。尽快的打通与南兴安、王爷庙一线的陆地联系。”

“这一代虽说草原、山地交错纵横，地形显得有些复杂。也没有铁路与王爷庙、南兴安相连，但是却有日军之前修建的所谓国防公路可以作为依托。而且在目前的战局之下，日军很难抽调大批的兵力固守这一带，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挺进军在热河的战斗，主要是在山区作战，骑兵的作用不是很大。让他们调一个团过来，配合你们对北进行扫荡。一是可以利用这一带的蒙古盟旗所产的大量优质马匹，给他们那些劣马，甚至骡子等不适合骑兵作战的坐骑换装。”

“二也不会影响你们在下一步的作战兵力投入。虽说出动的兵力对于面积这么广大的区域来说，有些过少。但是眼下巴林右旗以北直到南兴安地区，除了伪满兴安军和伪满军警之外，已经没有正规的日军。扫荡那些游杂武装，这些兵力已经是足够了。”

看着王光宇有些犹豫的脸色，杨震摇了摇头道：“二十三师团在海拉尔的大屠杀，并未因为那些伪满兴安军是他们圈养的狗，而有任何的犹豫。一样都缴械之后，屠杀掉了。二十三师团此举，不可能不对伪满军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这些伪满军也不可能不心生异志。”

“就算他们的各级指挥官，都是日本人充当的。但让这些伪满兴安军依旧像以前那样，死心塌地的为其效命根本就不可能的。当然也不排除少数的死硬分子，但是大部分的兴安军士兵绝对不会再玩命作战的。”

“一只被圈养的狗，无论你打也好，骂也好，你饿着它也好。但是绝对不能在它面前屠杀它的同类，否则你更要担心的是这只狗会随时反咬你一口。尤其是现在身后已经无大股日军撑腰的情况之下，这些兴安军的战斗力可以说为零。”

对于杨震的说法，王光宇却是摇了摇头道：“一号，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眼下日军航空兵大举深入我根据地内，虽说其第一天的行动已经受到重创。但是谁能保证他们的后续进攻没有？”

“尽管眼下的战局集中在江北一线，但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为了牵制我军其他战场的战斗机部队增援，而不向其他方向发起同样的空中攻势？您这个时候走，一旦路上遭遇到日军战斗机部队的截击怎么办？”

“飞机这玩意可不像汽车，被敌机给咬上了，可以跳车或是就近找隐蔽。这玩意在天上，您乘坐的又是速度缓慢，而且无武装的运输机。这一旦遭遇到日军战斗机的截击，安全上实在让人担忧。”

“您看看是不是改变一下航向？从林西起飞之后，折向西北沿着中蒙边境，在海拉尔机场降落。然后再乘坐火车，返回哈尔滨或是齐齐哈尔？我认为这样在路上，还可以安全一些。至少可以避开日军战斗机可能会出现的拦截。”

“如果您实在不想改变航线，那是不是调集一批战斗机护航？一号，这是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您安全上的考虑。您的安危关系到全军的未来，更关系到东北的整个局面是否能够按照我们预计的发展。”

“在眼下的局面之下，您的安全必须要放在第一位的第一位。您不是说过吗，现在我们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节点上。这个时候您出现任何的意外，都会影响到战局的进程。我希望您在慎重的考虑一下，是不是调几架战斗机护航。林西机场上，现在就有一个战斗机中队，完全可以保护您返回根据地。”

对于王光宇语气之中浓浓的担心，以及调取战斗机护航或是改变航线的建议，杨震却是摇了摇头：“这个事情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是十七时，等我赶到机场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十八时左右。等我的飞机起飞，天色恐怕已经是黑了。”

“无论是从地面导航，还是日军的战斗机部队，现在还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夜航与夜战能力。日军也没有那么精确的夜间导航系统，来引导他们的战斗机部队对我进行拦截。而且一架飞机，在空中目标也更小。不带战斗机护航，实际上来说更加安全的。放心吧，没有事情的。”

“你不用过多担心我在路上的安全，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虑下一步在日军全面反击开始之后，你们该如何打。一定要与陈翰章那里保持联络，你们在整个战局上是一个整体，而不是分开的两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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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防着这个家伙

实际上杨震既不改变航线，也不调战斗机护航的这个决定并不是草率而不负责任的，而是通过整体的分析的出来的。眼下的关东军的确即没有时间去理会，也没有能力去，更没有那个兵力去拦截从林西起飞赶往哈尔滨的孤零零的一架飞机。

不仅仅是杨震在起飞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缺乏夜航能力，以及完善的夜间导航技术，更没有雷达协助的日军航空兵，就是想要拦截，在茫茫夜空之中寻找一架运输机也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现在关东军航空兵司令德川好敏中将，此时正和海军派来的那位刺头大西泷治郎少将吵的脸红脖子粗。就更没有心思去管一架从林西前沿返回哈尔滨的运输机，里面会坐着什么样的人物。

眼下日本陆军航空兵夜航能力，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而有一定夜航能力的海军航空兵，让他们出战多出一些兵力都很勉强。更不会为了一架运输机这样的小目标冒着飞机坠毁，损失掉的风险，出动大批的战机去进行拦截。

更何况因为极其严格的保密，日军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杨震已经离开根据地去了热河与挺进军首长会面，更不会知道杨震这个关东军已经将悬赏价格提升到一两肉，三公斤黄金价格的匪首，此时居然胆大包天的连一架护航飞机都没有带，就这么孤零零的乘坐一架运输机，从林西返回哈尔滨。

如果关东军鼻子的嗅觉在灵敏一些的话，真的能查明杨震所乘坐飞机起飞时间和所乘坐飞机的航线。就算是把此时所剩不多的战斗机全部拼光或是摔光，估计关东军司令部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干掉杨震。

只是可惜在严格的保密措施之下，关东军没有那么好的嗅觉。因为作为整个抗联保卫部名单上的第一号人杨震的行踪，一向是极其严格保密的。在他登机前，就连飞行员也不知道这架飞机的目的地会是哪里。

所以尽管在杨震起飞之后，王光宇的心一直都悬着，但是杨震实际上却是正像他所说的那样，还是相当的安全的。只不过他身边除了两个作战参谋和张子雄这个贴身警卫员之外，只带了一个警卫班。

其余的警卫因为起飞时，林西机场上的运输机数量不足，而被他暂时留在了林西。等到明天新的运输机抵达之后，再与后送的伤员一起返回林西。至于眼下，以C四七运输机的载人数，则只能带上一个班。

因为林西的医疗条件和环境都很难满足部队伤病员的救治，而且迂回部队是机动作战，带着大批的伤员转战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杨震规定，迂回林西的部队所有的伤员，都由运输物资的飞机运回后方治疗与休养。

一是尽可能的使这些伤员在一个安定和安全的环境之内进行治疗，以便最快的恢复身体。毕竟处于孤军作战的情况之下，迂回部队的伤员很难找到一个稳定的环境作战。利用空运物资返回的运输机，将这些伤员运回也是可以尽最大的努力抢救这些伤员。

二也是避免这些运输机空机返回，浪费本就宝贵的油料。这样做虽说麻烦一些，但可谓是一举两得。只不过运输飞机的数量，是根据迂回部队物资需求来确定的。再加上目前的战局，使得本就不充裕的运力有些紧张。

而且林西机场周边还在激战，并不是很太平。以及林西机场周边的防空情况了，相比后方机场来说并不是太理想。按照航空兵的规定，除了特殊情况之下，所有的运输机不得在林西机场过夜。所以林西机场上运输机的数量，并不是随时都充足的。

等杨震赶到机场的时候，因为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所有的运输机已经全部返回齐齐哈尔或是海拉尔机场。整个林西机场只剩下一架因为杨震还在这里，所以一直在林西机场待命的飞机。

而且这架运输机的机组人员是全军运输机飞行员中技术最好的一个，这架飞机也是从全军所有运输机之中挑选出来，进行特别保养的一架。这架飞机上的通讯设备，也是经过特殊改装的。

除了必要的地空通讯联络设备之外，这架飞机还加装了一部大功率的电台，只是没有配备专用的报务员。但只要气象条件允许，可以在空中，跟在杨震身边的报务员，可以根据需要随时保持与整个根据地进行不间断的通讯。

虽说在没有专机任务的时候也要一样参加普通的空运行动，实际上这架飞机却在抗联总部需要的时候，几乎成了抗联总部高级指挥员使用的专机。也是唯一一架只要总部在需要的时候，根据需要在某一个机场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的飞机。

但这种飞机虽说很重要，但是全军也就只有这一架，没有其他备份。如果这架飞机不能起飞，那么只能随机抽调一架普通的运输机。杨震赶到机场的时候，只剩下这架相当于专机的飞机，所以他的警卫排大部分人只能暂时留在林西。

只不过虽然只有一架飞机，但是因为日军夜航上的弱点，以及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杨震的这架飞机倒也是相当的安全。别说德川好敏中将此时没有时间去管这么一架运输机，就是有负责新京以西作战的关东军航空兵也没有时间拦截。

没错，眼下正在因为白天陆军航空兵巨大的损失，而和负责此次陆海军联合行动的大西泷治郎少将吵的脖子都粗了一圈的德川好敏中将，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关心抗联从齐齐哈尔、哈尔滨到林西的航线上究竟会运输什么东西或是人物。

也不怪一贯讲究风度的德川好敏中将如此的愤怒，在行动之前那位大西泷治郎中将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和关东军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此次诱饵行动，是以海军为主要攻击力量。至于陆军参战的航空兵，主要是起到辅助作用，以及作为引诱抗联航空兵出击的一个诱饵。

如果陆军航空兵能把抗联部署的战斗机部队引诱出战，他的海军零战会在第一时间出击，给抗联部署在松花江北岸的战斗机部队以重创。为了保证一击必杀，他会尽派出最大数量的零战，争取一战解决问题。

只要解决了抗联部署在松花江以北的战斗机部队主力，即便是剩下一些残兵败将，也影响不了大局。到时候再出动轰炸机，可以轻轻松松的完成预定的计划。虽说战斗机部队损失可能会略微大一些，但是总比连同轰炸机一起损失要好的多。

不过考虑到江北目前的空中实力，考虑到别连派出去的诱饵都被吞了。所以他决定将关东军航空兵目前所辖的战斗机数量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一百架全部派出去。配合海军航空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掉松花江两岸的抗联战斗机部队。

陆航的战斗机作为第一梯队，海航的战斗机作为第二梯队。同时这个家伙还保证，此时已经调到平壤机场的海军最精锐的零战，将会作为第三梯队，也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的那只黄雀，至少出动一百架，争取一次性解决掉对手在松花江战区的战斗机部队。

对于这个家伙的诱饵计划，尽管上到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下到关东军航空司令部的普通作战参谋都报以怀疑的态度。但是在自己战斗机性能不如人，尤其是需要借海军航空兵作为主力的前提之下，这个计划也是可供关东军选择的不多计划中最好的一个了。

尽管那个家伙信誓旦旦的保证，他的海军航空兵一定会全力出击，保护宝贵的陆军航空兵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失。尽管这个计划是关东军司令部，眼下能拿的出最好的一个计划。但因为海陆两军之间传统的不信任，以及对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人品上的怀疑。

所以一向以杀伐果断著称的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这次居然极其罕见的足足慎重的考虑了两天。只不过在眼下实在找不出更好办法的情况之下，知道不先消灭掉抗联在松花江两岸的战斗机部队，这个计划根本就没有完成可能性的梅津美治郎大将，最终还是批准了这个计划。

对这个家伙，甚至整个海军人品极度不信任梅津美治郎大将，在批准了这个计划的同时，将一些意外的事情都考虑了进去。在批准这个计划之后，曾经私底下对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说过，这次关东军至少要准备付出一百架战斗机与轰炸机的代价，甚至有可能会更多。

不过尽管已经对一定的损失采取了默认的态度，但是不放心的梅津美治郎大将还在私下再三叮嘱德川好敏中将，一定要盯住那个该死的家伙。别让那个一肚子坏水，眼睛只向上看，做梦都想爬到更好职务上家伙，将整个关东军航空兵团那点家底都卖了。

现在关东军航空兵团这点家底，是除了已经南下西贡、台湾的兵力之外，参谋本部给关东军东拼西凑的。甚至为了给关东军凑够足够的航空兵，执行这项计划，就连部署在本土的防空战斗机部队都调了过来一多半。

一旦在作战之中战斗机部队损失过大，关东军将很难向参谋本部以及大本营交待的。而这些兵力，也是大本营南下作战陆军航空兵的主要资本。损失过大，会影响到下一步大本营的作战计划。

所以梅津美治郎再三叮嘱德川好敏中将，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被那位即阴险狡诈，但又同时好大喜功的大西泷治郎少将给耍了，将关东军甚至陆军苦心拼凑出来的这点家底都给折腾光了。

之前的战例表明抗联的航空兵训练有素、战术多变，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所以他即要配合好大西泷治郎的行动，又要防着这个家伙一些。一定要防止他耍什么手腕，用陆军去给他们海军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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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大家都一样

但梅津美治郎认为在目前陆军与抗联航空兵在飞机性能上的差距，执行此次计划还是需要以海军为主的情况之下。如果战损率在一个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考虑到两军之间的关系，就不要与那个阴险刻薄的家伙过多的纠缠。

只要计划能够圆满的得到实施，就算付出一定的代价，对于梅津美治郎大将来说，也不是不能容忍的。但是首先这个代价，要有一个限度。绝对不能容忍他不惜代价的利用陆军航空兵，将目前关东军航空兵团有限的实力给折腾光了。

大本营在给关东军调集这批作战飞机的时候，曾经再三交待过他。这批作战飞机，大本营已经决定在此次作战之后，全部调往西贡与台湾。大本营正在组建第三飞行集团，这几个航空战队是其中的骨干。

如果损失过重，对于大本营下一步的作战，将会产生致命的影响。尤其是陆军方便，还想在一向是海军势力范围的东南亚捞上一笔的情况之下，这些航空兵将会是陆军南下作战的一个有利资本。

参谋本部虽然一直在加快新式战斗机的生产，但是受制于原材料的限制，以及几个飞机工厂的生产能力的制约，飞机产量迟迟无法跟上需要。而新飞行员的培训，也一直进展缓慢。陆军在动员上，进行的太过于缓慢了。

而且鉴于之前支那战场上的态势，新的动员力量一向是以地面部队为主。武器装备的生产，也是一向以地面部队所需的炮兵，以及轻武器为主。轮到航空兵这里，数量并不是很多。如果损失过大，大本营在短时间之内很难在补充。

生怕大西泷治郎那个狂妄劲上来，不知道收敛，对这个家伙并不放心的梅津美治郎，还是对德川好敏给予的暗中的叮嘱。只是他也知道，想要一点代价不获取，就成功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的原则是可以有相当的损失，但是损失的数字不能超过他的底线。

但尽管可以说整个关东军，对有一定的战损已经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但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面对第一天就战损如此的惨重，梅津美治郎大将以及德川好敏中将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这场空中决战才刚刚的开始，真正的决战还远在后边。按照这个速度损失下去，就是将整个关东军航空兵团现有的战斗机部队，都投入进去也远远不够达成这位大西泷治郎的那个所谓目标。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千防万防还是着了他的道道，被他拽进了一个天大的窟窿里面。大西泷治郎这个王八蛋，简直不拿陆军航空兵当皇军的部队，没有把陆航当成天皇的部下。这一战的损失，无疑让梅津美治郎与德川好敏中将很是跳脚。大西泷治郎这个罪魁祸首，在他们的心中从阴谋家，也直线下降为王八蛋了。当然，如果他们能骂出来的话。

面对着惨重的损失，让德川好敏中将极为怒不可揭。还真的让梅津美治郎大将给说中了，这个家伙搞出的这么什么以自己的下驷对敌军上驷，消耗掉敌军有限实力后，在全军出动的鬼计划，差点没有让关东军航空兵团断子绝孙。

陆军航空兵此次出动的飞机，在他那个狗屁计划之中，居然一次就损失了三分之二不说，连指挥作战的自己最得力的几个部下也全部战死在双城上空。这些可都是关东军航空兵团，甚至是陆军航空兵的精华。

最让德川好敏中将肉疼的是其属下最精锐的，也是第一个换装陆军最新式一式战斗机的第六十四飞行战队长，也是陆军王牌飞行员的加藤建夫中佐。驾驶他的一式战斗机参战的时候，被一架高空俯冲下来的P三九战斗机的大口径机炮直接命中，连同座机一同被打的起火爆炸而战死。

除了加藤建夫的阵亡之外，还有陆军航空兵诺门罕战役时期的首席王牌，有着二十八击坠纪录的垂井光义少尉，也连同他的九七式战斗机一起被打成了火球。而另一王牌飞行员岩桥让三则在双城上空被击落跳伞后，生死不明。

如果说飞机的损失，他徳川好敏中将还可以接受的话，那么对于飞行员，尤其是王牌飞行员的损失，则让徳川好敏心疼的差一点点吐血。这一战陆航被击落的飞机之中，目前飞行员尚无一个返回的。

要知道去年陆军专门用来培养飞行员的少年兵航空学校的毕业生，一共才二百多人。而一名飞行员从航空学校毕业，到彻底的形成战斗力，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在除去中间的时候，身体出现异常，而退出的飞行员。

真正能完全补充进部队的飞行员数量，并不是太多。也就是说这次的损失，尤其是一些实战经验丰富的王牌飞行员的损失，对于关东军乃至整个日本陆军航空兵来说，都是异常惨重的。这个损失代价，让徳川好敏中将哪里接受得了？

更让徳川好敏中将愤怒的是，这个家伙在行动的时候，明显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他的海军航空兵的确出动了不少的飞机，但是他出动的都是和九七式战斗机差不多，性能与敌军的美制战斗机一样相差较大的九六式战斗机。而他的主力零战却只是出动了三十六架，只够上他手头上所有零战总数的十分之一多一点。

不仅出动的新式战机数量远不如他承诺的数量，甚至在配合上海军航空兵也显得三心二意。作为计划之中最后赶到战场压阵的，也是他所谓王牌的零战，在赶到战场上的时候，足足比预定计划晚了半个多小时。在之前参战的陆军航空兵以及海航九六式战斗机战队，已经打的疲惫不堪，损失惨重的时候，才赶到战场参战。

而等他们出动的这三十六架零战以六千米的高度，慢吞吞、不慌不忙的赶到战场上时候，出动的两个批次的陆航几乎已经损失了出动数量的一多半。这些零战赶到的时候，正好收拾残局。他们是捡了大便宜，但陆军航空兵却是损失惨重。

看着返航时候数量，只剩下出发前一半都不够。如果剔除勉强返回，但是已经报废的战斗机，以及浑身伤痕累累，恐怕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此战过后，再也无法飞行，只能退出航空队的飞行员。

这位德川好敏中将在得知详细战况之后。连晚饭也顾不上吃，直接杀奔大西泷治郎处前来寻找一个公道。在他看来这位海军航空兵少将此举明显有借刀杀人，拿着陆军航空兵为他的晋升垫背的嫌疑。

如果他的海军航空兵全部出动，并按时抵达作战空域。陆军航空兵也会受到一些损失，但绝对不会受到这么大的损失。这个该死的家伙，将关东军所有战斗机近一半都扔在松花江以北。这其中还包括四架最新式的一式战斗机，而这种飞机全陆军也不过才十余架。

面对着巨大的损失，让德川好敏中将怎么能不怒火中烧？他大西泷治郎少将，当初是怎么和关东军信誓旦旦保证的？这么惨重的代价，他大西泷治郎是不是该给关东军，乃至给陆军一个交待？

最关键的是德川好敏中将敢肯定，海军出动了这么一点新式战斗机，以及晚半个小时抵达战场，绝对是这个家伙故意为之。否则以他们海军所谓的训练水平和程度，以及这个家伙的精明，半个小时的时间误差足可以让他这个海军少将切腹谢罪了。

他有意拖延半个小时，是在坐视陆军航空兵去消耗敌军所谓的元气，好给他的海军航空兵创造决定性的战机。否则，第二批赶到战场的为什么不是零战，而是已经落后的九六式战斗机？他明知道与敌军的美制战斗机相比，九六式战斗机根本就不是对手。

只有零战才能与敌军的作战飞机有一战的实力，他却只出动了区区的三十六架。所以在德川好敏中将看来，他是有意识的在保存他们海军航空兵的实力。否则有新式的，所谓的万能战斗机不用，为什么派出的是老掉牙的老式战斗机？

面对着德川好敏中将来势汹汹的质问，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几句：“在今天的空战之中，敌军也损失不轻。虽说关东军航空兵团损失惨重，但是今天的作战目标已经实现。至于损失的数字，关东军司令部在批准的时候，就应该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就把德川好敏的话，给堵了回去。

说完这番话后，大西泷治郎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的盯着德川好敏中将良久。在把德川好敏中将看的心里面直发毛后才慢悠悠的道：“德川中将，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吃到美味，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行的。”

“这个对松花江两岸大堤进行轰炸，制造一场人为洪水，以切断江南抗联部队退路的计划，是你们关东军提出来的。既然这次的行动对你们关东军有利，受益的也是你们关东军。那么损失自然要由你们关东军来承担了。海军航空兵即没有这个责任，也没有这个义务替你们承担。”

“而且这次海军航空兵的损失，并不比你们陆军航空兵要小。海军航空兵宝贵的零式战斗机，这次也损失了十余架。德川中将作为高层人员你应该清楚，这些宝贵的新式战斗机对于帝国下一步的总体战略有多么的重要。”

“因为你们陆军在资源上的争夺，海军的零战产量始终无法上去，目前不过才三百余架。再加上年初的损失，这三百余架战斗机已经损失了足足六分之一。你们陆军航空兵损失过大，无法向大本营交待。我的零战一样损失过大，我该怎么向海军军令部交待？”

“德川中将，需要向上面交待的不仅仅是你或是你们关东军，我也要对海军军令部有交待的，在这件事情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们陆军的新式战斗机数量不多，我们海军目前的新式战斗机数量一样不足。大家面临的情况都差不多，所以我不可能只按照陆军或是关东军的意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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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倒打一耙的大西少将

说到这里，大西泷治郎看着面前愤怒的徳川好敏中将，嘴角微微上翘笑道：“德川中将，的确这次的配合晚到半个小时，是我有意为之。因为我要趁着他们最疏于防范的时候下手，才能取得更大的作用。”

“敌军的美制战斗机，虽然不如我们的零战性能优秀，但是机体坚固，续航能力极大，火力也要凶悍的多。而且他们之前已经与零战交过手，对零战的性能并非一无所知。至少会有了一定的了解和防备。”

“德川中将，你不要将你的对手都看成一群什么都不是的笨蛋。他们的战术素养，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高的多。对新的形势适应能力，也相当的快。尤其是对我们的新式战斗机出现后，对战术的改进速度远比我们了解的要快的多。”

“如果不趁他们取胜之机防备松懈的话，我们即便是出动大批的零战采取高空突袭的战术，也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或是给他们带来我们预期的损失。我要的不是他们有一定的损失，而是彻底的丧失抵抗能力。”

“我的确没有出动全部的零战，因为我在明天的空战之中要一锤定音。是要明天的战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举彻底的击溃他们在空中的抵抗。德川中将，你总不能希望预定后天清晨全面展开的大空袭，关东军的轰炸机部队，遭受与今天你们的战斗机同样的代价吧。”

“还有，德川中将今天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海军的所有零战，不能全部被限制在满洲。今天我只出动三十六架，不是我个人有保存实力的想法，是因为我现在手中的零战只有一百二十六架。”

“今天的战斗，我能出动三十六架，已经很给陆军航空兵的面子了。为了明天的作战考虑，我不能今天一次性将我们的实力都暴露出来。还有就这一百二十六架，还是我向联合舰队硬留下来的。”

“至于剩余的飞机，在昨天已经从平壤转场返回了航空母舰。我接到的命令是，必须在下周三之前结束全部满洲境内的作战。然后全军立即返回本土，开始进行某些方面的适应性训练。”

“德川中将，海军目前一共只有三百架零式战斗机。再加上已经订货，正在抓紧时间生产的一百六十架。即便到下个月中旬，也就是九月中旬也不过四百余架。作为陆军的中将，你德川中将应该清楚帝国目前的生产能力，以及补充能力。”

“即便是几大飞机公司已经开足马力生产，但海军目前手中的零战，给帝国海军航空战队换装的数量都不够，很多的部队还在使用老式的九六战斗机进行训练和作战。甚至还有几艘即将开始南下作战的航空母舰上，还配备的是老式九六式战斗机。”

“在还要承担为帝国下一步开疆扩土，以完成天皇陛下八纮一宇宏愿的情况之下，海军要根据自身的实力去考虑作战方案。而不是在这里，用海军将士的鲜血和有限的实力，为陆军去打短工。”

“德川中将作为帝国陆军航空兵的创始人，应该清楚在帝国南下的时候，面对着南洋的美、英、荷三国航空兵，以及随时可能增援的海军舰载航空兵，所需要的作战飞机数量，绝对不是当初对付孱弱的支那空军的所需的数量。”

“美国人与荷兰人、英国人现在已经开始对帝国实施全面的石油禁运。如果德川中将，还有关东军不希望自己的坦克、战车、飞机，因为缺乏燃料而无法出动的话，我想对海军的指责还是少一些为好。”

“因为要为帝国寻找新的石油资源，离开海军寸步难行。德川中将总不会认为你们陆军单凭游泳，就可以占领拥有丰富石油的荷属东印度群岛吧。既然德川中将也是航空专家出身，那么就更应该清楚航空兵对海军行动的重要性。”

说到这里，大西泷治郎少将有些轻蔑的看了一眼德川好敏中将后道：“德川中将，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你们的陆军航空兵的训练实在是太差了。以前对付支那空军的时候，就损失颇大，战损率远远的高于同期参战的海军，甚至还被人家在地面上给连窝端过。”

“而现在面对着初出茅庐，连毛都没有长全的敌军。不仅屡战屡败不说，在数量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更是连短短的半个小时都无法坚持。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就被打的战损过半。”

“如果再早一些算的话，自从前年这支反满武装从山林中走出来到今天，关东军前前后后的损失掉了多少飞机？去年一个会战关东军就损失了几百架的飞机，而今年从春季开始，到现在关东军又损失了多少架的飞机？”

“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恐怕陆军航空兵这几年生产的各种飞机，有一多半都被你们丢在这满洲荒凉的山野之中了。面对着这种持续不利的情况，你们不从自身查找原因，反倒是指责我们海军的不是了。”

“德川将军，支那有句俗语我认为阁下还有阁下的部下，应该好好的学习一下。要从根本求生死，莫向旁支辩清白。中将阁下，我认为之前与此次作战失败的根本原因，还是需要从你们陆军身上找。”

大西泷治郎这一番将自己责任一推六二五，末了还倒打一耙的话，差点没有当场把这个以休养著称的日本陆军航空兵中将给气晕了。作为德川幕府最重要一支的继承人，也算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虽说出身华族，但因为父亲投资失败，不仅伯爵的爵位被剥夺，甚至还被送进了监狱而少年时期过的相当拮据，也见过人世间的世态炎凉。但他见过不要脸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一个下午断送了关东军航空兵团三分之一的战斗机部队，却还在指责陆军。他还要脸不？还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难道将责任推给别人，就是他们海军的一贯作风吗？

此时被气的五内俱焚的德川好敏中将，指着大西泷治郎少将手直哆嗦，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被气的有些脑血酸前兆的德川中将，饶是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一贯的胆大包天也被吓了一大跳。

虽说对这位号称日本陆军航空兵之父的中将，大西泷治郎少将一向是相当的看不起。在大西泷治郎看来，这个家伙能走到今天的地步，还被称为什么陆军航空兵之父，纯粹是靠着他那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出身。

否则当初被派到欧洲学习飞行的几个军官之中，他凭什么被称为陆军航空兵之父？而其余几个人都默默无闻？一起与他在日本国内同时飞上天的日野熊仓库大尉，却只能以少佐的军衔黯然退役？他凭什么，还不是凭借他们德川家的显赫家世和天皇对华族的特殊照顾？

只是看不上眼归看不上眼，不服气归不服气。但是人家是中将，身上还有着男爵的爵位。这要是真的被自己气死或是气病，陆军的态度是无所谓。但这个家伙身后所谓花族的势力，却是自己无法得罪的起的。

那些身上带着什么伯爵、侯爵、男爵的华族，把握着整个日本的上层社会。贵族院议员，清一色的都是华族。要是这些人给自己下绊子，找自己毛病的话，就是身为海军实际上的最高统帅的海军军令部长也保不住自己。

这些人所谓荣辱一体、同声连气，对天皇以及整个陆海军高层的影响相当的大。他们一旦对自己群起攻之，自己距离被转入预备役也就不远了。自己如果还想在海军混下去，这些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想到这里，大西泷治郎少将连忙语气一转道：“德川中将，我认为我们现在不能在有什么意气之争了。现在的局面应该是你我陆海军，要抛弃之前的一切不愉快，尽快的联起手来。海军航空兵不能在满洲长期的滞留，所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明天的作战方案。”

以大西泷治郎的为人，能说出这么一番服软的话，已经是极为难能可贵了。只是话虽然说的漂亮，但让他因为自己的话而道歉却是万万的不能。在他看来，自己主动的转移话题，已经是够让步的了。

在身后的副官又是捶背，又是抚胸的好一顿安抚才缓过气来，知道与这个家伙在争执下去，只能让自己气上加气的德川好敏听到他这番话，翻了翻白眼没有好气的道：“如果明天的作战，海军还是采取这个战法。那么对不起，关东军航空兵团是不会参与的。”

“你们海军要为下一步作战做准备，陆军航空兵也要为下一步作战做准备。无论帝国下一步的战略是什么，都不是某一个军种能够独自承担的。大西少将，我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无论是海军也好，还是陆军也好，都是帝国的两条臂膀，缺了谁都是不行的。”

“不是单靠你们海军，就能完成帝国下一步的全部战略。如果此次帝国陆军航空兵损失过重，我想作为此次作战的总指挥，你大西泷治郎少将，恐怕也没有办法向大本营交待吧。别忘了，你现在是整个计划的总指挥。”

“还有一件事，海军这次将已经预定参加此次作战的作战飞机一半，提前调走为什么不和关东军打招呼？此次行动是陆海军的统一行动，你们海军单独调动兵力为什么不事先通知陆军？”

“这次陆海军航空兵联合作战，是大本营直接协调进行的。需要陆海军两个方面紧密配合，才能实现我们的目标。如今海军一声不吭的就调走了一半的兵力，你们到底视大本营的命令为何物？”

“难道作为战时最高统帅部的大本营，还不如你们海军一个联合舰队参谋长和军令部作战部长有权威？一百余架零战，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全部撤走了。你们海军将大本营视为何物？至大本营的命令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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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9章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对手

尽管对于这个家伙的举动和指责都极为愤怒，但对于徳川好敏中将来说，此时的过多争执只能是浪费时间。不管怎么说，这次作战关东军还得指望海军出力。如果搞的太过僵硬，海军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对于关东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见到这个家伙有就坡下驴的意思，徳川好敏中将也就没有在坚持。当然如果这个家伙的后续作战计划，还是像今天一样，拿陆军航空兵去给他们当替死鬼的话，他徳川好敏不会介意将这个官司打到天皇面前的。

只是不知道是出于安抚这位德川好敏中将的目的，还是徳川好敏的最后那段话起了作用，还是真的怕将这位德川中将给气出脑溢血来，自己无法摆脱关系，受到牵连被赶出挚爱的海军航空战队。

沉思良久之后，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暂时将的狂态收敛了起来，抬起头道：“德川中将，海军调走部分零战是有重要原因的。至于什么原因，还需要关东军与海军单独沟通，因为我也不太清楚原因。”

“德川中将，这批零战很大一部分是从航空母舰上抽调出来的。路基航空兵，只占据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我不是海军航空舰队的指挥官，所以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就我本人来说，我也反对在这个关键时候，将这批零战调走一半。这其中的原因，德川中将你也应该知道的。”

“在陆军航空兵作战飞机性能，与敌军有较大差距的情况之下。无论我怎么考虑作战，现在唯一在性能上超过敌军战机的零战，都将会是我下一步作战计划实施的主力。所以这个时候调走了一多半的兵力，受影响的不仅仅是关东军，对于我个人来说也是一样的。”

“但这是海军军令部航空本部与联合舰队决定的事情，我也无法干涉。我现在只不过是为了配合关东军此次作战，而临时编组的第三飞行集团的司令官。即不是联合舰队参谋长，也不是军令部的作战部长。这些飞机调走与否我没有任何的决定权。”

“而且等我知道的时候，这些原属于航空舰队的零式飞机已经全部返回航空母舰。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原来的路基航空兵所属三个航空战队。不过现在不管海军调走了多少的兵力，但是我们的作战还要持续。”

“德川中将，现在并不是追查海军调走战斗机的时候，而是该考虑明天的作战调整问题。从今天的战局来看，说实话敌军航空兵的作战意志和飞行技术，以及在空战之中战术的运用，还有与地面防空火力的配合很出乎我的意料。”

“今天的战斗我们虽说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是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如果不是我的零战利用其因为已经取得战场上的绝对优势，而在防备上有些大意，采取高空接近偷袭的战术，今天的战斗还不一定打成什么样子。甚至有可能我们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却无法取得我们需要的战果。”

“今天给我们带来严重损失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航空兵，地面的高射炮兵也在今天的空战之中给我们带来很大的损失。其高炮阵地布局合理，不仅火力极其凶猛，其射击的准确率也比关内支那政府军的高射炮兵要高的多。”

“实战证明，他们不仅仅有一支训练有素的航空兵，还有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地面高射炮兵，更还有新式的防空火炮。我们在今天一架返回，可以说非常侥幸的九六式战斗机身上，发现了一枚卡在机身上没有爆炸的高射炮弹。经过检查，这款高射炮的炮弹口径为五十七毫米。”

“据参战的航空兵报告，这种高射炮不仅射程高，射速也极快。其射速与帝国装备的最新式高射炮，几乎相差无几。在途径扶余境内时，其一个八门制高射炮阵地，在短短三分钟之内就击落在四千米高空飞行的我们五架九六式战斗机，重伤、轻伤各一架。”

“按照这个敌我参战兵力对比，他们几乎每一门炮的开火，都取得了一定的战果。这说明他们的地面高射炮兵，是训练极为有素的。而且从我军参战飞行员描述的情况来说，这种高射炮的射速至少可以达到每分钟一百发的速度，射高也在五千米以上。”

“因为飞行员在空中感觉自己至少被一百门的高射炮，在瞄准、射击。而且他们当时的飞行高度，为了防备地面火力打击，可以肯定在四千米左右。没有极高的射速，根本就达不到这样的效果。而没有在五千米以上的射高，也根本就不会给在四千米高空飞行的我军战机，造成这样的损伤。”

“但是经过帝国飞行员冒着被击落风险，下滑侦察的结果却是很让人吃惊，向着他们开炮的这种高炮的的确确只有八门。这个结果说实在的，几乎很是惊人。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帝国士兵，在这种高度上也很难取得这样的战果。”

“要知道，我们的飞机飞行高度在四千米左右。虽说队形密集了一些，但是对于地面火力已经做了准备。以普通的大中口径高炮的射速，根本就无法取得这样的战果。而且这种高射炮弹的威力相当的大，我们的飞机只要挨上一发，则很难逃脱击毁的命运。”

“这种射高、射速的高射炮，至少在目前帝国还没有见过类似的装备，而且在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也没有见到类似的装备。按照我们的理解，像这种口径的高射炮，很难达到这个射速的。”

“能让我们的飞行员感觉到被一百门高射炮在瞄准，可见这种高炮的射击速度之快。从返回的经历过这种高炮射击飞行员的描述和感觉，这种高射炮甚至射速比你们陆军最新式的一式高炮还要快的多。”

“我们的战斗机群在向预定作战区域接近的时候，不止一个机群遭遇到这种情况。说明其在松花江两岸部署的高炮数量，相当的不少。而且这些高炮与其防空作战飞机，作战区域明确，火力配置合理，分工极为明确，相互配合默契。这是一个训练极其有素的对手，可谓是我们的一个新的劲敌。”

“所以我认为现在抗联部署在松花江两岸的地面防空火力，也必须要作为一个重点作战对象。否则不仅仅给我们扫清障碍的计划带来相当的威胁，对我们下一步轰炸计划的展开，也有相当的大的影响。”

“否则我们只扫清了其防空战斗机，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减少了威胁而已，而根本不能完全杜绝。我认为明天我们出击的战术必须进行一定的调整，不仅仅需要出动战斗机，也需要出动一部分的轻轰炸机，专门压制其地面高炮。”

“德川中将，明天我们海军航空兵的所有战斗机，将会全部出动。但此次作战，除了重型的九六式轰炸机和一式轰炸机，以及零战之外，我们并未调动轻型轰炸机。而依靠重轰炸机，去轰炸这些高射炮阵地是极为不恰当的。”

“这样，明天我们海军的零战将全部出动。我希望你们陆军航空兵，也要出动战斗机配合。同时出动所有的轻型轰炸机，压制地面的高炮。我们的零式战机，以及你们的德制梅式战斗机与一式战斗机。”

“你们陆军航空兵出动九九式轻轰炸机与九八式轻轰炸机，在剩余的九六和九七式战斗机的掩护之下，专门对其地面防空部队进行压制。这两种战斗机，在面对敌军战斗机部队的时候已经落后。但是掩护轻轰炸机对地面实施火力突击，我感觉还是可以胜任的。”

“只要明天的天气允许，我们尽可能的争取明天一天，摧毁其大部分的防空力量。不管他是防空战斗机群，还是地面的高射炮。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全面展开，创造一个有利的环境，将我们重轰炸机部队的损失降到最低。”

“如果明天的计划可以顺利的实现，我想明天黄昏开始就对他们的松花江大堤开始轰炸。考虑到你我双方的作战性质，以及飞行员的训练水平我们划分一下。白天的轰炸由你们关东军航空兵团负责，夜间轰炸则由我们海军航空兵负责，对其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轰炸。”

“而我的零战，则在白天为你们陆军航空兵护航。至于夜间轰炸，我想他们的高炮也许在夜间防空作战之中，还有一些能力。但战斗机部队的夜间防空作战的能力。恐怕还远没有形成。连我们大日本帝国久经训练的陆军航空兵，都没有这个能力，他们组建不到两年的航空兵，恐怕就更没有这个能力了。”

“所以海军在夜间的轰炸行动，就不用护航。海军的零战，可以全部投入到为陆军航空兵的轰炸行动护航上。我想看看在陆海军联合，不间断的二十四小时轰炸之下，我看他们在我们全力打击之下，残余的防空力量能够维持多久？能不能保证整个松花江两岸，这么漫长的堤坝不落下一枚炸弹。”

对于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关于第二天作战修改的思路，徳川好敏中将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眼前这位今天将陆军航空兵耍的够呛的海军少将。但最终却是还是点了点头：“只要你履行承诺，关东军航空兵团会按照你说的，去全力配合的。”

“不过你一定要信守你的承诺，不要再将陆军航空兵当成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了。今天的事情无论是梅津司令官还是我，都不希望再发生。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关东军宁愿放弃这个计划，也要和你到天皇陛下面前去打这场官司。记住，我说的不仅仅是口头的警告。”

“如果大西君不想现在就转入预备役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在玩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小阴谋了。更不要将陆军的人都当成傻子，来耍的团团转。如果不是为了维护大局，以及陆海军之间的团结。不算你之前顶撞梅津司令官的行为，就你今天的做法，关东军足可以送你上军事法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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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要全力一搏的日军

徳川好敏中将说出的这番话，并不是只是警告或是威胁这位海军少将而已。被今天战场上巨大的战损搞得怒火中烧的梅津美治郎和徳川好敏，这二位已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个家伙再这么肆无忌惮的把关东军当成傻子一样的耍弄，就直接到天皇面前去告御状。

好好和海军这帮吃麦子的家伙，打一场官司。就算不能将这个家伙送到预备役，扒了他身上的军装。但也要好好的恶心一下那些自大的海军。大不了与海军一拍两散，老子不求你们了，不用你们了还不成？

只是听着徳川好敏最后这句近似于声色俱厉的话，大西泷治郎却是微微一笑道：“德川中将放心，今天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敌军防空实力的计划已经实现。明天的战场上，我们与敌军的兵力已经基本持平。”

“只要陆军能不让他们的地面防空火力捣乱，我有信心在明天的战斗之中彻底的打垮他们的空中防御力量。尽管今天的战斗，已经表明他们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但是我们的零战，在飞行性能上要优于他们的作战飞机。”

“而我们的飞行员，在基本的军事素养上也要高于这些初出茅庐的对手。他们之所以在空中能够击败我们，主要依靠的就是其使用的飞机与帝国陆军飞机之间的性能上的差距。只要消除这个差距，我们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让他们有来无回。”

“还有我们与他们之间，从根本的实力上的差距。我们的飞机打掉一架，本土可以给我们补充一架，甚至是更多架，他们却没有这个能力。一个没有现代化工业基础，只能通过外购来补充作战飞机的军队，在现代的战争之中只能是一支没有底气的军队。一旦供应线被切断，他们就成了无源之水。”

“就算美国人再大方，继续援助他们的作战飞机。但等美国人的飞机运过来，战局早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明天我们就全军出动，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帝国精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飞行精英。”

尽管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的最后保证，在徳川好敏中将听起来很是刺耳和不舒服。但考虑到明天的作战，主要还是依靠海军出力，也就没有在继续争执下去。不过对这个家伙终归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他，在离开之前以协调指挥为借口留下了一个高级作战参谋，在这里行督战之实。

对于徳川好敏的这种做法，大西泷治郎自然是心里很是清楚。不过总算好赖把徳川好敏中将，这个他眼中很讨厌，也很看不起的家伙打发走了，大西泷治郎也就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争论。反正一个作战参谋而已，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送走徳川好敏中将，并将他留下来的那位作战参谋打发去休息后，返回作战室的大西泷治郎屁股还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身边的一个作战参谋就过来有些疑惑的道：“将军阁下，难道我们明天真的按照他们的要求，改变我们原有一点点放血的计划。出动全部的零战，与江北的防空力量作战？”

“阁下，对于您倾尽一搏的这个做法，在我看来对我军无疑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动。敌机的性能，的确与零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这个差距并不是很大。而且敌军在今天的战斗之中，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远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按照今天战斗的结果以及敌我损失的情况来看，即便能够达成既定的目标，恐怕我军的损失也将会极为惨重。而如果参战的零战损失过重，对阁下的未来将会极为不利。无论是海军航空本部，还是联合舰队都不会视而不见的。您也知道航空本部，以及联合舰队对这批零战的重视。”

对于这个作战参谋的疑惑，大西泷治郎摇了摇头道：“这次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了。这次关东军的反击战，就连天皇陛下也极为重视。今天空战一结束，参谋总长与海相两位阁下就亲自来电询问战况。”

“参谋总长与海相是直接对天皇负责的，所以这二位发来的这个电报，无疑是代表天皇陛下询问的。也就是说这场战斗，天皇陛下都在密切的关注着。仅仅从这一点上，我们就没有再继续拖延下去的理由了。”

“还有海军军令部与联合舰队那边，已经不能容忍海军岸基航空兵主力，再继续陪着陆军在这荒凉的满洲继续耽搁下去了。军令部作战部长福留繁少将与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少将，联名发来的电报你也看到了。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还有拖延下去的可能吗？”

“不管敌军的实力有没有真的消耗到我们所需要的限度，但是我们必须要全线出击。只要天气允许的情况之下，我们就必须全力以赴。此次满洲战局，关系到大本营下一步的作战，能不能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甚至直接关系到帝国的下一步战略展开，可以说是生死之战。关东军的全面反击即将打响，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实现，不仅关系到整个满洲的战局，更关系到新京的得失。既然他们关东军都不怕打烂自己的地盘，我们又有什么可在乎的？全力一搏吧，至于打成什么样子，就看帝国的国运如何了。”

说罢，大西泷治郎走到墙体上挂着的大幅航空作战地图，沉思良久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命令各个航空战队，明天以两个波次为标准全部出动。以哈尔滨至五常为分界线，对敌军防空力量实施空中打击。”

“命令配属的陆军航空兵德制梅式战斗机战队以及新式战斗机中队，掩护陆军航空兵之九九式轻型轰炸机，九八式轻型轰炸机，对扶余、阿城、五常一线抗联地面防空火力进行打击。还有让海军与陆军的九六式、九七式战斗机，也挂上炸弹全部出击，加入对地面防空火力打击的集群。”

“命令各个机场做好今晚夜间的防空准备，今天的行动我们的战略企图以及起降的各个秘密机场已经全部暴露。敌军很有可能会出动轰炸机前来报复。所以告诉他们各个野战机场，一定要做好夜间防备空袭的准备。”

“所有的作战飞机，能进入洞库的全部进入洞库。无法进入洞库的，则尽可能的进行疏散。在隐蔽好作战飞机的同时，要做好明天出战的准备。不能因为进行疏散，就放弃战备的努力。”

“你去传达命令在明天上午九点，无论陆海空军的各个参战之航空战队，从目前所驻的各个机场同时起飞。东集群在舒兰上空汇合，西集群在扶余上空汇合。告诉气象部门，我要明天一天的最全面的气象资料。”

大西泷治郎的话音刚落下，身边的那个参谋望着他有着狰狞的面孔，有些胆战心惊的道：“阁下，在您与德川中将会谈的时候，我接到气象部门的通报。明天西起扶余东到苇河，南到新京北至庆城、望奎一线，有大范围的降雨。局部地区甚至有可能有大到暴雨，同时伴有大范围的雷电。”

“也就是说这片降雨带，几乎覆盖了我们整个作战区域。除非我们冒死出击，否则我们的飞机将会无法出战。而且在未来三天之内，整个这片作战区域，都很难找到良好的天气。阁下，眼下正值整个松花江流域降水量最大的时候。这么大范围的降雨很正常，也是无法避免的。”

听到参谋的汇报，大西泷治郎一把抢过这个作战参谋刚从手中文件夹内取出的电报，仔细看了一遍，一屁股做到椅子上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这几天的大规模降雨，是上天在帮忙，还是跟我有意思的捣乱？”

“整整三天的时间，足够我们或是我们的这个顽强的对手，做很多的事情了。不过虽说浪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但也够我们进行一些调整，以及对一些细节上的事情进行补充。也足够我们在与关东军，还有联合舰队去讨价还价一番了。”

只是这个被称之为日本海军修罗外道的家伙，却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垮的。在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航空地图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虽然天气恶劣，但是各个航空战队也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还有告诉气象部门，务必时刻给我盯着气象的变化。一有天气好转的趋势，立即上报给我，不许有任何的耽搁。命令情报部门，利用这几天天气转为恶劣的时机，全力收集敌军机场位置、地面防空火力点的确切位置。”

“告诉情报部门，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抗联手中的所有对空侦察的情报来源，给我查的一清二楚。今天的防空作战，在从关东军控制区，到作战地域纵深如此狭窄的情况之下，他们的反应居然能如此的迅速，这绝对不是单纯的依赖地面防空哨就可以做到的。”

“他们手中除了地面配备大量的对空观察哨之外，肯定还有另外的情报来源。无论他们的情报来源是什么，眼下对我们的下一步作战计划威胁太大。不摧毁这条情报来源，我们是如芒刺在背。”

“不管他们采取什么手段，别说大雨倾盆，哪怕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派出侦察机去给我侦察明白了。我只给他们三天的时间，他们怎么做我不管，就算把所有的侦察机都丢了，也得给我一个结果。”

“另外给海军军令部作战部长福留繁少将发报，我需要海军的支援。第一，调回航空母舰的那些零式战斗机队，我可以放弃。但是他必须给我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将海军路基航空兵，再给我调一个零式战斗机战队来。告诉福留繁少将，我这个航空战队，我只用到下周三。”

“我知道现在海军作战部和联合舰队的训练压力大，所以对于舰载航空飞行战队我不强求。但是岸基航空战队，还是可以调拨一到两个航空战队过来的。我看眼下调往台南的那个已经换装零战的飞行战队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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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修罗外道

看着这位海军之中一向以言语和观念特立独行著称，而被称之为修罗外道的海军少将，听着他连续发布的这几道命令，参谋的脸多少显得有些抽搐。向海军军令部与联合舰队索要台南航空队参战倒也罢了，那是长官之间扯皮的事情。

但让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这三天之内摸清敌军有什么新的防空情报源这个命令，却是这个参谋不由的一愣。要知道要摸清楚敌军有什么新的防空手段，才很难侦察人员很难渗透到敌军后方的情况之下，最便捷的方式无疑就是使用侦察机。

而在这种天气派侦察机出去侦察，恐怕回来的机会不会太多。连续三天的坏天气，虽说不一定都是雷雨云，但是在缺乏有效地面导航的情况之下，在满是乌云的天空，这飞机安全回来的可能性极小。

如果那架被派出去侦察的侦察机，点子背或是走霉运，飞进雷雨云层，等待他的除了成为一只烧鸡之外，不会有任何的下场。几千米的高空，谁能在远距离就能判断出那片云层是雷雨区，那边云层只是普通的积雨云。

即便是经过海军需要白天寻找到星星那种变态手段训练过的海军航空兵部队的飞行员，也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更何况此次作战，海军的侦察机并没有来。除了从配属的陆航中抽调之外，恐怕就只有临时抽调战斗机使用了。

对作为战场重要侦察手段的侦察机要求滞空时间长，作战范围广。说白了就是飞的快、腿长，更要耳聪目明。如果抽调战斗机临时替代，那么符合要求的飞机只有零战了。因为眼下海军的所有战斗机之中，只有零战有如此大的航程、符合要求的速度，而且每一架都配备了空中电台。

而在自己这位顶头上司，对陆军航空兵明显的不信任的情况之下。从配属的那个战队，抽调某一架零战去执行这种任务的可能性极大。早在武汉的时候，自己这位顶头上司就对协同作战的陆军航空兵颇多非议。一般的战略侦察任务，只相信海军侦察机的眼睛。至于陆军侦察机的侦察结果，他从来都是不削一顾的。

而作为飞行军官出身的这位航空作战参谋心里很清楚，恶劣天气永远是航空兵不可战胜的最强大的对手。那个倒霉蛋被抽中在这种天气内去执行侦察任务，那么基本上可以给这个家伙开追悼会了。

尽管心中也认为海军飞行员的确比陆军飞行员优秀，海军侦察机的性能也优于陆军侦察机。但是在这种鬼天气里面派自己的飞机去侦察，总让他有种割肉的感觉。因为派出去执行侦察的只能是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菜鸟是执行不了这样任务的。

飞行员这工作与医生一样，需要的不仅仅是技能，更多的还有经验。而傻子都清楚，飞行的时间越长经验越丰富。也就是说，可以执行这样任务的老飞行员，相对那些菜鸟来说更加值钱。

而且对于整个还留在满洲战场上的海军各个航空战队来说，这样的飞行员数量并不是很多。每一个战损，对于海军来说都是一个无法挽回的损失。只是有心劝说一下这位固执的长官，这一次为了海军飞行人员安全考虑，还是相信陆军航空兵一回。

但这位早在大西泷治郎少将在中国战场上，担任执行对大后方轰炸的第二联合航空战队司令官的时候，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航空参谋，很清楚自己这位长官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更改的性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劝说的话说出口来。

待参谋离开之后，大西泷治郎尽管看出来自己这个参谋心中想着什么，但是他并未对自己的决定做任何的解释。对于一向特立独行的他来说，每一个行动、每一个决心，从来就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他一直都认为作为军人来说，最不需要的就是解释。

对于曾经因为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在中国战场上受到惨重损失，而公开说出不阵亡几个大佐军官，哪里来的士气这样话的他来说，任何的人包括那些飞行员在内，都不过是他在战场上取胜的一个棋子。

只要是取得最终的胜利，别说区区几个飞行员和几架飞机，就是那几个航空战队长都阵亡了，他也不会太过于在乎。对于他来说，每一个计划的成功就是最好的解释。而没有胜利，也就没有必要进行任何的解释。

在参谋走后，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单独一个人坐在这间临时作为作战室的不大房间内，看着面前的航空地图，大西泷治郎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只是他的这个笑容可谓是相当的诡异，诡异的如果有人在场的话，恐怕无论胆子再大也会头皮发麻。

如果徳川好敏中将看到他的这个笑容，恐怕在第一时间之内就会认为这个家伙又在不知道玩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又不知道该死，在怎么琢磨算计着陆军航空兵。如果看到他的这个笑容，徳川好敏中将恐怕会毫不犹豫的，立即撕毁刚刚和他达成的默契。

至于他心中此刻在想着什么，是不是在算计自己陆军的同僚，还是在算计着他的对手，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就是那位在武汉期间，就跟在他身边的作战参谋，也猜不出自己这个一向看不透的长官，心里面在想着什么。

至于此刻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哈尔滨，刚一下飞机就忙得焦头烂额的杨震，更没有心思和时间，去猜测出这个在日本海军之中一向以不惜代价，阴狠毒辣著称的家伙，心中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其实此刻的大西泷治郎心中很清楚，这三天的时间足可以让敌我双方的实力发生一些改变。只不过在他看来，这三天时间之内的变化更有利于自己一方。首先目前各个航空战队的驻地，几乎全部位于降雨区以外，部队调动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而与敌军控制区之间的降雨区，又在无意之中起到了掩护的作用。这片降雨区虽说对地面部队行动也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是远不如对航空兵的影响那么大。这片降雨区，使得航空兵根本就无法出动。

不过虽然这片降雨区，使得自己的航空兵也无法投入到战场上。但是对于整个位于其范围之外的各个机场，都是起到了相当良好的掩护手段。敌军的侦察机无法侦察自己的机场确切位置，无法对自己部队调动，进行任何的侦察。

同时其轰炸机，也无法对自己的机场进行任何的作战行动。自己也可以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将所有的作战飞机，尽可能的向前调集，比如说新京至四平之间的几个机场。就算新京也在降雨区内，但是谁说飞机转场就只能依靠自己飞行了？

通过铁路运输，不是一样可以进行飞机的转运？如果这三天的降雨过去，等到天气放晴的那一天，自己的飞机突然出现在新京以南的机场上，想必是一个相当有趣的事情。所以大西泷治郎认为，这三天的降雨的确会对自己的计划有一定的影响。

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明天开始的，可能会连续三天的降雨，在影响了自己计划的同时，也对自己新的部署和调动起到了一定的掩护作用。在大西泷治郎看来，这三天的降雨未必是什么坏事。

而抗联那边就不同了，他们的各个机场都在降雨区以内，想要调动一架飞机，都要冒着极大的风险。而且他们的各个高炮阵地，在这种大范围的降雨面前，就算不被冲垮，也会遭受到不小的损失。

三天的时间，足够自己将整个作战计划搞的更加完美。在兵力的部署和调动上，也会更加的便利与无所忌讳。所以这场可能会持续三天的降雨对于他来说，反倒认为是对自己调整部署是一个难得的有利机会，至少不会搞的太过于仓促了。

尽管这三天的时间，可以想象急着调回航空战队的海军高层不断的催促，会给他带来相当大的压力。但是在大西泷治郎看来，三天的时间足够自己与海军本部在争取点什么回来了，让自己的底气更足一些。

只是整个战局的发展，会不会像这位大西泷治郎想象的那样。此刻认为满洲与自己利益无关，正在全力准备南下作战的海军，会不会满足他显得有些贪婪的胃口。调拨给他一部分新的航空战队，那就只有老天和他自己知道了。

实际上大西泷治郎心中也清楚眼下在争取来新的战队来朝鲜或是满洲参战，成功的希望并不大。因为眼下海军一共只装备三百六十架零战。除了优先换装的航空母舰之外，剩余的岸基航空队装备的零式战斗机的战队，目前的数量还并不多。

大部分都是在一些教练单位进行飞机转换或是训练新的飞行员，形成战斗力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而此刻已经完成换装的各个岸基航空战队之中，除了两个之外，其余的都已经调拨给了他。

此刻调往台南正在组建新的航空战队，以及为对菲律宾进行长途奔袭进行训练的那个路基航空战队，是全海军除了航空母舰上的飞行战队之外，为数不多彻底完成换装了零战的岸基航空兵战队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已经完成全训，而没有划归他指挥的航空战队。

至于另外的一个目前在海南岛已经完成换装的飞行战队，目前更多的是起到训练的作用，而并非是作战部队。说白了那个位于海南岛的海南飞行战队，就是一个为日军南下做热带适应性训练的训练单位，算不上战斗部队。

其实大西泷治郎想要调这个台南航空战队来的原因，并非是看中了那三十多架零战。对于眼下手中有着一百多架零战的他来说，还至于死盯着那三十多架飞机不放。他之所以提出来调台南航空队参战，是看中了集中在那里的海军最精锐的岸基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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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眼光的不同

在大西泷治郎看来，如果能调集这些精锐参战，能让他争取一锤定音的下一步计划更有把握。尽管他也知道，那些人是海军在未来用于对菲律宾，以及整个东南亚作战的主力，调拨给他的可能性并不多。

但在他看来这个时候不伸手，他总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对于大西泷治郎来说，他不会介意自己来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既然海军把自己推到这个烫手山芋的位置，又来了一个半路抽桥的举动，将答应给自己的兵力抽调走了一半，那么多少总该给自己一点补偿。舰载战斗机他不指望，但是那些王牌飞行员总该给点吧。

此次被从已经内定为南下作战，而专门组建的海军第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的位置上，调任这个海军为了配合关东军作战，而组建的第五飞行集团这个临时设置机构担任司令官，本就是大西泷治郎不情愿的事情。

这一仗打好了，固然会为自己增添几分荣誉。要是打不好，自己那个航空舰队参谋长的位置估计是肯定会飞了。虽说是只是参谋长，并非军事主官。但是南下对美英作战，无疑在大西泷治郎心中位置更重要。

之所以对他来说更为重要，是因为有着庞大实力的美英两国才是大西泷治郎心中真正的对手。同时南下作战对他个人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是如果因为这次替陆军打酱油作战失利，而丢掉这个职务实在让他很难接受。

只是此次配合关东军作战，在日本海军各个航空战队的指挥官看来，并不是一个愉快的选择。之前关东军航空兵团的惨重损失，已经表明了他们的对手，是一块很难啃的硬骨头。而这个在海军同时调兵参战的时候，就已经被认为是烫手山芋的任务，实在没有人愿意接。

愿意来的不是资格不够，就是缺乏实际类似规模作战的指挥经验。而有这个经验的，资格够的又都不愿意来。同时在海军此次精锐尽出的情况之下，海军也不敢随随便便的就将这次海军航空战队的家底子交给一个人。

要知道这些可是海军在不远的将来，与美英驻东南亚航空兵交战的本钱。要是输的太惨了，海军很难交待的。此次调集舰载航空兵参战，已经引起联合舰队的相当不满。如果损失太大，联合舰队那边也不会干的。

正因为这些原因，所以这个指挥官的人选，曾经让海军高层很是头疼。在海军高层看来，这个人选既要能在与强敌对决的情况之下获得胜利，在陆军面前为海军争光，让陆军那些土老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航空战队。又要注意保存实力，别把海军仅有的这几百架新式战机的家底子给败光。为了这个人选，海军可谓是煞费苦心。

尽管一向看不起陆军航空兵，但是之前陆航的巨大损失，让每一个海军军官都有些忐忑。在他们看来就算陆军航空兵再无能，但好赖也远远强于低劣的支那人。却依旧被打成这个熊色，对手肯定一块极为难啃的硬骨头。

在眼下这个时候，最适合出任指挥官人选的非航空母舰舰载机战队的指挥官，都不情愿来啃这个崩掉了陆军满嘴牙的硬骨头。而南下作战训练目前正处于开始时期，配属给航空母舰的各个航空战队指挥官是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调离。这么一来，就更加挑选这个人选了。

海军军令部作战部拔了来、拔了去，最后选定了刚从中国战场返回，对与陆军联合作战有着丰富经验，同时又是第一批指挥零式战斗机作战的指挥官，可谓是实战经验丰富的大西泷治郎少将。

而且这个家伙在很多海军高层看来很有智谋，尤其是联合舰队那位司令长官一向对其欣赏有加。也是指挥在中国战场上历任海军航空队司令官之中，任期内作战飞机遭受损失最小的一个。

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是第一批指挥过零式实战的海军指挥官，指挥经验丰富。而且其长期在中国战场，特别是在对重庆等大后方空袭的作战之中，一直与陆军联合作战。是海军之中，与陆航协同作战时间最长的一个人。让他去，以他的为人海军的损失不会太大，至少不会为陆军去当替死鬼。

更不会冲动行事，给海军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因为这个家伙就连海军自己人，在需要的时候，都是他算计的目标，更何况陆军的那些土包子？向来只有这个家伙算计别人的份，没有人能算计得了他。

但是对于海军这个决定，尽管一向以正规的军人自居，但这位第一个提出对中国大城市进行无差别轰炸，手中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大西泷治郎少将却是并不愿意来。倒不是他畏惧与抗联航空兵作战，而是因为他更看中那个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的位置。

面对着这个明显不愿意的家伙，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海军军令部作战部长福留繁少将，以及不想在这个时候抽调自己部下，有这么一个替死鬼乐不得的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少将这两位他在海军兵学校四十期的同班同学，便答应他只要他能保证战损率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军令部与联合舰队将尽全力满足他的需要。

同时福留繁少将还亲口答应，那个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的位置也会给他保留。而宇垣缠少将也答应，只要他留在联合舰队参谋长的任上，这个第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的位置，就绝对不会换人。

实际上两个人的答复，是耍了一个滑头。哄骗自己这位老同学，尽快的上任而已。两个人的承诺，可谓是一钱不值。因为计划编入作为南下岸基航空兵使用的十一航空舰队，各个航空战队之中除了正在组建的台南航空战队之外，都已经调到朝鲜境内划归他指挥。

就是换别人去，也只不过是一个空头参谋长。与其这样，还不如白送一个人情，安抚一下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顺便捎带着提前捋顺指挥关系，熟悉指挥方式，考核一下这个十一航空舰队的编成之中还有那些的不足，需要调整和补充。

以及加速对编入十一航空舰队的各个航空战队之间的磨合，促使整个航空舰队尽快的形成战斗力。反正航空舰队的参谋长，就是干这个的。这次将他调到满洲作战，就当他这个十一航空舰队的参谋长提前上任了。

只是这个战损可以接受的范围是多少，那两位位高权重的海军少将没有说，大西泷治郎更不会自己主动去问。因为他清楚，这个可以接受范围是可以变动的。这一点对他这个一向不惜代价著称的指挥官来说，直接关系到他能不能放开手脚。

尽管两位老同学都给了他一定的承诺，让他可以从从容容的实施自己的计划。但那二位老同学答应的事情，他可是没有忘记。按照他大西泷治郎在作战时候，一向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的做派。

既然让自己来接手这个烫手山芋，那么不尽量去争取也有些对不起自己。即便是争取不来更多的零战，哪怕是在争取一些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也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以平壤为起飞基地急需的，而目前又处在始终数量不足的副油箱和二十毫米机炮弹药。

因为对于大西泷治郎来说，尽管已经准备调集一部分作战飞机到新京机场。但是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也没有考虑过将任何一架零战调到没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抗联地面部队炮弹的新京去。

他认为对于航程超大的零战来说，从平壤和元山起飞，作战半径和滞空时间也足够，不需要任何的前移。他所谓的调动，那是给陆军那些腿短的战斗机预备的。他的海军，根本就不需要靠近已经成为战场的新京去做任何的部署。

大西泷治郎这边在紧密的算计，评估这三天的连续降雨会给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以及下一步的全力出击计划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以及能在海军哪里还能捞到什么好处。那边刚刚返回哈尔滨的杨震，也在就今天的战斗与抗联航空兵司令员、政委谈话。

刚一下飞机甚至连司令部都没有返回，还不知道将会有三天的连续降雨，使得日军的计划已经推后的杨震就在哈尔滨的机场，就地接见了在这里指挥整个松花江流域此次防空作战的航空兵司令员方子翼和政委夏伯勋两个人。

看着因为今天辉煌战果而沾沾自的这两个航空兵的最高军政主官，杨震微微的摇了摇头。知道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搞清楚日军今天此举的真实目的和意图，还在认为今天的战斗是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

的确在很多人的眼中看来，此次战斗虽说自身有一定的损失，但从击落敌机的数字来看，无疑是一场板上钉钉的胜利。而且不仅仅是他们，恐怕他们航空兵中的每一个飞行员都会这么想。

这毕竟不是去年的那场抗联即占据数量上的优势，更占据性能上的优势，而且还达到了完美的战役突然性的战斗。至于春季那段时间内拉锯式的争夺制空权的战斗，在很多人的眼力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而此次空战则与之前相比，敌机不仅数量众多，还有大批的新式战斗机参战。在这样的空战之中，能取得这样的战损比例，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胜利。这很多人的眼中，今天的空战才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也许这就是所在的位置不同，造成的眼光上的差异。眼光的不同，在看待同一样事物上的差距。两个航空兵的军政主官，只看到了战术上的胜利，却没有看到战略上的失败，更没有看到今天的损失，会对总部整体作战计划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自己的这两位部下，才能的确突出，但是也太年轻了。像今天这种大兵团的空中作战，指挥经验上还有一定的欠缺。如果他们再沉稳一些，老练一些的话，日军的这个实际上很低劣的战术，他们不会看不出来的。但缺乏大兵团作战的经验，使得他们未能及时的发现自己调整上的漏洞，反倒被日军抓住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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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我们在战略上输了

尽管杨震并不想给这两个得力的部下头上泼冷水，但是有些话不讲清楚是不行的。要是按照今天这样的消耗速度在持续下去，任由日军采取的此种战术在进行下去，用不了几天抗联将在接下来的江防作战之中，只能依靠地面的防空火力。

日军可用来与抗联拼消耗的老式战斗机，以及已经被抗联摸清楚性能的德制战斗机的数量还有很多。你今天击落了一部分，明天他还能在给你派来一部分。但是抗联的损失，则是打掉一架少一架。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很难获得补充的。

要是按照今天的这个战损率来看，抽调担任此次防空作战任务的部队，元气和鲜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一点点的耗光。如果想要继续维持一道稳固的空中防线，那么就只能不顾其他方面的战局，尤其是西满的战局，从其他地方另外调集部队参战。

但是这个情况，杨震无疑是很不愿意看到的。对于他来说，眼下的西满战局是至关重要的。那里的一兵一卒也不能抽调，更何况是保证王光宇与陈翰章不受空中威胁的航空兵部队。那里不仅不能有任何的削弱，而且还要在一定的程度上加强。

此次江防作战关系到整个松花江以南抗联数万大军的生死，以及江北几十万亩良田秋后的收成，可谓是极为重要。而西满战局，又是此次抗联南下作战的重中之重。这两处战局，都是攸关生死之战。让杨震取舍那个，都很不容易。

所以在杨震看来，此次松花江的江防作战，在战术上虽说有不少的漏洞，但也勉强算是一个胜利。毕竟击落敌机的数量，在哪里摆着那。但是在战略上，抗联的航空兵却是打输了。人家的主力还没有出动，就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可谓是很得不偿失。

看着面前明显还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的两位航空兵的最高军政主官，杨震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道：“此战我们在战术上，的确是赢了。而且从敌我双方的战损比例来看，还赢得可以说相当不错。但是我在这里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在战略上我们输了，虽说还没有输掉裤子，但是确实是输了无疑。”

杨震没有看两个人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直接开门见山的道：“这一战，的确我们在敌我战损比例上，我们远远的领先。但是你们考虑过没有，一战我们就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会对我们下一步的防空作战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再有这么一次，你们还有多少实力去面对日军最新式的零战？”

“而且日军损失的所有战机之中，其最新式的，也是对我军威胁最大的零战数量并不多。被你们在空战之中击落的日军飞机，大部分还是老式的战斗机。以及我们对其性能早已经摸透，甚至你们很多高级指挥员都飞过的德制战斗机。这些飞机，就算全部被你们击落了，又有什么用？”

“你们不会以为日军调集到东北参战的零战，数量就只有三十六架？你们想想这可能吗？日本海军航空兵既然已经参战了，但在对我军作战飞机性能已经很了解的情况之下，就出动这么一点新式战斗机，还在用老式的九六式战斗机作为主力参战，这合乎常理吗？”

“要知道，在去年日军就以零战代替九六式战斗机，与国民政府进行空战了。面对着国民政府空中更加老式的苏制伊十五与伊十六战斗机，日军尚且肯下这个血本。反倒是与我军更加新式的美制和苏制战斗机作战，他们却派出老爷机作为参战主力，这个符合常理吗？”

“日军这是和我们在玩田忌赛马的战术，用他们的老式飞机加上少量的新式战斗机，一点点的消耗干我们的血液。然后在出动大批的零战，这种性能优异的战斗机，一举彻底的击溃你们的剩余战斗机部队。”

“这就是我所说的我们在战术上获胜，但是在战略上却是输了的原因。这次战斗日军打的很聪明，将零战隐藏到最后一刻才出现。之前就用老式的战斗机，与我们一点点的磨。不仅如此，日军还准确的抓住了我们在部署上的某些失误，给我们带来了这么严重的损失。”

“你们在整个部署上以及后续作战调整上，有两个可以说是相当致命的漏洞。日军的零战，就是充分的利用了你们的这个漏洞，可以说相当圆满的达成了他们之前计划好的预定作战目标。”

“既然了解到日军会出动新式战斗机参战，那么你们事先为何不做好准备？日军投入战场的头两批战斗机之中，虽然并未出现零战，但并不能代表你们事先不去做好这些日军性能最好的战斗机，随时可能出现在战场上的心理准备。”

“零式战机的性能你们了解，除了格斗性能秉承了日军战斗机一贯的出色之外，最大的优点就是航程远、速度快。即便是作为最后一批投入战场的作战飞机，但他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他们认为应该出现的任何地方。其具备的大航程，可以让他们毫无顾忌的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战场。”

“我看了一下你们此次整个作战部署和行动，其中的漏洞很大。在整个作战部署上，前后脱节。应该说在与前两批日军飞机作战的时候，你们的整个表现还算不错。最大的纰漏，也是最致命的纰漏，却恰恰出现在对我军威胁最大，也是日军飞机性能最好的第三批赶到战场的那三十六架零战身上。”

“日军第三批赶过来的零战，在抵达战场之前你们居然没有任何的察觉，也没有采取任何的预防措施。直到零战从高空俯冲下来，已经击落我军两架战斗机的时候，你们才察觉到在高空的零战。”

“面对着水平性能极为优良的零战，在失去了高度的情况之下，在后面的作战之中，你们一直没有逆转被动的局面。大部分损失的战斗机，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击落的。如果你们在与前两批日军飞机作战时，将高空性能优异的米格三战斗机继续留在高空警戒，那么这些损失至少有一半可以避免。”

“此次会战之中日军调集海军零战参战的情报，军区早就已经转给了你们。你们在整个作战之中，却依旧被日军采取的战术搞晕了头脑，这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错误，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

“战斗打响之初，零战的确暂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并暂时的没有出现，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出现在战场上。日军既然调集零式战斗机参战，就不会让他们呆在基地里面养老。这个你们在战斗打响之前，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但你们怎么做的？见到零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就放松了警惕。将高空担任警戒的米格战斗机，全部的撤下来，反倒是被日军偷袭得手。本应该我们占据优势的高空作战，反倒是被日军抢到了先机。”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和你们强调过，在战场上已经露面的敌人不可怕，隐藏在暗中的敌军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战场之上。在战斗之中，只要敌人没有把底牌全部打出来，就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你们在此次战斗之中，尤其是在后面的对零式的作战之中，太过于想当然了。部署上的漏洞太多，而这些你们的这些漏洞，却恰恰的被日军全部抓住了，承受了相当一部分原本应该可以避免的损失。”

“此次调集部队进行江防防空作战，我曾经再三叮嘱你们一定要与地面雷达站配合好。相互之间及时传递信息与敌情，但你们却与依旧在配合上出现了生疏。如果在熟练一些，对雷达站转回的情报，及时的处理。在与零战时产生的损失，完全可以避免。”

“我们不是没有优秀的高空战斗机，米格三的低空性能只能说是一般，甚至可以说很差，但是却是一款性能极为优异的高空战斗机。在零战极为不擅长的高空区域作战，抗击零式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你们在日军尚未完全退出战场，零战没有出现之前，为什么不在高空留下一部分米格三战斗机作为空中警戒？反倒是将参战的米格三战斗机，全部投入到他们最不适应的空域作战？与擅长缠斗的……”

“在作战航程最短的米格三战斗机返航的时候，为什么不派出战斗机掩护？米格三战斗机的航程短，滞空时间不长这个特点你们很清楚。在作战部署的时候，应该事先考虑到。在米格三战机临退出战场之前，就应该调集新的力量去接替他们，并抽调部分后备力量进行掩护。”

“今天的损失，我们如果想要弥补，只能从后方调集担任掩护军工基地的部队，或是从其他战区抽调部队来填补。但这两个选择，无疑对于我们来说无疑都是极为不利的。别忘了，日军手中除了战斗机部队之外，还有大量的轰炸机。而且其轻重轰炸机配置齐全，数量众多。”

“调动其他方向的部队，投入到这边，会给其他战线的部队带来很大的影响和损失。尤其是最关键的西满战场，没有了空中掩护和支援，近似于孤军作战的王光宇和陈翰章，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周围的日军狼群所吞噬。”

“如果调集大后方的防空部队参战，那么日军对我后方军工基地实施轰炸怎么办？难道仅仅依靠除了调动到松花江两岸之后，剩余的数量已经不足的高射炮兵？我们的后方工业基地，还要不要了？”

“但是不给你们补充新的部队，那么一旦日军的战术运用成功，先清除我们的空中防线，在对松花江堤坝下手，我们拿什么去和他们可能的铺天盖地来的轰炸机群对抗？你们应该清楚，一旦被日军这个阴谋得逞了，我们会付出什么样的巨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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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不能连续摔倒

杨震说到这里，停住了话题。看着两个人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目瞪口呆的表情摇了摇头道：“现在我们处于最两难的境地，无论给你们补充不补充新的部队，都让我们进退维谷。所以我说你们在战术上取得了胜利，但是在战略上却是失败了。”

“日军要的就是我们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以更加方便他们下手。好在，这次的飞行员大部分都救了回来。我们手中，还有一定的库存战机可以给你们作为补充。否则，无论我们情愿与否，都得从其他战线或是大后方调集部队参战。”

“但我们的库存是有限的，自己的飞机工业尚在建立，不可能源源不断的给你们补充战损。所以你们在下一次作战之中，一定要注意，不要再重蹈今天的覆辙。按照今天的打法，我们的鲜血早晚是要流干的。”

“日军的战术今天看起来是失败，但是实际上却是成功的在战略上击败了我们。也就说明日军的这个战术无疑是相当成功的。而找到了对付我们办法的日军，是不会放弃继续使用这个战术的。我想他们下一次再来，恐怕出动的飞机数量和质量，就不是今天的这个规模了。”

“我今天和你们说的这些话，不是要追究某一个人，或是某一方面的责任。而是要你们记住今天的这个教训，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不要在犯类似的错误。摔倒一次不可怕，可怕是在一个地方连续的摔倒。”

杨震的一番话，说的两个人面红耳赤。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在战略上，的确是打了一个大败仗，而且这个败仗还影响了总部的整个作战部署。方子翼与袁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红着脸道：“一号，我们知道错在哪里了。”

“别的我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有错误就是有错误，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有一点，一号，我们真的没有接到雷达站关于第三批敌机抵达的任何通报。在与前两批敌机作战的时候，就是因为考虑到有雷达，我们才将部署在高空区域的米格三战斗机撤了下来参战。”

“因为日军投入战斗机的数量，要比我们多的多。又考虑到米格三战斗机自装备我军以来，因为形成战斗力的时间比较晚，这次还是第一次参加实战。所以我们将高空的米格三战斗机撤了下来，让他们接触一定的实战，以便加速战斗力的形成。”

“当时就是考虑到我们有雷达，可以事先提供日军后续战机的动向，我们才下的这个决心。因为我们雷达的探测距离，可以给我们提供有效的远程预警。以米格三战斗机优秀的爬升率来说，只要有几分钟的预警时间，这种在七分钟之内就可以从地面爬升到五千米高空的战斗机，足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在高空重新构筑一道防线。”

“只是我们也没有想到，在日军投入战场的第三批零战抵达战场之前，我们的雷达系统居然没有给我们提供任何的预警。这是我们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候的一个疏漏，没有将雷达系统出现毛病的情况考虑进去。”

“一号，您常说练为战，不为看。我们在战斗的部署与指挥上，的确存在着很多的漏洞。就像您说的那样，明知道米格三战斗机航程短，却没有考虑到在其油料即将耗尽的时候，派出新的作战部队进行掩护。”

“任由油料消耗干净的米格三战斗机，自行脱离战场。结果在中低空，在零战的追击之下损失很大。而且在将高空警戒的米格三战斗机调到空战区域的时候，在高空没有留下任何的警戒飞机，这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

“但是这次战斗是米格三战斗机第一次投入战场进行实战，我们不用日军相对落后的九六、九七战斗机，锻炼他们的实战能力，难道真的要在日军战斗力最强的零战投入战场时候，再去锻炼？”

“原本我们是想通过与相对落后一些日军飞机进行一定的空战，以加快战斗力的形成和摸清楚这种脾气不太好的作战飞机的真正空战性能。却没有想到，在空战之中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有部署掩护和接应的部队，而被零战给偷袭得手了。”

“米格三战斗机，高空性能确实不错，极其使用五千米以上的高空作战。其在八千米的高空平飞的速度，比我们手头上的美制战斗机都要快。其实战中表现，其基本的爬升率还要优于日本的零式战斗机，高空的盘旋性能也要优于零战。”

“但是这种优点和缺点同样的突出自身的战斗机，身上的毛病实在太多了。腿短，作战航程极近不说，起降性能也很差。起落架降不下来，收不上去几乎是经常的事情。高空性能过于突出，而低空则低劣的无可救药。”

“我们在对付日军零战的时候，制定了严格的高空俯冲攻击，然后高速脱离。一旦被零战咬住，就以最大的速度向右翻滚的战术。但是这种战术，根本就不适用在米格三战斗机身上。”

“米格三战斗机在高空的性能的确优异，别说其他的日军飞机，就是零战也远远的不如。但是在高速俯冲的时候，油压会急剧下降，发动机会发生严重的哮喘。而在攻击脱离之后，最大的平飞不过四百多公里的速度也不如零战。”

“其极为不可靠，不是盖上就推不开，就是推开盖不上的座舱盖，使得飞行员在作战的时候，只能敞开座舱盖。这种情况飞行员倒是安全了，但是却近一步的降低了飞机在中低空域的飞行速度。打开座舱盖后，米格三的平飞时速度要降低三十千米左右。就更加难以摆脱，在低空时速比他快的零战。”

“同时，其翻滚性能很差，纵向的稳定性也不好，座舱狭窄飞行员的视野很受限制。这种飞机是飞行高度越高性能越好，飞行高度越低，性能下降的极快。在采取我们原来制定的针对零式战斗机的战术，对于这种中低空最大的平飞速度不如零战，盘旋性能半径比零战要大的战斗机来说，只要一击不中，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看来，这种战斗机高空高速的战斗机，更适合在五千米以上的空域作战。一旦在低空与日军飞机作战，除了平飞速度超过日军老式的战斗机之外，其盘旋格斗性能恐怕还不如日军的九七式战斗机。”

“这次作战虽说米格三战斗机损失上比较大，但是我们也通过这次作战，摸清了这种战斗机真正的性能。他在与零式作战的时候，应当采取的战术，正好与美制战斗机相反。而是应该利用其优异的爬升性能和高空、高速的性能，将零战引入五千米以上的空域进行战斗。”

“在俯冲攻击一击不中的情况之下，他们第一个做的不是以最大的速度脱离，也不是进行向右翻滚。在中低空，这两项正好是他们的弱点。而是应该立即以最快的向上爬升，到五千米的高空之后，利用他们优异的高空性能，以及纵向稳定性，在翻滚攻击。”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预想，至于实战情况怎么样，现在我们也不敢肯定。毕竟任何一项战术的运用，都要经过实战的检验。如果明天日军真的出动大批零战参战，那么我们就准备在空战之中检验这种战术。”

对于方子翼能在短时间之内找出米格三战斗机，对付零战的办法，杨震还是比较满意的。对于他们使用日军性能较差的九七式、九六式战斗机，来锻炼第一次参战的米格三战斗机群的实战初衷，也是很赞同的。

无论米格三战斗机研制的初衷是什么，他的性能怎么样，毕竟是一种战斗机。既然是战斗机，就早晚要投入空战战场的。与其冒着极大的风险，在与零战的空战之中取得经验，还不如先拿老式的战斗机练手，先取得空战的经验。

但无论他们的初衷是什么，在部署调整时候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低级失误，就是不应该。下边的航空大队长或是中队长，没有想到那些漏洞还可以原谅。毕竟他们的职务局限了他们的战术眼光。但是作为航空兵司令员，在指挥之中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就是不应该了。

不过原本杨震还以为航空兵之所以没有对第三批日军飞机反应，是因为效率低下，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毕竟日军的零战平飞的速度，与爬升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但却是没有想到是雷达方面并未传递过来消息。

雷达没有传出消息来，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是通讯线路的问题，还是其中另外有什么原因。难道这些雷达站，被日军渗透进来的小股部队给破坏了？雷达如果真的是损坏，杨震倒是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是越是精密的东西，越容易出现故障。

尤其是雷达这个时候，不仅对于抗联来说，除了使用最早，也是最早投入到实战之中的英国人之外，几乎全世界都还是一个新鲜的事物。老式的电子管，不良的散热系统，以及复杂的地形，都可能让雷达很容易出现各种故障和虚警。

但是如果单纯是雷达出现问题倒是好办，最让杨震担心的是出现问题的雷达，不是因为故障，而是被人有意识的破坏。特别是日军化妆的特务武装，深入到江北将这些雷达破坏的可能性，最让他担心。

这些人今天可以破坏雷达，明天就可以炸毁桥梁和铁路，后天就能袭击野战医院。这对今后根据地的稳定与否，带来的危害是很大的。而且如果真的是被日军特务武装破坏，那么带来的危害，并不单单是表面上的。

雷达是抗联最高机密之一，除了相关人员之外，一般人员都是不清楚的。这些雷达站，不仅都位于根据地的纵深，而且都是经过一定伪装的。虽说很高达，但是没有详细情报的人，是很那发现的。日军特务武装能如此之快找到雷达站，很可能是出现了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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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一定要严格保密

只是这些现在还是怀疑，真正的情况如何还需要进行严格的调查。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的结论都不能轻易的下。否则只能伤害自己的同志。想了想杨震还是决定今天的谈话到次结束。一切的结论，等到调查完毕再说。

杨震抬起头对方子翼和袁斌两个人道：“你们先回去，立即查明雷达故障的原因。还有根据今天的战况，以及日军下一步行动之中可能采取的计划，尽快再拿出一份详细的作战草案，以及兵力部署调整方案来，一会我要亲自审阅。”

“这次要针对今天战斗之中，表现出来的不足和缺点准备好预案，多准备几套应变方案。在兵力部署上，要适当的有针对性的重新做一些调整。实际上空战与地面作战，在战术运用上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空战与地面战斗之间的区别只是作战的空间与装备不同，对装备先进性的依赖度要更高而已。我认为陆军的一些战术，在空战之中一样可以使用。这二者之间的差距，并不是绝对的。”

“在制定新的作战方案时候，针对敌我力量的对比，以及飞机性能上的对比多考虑一些。你们虽说都是飞行员出身，但是之前都是地道的步兵。在资历上，也都是老红军出身。我们在红军时期使用的那套战术，我看在空中也不见得一点都用不上。”

“另外有一点，我要和你们说清楚。雷达这玩意是好东西，可以说是千里眼。我们可以在空战之中使用雷达配合作战，但是绝对不能依赖雷达的指挥。要充分发挥飞行员的主观能动性，以及创造性，不要将他们死死的拴在地面指挥的裤腰带上。”

“雷达更多的作用，是起到一个提前预警，远程侦察的作用。在空战之中，主要依赖的还是各级指挥员的发挥，以及飞行员自身的能力。你们在指挥上，雷达只是起到一个千里眼的作用，更多的是起到一个预警的作用。所以你们在作战的时候，不能过于的依靠雷达，而限制飞行员自身能力的发挥。”

“至于现在，你们立即组织那些营救回来的飞行员。马上调一架运输机，连夜送到后方去接收新的飞机。你去找参谋长，让他给后勤部下达一道命令，从库存的飞机之中以最快的速度给你们补充一批。”

“你们要记住，在重新获得外援和我们自身的航空工业起步之前，我们库存的飞机是有限的。不能这么无穷无尽的消耗下去。按照今天的打法，我们的鲜血早晚是要耗干的。但这也不是要求你们束手束脚，在指挥上放不开手脚。你们作为指挥员，一定要寻找好中间的平衡度。”

听到杨震这几道命令，方子翼连忙道：“一号，二号和三号早在前天日军有异动的时候，就已经让后勤部以及航空兵装备部，从后方调过来一批后备战斗机，眼下就存放在阿城以及哈尔滨北部的几个后备秘密机场内。并且已经全部检修完毕，处于随时可以出战的状态。”

“等营救回来的飞行员返回哈尔滨，我马上就安排他们去接收。另外今天下午的空战结束之后，地面部队在搜救我们被击落飞行员的时候，在双城境内发现了一架迫降，近似乎完整无缺的零式战斗机。”

“这架战斗机机身上，除了尾翼被打烂一个，以及升降舵有些损坏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损伤。不过这架零战的驾驶员，因为迫降时候的巨大冲击力，因为脖子被折断当场死亡。否则以日军飞行员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来说，我们很难能缴获到这么一架完整的飞机。”

“估计这名飞行员，应该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手。在战场上打蒙眼了，将双城境内靠近松花江的地方，当成了松花江以南的日占区迫降了。不过这架飞机虽说略有损伤，但是其被打烂的尾翼和升降舵，我们通过春季战斗之中，我们收集的零战残骸，以及此次作战收集到的零战残骸中的零部件，完全可以进行维修。”

“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已经抽调了最好的维修人员，以及从航校以最快的速度调来了一名最好的教官，携带着之前收集来的零部件赶往双城一线。希望能够趁着日军发现之前，将这架难得近似乎完整，可以完全修复的战斗机抢回来。”

“有了这架飞机，我们可以更好的摸清楚零战这种目前给我们威胁最大的日军飞机，同时也可以更加有效的制定出一套针对性的战术来。我想只要能摸清楚这种零战的真正性能，它们将不再会是我们的威胁。”

“我一直都认为我们手中的美制战斗机，在面对零战的时候，并非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只不过我们除了在实战之中摸索出零战的大致性能之外，一直都没有彻底的摸清楚零战的全面性能。只要能真正的摸清楚，我们还是可以能找出应对他们办法来的。”

“除了这架零战之外，还有一架同样打蒙了的日军德制梅式战斗机和一架九六式战斗机，把我们在双城和哈尔滨南的机场当成了自己的基地，现在已经被我军全部缴获。只是可惜没有搞到他们那种新式战斗机。”

对于方子翼的汇报，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能想到前边，说明你们考虑问题还是很深远的。既然现在我们搞到了实物，就要尽快的将它弄回来，并尽快做好试飞。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去找参谋长，或是直接找我来也可以。”

“不过无论是抢运回来，还是在试飞的过程中，以及与我军制式飞机进行实战演练的饿时候，一定要注意严格保密。不仅要防止日本人知道我们手中有一架他们新式飞机，而可能进行的破坏。”

“对于其他方面的人，无论是美国人，还是江北方面也要绝对保密，一定不能泄露出去。特别是对美国人，更要进行最严格的保密。你去找陈泊，让他给你调集最得利的人手，对整个过程进行严密的监控。在试飞的时候，机场一定要选择好。在转运飞机的时候，尽可能的直接飞到机场去，而不要走陆路。”

“还有你们在收集日军战机残骸的时候，要注意他们那种新式的战斗机，就是你们说的那款与零战外形很相似的战斗机。看看能不能拼装出来一架，用于我们进行对抗演练。从你们上报的战况来看，这款日军新式战斗机，虽说与零战外形相近，但是生存能力要好的多。”

“被击落的时候，很少有空中爆炸的。而我们与日军的空战，又多发生在他们可以发挥最佳性能的中低空域。所以尽管被击落，但是其飞机的机体，不见得会全部毁坏。我们可以寻找一些，看看能不能拼凑一架。”

对于杨震后面的这个对美国人也要严格保密的命令，方子翼却是多少有些不明白。眼下抗联与美国人走的很近，不仅工业部门有不少美国专家和技术人员。甚至在航空兵中，还有为数不少的美国飞行教官。

此次战役打响之前一号曾经在私下说过，美日两国必将有一战。而在美国人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的时候，在还需要抗联为其分担日本军事压力的情况之下，至少现在抗联与美国人还算是半个盟友。

尽管不明白一号口中的半个盟友是什么意思，两个人还是第一回听说有半个盟友这种事情，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的。这些美国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但是现在毕竟在帮助抗联作战。

而且在他看来，让根据地内的美国教官也参与到试飞之中来，不仅可以更加快速的摸清楚这种飞机的性能，还可以让美国人针对零战的弱点，对眼下抗联使用的P三九战斗机、P四零战斗机进行一些针对性的改进。

抗联目前使用的两种主要作战飞机，都是美国人制造的。在摸清楚敌军手中最精锐的战机性能之后，该怎么改进美国人是应该最有发言权的。但是现在一号却是要求他必须对美国人，也进行严格的保密，这多少有些让他不明白一号的真实意图。

看着听完自己最后一道严格保密的命令之后，有些不明所以的方子翼和袁斌两个人，杨震笑了笑没有做任何的解释。这不仅仅是因为战场上的原因，更多的是战场外的原因。说白了，就是战场外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而为了抗联今后的发展，战场外的原因占了更多的位置。

在杨震看来要是让美国人在太平洋战争打响之前，就摸清楚了这种战斗机的真实性能。虽说东南亚一样不见得能够保的住，但美国人与英国人无疑在战场上的损失会远比自己知道的历史更轻。这个结果，明显不符合抗联目前的利益。

虽说在地面上的战斗，无论是此时的英军还是美军，在战斗力上都远不是日军的对手。就算清楚的知道了零战的性能，但是在东南亚这片面积广大土地上，连三流水准都达不到的美英殖民地军队，一样不会是日军地面部队的对手。

还有他们那些笨重的水牛战斗机，更不会是日军零战的对手。此时无论是英国远东空军，还是美国陆海军驻东南亚的航空兵，包括本土已经沦陷的荷兰远东空军，装备的主力战斗机还是美制F二水牛战斗机，以及老式的P三五、P三六式战斗机。

此时在北非战场上被德军那位沙漠之狐打的焦头烂额，一口气被从利比亚赶回埃及。连英军驻埃及总司令和西部沙漠集团军总司令，都稀里糊涂的当了俘虏。北非战场上加上之前的希腊战役带来巨大的损失，让英国人此刻是焦头烂额。

在英德战场上表现出色的飓风、喷火，连北非战场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闲置的飞机调到已经被日本刺刀伸到鼻子下面的远东战场。英军部署在东南亚的远东空军，眼下装备的还是从欧洲以及北非战场上淘汰下来的美制F二水牛战斗机，能与零战勉强一战的飓风和喷火的数量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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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让他们多流一些血

至于美国人驻菲律宾远东空军的主力还是老式的P三五、P三六战斗机，仅存的那点P四零战斗机，根本就无力与日军对抗。再加上这两国驻东南亚的军队，战斗力连三流都算不上。即便是摸清楚零战的性能，东南亚这片富饶、广阔的土地，他们一样的守不住。

不过守不住归守不住，但其至少在海空军方面的损失，将会远比自己知道的历史要轻的多。虽说单凭几百架战斗机，改变不了战争的结局。不会至少不会像后世自己所知道的那样，出击的航空兵几乎是有来无回。

保守，一贯轻视亚洲人，即便是对日本人也瞧不上眼的英国人会做出如何的反应杨震不清楚，也许他们会对抗联的这个战果嗤之以鼻。但是以美国人在战事压顶的时候，一向敏锐的反应速度来说，也许珍珠港事变的发生和损失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美国人提前摸清了零战的性能，日军对菲律宾的空袭和进攻，那就绝对不会是一帆风顺。只要保住了美军部署在菲律宾的远东航空队，日军对菲律宾的攻势就将受到严重的影响。甚至有可能，那些运兵船在海上，就被炸掉一多半。

毕竟一架B十七轰炸机的载弹量，足够将日军一个步兵大队集体送进地狱了。虽说这种高空轰炸机，对灵活的军舰威胁不大。但是只要一枚炸弹命中，重巡洋舰以下的日军舰艇，几乎没有几个能够承受B十七投掷下来的二百二十五公斤炸弹的轰炸。

B十七轰炸机的威力的确很大，这种航程、载弹量、防护力，在几年后的B二九轰炸机出来之前，都为当世之冠。尤其是其火刺猬一样，全身几乎没有任何死角的自卫火力，对于任何一种想要拦截他的战斗机来说，都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但是这种笨重的轰炸机在极为灵活的零战面前，虽然不能说无还手之力，但毕竟他只是轰炸机。如果是九六式战斗机那两挺七点七毫米口径的机枪，自然不会在乎。但是面对有两门二十毫米机炮的零战面前，笨重的B十七轰炸机的生存能力还是太弱了。

在摸清楚零战的弱点之前，美军眼下部署在菲律宾的B十七轰炸机和P四零战斗机，的确远不是对手。但是在摸清楚之后，完全可以找出对付零战的办法。如果美军驻菲律宾的航空兵，在战役打响之出没有全军覆灭。

按照B十七的性能，日军的登陆部队，恐怕要付出几百倍的伤亡率，才能完成登陆菲律宾的计划。这种体型巨大的轰炸机，在对付军舰的时候多少有些非其所用。但是对付地面以及滩头的敌军，其地毯式的轰炸能力，绝对杀伤力是一流的。

的确一种新的飞机改变不了一场战争的格局和走向，但是却能影响一场战役的进程。日军之所以能在太平洋战争初期横扫整个东南亚，除了东南亚的美英军队战斗力极差，英国军队的无能、自私与短视，以及优势的海军在针对群岛作战的先天优势之外，其海军装备的零战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彻底的摧毁了东南亚的空中保护网，也有很大的关系。

正是零战优异的性能，彻底的摧毁了英国远东空军、美国菲律宾航空队，让整个东南亚失去了空中保护，使得日本海陆军可以为所欲为。更是将整个英国远东舰队的主力，都直接送进了印度洋。

使得日军在整个东南亚以及太平洋的战场上，想在哪里登陆，就在拿来登陆。除了地面微弱的抵抗之外，几乎没有在和空中海上遭遇到任何的阻击，打的可谓是相当的得心应手、顺风顺水。

但一旦在摸清楚了零战性能之后，美国人部署在菲律宾的P四零战斗机，甚至是老式的P三五、P三六战斗机。以及英国人部署在东南亚的飓风，后续调来的喷火，以及荷兰人的什么F二A水牛这种老式战斗机，都可以在空战之中与零战一争长短。

有些事情实际情况没有公开之前，威胁会很大。但是那点玩意一旦揭穿了，就是一文不值。零战的性能的确突出，但是缺点也一样的突出。大航程，低空、低速之下的缠斗性能，以及爬升性能极其优异。

但升限小，高速之下机动能力差，脆弱的机体无法承受大过载。只要不在低空、低速的情况之下，与这种战斗机缠斗，很多老式的飞机，未必不能一搏。而这种无装甲、无自封闭油箱，生存能力最差的战斗机只要被命中，不管什么口径的弹药，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只要摸清楚了零战的秘密，别说飓风、喷火、P四零战斗机，就是老式的F2A水牛战斗机和P三五、三六战斗机，一样也有能力与日军一搏。因为这些战斗机的速度，并不比零式差，但机体极其坚固。和零战玩俯冲攻击的战术，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没有了强大的空中保护伞，几个月之后的太平洋战争初期的日军还可能有那么威风八面吗？英国远东空军的轰炸机，还有美国在菲律宾部署的那几十架B十七轰炸机，足够小日本喝一壶的。

而有了空中保护伞英国远东舰队的主力，也不会埋葬在印度洋。在科伦坡的巡洋舰和航空母舰，也不会去喂鱼。英国人的远东空军和美国的远东空军，也不会被日本人像杀鸡一样，短时间之内打的全军覆灭。

英国远东舰队没有受到损失，英国远东空军在空战之中战胜对手，还怎么让英国人明白自己与他们是盟友，而不是相互眼睛瞪得通红的对手。让他们少与抗联，甚至中国争夺美援物资，不要总惦记着别人碗里的饭。

所以对于抗联来说，美国人和英国人在战场上的损失越重，与抗联的相互依赖度也就越高，对抗联也就是越有利。反则损失越少，流血越少，对战局的控制力越强，对抗联来说就越不利。

哪怕是美军在菲律宾多拖上一天，对于杨震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自己费了那么大的苦心，不就是让美国人和英国人，在日本人身上多吃一点苦头吗？对于美英来说对日作战初期损失越大，对抗联越是有利。

只有这样，抗联才能获取源源不断的美国援助。如果美国人保住了他们在菲律宾的航空队，英国人保住了他们在远东的舰队，并不符合抗联眼下的利益。死道友，不死贫道，正是二战各方对弈的常用手段。

让两国知道并掌握这种日军最新式的战斗机性能，只有傻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也正是这个原因这才是杨震要求方子翼，对缴获一架在进行简单修复之后，继续飞行完全没有问题的零战一事，进行严格保密的真实原因。在几个月之后，零战横扫整个东南亚和大半个太平洋的一幕，杨震可是不想错过。

不让美国人和英国人多流一些血，他们那里会出手大方一些？自己只是在其中添加了很少的油盐酱醋，已经是很对的起这二位了。想要自己帮忙可以，这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对不起忙是不白帮的。

这就是战争时期的博弈，这就是私下的斗争。这种斗争不仅仅是政治方面的，在军事上更是如此。无论是所谓的同盟国，还是轴心国，在这场战火燃遍了整个世界的战争之中，同一阵营之中的勾心头角，一直都存在着。

你老老实实做人，除了闷声吃亏之外，什么都得不到。相对于英国人、苏联人来说，工业基础薄弱，军工几乎无自给能力的中国，在这场私下的博弈之中吃的亏更大。甚至差点没有将整个指挥权拱手让出去，甚至连给自己的美援物资分配权都没有。

急需的装备，迟迟得不到改善。另一方面，大量的珍贵美援却浪费在无谓的扯皮和一些无用功上。大国，但更是弱国的中国无外交，无发言权，这就是这个时代中国的悲剧，也是整整一代中国人的悲剧。只是这些私下的博弈，杨震无法对两个得力的部下说出来。

杨震没有解释要求二人严格保密的原因，受到纪律约束的二人，也没有主动询问。对于他们来说不管理解不理解，一号既然已经下达了命令，那么理解也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这就是抗联的纪律。

方子翼与袁斌离开后，杨震并未急于返回总部。而是就在机场边上这座实际上是抗联航空兵司令部的日式小楼内，会客室的沙发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的静静的坐着。这几天的连续奔波与不停的讨论，研究却是有些让他过于疲劳了。此时的杨震，感觉自己骨子里面都渗透着疲惫。

坐在这里静一静，一是恢复一些元气。还有一些事情，杨震也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的。日军即将展开全线的反击重点是在哪里，下一步作战自己的着眼点应该又在哪里？甚至雷达站出现问题的可能原因，也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的出现。

良久，杨震才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揉了揉因为长期睡眠不足有些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来想要招呼门外的张子雄返回总部，但是浑身上下的疲惫，让他一下子又坐回了沙发上。

想到自己这个眼下的这个样子，杨震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再休息十分钟再说。否则这付样子出去，再搞得大惊小鬼的不好。只是坐回沙发上的杨震，看着窗外脑袋里面却是并未休息。此刻在他脑海之中，还在考虑雷达站的事情。

雷达对今后空中作战以及整个根据地的防空至关重要，没有了雷达的支援，正在进行大规模建设的根据地，空中安全很难保证。毕竟根据地不是关内，整个纵深还是有些过浅。大量用人组成的防空哨，反应速度也远不如雷达这种现代化的工具。所以对于雷达的安全与否，杨震还是相当重视的。

不过他的思路和疑虑并未没有能维持多久，就被专程来迎接他的军区政委李延平，以及军区军工部长熊大缜，还有熊大缜此时正在根据地，知道杨震这个闻名已久人物终于从前线返回，而专程前来拜访的老师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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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章气质上的差别

当李延平和原本有事前来请示杨震的熊大缜，以及知道杨震已经返回哈尔滨，专程前来拜访的那位中国现代物理开山之人听罢杨震心中的疑虑之后，不由的哈哈一笑。李延平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怪不得他们。”

“那部雷达的确是出现了故障，也不是什么人搞的破坏。只是因为雷达上的一个关键元件，因为开机工作时间过长，再加上散热不良出了毛病。导致了正好监视日军零战飞行空域的那部雷达，出现了瘫痪。这个元件的位置很关键，就是那些所谓的美国专家也没有搞明白。”

“我们的那个雷达站长知道此时空中正在激战，如果雷达出了问题，给指挥上会带来很大的不便。见那些美国专家捣鼓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搞明白，就直接将电话挂到了我哪里。我让熊大缜去查了一下，也没有检查出原因来。”

“幸好他的老师，叶教授此时正在根据地。到底是咱们中国物理界的奠基人，这一出手就比美国的那些什么专家高明的多。这叶教授一出手，帮我解决了难题。这不他们刚从双城雷达基地返回来，知道你在这里，就直接过来拜访你了。”

“叶教授和一大批专家已经到达根据地多时，一直想要拜会你，只是可惜你这半年来不是关内，就是忙着研究作战计划，一直没有时间见面。今天正好熊大缜有事和你请示，我便让他将叶教授一同请来了。”

“正好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大家一起见见面。人家对你这个年轻有为的将领，可谓是仰慕已久了。至于雷达的部件出现了什么毛病，这还得叶教授给你解答。我对这高科技的玩意，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这些玩意，之前我是听说都没有听说过。我出国留学，肚子里面装了一肚子的马列知识，这科学技术却是什么都没有学到。那个时候，只是学习怎么打仗，也没有精力去管这些。至于回国之后，那时候冬天连棉衣都没有，一年有大半年要饿肚子，困守在深山老林之中，更没有精力，也没有地方去了解科学技术了。”

李延平指了指熊大缜边上的一位身体清廋的四十多岁中年人，郑重对着杨震介绍道：“这位就是曾经担任清华物理系主任，理学院院长，现任西南联大物理系教授，堪称中国现代物理奠基人，也是熊大缜最敬重的老师叶企孙教授。”

听到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居然就是桃李满天下，号称中国物理界的开山祖师和一代宗师，几十年后中国两弹一星的功臣几乎半数以上出自他门下的叶企孙教授，杨震下了一大跳。连忙站起身来想要敬礼，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已经举起的右手却是最终没有抬起来。

杨震没有行军礼，而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摘下头上的军帽，恭恭敬敬的给这位一手培养了无数中国科学巨匠的教授深深的鞠了一躬。他这一躬并不是因为在自己并不多的回忆之中，貌似在北平读书的时候，曾经蹭过这位物理大师的课，自己对这位科学巨匠本就应该执弟子礼。

而是出于一个来自几十年后的人，对一位为了中国科学发展呕心沥血了几十年，视学生为子女。一生未婚没有留下自己任何的骨肉，几乎所有的收入都用来接济贫寒的学子。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在异常艰苦的条件下，培育了无数的科学巨匠的老一辈知识分子的敬重。

在杨震后世不多的了解之中，这位中国科学界、教育界的一代宗师。无论是坦荡、广阔的胸怀，还是高尚的人品，以及卓越的眼光，无一不值得他，以及每一个中国人的敬重。一代宗师，这后世给予这位此时只是人到中年的教育家的最崇高评论。

见到杨震居然对这位虽说担任过清华物理系主任、理学院长，但此时不过一个普通的西南联大教授行如此大礼，不仅仅是边上的李延平、熊大缜，以及陪同来的袁芷若等人吓了一大跳，就连叶企孙教授本人也吓了一大跳。

原本一直想见杨震，却始终未能如愿的这位教授，还以为杨震与其他的那些国军高级将领一样，眼睛都长到脑袋上，对自己这个穷教授不削一顾。所谓忙的没有时间，只不过是一个托词而已。

通过今天杨震这深深的一躬，还有那双眼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而出现的大量血丝的眼睛，以及因为长期疲劳过度，而过于消瘦的身体，还有那年纪轻轻就有了星星点点白发的头发。

几乎比自己在西南联大与他同龄的学子、讲师老了十几岁的面孔。他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是那种少年得志眼高于顶的家伙，而是真的忙的实在没有时间与自己见面。曾经因为以为受到冷意，而萌生的去意，此刻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倒不是这位老先生有虚荣心，非得见到杨震才觉得人家对他重视。或是有其他方面的什么想法。而是他认为可以从这一点上看出来，这个政党对教育和科技是否与他们说的那样极为重视。

之前对延安方面的不了解，在加上某些方面的宣传，这位教育界的大宗师对于延安一个旗帜下的抗联，自然也不会太了解。倒不是他相信某些方面的所谓共产共妻的宣传，而是他认为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哪里会有什么精力去办教育。他想通过这个办法，对抗联更多的验证一下。

杨震这深深一躬，不仅吓了这位中国近代物理学奠基人，在后世被称之为中国物理学泰斗的他一跳。他还从杨震的眼里面看到了那种从内心发出来的骨子里的尊重。不，尊重已经谈不上，应该说是敬重更为恰当一些。

叶企孙教授从杨震的眼光里面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只是他怎么也不明白，这个年轻有为的将领，为什么会如此尊敬自己。在又一次仔细打量了杨震一遍之后，叶企孙可以肯定他并不是自己在清华时的学生。

只是感觉杨震多少有些面熟，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一样。不过觉得面熟归面熟，但只是面熟而已。叶企孙可以肯定杨震不仅不是自己的学生，也绝对不是清华那个学院或是那个系的学生。

而且叶企孙教授也听熊大缜说起过，杨震曾经在北平读书过，但是却是北平大学的毕业生，却并未在清华学习过，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算的上他的老师。如果说敬重，那么这个明显是谢师礼的举动，实在是有些不太恰当。

尽管这位中国物理学的泰斗、宗师不知道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便身为几十万大军统帅的年轻人，是因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尊重。但无疑杨震的这个举动和态度，赢得了这位宗师的相当的好感。

在恭恭敬敬的邀请叶企孙教授坐下后，杨震笑道：“叶教授是名满天下的大教授，中国现代物理学的奠基人，也是桃李满天下的教育大家。就是时隔多年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三五年的时候，经常跑到清华噌您课的那个北平大学的青年学生？”

“您还曾经因为这个东北流亡学生囊中羞涩，中午吃不起午饭，经常饿着肚子在您那一听就是一天的课。而特地交待清华理学院的食堂，免费给这个学生提供午餐，所有的费用，月底从您的薪水里面扣除。为了维护这个学生那点可怜的尊严，还再三的交待别人就说这顿免费午餐是清华为东北流亡学生免费提供的。”

“虽然您不是我直接的授业恩师，我也只在您那听了一年的课程。但是正是那一年清华的旁听生活，却是我终生难忘的。您广阔的胸襟，让我受益良多。只是自从参加革命后，就一直没有时机在见到您，但是今天我真的要和您说一句谢谢您。不仅那一年的学习，让我掌握了很多的现代科学知识，您的为人也影响了我很多。”

杨震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些自己来之前的事情，会知道如此的清楚。在面对当初在北平求学的时候，给“自己”很大帮助的这位老教授的时候，这些事情不用去想就很是朗朗上口，而且无半点阻碍。说的好像这些事情，“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只不过在他看来，既然现在这些东西不由自主的涌到脑海之中，那就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也用不到刻意的去回避。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还有什么差别吗？不仅是在现在，很多的时候杨震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只是偶尔无人时，或是与李慧兰相会勾起在后世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时，杨震也经常的自嘲现在的自己，已经混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后世来人，还是原本就存在这个时代的。两个时代的回忆，很多时候会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

见到这位后世闻名已久的物理大家，杨震激动归激动，但也只是像见到偶像那样激动而已。但是等这位叶企孙教授坐下的时候，很多原本他并未经历的往事，犹如电影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很多的事情，根本就不用考虑张嘴就来。

这位此时正值风华正茂时期的教授，记忆力还是相当不错的。杨震这么一提，他略微一沉思，就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多少有些似曾相识的人，的确和那个人很相似。如果在胖一点的话，脸色在红润一些，书生气再重一些的话，可以说就是一个人。

只是他总感觉与当年那个文文弱弱，身为北平大学的学生，却是总是跑到清华噌课的那个沉默不语的青年人相比。眼前这个人虽然外貌相似，但是却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觉察不到的差别。

两个人长相相同，但却气质上浑然不同。一个是书生气十足，除了学习之外沉默寡言的瘦弱青年。一个却是满脸英气，身上甚至还略带着一些隐隐的血腥气，浑身上下透露着那股子杀伐果断气质的大军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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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求贤若渴

面貌一样，但气势却是浑然不同的两个人，让叶企孙先生明显有些疑惑。只是打量了杨震良久之后才的道：“想倒是想了起来，只是你不是叫杨继善吗？什么时候改的名字？如果你不提，我肯定想不出来了。”

“虽然是一个人，但是这两者之间的气势相差太大，实在是有些不敢认了。过去那个杨继善身上是一股子浓浓的书生气，可现在的杨震却满身的杀伐气息。虽说面貌大致相同，但从气势上谁也不敢说你们是同一个人。”

“我当初还好奇，你当初这个北平大学法学院的学生，放着本专业的课程不学，却是非要跑到清华理学院去旁听与所学专业八竿子打不到物理专业。只是当初几次询问你，你也不说。”

“当时见你衣衫褴褛，即便冬季也穿的单薄，但环境如此艰苦，却并未放弃求学欲望。实属难得连午饭都无钱吃，却保持着上进心和求知欲。在加上知道你是东北流亡学生出身，家国沦陷。我虽能力有限，但尽可能的照顾。只是当初能力有限，连为你争取一个转学的名额，以及减免学费，并在生活上给予一定补助都无法做到。”

“等三六年，我与清华理学院的几位教授想向学校保举让你直接插入物理系第三学年就读，并为你提供一定的奖学金作为补助生活的时候，你却已经毕业离开北平，当时我还感觉到很惋惜。”

“就在来东北之前，吴有训先生闲暇时候还与我谈起过当时的你。那时候对那个衣衫褴褛，却仍旧孜孜不倦，仅仅是一年听旁听课，其水平已经达到了本专业三年级水平的年轻人，印象好的可不仅仅是我一个。包括吴有训教授在内，很多人都对你是印象深刻。当年狄拉克先生到清华做访问，在上示范课的时候，也是吴有训先生坚持让你旁听的。”

“他说过你当初报考北平大学若是学工科倒也罢了，只是去学法有些可惜了。你的物理学上的天赋，即便是在清华也是少见的。如果你当初报考的是清华，现在恐怕早就考上了美国或是英国的官费留学生了。”

“只不过我们两个即便是抵达东北的时候，可还不清楚眼下这个在东北打得日本人头破血流的那个青年将领，居然是当初那个整天跑去清华蹭课的人。不过你随有物理天赋，如果留在科学界，会有很大的前途。但这样一来，中国固然是又得了一个理科的天才，但却少了一位在危难之时独撑大局的赫赫有名的抗战英雄了。”

“不过你现在的变化可是很大，当初身上那股子书生气可是变的很少、很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杀伐之气。如果你不说，我可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如今赫赫有名的抗联总司令，是当年那个在北平大学读书，却整天来清华旁听的沉默寡言的青年学生。”

听到叶企孙先生现在还有些好奇的话，杨震哈哈一笑道：“我是东北进关的流亡学生，说实在的很珍惜当时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因为当时心中怀揣科技兴国，工业救国的梦想在报考大学的时候，清华与唐山、北平交通大学是我的第一志愿。”

“叶先生我当时的梦想是做像您或是吴有训先生的那样人，所以才选择了报考清华物理系。只是因为一些原因错过了清华的考试，未能拜到叶先生和吴先生的门下听课、学习，所以一直很遗憾。”

“虽说后来考到了北平大学，但是因为机遇的原因却是进了法学院。您也知道，当时正值乱世时期，国内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老爷们、这个那个总司令，有几个遵守法律的？这玩意安邦虽有用，但是即不能救国，也不能让中国便的强大起来。”

“尤其是在目睹了当时中国的所有机械设备，无论是铁路、汽车，还是电报、电话都是外国进口，无一样为中国人自行制造。东北工业当时为全国最发达的地区，但是那些工业设备，甚至制造产品的原材料，没有一样是我们中国自己生产和制造的。而日本之所以能侵占我东北，更是倚仗其多年以来建设的现代化工业基础。”

“所以在报考大学的时候，我是很坚定是要学理或是学工的。先生所在的清华的理学院，是我当时的第一选择。那里不仅有先生，还有很多大名鼎鼎的教授。如吴有训先生、熊庆来先生、萨本栋先生、张子高先生等一大批国内名师。能在诸位教授门下学习，是我一生的梦想。”

“心揣科技报国的我，一心想要的就是报考国内水平最高的清华理学院，期待能在诸位先生门下学习。只可惜时运不济，一场大病让我错过了清华的招生考试，还有北京大学理学院的招生考试。只能报考招生略微晚一些的北平大学法学院，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只是当时收容东北流亡学生的学校制度，在关内的流亡学生一旦考取某一大学，便不能在继续在原有的中学读书，也就不能再取得资助。所以尽管一心想要在先生门下学习，但是实在囊中羞涩，无力重新报考。”

“当年的进关的东北学生，只要有书读就已经是难得了，哪里还能挑三拣四？能考上一个大学，就已经是不错了。只是可惜当年一场大病错过了清华招生考试，否则我恐怕早就已经是叶教授的弟子了。”

“当时虽然未能拜倒叶教授门下，但心中那点遗憾中希望得到一些弥补。所以就在当时在清华读书的一个东北同学的帮助之下，只要有空就去您那里蹭课听。自己的专业课程，反倒是没有读多少，几乎差一点未能毕业。”

说到这里，杨震神色多少有些自嘲道：“当年我是学文不成，学理也是稀里糊涂。即没有因为自己大学的专业成为一名大律师，或是像我的那些同学一样，进入国民政府那个部门去当一个小官僚。也没有能成为一名教授，反倒是成了一名军人。现在的情况和当年的志向，整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叶教授此次能来东北，虽然因为时局的关系，不能在继续在叶教授门下学习，但也足以弥补当初的遗憾。只是不知道叶教授能否屈居东北，为东北全境的解放事业，为今后中国的发展，走出我们自己的道路尽一份绵力？”

“叶教授，作为一名军人，我真诚的希望您能够留在东北。我们这里太需要您这样的专家和教授了，太需要您和您的弟子们来到这里帮助我们建立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国防工业了，尤其是现代化、高科技的国防工业。”

“而不是国民政府那样仿制出几款外国的步枪和机枪，连弹药生产都无法满足需要的半拉子工业。我们不仅仅要有自己的军事工业，还要有自己的飞机、汽车、坦克制造工业。还有现代化工、电子、光学、冶金等一系列的工业。我们要做到的是人有我有，人有我精。”

“叶教授我希望，不，应该是恳求您，还有与您一同来的那些专家、教授能留下来，这里太需要你们了。现代化的工业，是以强大的科研为基础的，当今世界上最发达的美英法德，莫不是如此。”

“我们现在引进的这些工业设备，目前依靠的还是美国、苏联方面的专家。这种情况如果长时间的持续下去，会给我们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科研是现代工业的命脉和基础，而命脉和基础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这对国家以及我们的军队，都是极为不利的。”

“一旦这些人因为国内的召唤，或是时局的变化，返回自己的国家，我们的这些工业将会陷入彻底的瘫痪。而且有些东西，我们不想也不准备，更不能让外国人知道。这对我们民族未来的发展，是相当有害的。”

“还有我们的军区理工大学，虽然已经完成组建。但是目前因为师资薄弱，只开了化学、基础物理等简单的几个专业。所有的教授，只有寥寥无几。目前急需的光学、电子、地质等一系列的课程，因为缺乏教授和讲师，而迟迟的无法开展。”

“叶先生，我们现在是求贤若渴。只要诸位先生能留在根据地，一切待遇敬请您和各位专家放心，保证是最好的。而且我们保证给诸位先生提供最好的科研、教学环境。如果关内的学子，愿意跟随诸位先生到东北来工作，我们一样会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所有的费用全部免除，与我们的部队一样实行供给制。”

这位叶企孙教授在熊大缜做工作之下，已经定下来留在根据地。作为一名学者兼教育家，这位叶教授在乎的并不是抗联给予的配车、以美金支付的两倍薪水等一系列的优厚待遇。他更看中的是能不能将心中的所学，可以学以致用。

对于这位叶企孙教授来说，来东北最关键的是自己能不能继续授课，能不能从事相关专业的研究。叶企孙教授已经定下来留在东北，还有已经决定留下来的周培源教授的事情，杨震已经从熊大缜的汇报之中了解。但其他教授的想法和思路，杨震却是不清楚。

尽管眼下来到东北的这些教授之中也许有的人会留在这里，但是很多人恐怕还是会离开。杨震希望这位在中国教育界有着崇高威望的人，能够协助自己做一些工作。争取部分人，甚至是大部分留在东北。

杨震真的很希望所有来根据地的这些教授，都能留下来。束星北是物理专家，被后世称之为中国雷达之父。何乃民教授一来到根据地，就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协助军工部彻底解决了双二十三高炮，以及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联动部分不可靠，以及过于笨重的问题。

这些人都是精华，对抗联今后的发展简直是至关重要。他们如果真的能够留下来，杨震相信再加上自己脑海之中，相对超前的思维，为部队研发一流的装备，为中国未来打下一个良好的工业基础，绝对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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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艰难的迁移

杨震这些异常诚恳的话，叶企孙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突然沉默了下来。眼下东北的一切，让他感觉到异常的震惊。他没有想到在条件这样艰苦的情况之下，不过一隅之地的东北，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不要说那些大型的工厂，就是根据地内仅有的两所大学也足以让他吃惊的了。这两所大学，虽然条件和师资还很简陋，但却配备了大量的最新式的科研仪器。教师和学生居住的条件，不仅是目前全东北最好的。就是与之前的清华、北大相比，也毫不逊色。

尤其是在得知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之下，却依旧实施了免费的强制九年义务教育制，他更是从内心中极为敬佩。再加上眼下在东北的自己两大得意门生熊大缜和阎裕昌的劝说，便更加坚定了他留在东北的决心。

自己除了学生之外无家无业，留下来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其他人？而且这次来东北的教授如果都留在东北，那关内的学生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东北一地，将关内的那些大学理学院和工学院都给关了吧。

尽管在这位中国教育界的宗师和泰斗看来，按照目前抗联提供的条件来看，留在东北更能发挥这些教授的能力，让他们真正的学以致用。不是只能在课堂上授课，却无法做任何的科研研究。想带着学生做一些化学和物理实验，都得费尽周折。

七七事变之后，目前组成西南联大清华、北大、南开几所大学，从北平先迁长沙，再迁昆明。一路上科研、教学仪器，甚至教材损失大半，运到大后方的十不足一。师生和家属之中有被土匪和溃军绑架的，有不知道因为什么失踪的，有死于日军空袭的。现在只能承担最基本的教学工作，至于其他的东西，只能暂时放弃。

再加上大后方因为战局吃紧，物价飞涨。国民政府调拨的那些平价大米配额，早已经远远无法满足需要。讲师、教授领的七五国难薪，面对飞扬的物价，也早已经入不敷出，学子们也是整日的半饥半饱。尤其是那些家在沦陷区的学子，甚至连过冬的棉衣都无法备齐。

在时局如此艰难的情况之下，西南联大的教授不仅要承担授课，还要想办法挣一点外快，以补充家用和补贴学生。这些忙着填报肚子的教授，压根就没有办法安心坐下来研究一些本专业的课题。

如果堂堂曾文正公的曾孙，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北大教育长兼化学系主任都沦落到没有鞋子穿。此次来东北之前，还是抗联的地下人员给购置了一双布鞋才能上路的地步，可见环境恶劣成什么样子了。

此次来到东北之后，在熊大缜的陪同之下参观了几大兵工厂，特别是专门生产步话机、电台等各种通讯设备的电子工厂，以及电子干扰机、晶体管等一系列秘密设备。尤其是参观刚刚组建的，只有小鸟两三只的专门负责航空、电子、光学设备、动力等研发的第一研究设计院，以及东北军区理工大学之后，便下决心留在东北。

只是对于总指挥担任军区理工大学校长的邀请，却是拒绝了。只是接受了物理系主任以及第一研究院物理所所长的任命。对于军区理工大学校长，他则力荐与他一起来的吴有训教授担任。

他与吴有训教授现在已经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留在根据地，但其他那些教授却是谁也不能就说保证留在根据地。很多的教授是来这里为自己学生的未来寻找一个机会，或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来东北进行考察。

还有的人之所以不远万里来到东北，除了以上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抗联有治疗他们夫人肺结核的特效药，这些人来到这里不仅仅可以继续做教书育人的工作，还可以治疗自己夫人的肺病。

像那位被称之为梁上君子，林下美人的中国建筑界的大师夫妇，就是因为妻子的肺病来东北的。还有西南联大的周培源教授、吴大猷教授，万里迢迢来到东北除了来考察之外，就是为了妻子的病。

当然叶企孙先生也清楚，来到东北的这些教授之中有为数不少的人，就是冲着东北给出的以美金或是现大洋形式支付的两倍于关内薪水来得。时局艰难，在大后方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物价狂涨之下难以为继的生活，让这些曾经以高新闻名的大学教授、讲师早就风采不在。

甚至孩子多的人家，连饭都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能当的东西，几乎典当一空。来东北又不是去当汉奸，也是为抗日效力。既然抗联能给出高薪来，也是国家、民族效力，便有什么不能来的？总不能看着孩子营养不良，家人度日日益艰难。

对于抱着这些想法来的人，只要他们不去沦陷区当汉奸，不接受汪伪政权几十倍大后方薪水的邀请，叶企孙教授也不能说什么。环境如此恶劣，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做研究，总得先吃饱饭吧。

而且在参观了这里已经建设好的教学和研究环境之后，叶企孙教授知道这些都是专家级的教授，留在这里会有更大的发展，也能为国家做更大的贡献。但是关内的那些学生怎么办？总不能只留下文学院、法学院或是医学院，让所有的学生都转为文科或是学医吧。

而从此次来东北的专家、教授、学生之艰难来看，这位叶企孙教授也清楚，让西南联大或是其他某一个大学整体搬迁到东北，就算抗联能想办将他们从大后方安全的运输到东北，但也只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国家的教授和学生，从这个国家的这个地方迁移到那个地方，却是还要偷偷摸摸，绕路新疆、香港、缅甸、新加坡和苏俄。而且一路上还要隐藏行踪，甚至是鬼鬼祟祟的，扮成商人、流亡者、汽车司机等各种千奇百怪的面孔，以躲避路上无数的检查站。在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之中，恐怕只有中国才会发生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那些因为夫人身体的原因，无法经历如此的折腾，自身又作为重点人物被国民政府严密监控的教授之所以能出来，当初还多亏西南联大的校长梅贻琦找到重庆军委会的那位委员长特批的，直接从重庆上的抗联飞机。

当然那位委员长能顺利的放行，与美国大使馆的人员几次拜会也不是没有关系。眼下正值国民政府全力争取美援的时候，只要美国大使馆出面了，这位中国最高军事统帅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同意。

否则他宁愿把这些教授都枪毙了，或是统统的将他们都赶出国，也不愿意让他们去共产党的地盘。在他看来，这些人到了那边只会增加眼下临时盟友，但未来肯定是对手的实力，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即便是这样，吴大猷、周培源、梁思成三位教授与他们的夫人，在一路上也受到多方的刁难，差点没有在重庆机场被扣下。当时甚至闹到抗联的接运人员和警卫人员，差点没有和机场的警卫部队动枪的地步。

虽然最后虽说勉强上了飞机，但三位教授所有携带的书籍和衣物都以违禁物为借口全部被扣在了重庆机场。除了身上的衣服之外，这几位教授和他们的家人，可以说赤手空拳来的东北。

从重庆到东北这一路的飞行，如果不是抗联和延安方面派出的人员悉心照顾，以及早早的便在飞机上配备了医生和药品。连必备的急救药都被抢走的几位夫人，甚至根本就到不了东北。尤其是身体最弱的吴大猷夫人，差一点就病逝在半路之上。面对某些方面的如此刁难，一生倔强的周培源先生，在机场当即落泪。

从几个教授为了治疗自己夫人的肺病，来到东北尚且如此的困难。更别说西南联大整个迁移到东北来。而等到了哈尔滨之后，叶企孙教授才知道，相比几位先生的遭遇，西北联大的几位教授的遭遇更加严重。

那几位准备途径兰州、新疆，转到苏联的教授以及西北联大理学院和工学院毕业的一百多学生，在兰州便被扣了下来。尽管苏联领事馆，以及学校方面多次的交涉，却始终未能被释放，直到现在还在兰州陆军监狱里面关押着。还有为数不少的学子和教师在跨越对陕甘宁边区的封锁线时，大部分都被扣留过，甚至逮捕并被秘密处决。

如此大规模的动员关内教授、讲师、以及学生去延安，或是途径其他地方转到东北，以国民政府对这些大学的监控程度来说，不是一点察觉没有。在很多的时候，中统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面对这种情况，国民政府不采取种种的拦截措施，就真的怪了。

除了西北联大师生的遭遇之外，武汉大学、复旦大学、交通大学、兰州大学、同济大学等一些列学校的教师和教授，都走的很困难。相比之下西南联大和云南大学，还有浙江大学因为地处云贵，靠近滇缅走的还相对容易一些。那位云南王不知道收了什么好处，或是出于什么心思，也在途中提供了一些帮助。

除了因为身体或是家人的原因，从重庆走的人受到部分刁难之外，大部分人走的还是比较轻松。大部分人直接从云南出境后，便有汽车来接。直接到缅甸港口，乘坐苏联或是美国的轮船抵达海参崴。

福建地区的厦门大学好一些，但是一路上也遭遇到了不少的艰辛。反倒是从沦陷区走的教会大学的人，以及从靠近香港的中山大学等位于靠近香港的广东大学，或是一些地方专科学校走的人，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凡是迁往国统区，尤其是迁往西北与四川的诸多学校，没有一个教授，甚至学生走的能够顺顺当当走的。一路之上被扣、被查的比比皆是。这种情况之下，谁敢说让这些大学迁移到东北来？眼下将关内的大学迁移到东北来，简直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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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而且就算能勉强迁移到东北，但今后的招生也是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少数的师生迁移尚且如此的困难，更何况从关内招收大批的新学生？单以目前东北根据地的适龄青年人数，根本就无法满足招生的需要。同时，这也在无形之中因为政治的因素，剥夺了关内其他人受教育的机会。这一点，无论是杨震。

实际上叶企孙教授并不知道，西南联大的赶往东北的师生之所以在云南境内，并没有受到过多的刁难，是抗联用那位云南王为了与中央军对抗急需武器的心思。用三十条步枪或是一万发子弹一个人的价格，将他们换回来的。

为了能让在云贵地区的几所大学师生在途径云南的时候，受到一些照顾，不至于受到刁难。最关键的是避开滇缅公路上，数不清的各种检查站，以及军统、中统安插在这条公路上的无数眼线。

抗联开出了一万三千支滇军惯用的法式步枪，六百五十挺法制轻重机枪，外加五十万发八毫米子弹的价格，才买得他们可以避开国民政府设在滇缅公路上的检查站，平安的抵达缅甸南部的仰光港。

否则他们连云南都出不了，就得被扣下。这位叶企孙教授，还真的以为他们这些书生那些拙劣的化妆术，外加拖家带口，能够躲过军统的眼睛？要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包括这位叶企孙教授在内，可都是上了军统黑名单的人。

只是不知道内幕的叶企孙教授，在沉默了好大一会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杨长官说句实在话，我也希望他们都能留下来。相比在关内各个大学之中，在这里有更好的研究条件和研究设备。几乎所有的教授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研究课题。”

“留在这里，甚至不用你们特殊的照顾。单凭给出的关内两倍的薪水，就可以安心的上课与做研究，再也不用担心生活。但这些两百多名教授和讲师，可谓是眼下中国大学教育，不应该说是理科教育的精华。”

“如果他们都留在这里，关内的其他大学理科和工科的专业课几乎要瘫痪。别的不说，西南联大的理学院和工学院都无人可教了。作为一代教书人，我们不可能只管东北的学子，而对关内的学子不管。相比关内大后方以及沦陷区的学子数量，东北的人口基数还是太少。”

“杨长官，我个人的意见还是争取大家的个人的志愿。留下来的固然好，不能留下来的那些，我希望您和诸位长官也不要强求。他们回去不是为了自己，如果是为了自己，你们这里给的待遇比现在已经相当困难的大后方要好的多了。”

“甚至就是此时正在沦陷区内重组大学的汪伪政权，开出来的待遇也远远的好于他们留在大后方。如果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来东北，直接去南京、上海，或是北平就可以了。不说别的，单单一个伪北京大学开出的薪水，就是西南联大的六倍。”

“单纯的做一些研究和科研，这里的条件也更能发挥他们能力。你们弄来的那些仪器，很多都是西南联大所没有的，甚至是国内所没有的。熊大缜和我说过你们现在一些研究上的事情，留在这里他们可以发挥更多的自身能力。因为在大后方，国民政府是没有能力，也没有想过进行类似的研究。”

“但他们回去，是因为关内还有几万学子等待着他们。作为一个教授也好，作为一名教育界的人也好，我们不能厚此薄彼。我们来这里，固然是能发挥自己所长。但关内还有几万求学若渴的学子，今后还是十几万，几十万的青年需要教育。”

“百年大业，教育为本。十年栽树，百年育人。如果我们这么做，耽误的不仅仅是一代人，而是几代的中国人教育梦。当然你们如果可以在关内招生，并将录取的学生全部运到东北来，那就绝对没有问题。”

“我也希望目前在大后方所有已经处境越来越艰难的大学，都搬迁到东北来，以给那些学子和教授一个稳定的学习环境。但是按照国内目前的这种政治风气和情况，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我虽说只是一个做学问，从来不过问政治的人。但国内眼下的政治环境，却并非是无所察觉，我还不至于麻木到如此地步。军统和中统公开到学校抓捕青年讲师和学生的事情，也多次的经历过。”

“在这种情况之下，将大学搬到东北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能。但中国的高等教育还要继续下去，关内大后方以及沦陷区嗷嗷待哺的几十万适龄青年，还需要继续读书，还要继续深造。我们不能为了一隅之地与政治上的偏见，毁了中国整整一代，或是几代人。”

“这次我们带来的学生，除了考取了官费留美或是留英，以及少数进入国民政府内工作的学生之外，几乎是全部今年与去年的毕业生了。这些人的能力，我们是清楚的。让他们留下来，虽然不能说是完全可以代替，但是也可以解决你们部分的燃眉之急。”

在短暂的沉思后，叶企孙教授道：“这样，你们有些研究我看是不是等他们返回的时候，可以拿到关内去做？虽然云南与东北远隔千里。但你们与关内不是有直接空中联系吗？很多科研成果所需的设备和器材都不是很大，完全可以通过空运吗。”

“如果将所有的课题都放在东北，我们需要重新建立起整个研究系统。你要知道，虽然你们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底子，但在科研上还属于白手起家，整个研究系统必须重新的建立。在关内的各个大学虽然现在条件相对艰苦，但是体系相对全面的多。而且我们可以通过这些研究，带出一批学生来。以便他们在毕业后，更快的融入这些研究。”

对于叶企孙先生的建议，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看了看表后，转过头对身后的袁芷若道：“小袁，你回城里一趟。看看吴有训、周培源、吴大猷，还有束星北几位先生都休息没有，如果都没有休息呢，你将他们都请来，就说我杨震请他们来一趟，有重要的事情和他们相谈。如果他们没有休息，请他们务必来一趟。”

想了想杨震沉吟了一下道：“你去的时候，一定要恭敬。眼下战局即便有大的变化，过了今天在与诸位先生见面的机会，恐怕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了。我知道他们很多人都是来短暂考察或是送自己学生来的，不管他们会不会留在东北，但这面还是要见一次的。这些话，一定要给诸位先生带到。”

“你带上我的车，让张子雄带着警卫排和你去。记住是保护几位先生的安全，不是去强迫他们过来。你一定要和李明博、张子雄这两个家伙说清楚。告诉他们，如果有什么轻慢的举动，我把他们的脑袋都拧下来。”

听到杨震要邀请几位先生来，知道眼下日军全面反击在即，杨震恐怕在短时间之内没有时间去接待这些教授。而这其中有些人，比如那位束星北教授，就是受浙江大学校长之委托，来送学生以及考察的。又是杨震点名要求东北局、军区政治部，必须要留下来的人选。

如果这次见不到面，恐怕杨震不是在短时间之内，而是在他们再次来东北之前，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放弃了这次机会，再想将他们留下来，就几乎没有机会了的李延平对杨震道：“老杨，小袁是一个女孩子，这个时候去请他们不合适。还是我去一趟，更为合适一些。”

“几位教授除了周培源先生和吴大猷先生的夫人，以及有肺病的几位教授夫人目前在军区总医院在五大连池，特地给他们治疗建立的疗养院治疗之外，其余的人目前就住在哈尔滨市内。我去一趟，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李延平的主动，杨震略微沉思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那好，老李就麻烦你了。去的时候，让军区把仓库内那几辆美国汽车公司送给我们的雪佛兰轿车开去。咱们俩的那两辆苏联嘎斯五汽车，减震太差了，坐着简直就是遭罪。”

“还有留在东北工作的教授，配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安排苏制汽车。尽可能的选择一些舒适一些的美德或是法式汽车，哪怕是缴获的日军小汽车也行。我们手头上又不是没有，仓库里面那近百辆缴获的小汽车，不是都可以用吗。还有汽油要优先供给，做到实报实销。”

“老李，这些教授和其夫人在供应上要优先。你亲自抓一下他们的供应标准，不能按照部队目前的政策来搞。配给的粮食之中，要以大米和白面为主。蔬菜和肉制品、蛋类等营养品，要保证供应。另外，想办法给这些人搞一些水果。茶叶和香烟，也要保证供应。”

待李延平点点头走后，杨震转过头来对着叶企孙先生却是摇了摇头：“叶先生，请您不要叫我叶长官。虽然只听了您一年的课，但我永远是您的学生，您还是直呼我的名字为好。长官这两个字，请您不要再提起了。”

“叶先生，您的想法我了解。让这些教授带着这些研制计划返回关内，依托西南联大，以及浙江大学或是西北联大雄厚的科研力量，即可以加快研究速度，又可以带出来一大批的研究人员，可谓是一举数得。”

“但叶先生这里很多东西，都是绝密的。甚至是领先这个时代的构思和设想，以及大致的研究计划。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后果您想过没有？那可能是需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中国人的生命来弥补。”

“日本人有完整的工业和科研体系，一旦有些东西被他们掌握。他们可以远远以超过我们速度研制成功并装备成功。如果被日本人掌握了，我们不知道需要用多少人的生命和鲜血去弥补这个损失。所以这些东西，绝对不能离开东北，至少在眼下这个时候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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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杨震的希望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但是态度却是相当坚决的道：“不是我这个人或是我们自私自利。一是国民政府没有这个能力，也不愿意将这些东西变为现实。二国民政府的保密能力，叶先生比我清楚。这些东西我宁愿毁在手中，也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让日本人知晓一丝一毫。”

“今天雷达的事情，叶先生也看到了。现在日军暂时还没有类似的装备，但一旦装备类似的装备将会对整个战局相当的不利。虽然日本因为与德国这个盟友的关系，这种装备他们早晚能够得到。但是晚一天，对于我们未来发展就更为有利。”

杨震很多的话虽然不太中听，但让叶企孙教授很是赞同。眼下的国民政府的确没有这个能力，研制或是仿制类似的东西。不说别的，那些新式的步话机，还有那架什么通讯电子干扰飞机，以国民政府目前的能力，根本就无法变成现实，也许更不愿将他变成现实。

国民政府的保密能力，作为几次受邀去教育部或是中央设计研究院，却因为放不下自己的学生而又几次推掉任命的叶企孙教授也很清楚。当年的长江封锁线，如此机密的事情，不就是因为泄密而功亏一篑的吗？

日本人甚至连堂堂国民政府最高军事统帅的住址，都能搞的清楚，都能轰炸的到，还有什么搞不到的。只不过理解归理解，但是有些事情他却是有些想不通。抗联拿出的这些计划的确是有一定的领先一定的水平，他倒是相信，但是如果说领先一个时代就有些不大可信了。

而且今天见到的雷达，虽说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的。但从熊大缜介绍其功能来看，主要是用来防空。眼下的中国，根本没有能力进攻日本本土。日本人就算掌握了其中的秘密，也不会太影响大局。

难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准备与日本人空袭大后方与重庆一样，对日本的本土实施轰炸？这可能吗？他们现在有这个能力，对日本本土采取轰炸？要知道即便是从相对较近的东北，到日本本土也有近千公里的距离。中间还要远隔重洋，他们有可以飞的那么远的轰炸机？

叶企孙教授多少有些觉得杨震说的过了。有些东西固然要保密，不能离开东北。但是比如雷达这一类的东西，是属于纯防御型的装备。没有防空作战的压力，也就用不到它。这一类设备，拿回大后方去研制或是复制还是可以的。

而且作为一名学者，一名教书育人的大学教授，尽管看对日军空袭大后方，利用空中优势屠杀大后方中国平民一事，感到愤怒和气氛。但是作为一名有良知的人，他却是坚决的反对这种无差别，甚至是有针对性对平民的轰炸。

看着叶企孙先生有些不理解，甚至是不赞同的表情，杨震明白的笑了笑后道：“叶先生，您想的没有错。我们的确有对日本本土采取空袭打击的思路和想法，而且等此战过后便即将展开远程轰炸的训练。”

“我知道作为一名教书育人的人，更是心有良知的人，叶先生对这种无差别的轰炸一定会很反感，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但日本人能轰炸我们的国土，我们的城市，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与其同等的报复？”

“日本人自七七事变以来，倚仗其空中优势，对我国土的轰炸屠杀了我多少无辜的百姓？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对等报复？不要和我说什么那些百姓是无辜的。日本国内除了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反战的人。相反，他们大多数的老百姓都在享受战争的红利，甚至狂热的参与。”

“叶先生，到目前为止我们在战场上俘获了两万的日本兵。这些日本兵都是自愿从军的，没有一个是被强抓来的。我们俘获的日籍慰安妇，也都是所谓自愿献身，来中国战场上慰劳她们所谓帝国劳苦功高的皇军将士的。”

“我们的轰炸手段，不是说有意识的针对平民百姓的。是一种釜底抽薪的战略手段，也是一种摧毁日军持续作战能力的作战手段。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日本的工业体系，也就是所谓的冶金、化学、军工、飞机制造等一些与军事有关的工厂。只要摧毁了这些工业，日本的作战能力将会大幅的下降。”

“对日本本土的轰炸，一是让日本国民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战争气息，什么叫做战争恐怖，从心里上彻底的瓦解日本国民的信心。二就是为了摧毁日军战争可持续的能力，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

“只有将日本整个国民都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会真正的对战争有所认识。这样才能有效的缩短战争持续的时间，以及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的伤害。挨炸弹的不能总是我们中国人，有些四处咬人的疯狗也该受到终身难忘的教训。”

“叶先生您不是军人，所以并不清楚。对于一种武器来说，并没有绝对的防御与进攻上的区别。他们之间的差别，只是在于你需要用他们做什么以及使用上的差别。需要他是进攻武器的时候，那么他就是。”

“比如说您今天协助维修的雷达，不仅仅是防御型的武器，还是一种进攻性的装备。别看眼下抗联装备的这几部雷达相对笨重，只能担任固定地点防御。但是随着科技的进步，一旦缩小体积，放在一辆汽车上，便可以跟随部队，为前线制空权的争夺发挥作用。”

“如果放在飞机上，可以监视整个战区的空中。引导自己方面的航空兵对各个要点的制权进行争夺，乃至监视敌军地面的一举一动。它不仅仅可以起到防空的作用，而且还可以引导炮兵、高炮进行作战。如果单独的放在一架战斗机上，可以在争夺制空权上起到更加巨大的作用。”

“目前的战争争夺的还是制空权、制海权，但是在未来不久的战争之中，还要加上制电磁权。谁真正的控制了电磁权，谁才能在战争之中争取到主动。就能将敌军彻底的变成瞎子、聋子，可以抢占战场上的主动权。”

“你只有手头有花费巨额代价购买来的先进武器装备，但没有制电磁权，就还是无法取得优势的。只有你严密控制了电磁波这种摸不到、看不到，却能发挥极大作用的东西，才能真正的取得战场上的主动权、取得优势。”

“叶先生，过去和现在都是枪杆子里面出军事优势，比的是谁国力雄厚、钢铁多，谁的飞机、大炮、坦克、汽车等现代化装备生产的数量多。但是在不久的未来，战争中比拼的不仅仅是钢铁和国力，更多的还是科学技术。未来我敢断言，是科学技术里面出军事优势。”

“我们在研或是已经拿出规划来的这些装备，大部分都是属于这类的范围。我们的军事科技还相当的薄弱，所以我们才想尽办法将诸位先生请过来，将他们变成现实。但是这些东西，关系到战场上的主动权争夺，我们绝对不能容忍任何的泄露。”

“这其中不仅包括美国人和苏联人，至少还是我们的盟友，也包括重庆的国民政府。因为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将需要我们无数战士的鲜血和生命去弥补。叶先生，请相信这不是党政之争的问题。这是关系到我们中华民族未来发展和国防建设的命根子问题。”

“叶先生虽然是物理学大家，但是国文基础也是想当不错的。君失密，则失国。臣失密，则失身的道理，我想还是很清楚的。当一只猫将上树的本领也教会老虎的时候，等待他的将会是终身也无法弥补的损失。”

其中涉及到的军事和政治上的问题，不想和这位甚至一辈子没有摸过枪的教授深谈的杨震，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他的疑问后吗，便将话题又转回到科学技术上来：“雷达在防空作战之中，起到的是千里眼、顺风耳的作用。”

“日本本土有大量飞机与地面高炮组成的密集地空火力网。一旦在配上雷达，以及依靠他们自身较为发达的科学技术改进后，性能更好的这种防空利器，我们在未来对日空袭之中，需要付出多少本不应该付出代价来？”

“而我们有了雷达的配合，整个后方根据地，将可以以最少的人力和物力，被彻底的保护起来。有了雷达的配合，我们的防空资源也将会有一个最大的利用。我们整个后方根据地，再也不会受到敌机的轰炸。”

“叶先生，我们不能让重庆的遭遇，在哈尔滨、齐齐哈尔、佳木斯这样的北满城市在重新上演。而且与日军对大后方空袭出发地的武汉机场，距离相对遥远的重庆相比。受纵深的影响，我们的工业基地与大城市距离前线更近。”

“敌机如果想的话，他们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我后方进行空袭。狭窄的纵深，使得我们即便部署大量的地面观察哨，也很难在敌机抵达之前作出有效而准确的预警。日军飞机从新京起飞，转瞬间就可以抵达哈尔滨。”

“一旦几个大城市，外加我们的工业基地被日军从空中炸毁，那么对于我们的损失来说，将会是无法弥补的。纵深防御距离太浅，只有发现敌机越早，才能留给我们尽可能多的预警时间，让我们在防空作战的时候进退有余。”

“叶先生，这几部雷达都是美国人提供的。所有的核心机密，都严格掌握的美国人的手中。他们只教会了我们怎么使用和进行简单的维修，但是其余的东西，尤其是核心的东西却闭口不言，甚至我们连核心部件都接触不到。”

“虽然我们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搞到了他们的使用图纸。但是受制于我们的技术能力，到目前还是对这种设备的原理一知半解。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留下来，帮助我们将这种防空作战以及空中作战的利器真正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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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谈话之两难

杨震敲了敲沙发扶手，眼睛看着叶企孙先生，语气极为诚恳的道：“我也知道，将这些教授都留在东北很困难。关内还有那么多求知若渴的莘莘学子，在等待您和他们回去。所有关内外的学子，都有受教育的权利，更是我们下一代的希望。”

“但在很多的东西绝对不能外传，不可能让诸位先生带回关内去研究的情况之下，我希望诸位先生还能以抗战大局为重。也希望诸位先生能够发挥自身学术上的优势，让我们的那些梦想和计划，都变成现实。”

杨震的话尽管说的很诚恳，但是叶企孙教授还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这不是留下与不留下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人不愿意尽力的事情。你不要忘记了你们当初从东北流亡进关的时候，想要读书、求学的心情。”

“这些学子或是跟随学校千里迁移，或是不顾路途遥远和日军的封锁，冒着生命的危险千里迢迢的赶往大后方，报考各个学校。他们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心中那份科学救国的梦想吗？不就是为了能继续求学？我们这些做老师的有责任，也有义务让他们受到他们应该受到的教育。”

“这样吧，我可以和诸位先生商议一下，尽可能的多停留一段时间，将你们目前急需解决的问题解决了。至于剩下的能留下来多少人，就只能看个人的意愿了。毕竟长期的隔阂，他们中的很多人对你们都不是很了解，甚至是全然的陌生。”

“尽管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毕生不会过问政治。但不能不否认，一些方面不好的宣传不可避免的会给你们带来一些影响。如果不是去年和前年，你们取得了那么辉煌的战绩，恐怕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在东北的冰天雪地之中，还有一支中国人的部队还在顽强的抵抗。”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与梅贻琦先生商议一下，让西南联大的教授，半年在东北、半年返回昆明。尽管也许可能辛苦了一些，但总比耽误了学生的课业强一些。你们提供的丰厚薪水，也可以补贴这些教授的家用。至少有了你们的薪水，这些教授不用在大冬天连鞋子都穿不上了。”

“不过我的影响力，也只能在西南联大的教授之中。至于其他学校，尤其是你们急需的理工科类比较优秀的浙江大学、同济大学、复旦大学，以及厦门大学的教授之中，只能你们自己去做工作了。”

对于叶企孙教授的这个建议，杨震却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叶先生，只要这些专家和教授如果接触到这些东西，无论他们的意愿是什么，我们就绝对不能再放他们回去。不是我这个人太过固执，是有些东西太过于绝密了。”

“您叶先生的人品我信得过，大部分先生的人品我也信的过。但是叶先生，这些东西我们真的无法承担任何被泄露出去的后果。因为这个后果是要我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那些战士，以及我们无辜的百姓用鲜血去偿还的。”

“一会等诸位先生到来，我会跟您和他们谈一些我们在某些方面的未来发展规划。等听完这些，不知道您是不是还会坚持这个想法？还是会和我们一样，希望这些东西彻底的进行保密。叶先生，您还记得您看到的那种晶体管没有？”

“我可以跟您说，这绝对是一种划时代的电子元件。虽然我们因为工艺和原材料的限制，这些晶体管性能很不稳定。但从目前已经生产出来的产品来看，与电子管和真空管相比，有着巨大的性能上的优势。而且这种东西，可以说除了我们之外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拥有。”

“用它生产出来的电子产品，不仅性能更好，而且体积只相当于电子管制造出来的同类产品的一半。与电子管和真空管相比，他有着无可替代的性能上的优势。体积小、耗能少、寿命长、效率高、散热少，还有最关键的一样，就是他后续发展的潜能远远的高于电子管。”

“这种新式的产品，不仅在通讯设备上使用可以大幅度的提高性能。而且在雷达上，以及其他的一些电子设备上都能完全的彻底取代电子管，不仅能够大幅度的减轻重量，还可以一样的大幅度提高性能。”

“尽管这种产品，因为原料的技术的原因，还相当的不完善。不仅可靠性还很差，成品率极低，而且造价高的我们很难承受。但您不能否认，这是一种划时代的产品。这种东西一旦真正的完善了，投入大批量的使用，那将会是一场电子工业的革命。”

“我们秘密设计的几种电子产品，叶先生已经看到了。绝对是这个时代，最领先的产品。我们之所以费劲苦心，将诸位先生说是蒙骗也好，请来的也好，请到东北来。就是希望诸位先生能够依靠自身的学识，协助我们将这些计划和产品，尽快的拿出真正成熟的产品来。”

“还有高炮射击机械模拟指挥仪、光学指挥仪、向量瞄准具，以及炮瞄雷达和对目前美制雷达的逆向仿制，并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进，都是我们急需的东西和装备。另外还有大型航空玻璃钢的研制与生产，在美制雷达的基础上，研制与生产大型航空机载雷达，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叶先生，科学是没有国界的，这一点我绝不否认。但是科学家是应该有信仰和国界的，尤其在眼下我们正进行着一场关系到全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时候。有很多的东西，必须要严格保密。”

“我们现在很多的东西，都已经掌握了一部分，以及有了一定的研究。像晶体管这类的东西，虽然性能还不稳定，成品率还极低，但是我们已经拿出来实物。还有电子干扰飞机，我们已经投入了实战。”

“而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在科学研究体系以及生产体系，与西方列强有着天差地别的情况之下，我们将会给自己带来想象不到的伤害。所以我们对于这些武器生产与发展计划，必须进行严格保密。这其中也包括在重庆的国民政府。”

“我们与国民政府并非是汉贼不两立，实际上我们抛出了很多的绣球，只是人家却就是不回应。我们党的中央在延安的防空力量更加薄弱的情况之下，曾经向国民政府提出从东北调集一部分高射炮兵，以及部分新式战斗机加强重庆、西安等大后方的防空力量。”

“甚至在国民政府发动了皖南事变后，我们的中央也没有改变这个态度和想法。可您看呢？我们的多次建议都被拒绝了。任凭重庆在日机的狂轰滥炸之中挣扎，却就是不回应。不是我们不主动，也不是我们不想帮助大后方的人民。可您也看到了，我们一次次的被拒绝。”

“国民政府在发展上想的更多的不是依靠自己，而是依靠美英的援助，来打赢这场战争。希望自己欠下的债，让别人去帮你偿还。有些美英都没有的东西，一旦被国民政府得知，以他们那种只相信外国人的一贯思维，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拿到美国人那里去研究。”

“尽管美国人现在还算是我们的半个盟友，但谁能保证在这场战争结束后，在未来的下一场战争之中，我们不会与美国人成为敌人？叶先生，美国人的核心研究机密，中国人是无法参与的，更不为外界所知。”

“我们不能人家在技术上对我们搞封锁，而我们则敞开了让人家去研究。人家拿走了我们的科研成果，说不定哪天就会变成炸弹落到我们的头上。指不定哪天就变成飞机、坦克打到我们的家门口。”

“我们没有办法去相信一个从来没有想过自强，只能称之为伸手牌的政府，更没有办法去相信一个只希望依靠外国人去打赢这场战争的政府。叶先生，核心东西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为安全的。”

“与国民政府合作？我们没有当人家是汉贼不两立，人家却是当我们汉贼不两立。单单从诸位先生，到达东北之艰难一事上就可以看出来，国民政府对我们的封锁态度如何。况且我们就算有诚意与人家合作，人家也不会相信我们这些土包子的。”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说完后，想起自己来东北后见到的那些新奇的东西，叶企孙教授也沉默了。作为一名物理学的泰斗，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存在和保密的价值，尤其是那个什么晶体管的价值。

因为杨震与熊大缜曾经专门交待过，对这位中国物理界的传奇人物以及几位特定的专家、教授，比如说李延平现在去接的那几位先生。抗联在科技上无密可保。所以他见过抗联还处于试制之中，小批量用这种晶体管制造的电台。

体积小，传输距离大。同样功率的电台，足足比电子管制造的要小了三分之二。这种东西一旦泄露出去，产生的后果绝对不会是小事。尤其是日军一旦得到这种东西的生产资料，将会大幅度改进其目前主要还相对落后的野战通讯系统。想到这里，叶企孙教授沉默了下来，之前的那些话再也没有提起过。

此刻叶企孙教授的沉默，觉察出他内心此刻正在进行着复杂斗争的杨震，也就没有打搅他，而是静静的坐在一边等待他的答案。他知道，这位物理大师心中正在做着极其艰难的取舍。一边是满怀希望的学子，一边是留在东北，为抗战发挥自己应有的贡献。

这两点让他放弃那一点，无疑都是艰难的，都是难以取舍的。在与杨震今天的谈话之前，他压根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在返回他所钟爱的西南联大，返回他魂牵梦绕的清华。

的确下过决心留在东北，但在叶企孙看来只要需要，自己随时可以返回西南联大。但从今天杨震的谈话内容来看，他也清楚只要自己点头，就只能离开心爱的西南联大，离开那虽然艰苦但充满了激情和热情的地方。这怎么能让他不犹豫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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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谈话之不择手段

更何况杨震还希望通过他，去做别的教授工作。一旦自己答应，也就意味着国内最精华理工类教授，很大部分将放弃关内的学校，来到东北工作。叶企孙先生很清楚自己在国内高等教育界，尤其是在大学理工类教育界的威望。

如果自己开口，在加上这里给予的优厚待遇，以及可以学以致用，很多人都会选择留下来。但是这么一来，此刻已经转移到大后方的几乎所有国立大学，将会失去一半以上的优秀讲师和教授。

他相信杨震给予的那些承诺，留在东北的教授会得到最好的待遇，会在学术上有自己的广阔天地和一番作为。但教授们的衣食无忧，却是以关内诸多莘莘学子，失去了一批，甚至是一大批优秀教师为代价换来的。

眼下国内政治环境的急速恶化，让眼下东北与大后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直接往来的可能性。留在东北，也就意味着放弃关内的职责。这是关系到整整一代中国人，在高等教育可能会出现断档的大事。这焉能不让这位视学生为生命，视教书育人为天职的教授感到犹豫？

叶企孙教授沉默下来的同时，在叶企孙教授另一边，似乎还沉浸在第一次听说堂堂军区一号首长，曾经跑去清华蹭课，还差点没有成为自己学弟的熊大缜，则是一脸稀奇古怪的看着杨震，心里面不知道再想着什么，只是脸色却是变化多端。

至于袁芷若，则坐在另外一边静静的看着杨震，一边在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一边一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几个人都不说话，一时之间这间不大的房屋之内，显得有些沉闷异常。直到被李延平请过来的几位先生的到来，这种沉闷才被打破。

听到几位先生都到了，杨震连忙起身亲自到门外将这些眼下中国科学界的泰斗给迎进来。相对于没有一下子想起来杨震究竟是谁的叶企孙教授，第一个在李延平带进来的吴有训先生则明显比他的记忆力要好的多。很明显在见到杨震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杨震。

他一见到杨震，第一个表情就是满脸吃惊。指着杨震你、你的，半天也没有说出来话。半天才道：“我听说你不是去延安参加八路军后，在华北牺牲了吗？我当初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还担心叶先生因为失去你这个原本准备收入门下的关内弟子而难过，都没有敢告诉他。你怎么在东北？什么时候过来的？”

还没有等杨震回答他，吴有训先生自己却是突然想起今天这么晚还被接到这里来的原因，猛然间想起什么后，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讶的道：“你不会就是现在的那个抗联总司令吧？你不是叫杨继善吗？什么时候改名叫杨震了？”

这位吴有训先生，不仅记忆力要好的多，而且要比叶企孙先生消息灵通的多。他不仅第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就是六年前放着北平大学法学院的课不去上，整天跑到清华蹭课听的那个东北流亡学生，还知道他曾经牺牲过。

见到自己的同僚兼好友，满脸异常吃惊的表情，叶企孙教授只能苦笑道：“怎么样，你也吓一跳吧。不过你比我要强的多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要不是自己提起，我根本就不敢认了，只是觉得他异常面熟而已。”

“我之前做梦也没有想到，我的那些只会耍笔头子，在实验室里面搞实验的学生里面，还出了这么一位赫赫有名的战将。这可真是白云苍狗，世事多变。真不知道是时代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代。”

听到二位先生的对话，杨震摘下军帽按照刚才给叶企孙教授的规格，又深深的给吴有训先生行了一个大礼道：“不管我是什么人，无论我坐到什么职务，在您二位先生面前，都永远是你们的学生，师恩难忘啊。”

被叶企孙先生拉进房间的吴有训先生，在制止不及只能受了杨震这一躬后苦笑摇头道：“我前年曾经在重庆开会的时候，见到过你刚刚调到八路军办事处工作的我在清华时曾经的一个学生，也是你的东北流亡同学，曾经向他专程打听你。所以才知道你早在三八年便在山西阵亡的消息。”

“只是没有想到你还活着，不仅获得好好的，还在东北如此苦寒之地闯出怎么一大片天地来。更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距离眼下的西南联大几千公里的，这冰天雪地的满洲相遇。这也许真的像叶先生说的那样，造化弄人吧。”

说到这里，被吓的不轻的吴有训先生转过头对身后的周培源、吴大猷、束星北等几位先生道：“就在踏进这间屋子之前，我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咱们中华民族的大英雄，是当年与叶先生和我，有过一年师生之缘的半个弟子。”

吴有训先生的话音落下，周培源与吴大猷两位先生没有说什么，也不好评价什么。这二位原来都是清华物理系的教授，自然知道叶企孙与吴有训先生与一个整天来清华蹭课听，甚至两人还联名向校方保举这个有些不务正业的北平大学学生，免试直接升入三年级就读的事情。

虽说杨震并非清华毕业的学生，但当年毕竟与清华还是有一段香火之缘的。对于清华能出来这么一个能屡次战胜强敌的人物，两位先生非但没有说什么，而且在心中也是颇为感觉到自豪。

至于束星北教授是浙大出身，是之江大学与齐鲁大学的高材生，并未在清华待过。人家师生相遇述一些情缘，也是可以理解的。虽说以性格急躁著称，但也知道此时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打搅人家。

在将几位先生请到房间内落座后，杨震看了看门外站着的警卫员，对袁芷若道：“小袁，麻烦你让门外的警卫退出五米之外。在我与政委和诸位先生谈话期间，除非是参谋长来，其余的人一律不许靠近五米之内。”

“如果警告无效，可以直接开枪。不管谁，就是哪怕就是航空兵的方司令员和袁政委来了也是一样。记住任何人不许靠近五米之内，还有你出去的时候门也要关上。另外除非是特别加急的电报，否则一样不要打搅我和几位先生接下来的谈话。”

“这个度，由你控制。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敌情变化，就一律不许打搅我们。另外你让这里的食堂，准备一些夜宵。接到我的电话后，不要经手别人，你自己送过来。还有想办法弄点西瓜来，再帮我沏一杯茶水，要浓一些的。”

杨震的这个命令很清楚，袁芷若微微点了点头，她清楚这里面的谈话，自己也是不能听的。尽管对杨震的身体很担心，她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在送上一杯浓茶后，轻轻的走了出去，并将门在外面牢牢的带上。

杨震的这道命令，不仅仅是袁芷若听到了，进入屋子内的几位专家和教授也听到了。待袁芷若出去后，几位不知道杨震下达如此命令究竟是什么意思，都被吓了一跳的教授，谁也不敢先说什么。

如果不经请示擅自闯进来的人，就连航空兵的司令、政委都要枪毙。对于已经在抗联待了一段时间，对抗联内部级别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的几位教授来说，这个级别可是真的不低。杨震口中吐字清晰的这几道命令，向几位教授预示着今晚的谈话会很重要。

被杨震这道命令弄的多少有些心惊的几位教授，谁都没有敢先说话，房间里面一下子又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只有屋子里面为这几位教授特地准备的，此时正在摇头晃脑的几台电扇，发出的嗡嗡声音。

看着几位教授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说话，知道也许他们被自己刚刚的命令吓到杨震笑了笑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对于这几位曾经为中国的发展和强大，几乎贡献了一生心血的教授，杨震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除了研究量子物理，其研究方向更多是适合雷达电磁学的束星北教授，以及叶企孙教授之外，其余的几位无论是周培源先生、吴大猷先生，还是吴有训先生都是搞高能物理以及射线研究、或是固体物理的。

尤其是吴大猷先生，他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搞的就是核物理研究，可谓是中国核物理的开山之人。为了能把这位后世时最终留居加拿大，并没有返回国内的吴大猷先生请来，杨震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不仅动用那位皮尔逊的关系，找美国大使馆帮助施压。甚至可以说是用他极深的夫妻感情，以及他妻子身有肺结核的情况。用自己手中的治疗肺结核的特效药，将这位中国核物理开山之人钓来的。

尽管将这位先生弄来的手段，实在有些称不上光明正大。但杨震相信这位中国核物理的开山之人，只要听完自己的计划肯定会陷入其中。这就是真正的科学家与只不过混生活学棍之前的区别。

不仅仅是眼前这几位，还有眼下正在佳木斯考察的王淦昌、饶毓泰、霍秉权，以及张文裕、王承书夫妇、吴征铠等几位先生，都是后来中国核物理的开山人物，更是两弹一星的元勋。离开这些人长期默默无闻的工作，后来的中国就不可能迈入核俱乐部。

这些人，是杨震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的。但是前提是他得先做通眼前这几位的工作，只要眼前这几位点头，剩下的事情就要好办的多了。以这几位在中国物理界的声誉，如果帮着做工作，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尽管杨震也清楚，眼下的根据地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科研技术，都远远达不到实现自己目的的程度。尤其是基础工业，根本就无力承担。但是有些事情，事先做好了预研，等真正展开的时候，要事半功倍的多，更能节省大笔的时间。

而且不仅仅是那个玩意，现行适用的很多装备，也需要这些教授的协助。光学、机械、电子，尤其是了雷达的仿制与改进，以及晶体管的改进与真正的实用，更离不开这些专家、教授的协助。否则单凭根据地内，目前的人力资源根本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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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谈话之超常待遇

现代化的国防工业，不仅仅需要的是大炮和机关枪，还需要更多的现代化武器。而现代化的武器，不仅仅涉及到的是冶金和机械，以及基础化学等。还有光学、电子、电磁、流体力学、金属材料等一系列被视为现代军事力量备增器的学科。而这些东西，都与物理有莫大的关系。

这些东西的确不能在战场上取得根本性的胜利，但是他会对整个战争的走向，起到决定性的影响。在现代战争之中，包括未来的战争之中，谁的眼睛看得更远，谁能掌握制电磁权，谁的矛更利，谁的手更长，谁就能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想了想措辞之后，杨震看了看眼前因为他那道杀气十足的命令，而显得有些紧张的几位教授。为了缓解他们的紧张感，杨震没有先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开口道：“不知道几位先生到东北来的这段时间，是否适应东北的生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参观和考察，感想如何？”

事实上杨震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此时占据了中国科学最高点的科学家打交道。与这些自尊心极强，而且多少都很有个性，还有不少书生气十足的教授谈话的时候，让他感觉到很累。

即不喜欢他们有些事情上的瞻前顾后，更怕伤了他们的自尊。几乎每一句话，都得反复掂量，才能说出来。反倒是与熊大缜这个家伙在一起，也许是过于熟悉了，反倒是没有这些顾忌。

尽管和这些科学家打交道，让杨震感觉到多少有些吃力。但是有一点他知道，这些人如果真的贪恋生活享受的话，当年就不会放弃优厚的美国待遇和生活，回到自晚清以来一直饱受战乱的中国来。

更不会在如今生活艰难的情况之下，依旧留在国内或是大后方教书育人。而没有借机出国，或是留在沦陷区去拿伪政权开出的高薪。要知道这些人，即便是在欧美列强，也是顶尖的科学家。他们无论是去美国，或是英国，都是受欢迎的人。

离开中国返回欧美，可以享受到更好的生活待遇和条件，至少不用留在国内度日如此的艰难。甚至这些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的教授们，为了填饱自己和家人的肚子，还需要想尽办法给自己和家人，还有那些半饥半饱的学生增加营养。

这些之前大部分恐怕属于那种吃过猪肉，却没有见过猪走路的教授，现在不仅仅学会了放羊，养鸡，甚至很多人还学会了种菜，去和小贩讨价还价。此时孤身一人，与束星北教授一同从浙江大学来到东北考察，并安置毕业生的王淦昌教授，就在贵州湄潭学会了放羊。

如此艰难的时局，都没有让他们放弃祖国，放弃自己教书育人的职责。这些教授的胸怀，不是单单用薪金的多少，待遇的高低可以来衡量的。如果为了钱，他们当初就不会返回祖国。为了待遇，他们在随时可以返回欧美的情况之下，却依旧留在大后方。

所以杨震相信，这些教授绝对不是那种贪恋享受的人。更不是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人。他们有自己的道德观和信仰，有自己的独特思维方式，都怀揣着一颗科技救国的心。所以杨震希望他们都能留下来，留下来一起为中国建设一个强大的现代化国防工业。

不过也许他之前口中杀气十足的命令，有些吓到了这些几乎一生都没有碰过枪。虽然都有留学欧美的经历，但是却依旧是书生气十足，文质彬彬的先生们。对于他的这个问话，一时间之间居然没有人回答。屋子里面的气氛，多少有些显得很尴尬。

在屋子内一片沉寂的情况之下，到底与眼下的这个杨震，还是熟悉一些。看着身边两位先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吴有训先生开口道：“生活上，倒是还算适应，并无什么不适之处。说实在的，你们给予的生活待遇可谓是优厚之极。”

“携家带口来的，需要自己做饭的，提供的都是精细的面粉和大米，每日猪肉与牛肉各一斤，鸡蛋与其他的蔬菜，也是充足供应。孤身一人不愿意做饭的，食堂内四菜一汤管够，主食一样都是大米白面。”

“牛奶也是按照人数来的，不管大人、小孩每日都是一斤奶。如果需要有哺乳孩子的，牛奶的数量还可以提出申请，增加供应量。吸烟的每个月都免费配给几条香烟，不吸烟的则提供茶叶。带家室来的，每家都是两居室的独立房子。没有带家室的，每人一间独立的房间。”

“不仅有室内卫生间，独立的厨房，还集中有热水供应。选择留下来的，出入还配给了小汽车，会驾驶的自己开，不会开车的则配给专职司机。汽油费用，则是实报实销。这个待遇，在国内先不说，即便是在美国，也算是顶尖的了。”

“家属之中身体不好的，优先安排到后方疗养院去疗养。所有的医疗，都是免费的。不管留下与否，每人都先发给一部分布匹，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免费制成长袍或是西装，并先支付了一个月的薪金。”

“而这些东西，只需要缴纳很少的费用。这个生活，在大后方的时候，我们是几乎是不敢想象的。除了生活空间有些狭小之外，几乎比当年在北平还要好的多。来东北不长时间，所有人脸上的菜色都不见了。至于吴大猷教授，也许是爱妻病情得到了缓解，也许是营养过剩，还胖了好几斤。”

“说实在的，这个待遇我感觉有些高。因为我听熊大缜说你们所有的高级干部，包括你这个全军总司令和去迎接我们的李政委在内，吃饭也不是每日都是细粮。一个月也是按照你们的规定，三分二吃的是粗粮。”

“肉蛋的供应量，也要按照你们的规定来。而且这个标准，远远的低于对我们的供应量。超过的标准，还需要自理。至于薪金，每个月只领取很少的生活费。这点生活费，除了每月的牙粉和肥皂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结余。”

“你们如此艰难，自身生活水平都控制的如此水平，需要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和力量，给了我们这么高的生活待遇。我们还没有做出任何的贡献，每个人都多少觉得心里有愧啊。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古人诚不我欺。”

“至于说这段时间参观与考察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我们现在的真实心态和想法。说实在的这段时间之内，我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不仅成立了自己的理工类大学，还建立了这么一大片现代化的工业基地。”

“仅仅就在东北，不，应该说北满这一隅之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你们居然搞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已经出具雏形的那些冶金、石化、汽车、飞机、制造厂，以及化学、无线电生产厂，这些都是国民政府集全国之力都没有能搞成的东西。”

“却被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这么艰苦的条件之下居然能够建立起来。不仅仅我们几个人，包括所有来东北的诸位教授，恐怕都没有想到。这可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可以说你们创造了一个奇迹，以及正在创造出更多的奇迹来。”

“我们带来的那些学生，交给你们我们也放心了。在这里，他们有更大的用武之地，更能发挥自己的才能。而不是像是在大后方那样，毕业之后除了留校或是出国留学之外，很多人毕业即失业。或是找不到符合自己专业的工作，只能改行从事别的职业。”

“不仅是对人才的浪费，也使得这些学子生活日渐艰辛。尽管你们这里还处于草创的阶段，但我相信会给他们一片发挥自己学识天地的。见到你们这里的情况，将这些学子交给你们，我们还是放心的。”

“不过我们看了一下你们眼下正在全面铺开的工业建设，尽管都很赞同与佩服，但是感觉到你们现在还缺乏科技的支撑。很多的东西不仅仅是进展缓慢，甚至可以说是停顿。很多的东西，还只是停留在原理之中，离真正的投入使用，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

“我们与熊大缜的谈话之中，他也在一定程度上透露了你们目前遭遇的困境。他说的一句话，我感觉还是很有道理的。那就是没有科研力量支撑的工业，只能永远是一个瘸子，永远都只能停留在最基础的工业上。”

“他与我们说起过你们正在建设的工业体系，因为严重的缺乏科技人员。受制于技术的限制，很多前线急需的装备无法拿出来。就是生产出来，也远远达不到设计之初的标准。不是超重，就是在其他方面还有相当的缺陷。”

“就像你们那种新式的高炮，机电指挥仪不仅一直无法解决，联动系统也很不可靠。还有很多东西，尤其是目前正在加紧建设的冶金等行业，目前还只能依靠高薪聘请的美苏两国的专家。”

“甚至很多急需的项目，都是他这个半拉子的家伙在领着一群刚出校门的小毛头在做。而这些刚出校门的毕业生，除了少数的之外，大部分不仅经验全无，还有一部分人压根就不是本专业的。”

“这段时间之内，他不止一次的和我谈起过，人才已经成为你们目前发展环节上最大的掣肘。解决人才的问题，已经成为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这也是你们在目前如此艰难的情况之下，还要建设自己的理工专业大学的原因。”

“虽然你们已经组建了理工科的专门大学，并尽可能的以本地收罗了一批讲师和教授，也想尽办法向苏俄派遣了大批的留学生。但是人才的培养，并非是一蹴而就的，是一个长期漫长的过程。”

“你们虽有相当长远的眼光和规划以及设想，但是这些这对于你们眼下的急需程度来说，却是有些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想这应该也是你们不惜代价，将我们这些人请来的一个主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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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谈话之决不允许

对于吴有训先生可谓是一阵见血的评价，杨震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道：“吴先生果然是目光犀利，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弱点所在。严重缺乏科技的配套与研制能力，极大的制约了我们自身的发展。您说的没有错，这也正是我们费尽心血，甚至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将诸位先生请到东北的主要原因。”

“至于给诸位先生的待遇，请诸位先生不要挂怀。马上可以打天下，但是不能马上治天下。无论政权的性质是什么，无论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下，都需要科学技术。现代的中国军人虽说能打仗的不多，但是一抓一大把。但是像你们这样的专家与教授，却是毛麟凤角。”

“你们的知识，你们的学识，永远都是中华民族最宝贵的财富。这不仅仅关系到的是中国的现在，更关系到中国未来的命运。与我们这些人相比，你们才是最宝贵的。对于你们来说，无论是在高的待遇，都是应该的。”

“所以诸位先生，不要有什么不安的情绪。既来之，则安之吗。因为我相信一句话，知识永远是再多的金钱，也无法买回的财富。一个不重视知识的民族，是一个可悲的民族。一个不重视知识分子的国家，也将只能是一个落后、愚昧的国家。”

“诸位先生都是放弃了国外优厚待遇回国的，国外的大学和研究所，都能给诸位先生那么高的待遇。作为中华民族最宝贵的一份子，回到自己的国家效力，来到东北帮我们建设，我们就更应该多照顾一些。”

“难不成我们比那些科技实力与科技人才，远远超过我们的西方国家，还不在乎人才应得的待遇？西方发达国家能给的，我们不仅要给，而且还要做的更好、给的更多，尽可能的给予最大的照顾。”

“提供优厚的生活待遇，以及科研条件，让诸位先生可以安心的做研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必须做的。我们总不能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吧。就算是我们饿着肚子，也绝对不能让诸位先生吃不饱。你们不仅仅要吃饱，更有资格吃好。”

“再说诸位先生从事的都是脑力劳动，更需要保证充分的营养，才能让诸位先生更加有精力投入到研究之中。说句玩笑话，让诸位先生的精力更加充沛，不在为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操心，才能让我们更好压榨出诸位先生更多的劳动力。要是让诸位先生饿着肚子做研究，那我们可就有些不地道了。”

“至于我们的伙食标准，是有着严格规定的。这一点，就算我们自己也要严格的遵守。自律不严，何以服众？再说我们都是带兵的出身，身体强壮的很，吃的差一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而且有些待遇，并不单单是为了诸位先生准备的。像每天一杯牛奶，一个鸡蛋，这是我们对全根据地内的所有一定年龄段的儿童给予的待遇。虽说我们目前整个实施配给制，但是对于一些特殊人群，还是要给予照顾的。”

“像是兵工厂的工人、学校的老师、医院的伤病员，以及一线作战部队的干部、战士，在肉类的配给上，都是有一定照顾的。我们现在的条件，的确还很艰苦。但是对于该照顾的人群，必须给予一定的照顾。所以按照我们配给的标准，诸位先生享受的这个待遇是正常的。”

听到杨震的回答，吴有训先生微微一愣，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这不是应该不应该的事情，而是国难当头，在全国的百姓都吃不饱饭的情况之下，我们却享受着如此超人一等的待遇，有些不太适合。”

“况且你们这些当高级指挥员的人，都吃的那么简单，我们这些人却是享受着如此高的待遇，总是感觉不太好。你说我们是脑力劳动者，你们这些整日在战场上行军布阵的人，不也是脑力劳动者？”

“我们安安心心的在后方做我们讲师，做我们的研究，可比你们在前线安全的多了。你们的人员在陪同我们参观，赶上饭点的时候。看着你们的陪同人员，包括你们的那位政治部高主任，不过是一般由玉米面制成的大饼子，一盆炖萝卜而已。简陋的甚至连一块豆腐都不舍得放。身上的军装，袖口上还有几个补丁。”

“而我们在那边鸡鸭鱼肉的，我们那里吃的安心？尤其是看到他在那么忙碌，每次来陪同我们，身边都带着一大堆的文件需要抽空审阅。还不时有人找他们请示工作的情况之下，吃的却是那么的简陋，我们真的是于心不忍。”

“再看看你自己，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在北平的时候，作为一名孤身进关，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流亡学生困难不？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消瘦的如此厉害。我们这些人享受着这么高的待遇，怎么说的过去？”

“通过这些天来的参观与考察，我也清楚你们不仅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实行了强制义务教育制，而且在学生的生活条件和待遇上，也给予了尽可能的改善和保障。但给予我们的待遇，还是多少有些特殊。”

“不过放下待遇的问题先不谈，我只是有一事有些不明白。组建现代工业基础，设计抗战急需的武器和装备，你们应该需要更多的是工科的专家和教授，应用化学的专家和教授，也是你们需要的。”

“像从事冶金研究的浙大王遵明教授，西北联大的吴自良教授、魏寿昆教授。从事机械研究的西南联大的刘先洲教授、朱物华教授，西北联大的潘承受、何乃民二位教授。以及从事航空研究的林同骅教授等这样的专门人才。”

“还有搞基础材料的，甚至搞电子、机电专业的那些教授和专家，这才是你们眼下最急需的。当然你们需要的这些教授，有的还在路上，有的还留在大后方为国民政府工作。甚至还有的甚至因为要来东北，而正在蹲国民政府的监狱。”

“但相对于我们，他们对眼下的你们更加需要。可你们将我们这些搞基础物理的，从大后方千里迢迢的想办法弄到东北来，总不该是就给你们理工大学请几个讲师和教授那么简单吧？到东北之后，我才发现你们居然手眼通天，将国内最著名的物理学家近一多半都弄来了。”

“要知道我们这些人，可既不会设计飞机，也不懂得怎么炼钢，更不会制造坦克和大炮。就连一支步枪，都设计不出来。尽管这些天参观你们的军工厂，以及正在建设的各个工厂，我们很是欢欣鼓舞。”

“但是这些与我们所学的专业，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科学是一个严谨的东西，俗话说隔行如隔山，让我们这些搞基础物理的，去搞其他的有些勉为其难了。这一点，也恰恰是我们最搞不懂的地方。你总不会是想给我们一人发一支步枪，让我们这些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的家伙去给你们冲锋陷阵吧。”

对于吴有训先生半是玩笑，半是疑惑的话，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叶先生、吴先生，还有几位先生，我们费尽心血将几位先生请来，固然是想为我们新组建的理工大学，聘请一些名师。但归根结底，还是有些长远的规划，需要诸位先生的秉力协助。”

“不过再说出这些计划之前，有一个要求想要和诸位先生提一下。这些计划是关系到中国未来国防能不能站在世界的而最前端，能不能站在科技的最前沿。所以虽然有些工作已经展开，但是一直都在进行着严格的保密。”

“就连我们党的中央，也只有主席、周副主席和总司令等寥寥几个人知道。而在整个抗联，就只有我和李政委，以及郭参谋长，还有熊大缜这个目前的执行人知晓。不是我杨震信不过诸位先生，是因为这些东西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丝一毫。”

“如果诸位先生想听听我们的这些计划和思路，那么一定要考虑好。听完这些东西后。诸位在今后只能留在东北工作，即便是在这些计划全部完成，也不能离开东北一步。除非到了必要的时候，否则我们绝对不会放诸位先生离开东北的。”

“因为这些东西关系到整个中华民族，在未来几十年之内能不能不在遭受目前的这种苦难。能不能让所有对我中华民族有野心的国家，将他们的野心彻底的熄灭。能不能保证让侵略者的铁蹄，永远不会再踏上中国的大地。而这些计划的实施，离不开诸位先生的才华和所学。所以诸位先生，我们不能冒任何的风险。”

“我希望诸位先生，在听之前要慎重的考虑一下。尽管我希望诸位先生都能留在东北，与我们共同努力和奋斗，将蹂躏我中华大地的侵略者彻底的赶出中国。但正如叶先生之前说过的那样，你们在关内还有学生和自己的事业。”

“诸位先生都是学物理出身的，应该想到这些计划与物理专业息息相关。我们希望诸位先生能够慎重的考虑一下，如果留下来，我会将我们的那些绝密计划讲给大家。因为你们将会是这些计划的具体执行人与科技负责人。”

“当然有些先生目前没有在这里，有些先生还需要经过慎重的考虑。但是我们希望诸位先生能够留下来，协助我们挑起这份重担来，并协助我们对其他今天没有在这里的诸位先生，做一些挽留的工作。”

“但是如果有什么疑虑，我绝不勉强大家，马上就派车送诸位先生返回住处。如果诸位先生不想留在东北，我们也可以送诸位先生平安的离开。我在这里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为难诸位先生。”

“在日后无论我们会不会取得政权，也不会找诸位先生的后账。我杨震在这里向诸位先生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诸位先生。不仅我们的敌人不行，就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也绝对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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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谈话之束星北

杨震说完这番话后，几位被他的话弄的微微一震的教授都陷入了沉思。杨震的这番话，对于他们来说明显很诱人。以杨震目前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为了让他们留下来，而编造一些谎言，更不会故弄玄虚。他既然说出这番话，就说明肯定就是真的有他的真材实料。

而且眼前这位年轻的有些吓人，身居几十万装备精良大军的统帅，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甚至将他们都已经请来，还让他们慎重考虑，就一定有至少现在看是相当神秘的计划。这一点，几位教授心里都很清楚。

但是别说参与，就是听完这个计划，就必须得留在东北，对于他们来说明显是一个很难接受的事情。抗联给予的待遇的确是相当的诱人，但正如杨震所想的那样，这些教授并不是全然看中的是这些待遇。

像吴大猷与周培源二位先生，此次来东北，固然是应邀前来来考察这里的情况。但更多的却是为了爱妻的病情而来。在用过抗联免费提供的链霉素后，他们患有严重肺结核的妻子病情的明显好转，让他们对抗联充满了好奇。

待得知抗联这里还有一种治疗肺结核的特效药，可以保证他们的爱妻尽可能的恢复身体，他们想都没有想的便携带家人来了东北。他们希望自己的爱妻，能够在这里进行彻底的治疗。这二位至少目前，可以说是被杨震调到东北来的。

尽管这些天的参观与考察，让他们对抗联有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印象，但是让他们丢下关内的学生，长期留在东北却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虽然来时所经历的遭遇，让他们对重庆方面已经是很失望。但是留在西南联大的学生，却是他们很多的牵挂。让他们放弃那些学生，的确让他们很难接受。

见到几位教授面带着犹豫，杨震没有催促他们。只是在一边平静的道：“我向诸位保证，如果你们能够留下来，抗联会提供最好的医疗、生活、研究环境。一句话，只要你们能留下来，我保证会给你们提供最优厚的条件。”

“我知道你们牵挂的是什么。我在这里保证，如果诸位先生留在东北，我将会将诸位先生留在大后方，只要是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尽全力的全部请来东北。就算与国民政府公开的撕破脸皮，我们也在所不惜。”

“在这里我和几位先生透露一下，经过我们的斗争以及采取了一定策略的努力之下，国民政府已经释放了被关押在兰州陆军监狱，以及西安青年训练营中的西北联大师生。他们现在已经转道抵达了延安，不日就会来到东北。我们已经专门派出两架运输机，前往延安迎接他们的到来。”

虽然杨震没有说是通过何种努力，将这些人从国民政府控制严密的监狱里面搞出来的。但是几位教授，却是都很清楚，按照目前的国内政治形势来说，这肯定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恐怕他们付出的代价，会相当的大。

实际上这几位教授也没有预料错，为了能将这二百多的教授和学生从监狱里面营救出来，并使重庆方面同意他们来延安。中央甚至动用了抗联调拨，用来作为储备金的部分黄金，用来疏通重庆以及第八战区的上层人物。

并在政治和军事上，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不仅将在活动在大别山区的新四军五师，撤退到了豫东、皖北的交界处。并答应将江南地区所有的新四军部队，以及游击武装全部撤到江北活动。

这个代价对于中央来说，不能不说重大。不算军事方面的损失，仅仅是疏通重庆方面与八战区的上层人物，中央就花费了上万两的黄金，以及一大批的现大洋，甚至还动用杨震提供给中央的二十余万美金。只是这些事情，不是在眼下谈的时候，杨震也就没有做出任何的说明。

看着杨震期待的目光，叶企孙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决心劝劝这几位老友。毕竟对于抗联的计划，他多少了解一些，有些其他人没有见到的东西，他毕竟见到了。他知道这几位老友留在东北，会更好的发挥自身的才能。

只是他还没有说出口，那边脾气有些急躁的束星北教授却是先开口道：“杨震先生，留下来不是问题，但是你得拿出能让我们留下来的东西。我说的不是你们开出的各项待遇，我说的是让我们留下来的价值。”

“你总不能单凭这几句话，就将我们几个，还有与我们同来的几百位教授都留在东北吧？我老婆可没有肺结核，比我的身体还结实，也用不到你们的那些什么特效药。在浙江大学的生活虽然艰辛，但也不至于混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所以你也不用拿我的家人来诱惑我留下。让我留在东北没有问题，但是你得拿出诚意来，让我们这些人留在这里感觉到自己能真正的发挥和运用脑袋里面的东西，而不是什么东西都对我们遮遮掩掩的。”

“不说别的你们这位政委今天不说，我来了这么多天，居然还不知道你们有雷达这种集西方最先进科技的设备。如果说这就是你的诚意话，那我只能无语的大笑三声了。杨先生，我不管你与叶先生和吴先生是什么关系，但是在这里，我只说一句。留下，没有问题。但是得有值得我们留下的东西。”

一向以脾气急躁著称的束星北教授这番话，说的并不是很客气。而旁边的叶企孙教授给他使的眼色，他权当没有看到。这位老兄一向以脾气耿直，书生气十足，有什么说什么著称，那股劲头上来，他可不管你能不能下来台。

当年能在南京中央军校担任物理教官的时候，连当时的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现在重庆的那位最高当局都照顶撞不误。弄的那位总司令，回去以后郁闷了好几天，私下里面恨的更是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还有些识趣，主动辞去了中央军校的职务，恐怕得好有一阵小鞋穿了。只是离开中央军校之后，虽然辗转多个大学任教，但是都因为他的脾气而不能久待。如果不是现在的这位浙大校长宽厚待人，更看重的是他的学识，否则他不一定还在哪里呆着呢。

这位老兄连当时全中国的一号军事人物，都敢顶撞。更何况杨震这年他眼中的毛头小子了。对于杨震不将话讲透，这个份子上还拿乔，自然心里很是不满意。不过早在后世就对这位老先生脾气闻名已久的杨震，却是并未因为他的这些话而生气。

对于他这番几乎可以说的上是顶撞的话，杨震只是淡淡的道：“束先生，只要你留在抗联，留在东北工作，我向您和诸位先生保证，我们只要涉及到科学方面的所有计划，包括远景规划在内，将会对先生无密可保。”

“但是您如果不能留在抗联的话，还是那句话，不能说的就是不能说。别说因为您的这几句话，就是过来掀我的脖领子，我不能说还是一样的不能说。这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您回到浙大，也许会无意之中说出去几句，或是其中的一段内容。这对您，自然是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如果被有心人听去，我们的战士将会在战场上以几百倍，甚至几万倍的鲜血去偿还泄密所付出的代价。只要您能留下，别说让您了解雷达，我们还可以提供一部美制雷达让您研究。”

杨震这几句不温不火的话，反倒是将这位脾气急躁的先生挤兑住了。不过杨震倒是真的还小看了这位在扫厕所的时候，还不忘做研究的科学上狂人。只要有能够引起他研究兴趣的东西，别说让他留在东北，就是马上让他去扫厕所他都会照干不误的。

就在杨震的话音刚刚落下，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这位老兄，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开口道：“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留下就提供一部雷达供我研究。现在叶先生和吴先生都在这里，他们是你在清华的老师。有他们作证，你可不许反悔。”

对于他的反问，杨震干净利落的回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杨震虽然远远称不上君子，但是我自认为还是一个守信之人。只要束先生留下，我们还会提供更多的资料与物资让束先生研究。”

“最大限度的集中人力和物力，并提供一些资料配合先生的研究。束先生带来的那些浙大学生，还有其他院校来东北的学生，束先生可以优先挑选。除了我这个人之外，无论挑中那个人，我都一路绿灯，绝对不为难先生。而且先生如果遇到什么阻拦或是困境，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您必须得留下。直到我们认为可以的情况之下，才能离开东北。而未经我们允许，不能离开东北我军根据地一步。还有您的研究课题，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包括您的夫人和子女。至于您目前还留在贵州的家人，我保证将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来东北与您相聚。”

杨震肯定的回答，让这位束星北先生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直接道：“好，既然你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留下，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让我们的学识能够学以致用。我就听听你的那些什么涉及到国家、民族利益的东西，究竟是一些什么玩意。”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斗嘴，那边的其他几位先生看着没有任何考虑，便第一个选择留下来的这位束星北教授，只能摇头苦笑。这位性格急躁，又我行我素惯了的束教授，落入人家的翁中还不得知。

要说这位老兄做物理方面的学问，恐怕只在清华旁听过一年的杨震，十个都赶不上他。但若是论起计谋以及临场应变来，这位性格耿直，书生气十足的老兄，是十个都玩不过一个杨震。自己中了人家的激将法还不知道，在这里反倒是洋洋得意的等着看人家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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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谈话之保证

不过在对这位中了人家的激将法还浑然不知，反倒是自以为是，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的束星北老兄苦笑之余。对杨震有过一些了解的叶企孙与吴有训二位先生，现在却感觉这个曾经让他们自以为熟悉的前清华旁听生，却是让他们越来越看不透。

此时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在会面之初，对自己行大礼的那点书生气。反倒是举手投足之间，都显示出那股子久经沙场军人，特有的金戈铁马气息。而且还是一个狡猾多端，论起心眼来几乎赶上那些官场上的老油条。

经历过这场短暂的小小风波，两个人才真正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早已经非之前那个沉默寡言学生，反倒成了一名短短的时间之内，几乎不用考虑，随手就能给别人下了一个圈套。让人将自己卖给了他，还在帮着他数钱的睿智将军。

只是叶企孙与吴有训先生在苦笑之余，心中也多少有些感叹。他们不清楚眼前的这个自己曾经的半个学生，这些年究竟遭遇到了什么情况。能在身上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变的两个人根本就不相信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只是怎么也琢磨不透的两个人，也只能感叹造化弄人。

束星北教授已经表态了，那么剩下的几位先生就不能不有一个态度。此刻经过复杂的心理斗争的叶企孙与吴有训两位教授，在杨震同意不强留除非他点名必须留下的教授后，最终也答应了将会留在东北抗联根据地。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所有的生命不仅仅在教学上，还希望能真正发挥自己专长和所学。而且他们的真正才学，单纯的放在教学上，无疑也是一种浪费。能安安心心坐下来，研究自己的课题，对这些教授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祈望。

但这个愿望，在连必要的实验仪器都缺乏的大后方，是根本就无法实现的。此时一心祈求外援的国民政府既没有能力，将他们的想法变成现实。更没有那个想法，给他们提供研究条件和课题。

迁移到国内的各个大学，在漫长的迁移和辗转之中，也丢光了几乎所有的科研仪器。如今在北平时，曾经以科研仪器全而著称的这几所中国最著名的大学，现在已经沦落到连必要的授课的工具都需要教授自己动手制作。

而抗联这里最新式的美国进口科研仪器，以及优厚的研究条件，的确很让他们动心。最关键的是，抗联还给他们提供了科研的课题。在这里，他们会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所学，也更能学以致用。

但周培源和吴大猷两位教授，却是还在犹豫。尽管他们从杨震的话语之中，明白自己留在这里会更有发展，自己的学识会更有发挥的地方。而且这里的医疗条件，更有利于自己夫人的健康，但他们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留在关内的学生。

相对于更放不下学生的周培源先生，那边的吴大猷先生则除了这些原因之外，对于政治上的顾虑也是有一些的。毕竟之前的多年隔阂，甚至不了解，在加上某些方面的刻意宣传，对这边总是有一定的顾虑。

而且他对抗联在理工大学设置政委，以及各系都设立党委书记，甚至根据地内的各个中小学都设立党支部的情况，也是很不以为然。认为搞这些政治会冲击学术研究和教学，更会影响到西南联大一贯讲究的学术自由。

他认为学术就是学术，一旦涉及到政治，就不会那么的单纯了。而抗联在各个学校设立党组织，无疑会代表着他们的手会伸的很长。作为单纯的教授，从不涉及政治的吴大猷先生，一向很烦感在校园之中搞党派，搞政治。

而且他不认为以抗联目前的能力，能在研究的方面上对他们有什么帮助。虽说通过这些天的参观和考察，对这里的努力有了一定的印象。但他认为知识的过程是一个积累，学术的氛围也是一个积累。他不认为抗联至少在目前，有这个学术氛围和传统。

虽然抗联这里有大批的新式科研和教学用的仪器。但是学术是需要交流的，留在这里，很难与外界取得联系。这里太封闭了，很难与外界接触到。这一点对于自己的学术积累，是相当不利的。

最关键的是他担心自己妻子的身体，虽然抗联提供了特效药，但是肺结核这种病是根本无法痊愈的。只能是尽可能的恢复身体，以及延长寿命。如果抗联打了败仗，在来一次长途迁移的话，自己妻子的身体很有可能承受不住。

这些年国军给他带来的失望太多了，一次次的败仗，一次次辗转迁移。从华北的北平，一直迁移到西南边陲的昆明才总算安定了下来。但妻子本身就虚弱的身体，随着一次次的迁移却是每况愈下。甚至在去年，差一点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如今大后方的条件虽然艰苦了一些，生活水准也随着物价的飞涨每况愈下。就连给妻子想弄点滋补品，都没有钱去买。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是安定下来了，不用在到处的迁移。如果来到东北，固然这里有治疗肺病的特效药，营养条件也好的多。

来到这里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妻子已经能下地走路，而且也原来持续不退的低烧总算消退了。甚至抗联专门给他妻子配备的那位中俄混血儿医生告诉他，如果持续治疗，他的妻子虽然不能说完全彻底的恢复，但是至少可以保证短时间之内不在犯病。而且如果恢复状况良好的情况之下，未必不能生育。

这是让他自抗战爆发以来，在艰难和困苦之中最高兴的事情，也是他之前不敢想象的事情。但尽管8○○ΤxΤ ˋc○Μ这样，他依旧很担心如果抗联失败了，再一次的长途迁移，还是会毁了妻子本就虚弱的身体。前车之鉴太多了，爱妻如命的他实在不敢冒任何的风险。

但是在参观与考察的时候，见到的那些美国进口的最新式科研设备和仪器，却又是让吴大猷先生异常心动。要知道这些最新式的科研设备和仪器，在国内的其他地方根本就见不到。别说在一路迁移的过程之中，大部分科研仪器基本丢光的现在的西南联大，就是在北平的时候，几家大学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的新式仪器和设备。

这些仪器和设备，眼下在国内的其他大学自己买不起。而现在几乎都要穷疯了的国民政府，也不会去花费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美元去给进口。眼下的国内，也就这么一家舍得下这么大的力气，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去搞这些仪器。

正是有了这些仪器，吴大猷才敢肯定，眼前这位年轻人说的那些，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肯花这么大的代价，进口这么多的科研仪器，就一定有什么大的项目。让自己真的能学以致用，无疑对他包括周培源先生在内，又是极具诱惑力的。

相对于只放心不下学生的周培源先生，这位不像涉及到任何的政治和党派，只想专心教书和做学问的吴大猷先生，心中眼下的思绪要复杂的多。留下还是回去，对于他来说，这个决心都是很难下的。

他们一直没有答复，杨震也没有任何的催促，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二位先生。良久，这二位先生在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杨震的这个要求。但是二位先生答应的前提，与叶企孙和吴有训二位先生是一样的。

周培源先生是因为杨震答应了自己的两个条件，至于吴大猷先生，则还是研究和爱妻战胜了一切。毕竟抗联打败仗，丢光了本钱，那只是偶然性。但是爱妻在东北会有更好的医疗和疗养，自己能安心的做研究，不用整天为爱妻搞点营养品而发愁这才是必然性。

尽管不想涉及到政治与党派之争，但是对于还多少有些政治敏感性的吴大猷先生来说，他之所以留下来还有一点。他从这些身居高位，却是吃穿极为朴素。但是对建设和教育，却舍得下血本的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希望，一种对中国未来的希望。

强制免费的义务教育制，就连书本和校服，都是统一免费提供。这一点不仅仅在中国，就是全世界也绝无仅有。更别说无论穷富，所有的儿童每天免费提供一杯牛奶、一个鸡蛋，保证这些正在长身体，急需营养的孩子能有一个健康的体魄，这在全国其他的地方想都不敢想。

而他们这些手握大权，在关内有些省份就是土皇帝的人，却是衣着简朴。吃的也是极其简单，没有鸡鸭鱼肉，有的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连家常菜都算不上，甚至可以说有些苛刻的饮食标准。单凭着这份魄力和坚持，他们就有成大事的希望。

这才是吴大猷答应留下来的根本原因，因为他在这些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希望。尽管他对于抗联这种在学校建立党委、党支部，团委、团支部，并在学生中发展党员和团员的做法很是讨厌，认为是政治干涉了学术自由。但在他的心中，总归还是希望战胜了观念上的保守。

对于这几位先生的要求，杨震基本上还是点头了。但是他点出了几个人，必须要留在东北。其中就有眼下在佳木斯考察的王淦昌、饶毓泰、霍秉权，以及张文裕、王承书夫妇、吴征铠几个人。杨震希望几位先生能够帮助抗联做工作，将这几位先生都能留下来。

不过杨震同意，此时已经拿到美国密歇根大学攻读博士机会的王承书先生可以不参加。由抗联出面协调从根据地取道苏联，乘坐美国轮船直接去美国读书。而且杨震还承诺，每个月由抗联驻美办事处给予王承书先生一定的补助，以让她安心在美国读书。

得到了杨震的这几个承诺，几位先生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纷纷点头同意留下。并答应去做杨震点名要求留下的那几位先生的工作，争取将他们几个都留下来。而杨震也同意，将几位先生没有同来东北的家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运到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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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谈话的重中之重

至于吴大猷先生提出的政治不能干涉学术自由和研究工作的问题，杨震没有多回答他，只是告诉他，在研究和教学上，绝对不会出现外行领导内行的事情。但是在学校设立党委，是眼下时局的需要。

现在是在战时，自由终归还是要有一个限度的。尤其是对青年学生，政治思想工作必须要做到前面。因为现在的根据地，实在禁不起任何的折腾。学生有什么需要，可以向党委提起。

学生们都年轻、也好冲动，有些学生思想更加激进，再加上没有社会经验，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眼下形势复杂，各方面的势力都在向根据地内扩展。敌伪也在拼命的恢复在根据地内的特务组织。

在这种情况之下，学生思想工作是相当重要的。不过杨震向他们保证，在学校设立的党委只负责教师和学生的政治思想工作，不会干涉他们的教学和研究。绝对不会出现内行，领导外行的情况。

尽管杨震的回答让吴大猷先生很不满意，但既然杨震已经保证了在学校中设立的党委，不会干涉他们的教学和研究，他也就没有再提什么异议。毕竟他们是教理的，不是教授政治学的。他提出这些东西，只是担心那些不懂行的人，对教学和研究指手画脚的。

杨震的这个保证，虽说没有让他太满意，但是也算勉强说的过去。人家已经保证不外行干涉内行，这就已经是很难能可贵了。既然如此，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看这个家伙今天的态度，是死活不会放自己走的了。

在几位先生都同意留在东北之后，杨震也就开门见山，将心中的思路都毫无保留的讲了出来。他今天与诸位先生谈话的内容只有四个，一个是核武器的原理与未来的发展。二是雷达逆向仿制，以及在未来的发展。

第三点则是电子工业，主要是晶体管的彻底完善和应用。四是各种抗联目前急需的光学仪器设备这四个方面。而在这四项意提之中，核武器的研制与规划，则是重中之重，也是杨震在今天要重点提出的。

核武器的研制在这个时候还是机密，更是一种全新的事物。此时已经开始研制核武器的英美德，至于尝试进程被战争打断的数量，都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别说中国人，就是他们本国人知道的都寥寥无几。

但是这只不过是现在，而在后世其原理和制作方法，在互联网上都可以轻易的找到。其中无法解决的只是核原料的提取与提纯的方法，尤其是加工提炼所需特殊设备的研制和制造问题。

因为这些看似一说就破的东西，中间蕴含的科技含量是最高的。虽说一说就破，但就是中间的那层窗户纸却是最难捅破的。没有一定的科技底子和工业基础，想捅破最后这层窗户纸，却是难于上青天。

后世国际上，对这些生产核武器所必须的离心机以及高速加速器，控制的也是最严。包括核原料在内，都要向一些国际组织报备。这两样设备的出口，也要经过国际组织极其严格的审查。

但只要解决了这些问题，解决了核原料也就是铀矿石来源，再加上杨震提出的所谓“超前”设想，搞出原子弹可以说并不困难。至于设备方面，现在反倒是比后世要好解决的多。这因为些很多人还不知道做什么的设备，虽说自己造不出来，但是外购却是很方便。

因为此时虽说各国在研制方面都进行了高度保密，但是对于进行浓缩铀设备的进出口控制还是很松的。基本上可以说有钱，就能买到。因为即便是后世核技术最发达的美国人，此时也是刚刚开展研制。

对于这些目前还作为普通大学物理教学所必须的设备，几乎并不控制。像高速回旋加速器与真空高速离心机，在还没有认识到他们真正的用途之前，只不过是普通的科研与教学用的仪器而已。只要提出来进口，一般是不需要进行严格审批的，基本上都能买得到。

当然除非像现在的德国，还有现在的日本和意大利，美国对其所有物资都进行严格的禁运。就连一支铅笔都不出口，更何况这两种还算高级的设备。而对于抗联这个现在的半盟友，美国人还是比较大方的，并未限制其出口。

美国人真正开始控制这些东西，是在其曼哈顿计划全部展开，发现这两种设备可以提炼出符合核武器所需的铀二三五后。不过眼下还是可以出口，美国人还没有最终收紧口子。回旋加速器这种抗联已经以教学和科研为名义，从美国购买到了三十台。

至于可以用于浓缩铀的高速真空离心机，抗联通过并不了解这些玩意真正价值的皮尔逊家族，以教学和科研为借口，从研发这种设备的弗吉尼亚大学，一口气进口了上千台。在抗联的强烈要求之下，这些设备如今已经全部到货。

因为杨震知道，一旦美国人的曼哈顿工程全面展开，对于这些设备的利用有了一个新的了解，那么这些东西再想进口则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所以他很巧妙的打了一个时间差，利用美国人的曼哈顿工程此时刚刚开展，对这些设备还并未进行实质上应用的机会，进口了一大批。而这些设备，早在今年的五月份就已经全部到货。

同时为了不引起江北方面的注意和窥视，甚至是巧取豪夺，在进口的时候在交货单据上并没有写出这些设备的真实名称，而是以冶金设备配件的名义进口的。进货的时候，也全部是拆成零件状态分别掺杂在其他设备中进口的。

那些苏联人虽说看起来很笨拙，但是实际上他们的嗅觉比狗还灵敏。一旦他们发现这些美国人对其禁止出口的设备，肯定会想办法搞到手的。以他们的性格和为人来说，半路截胡的可能性很大。为了蒙骗住苏联人的眼睛，杨震可谓是煞费苦心。

所有的设备统统拆卸成零件，在抵达根据地后，再由弗吉尼亚大学派出的人员，在重新的组装。经过这么一番苦心，杨震不仅蒙骗过了美国人，还将长了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狗一样鼻子的苏联人也蒙在了鼓里。这些货物在抵达抗联根据地的时候，一件都没有缺少，而且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被组装完毕。

尽管现在的美国人，还不知道杨震一口气订购这些弗吉尼亚大学也才研制出不久的设备做什么，但是在美元面前还是比较爽快的交了货。甚至只是作为普通的科学教学仪器出口的，没有需要任何的出口审批手续。

花了高价研制这两种设备，却发现除了教学和做研究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用处，这下可算碰到有人前来购买，喜出望外的美国人甚至还额外的免费赠送了离心机近万米的多孔隔膜。这在控制严密的后世，甚至今年下半年，都是几乎是不可能想象得到的。

至于弗吉尼亚大学派出的那六名组装人员，则因为是正宗的大学讲师出身，并参与到了这两样设备研制，则被杨震采取了每个月八百美元的高薪和其他的办法，直接留在了根据地，作为理工大学物理和机电两个专业的讲师，外加英语教授。

杨震留下这六人，固然是军区理工大学急需教授和讲师。但是他留下这些人，还另外有一些目的。至于什么目地，那就更简单的了，就是为了搞到这两种设备的图纸和核心技术。他不相信这些利益至上的美国人，都是清廉正直的上帝。是鸡蛋，早晚都会有裂缝的。

将这些人留在根据地内，哪怕是只有一段的时间，才好方便他下手。不过他的努力到底没有白费，在那些人组装这些设备的时候。在杨震要求之下，亲自陪同组装的熊大缜，在六名组装人员中某两位得到了抗联一些神秘好处的人协助之下，也在第一时间之内复制出这两样此时绝对是高精尖设备的图纸，并搞到了第一手的数据。

而那两位每人得了一万美元，在后世虽说只是一个并不足以拉人下水的小数目。但是在这个时代，还是天价好处而沾沾自喜的美国人，还不知道他们这个举动，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几乎让中国的核武器研制，节省了一多半的费用和三分之二的时间。让在几年后还叫嚣着对中国进行核打击的美国人，悔恨的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弗吉尼亚大学花了几百万美元，耗费了数年心血研制出来的东西。不用说几年之后，就是在几个月后的曼哈顿工程全面展开之后，甚至花费几十亿美元，都绝对不可能买到的技术，就这么被他们两万美元轻而易举的给卖掉了。

当然抗联，其实更应该说杨震为了搞到这些东西，采取的种种手段，他是不会在这里说的。但是这些设备，无疑让中国人节省了大笔本就捉襟见肘的经费以及大把的时间，并加快了进程。

虽然按照根据地目前的经济实力、工业基础，以及科技能力来说，根本就无法承受研制核武器的代价。尤其是涉及到核燃料的提炼与提纯方面，所需要消耗的巨大电力以及高浓缩铀提纯的问题，都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解决的，还需要进行长期刻苦的研究。但是杨震只希望能够通过今天的谈话，打下一个良好的底子。

反正这件事情，不是着急的事情。现在完全可以进行先行的研究，至于其他的方面，包括铀浓缩的技术，核原料提纯工厂的建立与投产则可以慢慢的来。杨震相信有自己提供的“先进”的研制方法，以及“超前”的研制思路，在加上出奇大方的美国人不知不觉的帮忙，中国人制造自己的核武器，远远不必要付出美国人那样高昂的代价。

至少不用像美国人那样，在多种提纯方式上一个个的实验。更不用像美国人那样，先搞出不是太可靠的铀弹之后，再去搞更为可靠的钚弹。自己可以直接上马耗费原料更少，提纯工艺也更加省事，效率也会更大的钚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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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谈话之潘多拉匣子

但尽管杨震所有了解与掌握的资料，都是来自于后世的网络。对于很多东西，都可以说是很了解。但是对于铀浓缩的工艺和设备，他也只能说出一个大概来。尤其是生产钚弹所需的核反应堆的构造，他更是一无所知。毕竟网络上的东西，还是相对有限的。

不过他至少知道进行铀浓缩，需要离心机和高速回旋加速器。也至少知道怎么将天然铀转化成四氟化铀。在转化的时候，需要什么原料。也知道怎么将四氟化铀，转化成为核燃料的最初武器级的六氟化铀。

否则他也不会搞了这么多的弯子，动用了这么多的手段，将这两种仪器和设备，包括核心机密在内搞到手。他这一手很多人都不理解，认为他是有钱没有地方花。一百多万美金，谁都不能说这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数目。

在眼下抗联资金紧张局面还没有得到完全缓解的情况之下，居然大手大脚的花费了一百多万美金，买回来即不能吃，还不能用，对眼下正在进行的工业建设，没有任何帮助，甚至还要供起来的这些设备。

不过好在对于杨震极为了解，知道他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的总指挥，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了杨震坚定的支持。甚至这笔钱，也是从东北局今年经费之中调拨出来的。中央虽然一样不知道杨震究竟想要在做什么，但是在已经与杨震谈过的主席支持下，也最终同意了杨震的做法。

只是可惜后世中国，严格的网络管理之下，很多东西只是表面文章。网络上对于核武器的原料和结构，甚至一些提纯的方法说的都很详细。但是涉及到关键的问题上，还是进行严格管制的。

至少研制这些东西所需的离心机和高速回旋加速器的原理是有的，大概的结构图也是有的。但是其他的工艺标准，以及一些核心部件，是绝对不会有的。尤其是涉及到最关键的铀浓缩工业以及必须设备的时候，尽管已经不再是任何的秘密，但依旧是遮遮掩掩。最关键的地方，是绝对不会有的。

当然像将六氟化铀加工成可以制造原子弹的足够浓度的铀二三五的必要设备，高速离心机和回旋加速器的工艺和构造，对于任何一个有能力生产和制造，以及研制的国家来说，都是要严格管控的。

要是这个地球上的大部分国家都有了核武器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那么地球上还能有一个安全的角落吗？只要控制了关键的设备，你提炼不出足够浓度的武器级铀，就是核武器的原理放在你面前又能如何？研制不出来，还是一样的研制不出来。

不过即便是在网络上已经是半公开的东西，但那些玩意除非是专业搞这些东西的，换了其他人来说，基本上都是一头雾水。好在杨震后世的时候，对这些玩意兴趣还是比较大的。再加上经过特殊训练出来的超常记忆力，也算是死记硬背下来。

尽管其中可以理解的东西几乎没有，但是这些东西，对于这些物理大家来说，已经是足够了。有些事情，在不懂的人面前，你怎么点他都不会明白。但是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都是一点就透的。哪怕是一丁点的信息，都可以带领他们走向另外一个科学的殿堂。

而且现在自己手中还有了必须的设备，虽然数量还远远的不够，但总算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有了真空高速离心机和回旋加速器的实物，还有了核心技术和图纸，那么距离测绘仿制出来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不是吗？中国人的山寨能力，杨震还是比较相信的。

至于原料，杨震也不是很担心。生产对于铀提纯转化的氟的主要原料萤石，在根据地内的穆棱县城子河地区就有储藏。至于铀矿，虽然没有岩矿，但是在绥棱县就有一定储量砂煤型铀沙矿。距离绥棱县城极近，易于开采。储量虽然不够丰富，品味也不高，但也足够前期使用了。

中国最好的铀矿除了湖南与浙江、江西之外，北方最好的铀矿在本溪和鄂尔多斯。只是可惜那里一个是第八战区的地盘，一个是日军在东北的统治核心区。黑龙江地区的铀矿虽然开采比较容易，但品味极低。不过提纯出制造一颗或是几颗原子弹所需浓缩铀的数量，还是够了。

这些东西杨震谈的很详细，也很全面。在座的几位教授，不仅听的异常仔细，而且在一开始就被杨震的谈话给牢牢的吸引住了，甚至都忘记了之前的被杨震逼迫留在东北而带来的不快。

他们之前的研究课题，都曾经与这些东西有部分，或是少量的交叉，甚至是直接的涉及。这些东西，他们几乎可以说一点就通。甚至杨震在很多东西都说的含糊其辞的情况之下，他们略微一琢磨也就想通了。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站在他们认为现代物理顶峰的东西，会制造出一种威力极其巨大的杀人武器。更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会真的用这些武器去杀人。无论是什么人，哪怕是中国现在的敌人，他们也没有想过。

当杨震的话音落下之后，几位这方面的教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也无法开口说话。听完杨震这番话后，他们总算知道杨震为什么坚持他们必须留在东北。作为这个时代中国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他们都敏锐的感觉到，这些东西一旦变成现实，恐怕将意味着打开了那个潘多拉匣子。

沉默良久，还是叶企孙教授先开口，但是却是满是不解的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只在清华旁听了一年基础物理，不可能接触到这些即便是我们这些专业物理出身的家伙来说，也是一个全新课题的东西。”

“要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是站在当代物理学最高峰的东西。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来看，这并非是没有实现的可能。但是这些东西，要经过长期的实验和研究才能得出来。你怎么像是亲身做过实验一样，了解和掌握的这么透彻？”

叶企孙教授的话音落下，还没有等杨震回答他。那边自进来后一直没有开口，也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在美国学的真正是核物理专业的吴大猷教授却是开口道：“杨先生，我在美国密歇根大学研究的就是原子物理，哦，就是你说的那种核物理。”

“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个人感觉经过大量细致的研究完全是可以实现的。你们现在有了高速真空离心机，还有了高速回旋加速器，进行你说的那个浓度的铀浓缩提纯，还是完全可以的。虽然不一定能达到你说的那个标准，但是实现却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关键的是如果这种武器，就是你说的原子弹研制出来，你或者你们难道真的打算将它们用于实战？”

“我想你既然能提出来这些观点和理论，甚至还提出来系统的提纯方式，以及浓度要求，你就应该明白这种武器的威力。我是搞原子物理研究的，对于那些放射性东西的危害，还是明白的。”

“如果这种武器一旦研制成功，对于整个人类将会是一个恶魔。巨大的辐射，将会制造成一场难以控制的灾难。无论我们的敌人是谁，都不应该去承受这种代价。因为它的威胁并非是针对某一个国家，而是针对的全人类。”

“我是搞原子物理的，我清楚辐射后的代价和对周围环境可能造成的污染。这种武器如果真的研制成功，的确威力巨大。但是它带来的后果，也将会是异常沉重的。也许有一天，我们会为了这些东西而自食恶果。”

对于两位先生的疑问，在赞叹了一下二位先生敏锐的嗅觉之后，杨震略微的沉思了一下后道：“这些东西我是怎么知晓的，现在我还不能说。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诸位先生，这种研究在美德两国已经开始展开。”

“虽说德国人的进展我们暂时还不太清楚，但是美国人的情况我们却是还知道一些。美国人现在制定了一个曼哈顿计划，就是专门研制这种武器的。虽然这个计划美国人才刚刚展开，但诸位先生都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应该大致清楚只要美国人下定决心，以美国人的科技水平和财力、物力研制出来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在这种武器真的研制成功后，我们会不会将他们用于实战的问题，很抱歉我现在也无法回答。因为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我们的敌人也在进行着类似的研究。他们不仅在陆海军中，分别成立专门的研制机构。”

“并在日本著名的核物理学家仁科芳雄的带领之下，已经建成了一定功率的回旋加速器。而以日本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既然连中等吨位的回旋加速器都能建成，那么建成一座核反应堆并不成问题。如果有了足够数量的高浓缩铀，生产出这种武器也不奇怪。”

“美国人与德国人距离我们还远，他们研制的进度和结果，暂时还不用我们去操心。但是如果日本人首先研制成功这种武器，那么对于我们中华民族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灾难。而且一旦日本人率先对我们使用这种武器，以几位先生之鉴，我们难道就不需要有对等还击的能力？”

“难道我们就为了一点点道德上的忌讳，而任凭我们的敌人为所欲为？而主动放弃对等还击的能力？日本人的疯狂性，几位教授不是不清楚。一旦在战局败坏的情况之下，这个疯狗一样的民族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的。”

“请几位先生告诉我，如果日本人也同样搞出了这个东西，并在战场上率先对我们使用，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对其进行对等的报复？从以往的经历来看，以日本人的德性，不见得不会对我们采取核打击的手段，以求尽快的从中国战场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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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威慑手段

说到这里，杨震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位教授，想了想还是将心中所有的话，都直白的讲出来：“几位先生，这种东西即便研制出来，谁也不希望他们真正用到实战上。因为所有的核武器，都是一把双刃剑。”

“他不仅仅伤害的是敌人，还有我们自己。但这种东西，我们必需得有。因为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中华民族的长远安危。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一切的威胁便只能是威胁。任何对我中华民族有野心的人，也只能将他的野心收回肚子里面去。”

“而不能再像今天一样，像眼下的日本人那样肆无忌惮的大张旗鼓侵略，肆无忌惮的对我们采取细菌战、毒气战等惨无人道的作战手段。因为他们在采取类似手段的时候要考虑，他们能不能承担起这个代价。”

“实际上这种东西最大的威力，并不是真正的在战场上，而是将他攥在手中。也就是说只要你有种有，对每一个国家和对手来说，就是最可怕的事情。只要我们也搞出来这个东西，就让所有对我中华民族有野心的人，都不能在无所顾忌。”

“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在中国的海岸线上摆上几门大炮，就让我们整个民族屈服。这也就是所谓的核盾牌，核威慑的作用。手中有了一根打狗棍，所有的恶狗就算对你在垂涎三尺，也不敢上来撕咬你一下。”

“说实在的，我们现在一切都处于草创的阶段。搞这种耗资巨大的东西，几乎可以说已经超出我们承受能力。但是这种东西，在我们的敌人也开始进行研制的情况之下，我们也必需要有。”

“不过，我并不是要一下子就拿出来这种东西。我们的科技实力与经济能力，都无法与美国人相比。但是我们完全可以放慢速度，一步步的来。我提供的这些情况，是德国人在研制过程之中，目前已经达到的程度。”

“有了这个良好的基础，我们完全可以在研制的过程之中站在更高的起点吗。让我们的研制工作，进度可以更快，花费也可以更少。至少我们不用从头一点点的去摸索、去实验，完全可以从最好的地方开始。”

“而且我们也不用着急，可以慢慢的来。比如说今年先搞成四氟化铀，明年在想办法将四氟化铀发展成六氟化铀。可以先将核反应堆搞出来，先将离心机仿制仿制出来，然后再一步步的进行核燃料提纯。因为这不仅仅是因为这对诸位先生也是一个全新的课题，而且一下子搞成，我们也实在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诸位先生，我们准备先拿出一万两黄金的资金来，作为整个项目的启动资金。而且我们的经费投入，会随着研制的进程每年都逐渐提高。但是一下子让我们拿出那么庞大的资金，我们就算当了裤子，也拿不出来。”

“为了这个曼哈顿工程，美国人准备了二十亿美元的资金，而我们根本就承担不起这个巨大的资金消耗。对于我们资金的投入，我们只能数着腰包里面的票子来。好在是我们不着急，可以一步步的来。”

“不过诸位先生，你们在研制的过程之中，我希望你们还要兼顾着军区理工大学的教学。嗷嗷待哺的学子，可不仅仅是关内有。我们不仅仅希望诸位先生能够投入到这项研究之中，还能带出更多的你们。”

说到这里，为了缓解一下之前的紧张气氛，杨震开了一个小玩笑道：“我想几位先生，也不会真的想看到我们去当裤子吧。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地方去当，但裤子要是没有了，那个玩意整天露在外边也不好看，实在是有些太伤风雅不是吗。”

只不过他这个玩笑，在此刻沉浸在各自心思之中的先生听来并不好笑。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屋子内又短暂的陷入了沉默。即没有他想要的哄然笑声，也没有任何的其他声音。屋子里面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下，都能听得出来。

仁科芳雄的这个名字，对于几位先生来说并不陌生。知道他是日本目前最有名，也是最有实力的物理学家。是诺贝尔物理奖的获得者和丹麦皇家科学院院长尼尔斯·玻尔的得意门生。与世界上多名著名的科学家，在一起做过多年的研究。

而作为他的导师的这位尼尔斯·玻尔教授，则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原子物理学家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优秀的原子物理学家。对于搞物理的人来说，这位丹麦籍的犹太人，就像是一个神一样的人物。在这位教授门下多名学生之中，仁科芳雄是颇为其器重的一个。

甚至吴大猷先生和周培源先生，皆与这个日本最著名的物理学家还有过一面之识。三七年玻尔教授来华访问的时候，这位仁科芳雄也随同来华。听到日本人已经组建了以他为首的核武器研究室，几个人都清楚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看着诸位先生脸上各异的表情，杨震苦笑道：“诸位先生，作为一名军人，我希望得到精良的武器。你们都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武器的先进程度对一支军队的重要性。我们的战争打的如此艰难，单单是我们的军人怕死吗？是我们的军队训练程度与敌军相比很落后吗？”

“也许有一些原因，但这不是完全的因素。自抗战军兴以来，中国军队一败再败，除了战略战术的问题，以及军队自身的原因之外，更多的是我们的武器太落后了。你手中拿着步枪，人家却是飞机、重炮、坦克齐全。这仗还怎么打？即便是勉强打一场胜仗，也是损失惨重。”

“我们以道德为重，在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束手束脚。但日本人却是怎么做的？毒气战、细菌战，哪一样我们在战场上没有尝试过？叶先生和吴先生问我怎么来东北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几位先生。”

“我三八年在山西反扫荡的战斗之中并未牺牲，而是被日军的炮弹震昏后被俘后，被日本人押到哈尔滨他们一个秘密的细菌战实验基地，用来做细菌实验的原材料。也就是他们所说的马路大。马路大在日语之中，是原木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们这些被他们用来进行细菌战实验的中国人，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算不上人。”

“我很庆幸，我在北平读过书。如果不是当年在北平读书的时候，因为九一八事变之家国沦丧，我也不会去学习日语。没有那段经历，我也就不会听懂他们之间的谈话。更不会知道他们将我们从华北千里迢迢运到这北满做什么？”

“诸位先生都是科学家，细菌武器究竟是什么，我想几位先生不会不清楚。对于那些大规模的鼠疫、霍乱的威胁，更不会不了解。而他们为什么以中国人为实验目标，几位先生却是并不一定清楚和了解。”

“他们之所以用中国人作为主要的实验品，除了他们在中国有着庞大的占领区，用中国人作为实验对象，不会受到任何的谴责。即便中国人对他们的计划有了了解，也没有任何的报复手段之外。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些细菌武器终归有一天是要用到我们中国人的头上。”

“对于日本人还有他们的所有潜在对手来说，中国是最弱的一环，也是最不发达的一个国家。相对于欧美国家同等，甚至超过日本几十倍的报复能力来说，中国人即便知道是日本人做的，除了被动挨打之外，也没有任何的对等还击手段。”

“日本人一贯的倚强凌弱，他们虽然视美苏为潜在的对手。但是这两国的科技水平都远远的超过他们，一旦他们对美苏采取同类的手段。就会遭受到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报复。所以他们不敢对美苏两国，采取这种极端的作战手段。”

“去年诺门罕战役期间，日本人被苏军打的头破血流，也没有敢使用毒气报复。而对中国，他们却是根本就不用担心中国人的报复。因为国力贫弱的中国，也根本就无力对其实施报复，甚至连遏制他们采取这种战术的办法都没有。”

“无论是正面战场还是敌后战场，日军大规模的使用毒气战针对我们的部队，甚至是普通的百姓。他们凭借的是什么，就是远远超过我们的国力以及装备。他们根本就用不着担心，我们会对他们采取谴责之外的报复行动。”

“而且对于日本人来说，以中国人为实验对象，可以按照中国人的身体对这些细菌武器的免疫情况，调整研究方向，以达到最大的杀伤目的。日本人不仅要用这些细菌为武器，他们还要尽最大限度的让这些细菌发挥最大的威力。”

“日军在中国建设了多个细菌战基地，仅仅在东北就在哈尔滨和新京各有一处。在关内的南京和北平，也各有一处。至于其他的地方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细菌工厂与细菌战基地，我们也不清楚。”

“哈尔滨的这个细菌战基地，在我们从那里突围的时候被我们打掉了。虽然随后又在一定程度上恢复起来，但是在我们发起对哈尔滨的作战时候，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惩罚。而其在新京的另外一个基地，也被我军利用轰炸给彻底的解决。”

“哈尔滨日军细菌基地，诸位先生已经看过了，我们从哪里缴获的资料你们也都看过了。但是以我们的能力，目前也只能解决东北境内的日军细菌战基地。至于其他地方的细菌战基地，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还有日军在正面战场上，以及在东北战场上多次实施的毒气战，这个就不用我去多说了，诸位先生更加清楚。日军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我国土上，使用这些国际公法完全严格禁止的武器？是因为他们看准了我们中国人，根本就没有对等报复的能力。”

“他们可以在战场上使用化学武器，对我们百姓使用更加惨绝人寰的细菌武器，我们却是无可奈何。如果我们不想今天的惨剧，明天继续的发生。不想今天我们这一辈人的遭遇，在我们下一辈的身上复制。这种东西，我们必需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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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国之利器

为了让这些教授心甘情愿的从事这种研究，该说的杨震都说了，有些不该说的他也说了。看了看面前的几位教授，杨震的眼光之中闪过一丝精光：“除了在战场上，我们要狠狠的打击他们，打的他们几辈子都忘不了。打的他们多少年后再想到现在，就会全身发抖之外。”

“我们不仅要有一个强大的国防，手中更要攥着让别人想起来就胆战心惊的报复手段，用最新式的武器构建我们自己最坚固的盾牌。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不能在像今天一样被人看做牛马了，任人奴役和屠杀了。”

“国有利器，将会保护我们的民族不会在遭受欺凌，将会保护我们的百姓不会在不受铁蹄的践踏。我们之所以不惜代价研制这种划时代的武器，就是希望我们的祖国真正的掌握一种属于我们自己的国之利器。”

“也许以我们的力量来说，这种东西不用太会太多，只有几十枚甚至是十几枚，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哪怕是只有几枚，我们都会让我们的敌人不敢窥视我们一眼。因为在必要的时候，他们要承受比我们惨烈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代价。这就是国之利器的作用，也是这种武器的真正价值所在。”

“几位先生，我们这一辈子人浪费的时间太多了。连年的内战，耽误了我们太多的事情，也延误了我们太多的发展时间。而眼下的虽然正在遭受中华民族近代史上最大的危机，但危机往往与机遇也是并存的。眼下的对我们中华民族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崛起机遇。”

“现在分别挑起亚洲和欧洲战火的德意日三国，已经组建成了轴心国联盟。而英国、苏联、以及我们中国虽然还没有真正的结盟，但是实际上已经处于一条战线上。再加上站在背后的，无论是科技实力，还是经济实力都异常雄厚的美国人。这等于上天，给了我们一个难得机遇。”

“对于欧美国家来说，他们一贯讲究的是利益至上。只要符合他们的利益，对于他们来说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都可以抛出在外。诸位先生以为我们是怎么搞到那些设备的？是怎么弄到那么多的美国飞机的？”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国人需要我们牵制住日军兵力最雄厚，也是装备最好的关东军。以免被资源困境，搞的像一条疯狗一样的日本人，南下危及到他们在东南亚的核心利益。我们越是强大，对于他们越是有利。说白了，就是我们牵制住的日军兵力越多，他们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也就越安全。”

“这次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大发展的机遇，也许是上天给了我们最后的一次可以事半功倍的机遇。时不我待啊，诸位先生。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在想需要发展，也许要付出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代价。”

“马上可以打天下，但是不能马上治天下。我辈既然身为军人抵抗外辱，维护我中华民族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不管我们的出身如何，但是只要穿上这身军装，就别无选择。哪怕是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因为我们是中国军人。是保护这个民族和国家安定与繁荣的唯一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但发展经济，建立我们自己的国防科研体系，让我们的科技水平迎头赶上西方发达国家，就要倚仗各位先生了。国家的强大与现代化，离不开你们的知识和努力。一个不重视科学的国家是一个可悲的国家。一个不重视文化的民族，更是一个可悲的民族。”

“建设强大的中国离不开我们，但是更不开诸位先生。我希望诸位先生能够与我们能够摒弃前嫌，共同携起手来，为建设一个强大而繁荣的新中国共同努力。为打造我们自己的现代化国防事业，不让今天的惨剧在我们下一代身上重演，而共同的奋斗。”

“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并不一定真正的用到战场上，才能发挥他们的威力。他的威力，更多的是存在，这也是这种武器最大的价值。所以诸位先生不要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研究上，争取早一些将这种东西搞出来。”

这次杨震的话说完，几位教授虽然没有回答他，但是却不约而同的点点了头，也算是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对于这些自海外学成后，因为心中揣着科技救国，科技强国的梦想。而放弃国外优厚和稳定的生活，返回国内投身教育界。

就是希望培养出更多的科技人员，用自己和他们脑海中的知识，改变国家近百年来积贫积弱的局面，让自己的祖国真正的强大和富裕起来。但作为枪杆子政权，只顾着争权夺利的国民政府却是让他们失望。

连年内战使得国家非但没有强盛起来，反倒是更加的衰弱。而现在更是半壁河山沦陷，偌大的中国甚至连一张安放一张安静书桌的地方都找不到。日本人为何现在敢如此的猖狂，他们倚仗的不就是国家的统一和强盛？

眼前这位年轻人说的没有错，只要手中有着坚实的盾牌，就没有一个国家敢于在窥视我华夏一眼。精神、文化无一不传承我中华的日本人可以从无到有，用几十年的时间建立现代化的工业，建设一个强大的国防工业体系。有着泱泱五千年文明史的我中华为何不能真正雄起在这世界的东方。

尤其是杨震最后的几段话，让这些教授们心中早就已经平息的热血又一次的沸腾了起来。让经历过一次又一次失望的他们，又重新点燃了希望。国之利器，这句话无疑像是给几位先生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

而对于杨震来说，做通了这几位教授最关键问题上的工作，剩下来的几样，可就好办的多了。毕竟与有些惊世骇俗的第一条相比，剩下的东西虽然也算是划时代的东西，但远不如这样震撼人心。

尽管几位先生对于他的这些超前想法，也感觉到惊讶，但是远不如之前的那些给他们带来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几位教授在听的很仔细的同时，不断的在小声的私下讨论着一些远离以及完成这些项目所需要的人手。

相对于其他还有些保守的几位先生来说，那位性格有些急躁的束星北教授，更是将晶体管的完善与雷达的逆向仿制包揽了下来。不过他要求将他从浙江大学带来的几位学生，都加入到自己的研究组织来。

对于他的这个要求，杨震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不仅仅是束星北教授，对于其余的几位教授，杨震除了点名王淦昌先生必须要参加核武器的研制之外，其余的助手几位教授可以优先的挑选。

不过杨震要求几位先生，抛弃门户之见，尽可能的多带一些学生。毕竟那些刚刚毕业的学生，在很多方面只能算是一个菜鸟。按照部队上的传统来说，都是一群新兵。在很多方面还需要这些教授的提点和帮助。

不过这几位先生答应了归答应了，必要的设备也已经搞到，可以用来提取浓缩铀的资源也找到，但却并不意味着杨震的这个计划会有序的进行。在计划的全面展开之后，杨震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居然是绥棱境内砂岩型铀矿的开采问题。

对于对地质学一窍不通的杨震来说，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过眼下基本开采的岩铀矿石，与根据地内主要为砂铀矿开采的区别。他关心的只是核武器的结构和组成，以及研制方式。压根就没有想到铀矿和铀矿之间，因为种类不同，开采和提炼出基本铀的方法还不一样。

他还以为铀矿的开采方式，与别的矿物开采差不多，关键是在提炼上有着极大的区别。单单就一个砂铀矿的开采问题，就整整的拖延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完全得以解决。而砂铀矿的开采与提取，只是研制过程中遭遇到的第一只拦路虎而已。

还有离心机的仿制问题，也困扰了许久。有了图纸和核心技术，并不意味着能制造出来符合标准的同类设备。东北根据地脆弱的工业基础，使得对这两种设备的仿制迟迟无法完成。虽说在实验室内完成了基础的仿制，但是却是无法大规模的制造。直到四五年初，才在吴征铠教授带领的课题组整整四年的苦心钻研之下，解决了生产工艺的问题。

还有进行铀浓缩时候需要所消耗的巨大电力，也成为抗联的一个相当严重的负担。虽然在四二年利用美国进口的一批发电和输变电设备，在林口专门新建了一个大型的火力发电站，却依旧有些供不应求。

甚至为了满足铀浓缩的巨大电力消耗，抗联将从孙吴日军修建的火力发电站内的几台德国造的火力发电机，也调拨给了提纯工厂。并同时将牡丹江电厂新扩充的发电能力一半也调拨过去才勉强够用。

而整个研制过程，从一九四二年初全面展开。却是因为一系列的技术上难以克服的原因，以及资金投入无法充足满足需要。直到五年后的四七年才完成最后的基础设计，并提纯到足够制造第一批实验研究用五枚核弹头的核燃料。其中铀弹两枚，更为先进一些的钚弹三枚。

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试验场，实爆实验却是始终无法开展。直到四八年底新疆完全解放后，才在罗布泊的荒原上修建了中国自己的第一个核试验基地。到一九四九年九月二十三日，真正爆炸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并在四年爆炸了第一枚氢弹，完成第一次的热核实验。

与进展缓慢的原子弹相比，导弹的发展却是要快的多。在战争结束前的一九四四年，抗联的第一台火箭发动机就完成了试车。在第二年第一枚使用液态燃料，射程在九百公里的短程弹道导弹就成功进行了实验。并在四七年，即实现了实战化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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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不能确定

而几项课题之中，进展最快的是几位科学家利用现有的设备，在四三年就抢先搞出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原子反应堆。而在研制的过程之中遭遇到的困难，这些都是研制工作在四二年初全面展开之后，杨震所没有预料到。

相对于爆炸第一颗原子弹后，备受鼓舞的全国人民来说。美国人与此时大部分已经流亡到国外的前国民政府政要们，才发现自己之前犯了多么大的一个错误。他们这才知道，去了东北后便消失的那些人这些年究竟都干了什么。

相对于在这些教授与家眷去东北后便销声匿迹，而大肆进行抗联将这些中国著名知识分子都枪毙掉的宣传，最多只是闹了一个乌龙的流亡到海外，此时早已经从之前高高在上位置上跌落下来的前国民政府的那些政要们来说，更加郁闷的是美国人。

得知中共居然在政权成立之前，就爆炸了一枚这个时代最先进武器的美国政府，懊悔的差点没有将那六个去抗联根据地组装离心机的六个工程人员直接枪毙，把那位批准出口的弗吉尼亚大学校长丢进监狱里面去，让他一辈子都出不来。

只是那六个在中国东北度过了整个战争时期的美国工程师，倒也有自知之明。在得知抗联爆炸了第一枚原子弹后，压根就不敢在回美国，直接留在中国定居了，直到病逝都没有再离开中国一步。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自己回国，等待自己的除了叛国罪之外，没有别的道路可走。他们更是清楚的知道，等美国政府查明白中国人手中设备来源之后，肯定会饶不了自己。

美国是所谓的民主国家，这一点没有错。但是谁要是相信美国人真的在一切事情上，都是绝对民主的话，那这个人不是白痴就是傻子。对于那些危害到美国利益的人来说，美国人可不管他们是不是美国人。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杀不了你我可以关你一辈子。让你在整个人世间，直接蒸发掉。甚至连你的所有资料，都直接销毁掉。批准出口的那位弗吉尼亚大学校长，因为身份以及在政界的关系，虽说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但是却并未被追究。

主要责任人没有被追究，那么急于寻找替罪羊的美国人在需要的时候，也一样会避重就轻。这六位早就在国内家人劝说之下，心知肚明的工程师，知道自己回国后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那里还敢回去？

懊恼的美国人此时才发现，自己在战争之中居然给自己又培植了一个对手。当然美国的心情究竟怎么样，杨震自然不会太过于在意。对于他来说，美国人是懊恼还是后悔，都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几位先生都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而杨震也没有食言。在建国之后的历次政治运动中，他冒着极大的风险保护了这些人没有受到任何的冲击。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建国后从欧美返回的那些学者，在杨震的保护之下，绝大部分平安的度过了历次的政治运动。

尤其是为了那位口无遮拦的束星北教授，从他决定留在抗联的这一天起，杨震不顾他自己的反对死活他穿上了军装，留在部队中从事技术和研究工作。建国之后杨震更是调到那里工作，就基本上将他带到那里。

一直到做到在原东北军区理工大学基础上组建的，解放军电子工程大学少将副校长的他去世，杨震一直都在护着他。让这位拿得罪人不当回事，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中国雷达之父没有受到任何的政治冲击。

而现在在送走几位先生之后，看着窗外已经是拂晓时分，原本应该露出一丝光亮，眼下却是满天乌云的天空。杨震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对着身边的李延平苦笑道：“和这些先生谈话，比和小鬼子真枪实弹的打上一仗还要累。有些话，深不得浅不得的。”

“说重了，你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把他得罪了。说轻了，人家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先生的书生气，实在是太重了，自尊心也太强。要是不怕把这些人都吓跑了，我他妈的真的很想把他们都拉到部队好好的锻炼一番，训练他们几个月去去他们身上的这股子傲气。”

对于杨震的这番感想，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时间，远比杨震要长的多，吃的苦头也更多的李延平也只能苦笑道：“你呀，也就耍耍嘴皮子吧。这些人可都是宝贝疙瘩，别说咱们这里，就是全中国也没有多少个这样的宝贝。”

“他们这才来多长时间，就给咱们解决了不少的问题。双二十三毫米高炮和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的联动问题。五十七毫米高炮的光电指挥仪的问题，还有苏联转让来的几种坦克、飞机发动机工作图纸的绘制，都是人家给解决的。要是真把他们送去军训，你还不第一个翻脸？”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你的两个老师在内，你这个做学生的总不能把老师也送去军训吧。别看你现在身居高位，可按照咱们中国的尊师重道的传统来说，一日为师可是终身为父。你要是把老师送去军训，你也不怕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短暂的玩笑开过，李延平却是将话题又转了回来：“该给的待遇咱们给了，不该给的待遇，咱们也都给了，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成绩了。要是这时间拖的越长，你的压力也就越大啊。在资金如此紧张的情况之下，每年拿出这么一大笔的资金进行这种根本就无法对外宣传的项目，你这个发起人所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

对于李延平的话，杨震摇了摇头道：“压力再大也得挺着。科学这玩意，是一个严谨的事情，绝对不能揠苗助长。他们研制的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的枪炮弹药。一旦出现意外，最周边的一切生活的打击，将会是最致命的。不仅仅是研制者的生命，还有周边几十公里内一切生物受到的都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慢慢来吧，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能着急。稳重一些，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对于我们来说，时间上还是比较宽裕的。尽管我也想尽快的研制出来，将他们丢到日本人的头上，但是现实就是现实。”

“尽管收集了这么多的眼下中国顶尖的科学家，但是我们的基础还是太薄弱了。而且一次投入这么大的精力、资金，对于我们来说还都是首次。对于这些科学家来说，也都是首次。太过急躁了，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同时我们的资金有限，在还要保证其他方面投资的情况之下，我们也不可能在一个项目中一次性投入太多的资金。美国人财大势雄，咱们可没有那个底气。还是按部就班的来吧，稳重一些也可以让我们在资金方面的压力，不至于更大。”

“反正小鬼子那边，以他们现在所拥有的资源，根本就造不出来这玩意。倒不是以他们的科技实力，没有办法研制出来所需的设备，以及其他的东西。但就算他们能研制出必要的设备来，但是他们却没有铀矿资源。资源贫瘠，是日本最大的弱点，也是他们作为岛国最致命的弱点。”

“至于我和几位先生说的那些日本人已经由那个什么仁科芳雄牵头，成立了专门实验室。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按照情报部门转来的情报来看，日军的确已经成立了类似的研制机构。但是小鬼子有想法是一回事，真正研制成功就是另外一码回事了。”

“制约他们的不仅仅是资源，还有其高层的并不重视。日本人这么做，其实也就是赶一个时髦而已，他们的高层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之所以那么说，只不过是一个激将法而已。要是老老实实的和他们谈，估计明天的这个时候，也不见得能够做通他们的工作。”

“他们都是书生，虽然都是在西方留学归来的。其实在书呆子气上，不管是中国还是欧美其实本质上都差不多。别看他们都是美国留学回来的，这固执的劲头一上来，比中国土产的那些书呆子，也一点不多让。”

“而书生是有书生的想法和思路的。一旦和咱们不合拍，这个工作就难做了。有的时候采取一些小手段，虽然不是很光彩，但往往又是很管用的。而且相对于其他的国家，我们因为并没有太多的急需，也可以控制一下进度。只要日本人没有抢先搞出这个东西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美国人先搞出来，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对我们还没有什么威胁。至少在这场国际的博弈之中，我们还算是半个盟友不是吗？不过对于苏联人，我们要做到严格的保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丝一毫。”

“苏联方面虽说也在进行类似的研究，但是正在全力进行战争的他们，眼下已经无力顾及这方面了。如果知道我们的进展，他们绝对会横插一缸子来的。我可不希望这个时候，苏联人还想尽办法在我们身上占便宜。”

“苏联人想搞咱们支持，但也仅限于精神上支持。至于实际上，还是他们自己来吧。反正人家的科学家，比咱们多多了。各方面的科技水平，也要比咱们高的多。咱们对他们隐瞒，最多也就是拖延他们一段时间。”

“再说以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特工情报收集能力，从美国人手中搞到一些东西还是有可能的。没有咱们的支持，他们也不会太过于吃力。不过对于我们来说麻烦还是越少越好，尤其是和苏联人打交道的方面，我们现在还承担不起和他们翻脸的代价。”

其实说这番话的时候，杨震心中也有些不能确定自己的断言就是准确的。自从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改变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谁知道时不时会抽风的日本人，会不会拼命的加快研发速度？要知道日本人真的加快研制速度，那么他们在战争结束前研制出核武器并不是一点可行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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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新东北大学

日本本土虽然没有铀矿，但是在朝鲜北部却有着世界级的铀矿。而在南满的本溪连山关地区就有东北境内最大的铀矿，阜新境内也有一定开采价值的铀矿。日本国内有着完整的地质勘探体系，也有大量优秀的物理学家，与顶级的化工、冶金方面的专家。只要他们舍得投资，下血本寻找不一定就肯定找不到。

按照自己所熟知的那段历史，日本之所以最后未能研制出核武器，固然是与高层直到战争已经到了无法挽回，资源已经消耗余烬的地步，才真正的开始重视之外。在寻找铀矿方面，找错了方向也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将所有寻找的资源，放在了东南亚与本土上，注定他们的希望会落空。

向德国求助，运输铀矿的潜艇在马六甲海峡又被美军击沉。到了想研发的时候，不仅所有的科研仪器被美军炸了一个精光，而且本土已经匮乏到了极点的资源，根本无力支撑。尤其所需要消耗的电力，根本就无法满足铀浓缩的巨大消耗。

如果日本人能够提前找到这几座铀矿，以日本的科技和基础工业能力来说，在其顶峰期间研制出核武器还是没有问题的。日本人已经建成了一座二百三十吨的回旋加速器，完全有能力进行下一步的铀浓缩活动。

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东西，在日本人会不会提前研发出核武器这一点上，杨震也不敢保证。尤其是日本人会不会寻找到这几座铀矿，谁也不能保证。要知道朝鲜半岛可是已经在日本人控制之下五十余年，日本人对这座半岛可谓是了如指掌。想要找到并进行开采，并非是绝对的难题。

他说的这些，只是为了安慰身边的这位老战友而已。但从内心里，杨震也在祈求上苍，不要再加剧中华民族的苦难了。尽管心中现在也不能确定，但是杨震知道拖延日本人研制进度的方法还是有的。只不过现在这些手段自己还是没有能力去实施，但是现在没有能力去实施，不代表在不远的将来也没有能力去实现。

杨震此刻心中想着什么，李延平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在不能揠苗助长这一点上，李延平的想法倒是和杨震是一致的。他虽然不是搞科学研究的，在苏联留学的时候，学的也是马列主义。搞物理研究，他是连毛都没有碰过一下。但是有一点他还是知道的，科学这玩意必须得严谨的对待。如果你拿他不当回事，他总有一天会和你找后账的。

所以李延平对于杨震不能揠苗助长的态度，还是很赞同的。只是他有些担心，杨震会因为进展的程度，受到相当大的压力。这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还有很多内部的因素。甚至就连中央，也会给他一些压力。

而且李延平更担心的是这些专家和教授难以管理，这些人都讲究什么学术自由。一贯反对政治和党派进入大学，就连在大学内设置党委都反对。正像杨震说的那样，说轻了不顶用，说重了又会伤到人。

这些人自尊心都是很强的，与他们谈话的时候深不得、浅不得的。李延平觉得，无论是从项目本身来说，还是从其他方面来说，都派一个专人进行协调与管理为好。这是一个系统庞大的工程，没有一个得力的人管理与协调是不行的。

想了想，李延平转头对杨震道：“老杨，这些人还有目前我们其他的几个计划陆续的开展，我认为都需要有专人管理。我们不能对所有陆续开展的计划，就这么散养着吧。而且进行这些项目，需要大量的物资和人员，也需要有一个人来组织协调。”

“现在这场战争只要还在进行，你我和老郭三个人就肯定没有这个精力。老高那边的事情也是堆积如山，一天忙的脚打后脑勺，也不能整天就陪着这些教授。熊大缜一是没有太多的精力，而且这些人很多都担任过他的老师，让他兼管并不太合适。”

“还有这些人是由军区管理，还是由东北局管理，现在也是一个问题。现在军工部已经移交给东北局，军区则成立了单独的装备部。按照他们研制的东西来看，应该归属军工部。但是从保密程度来看，划归军区管理还是更合适一些。”

“但是交给装备部管理，也不太合适。而且划归军区管理，就算交给军区理工大学也算在内。这些人穿不穿军装，授不授予军衔？都是一个需要我们慎重考虑的问题。老杨，你看看怎么管理比较合适？自此次战役打响，我们难得有机会坐在一起，今天就合计一下，是成立一个特殊的部门管理这些项目，还是分别指定某一个人各自负责这些项目。”

对于李延平的疑虑，杨震抬起头看着此时窗外已经开始下起的沥沥小雨，沉思了一会道：“这件事情你与总指挥和李主任商议一下没有？他们的意见怎么样？还有你的想法，也一并都说说。你是政委管干部的，这些人如果留在军区，你这个政委的意见和想法很重要。”

李延平没有立即回答杨震，而是沉思一下后道：“老杨，这些人除了在沦陷区动员的之外，从大后方来的人中肯定能留下的在一百多人左右。剩余的，我们还在尽力的争取。另外跟随他们一起来的学生，在一千人左右。”

“而从沦陷区的各个教会大学，转来的教师和应往届毕业的学生，也有上千人左右。这么多的人，一下子全部由军区接收不合适。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去安置他们。而且从沦陷区来的教师和学生，情况很复杂，全部接收到军区还是不太合适。”

“现在仅仅查出来的背景复杂的人，就是近百名。这些人有的家里有汉奸的背景，而且有几个家里面的人，在伪政权内的职务还不低。有一个上海圣约翰大学的毕业生，甚至是汪伪政权某一部的政务次长的儿子，还有一个是上海伪警察局一个副局长的女儿。”

“即便是从大后方来的学生之中，背景也一样很复杂。来的学生之中，家中有人在重庆方面做高官的就有不少。这些人如果全部由军区接收，背景太过于复杂，很容易被某些方面渗透进来。但如果我们不接收，又会对我们带来相当不利的影响。”

“我看这样，东北局为了保证无法进入军区理工大学学习，而又有继续求学渴望的学生升学，同时也考虑到目前根据地尚无文学类的大学教育，所以东北局目前正在抓紧时间在佳木斯筹建一座综合型的大学。”

“总指挥与我谈过了，他说军区理工大学招收的学生以及选拔到苏联留学人员，与整个根据地目前适龄的学子相比的毕竟还是少数人。而随着根据地的日益扩大，适龄的学生数量也越来越多。”

“单单一个军区理工大学和军区医学院，即无法全部接收多出来的学子，同时所有的优秀学子都参军，也给同样急需人才的地方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和冲击。总不能将多出来的人，都送去学习师范吧。他认为我们整个根据地，不能只有两所正规的大学，还应该有更多培养新型人才的机构。”

“他希望更多的有志升学的年轻人，能够受到大学的教育。而且组建一所新的综合大学，对我们今后的人才储备，也更加完善一些。所以东北局才决定，在根据地内成立一所综合性的大学。”

“这座新成立的大学，东北局准备起名叫做东北大学。他们准备设立文学院、理学院，以及师范进修学院三个学院。但是现在因为受整体环境的限制，他们的教师也是奇缺。所以总指挥希望我们能够从这批教授和青年学生之中，协调给东北局一部分。”

“这些教授和学生，我看那边也可以分流过去一部分。尤其是在政治上不是那么太可靠的，背景过于复杂一些不适合在部队工作的，都可以协调过去。另外这次来的教授和毕业的学生之中，不少都是文科、法律类别的，军区理工大学接受不太适合。”

“工科的教师，除了我们保留一部分之外，其余的也都移交给东北局。因为这些人个人感觉更适合到军工厂工作，担任一些总工程师一类的职务。之所以还留下来一批，是因为目前武器的设计，主要还是由军区的装备部承担。再加上部队现役武器装备的保养与维修问题，所以考虑从这些人中挑选一批人留在部队。”

“但是研制你说的那个东西的这些人，我看还是保留在军区内部为好。一是有利于保密，二也是便于协调。这个项目，还有对雷达的逆向测绘与仿制的工作，因为保密性极强，所以放在东北局不合适。”

“原本这个秘密计划，我是准备报请中央请求军区项主任与军区杨副司令主抓。但是这个人选，我还得和你商议一下。一是这个计划是你提出来，你比较了解。二是按照分工来说，你是东北局主抓军事的书记，这个人选还是你酌定比较好一些。”

“对了，鉴于目前形势的发展与变化，在你去热河期间中央已经来了电报。命令撤销东北工作委员会，成立新东北人民政府。而且家兄这次也准备调回延安工作，中央已经准备另外调人担任东北人民政府主席。还有冯仲云同志，也准备调往中央工作。他的工作，中央准备另外调人接替。”

听到李延平谈起东北的人事变化，杨震微微一愣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琢磨了好大一会后才对李延平道：“一会我起草一份电报给中央，请求中央在此次战役结束之前，先不要调走李主任。此次战役是我军出山以后发起的最大规模战役，后勤补给尤为重要。”

“在大军补给以及后备兵员动员的方面，李主任已经是熟能生巧了。这个时候换人，不太恰当。中央有意调整东北人事结构，这一点我不反对，也表示支持。但是在此次战役结束之前，还是暂不调整为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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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不能搞血统论那一套

看着听完自己这番话后，欲言又止的李延平，杨震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中央做调整，是迟早的事情。现在的东北局以及东北军区，除了少数外调人员之外，几乎清一色的都是抗联出身的人。这样时间长了，极易形成山头主义。”

“当初为了保证东北形势的稳定与发展，中央选择了暂时维持现状。但是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长时间的。只要东北大局稳定住了，肯定是要在人事上进行一定调整的。我只希望中央派来的人，是一个办实事的人，可千万别给我派来一个肃反专家来，那可就是要我老命了。”

“而且你作为东北军区代政委兼东北野战军政委，李主任与你又是嫡亲的兄弟。都在东北工作，这有些不适合。调走你们中间的一个人，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如果在李主任和你之前选择一个人调走，我宁愿调走的是李主任，而不是你这个政委。老伙计，不是我这个人自私，是我实在离不开你，部队也一样是实在离不开你这个政委。除了你，我不觉的会有别的合适的人来接替你。”

“这样，你替我给李主任带一个话。就说军区会全力支持他们的这个决定，而且我希望在他走之前，能将新的东北大学组建完成。不过我感觉这个新东北大学，在规模上还应该更大一些。”

“组建师范进修学院，提高目前根据地内各级教师的水平，这一点我没有意见。但是在其他的方面，除了师范进修学院之外，只组建文、理两个学院，我认为有些将专业的设置过窄了，格局也显得有些小了。”

“我希望在这座新的，由我们自己组建的第一所综合型大学里面不仅要有文理两个学院，还要有外国语学院、医学院、法学院、工学院、农学院等尽可能多的专业。能为我们在更多的方面，培养一些急需的人才。我们现在可不仅仅需要的数理化人才，其他方面的人才都是多多益善。”

“我们早晚要走出去的，要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我们眼下在地理上的确是有些封闭，但是我们的思想不能故步自封。外语人才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急需的，而目前根据地内除了俄语与日语、朝鲜语三个语种之外，其他的语言类人才奇缺。”

“翻译一项英文的说明书，还得到处找翻译。甚至连你我的秘书，都被拉过去应急这不行。我们不仅仅需要俄语和日语的翻译人员，还需要大量的英文、德文、法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乃至阿拉伯文的人才。”

“其实根据地内，并不缺乏外语教学人才。在哈尔滨有那么多的白俄和犹太人，都精通多门外语，我们为什么不能使用？要知道在苏联十月革命之后跑出来的这些白俄，可都是贵族出身，都受过多种高等教育。很多人甚至都会运用多种外语，这些人不用就是浪费了。”

“眼下在哈尔滨的这些人，侯爵当跑堂的，伯爵当小偷，小姐当舞女。如果我们给他们一份正常的职业，并正常支付薪金，我想很多人很会愿意为我们效力的。因为没有人想长年累月的过那种生活。”

“而一方面我们急需类似的人才，另外一方面军区的各级教育部门，又因为一些保密上的原因不能使用这些人。固然有让这些人接触到一些资料，不利于保密。但是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他们担任教师的工作，为我们培养出一些外语人才。”

“所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人放在军区固然不行，但是放在地方的普通大学上还是可以的。不过这些人中的相当一部分，因为苏联十月革命让他们失去了原本优厚的生活，所有脑袋里面反共的思想可是根深地步。”

“让他们来给我们当教师，这个关口一定要把握好。别让他们反倒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培养出一批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干，专门反对我们的人来。那样可就是八十岁老娘倒绷小屁孩，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还有财经人员、懂得现代外贸规则的人员，精通法律的人员，都是我们目前急需的。根据地越来越大，各类人员的缺口也是越来越大。尤其是合格的财会人员，更是寥寥无几。我们不能总是依靠那些只会打算盘的商铺前账房吧。”

“同时我们不能总搞人治。随着后方越来越稳定，正规的法律制度，我们也该着手准备；了。我们要建立现代的社会管理以及各种制度，就必须要有大批合格的人员。法官、财务，以及企业管理人员。”

“同时我们目前缺乏大量合格医生的情况，还没有完全的缓解。根据地内的广大百姓，尤其是农村百姓缺医少药的情况，还相当的严重。而且随着部队的规模扩大，对合格的医护人才需求量也越来越大。这都是急需我们这些人去解决的问题。”

“当然这些是单独的像苏联那样成立专科院校，还是都合并在这所大学之内，还需要总指挥与李主任自行决定。但我希望我们的眼光，不能局限于理工类和国文、哲学一类的东西。现在的根据地扩大了，各个方面合格的人才都奇缺。”

“根据地目前的财政状况，虽然说还没有得到根本的缓解，但是也逐渐在走上正轨。与苏联和美国的贸易，也正在展开。怎么样尽可能的利用现有的资源，培养出我们自己的精通各种业务的人才，我们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一点总指挥和李主任考虑的要比我们深远。随着根据地的面积日益扩大，以及军区强制性义务教育制的推广，需要升学的学生数量也越来越多。单靠军区理工大学、医学院，以及选拔留苏学生，根本就无法全部安置。”

“而且我们一方面各种合格的人才奇缺，一方面仅有的两所大学无法容纳更多的学生就读，而且因为他们的特殊性质，也无法容纳更多的学生。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大的矛盾，这种情况也很不正常。成立一所综合性的大学，或是多所专科学校，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益处的。”

“不过在教师的结构上，不能都指望这批一样刚走出校门的学生。要在根据地内部，还是要多挖掘一些潜力的。比如外语、财会，甚至基础化学和物理，还有数学和哲学等一些保密性不太强的专业，完全可以从根据地内的白俄和犹太人中间寻找一批人吗。”

“至于来根据地的这批人员的安排，就按照你说的办。所有来根据地的只要与理工类无关的教授和应往届毕业生，都交给东北局安置。另外从工科和理科的人员中挑选一部分留下之外，其余的也全部转交给东北局。至于怎么安置，我们可提供一些意见，但是主要还是看东北局那边。”

“但是在安置的时候，对于那些背景复杂的学生和讲师，不要进行任何的歧视。人家能放着富裕的生活，来我们这个苦寒之地吃苦，就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家庭还是不满的，还是敢于反抗的，内心还是想着救国。大后方来的那些有国民政府背景的学生也是一样的，我们要相信他们的爱国心。”

“我说的谨慎一些，是要防止日伪方面利用这个机会向我们内部渗透。还有重庆方面形形色色的特务组织。什么中统、军统，什么宪兵司令部，还有其他的什么各个战区的情报机关，我们都更要防备。”

“尤其是主要针对教育界的中统局，渗透能力还是很强的。家中有什么重庆方面的高官不怕，有当汉奸的父亲也不怕，只要不是特务我们就欢迎。即便是一经查实了，也不要等同论处。”

“考虑到目前国内政治环境和情况，我建议还是区别对待为好。对于日伪特务严惩，这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对于重庆方面派来的，我建议还是押解出境。如果有身份特殊的人，我看完全可以交给中央，换回一些我们被捕的人员。”

“老李，我说这些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我是想不要因为家庭背景的关系，对某些类似出身的人有歧视。中国的现状决定了，占国民百分之九十的连肚子都吃不饱的群众，是没有办法供养一个大学生的。”

“不说别的，在七七事变之前，除了师范类是免费的之外，各种大学的教育都不是一个普通人家能够负担的起的。不说别的，国立大学中学费最低的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一年是二十块银元的学费，就不是大部分的家庭能够承受得起的。”

“而私立大学和教会大学每年上百元的学费，更加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的。最贵的上海同济大学，甚至达到每年二百一十元。别说普通的老百姓，就是一般的中产阶级都负担不起。北平三十年代的一个普通警察，月薪是大洋六元，如果不贪不占的话，根本就无力负担一个大学生。”

“再加上报名费、书费、住宿费和伙食费等其他费用，一个普通农户就算不吃不喝，一年也只能勉强的维持一个学生，这还是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之下。如果遇到什么天灾人祸，或是赶上什么经济危机，或是粮食丰产粮价下跌，想要供养一个大学生，更加是一个吃力的事情。”

“眼下国内能念的起大学的人，至少也要是一个中产家庭。所以学生们的背景复杂，也就不难想象了。尤其是我们重点招揽的理工科的毕业生，不能说没有，但是家里有点底子的还是占了大多数。”

“除了像免收一切费用的师范学校之外，大学生的背景复杂一些，就不难理解了。我们不能一概以血统论，不能搞老子混蛋儿混蛋的那一套。还是一句话，人心一旦伤了，再想弥补就难了。国民政府还知道有教无类，我们总不能还不如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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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5章使用的极限

杨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语气坚决的道：“况且一个人的出身，是自己无法选择的。他们的父母去做万人唾骂的汉奸，他们心中也不见得就是绝对心甘情愿的。他们能在这个时候，抛弃家庭来到我们这里，也足以说明他们敢于与其家庭决裂。”

“与其他人相比，实际上这些人是我们最可以放心的。因为没有一间谍机构会这么的愚蠢，派一个背景这么明显的人来进行渗透。不过对于这些人，还有大后方来的那些毕业生进行一定的审查还是必要的。”

“对于所有的学生，我只有一句话，严格审查，既要不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不要留下一丝的隐患。既不能伤害到人家的感情，也不能放过一个别有用心的人。不过那些专家和教授，就不要进行审查了，由我个人进行担保。”

“还有这个项目所有的参加人员，都不能移交给东北局。将这些人统统的都留在军区，还有那五个航空专业的教授，以及所有来根据地的航空专业的毕业生，也要全部留在军区，或是去理工大学担任讲师，或是留在装备部。”

“至于这个秘密的项目，项主任和杨副司令主抓都不合适，中央也不会批准的，还是由我亲自主抓为好。所有留在军区的教授与应往届毕业的学生，不管他们同意与否，都要穿军装，佩戴文职干部标志。”

“不过对于一些主要的技术负责人，可以考虑授予专业技术军衔，这样也方便他们工作。但是最高不要超过上校，否则以后就难办了，尽量以中校一级为主。军衔可以授低一些，但是待遇要高一些。”

“这些专家以及他们挑选出来的助手的编制还是挂靠在装备部，但是归你我直管。他们的档案要特殊的存放，没有你我以及高主任和郭参谋长四个人中两个以上人的同意，任何人不许调阅他们的档案。”

“对于他们的行踪，要进行最严格的保密。另外你和总指挥说一下，无论是分到军区的，还是调拨给东北局的，目前的待遇都尽可能的不要变，在生活上要尽可能的多照顾一下。对于眼下的根据地来说，尊重他们就等于尊重知识。”

“在供应上要保证细粮的供应，要保证南方出身的人吃上大米。薪金一定要按照我们承诺的足额发放，不要出现拖欠的情况。在其他待遇上，包括副食品的配给上，也要优先的考虑。没有办法，谁让咱们人穷志短呢。”

“至于其他留在军区的人，也全部安排到装备部和理工大学。一定要做到人尽其用，不能浪费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你交待一下各级政工人员，要尊重这些教授的生活习惯，以及尽可能的满足他们生活需要。”

“一定要交待清楚，不要对人家的工作和教学指手画脚，更不要动不动就给人家戴什么帽子。凡是涉及到知识分子的事情，一律上报到军区常委会，绝对不许擅自处理。这人心一旦伤了，再想恢复就很难了。”

“这些人都没有什么政治经验，在一些小节上，还有说话的方式恐怕会很不注意，其中更有心直口快的人，所以你要挑选一批德才兼备的政工人员配合他们工作，绝对不要使用那种动不动有点小问题就上纲上线的人。更不能派去一些肃反专家一类的人。”

“不要进行动员，但是要有耐心的做工作，尽可能的将他们都发展入党。这个过程，要稳妥一些，不能搞的很仓促。有些实在是对政治过于敏感的，或是不想搅合到政治里面的，就不要强求。”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想起一些东西对李延平道：“老李，卡一个年龄段以及按照来东北之前的实际情况。你出面组织一下，将那些来到根据地的青年学生，不管是哪年毕业的，不管是分到东北局，还是留在军区工作的。”

“在分配之前，都给我集中到生产建设兵团去先进行三个月的军训，然后再分配工作。我们的新兵怎么训练的，他们就怎么训练。包括那些女学生，也是一样的待遇。从文工团选拔一批军事素质合格的女兵，来给她们训练。”

“这些学生都很年轻，身上都有满腔的热血，但都有一定的盲动性。让他们军训一下，既可以让他们体验一下军队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可以调整一下他们的心态，同时对一些人进行一下鉴别，以摸清楚是不是都适合在军队生活和工作。”

“那些实在不适合在军区工作，该调整调整，该调动的调动。但这个军训必须要搞，而且还要成为惯例。不仅仅是这批来根据地的学生，以后每一批从关内到东北工作的毕业学生，都要进行军训。”

“等东北局创办的东北大学开学的时候，也照此办理。每一届的新生，在正式上课之前，都要进行三个月的军事训练。而且在他们课程内，还要增加一门军事课，把他们的体育课和军事课结合起来。要通过军训去去他们身上的迂腐气和娇气，让他们懂得什么是服从和统一。”

杨震的这些想法，李延平听的很细心。待杨震说完之后，李延平点了点头的同时，又有些摇头。杨震居然要将所有的来根据地的青年学生，先拉到生产建设兵团去军训三个月，在分配工作，这个想法实在是匪夷所思。难不成这个家伙，还准备在需要的时候，将这些青年学生派上战场不成？

但他也认为杨震说的这些很是有一定的道理。自己也是在青年学生时候渡过的，又如何的不了解这些人的想法。先拉去军训一下，对这些学生只有好处，没有什么坏处。既然杨震已经决定了，就这么做吧。反正各种部门组建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足够给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来上三个月的军训了。

想了想，李延平道：“既然这样，大致的分配方案，那我们先就这么定了。其余的等我抽空与总指挥和家兄具体的商量一下。至于你关于组建东北大学的那些想法，我会和他们商议的。不过军区的常委会，还是要开一下的。”

说到这里，李延平看了看杨震满是血丝的双眼，又看了看窗外此时越来越大，从刚才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此时已经转变成中雨，甚至有往大雨发展趋势的天气，便道：“今天的天气很不好，不仅是哈尔滨，就是整个战区除了西满之外都有大雨。”

“在这种天气之下，无论我军的行动还是日军的行动，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我看你还是趁着眼下整个战场也许最后平静的机会，好好的休息一下吧。看你的脸色，应该又是几天没有合眼了吧。战场上有我和老郭盯着，等返回总部后你去睡一会。”

“按照你的判断，日军已经进入整个反击的最后准备过程。等日军全线反击开始，你恐怕又没有什么机会休息了。老杨，我知道你年轻、身体好。但是再好的身体，也撑不住这么长年累月的打熬。马上就要进入此次战役最紧张的时候，你要是累垮了，这场战斗还怎么打？你要记住，现在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

对于李延平的要求，被连续谈话搞的异常疲惫的杨震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服从命令，一会回总部就休息。说实在的，要是咱们自己内部的事情，怎么处理都没有这么累过。但是与这帮先生谈话，却是真搞的有些乏了。”

就在杨震刚要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几经努力却最终还没有控制身体杨震，被这阵子强烈的眩晕搞得一屁股又坐回了沙发上。同时本就血色不多，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没有一点血色。

杨震这付样子，将边上的李延平吓了一大跳。他与杨震自三八年相识，并在一起并肩战斗多年。杨震在他的印象之中，一向是一个精力极为充沛，不知疲倦的人。眼下这种明显是疲劳过度的情况，他还是第一见到。

被杨震现在的情况吓坏了的李延平也顾不得保密了，急忙拉开门，让还在外边等候的袁芷若立即去找医生来。这里是航空兵司令部所在地，虽然不是军区总医院，但是专门负责飞行员保健的航医还是有的。

听到杨震晕倒，也吓坏了的袁芷若急忙几步冲进屋子内，连忙仔细给杨震检查身体。等放下手中张子雄从这里医务室取来的血压仪后，袁芷若对此刻脸色异常苍白的杨震，以及身边因为过于紧张忘记了袁芷若也懂得医术的李延平道：“一号必须要休息了，现在血压已经达到一个危险的地步。”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相当危险。政委，一号必须要休息。至少要睡上几个小时，否则我也不能保证会出什么毛病。他现在的情况表明，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使用的极限。如果再不休息一下，恐怕要出大麻烦的。”

袁芷若的话音落下，李延平没有和杨震说话，转过头喊过张子雄，语带怒意的道：“我不问他，你和我说实话，你们首长又几天没有睡觉了？是不是又没有正经吃饭了？你这个贴身警卫员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不劝劝他？”

为杨震身体担忧的李延平这次是真的急了，否则以他本身的性格来说，很少会有发这么大火的时候。特别是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他一般都很少发火的。尤其还是对杨震身边贴身警卫员发这么大的火，还是第一次。

看着明显火很大的政委，张子雄转过头看着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的杨震，犹豫了一下后道：“如果加上去热河这两天，一号这七天好像一共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至于去热河，连来带去他一眼都没有合过。”

“至于吃饭倒是吃了，可每顿都只吃那么一点点。而且吃饭时候，经常被电报打断。政委，一号的脾气您知道，我们也想劝劝他，可那能劝得了啊。我们只能想办法，尽可能的调节一下，让一号在车上或是在飞机上休息一会，只是他脑袋根本就停不下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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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平手亦是输

听完张子雄的汇报，熟知杨震性格的李延平，心中一股火也只能憋回去。张子雄说的没有错，一旦有工作或是只要战役打响，就是自己都劝不了杨震休息，更何况张子雄不过只是一个警卫员？

强压住火气的李延平转过头对袁芷若道：“小袁，你今天就在这里看着他。什么电报也不许他接，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找我和郭参谋长。他不睡足一天，绝对不能让他起来。就是天塌下来，也要保证他今天休息好。”

那边休息一阵，缓和了一点的杨震闻言摆了摆手道：“老李，你别怪他们。是我自己没有注意，这是怨不得他们。我还是回总部休息，有汽车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在这里消息传递还是有些不方便。”

李延平还要劝说什么，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老李，你不要劝了。眼下的天气虽然很糟糕，对于航空兵作战影响极大。但是对于地面部队的行动，虽说也会有一些障碍，但是也就是一些障碍而已。尤其是单纯的步兵活动，甚至连障碍都算不上。”

“而且日军也很有可能利用这场大雨做一些欺骗的战术部署，用来迷惑前沿我军。所以我还是返回总部在休息为好，在这里情况传递的还是慢了一些。既然已经回家了，那么也就不差这么一会了。”

看着杨震不容妥协的神色，李延平只能无奈的告诉他，那位名义上是苏联驻哈尔滨领事馆的武官，实际上可以说是苏军驻抗联的联络官，眼下已经晋升上校的科瓦廖夫，还有那位美国军事观察团团长皮尔逊中校协同英国军事观察团，此刻就守在总部等着他回去。

这帮家伙要见杨震，已经都快急红了眼。在杨震不在总部期间，代理住持军区全面工作的李延平和郭邴勋二人，已经是不胜其扰。李延平问他们究竟有什么事情，这几个人却是不约而同的死活就是不说，非要见到杨震才肯说。

对于皮尔逊和那位英国军事观察团的团长，李延平倒是无所谓。他们来找杨震，肯定是某一方面的事情。但是对于卡瓦廖夫的到来，李延平却是心生警惕。毕竟王光宇在蒙古的事件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完毕，苏联人还坐在总部抗议呢。

杨震此次去热河，固然有与挺进军的二位首长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但其中也未尝没有躲着这些刮噪苏联人的想法。李延平虽然对王光宇的做法也不是很满意，他认为王光宇这次实在是有些太冒失了。

但护犊子的不仅仅是杨震一个人，他李延平也是一样的。作为他与杨震眼中，最好的纵队指挥员，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维护自己部下，只要他还没有将天捅一个窟窿出来。尤其是王光宇是与自己曾经在抗联四军，担任正副军长的老战友，这个时候更得护着他。

不过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科瓦廖夫，这次的来意李延平也有些满心疑虑。之前的抗议，都是那位应该是日理万机，却没事总往抗联跑，基本上都是打嘴架的远东军区参谋长来的，这次来总部找杨震的却是科瓦廖夫这个基本上不参与这种事的人。

人选上的不同，让李延平也不确定眼下整天在总部坐着，即不与同来的美英两国同行打招呼，自己就躲在一个屋子内，却是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走的家伙，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李延平却是知道，这个科瓦廖夫绝对不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他每次来，都会或多或少的找一些麻烦。因为他的背后，站着的是苏军总参谋部。

他这次来总部，不知道是远东军区或是他身后的苏军总参谋长部，又在搞什么猫腻，看上东北的什么东西了。只是这个家伙，不见到杨震是绝对不松口，让李延平也无可奈何。只能让人在总部收拾了两间会客室，给这几位老兄打地铺。

李延平告诉杨震，即便是他回到总部，恐怕也很难安心休息。这三位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情，尤其是科瓦廖夫和皮尔逊两个家伙，都非要再三要求见到杨震不可。甚至那位自来东北后一向都稳坐钓鱼台的英国人，此次貌似也很着急。

对于李延平还是在机场休息，暂时躲开那几个烦人家伙的建议，杨震却是摇了摇头。还是坚持回到总部休息。对于杨震来说军情如火，在机场这里休息固然能够躲开一时的清净，但是对于战况的掌握还是不利的。

见到杨震的态度很坚决，知道自己也拿这个家伙无可奈何的李延平，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在这里距离总部也就十几公里，天气虽然不好，但是道路的情况却是不错。即便开的慢一些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就能返回总部。

只是等上车的时候，杨震却是将李延平叫到了自己的车上。待李延平坐好之后，杨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对李延平道：“老李，你让我休息我服从。不过我最多只能睡八个小时，到八个小时之后，必须要叫醒我。”

“还有，回到总部后你让老郭亲自要通前面各个纵队司令员的电话，亲自和他们谈。一定要让他们做好警戒，防止日军趁这场大雨对我军进行偷袭。另外，马春生那里一定让老郭亲自看着他。绝对不能让他深入太多，实在不行就让他情况未明之前，暂时转入防守。”

“他那里进展的太快了，也太顺利了。他的两翼现在已经全部暴露，一旦日军向他两翼强行突击，后果不堪设想。老李，你要亲自看着他的进展，一定要控制好他的进度。日军又调了一个师团进入新京，却放任他在新京以北的攻势，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相对于王光宇和杜开山来说，我最担心的就是马春生。这个家伙在指挥作战上，有些太过于胆大妄为，本身又缺少大兵团指挥经验。他当一个参谋长还是合适的，但是负责一个方向，我这心总是在悬着。”

说到这里，杨震摆了摆手没有让李延平的话说出口：“老李，你的心思我清楚。但是这一仗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直接关系到整个东北战局，在未来几年的走向。甚至关系到今后几年，我们能不能获取急需的外援。”

“我们现在是一穷二白，没有外力的支援，什么事情都干不成。之前利用美国人建立的那些工厂，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剩下的路，还需要我们自己努力去走。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要是有也绝对不会落在我们的头上。对于我们来说，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

“为了准备这一仗华北两大根据地几乎拿出了老本，而我们也将手头上所有的兵力全部都投入了进去。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我们就彻底的在东北站住脚，并能将手伸进华北。输了，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根据地，就连晋察冀和太行两大敌后根据地都有彻底丢掉的可能性。我的好政委，这个后果对于我们来说可谓是相当的严峻。”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输，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甚至对于我们来说最为不利的是，即便是打成了平手，其实我们也是输。为了这一仗我们投入了这么大的精力，北满根据地的兵员潜力几乎已经挖掘余烬，手中的所有装备，已经全部投入到一线。我们现在可谓是倾家荡产，如果再加上华北投入的兵力，这次我们动了血本的。”

“这次投入的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是自我军打出山至今规模最大的一次。胜了，我们将在明后两年会有一个相当大的发展。如果败了，我们不仅自己血本无归不说，还要牵连到关内老大哥部队几年都翻不过身来。”

“即便这一仗与日军打成了平手，但只要无法达到打通与关内直线联系的战略目的，我们实际上将会在今后几年之内都是无法扭转战略主动权，甚至我们的未来发展，有可能被局限在北满一地。也就是说，这场战役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平局，也是输。”

“说实在的，老李我现在真的很累。我也不是铁打的，这么长的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那里会不累。尤其是此次热河之行，虽几经争取却并未能取得我们期待的结果。回来之后连气都没有来得及喘一口，又与那些教授座谈。”

“无论是说服我的那两位老上级，还是与这些教授座谈，都是一件劳心又劳力的事情。一方面还要与他们谈话，这脑袋里面还要琢磨日军下一步的企图。日军大举反击的势头已经出现，你不去想，不去琢磨是不行的。”

“眼下对于战局的变化，我虽然判断出日军有大举反击的趋势，但是对于日军主攻方向的判断，这一次我心里面却是一点底都没有。我们的战线拉的太长了，日军从那里下手都不会意外。而我们的兵力，眼下已经使用到了极致。所以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我就越不能出现一点判断上的错觉。”

“我也想休息，但眼下确实不是时候。我也知道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但是没办法，时不我待啊。这场棋局，我们只要走输了一步，都将会遭受灭顶之灾。等到了总部之后，我会按照你要求的去休息的。因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内，我必须要保证头脑的绝对清醒。”

看着杨震疲惫的面容，听到他坚定的语气，李延平还能说什么？作为军区代政委，野战军政委，他焉能不知道此次会战的重要性？他也知道，作为军事主官杨震在此次会战之中身上承担着巨大的压力。正如杨震说的那样，此次会战平手亦是输。为了今后抗联的发展，这一仗除了胜利之外，绝对不能有其他的结果。

但正是因为如此，李延平才希望杨震能更好的调整自己的身体，以便在随时保证自己的头脑清醒。如果像他这么不顾身体承受能力，没有黑天、白天的这么熬着，一旦他垮掉了，才是对全局和全军最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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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7章仗打好了才是硬道理

只是对于杨震与挺进军两位老帅商议第二阶段作战事宜的事情，李延平尽管知道他并未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详情却是不清楚。但从杨震发来的电报上看，结果并不是很乐观。两位老帅的战略意图，明显与杨震所期待的才差距较大。

尽管李延平在心中也认为，杨震此次的胃口的确有些过大。但是作为军区代政委，他却心中很清楚东北根据地面临的困境在哪里。人力资源，甚至是普通的人力资源困难程度，已经达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

部队眼下急需的后备兵员，正在建设的工厂内的工人，甚至农村的劳动力，目前都匮乏到了极点。东北的精华在南满，而现在拿下南满还只能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目标。但是即将投产的各个工厂，却是不等人。还有农村劳动力的匮乏，也是不等人。

北满宜农荒地之多，恐怕眼下为全国之冠。在三江平原大片、嫩江流域，大小兴安岭东西两麓有大片肥沃的黑土地等待开发。但现在实际上的农业人口与自身所需数量，有相当大的缺口。

而现在部队征集大批青壮年入伍，更是加剧了农业劳动人口的匮乏，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农业的生产。即便经过两年的努力，即便有着大量的宜农荒地，但是粮食产量因为劳力的限制，始终徘徊在不高的水平线上。而就每年生产出来的有限粮食，还要被江北方面一而再的敲诈。

人口数量的不足已经成为根据地发展最大的制约，工业、农业，外加后备兵员无一不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而且无论男女。杨震的后续计划胃口的确很大，但是如果不建立一条稳固的交通线，即便打通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天知道，在相当一部分时间之内，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只能靠双脚走几千公里的路，而又没有受到过任何军事训练的老百姓。在穿越了重重的封锁线之后，还能有多少人能安全的抵达东北。要知道，对于如此大规模的人口流动，日本人是不可能没有一丝察觉的。

让日本人在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中国人死亡，与封锁抗联，遏制其发展之间选择。以日本人并不拿中国人命当回事的一贯作风来说，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而东北根据地需要的人口，并非几万，几十万。

如果说当年刚出山的抗联，还处在嗷嗷待哺的婴儿期的话。那么眼下坐拥几十万大军的抗联，不过还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儿。为了将抗联的成长扼杀在幼儿时期，日本人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顾忌的。所以与关内的交通线，要么就暂时放弃，要么就彻底的打通一条安全的线路。这是抗联发展的必然，也是必须的要求。

尽管李延平对杨震的胃口感觉有些过大，但这也仅仅只是感觉而已。对于杨震的想法，深知目前东北根据地困境的李延平还是理解的，也是支持的。但对于挺进军，甚至中央来说，杨震的这个想法恐怕就很难被接受了。

要知道西进作战，面临的不仅仅是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以及一个日军蒙疆驻屯军。还有重庆方面的第八战区，包头以西还是人家的地盘。而整个西进作战所经过的地域之中，在大同以北、以西的地方，都是第八战区的辖区。

而这个第八战区，绝对不会对抗联西进视而不见的。所以即便是击败了日军蒙疆驻屯军下一步还要面对着重庆方面的第八战区。这不仅仅是杨震头疼，恐怕也是中央最头疼的事情。眼下这个时候，一旦与重庆方面再发生什么军事上的冲突，只会给国内现在本就已经微妙的政治形势增添上更加不稳定的一笔。

同时一旦两党之间大打出手，占便宜的只能是坐收渔利的日本人。大敌当前发生同室抄戈的悲剧，这不仅仅是抗联不愿意见到的，中央更加不愿意见到，这就是所谓的需求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无论是延安还是重庆，这个时候谁都背不起打内战的恶名。

而对于已经开始限制中共活动，并且一直要求军政、军令统一的重庆方面来说，无论绥中以及绥东地区是否是抗联或是十八集团军从日本人手中夺取回来的，既然是八战区的地盘，那么绝对会过来抢夺。

相对于日军蒙疆驻屯军来说，整个第二阶段构想之中，恐怕中央最头疼的是怎么该与重庆，以及对自己三面合围，时不时的搞点摩擦的八战区打交道。一方面肯定是要过来抢食的，一方面又是联系关内外的生命通道，这无疑是一个两难的决定。

而且对于中央来说，杨震这个包头、归绥地区必须要控制在手中的态度，一旦真的西进，不与第八战区发生冲突根本就不可能。一旦枪声响起，能不能控制住规模两说。首先在政治上，就处于被动。毕竟你十八集团军现在是国军，在老百姓的眼中你应该服从中央政府的命令。

看着一脸疲惫的杨震，李延平犹豫了一下之后道：“这件事情，尤其是还要涉及到挺进军以及关内部队配合，最终还是需要中央拍板。两位老总不赞同，肯定是有他们自己的想法。这不仅仅是底气和战略、战术眼光的问题，其中还有其他的关系。”

“去年的百团大战，听说副总指挥被批的够呛。两位老总如此慎重，恐怕也与去年的事情有一定的关系。既然这件事情还需要中央去拍板，我们最好还是安排一个人去中央实际汇报一下。让中央对我们目前的困境，有一个全面的了解。我们之前总是报喜不报忧，现在有些事情该说破了。”

“眼前大战正浓，你和老郭都走不开。而杨副司令和项主任，一个分管地方武装，训练军区二线部队。一个目前的工作，主要向地方和宣传方面倾斜，他们一个走不开，一个去中央汇报不合适。这样吧，还是我去一趟中央，当面向中央做一个详细的汇报。很多事情，电台上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对于李延平去中央汇报的想法，杨震想了一下却是最终摇了摇头：“老李，这个时候军区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要是你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要我老命吗。至于去中央的事情，等这阶段战役结束的吧。”

“反正挺进军在热河战役结束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和换装以及训练，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目前的挺进军虽然装备上去了，但是训练水平上与目前所需要的距离，差距还相对较大。不经过一段时间的整训，承担下一步的作战，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而且关于第二阶段作战，我们目前还只是有一个大致的想法。更详细一些的计划，还需要一段时间研究。这个时候去中央，在时机上也不合适。最关键的是，第二阶段作战有没有必要展开，还是要看我们这一仗打的究竟如何。打赢了，固然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打平了，打输了，就是说出花来，屁用也没有了。”

“我这个人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喜欢谋而后动。第二阶段如果展开，面对着就是日军整整一个蒙疆驻屯军，以及华北方面军的大部，甚至有可能是关东军的三面夹击。中间又涉及到与重庆方面的关系问题，中央在这种事情上，肯定会慎重再慎重的。要想说服中央，必须要有一个说的出口的理由。第一阶段打不好，去了也是做无用功。”

对于杨震的回答，李延平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杨震这是实话，要想让中央接受这个即便是重庆国民政府参谋本部都不敢想象的计划，没有一个可以让中央信服的理由是不行的。说一千道一万，把第一阶段的仗打好了才是真理。

看着车辆已经转进了总部的大院，李延平在拍了拍前边司机的肩膀。没有让他将车开到总部门前，而是让他将车开到总部后面的一处戒备森严，专门接待中央来人的小招待所。李延平知道，如果车一旦开到前面，那几个刮噪鸟肯定让杨震的休息泡汤了。眼下的杨震再不休息，身体恐怕再也支撑不住了。

对于李延平的小动作，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杨震却是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现在再不休息，身体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了。关东军的全面反击在即，这个时候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是绝对必须的。

至于见那几个人，倒是不在于一时。很多时候，自己太热心只能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晾他们一段时间，还是比较适合的。而且对于这几个人的来意，杨震心中也是大致的有数。眼下最困难的苏联人肯定是有所需的，而美英那两个人则无疑是来提要求的。

对于这几个家伙见与不见，杨震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对李延平道：“让他们先等着吧。如果他们实在着急的话，那么让他们去东北局或是就和你谈。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回来的事情，就说我现在新京以北的前沿。有些事情上赶着不是买卖，冷下来一段时间对我们大家都好。”

话音落下，看着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小楼前，已经疲惫到了顶点的杨震再也没有说什么。而这次一向刚强，即便是身负重伤的时候，只要能行动就从来没有让护士贴身照顾的杨震，这次下车却是在袁芷若和张子雄两个人搀扶下来的。

上了楼，杨震在告诉一直跟在身边的一个参谋各个方面如果有敌情变化的话，立即将他叫醒之后，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便倒头便睡。李延平除了留下袁芷若照顾他，以及必要的警卫之外，将所有的人都撤出了这座小楼。

李延平离去的时候不仅在外围放了严密的警戒，以保证杨震可以安静的休息。还再三交代所有的人，对杨震的行踪一定要进行严格的保密，绝对不能透露出去。所有的警戒，即要绝对保证安全，更要部署的隐蔽。防止被那三个眼睛贼的很的家伙，看出什么门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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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梅津大将的赌注

就在杨震抓住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调整自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时。在此刻已经迁移到了四平街的关东军司令部内，因为战局的不畅，身上承受了大本营极大压力的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面对着从东京赶来督战的参谋本部中将部附冈部直三郎中将与大本营作战部长田中新一少将，也是一脸的苦涩。

此次诱敌深入，利用即设阵地和坚固防御一点点消耗抗联有生力量，然后集中在二线的精锐部队全线反击的作战计划，梅津美治郎也是经过了细致的准备。虽然防守反击的性格，有些不太符合日本人的一贯性格，但是却是在梅津美治郎看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在他看来对于羽翼已经丰满，眼下背后还有美苏两国或是明里，或是暗里支援的抗联，在加上本身凶悍的战斗力，死打硬拼不是一个好的解决问题办法。去年的秋季会战虽然找了一个波田重一作为替死鬼，没有让自己步上前任的后尘，但无疑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极为深刻的教训。

作为一名日军之中少见的学者式指挥官，梅津美治郎的脑袋还是一向都很清醒，至少不会像他的同僚那样，动不动就体温六十度。作为日军眼下最大的战略集团最高指挥官，梅津美治郎对目前两军的实力，还是有一个客观评价的。

尤其是在眼下整个日本都处于相当微妙一个境地的情况之下，梅津美治郎并不准备按照日军一贯的进攻就是最好防御的战略思想，主动去打一场进攻战。在他看来，如果关东军这一次的血流的太多，将会影响到日本帝国的命运。

所以在经过慎重思考之后，他选择了利用去年秋季以来，关东军在松花江南岸修建的坚固防线，尽可能的削弱对手的有生力量之后，在调动后续的部队进行全面的反击，从而达到一举解决满洲目前困境的目的。因为在他看来，抗联没有持续作战能力，是其最大的弱点。

如果使其装备和兵员都遭遇到重大的杀伤，在调集新的援军对其进行全面围歼，全歼其一路或是几路攻击兵力，将会在最短时间之内改变目前的战局。如果判断的再乐观一些的话，扭转整个东北战局也不会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对于眼下的关东军来说，这种后发制人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以逸待劳，采取一切手段削弱他们的持续作战能力，这是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这两大关东军巨头早在上半年二十三师团遭受惨重损失后，便已经达成的默契。

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后发制人，不一定就肯定会受制于人。他认为无论抗联如何的壮大，武器装备眼下如何的精良，但是底子与日军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尤其是部队的机动能力，日军更是远远超过抗联。

关东军虽然丢掉了整个松花江以北，但是大部分的铁路线，依旧掌握在关东军手中。即便是被抗联炸毁，但是依靠背后雄厚的国力支撑，以及各个铁道联队的能力，也可以在短时间之内修好。

梅津美治郎一向认为在现代战争之中，兵力数量和装备的多少，并不是绝对的因素。关键时刻的机动能力以及可持续战争的潜力，才是制胜的关键。而在这一点，日本远远领先于抗联。现代战争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国力。这一点上，别说眼下的抗联，就是他们的重庆国民政府都无法与日本相提并论。

虽然这个拿两个到三个师团做诱饵，消耗抗联有生力量有点冒险，这个赌注下的有些大。眼下的诱饵，也快被吞光了。最关键的是，关东军情报部居然一点没有得知抗联的装甲部队，一下子扩大了数倍。这一点对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的关东军来说，无疑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眼下二十三师团在抗联的坦克冲击之下，已经是朝不保夕。其作为关东军全面反击之前的试探性的，几乎集中了二十三师团最后残余兵力的反击，到目前为止仅仅收复了孙家营子一线后，便因为后继乏力、兵员不足而停顿了下来。

而七十一师团最后的残部虽说还在抵抗，但是目前兵员与弹药，无不消耗余烬。用师团长远山登中将的话来说，师团已经陷入绝境。全师团目前仅剩兵力不足千人，重武器已经全部损失，轻武器弹药已经下降的每人每天十发子弹的境地。三个联队长已经战死两名，整个师团已经处于全军覆灭的边缘。

至于在新京以北作战的二十八、二十九两个师团，目前已经被分割。二十八师团损失达到了七成，情况最好的二十九师团，目前也已经战损过半。如今的新京城内，已经能清楚的听到北面传来的炮声。而就在新京城外，目前已经出现渗透进来的抗联小股部队。

在形势日益严峻之下，为了保证关东军司令部的安全。就在前天，这二位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来干什么的两个大本营代表抵达的前一天，关东军司令部不得不从新京迁移到南边的四平街。

尽管眼下战局打成这个样子，是整个关东军所谓诱敌深入计划的一部分。但是形势一下子变化的这么恶劣，却是让包括梅津美治郎在内的关东军各级指挥官所没有想到的。这也造成了梅津美治郎在全面反击之前的犹豫。

尤其是在抗联采取的装甲集群战术猛烈冲击之下，仅仅一天的时间之内，原本按照计划可以坚守一周前沿阵地即被全线突破。当天抗联的装甲部队，便突入日军阵地最深达到十余公里。战局恶化的如此之快，是关东军之前所料不及的。

而关东军更没有料到，抗联会避开南兴安正面的七十一师团利用大兴安岭山地设置的层层阻击阵地，强行接路外蒙境内直插林西，在关东军的软肋上狠狠的插上了一刀。这一刀对于关东军整个以正面为主的部署来说，无疑是最狠的一刀，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也正是这一刀，让梅津美治郎大将在下达反击命令的时候，更加的犹豫。他即不能对新京以北的抗联部队视而不见，将主要的有生力量都放在西满。作为关东军现任司令官，他绝对不容忍新京在自己的手中丢掉。

而任由西满局势急剧恶化不管，对于关东军在中国东北的统治来说，甚至于比新京丢掉还致命。如果新京丢掉，最多也就是对关东军以及大本营在政治上和士气上带来一定的影响，但还不至于说是致命的打击。

但是一旦抗联在西满站住脚，不仅仅是集中了整个所谓满洲精华，以及满洲主要人口聚居区的南满将直接处于抗联的兵锋之下。而且也将给连接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这两大日军战略集团的咽喉北宁铁路带来致命的威胁。

而无论是关东军、华北方面军，还是大本营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早在挺进军进入热河之初，大本营就曾经严厉警告过关东军。就算整个西满和热河大部分地区都丢了，甚至哪怕是新京丢了，北宁铁路也不能出现一丝的危险。

当然大本营也不是一味的指责关东军，虽说日本人是一贯不讲信誉的。但是他们却无法接受别人对自己，也同样不守信誉。在派出参谋本部两员干将赶往满洲督战的同时，日本人也通过驻苏大使，以及驻苏使馆武官，对苏联方面允许抗联借路外蒙一事，提出严重的抗议。

甚至在苏联人目前自身已经处于大规模战争，而且战局极为不乐观的情况之下，日本人少见的采取了直接战争威胁的手段。前往抗议的日本大使告诉苏联方面，如果苏联方面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话，日本保留采取武力解决的办法。

在日本方面相当一部分人看来，在德军凌厉的装甲攻势之下，屡战屡败的苏联人眼下已经自身难保。而需要全力应对西线的苏联人，现在根本就无力应对日军从东线发起攻击。只要威胁到位，苏联人就算再强横也只能低头。

日本人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发展自己的装甲部队，但是对于一支规模庞大的装甲兵团每天消耗的物资数量，还是比较清楚的。日本人可以轻松的按照自己战车部队的消耗，推算出抗联在林西境内的抗联装甲部队的消耗。

他们很清楚，抗联在西满作战的部队，不算弹药每天的数量，仅仅油料一向的消耗就将会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在地面直接交通线尚未打通的情况之下，抗联如果想给在西满作战的部队补充给养，就只能通过外蒙。

他们认为只要苏联人切断了抗联途径外蒙的补给线，缺乏油料与补给的抗联，在西满的攻势就只能停下来。而抗联的那几架运输机，是根本无法满足这么一支大军日常所需的天文数字一样补给的。

只是让日本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日本驻苏联大使向苏联方面抗议的时候，苏联人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的回答他们，此举抗联方面并未得到苏联方面的允许。苏联方面也正在向抗联方面交涉，以及提出抗议，并已经对抗联采取了相应的制裁手段。

这其中包括立即终止对抗联出售一切军民所需物资，除了一切武器装备之外，包括各种油料、粮食、医药等一切可以用于军事用途的物资。同时也禁止抗联通过苏联境内向其他国家进口物资，并切断抗联通过苏联以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对其所辖部队进行补给的路线。

至于向抗联出售坦克一事，苏联人认为目前抗联使用的主力坦克，T二六坦克与BT系列快速坦克，在苏军之中已经属于二线装备。向抗联出售的这些坦克，并不违反日苏两国之前达成的协议。

日本既然与德国已经成为盟友，那么对于苏德战场上苏军使用的坦克想必也不会陌生。应该知道，这两种坦克在苏联方面，已经属于二线装备。当初签订协议规定的是禁止出售现役武器，而并未规定苏联方面不允许出售退役装备。

苏联方面有权利按照自己在某一些方面的需要，向任何一方出售他们认为可以出售的退役装备。这一点只要是苏联方面没有违反与日本人达成的协议，日本人就管不到，也无权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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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大本营的警告

至于眼下出现在抗联编制中的各种苏制轰炸机、战斗机，苏联方面压根就没有给予答复。总之除了抗联借道外蒙一事之外，苏联人对于日本人关于苏联方面违反协议的抗议，基本是没有答复。

苏联人的答复，对于日本人来说几乎与没有答复一样。眼下苏德战场上一个败仗接着一个败仗打的苏联人，自身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物资对外出口？至于向抗联出售坦克一事，被钻了空子的日本人也只能吃了一个哑巴亏。

而禁止补给一事，更是不靠谱。如果二十三师团战败，抗联就等于直接打通了林西到齐齐哈尔、海拉尔一线的后勤补给线，哪里还用的到去外蒙借路？苏联人的这个答复，基本上是等于一纸空文。

而当初签订这份协议的时候，日本人自身坦克技术发展缓慢，却是一厢情愿的以为别的国家与他们一样。诺门罕战役期间，在二十三师团身上大施淫威的那些苏制坦克，至少还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会是苏军的主要坦克。

却没有想到人家手中还有新式的，威力更大的坦克。苏联人一句你们既然与德国是盟友关系，就应该知道苏军最新式的坦克是什么的话就将日本人嘴堵得严严实实。就是想抗议，都没有地方去抗议。

被苏联人搞的很火大的日本人，却是只能提出抗议别无他法。尽管大本营的一些高级作战参谋，因为对苏联人的这个答复很不满意。又重新拾起北进的策略，而整天嚷嚷对苏开战。与德国人配合，对苏联采取两面夹击，彻底消灭这个不守信誉苏维埃怪物。

只是对于日本人来说，现实永远是现实。从其目前面临的实际形势来说，对苏开战只能是叫嚣而已。占据了资源丰富，拥有着大量油田东南亚的美英荷三国，已经宣布对日本实施全面制裁。

铝土、石油、橡胶这些资源，日本只能依靠自身不多的储备。如果在半年之内无法解决这些维持战争急需资源来源，日本人的军舰将会只能停在港口生锈，没有了铝土，也就无法制造新的飞机。

开弓没有回头箭，没有搞定南洋的石油和橡胶，以及铝资源，日本人眼下根本就无力发起对苏作战。最根本的如果不解决威胁越来越大的抗联，单靠登陆作战，日本人也无法展开对苏作战。

为了获取石油，以及其他日本急需的资源，大本营制定的南下作战计划已经全面展开。海军针对性的训练正在进行的热火朝天，陆军几个师团已经南调至海南岛和台湾，以及越南进行热带适应性的训练。

装备雄厚的苏联人不是贫弱的支那，按照日军目前的情报所观察，苏联方面在远东地区的大部分部队虽然陆续调走，但是在远东地区又组建了一批新的部队，同时也保留了一批航空兵团和装甲部队。虽然战斗力有些下降，但是装备，尤其是坦克的数量还远远在日军之上。

苏联人的战斗力以及装备上的绝对优势，在诺门罕战役之中日军已经真实的领教过。在加上苏联广袤的国土纵深，日军大本营清楚的认识到，一旦日军对苏开战，并非是短时间之内能够解决问题的。

就算日本对苏作战能像德国人在西线一样吹枯拉朽，但是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是无法满足日本对资源需求的。西太平洋距离外高加索油田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对于日本人来说，北进是必然的，但是却不一定是必须的。

鉴于目前的形势之复杂，而此次在关东军上报了反击计划，却是迟迟未能展开。日军大本营派出了参谋本部部附加上主管作战，实际相当于作战部长的第一部部长，两大巨头亲自来关东军督战。

大本营的用意很明显，就是即便不能彻底的解决后顾之忧，但是大本营的意图是这些反满抗日分子，在日军南下的过程之中，绝对不能在后方给日军制造任何的麻烦。以保证大本营南下的进程，不会因为后方的原因被打乱。

看着面前被极端不利的战局，搞的苍老了几乎十岁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冈部直三郎中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道：“梅津大将，尽管我们理解关东军目前所处于的困境。但是三天之内关东军必须全面发起反击，这是天皇的要求，也是陆军参谋本部的决定。”

“天皇与大本营对关东军目前遭受的惨重损失，却始终未能按照计划发起全面反击，达到大本营维持此战之前的战线最低底线，已经失去了耐心。阁下别忘记了，大本营并不是要求关东军一战解决满洲所有的问题，大本营的要求是至少要维持年初的战线，以便大本营腾出手来先解决南洋的问题。”

“梅津阁下，你应该清楚目前帝国即将展开对南洋的全面攻击。帝国不能将原定于南下作战大批的精锐师团，长期滞留在这满洲境内。尤其是南下急需的航空兵，以及战车部队。南洋的气候与满洲天差地别，如果预定南下的各个师团不提前进行适应性的训练，对于帝国陆军的南进计划来说影响极大。”

“阁下，美英荷对帝国的禁运，已经给帝国带来致命性的影响。帝国目前只能依靠储备，进行作战行动。而帝国目前的石油储备，即便是削减民用消耗，但最多只能支撑六个月。也就是说，六个月之内帝国必须拿下生产石油的荷属东印度群岛，英属马来亚才能摆脱石油的困境。”

“除了石油，还有缅甸的钨，整个东南亚的橡胶和大米，都是帝国所急需的。还有锡等其他稀有金属，都是帝国急需之物。这一点，你作为帝国陆军的高层，现役陆军大将也应该清楚。所以对于大本营来说，眼下即将开始的南下作战已经成为第一要务。”

“但关东军眼下非但没有按照你们向天皇陛下承诺的那样，维持住春季时候的战线。甚至就连你这个堂堂的司令官，还有整个关东军司令部也被赶出了新京城，这无论如何也交代不过去。”

“梅津阁下，您应该知道如果任由眼下这种局势发展下去，将会对您极为不利的。大本营那边，已经在商讨更换关东军司令官的事情。目前纳入大本营眼中的人选是南支那方面军司令官安腾利吉中将，或是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

“目前之所以还没有真正的落实以及提出人选来，是因为天皇还坚持由您担任关东军司令官。如果不是天皇对您的信任，坚持不撤换你的职务，恐怕在上个月您的撤职命令就已经下达。”

“但梅津阁下，鉴于目前的形势，我不得不劝说您一句。如果天皇也对您丧失信心的话，那么您要清楚您可能会遇到的结局。植田谦吉大将的不幸遭遇，我不想在您的身上复制一遍。”

“要知道关东军向大本营申请的航空兵以及其他的资源方面，大本营已经尽可能的满足关东军的需求。更是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抽调了宝贵的航空兵配属关东军作战。但关东军迟迟未能按照大本营的要求，发起全线反击以将满洲的态势恢复至战前的水平，大本营不满意也是必然的。”

对于冈部直三郎中将的这些劝说话，以及他言语之中透露出的好意，梅津美治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心里清楚。但是对于大本营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按照计划发起全线反击的要求，梅津美治郎却是坚定的拒绝了。在他看来航空兵的轰炸，在达成一定的目标之前，还未到反击的时候。

如航空兵得手，炸开松花江大堤，制造一场人为洪水，关东军在北线的压力将会大大的减轻，甚至在北线根本就不用投入太多的兵力。可以集中大部分的部队，专门应对西满地区的战局。

当年支那事变初期，国民政府在黄河花园口制造的那场人为洪水，刚刚从陆军省次官位置上调任驻山西第一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虽未亲临其境，但也是记忆尤深。当时给日军带来的损失虽然并不是很大，但是在战略上却付出了不可低估的代价。

眼下正值汛期的松花江水量，远不是当时的黄河可以相比的。既然一样的手段国民政府能够用出来，那么关东军为何不能同样来上一遭？炸开松花江大堤，不仅可以切断深入江南的抗联部队后路以及补给线，还会给江北的其所谓的根据地造成相当大的混乱。

对于一向以最正宗军人自居，坚决反对军人从事政治的梅津美治郎来说，他考虑问题一向更多的以军事角度。在他看来，只要上级交代给自己任务，自己就要想方设法完成的最好。他绝对不是那种容易屈从某些方面压力，而会轻易妥协的人。

眼下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他制定的计划实施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眼下最大的遗憾，只是天公不作美而已。在未来的三天之内，除了西满之外的整个战区以及嫩江、松花江上游将会陷入普遍的降雨天气，甚至在局部地区将会有大到暴雨的出现。

天气的恶化，对关东军的全线反击计划实施，无疑会造成相当大的影响。至少航空兵的出动，以及对松花江大堤的轰炸行动，只能暂时向后推迟。至少原来计划内的三天时间，彻底摧毁松花江大堤的计划，是肯定无法实施。

不过面对着天气的转变，引起整个作战计划实施的推后，一向以心思缜密著称的梅津美治郎认为也并非全部都是坏事。天气的恶化，让他可谓是又恼又喜、喜忧参半。恼的是，这场连续三天的降雨将会影响到航空兵的出动。而且将带来关东军整个反击的计划全面的推迟，这对于隐蔽战略企图将会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

而喜的是，这场普遍的大雨，在一定程度上也对关东军的调动计划，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最关键的是这场持续的强降雨，将会使得松花江与嫩江的水位普遍持续上涨。计划一旦成功，对抗联造成的损失也将会大幅度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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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固执与坚持

所以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变动计划的。而且他准备利用这三天持续降雨，带来的隐蔽条件，利用新京以南的铁路运输不会受到降雨影响的先天有利时机，向通辽、开鲁方向调集部队。同时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全力抢修在之前被抗联轰炸损坏，至今尚未修复的铁路线。

冈部直三郎话中这番代表大本营意志的警告意味，他听懂了。但是听懂了，并不意味着他会接受。一向以轻易不动摇著称的他梅津美治郎，一旦下定的决心，并不是可以轻易便能更改得了的。

对于大本营施加的压力，梅津美治郎并不准备变更自己的计划。因为他认为关东军目前无法至少在两个方向，向抗联同时发起反击。而且，这还没有将东线已经打到吉林城边上，就连丰满水库都丢了的东线算在内。

如果将三个方向都算在内，关东军眼下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实施全线反击。在梅津美治郎看来，无论是关东军选择任何的一个方向进行反击，都要尽可能的集中兵力与装备。特别是重炮与战车部队等技术装备，以及航空兵的支援与配合。

抗联在每一个进攻方面投入的兵力，表面上看是都不多。看似兵力使用上极其分散，但是实际上每一个进攻方向实际上看都是相辅相成、环环相扣的。一个方向受到反击，其余方向兵力会立即策应。

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此次抗联的攻势犹如一团搅在一起的毒蛇，无论你向那个方向下手，都会被反咬上一口。甚至不是一口，还有被缠死的可能性。所以无论是选择那个方向，都必须要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和装备。

在关内战场上，日军惯用的以寡敌众的战术，在满洲根本就不敢使用。至于一个大队打垮对手一个师的战例，不仅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自己反倒是出现过被抗联一个营，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之下，打垮一个大队的战例。

去年秋季会战结束之后，关东军情报部门就得出一个结论。在战场上不算火力，抗联的一个团足够对抗关东军的一个联队。如果在相对有利地形上防守，一个加强团甚至完全可以挡住日军的一个混成旅团的进攻。

而在师以上编制方面，关东军情报部门得出的结论更加让日军感觉到吃惊。关东军情报部门认为在其所谓的纵队一级，其下辖两个师的纵队，在作战之中只要指挥上不出现什么意外，完全有能力击败日军一个满编的野战师团。其三个师的纵队，如果战术运用成功，甚至可以歼灭或是打垮日军一个师团。

而在单兵素质上，日军目前的优势已经所剩无几。在班排战术上，日军之前的优势甚至已经荡然无存。日军现在优势还略微明显一些的就是大队以上军官的素养，比照抗联方面还有一些优势，但是也不明显。

除了参谋素养水平，双方的差距较大之外，关东军目前面对这支抗日武装，已经没有什么绝对的优势了。在审讯了部分抗联被俘人员，以及对关东军在战场上遭遇对手表现，进行深刻分析之后，关东军情报部门认为眼下这支已经成为日本帝国在支那战场上，最强硬对手的军队进步几乎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鉴于目前的形势，其军官的培训虽然还是只能依靠所谓的速成班来进行。但无疑对手对各级军官的培训，下了很大的心血。其所谓干部的提升标准，虽然不能与日军相比，但对支那其他派系军队相比，无疑是相当严谨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苛刻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其战术水平以及部队的整体战斗力提升极为迅速。其高级将领在现代合成化指挥方面虽然还有一些稚嫩，但是其学习和进取心非常的强烈。其高级将领的指挥能力，虽然距离日军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却是能在某一方向，不是集中大量的优势兵力，就是集中优势的装备。

而且从战场上的表现来看，他们的高级将领虽然年轻，但是对新鲜的事物接受能力却是非常的强。对战局的把握，至少也是在一个中上的水准。而且在战略布局上，也敢于冒险，进取心也是相当强。

这个分析得出后，不仅仅是关东军，甚至其东京大本营也是一片哗然。对于自甲午战争以来，便一直看不起中国任何一支军队的日军来说，这个结论无疑是相当难堪的。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一贯采取精兵的政策。却没有想到，被自己对手短短的几年之内就超过。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此次关东军才一改日军一向比较冒险的作战风格，制定了相对保守战术。不过尽管原来就制定了防守反击的战术，但是这个反击方向在西满的林西出现意外之后，关东军只能将原来的整个反击重点重新进行选择。

对于关东军来说新京以北以及西满这两处抗联攻势最猛的方向，也是对关东军在整个满洲战略格局上两个最关键的位置。无论选择哪个方向进行全力的反击，都必须要进行一个慎重的考虑。

否则这次关东军几乎倾尽一搏的反击，非但无法稳定战局，反倒是很有可能失败。但关东军目前面临的最严峻的形势，却是恰恰是能与抗联美制战斗机抗衡的新式战斗机数量不足，以及装甲部队的严重缺乏。现有的数量，就是保证一个方向反击都只能说勉强为之。

相对于新京以北的情况来看，关东军认为看似抗联的兵力最多，而且集中了抗联的大部分装甲部队。但实际上部署相对分散，相互间隔也是最大的西满战场，可供关东军利用的间隙与机会更多。从这里着手，反击的成功把握也就越大。

而且在关东军看来，只要打垮甚至围歼了西满战场上抗联的主力，将会侧翼门户大开的新京以北战场也同样存在一个解决的机会。至于目前出现在热河境内的挺进军兵力虽然是各个战场上投入兵力最多的一环，但关东军却并未看重。

在关东军，尤其是那些华北战场上调过来的关东军作战参谋看来，那些土八路打打冷枪，埋埋地雷，打打闷棍。他们打一些骚扰作战还是可以的，但要玩这种面对面的正规攻防作战，他们还差的太远了。

在这些参谋看来，眼下在整个南起热河，北到通辽的整个西满战场上来说，热河战场是最弱的一环，暂时让热河独立守备队拖住他们便可以。只要打垮了林西境内的抗联部队，热河境内失去了依靠的这几万敌军便不会再是问题。

秉承着看不起一切中国军队观点的他们，认为别看眼下敌军的整个部署，就以热河境内的兵力最多，但是无论是装备还是兵员素质与指挥能力，都远不能与东北抗联相比。以关东军的能力，以及日军一向对中国军队作战的情况来看，一个加强旅团，便足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经过慎重的研究以及对整个战局的考虑，这些参谋还是建议，将反击的重点放在抗联身上。尤其是林西境内，与其他方向抗联部队，没有直接陆路联系的抗联迂回部队身上。只要打垮了这支在整个西满战局之中承上启下的抗联部队，别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这也是为何关东军在西满出现新的情况之后，甚至不惜自损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以最快的速度制定了以空袭摧毁松花江大堤，制造一场人为洪水，切断新京以北抗联部队的后路，将精力暂时放在西满上的原因。

在这一点上，梅津美治郎是极为固执的。对于他来说没有到全面反击的时机，就是没有到，这一点上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就算把自己的这个关东军司令官的职务撤了，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因为作为一名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大将，关东军的司令官，他无法接受一而再的失败。更不能容忍的是，自己因为战败而被免职。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耻辱。他不想再走一次麦城，他需要的是一击成功。

对于梅津美治郎的坚持，冈部直三郎中将也无可奈何。对于冈部直三郎来说，这位老上级的倔强性格，早在其担任陆军省次官的时候他就很了解。同时从内心来说他对梅津美治郎的想法，他也是赞同的。

在来满洲之前，他曾经对关东军目前所处的局面进行过全面的研究。他不认为过于匆忙的反击，会从根本上改变战局。既然关东军处于最前沿，那么对整个战局的把握，还是远远的超过千里之外的东京大本营。何时开始全面的反击，还是让关东军自行决定比较恰当。

但陆军省那位新上任的陆相，却并不这么认为，而且反对的态度极其强硬。这位在关东军宪兵司令任上，便获得剃刀将军绰号的新任陆相认为，作为皇军之花，从来只有进攻，没有被动挨打的关东军，无论形式再恶劣都不是拖延的理由。

用曾经担任过关东军宪兵司令，关东军参谋长的他的话来说，他绝对不能容忍曾经的皇军之花，关东军沦落到如此地步。被一支支那杂牌武装打的几乎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新京都处于危在旦夕的地步。

而他更不能容忍的是，满洲的局面影响到日本帝国下一步的整体战略布局。无法忍受大量的新式战斗机和大批的精锐师团，被牵制在满洲境内。所以这位陆相坚持三天之内，关东军必须全面转入反击。

至于天气情况会不会对反击造成影响，这位陆相的名言与答复是，日本帝国军人是世界上最能忍受艰苦条件的军队，也是意志最顽强的军队。别说大雨，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帝国军人也会面不改色的完成上级赋予的作战任务。

冈部直三郎中将对这位陆相的这番话，虽然很不以为然。但是作为一名帝国将军，他认为自己无论赞同与否，必须完成长官交给的任务。哪怕是这个任务很不合理，但是作为一名帝国军人，是不应该与上司讨价还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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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田中新一的答复

这二位一个固执己见，坚决不肯改变原有的计划。即便因为天气的原因，空袭计划暂时无法实施。也宁愿等待天气转好，航空兵可以出动之后，再进行反击。坚决反对大本营要求三天之内必须转入反攻的命令。

一个秉承上意而来，想尽办法要改变他的想法，并催促关东军尽快的展开行动。一来二去，这话里话外就有了针尖对麦芒的味道了。冈部直三郎中将虽然对梅津美治郎大将很是尊重，但这种尊重是建立在服从大本营命令基础上的。

面对着梅津美治郎大将与冈部直三郎中将两位表面上看似平淡，实际上已经是波涛汹涌的对话，边上作陪的关东军参谋长吉本贞一想要劝解一下，但犹豫良久却是最终还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位关东军参谋长，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作为关东军的参谋长，他还是赞同梅津美治郎的意见。因为作为关东军的参谋长来说，吉本贞一对眼下整个满洲战局的看法，与梅津美治郎并无不同。而且作为大权在握的关东军参谋长，在这一点上他也必须保证与司令官的态度一致。更何况这个计划，还是他与梅津美治郎大将共同商议之后，才制定下来的。

但对于吉本贞一来说，他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关东军的利益。更要考虑的是大本营的态度，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天皇想法。也就是说他这个鉴于目前整个日军形势变化，他这个关东军的参谋长，无法再像他的那些前任那样胆大妄为了。

在眼下的关东军，以下克上的那种甚至可以完全不考虑东京的想法和态度，完全自行一套的办法已经不起作用。一切事情，还是要服从东京的指令。所以他现在的一切考虑，不能再仅仅从关东军自身出发。

眼下面前这二位自身的身份倒是不算什么，凭他们两个人还是很难撼动梅津大将和自己的地位。但是他们身后却是东京大本营与陆军省，在更后面也许是天皇。那位参谋总长的态度倒是无所谓，陆相的想法关东军也可以不在乎。

梅津美治郎大将是那位陆相的老上级，当年他从关东军参谋长任上调任陆军次官，也是梅津美治郎大将一力推荐的。对于梅津美治郎大将，他还是比较尊重的。即便梅津美治郎大将不把他的命令当一回事，他内心也许不快，但是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不能怎么样。因为关东军司令这个职务，是需要天皇御断的。他一个陆相，是无可奈何的。

所以即便是梅津美治郎大将有争议，只要天皇没有异议，那位陆相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但是背后如果真有天皇的意思在内，关东军却是不能不考虑。对于已经算是日军高级军官的吉本贞一来说，他很清楚天皇在军队中的影响力。

任何一个高级将领，哪怕是他坐到陆相、参谋总长、陆军教育总监的位置，如果没有天皇的支持，屁股也根本就坐不住。如果里面真的掺杂了天皇的意思，他这个关东军参谋长就必须要慎重考虑后果了。

如果引起天皇动怒，面对的可就不单单是关东军会换司令官与参谋长这两大军事主官了，弄不好自己与梅津大将都会被转到预备役回家养老。这也是他之所以想要劝说，却又有些犹豫的原因。

梅津美治郎与冈部直三郎两个人相住了，吉本贞一中将想劝说却又心存疑虑。反倒是那边的大本营作战部长田中新一少将，却是一边在悠哉、悠哉的品着茶，一边把玩着一支关东军从抗联那边缴获的自动步枪，压根就没有当眼前的事情像是一回事一样。就好像他的心事都被眼前的这支新式步枪吸引了过去。

对于吉本贞一中将递过来的，让他分别劝说一下他在陆军省军务局的老上司梅津美治郎大将，以及在蒙疆驻屯军和现在顶头上司的冈部直三郎中将眼神，完全就当做没有看到一样。在吉本贞一看来，如果想要解决目前的困局，这个家伙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梅津大将是他在陆军省任军事课员，以及军事课长时候的老上级。而冈部中将又是他在蒙疆驻屯军担任参谋长时候的顶头上司，现在依旧还是他的直属上司。他作为中间人，调节一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这个家伙貌似打定了主意不开口，就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品着茶，把玩着敌军的武器。其悠哉的样子让人看不出这个家伙，原来的那一副去年曾经因为强硬主张对美英开战，而与主张慎重的军务局长武藤章公然在作战会议上大打出手的刺头脾气。

在多次示意无果后，实在有些坐不住的吉本贞一干脆撕下了那层矜持，直接开口道：“田中君，你作为大本营作战部长，我相信对眼下满洲的战局应该有一个清晰和准确的判断。作为大本营的作战部长，我想问问田中君对此事究竟是什么态度。”

吉本贞一撕下脸皮不耻下问，只是没有想到这位大本营的作战部长回答却很出乎几个人的意料：“这一战关东军怎么打，是关东军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帝国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大本营没有必要干涉太多。”

“在我看来，只要关东军能在预定时间完成作战计划，达到大本营的要求便可以。至于其他的方面，还是关东军自便为好。至于天皇那里，只要解释清楚，我想以天皇陛下对梅津司令官的器重，也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田中新一这一番话，让吉本贞一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这个难缠的，到那都能把水搅浑的家伙，此次居然能够替关东军说话。这个无风都三尺浪，为了贯彻自己的主张，甚至能在御前作战会议上，与属于稳健派的武藤章少将挥舞拳头的家伙此次的做法实属难得。

不过吉本贞一也清楚，这个家伙后边肯定还有话。这个个性很强的家伙并不是那种随风倒的墙头草，绝对不会站在关东军的地盘上就替关东军说话。这个家伙说出这番话来，应该只是一个开头但绝对不会是结尾。

果然田中新一在放下手中的那支步枪后，站在这件会议室墙壁上挂着的大幅整个满洲作战态势图前，沉默了好大一会后才道：“几位长官，这支所谓的抗联在兵力明显不足以鲸吞整个满洲的情况之下，为何还要冒着其战线被关东军拦腰切断的危险，在西满开辟一条战线的原因，你们考虑过没有？”

“难道他们在林西、通辽的攻势，就是为了从西线威胁新京？还是为了松花江以南产粮区？眼下正在进行的会战，就是他们的全部意图吗？至少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的决心恐怕不会是这么一点。”

“别忘了，他们目前在西满部署的坦克数量，占据了目前出现在战场上其所有坦克数量的大部分。而且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他们战斗力最强的几个师目前也都摆在了西满战场上。我认为，这并非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要知道与西满境内相对复杂的地形相比，新京所在松辽平原更加适合坦克集群作战。而且眼下集中在西满的并非仅仅是抗联的部队，如今关内的共产军也加入到了热河战场之上。这说明了什么？表明了关内外的共军至少在某些方面取得了共识。”

“华北共产军的战斗力，自七七事变以来华北方面军与他们也打了多年的交道。这些军队意志顽强，但是装备极差，作战水平与支那政府的中央军相比，还有较大的差距。他们更擅长的是山地作战，以及其所谓的游击战。”

“而且除了去年所谓的百团大战之外，华北方面的共产军，一向是避免与我军在正面作战。一般都是以其所谓的山地游击战，也就是骚扰战为主。这次能让其所谓的华北两个最大根据地精锐尽出，而且采取了他们之前最不愿意与我们采用的战术作战，这其中的目的肯定不会简单。”

“既然关内的共产军已经参合了进来，那么表面上的现象就很难会是我们看到的这些。他们的胃口究竟有多大？他们主动发起这场会战的真实是否真的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我不知道关东军有没有进行过一定的研究？”

“要知道西满战场虽然能对新京方向形成一定的压力，但是远非他们想象的那么大。如果说有，也就是可以夺取新京以西的产粮区。但是此次关内外的共产军联合作战，除了其所谓的山东根据地之外，其余华北两大根据地倾巢出动，他们的目标只是夺取几个产粮县，这可能吗？”

“梅津大将，吉本参谋长，什么时候反攻不是问题，反攻的战役打成什么样子也不是问题，甚至这次会战究竟会打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也是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他们真实的作战意图是什么？此番关内共产军进入热河战场真正的原因又是什么？他们在此次会战结束之后，下一个目标是什么，会不会收住手，这些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难道关内共军在自身受到华北方面军自去年冬天以来大举扫荡，而损失惨重的情况之下，几乎精锐尽出出关作战，甚至放弃了其部分所谓的根据地的原因。就是热河独立守备队审讯俘虏得出的，这些所谓的挺进军在完成热河作战后，将会成建制的划拨给抗联？”

“还有西满战场上，集中了抗联其实总数并不多的坦克力量的将近八成，他们的目的会是那么的单纯？就我从此次会战爆发后，到现在对战况的分析来看，这支已经成为关东军强硬对手的抗日武装，此次的胃口绝对不会这么小。”

“如果单纯的从纸面上的形势判断，还不足以说明，或是证明他们在此次与华北共产军最大两个所谓根据地精锐尽出的原因。诸位西满的位置，可不单单是可以威胁到新京，以及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交通线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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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对关东军的最终要求

田中新一点了点地图上的热河所在的位置后，却是没有顾忌到眼前关东军两大巨头听完自己判断后的相当不愉的脸色，继续道：“一旦让这支反满武装抢占西满至热河一线，那么不仅仅是可以从西南方向包抄新京，以及新京以西产粮诸县，并威胁到辽西走廊以及北宁铁路。”

“甚至有可能危及到南满铁路，以及帝国在南满的工业基地。而其中我认为更为重要的是，无论他们的真实目标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那就是他们此举想要打通了支那内地的联系。”

“之前困守在地广人稀北满的这支所谓的东北抗日联军，虽然在美苏两国的扶持之下，与关东军有了一定的抗衡能力。但是北满缺乏人力资源的现状，使其兵力的扩充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缺乏后备兵员，使其部队的规模只能维持在一个较小的规模。按照他们目前兵力总数来看，固然在短时间之内可以与关东军一较长短。但是时间一长，与关东军可以从本土获得源源不断补充兵员相比，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后力。”

“诸位都是高级指挥官，应该清楚一场战争对人力的消耗，尤其是对青壮年的消耗。一场战役下来，固然他们给关东军带来损失不轻，但我想以帝国陆军的战斗力和顽强的意志，他们的伤亡也不会太轻。我们固然是伤亡数以万计，但是他们的伤亡绝对不会低于我们。”

“从目前关东军上报到大本营的关于他们内部有限的情报来看，目前他们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其规模可以说自晚清洋务运动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工业，不仅仅需要工业设备，更需要有足够数量的工人。否则，那些工厂就是一堆摆设。”

“我自接手参谋本部一部后，就对满洲的形势做了一个详细的分析和了解。就我个人认为，这支所谓的东北抗日联军，与支那其他反日武装现在最大的区别是，他们虽然有外援，但是却没有其他支那武装那样丰富的人力。”

“所以我认为他们此时出现在西满，还集中了这么多的兵力，这么多的装备，绝对不会单纯是我们表面上看的这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此次选择西满作为重要的突击地点，其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打通与支那腹地之间的联系。以获取支那腹地丰富的人力资源，作为解决他们燃眉之急的一个有效的手段。”

“要知道，从热河、察哈尔到支那人口密集的河北、山西境内，可以说已经是近在咫尺。一旦其抢占热河与察哈尔的内长城一线，便可以从支那的华北地区获得源源不断的人力补充。以解决其面临的最大不足与缺陷。”

“诸位总不该会天真的认为，华北共产军出现在热河只是为了给他们的同盟军补血吧。要知道与满洲的反日武装相比，其华北的根据地虽然相对贫瘠，但是在支那整体战略之中，要比满洲重要的多。因为满洲距离共产军的大本营，也就是其所谓的陕甘宁边区太远了。”

“如果共产军在热河投入这么大的精力，单单为了从其所谓的华北根据地为其输血的话，我认为根本就不是原因。共产军在与皇军作战之中，一向以狡猾著称。让他们为了所谓的满洲，而放弃华北根本就不可能。更何况，还是两大战略集团的主力倾巢而出。”

“这些共产军应该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后果很有可能会丢掉他们所谓的晋察冀和太行，这两大他们所谓的敌后抗日根据地。所以我认为如果单从满洲反日武装的举动，我们可以认为这是一项孤立的行动。但是华北的共产军也加入进来了，就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的战略部署。”

“从目前这支比支那政府军给帝国带来麻烦更多的反满抗日目前的情况来看，一旦让他们打通与支那内地的联系，获得源源不断的人力与物力的补充，那么对帝国来说才将会是最大的麻烦。”

“眼下的这支所谓叫做抗联联军的反日武装，已经给关东军乃至整个帝国带来够多的麻烦了。如果让他们再与华北的共产军所谓根据地，直接打通陆路联系，那么整个满洲将永无宁日。”

“而且以目前这支所谓的抗联眼下的装备和兵力，以及在之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一旦被他们得到支那内地丰富的人力支援，甚至有可能威胁到整个满洲的安全。也就是说一旦让他们获得充足的发展机会，他们也许会彻底的摧毁帝国在满洲境内的统治。”

“满蒙地区是帝国的生命线，一旦失去满蒙地区，单凭帝国本土贫瘠的资源，是很那支撑帝国进行长时间战争的。日清甲午战争以及日俄战争，帝国虽然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帝国经济上也负担了沉重的代价。”

“如今帝国与美英开战在即，如果满洲不稳定，失去了满洲的粮食和煤、铁等原材料，帝国将会多付出更大的代价。所以满洲，至少集中了满洲精华的南满必须要控制在帝国的手中。而北满的反日武装越来越猖狂的势头，必须要得到有效的遏制。”

“所以我认为关东军什么时候转入全面的反击，这一点并不重要。在确保南满工业基地的情况之下，新京的得失也不是太重要。最重要的是，这支反满抗日武装在西满的行动必须得到遏制。所以我认为大本营逼迫关东军行动，有些搞错了方向。”

“不过梅津大将、吉本参谋长，我想中部战线目前因为大雨使得空袭计划无法展开。但是我想西满的天气，还是很晴朗的。我看关东军完全可以在西满提前行动，至于中线我说过这里不重要。”

“新京虽说是由大日本帝国建立起来的新兴城市，也是满洲帝国的首都。但是说穿了，不过是满洲的一个城市而已，在地图上不过是一个点。虽说这里的政治地位很高，周边也都是盛产粮食的地区，不过对于眼下的战局来看，他的位置远远的比不上西满。”

“现在对于关东军来说，最当务之急的事情是搞清楚敌军冒着彻底得罪背后靠山的风险，借路外蒙境内强行向西满腹地迂回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们下一步的作战目标是哪里。是河北的平津地区？还是察哈尔地区？”

“眼下身子骨已经逐渐硬起来的他们，野心究竟有多大？在得到了其华北腹地所谓两大根据地精华的补充之后，他们的作战能力提升有多少，一旦其真实的意图直指华北，会给华北地区带来多大的危险？”

“敌军在西满的行动必须得到遏制，而且这个遏制手段，在必要的时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大本营可以容忍关东军在南下作战结束之前，暂时维持去年的战线。但是绝对不能容忍敌军通过此战，打通与支那腹地的直接联系。”

“这次新京以北整个战区天气变化，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关东军。难道敌军就不会受到影响了？我军一旦在西满转入全线反击，那么中线的敌军因为大雨的影响，很难在短时间能够抵达西满战场。”

“所以我认为北线的战事，可以按照二位的要求，等待天气转好之后再进行。但是西线的反击，必须要按照大本营的要求，在三天之内全面展开。天皇陛下与大本营，无法接受二十三师团在关东军司令官的眼皮子底下，全军覆灭的事情发生。”

“诺门罕战役二十三师团只是遭受到了重创，植田谦吉大将与矶谷廉介参谋长，便被清除出现役。如今二十三师团如果在二位的眼皮子底下，与战斗力远非苏军可以相比的支那地方反日武装战斗中全军覆灭，二位应该考虑一下后果会如何？”

“梅津大将，吉本中将，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这是参谋本部作战部的最终意见。也是参谋本部上报天皇陛下的，对关东军的最终要求。当然如果您二位愿意的话，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次警告。”

对于田中新一的这个判断，吉本贞一答道：“对于田中君说的这个可能性，我们从敌军出现在林西境内的时候，便已经做出了判断。但是在考虑到华北的整体形势后，我们认为敌军出现在西满，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并不大，至少从今年来看并不大。”

“敌军目前发起任何攻击，其弹药、汽油、粮食都严重的依赖其所谓的北满根据地。其在西满的林西作战，其补给线已经延伸到了极致。西满地广人稀，只要我军守住新京、通辽一线，其补给能力就受到根本的限制。”

“而西满在满洲的先天地位，决定他们就算想要采取人力补给的方式，也征集不到足够的民夫。一旦敌军从西满继续南下，其补给线将会制约他们的作战能力。田中君，你应该清楚，贫穷的华北共产军，是不可能提供除了粮食之外任何补给给抗联的。”

“你刚刚手中把玩着那支所谓的自动步枪，如今已经成为抗联部队的制式轻武器装备。这种武器虽然采取了三发点射的，并不能算的上是真正的自动武器。但是其射速不仅远不是帝国装备的三八式与九九式步枪可以相比的，至少目前世界上所知的步枪还没有一种比的上。”

“作为资深的陆军将军，田中少将应该清楚一种制式轻武器装备的普遍性。更应该清楚这种他们口中所谓制式自动步枪，如果装备一个部队的话，那么该部队不算其他的武器，仅仅步兵武器每天的消耗量就是一个天文的数字。”

“自动火器射速猛，但弹药的消耗量却是手动步枪无法相比的。从目前抗联投入到前线各个部队的装备来看，除了目前部署在热河境内的所谓挺进军之外，其余部队的轻武器，已经全部换装成为这种所谓的自动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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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吉本贞一的分析

说到这里，吉本贞一拿过那支田中新一之前一直把玩的抗联制式自动步枪，将枪身上的弹匣卸下之后，将里面的子弹清出来摆在桌面上道：“目前其所装备的新式轻机枪使用苏俄制式的七点六二毫米莫辛纳干式枪弹虽然并不稀奇，不仅从身后的苏俄那里，就是在支那政府那里也可以获得一定的补充。”

“自支那事变全面爆发之后，苏俄为了达成其战略目的，给予支那政府为数不少的军援。除了支那政府军最急需的飞机、坦克和火炮之外，苏俄制造的步枪以及轻重机枪也是为数不少的。这些苏俄制造的军火，绝大部分都装备给了支那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支那政府是不会给他们在支那事变爆发之前还是死敌的共产军，补充这些精锐装备的。”

“所以我们不认为在支那各个派系的武装之中，手中拥有这种弹药数量最多的，也有自行生产能力的重庆政府会给他们一定的补充。就算退一万步来讲，重庆方面这次开了天荒给他们补充一定的弹药，但无论是重庆方面还是延安方面，都不可能有能力将这些他们所需的弹药通过帝国层层的封锁线补充给他们。”

“而且就眼下支那内部的政治形势来看，为其所谓中央军补给都无法足额提供的重庆方面，也是绝对不会给延安一枪一弹的。即便有少量重庆方面使用的苏式轻武器和弹药流入共产军的手中，但数量也绝对无法支撑一场战役。”

“除了机枪所需的苏式莫辛纳干枪弹之外，他们装备的最普遍的这种七点六二毫米乘三九短弹，也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所没有的。到目前为止，除了他们自己使用之外，帝国还没有在任何一支军队中发现这种弹药。”

“即便是使用同一口径的苏俄军队之中，也没有发现过与这种有效射程只有四百米的类似的弹药。也就是说，除了他们自己生产的之外，他们没有办法通过任何的手段，从他们所谓根据地外搞到这种必需的弹药。”

“而这种步枪是他们普遍的装备，再加上极快的射速，每天的弹药消耗量极大。如果说一百二十发子弹的基数，一个帝国士兵可以坚持两天作战。那么在使用这种步枪之后，一百二十发子弹，只能坚持一天，甚至是半天的时间。”

“虽然这款步枪通过改进弹药，基本上实现了射速和精度的有效结合。射程虽然下降到只有帝国使用的手动步枪的一半，但是并非是不能容忍的。而且这款步枪在四百米之内的精度，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比不上我们的三八式步枪，但是至少不次于苏俄的莫辛纳干步枪以及支那政府军使用的中正式步枪。”

“而且他们使用这种独特弹药的不仅仅是单兵使用的步枪，还有他们的所谓的班用机枪。按照他们的标准，每个步兵班都还装备有一挺配备了弹鼓的班用机枪，这种机枪也存在着同一样的问题。”

“步兵使用的弹药之中，步枪与轻机枪是最大的消耗。一旦失去弹药的供给来源，其基本作战部队就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力。要知道作为一支军队作战部队主要构成部分的步兵，一旦失去战斗力，威胁要远比炮兵没有了炮弹更加危险。炮兵没有了炮弹，步兵还可以坚持作战。但是步兵要是连弹药都没有了话，那么恐怕连最基本的战斗力都无法保持了。”

“还有他们在此次会战之中，投入使用的那种五十七毫米直瞄火炮，装备数量极大。我们同样没有在其他的国家，发现过类似武器和弹药。其装备的十四毫米大口径机枪，这种弹药也都是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一支军队使用。”

“别说他们在华北的盟友，根本没有像样的军工能力支撑他们作战。就是有，其主要使用的七九子弹与帝国制式六五子弹，也不可能在他们的轻武器上使用。这就意味着，他们南下所有的作战所需的物资，尤其是弹药，只能依靠他们自行补充。”

“再加上其装备的通用机枪，手提机关枪，各种大口径机枪，以及各种口径的迫击炮、火炮。其一个作战师，不算全部人员的人吃马嚼，每天仅弹药的消耗量就达到了上百吨。要知道，现在这支身子骨已经硬了的反日武装，几乎每一个人都配备了轻武器。”

“这支军队的风格，很是特立独行。虽说他们的武器，有浓郁的苏俄风格。但是他们装备的武器，应该都是自行研制的。而且这些武器，都是其他各国所没有的。而且他们很讲究步兵火力，所有的武器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自动武器。”

“为了提高步兵火力，他们可谓是挖空了不少的心思。在枪械上无法下力度的情况之下，将脑筋动到了弹药上。虽然有效射程下降了一半，但是作为步兵出身的我们，应该清楚四百米的有效射程已经是足够了。”

“但是高射速，也就意味着高弹药消耗。只要失去补给线，他们手中的这种步枪将会成为一堆无任何弹药来源的废铁。在弹药无法从其他方面获得补充的情况之下，在远离后方作战的情况之下，保证这些步兵基本武器的弹药数量，就成为他们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情愿不情愿，为了维持其最基本的作战能力，都要保留一条漫长的补给线。而如果其南下试图打通与支那腹地的交通线，按照帝国在华北的兵力部署来看，那么他们投入的兵力规模将会不逊色于在满洲的任何一场战役。”

“而按照他们目前的兵力总数来看，这就势必要影响其在后方的兵力部署。即便是其所谓的挺进军这些兵力并入抗联，也无法起到太大的作用。也就是说明，他们这条到时候会相当漫长的补给线，将会是极为脆弱的。”

“只要我们愿意集中兵力来一次大规模的扫荡，就随时可以切断他们的补给。而一旦被我们切断补给线，对于他们的南下部队来说，将会陷入绝境。因为他们无法指望支那腹地他们的盟友，会在补给方面能够提供给他们任何的帮助。”

吉本贞一放下手中的子弹，看着听完自己这番话后，面无表情的田中新一少将几眼后，没有理会他是否听进去自己的这番话，而是继续道：“除了弹药之外，还有那么多的坦克、汽车每天的汽油消耗。以及几万人马所需的粮食补充，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而其关内所谓的盟友，不可能也没有条件给他们提供所需的弹药、汽油，以及各种作战所必须的物资。就算是可能会依赖后方补给最少粮食，华北方面的共产军，也很难提供到足够的数量。”

“在我华北方面军去冬今春发起的多次大扫荡，共产军在华北的所谓各个根据地目前遭受了极大的重创。尤其是丧失了最富庶的冀中平原后，以目前华北共产军所占据的贫瘠山地的现状来看，恐怕也无力提供给他们足够的粮食补充。”

“任何一支军队，其作战地域距离能够提供补给所在地距离越远，其作战能力下降也就越快，其后勤保障能力维持作战需要也越低。帝国在支那事变之初，在向南京进攻的时候，就曾经多次出现过因为补给断绝，而影响到作战的事情。”

“支那事变之初，在南京追击战与攻坚战时，战场基本上是靠近长江进行。华中派遣军利用帝国在海军方面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以利用水运对华中派遣军进行补给，尚且面临如此多的困境。那么他们只能依靠路况低劣的公路进行补给，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而在支那战场上，也曾经多次出现因为补给的原因，使得我们只能放弃预定的作战目标。而帝国军队的补给能力，还远在这些所谓的抗联之上。帝国本土对帝国军队的作战后续支援，也明显不是这些所谓的反日武装能够相比的。就连他们的支那政府，也没有这个能力。”

“再加上他们南下所面临的对手，是已经完成对中条山支那军队清剿，目前已经腾出手来的华北方面军。而其所谓的华北抗日根据地，在华北方面军自今年开春以来的多次大扫荡之下，也已经无力配合他们作战。”

“而且在不拿下辽西的情况之下，他们在西满整个作战纵深也显得相当狭窄。一旦在其主力倾巢南下之际，关东军从沈阳向西攻击的话，很容易便可以将他们的整个战略部署一分为二。以彻底的切断其，本就脆弱的补给线。”

“华北方面军在河北与山西境内，部署有数个精锐的师团。并且手中掌握着津浦、平汉线北段、正太、同蒲、平绥等多条铁路线。一旦其南下，帝国军队完全可以利用掌握的现代化交通工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调集援军。”

“所以他们如果真的准备南下，那么面对我华北方面军的诸多精锐师团，其派出的兵力必然不会在少数。而且以目前其所谓的总兵力数量来看，在还要留下相当一部分兵力，牵制我关东军的情况之下，在他们的身后肯定不会留有太多的部队。”

“的确华北共产军两大根据地的主力，目前已经是倾巢北上。但是从目前战场上的表现来看，这部分共产军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远远无法与他们在东北的同志相比。而且其高级指挥员，也明显的缺乏与我军正面作战的经验。其合成化作战指挥能力，也表现的极为生疏。”

“如果他们要想与我关东军正面作战，那么不经过长期的整训，是无法真正投入到战场上的。所以这部分的敌军虽多，但是我们派出少部分的兵力对其进行监视便即可，牵扯不到我们太多的精力。所以他们一旦南下，将会在其身后留下致命的弱点，也就是他们的补给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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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4章不要将对手看的太简单

做完分析后，吉本贞一很肯定的道：“只要在其南下的过程之中，关东军以一部兵力，重新抢占热河。那么到时候他们南下的部队在粮弹无补充，后路又被切断，而且无援军的情况之下，面对我华北方面军以逸待劳之精锐，除了全军覆灭或是像他们所谓关内部队那样，就地溃散成为游击队之外，别无其他的出路。”

“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冒着其被后路被切断，全军覆灭的危险甚至在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之下，强行南下的。而且从目前的战局来看，这一场反击即便是关东军输了，但是在一场大战过后，除去伤亡之外他们还有没有能力南下就两说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有这个野心，但是按照关东军之前与其作战的伤亡比来看，他们的伤亡不会少于关东军。在其现有的兵力条件之下，其南下至少要在明年开春之后。因为他们如果想要集中到足够的兵力南下，就要等待他们位于热河的那支挺进军整训到一定的程度。但根据综合判断至少在今年之内，他们不可能有这个能力。”

对于吉本贞一的回答，田中新一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的回答结束之后，田中新一才道：“那么以关东军来看，这支反日武装冒着得罪身后靠山的风险，借路外蒙境内直插林西。并以一部分兵力，直插通辽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此举，就是为了单纯的重新开辟一条战线，分散关东军的整个兵力？”

“吉本参谋长，我希望关东军不要将我们这个年轻的对手看的太简单了。这才短短的几年时间，从困守深山老林到现在，能从关东军的嘴里硬生生咬下一大块肥肉。不仅拿下了整个北满，还抢占了关东军在北满的所有重镇。”

“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只能危害地方的流寇，变成了可以威胁到满洲国存亡，威胁到关东军在满洲境内统治的地步，又岂是按部就班能够做到的？如果还是循规蹈矩，他们恐怕现在还在深山老林里面呆着哪。”

“他们正是采取了多种非常规的手段，他们才能从疥癞之患到现在成为关东军，乃至整个帝国的心腹大患。别忘了，我们之前最大的错误就是对他们太过于轻视了。正是我们一次次的判断失误，才走到今天难以收拾的地步。”

“他们那个指挥官虽然年纪很轻，但是用兵布阵极为老练不说，出手也极为毒辣，专好剑走偏锋。对于这样不按理出牌的对手，我们绝对不能以常理判断。单凭一个新京，他们还不至于下这么大的本钱。”

田中新一的疑问，作为关东军参谋长，一手拟定了多个作战方案的吉本贞一想都没有想的回答：“在我们与这支反日武装作战之中，他们更注重的是成建制的歼灭帝国军队，而并非是攻城略地。”

“田中君，他们的指挥官头脑很清醒。他不会固守一城一地的得失，他看中的是歼灭我军有生力量，而不是攻占满洲的城市。他们的每一个行动，都有极为明确的战略目标。他们在战役之中，很注意控制战斗的节奏。”

“宁可暂时避开锋芒，也绝对不贪多求全。他们很会根据自身的实力，来制定相应的战略、战术。即便是在战斗之中冒险，但也只是限制住战术范围之内，而绝对不会轻易在战略上去冒风险。”

“正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他们南下不仅仅要面对着帝国华北方面军的数十万精兵强将，还要在后方面对着关东军的数十万大军。而身后极为漫长焰补给线，更会成为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官，他应该清楚帝国陆军不是四分五裂，众多派系组成的支那军队。绝对不会出现见死不救，各自为战的情况。他很清楚一旦他们南下与华北方面军作战，在他们后方的关东军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而即便加上所谓的挺进军，他们眼下也绝对没有与帝国两大战略集团同时作战的能力。而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来看，根本就不是帝国两大战略集团的对手。田中少将作为一名军人，你应该清楚在素质相当的情况之下，数量变会成为决定战场走势的关键因素。”

“帝国在支那战场上，屡次以少胜多，那是因为帝国不仅仅是在装备上远远超过支那军队，而且在兵员素质与指挥官的能力上，也远远的超过支那军队。最关键的是帝国军队奋勇的精神，也远远的超过支那军队。”

“但是，在满洲的战场上，这一切只能说双方大致相当。甚至在某些方面，我们的对手还要超过我们，但是有一点却是他们永远无法弥补的。那就是在总体可以调动的兵力数量上，他们远远无法超过我们。”

“即便关东军遭受的损失再大，但是可以通过本土的支援，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恢复元气，他们却没有这个资本。以关东军的战斗力来说，一场战役打下来，就算我们失败，但是给他们造成的损失，绝对不会是轻微的。他们南下，上哪儿去找足够多的兵力去满足需要？”

“眼下的他们，要想长出那么好的胃口，单凭北满一地单薄焰人口基数，是根本就无法支撑他们的野心的。对于满洲的情况，别看他们是支那人，但是绝对也不如关东军熟悉与了解。所以经过综合的考虑，关东军认为他们此次出现在西满，并摆出一副抢占热河的态势，并非是为了南下打通他们所谓的交通线。”

“此次他们集中兵力，利用苏俄逐步撤出外蒙古的机会借路南下，就是为了从我军侧翼发起攻击。从侧翼对新京发起攻击，其所谓的目的应该有三个。第一是应该是接应进入热河境内的华北共产军，因为他们清楚单凭华北共产军的实力，很难突破关东军的拦截，顺利进入满洲他们所谓的根据地的。”

“即便是勉强进入北满他们所谓的控制区，恐怕这支军队就已经不再能称之为军队了。无论华北共产军，调集这么多的兵力进入满洲是什么原因，都不可能再有实现的可能。这也是他们出现在西满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第二点，他们抢占了林西，与正面通辽的一部配合后，可以南下进入我南满腹心地带。通辽、开鲁一线遏制西满与南满之间的咽喉地带。一旦其以此两处为进攻出发点，向东可直接进逼彰武、法库一线，乃至对奉天、四平形成威胁。”

“切断关东军目前南北交通的大动脉中长铁路沿线。与其在新京以北、以东的进攻部队，对我部署在新京一线的防御师团形成三面合围。并切断我新京以北，包括新京在内的部队，获取来自南满的弹药、粮食等其他物资的补充。”

“第三点，他们在林西境内作战，与热河方向的挺进军配合，分散关东军在南满的注意力与兵力，使关东军无法全力增援新京以北的战场，为其夺取新京创造条件。我们的这个对手虽然不注重攻城略地，但是新京的政治意义却是不比寻常。”

“支那人一向好面子，共产军更讲究其所谓的政治意义。所以我认为他们整个部署的重点，还是在新京城。因为夺取新京对于他们来说，其意义与影响绝对是非比寻常。夺取新京，至少在眼下对他们是有相当大好处的。”

“尤其是目前美国人不顾与帝国的关系，已经开始对重庆方面进行援助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如果能夺取新京城，向美国人证明他们的实力，这对他们在美国对重庆进行援助时候分一杯羹是很有好处的。”

“按照关东军目前的收集的情报来看，美国人在他们那里有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军事观察团。而且美国人虽然明面上没有公开对其进行援助，但是在私下的小动作却是没有少搞。现在他们作为主力使用的美制战斗机，其中没有美国人的暗箱操作，那是绝对不可能获得的。”

“他们至少眼下还没有这个财力，一口气获得几百架的美国最新式的飞机。而且正全力在美国采购军需物资的英国人，也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些飞机。如果没有美国人暗中协助的话，即便是苏俄也无法购买到这么多的美国战斗机。”

“这个时候拿下新京城，无疑是他们在向美国人做出一个表态。或是向美国人证明什么，以便可以从美国人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对于一个还处于非工业，连子弹生产都无法满足需要的国家来说，进行一场漫长的战争，如果没有外国的援助，他们很难打下去的。”

“所以关东军可以判断，这支反日武装出现在西满并非是要南下，打通与他们所谓华北根据地的之间的联系。他们所有的部署，应该还是为了最终夺取新京。以此为资本，向美国人争取更多的援助。”

“不过不管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关东军已经决定将下一步反击的重点放在西满地区。优先打掉西满境内的敌军重兵集群。至于北满的敌军，我想一场人为洪水已经够让他们陷入泥潭了。”

“西满集中了敌军大部分的坦克、汽车以及重炮，即便是普通的步兵也是他们中的精锐。只要先解决掉西满之敌，抗联将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无法恢复元气。到时候别说维持年初的战线，就是我们一战恢复满洲，也未尝没有可能。”

“这次反击，对关东军来说异常重要。他不仅仅关系着我们能否达成大本营的目标，还关系到今后几年，关东军与这支反满抗日武装之间力量的此长彼消，谁能真正的掌握满洲的控制权。”

“如果此次反击失败，那么关东军将会受到重创。影响的不仅仅是大本营的整个战略意图，还有今后关东军能不能继续稳固的控制满洲。田中少将，新京如果真的丢失了，我想并非是小事，更不是不重要的事情。如果新京丢失，对帝国未来的南下作战，将会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精神打击，会严重影响关东军抽调师团士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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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5章暴怒的梅津大将

听完吉本贞一的分析，田中新一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良久才道：“事情会是关东军想象的那么简单吗？无利不起早，这是支那人的至理名言。如果单纯的为了吉本中将判断的这几点，他们会下这么大的血本集中如此多的精锐部队在西满吗？”

“不过敌军的野心会不会就是我们想象的这个样子，我相信随着会战的进展，会一点点的暴露出来的。我只希望关东军不要到时候搞的太过于被动为好，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被对手打了一个冷不防。”

“大本营认为现在重要的是，关东军在西满的反击，三天之内必须全线展开。至于新京以北的反击什么时候开始，还是由关东军自行决定。但有一点我想提醒二位，此一战关系到帝国今后战略的命运，天皇也在东京时刻的关注着。”

“既然二十三师团已经率先进行反击，那么关东军主力也就不应该在进行任何的耽搁与犹豫。二十三师团每天的求援电报，我想二位应该比我清楚。在二十三师团血几乎快要流干，关东军在没有给予任何增援的情况之下，依旧命令二十三师团首先发起反击，我想还是肯定有重要原因的。”

“至于关东军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一个血几乎要流干的师团，去打这个前锋，我暂时还不想知道。但是关东军如果因为某一方面的原因，拖延，甚至改变了原有的作战计划，造成了二十三师团全军覆灭的话，我想关东军更应该考虑的是该如何向大本营交差。”

田中新一强硬的态度，让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显得很不满意。虽说这位田中新一此次来是代表大本营而来，对于关东军来说无疑可以说的上是钦差大臣。但是被一个少将如此指着鼻子训斥，让他们两个人心中很是不满意。

尤其是这位田中新一少将关于关东军在北满的反击，可以等待天气允许的情况之后再进行，但是对西满的反击必须要提前，不能再与北面的行动同时进行的要求，让两个人更是有些愤怒。

他田中新一也是陆军少将了，更是陆军大学的高材生。战场上的所有行动，必须是一个相互配合良好整体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关东军的计划之中，北满与西满的行动，是相辅相成的。必须要作为一个整体，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至于二十三师团的行动，只不过是关东军全体反击计划之中一个试探性的行动，当然也可以说是整个关东军在西满反击的一个序幕。但二十三师团的反击得手与否，却并不影响整个关东军作战计划的展开。

关东军的作战几乎，是早已经制定好的，必须要在北满与西满同时发动。不可能因为一个二十三师团的作战进展与伤亡，进行突然间的修改。而且天气的突然变化，是谁都无法预料到的。

二十三师团的确重要，如果真的全军覆灭，的确关东军无法向大本营交待。但是在梅津美治郎大将看来，如果此次反击能够得手的话，那么二十三师团的牺牲还是值得的。而且既然身为帝国军人，就应该有为帝国牺牲的准备。

关东军已经舍弃出一个七十一师团，那么对于二十三师团在这一战之后还能剩几个人这二位并不在乎。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二十三师团能拿下孙家营子一线，将林西的抗联部队分割开来，就算打成了自己目的。

实际上对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中将来说，伤亡多少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只要达成目的，损失有多大也只不过同样是一个数字而已。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达到目的，无论死伤多少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秉承着这种观念的不仅仅是他们。对于每一个日军高层来说，下级的官兵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消耗品而已。只不过有的人说的好听一些，有的人在行动上会更加直接。除了这个细微的差别之外，所有的日军高层无论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那些陆二代，还是从最低层爬上来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尽管心中很是不以为然，但是面对着咄咄逼人的田中新一少将，还有那边也在代表大本营不断施加压力的冈部直三郎中将，梅津美治郎和吉本贞一却是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沉默。他们不想在这种事情上，与这二位眼下代表大本营，甚至天皇的家伙发生正面的冲突。

他们选择沉默，但是并不代表着冈部直三郎与田中新一两个人会同样选择沉默。两个人之中冈部直三郎中将要求关东军不折不扣的执行大本营的命令，而田中新一少将则要求关东军现在西线发起反击。他们自己都还没有达成一致，却都在拼命的要求关东军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

看着眼前的一幕，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对视一眼之后却是啼笑皆非。不过啼笑皆非归啼笑皆非，但是问题还得解决。这二位是钦差大臣出身，所代表的身份，不能不让梅津美治郎多少有些忌讳。

对于一向最反对陆军之中下克上行为，自到任后针对这个日军中即给日本带来了满洲这么大一块红利，又给日本带来无数麻烦的传统陋习进行了大规模整顿，基本改掉了下克上毛病最突出，也是最严重的关东军身上这个固有顽疾的梅津美治郎来说，大本营的意见他必须要考虑。

沉默良久，梅津美治郎开口道：“我可以按照田中少将的要求，改变原有的西满与新京以北联动的计划。但是目前在旅大地区待命，准备南下的第二师团与第五师团，必须要留在关东军建制内参与此次的反击。”

“冈部中将与田中少将应该清楚，我们的对手早就已经是今非昔比。按照关东军目前的实力来说，现在已经可以成建制的划去四个师团。目前除了已经调往新京的第九师团，以及在东满作战的五十七师团和五十一师团之外，手中目前建制完整的还有第七、第十一、十二、十八师团。”

“至于二十四、二十五两个师团还要在南满担任警戒。重新组建的第八师团，还要留下作为全师团的总预备队。眼下的对手并非吴下阿蒙，在西满仅仅坦克就几百辆。目前新京周围第九师团和五十七师团，是绝对不能动的。”

“除去这些师团，目前关东军只出动四个师团的兵力，无论如何是不够的。手中不留下一支兵力足够的预备队，也是绝对不行的。大本营之前答应的几个预备师团，目前却迟迟未能抵达。”

“不仅这两个师团没有抵达，还连已经在满洲的第十师团和十四师团都调离关东军序列。而在本土重新整编的第二师团以及划归关东军建制的第五师团，在抵达满洲之后，又始终在关东州待机，迟迟无法加入战场。”

“大本营一分本钱不肯舍，却要求关东军以目前有限的兵力做这个，做那个。我想问问，大本营难道不知道眼下的这支所谓抗联，在美苏的全力扶持之下，除了兵员数量之外，眼下实际上在重武器方面已经超过关东军。”

“其坦克数量，已经超过关东军目前装备的数量。大口径火炮的数量，也不少于关东军。新式战斗机的数量，更是远在关东军之上。再加上其凶悍的，远非支那政府军可以相比的战斗力，可谓是满洲事变以来，关东军的头号劲敌。”

“对付这样的一个强敌，大本营总不能一毛不拔不说，还在变相拆台？关东军原来的计划是制造一场人为洪水，隔断新京以北以及吉林方向的反日武装后续攻势，先集中精力对付西满之反日武装。”

“但现在大本营却要求关东军分别行动，这无疑于打乱了关东军整个兵力部署，造成了关东军在兵力使用上的极度紧张。除非放弃新京，将第九与五十七师团抽调主力回防，否则关东军目前的兵力，很难在还需要兼顾南满的情况之下满足需要。”

“这还没有将重武器和弹药方面的缺口，都计算在内。自年初开始，大本营从满洲方面向台湾、海南岛、越南调集了多少弹药，尤其是关东军目前也急需的炮弹，我想二位是清楚的。奉天兵工厂的产量，有将近七成都调拨给了南方面军和支那派遣军。”

“到此次会战爆发，关东军弹药的储备，不足标准的七成。大口径炮弹的储备量，更是还不十万发。即便是储备数量最大的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也不足应有标准的六成。你们知道不知道，在会战打响的第一天，对手向我们倾泻了多少发炮弹？”

“我告诉你们二位，仅仅七十五毫米以上的炮弹，以及在那一天落到一线各个师团头上的就足足八万余发。其火力密度，远不是支那政府军可以相比的。而关东军在第一天的战斗之中，却只能仅仅还击了三万多发炮弹。”

“这是什么样的比例？帝国与支那军队作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不平等的待遇？二十三师团在林西战场为何会损失如此的巨大，就是被反日武装用重炮和坦克给硬生生的炸成残废的。敌军一天砸在他们脑袋上的炮弹，是他们还击的一倍还多。面对着敌军的火力，关东军现在连对等还击的能力都已经没有。”

“还有对付敌军目前装备的大量坦克所急需的反坦克炮，防空作战所需的高射炮关东军几乎是无一不缺。冈部中将、田中少将，你们见过铺天盖地冲过来的坦克和飞机吗？如果没有，就别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要说作战所必须的装备，甚至就连汽车与汽油，关东军目前的拥有的数量与储备量都远远的无法满足会战的需要。原有还算充沛的汽油储备，在大本营不断的帮倒忙情况之下，已经不足关东军所需最低标准的五成。整个关东军所有的油料储备，除了较为充足的航空燃油之外，其余的油料储备只能使用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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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梅津美治郎的怒火

被大本营一而再、再而三不顾关东军现状，不断的从关东军抽调部队与重装备，以及储备物资，搞的怒火中烧的梅津美治郎大将，这罕见的话越说越多，越说话音越高，最后甚至是语带怒意的道：“这种情况之下，大本营不仅要打乱关东军的原有部署，甚至到现在为止还在不停的给关东军放血。”

“就在昨天，大本营不顾眼前关东军正在与反日武装激战的现实，又强行抽调走了一万吨油料储备，四百吨的航空炸弹，上千吨的各种弹药调拨给支那派遣军。并抽调走了整整一个野战重炮联队，以及三千发的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弹，调拨给新成立的南方军。”

“海军方面更是连招呼都不打的，就抽调走了配属关东军作战的大半战斗机部队。这种情况之下关东军没有和大本营讨价还价，大本营反倒是对关东军的作战计划指手画脚。关东军不想吃独食，大本营反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削弱关东军的实力。之前答应的支援，几乎没有一样落实。”

“大本营总是张嘴、闭嘴说满洲是帝国的生命线，但是却不顾关东军的现状，屡次从关东军抽调兵力加强给其他方面。甚至还从关东军抽调兵力与技术装备，加强其他方向的力量。大本营如此的做，究竟是一个什么心态？”

“田中少将，我就问你一句话，失去了满洲这个工业与后勤基地，单靠本土的资源能不能支撑帝国进行下一阶段作战？尤其是失去了满洲的钢铁、特种矿产品，帝国的圣战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如果单靠帝国在支那占领区内那点有限的轻工业，以及除了煤炭与粮食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可以支撑帝国将战争进行下去的资源，帝国什么计划都是空的。记住满洲是帝国的生命线，离开满洲帝国根本就无力进行一场长期的战争。”

说到这里，梅津美治郎大将看了看面前的冈部直三郎中将、田中新一少将后，语气坚定的道：“我在这里今天和你们最后谈一次，对于新京，关东军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哪怕是暂时的放弃，关东军也不会允许的。”

“我不能允许前辈在满洲开创的基业，毁在我的手中。更不能允许关东军付出了无数鲜血和生命创造的宏伟蓝图，毁在我这任关东军司令官手中。大本营如果同意将这两个师团调拨回关东军，我可以按照大本营的要求。甚至可以在明天，就在西满转入就地反击。”

“关东军的整个部署已经调整完毕，在西线进行反击的几个师团已经抵达战区周围。但是关东军目前的反击，在新京以北的战斗无法减轻压力的情况之下，显得后继乏力。说白了，就是兵力不足。”

“但是大本营如果达不到关东军的要求，就别怪关东军自行其事。现在的关东军虽说不允许实行下克上，但是大本营如果对关东军目前的困境坐视不理的话，那么对不起了，关东军自能按照最适合自己的方式作战。”

见到梅津美治郎大将说这番话的时候，脸色变的铁青，到底是他的老下级，知道梅津美治郎大将这是动了真怒了。只是留下这两个师团，他田中新一即便是作战部长也没有这个权利。第二师团到也罢了，他们在重新组建后，原本就没有打算调回关东军。

这个第二师团，已经内定作为南下的主力，与十八师团一起参与南下作战。调他们来满洲，一是进行一些在国内不太适合开展的训练。二也是为了缓解一下南洋方面，美英方面施加的压力。

如果一下子调集太多的师团，只能刺激美英提前做好准备。按照目前情报显示，英军已经明显加强了在香港、东南亚英属殖民地的防务。虽说因为北非战事紧张，无法抽调太多的精锐部队到东南亚。

但是英军从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英联邦国家抽调了相当一部分援军，并在英属印度新组建了一批英印师。同时其部署在东南亚的海空军实力，目前有了一个明显的增长。就连香港和新加坡这样的弹丸之地，也增调了不少的新部队。

美国虽然没有调集太多的援军抵达菲律宾，但是明显加强了其驻扎在菲律宾的陆军航空兵实力。根据情报显示，美军从本土不断的在向菲律宾调集重型轰炸机。并扩编了菲律宾本土军队，其在菲律宾的兵力已经达到十余万。

其中虽说正规的美军不多，大部分都是菲律宾人，但是无疑人数如果继续增加下去，对下一步日军在南洋作战会很不利的。尤其是对其速战速决的作战计划，会带来很大困扰的。所以大本营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还是将第二师团留在满洲继续训练。

由于这个师团已经编入南方军了，而且是准备在未来的南洋作战之中，专门用于最艰难作战方向的主力师团。大本营再三要求参谋本部，对于这个师团的使用，一定要经过陆相与参谋总长联合批准才可以。

至于第五师团原本是要划归关东军建制的，但是大本营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在这个第五师团，在已经抵达了奉天之后，却是连屁股都没有坐稳就又与第二师团一起被调回了关东州待机。一来一回，白白的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尽管这两个师团目前都在关东州待机，但是这两个师团却眼下都归属的是专门用于南洋作战的南方军建制。也就是说，这边关东军让人打的再凄惨，这两个师团也只能在边上看着。至少在没有命令之前，是根本无法轻举妄动的。

调这两个准备用于南洋作战的主力师团，他田中新一没有这个权利。但是梅津大将的要求，却也是不能不考虑的。毕竟他说的话也没有错，面对着眼前这样一支装备精良，作风凶悍的反日武装，关东军目前全线反击的实力的确有些不足。

关东军的反击一旦在西线打响，北线与东线的抗联绝对不会一点没有动作。如果北线与东线的抗联，利用这个机会加强攻势的话，那么无疑对关东军在反击的时候，后方的压力会相当的大。

梅津美治郎大将有固执的不肯放弃新京，这无疑更加大了关东军在兵力使用上的紧张。按照新京周边战场上的态势来看，关东军如果想要在全力向西线反击的时候，力保新京不失的话，至少在新京周边要保持两个师团以上的兵力。

而关东军在还要兼顾南满的情况之下，目前也很难抽出这么多的兵力。作为多年的老部下，田中新一少将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是一个顺毛驴。表面上看似学者的风度，实际上心狠手辣不说，而且为人极为固执。

曾经因为他的反对，一位老资格的大将，从几乎已经坐上整个屁股的陆相位置上被拉了下来。而另一位资历在他之下的现任朝鲜军司令官，当年在竞争陆相的时候，也曾经因为他的坚决反对而未果。直到他外派到山西担任第一军司令官，那个家伙才坐上梦寐以求的陆相位置。

这位固执的陆军大将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他要是脾气上来了，可真的不管不顾。当年二二六事变，时任第二师团长的他在没有得到陆军省与参谋本部任何的指令之前，就敢调兵进行镇压。如果大本营一点不考虑他的想法，他真的会自由行动。

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抗命之举，会给关东军带来多少麻烦他倒是不太担心。虽说去年的战役，关东军大败而归，还丢了北满重镇哈尔滨。但是田中新一，对这位老上级的能力还是相信的。他担心的如果因为这位梅津大将的抗命之举，影响到下一步的作战可就麻烦了。

想了一下，田中新一道：“美津大将，这两个师团已经即将南下，我没有权利在给您调回来。这样，我把第十师团从朝鲜军给您调回来。只要关东军能保障铁路畅通，三天之内，我保证这个第十师团交到关东军的手上。”

“另外第四师团虽然已经编入南方军，但是按照整个作战计划，他们只是作为预备队使用，目前正在上海休整、休整待机。在其他的师团已经有了各自作战任务，调动不是很方便的情况之下，我可以做主把这个第四师团调拨回关东军。”

“而且我保证这个第四师团，最迟十天之内可以到位。但是关东军必须按照大本营的需要，在三天之内发起反击。在这两个师团到位之前，关东军完全可以动用目前在南满的两个师团吗。相对于北满和吉林战线，南满目前还是相当稳定的。”

田中新一的这个表态，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倒还算满意。但是对于他调来的这两个师团，两人却是都有些不满意了。第十师团当然没有问题，虽说与第二师团相比，相对差了一些，但是也算是精兵悍将。如果两日之内，能够抵达战场自然会大大的增强关东军的作战能力。

不过对于田中新一提出的第四师团，无论是梅津美治郎还是吉本贞一，这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不约而同的在一瞬间又变得有些不自然了。关东军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能够剿灭抗联，归根结底的原因就出在这个第四师团身上。

随后的战局之中，这个第四师团的表现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称不上。先是丢掉了东北满重镇佳木斯，后又在战斗之中被打的损兵折将。这个第四师团在战场上的表现，简直对皇军都是一种侮辱。

对于一个调上战场之前，全师团集体装病的师团，闹出联队长亲自坐镇医院往外赶人事件的师团来说，这两个关东军巨头实在没有信心将他们派上战场。尤其是这场在他们眼中，关系到关东军在满洲统治的命运之战之中。这个第四师团在战场上畏难，抢劫其老百姓，瓜分其军用物资来却是一个顶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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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大本营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于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这样的日军高级将领来说，第四师团这帮大阪兵究竟是一个什么德行，他们是再清楚不过的。尤其是这帮家伙，还在关东军建制之内，呆了相当不短的一段时间。

这帮家伙究竟是一群什么群色的家伙，关东军那里会不清楚？这么重要的会战，让第四师团这帮堪称皇军败类，就算能打胜的战斗，让他们一经手都能搞成败仗家伙一参合，还指不定搞出什么事情来的家伙来参与，大本营难道是想让关东军打败仗吗。

听到田中新一少将提出将第四师团调拨给关东军指挥，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对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的看到对方眼中的厌恶。无疑两个人都坚决不想要这个第四师团，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这和谁担任师团长无关，纯粹是这个师团都烂到骨头里面去了。即便是那位有剃刀将军称号的陆相，亲自担任师团长也恐怕是改变不了这个师团从骨子内散发的商人气息。更不能让这个第四师团变得与其他师团一样，对天皇陛下勇武忠诚。

只是这次梅津美治郎没有开口，而是由吉本贞一开口直接拒绝道：“田中君，第四师团究竟是一种什么情况，我想你应该清楚。以你的感觉，眼下急需精兵强将的关东军，适合这帮大阪兵折腾吗？”

“关东军现在需要的是能在战场上为圣战，为天皇尽忠的部队，而不需要一群垃圾。这帮大阪兵究竟是什么德行，你田中君不是不清楚。一个在南方军都只能做预备队的师团，在支那派遣军，甚至连战场都不敢让其上的师团，在眼下关东军战事正紧的时候划归关东军建制合适吗？”

“我想问问大本营，一群别人都不要的家伙，却在眼下交给关东军，大本营是安的什么心？难道真的是关东军这次的反击失败了，才真正符合大本营的战术意图？才符合帝国的利益，才有利于圣战？”

“第四师团既然是寺内司令官的老部下，他都只将这个第四师团编入预备队。却是让关东军来收留这帮已经给关东军带来了相当危害的家伙，我想问问大本营究竟是什么意思。既然他们的老上级，都让他们当以帝国之军威极少能用上的预备队。那么还是让他们继续在上海待机去吧，关东军不是收垃圾的。”

“在之前的几次会战之中，关东军已经吃足了这个第四师团的苦头。现在的关东军，已经经受不起这个第四师团再一次的折腾了。如果将这个第四师团与其他师团协同作战的话，恐怕无论哪一个师团都会表示坚决反对的。”

吉本贞一这番话说的可谓是相当的直白，丝毫没有顾忌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田中新一有些难堪的脸色。明显他与梅津美治郎大将一样，不欢迎这个第四师团到来。对于这帮屡战屡败的家伙，他们明显也显得很是不信任。

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反应，并未太过于出乎田中新一的预料。但是他将第四师团补充给关东军，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眼下无论是南方军还是支那派遣军，各个野战师团都有各自的任务。

支那派遣军拥有野战师团最多的十一军，此时正在全力准备对中南地区重镇长沙再一次发起进攻。而且面对着重庆方面五、六、九三个装备最精良，兵力最多的十一军，根本就抽调不出任何野战师团来。

至于华北方面军，则正忙于对其辖区内的共产军所谓的华北各个抗日根据地进行反复拉网扫荡。而且因为其辖区过于广大，本身便已经兵力不足的华北方面军，抽调部队进入满洲更是难上加难。

那位新任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甚至拒绝从华北方面军抽调任何一个师团编入其他的部队。在他看来，眼下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华北方面军，抽调出任何一个师团，都会使得在多次大扫荡之下，损失惨重的华北共产军死灰复燃。

而支那派遣军实力最雄厚的两部都无法抽调出来兵力，支援满洲战场。其他各个军还要控制其辖区广大占领区的情况之下，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抽调出兵力支援其他的战场。支那的领土面积实在是太广大了，即便上百万的日军投入到只占支那领土三分之一的占领区内，也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除非日本冒着经济崩溃的危险，进行全国总动员。再动员上百万的兵力，投入到支那战场上。否则以现在使用到了极致的兵力，能做到的只能是尽量稳固占领区而已。而且即便是这个尽量，至少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能实现。

支那派遣军抽调不出兵力来支援满洲，而已经编入南方军的各个师团，则更加难以抽调。南洋是热带地区，而日本人一向是生长在温暖、湿润的北温带地区。不经过适应性的训练，日本人是很难适应南洋炎热气候的。

南下作战是帝国的国策，也是解决日本目前遭遇到的各种困境最好的手段，甚至可以说关系到日本的国运。如果南下部队，因为气候的原因，导致作战失败对于整个日本帝国来说，都是相当危险的。

更何况已经预定为负责指挥整个南方军作战的帝国陆军元帅，也不是太好糊弄的。目前编入南方军作战序列的各个师团，基本上都是他亲自制定的。这划拨过去容易，如果从他的嘴里想要抢食出来，可就是困难了。

国内眼下虽然正在大量的编成新的师团，但是这些新师团不是正在训练，就是已经有了预定使用的地方。而这个人见人烦，走到哪里都没有人敢让他们担任主要作战任务，只能在预备队序列之中的第四师团，几乎是日军现在能抽调出来的唯一可以机动作战的师团。

眼下这个编入南方军，却被作为预备队在上海待机的第四师团，也是大本营目前唯一可以调拨给关东军的师团。当然这个第四师团，就是从关东军被最终踢出来的。关东军不爱要，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如果关东军也不要，那么他眼下实在抽调不出其他的师团划归给关东军的建制。他也清楚，大本营自此次会战打响之后，对关东军的确是一而再食言。非但原本按照计划划归关东军的几个师团，都没有及时调拨给关东军，反倒是都转给其他方面。

至于关东军，只能等待预定的南下作战任务完成，才能接收到原本应该接收的师团。大本营虽然对满洲重视，但是相对于可以解决日本命脉的南洋来说，满洲目前的重要性只能暂时排到第二位。甚至大本营罕见的放下面子，只要求关东军能够保持年初的战线即可。

这一点在以前，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但是相对于集中了满洲精华的南满来说，北满的战略位置相对次要一些。而相对于拥有着日本急需石油资源的南洋来说，南满的地位也只能暂时放在第二位。

所以关东军在面临大战的情况之下，其实力被一再人为削弱。这也就是一再强调军人绝对不能干涉政治，要严格服从命令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甚至他的任何一位前任，面对这种情况不将官司打到天皇那里，那就真的怪了。

田中新一少将也清楚面对着强敌，关东军目前需要的是补血，而不是不断的在放血。只是除了这个第四师团，田中新一手中也没有别的机动师团可以抽调。总不能从支那派遣军抽调作战师团，给关东军吧。

就在田中新一有些犹豫的时候，那边的一直没有开口的冈部直三郎中将突然道：“田中君，不要犹豫了。你先将第五师团临时调拨给关东军，大本营那里我去说。反正他们现在还在关东州待机，调拨给关东军也可以使得关东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获得一定的援助。”

“除了第五和第十两个师团之外，田中君你再给关东军调拨一批特种烟炮弹和炸弹。至于这个数量需要多少，除了保证支那派遣军所需补充之外。能调拨多少，就调拨多少。还有，在此次会战结束之前，暂时不要从关东军再抽调一兵一卒。”

说罢，冈部直三郎转过头对梅津美治郎大将与吉本贞一中将道：“二位，我将第五师团擅自做主调拨关东军使用，西满战事，什么时候能够打响，我也希望关东军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让我回去，对大本营也有所交待。”

“要知道，目前已经预定担任南方军司令官的那位元帅，可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从他的手下挖出一个完整建制的野战师团，没有一个合理的交待是说不过去的。第五师团可是他一直很看重，准备在下一步作战之中承担大任的一个野战师团。”

“更是在编成南方军的时候，他亲自点名要求的。如果想要平息这位元帅的怒火，让大本营信服，我必须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梅津大将，你应该清楚我这么做的后果。但我最终还是这么做了，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使得我曾经最敬重的前辈重蹈前任的覆辙。”

冈部直三郎中将答应将第五师团暂时调拨给关东军使用，无疑让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很意外。能将第十师团要回来，已经是很出乎他们意料了。而冈部直三郎眼下还答应将第五师团调拨回关东军，无疑让他们更加意外。

这个第五师团划拨关东军已经多次出现反复，大本营几乎每一次都答应将这个一直在满洲待机，却是悠哉、悠哉的就不划入关东军建制的野战师团调拨给关东军。但最后却都是以食言作为了解。

这次冈部直三郎能够先斩后奏，将第五师团调拨给关东军，对于这个家伙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勇气。这个家伙先斩后奏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关东军管不到。但是这两个师团的抵达，无疑会给关东军的反击增加很大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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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梅津大将的保证

在梅津美治郎大将与吉本贞一中将看来，只要大本营同意将这两个师团调拨回关东军，其他的一切都好说。至于冈部直三郎需要的答复，吉本贞一想都没有想的道：“只要第五师团抵达奉天，接替二十四师团的防务，关东军的反击随后就可以打响。”

对于吉本贞一斩钉截铁的回答，一时口快答应了将第五师团临时配属给关东军作战，此时正在心里懊悔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向大本营交待冈部直三郎点头道：“很好，只要关东军能保证关东州到奉天的铁路线一直保证畅通。”

“我答应关东军，不管第五师团目前正处一个什么状态，他们的主力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抵达奉天。至于第十师团，只要从平壤到满洲的铁路线畅通的话，二十四小时之内会现行抵达一个联队。”

“其余所有的部队以及配属装备，则最慢会在七十二小时之内抵达满洲，并尽可能的抵达关东军指定作战地域。另外麻烦关东军给我准备一架飞机，我将在四个小时之内直接飞往旅顺，亲自坐镇那里督促第五师团行动。”

“梅津大将、吉本参谋长，我该做的也做了，不该答应的我也答应了。这一切的后果，我个人会去承担。但是我答应的这些有一个先决条件，希望二位也尽可能的做到。那就是关东军，在大反击之中尽可能的不要将第五师团给我打残了。”

“第二师团与第五师团，是大本营预定编入南方军中不多的老牌师团之一。除了现在已经调往越南的十六师团之外，这两个师团将会在未来的南下作战之中，要作为主力使用。至于近卫师团，几位清楚没有一个人敢让他们去最前线。将他们编入南方军，只不过是表面文章而已。”

“这个第五师团与第二、十六三个师团，是大本营用于南下作战的主力中的主力。尤其是这个第五师团，是大本营预定在马来亚作战的主力。如果真的打残了，影响到帝国下一步战略的展开，我想梅津阁下也不想见到吧。”

冈部直三郎的答复，让梅津美治郎也痛快了许多。在冈部直三郎表态后，梅津美治郎也道：“既然冈部中将能保证第五师团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抵达奉天。那么关东军也就没有必要再斤斤计较了，我保证二十小时之后关东军对西满的反击将会全部打响。”

“至于二十四师团将会在第十师团抵达之后，随后便车运新京，将强新京至吉林一线的防御。第九师团，将会全部投入到新京以北的战场上。但我希望冈部君，千万不要食言。因为此一战，不仅仅是关系到关东军颜面的问题。”

“对于第五师团的使用，我与吉本参谋长会慎重考虑的冈部君要求的。但是我也不能保证第五师团最终究竟会被投入到那个方向，但是我可以和冈部君保证，这个第五师团到满洲之后，会暂时作为预备队使用。”

“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尽可能不用他们上一线作战。冈部君，这个保证已经是我能答应的最大限度。我想冈部君应该清楚，现在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战争。而战争形势的变化，不是我们在这里商议就能够决定的。”

“第五师团既然在这个时候调到关东军作战，那么我不可能向你们保证，他们完全不会被用到战场之上。关东军不可能坐视其他师团在前面浴血苦战，而将这么一个装备精良的师团放在后边度假的。”

“冈部君，此一战更关系到满洲今后命运的走向。甚至关系到满洲还能不能成为帝国正在进行的大东亚圣战，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不管大本营重视不重视，但是此次会战，关东军只能打胜，绝对不能失败。”

梅津美治郎的前边的话，让冈部直三郎感觉到很是满意。至于后面的话，冈部直三郎中将倒是并未怎么在乎。在他看来，梅津美治郎大将此言多少有些危言耸听。要说打了败仗，危及到关东军在满洲的统治，这一点他冈部直三郎倒还是相信的。

北满已经丢了，如果再丢掉中线的吉林与西满，关东军的势力可就从全部的满洲，被压缩到南满一隅。这对于关东军来说，无疑将整个战略主动权都拱手交了出去。但是要说危及到整个满洲的安全，到还不至于。

即便此战失败，甚至哪怕是丢掉了新京，只要守住集中了满洲精华的南满工业基地，满洲就还是关东军的。现代战争比的不仅仅是谁更能打，还有谁的国力雄厚，持续作战能力更加长久。

在这一点上，别说困守北满的抗联，就是他们所谓的国民政府也与大日本帝国无法相比。自明治维新以来，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日本已经建立了自己完整的工业体系。虽说原料的来源，受先天环境限制，大部分还要依赖进口。

但是军队所有的装备，无论是飞机、重炮，还是坦克与大型军舰，却是都能自行生产。除了英德美之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那个国家可以与日本相提并论的。这一点上即便是抗联身后的苏俄，也无法与日本相比。

而在满洲，精华在南满而不是北满。满洲的工业，几乎全部都在南满。最大的煤矿、铁矿，也都在南满。只要牢牢的守住了南满，关东军在满洲的地位就依旧无法动摇。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满洲就还是帝国的。

没有了北满的煤炭，阜新和抚顺的煤炭一样足够关东军使用。没有了哈尔滨的那点工业，南满奉天的工业，足够维持帝国相当一部分的需求。没有了兴安岭与完达山的木材，东满长白山区的木材一样够用。

奉天的粮食与军事工业，抚顺的油页岩，鞍山与本溪湖的钢铁，杨家杖子的钼，海城的矿，这才是满洲的精华所在。至于荒凉的北满，就算暂时让给那些反满抗日分子，又能对满洲的局势带来多少的影响？

没有了集中在南满的人口，没有了吉林与奉天的粮食产量，他们只能坐困北满而已。至于他们正在建设的工业，冈部直三郎认为对于关东军的威胁，还不如一个步兵师管用。傻子都知道，建设一个现代化的工业体系，绝对非一年半载就能完成的。

在缺少足够现代化科学人才的情况之下，这个速度还要进一步的放缓。等他们所谓的工业完成建设，恐怕黄花菜早就凉了。不用多等到帝国完成南下作战计划，全力对其进行反击的时候，他们的那个工业建设恐怕还在襁褓之中。

只要帝国解决南洋之后真真正正的去面对他们，抽调回精锐师团全力以赴的去对付他们的时候。冈部直三郎认为，这些人还是不足为虑的。之前的几次惨败，是关东军太过于轻敌了。只要关东军与大本营摆正了心态，消灭他们还是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等到帝国先解决了南洋抽出手，这些反满抗日武装就算再强悍又能如何。的确帝国与支那相比，就像一个孩子与大人对比一样。但是这些反满抗日分子他们与帝国相比，又何尝不是一个样？

一支没有现代化工业支撑，只能依靠外部输血来支撑的军队，永远无法是一个现代化的军队。帝国与支那相比，的确国土狭小。但是在现代化的工业上，自明治维新以来励精图治的帝国，却是将支那早就已经甩开几千里之外。

即便是有美苏在背后支撑又能如何？他们背后最大的靠山，苏联人如今是自身难保。至于财大气粗的美国人，还是比较现实的。让他们掏钱，没有相当的好处是不行的。他们的一切援助，只是建立在对于他们有利的基础上。

一旦帝国在南洋作战取得优势，逼迫美国人签订城下之盟，到时候自顾不暇美国人还会在给他们输血吗？而失去了外来的援助，他们的结果恐怕还比不上他们的所谓国民政府。到时候集中了帝国陆军精锐的关东军，就是挤也会将他们给挤垮了。

虽说大本营一而再的从关东军抽调兵力，调拨给其他的方向。即便关东军如今面对的这个对手，身子骨已经养成，战斗力是极其强悍的，但是以关东军目前的兵力和现有的支援力量来看，至少守成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梅津美治郎大将把满洲的形势与帝国下一步的战略挂钩，不过是想从大本营得到更多的好处，或是索取更多的兵力罢了。他们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不想经历再一次的失败而丢了关东军，还有他们自己的面子而已。

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自然不会知道此刻的冈部直三郎中将，心中现在在想着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此刻最重要的是调兵遣将。以便按照刚刚答应眼前这位冈部中将的事情，二十小时之内，在西线展开全面的反击。

其实对于关东军来说，现在他们早就做好的全面反击的准备。只不过按照关东军的计划，对西满方向的反击，是在完成对松花江大堤的破坏，使得新京以北的抗联无法对西满战事进行任何策应之后全线展开。

因为对于关东军来说，西满与新京北的两个战场，实际上是一个相互配合的整体。两者之间，是存在着相当紧密联系的。如果在新京北的计划成功，那么关东军就可以集中最大的兵力，全力应对西满战场。

而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不用对新京北的战场投入太多的精力去顾及。就在昨天，梅津美治郎已经下令吉林地区的日军，打开丰满水库在吉林先行制造一场人为洪水，以拦阻抗联在吉林地区的攻势。

但是眼下在新京北计划因为天气情况的变化，只能推迟的情况之下，大本营要求关东军必须先行对西满战场发起反击，这就让关东军还要兼顾新京北战场的情况之下，感觉到兵力有些不足，至少缺少一锤定音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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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砸锅卖铁的关东军

关东军对此次全线反击的期待很大，胃口也相当的大。他们要的并非是简简单单，大本营规定的恢复战前态势。他们的最终目标要至少歼灭抗联大部分的兵力，以为今后全线收复满洲国做准备。

但无论是梅津美治郎还是吉本贞一，都认为达到就算是无法全军西满抗联所谓的精锐以及精华部队，也要给予其重创的战略企图。按照到目前关东军手中的兵力，很是不够使用，还有相当的缺口。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一战无论是梅津美治郎还是吉本贞一，都认为是关东军自组建以来最重要的一战。而在他们看来，关东军以现有的兵力对抗几个方向抗联的攻势。在还要力保新京不失的情况之下，全力投入到西满战线，实力还相当的不足。

与冈部直三郎与田中新一并不是太看重新京，认为新京在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放弃的观念不同。无论是梅津美治郎还是吉本贞一，乃至所有的关东军高层人员，对新京是极为重视的。如果将新京与西满相比，他们宁愿放弃西满，也不愿意放弃新京。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新京意味着关东军在满洲的统治。放弃新京，就意味着关东军已经彻底的失败。就像让支那派遣军放弃南京、武汉、北平这几个象征着皇军征服支那的中心城市一样，哪怕是暂时的放弃，他们也是不会接受的。

新京在关东军所有军官的心中，已经等于是关东军的生命。新京丢了，在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关东军也就败了。如果梅津美治郎和吉本贞一接受大本营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暂时放弃新京的建议，恐怕他们的位置也就坐不住了。恐怕当初在东京的二二六事件，会在关东军司令部重新上演。

也正是清楚新京对于关东军的重要性，所以梅津美治郎和吉本贞一两个人才会坚决不接受大本营的建议。而且对于他们个人来说，如果放弃新京，无疑于对于他们也是一个奇耻大辱。尽管眼下关东军司令部已经暂时迁离新京，但也绝对是他们不可接受的。

新京是满洲国的首都，也是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放弃新京，对于他们来说就等于承认关东军在满洲统治的失败。当年关东军冒天下之大不韪打下的一片基业，就此在他们手中终结，这对于他们个人来说，将会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的。

但是西满的战局，又让他们忧心忡忡。并非是完全因为大本营必须保证北宁铁路安全的原因，更是因为西满的战场对南满的威胁太大。所以他们才制定了先将反击的重点放在西满，在新京以北的战场上，采取以水代兵切断抗联部队的后路，为下一步对新京以北的反击争取时间。

同时为了尽可能圆满的达成这个战略目标，关东军甚至命令新京以北防御的部队，放弃防御新京最重要的外围台地。将所有的防御兵力，全部收缩至新京外围的工事群之中。一是利用这些固有阵地，最大消耗新京以北抗联的兵力与装备。使其丧失后续的进攻能力。

二也是将新京以北的抗联部队，尽可能的向自己纵深吸引过来，以造成一个对下一步反击相当有利的突出部。一旦自己以水代兵的目的达成，整个新京以北的抗联部队，将会彻底的成为一支进退不得的孤军。

到时候其想进，却要面对新京外围的坚固的工事群。想退，身后有滔天的洪水。周边又因为过于突出，失去了友军的策应而成为一支孤军。关东军可以先从容的围歼他们在西满的兵力之后，再掉头过来一口口的吃掉这支抗联部队。

实际上梅津美治郎的这个部署，未尝也不是一招险棋。他深知新京以北的这支抗联部队，兵力虽然不算多，但是并不好对付。之前在突破松花江正面防线的时候，其攻势之凌厉，战斗力之强悍，并不逊色于西满抗联的几支精锐部队。

目前防御新京的关东军部队，除了新调入的第九师团之外，就只有从松花江南岸一直被压缩到新京城的二十九师团的残部，以及二十八师团一部。这些兵力虽多，但是建制却显得有些混乱。第九师团倒也罢了，之前一直养精蓄锐，建制和装备倒是极其完整。

但是从前面退下来的二十九师团，却是兵力已经折损三分之二，重装备几乎丧失殆尽。全师团总兵力现在不足三千人，重机枪只剩下标准配置的五分之一。除了掷弹筒之外，包括迫击炮在内的所有火炮全部丢光。

而二十八师团的情况，也并没有比二十九师团好到那里去。唯一可以宽慰的是，如果加上跟随二十八师团撤下来的七十一师团一部，这个师团总兵力还剩下将近一半，重武器还余下三分之一。

轻重机枪的数量，倒是还比较充足。如果加上没有上一线，而完全保留下来的工兵联队，这个担任新京西面防御的二十八师团建制还是比较完整。新京防御的关东军三个师团之中，一个已经是残破不堪，一个只剩下一半的兵力。

唯一建制完整，装备充足的第九师团则不仅仅要承担新京城区的防御，还要负责新京东面与吉林铁路线的守备，以及新京到公主岭一线的纵深防御。这样一来，第九师团就无法集中全部的兵力防御新京。

而原来在拉林河一线作战的第七师团，为了准备此次反击战，早在抗联突破农安一线的时候，便已经密集的撤回新京以南的公主岭一线进行整补。此时更是已经调往昌图一线，准备作为参与反击的第一波主力师团。

整个新京防御，目前只能主要依靠第九师团。原来作为新京以北关东军主力使用，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损失也不轻的第七师团被调到后方整补，这也是接替杜开山指挥新京以北部队后，马春生攻势相对顺利的多的一个主要原因。

梅津美治郎用这些部队担任新京的防御，本身也是一种冒险的举动。新京以北的抗联部队，虽说在坦克的数量上比不上西满，但是其重炮的数量却多余西满的抗联部队。尤其是对工事群威胁最大的一五五榴弹炮的数量，相当的充足。

一旦新京以北的抗联部队，撕破外围的工事群，那么新京城就很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甚至不要说新京城被抗联夺取，就是新京城被抗联部队突入，都会引起全局的动荡。

但是在大本营不同意增加关东军兵力的情况之下，如果要在西满取得自己想要达到的战果，关东军能放在新京一线的兵力就将会是极为有限的。而关东军在不增加新京防御兵力的情况之下，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新京外围早在伪满建都在这里的时候，就修建的坚固防御工事。

除了这一点之外，对于关东军防御新京唯一有利的就是新京作为满洲帝国的首都，关东军统治的核心地带，这里集中了大量的日籍侨民。这些日籍侨民之中，在关东军的刻意操作之下，有数量众多的所谓在乡军人。这些人在战时，是一个相当丰富的后备兵员。

即便是那些非在乡军人出身的侨民，在必要的时候，一样可以配发给武器投入作战。这些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人，让他们打仗是让他们送死。但是在坚固的工事之中，向外射击却是没有问题的。教会一个人打仗，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如果只教会他们步枪射击，还是很简单的，只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在大本营不增加兵力如果关东军将主要的兵力都投入到西满战场，而且其整个反击无法进行联动的情况之下，梅津美治郎与他的关东军想要守住新京，能倚仗的就只有这两点。这对于一向稳重的梅津美治郎来说，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在他看来，如果对松花江大堤的破坏行动不能与西满的反击同时展开，在自己战略目的无法达到的情况之下，进行对西满的反击。以目前的兵力，关东军根本就无法在进行西满作战的同时，确保新京的绝对安全。而新京在他们的眼中，又是绝对不能丢的。

明知道无法两者兼顾，但却偏偏想即要能捡到西瓜，但是也不想放弃香瓜的这二位，才在大本营不给关东军增兵的情况之下，对大本营的提议坚决反对。并要求要么给关东军增加兵力，要么就等到天气好转，可以实施空袭的情况之下再进行反击作战。

只是眼前这二位实际上已经变相答应了关东军增兵的要求，他们尽管还是有些不赞同单独先行发起对西满的反击。但是有了这个可谓是相当实惠的事情，之前的反对自然是不会在生效了。

其实尽管之前梅津美治郎与吉本贞一，都对大本营的这个决定很是不满意。认为大本营的要求，超过了关东军目前的能力。但是在实际上，作为预定计划的一部分，他们的几个师团早在昨天午夜便已经全部秘密运动到了西满指定地域，并已经完成了隐蔽展开。

为了保证此次反击的能够成功，关东军甚至将库存的炮弹六成，一百毫米以上炮弹的八成。以及目前关东军所属的野战重炮联队，独立野战重炮联队的绝大部分，都已经调往西线。可以说整个西满地区，集中了此时关东军的绝大部分精华和可以调动的兵力。

关东军为了此次反击能够成功，可谓是已经砸锅卖铁了。不仅调动了手头几乎一切可以机动的兵力，甚至在第五师团未抵达之前，连预备队都没有留下。即便是此时换防到东线，接替十八师团担任东线防御的十二师团和五十七师团频频的告急，他们也未加理会。

甚至对东线的告急不仅未加理会，还将原来配属给东线两个师团的重炮部队，都抽调了过来。不仅是东线，对于目前被从扶余一线一口气压缩到通辽一线，形势更加危险的五十一师团告急，梅津美治郎也是一样不加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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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苦心经营的梅津大将

梅津美治郎此举的态度很明显，就算是暂时放弃东线，也要先解决西满已经打到林西境内，距离南满已经是近在咫尺通辽一线，已经威胁到南满工业基地的抗联部队。至于十四师团的告急则因为反击在即，他也就没有去考虑。在他看来只要反击打响，十四师团的困境则自然可以解除掉。

为了此次反击，梅津美治郎不仅仅是在兵力调集上砸锅卖铁。为了掩盖真实的战略企图，关东军司令部更加是煞费苦心。为了不在反击打响之前，引起抗联的警觉，梅津美治郎亲自给这些眼下调往西满的部队命令是，在接到命令之前就算天上下刀子。

在没有得到反击的命令之前，也不许还击一发子弹，全力的掩盖战略企图。为了保密关东军甚至密令，所有的师团所展开的地域境内所有的满洲村屯，以及村子内的满洲人全部都杀掉灭口，以保证此次反击突然性。

在各个师团潜伏地域，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个满洲人。如果在集结潜伏地域发现有满洲人活动，可以不加任何警告的直接处决。即便是关东军运输物资所必须征集的满洲人劳力，在所需全部运输任务完毕之后也必须全部的灭口。所有的运输过程，全部在夜间进行。白天所有通往战区的公路，不许出现一辆汽车、一个人。

为了进行严格保密，不在反击打响之前暴露自己的战术意图。甚至在抗联对林西以西交界的地区，一切可以隐藏大部队的山林地带进行试探性的轰炸，以试图摸清楚日军真实动态的时候。

面对着各个师团长上报的在轰炸中损失的时候，尽管也因为轰炸带来的损失，而有些头疼。但是包括梅津美治郎大将在内的关东军高层，给已经调往西满各个师团的命令依旧是坚持不许还击。

关东军司令部甚至命令，无论在抗联的轰炸之中遭受到再大的损失，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之下，也不许出动一兵一卒。更不允许向天上抗联轰炸机部队，还击一发子弹，一发高射炮弹。

甚至日军航空兵在西满地区争夺制空权的时候，为了掩盖真实的战略企图，航空兵接到的命令也是所有的指定地域全部放弃对制空权的争夺。甚至为了防止被击落的航空兵泄密，调往西满的各个师团潜伏地域，关东军压根就没有告知航空兵。

在所有参战的各个师团到达指定作战地域之后，关东军司令部再三强调各师团不许进行前沿战术侦察。所有的战术情报，全部依靠二十三师团提供。所有的参战师团，在会战打响之前，严禁进行生火等一切有可能暴露关东军战术其余的动作。

其作战所需物资运输与分发，早在这些师团调动的时候，就已经尽可能的全部完成。即便后续必要的物资运输，也尽到了最大的限度的隐蔽。甚至考虑到日军士兵的携带能力，以及实际需要，此次日军各个师团全部配发的是野战干粮，而没有携带一粒大米。

各个师团在开到指定作战地域的时候，就被告知在会战全面打响之前，在进行隐蔽待机的期间，各个师团只能依靠自身携带的物资。一旦各个师团开进到指定的地域，一切车辆与马匹，不得在白天活动。

抵达指定位置后，各个师团要尽可能的利用当地之前作为对苏作战二线阵地，所修建的各个地下工事。在白天的时候，除了必要的行动之外，尽可能的在地下活动。所有的无线电联络全部停止，一切通讯全部使用早在修建西满防御工事时候，就已经修建有地下线路的有线电话。

为了此次西满反击战的顺利进行，梅津美治郎可谓是用心良苦。不仅在师团调动的时候，下了相当大的苦心。即便这些师团都已经进至指定地域之后，关东军司令部依旧为了隐蔽他们的战略企图，也规定了各种严格的措施。

这些调往西满的各个师团，现在已近完成了展开。虽然在抗联打枣子的时候，都多少受到了一些损失。有的损兵折将，有的所携带的物资被炸毁。有些师团以及配属的坦克与重炮联队，在抗联的轰炸之中损失可谓是相当的惨重。

甚至一个独立野战重炮联队，在隐蔽所之中就被炸成了残废，编制内二十四门法式一五五榴弹炮，在集结地被抗联使用的凝固汽油弹炸毁十七门。几乎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作战能力。即便承受了不小的损失，但是关东军依旧下令绝对不允许还击。

经过苦心经营，眼下这些已经开赴各个指定作战地域的师团，至少按照关东军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们目前的行踪，还没有暴露。这个结果无疑对于关东军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端。

近十万大军，几百门的火炮，外加上一百余辆坦克开赴战区，并已经隐蔽了数日，还没有暴露出任何的行踪，仅仅这一项就足够关东军自豪的了。虽说新京战区的天气突然间转变，让此次反击多少蒙上了一丝阴影。

但作为先行试探的二十三师团，在其集中最后力量进行反击时，在今天凌晨抢占了孙家营子一线，将林西境内抗联部队一分为二的消息，无疑又好像给关东军打上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对于关东军来说，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而这些已经调到指定地域的师团，之所有的目前还迟迟未动，只不过还没有得到命令，而一直没有行动而已。如果关东军的计划想要提前，需要的只不过是一条命令而已。根本就用不到多费半点力气。

一旦命令下达，其部署在西满的数个师团，以及大批的重炮、坦克联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展开行动。所以梅津美治郎对于冈部直三郎二十小时之内打响在西满反击的承诺，只不过立马就地就把人家的人情还了，再顺手塞给人家一个定心丸而已。

至于关东军此次几乎是倾其所有的一赌，能不能取得他们所期待的战果，那可就不一定了。他们的反击能否成功，除了他们自己自认为天衣无缝的部署之外，还要看杨震究竟会不会上他的这个套。

抗联虽然眼下还没有具体的摸清楚关东军究竟调集了多少的兵力，以及这些增援的部队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但是二十三师团集中残余兵力发起的反击，却已经让杨震有些察觉。只不过，他还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情报而已。

对于目前位于四平街关东军新司令部内的这场关东军两大巨头，与其所谓的大本营代表之间的争执，在李延平的强烈要求之下刚刚休息了八个小时。尽管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是被自身准时的生物钟，依旧按时唤醒的杨震根本就不知道。

抗联情报部的工作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将鼻子伸到只有关东军司令官、参谋长，以及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外加大本营两位代表参加的小型秘密会议中去。所以对于发生在关东军的这场小小的争执，抗联情报部根本就无法察觉。

但是对于关东军苦心准备的这次规模恐怕会空前的反击，杨震已经有所察觉。但是尽管他命令王光宇多方对二十三师团后面纵深地带进行侦查，但是目前已经过去了不断的一段时间，却已经没有消息传来，让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王光宇在自己休息这段时间之内，所有的汇报全部要来的杨震多少有些感觉到不安。

关东军在西满肯定要有什么动作，这一点杨震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出现判断上的错误。但是他们目前的兵力，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参战的兵力究竟有多少，装备会如何，却是让杨震很是挠头。

目前关于关东军发起反击前兆唯一得到的情报是，关东军在南满各个师团的驻地，现在大部分除了少数的留守部队之外，大部分已经调走。但是调往那里去，通过什么方式调走的，却是因为日军在行动的时候，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而一无所知。甚至就连日军各个师团的调走，也是在很多营区空无一人的情况之下才发现。

日军此次调整兵力，采取了很多掩盖措施。其参战的各个师团所属各个部队，并非是成建制的同时调离。而是以大队为标准，采取了分批调离的办法。在重装备调动的时候，甚至不惜出动兵力对军营所在区域进行严密的戒严。只要没有特制身份标示的人，就算是日本人，也可以不加警告的当场击毙。

为了掩盖兵力调动的真相，关东军还将大多数日语比较通顺的朝鲜籍的伪满军，集中更换日军军装后，通过一些隐蔽手段，例如翻墙进入营区后留在那里充当日军迷惑抗联的情报人员。

关东军此次采取的种种战术欺骗手段，在苦心经营之下可谓是相当的成功。虽然由于辖区的缩小，关东军的兵力又多，部队驻扎的密集度也相当的高，这样大规模的调动很难不被察觉。但是关东军通过采取种种手段，使得相当一部分的营区，直到驻扎日军部队全部调离之后，周围的抗联情报人员才发现其中的异常。

不仅在离开原驻地采取了多种隐蔽手段，甚至就连在后方师团开往前线，也许是避免抗联轰炸机轰炸带来的损失，也许是想要严格的保密，并未按照惯例采取全部铁路开进的方式。调动的所有军列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日本人不说。

所有调动的师团，在调动途中也采取了种种迷惑手段。不仅军列出发的方向，没有一列是向着西满开动，而是利用东北铁路系统极其发达的优势，都进行了迂回开进。而且下车的地点，也远离西满战区。

就连在下车的时候，也都是在中途选择不加事先通知的地点下车。向战区开进路线的选择，也尽可能的避开人烟稠密的地区，挑选植被茂密的山林地带。为了尽可能的保守住秘密，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可谓是用心良苦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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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马春生的想法

而且为了严格的保守秘密，关东军所有调往西线的师团调动与开进，都选择在夜间。与之前日军在行动的时候，大势抽调伪满军充当炮灰与苦力，或是大量抓捕中国做劳力不同。这次日军的行动，基本上没有抽调任何的伪军配属作战，也很少抓捕中国人作为劳力使用。

即便有，也基本上使用从关内抓捕过来的战俘和劳工。在使用完毕之后，直接杀人灭口。甚至在很多的时候，都直接将工兵与辎重联队，临时改为劳工运输军用物资与补给品。至于弹药方面，各个师团只暂时携带了随行弹药。后续的补充弹药，待战斗全面打响之后，再进行补充。

不过虽说关东军尽了最大努力，甚至采取了不择手段的办法，掩蔽住了自己的兵力调动。但是却依旧让杨震凭借敏锐的嗅觉，察觉出来了。在战场上，有时候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形成的过于宁静，或是某一方面反常的举动，反倒是一种暴露自己战略意图的失误。

正是在二十三师团，已经处于绝境的情况之下的反击，以及部署在南满的日军各个师团面对恶化的战局，显得异常平静让杨震敏锐的察觉出了异常，从而判断出关东军的全线反击在即。

虽然还没有日军开进与部署的确切情报，但是整个战场此时在心中是一盘棋，对于关东军目前所辖兵力变化时刻都在严密关注的杨震，对于关东军可以投放在即将展开的反击之中的兵力和重装备多少，心理还是有数的。这些师团那个能放到西线，那个能放到新京北，他心中也还是有一个大致判断的。

不过尽管心中已经大致有数，并采取了一定的应对手段。但是关东军详细调动的情报迟迟没有，却是让杨震很是担心。眼下的西满战场上，就像两个人在打架。一个人所有的实力已经全部暴露出来，另外一个人却是暗中藏了一手。

虽然另外一个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对手暗藏的实力，再没有展现出来的时候，却是始终是一个很大的隐患。最关键的是尽管心中已经大概有数，但是杨震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都是准确的。

因为在战场没有人能百分之百的预料到所有的事情，并作出最准确的判断。别说杨震，就是任何一个最高明的指挥官，那些在后世被称之为名将的人，也不可能作出所有的事情，都能作出最准确的判断来。

所以杨震对西满的形势发展，即便有了一定的判断，但是在心中也没有太大的底子，只能尽可能的做好准备。并抓紧最后的时间，进行情报的收集。除了西满战场上的态势让杨震有些感觉到没有多少把握之外，中线马春生的进度过快，也引起了他浓浓的担忧。

很明显目前打的很顺手，心中对于战场形势有一个自己判断的马春生，尽管接到了李延平与郭邴勋再三要求他放缓进攻速度的命令，但是却明显并未太当一回事。虽说有些放慢了速度，但是却并未停下自己的攻势。

就在杨震休息的这段时间之内，他的前锋十一师的三十二团，甚至已经打到了新京北面关东军建立的大屯区的小房身、杨家粉房一线。甚至在八倍望远镜之中，他的先头部队已经能看到新京城北工厂区高大的烟筒。

他先头部队的炮弹，从目前所在新京外围的区域，已经可以直接打到伪满皇宫周边。不仅可以，实际上这个家伙也确实做到了，他的跟随先头部队活动的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的一门火箭炮，在抵达小房身一线后，按照他的命令对着伪满皇宫所在的位置打了一个齐射。

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四辆装在美制十轮卡上的四十管火箭炮一个齐射火力覆盖面积足足十几平方公里。虽说只有一辆一二二自行火箭炮，但是这齐射的威力却也相当的惊人。一次火力齐射的覆盖范围，足够将占地二十多万平方米的伪满皇宫全部覆盖住。

他这一个齐射下去，不仅将日本人为那位康德皇帝修建的，占地二十多万平方米的小皇宫被夷为平地，就连边上的伪满禁卫军警卫驻地也一同被炸上了天。马春生将伪满皇宫夷为平地的举动，气的李延平大骂这个家伙败家子一个。

要知道伪满皇宫里面不仅仅有那位康德皇帝和他的遗老遗少，以及身边所谓服侍，其实是监视的日本人。里面还有无数那位康德皇帝从北京故宫里面带出来的珍贵文物，以及大量的珍宝。他这一个齐射下去，他自己倒是解恨了，但是里面的珍宝与文物，也一同化为了灰烬。

马春生的这个举动，无疑让李延平很是愤怒。再加上之前这个家伙，对总部命令的名义上接受，实际上的暗地里面却不顾命令擅自行动的做法，两点加一块让李延平很是不满意。但考虑到目前新京以北的战事重要性，才让李延平一直勉强压制住心中的火气。

在杨震返回后，李延平又考虑到杨震急需休息，也就将这件事情暂时压制了下来。在休息后得知马春生的做法，杨震也不是很满意。因为他从马春生之前的进展顺利上，看出了其中潜伏的严重危机。

尽管马春生的突击速度相当的快，但杨震认为在新京北的行动进展太过于顺利了。新京位于伊通河台地上，地势东高西低。日军在地形占据优势的东部台地地区，并未进行过多的抵抗，只是依靠地形的优势节节抗击，迟滞抗联的行动而已。

这种情况说明了关东军在新京以北的行动，绝对是有图谋的。如果关东军其中没有什么想法，他们是不会放弃新京东部台地的。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放弃东部的台地，就等于放弃了新京周边的制高点。

这么做预示着关东军将整个新京战场的主动权自己交了出来，放弃了对新京战场主动权的控制。而且在放弃了新京东部的台地后，如果马春生继续发起攻击，关东军的这场新京防御战会打的很艰苦。

作为一名指挥员，杨震很清楚在一个敌军势必应该全力争夺位置上的进展过于顺利，往往其中会包含着相当大的危机。进展过于顺利，尤其是你并未真的消灭掉了多少敌军的有生力量的情况之下。

马春生在进入德惠之后进展过于顺利，并未真正的消灭多少日军。不仅将关东军在新京以北的兵力，绝大部分都赶到了新京城内，大大增加了关东军守备的兵力。而且还将自己的战线逐步的拉长，而自己的战线拉的越长，给对手的可乘之机也就越多。

所以通过关东军在新京战场上的表现，杨震判断关东军这是在请君入瓮。以空间换时间，不仅为在西满的行动争取时间，另外一个企图，就是将马春生所部引诱逐渐脱离后方与其他方向部队的掩护，使其形成孤军的态势。

关东军这一套已经在战场上有所体现。其在吉林方向，日军炸开了还没有完成最后修建的丰满水库，在抗联的攻势面前制造了一场人为洪水，使得吉林方向的攻击速度只能被迫停止，更让杨震证明了关东军在新京以北战场上采取种种手段，所要取得战略的目的判断。

虽说新京以北马春生所部，不见得是其即将开展的反击重点。但是这场人为洪水，无疑让马春生的位置显得过于突出。如果没有这场洪水，在王效明对吉林发起攻击的配合之下，杨震还不会对马春生目前的态势赶到担忧。

两部形成的钳形攻势，以及相互之间的配合，可以最大限度的削弱马春生所部可能遭遇的险境。除非关东军有能力同时对两方面采取行动，否则无论单纯的对那一路进行反击，都会得到另外一路的策应与配合。两部的所有兵力加在一起，足够让关东军在采取任何动作的时候，都会相当的投鼠忌器。

但是关东军这场人为制造的洪水，让王效明在吉林一线的攻势被迫停止。使得马春生在左翼已经暴露的情况之下，右翼也彻底的全部暴露。一旦关东军炸开他们身后松花江大堤的行动得手，那么马春生所部将彻底的成为一支孤军。

就算关东军接下来的反击重点不是他们，而真的如自己判断的那样放在西满，但形势接下来的发展也将会对他们极为不利。失去王效明的策应，关东军随时可以包抄马春生的后路，使其陷入前有坚城，后有阻击与洪水的进退不得的困境。

而关东军分兵包抄他们的后路，并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在他们人为制造洪水的协助之下，两个联队的兵力就足够了。这也是杨震之所以对马春生所部目前所处的态势，感觉到很担忧的原因。

而对于关东军有意识的将自己与后方的距离越拉越远这一点，马春生并非是一点认识没有。但是他认为，自己在新京周边的战场上搞的声势越大，距离新京这个关东军统治满洲的核心地带越近，越能吸引更多的日军到自己身边，这样一来西满战场上的压力也就越小。

新京是关东军统治东北的核心地带，也是其统治的东北的象征。马春生认为关东军虽然摆出一副引君入瓮之势，但他们是绝对不会放任新京有任何丢掉的可能。只要自己保持对新京的威胁，完全可以吸引关东军两到三个师团无法他顾。

如果自己在九台至农安一线终止行动，根本无法对新京造成实际上的压力。那么关东军在行动上势必无所顾忌，势必会将全部的有生力量都放到西满上。这样一来西满战场，将会承受关东军全部的压力。如果出现这个态势，会对西满整个战局，产生相当不利的影响。

新京以北的战场，对达成此次战役的最终目的虽然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却可以分散关东军的实力，减轻对西满战场上的压力。尤其是让关东军的反击有所顾忌，无法做到全力以赴。如果自己能够打进新京市区，哪怕是只停留短暂的时间，关东军就无法在西满地区投入太多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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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2章新京是台绞肉机

所以马春生坚持不改变战术，即便明知道是冒险，但是他认为这个险只要对整个战役达成有利就值得冒。马春生在电报上与住持工作的李延平、郭邴勋两个人，多次陈述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虽然李延平与郭邴勋已经明确表示，不需要他冒这个险，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马春生是一个相当固执的人，他认为就算新京北的部队全部牺牲了，但只要是能牵制住关东军不能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西满上就值得。而且马春生认为，自己虽然有可能被关东军合围。但是他们要想吃掉自己，至少到目前为止关东军还没有那个好胃口。

当然马春生这么想，还是自认为手中的资本足够雄厚。目前他手中有三个整编师，除了师属炮兵之外配属炮兵的数量，经过加强之后大口径火炮与火箭炮的数量，目前为全军各个纵队之冠。

眼下新京正面的马春生所部，仅仅配属一五零重炮团就有两个，一二二火箭炮配属的数量也是最多的。全军仅有的一个日式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团，也配属给了他们。坦克的数量虽然比不上王光宇与陈翰章所部，但配备的数量也是全军第三。

原本所属卡车不算，考虑到新京以北战场上以机动作战为主。杨震与郭邴勋先后又陆续为其配属了三个汽车营。再加上在战场上缴获的一百余辆日军卡车，眼下马春生手中各型卡车的数量，足足有上千辆。再加上配属的几千匹驮马以及马车，其所部的机动能力，可谓是相当的不差。

装备上的优势，让马春生的底气相当的充足。让他对在新京以北打一场干净利落的歼灭战，围歼新京以北日军一部，甚至大部很是期待。但是却没有想到，新京以北的日军在他突破榆树进入九台一线之后，放弃了大部分阵地与其争夺快速的向新京撤退。

在新京以北打一场大战的企图落空之后，马春生在综合判断了一下自己周边形势之后，也随即展开了以坦克为先导的追击战，一口气奔着新京就追下来。只是这个家伙敢这么做，还是做好的充足准备的。

在杨震去热河期间，在总部已经通知他注意控制进攻速度，以防止日军破坏松花江堤坝，切断其后路的情况之下。已经下定决心至少也要将新京北日军主力死死的缠住的马春生，为了打成自己的战术目的调动一切手段，将囤积在双城一线的弹药与物资，大部都已经调运过江。

目前他储备在榆树境内的弹药，足够他按照目前的弹药消耗标准使用一个月的。炮弹则是按照每门炮三个半基数，迫击炮与无后坐力炮五个基数储备的炮弹。轻武器弹药，将储备在双城的弹药百分之七十全部调运过江。

而粮食的问题更加不用操心，他在德惠缴获了关东军的一个大粮仓。这个粮仓里面的粮食，占据了关东军储备在新京以北供应新京以北作战各个师团使用的。虽然关东军在撤退的时候防火烧掉了一部分，但里面剩余的储备依旧相当的客观。

里面储备的粮食，足足有几千吨的数量，还有大量的日制军用罐头以及储备的副食品。虽说日军的各种罐头，除了牛肉罐头之外，其余的罐头鲸鱼肉一类的罐头，以及泽庵渍一类的副食品并不受抗联官兵欢迎，但是其中的干菜类和味噌，以及制作精良的羊羹、糖果一类的甜食，却是很受抗联官兵欢迎。

这些粮食和补给品，足够他在总部一斤粮食也不调拨的情况之下维持半年了。在加上已经抢运过江的物资数量，按照他目前手头上的物资储备，即便一个月之内得不到后方的补给，也绝对不会出现缺乏的情况。

所以马春生认为即便关东军炸毁松花江大堤的行动得手，他与江北后方的联系被切断。他手中的物资，除了汽油有一定短缺之外，其余充足的物资也足以使他的部队可以在新京外围坚持到洪水退去，恢复他与江北之间的联系的时候。按照他准备的充分程度来看，这个家伙有恃无恐倒是还有一定道理的。

最关键的是在马春生看来，按照他手头目前的实力，关东军如果想要重创他们，至少要集中三个以上的师团。要是想一口吞掉他们，至少要集中四个师团以上的兵力。而按照目前整个战场态势来说，关东军根本就集中不了这么多的兵力。

即便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危险的等级并不算高。这也是他一而再的不顾总部命令，擅自行动的原因。而且在他看来，日军的阴谋如果属实的话，固然很让人担心。他不是文盲，对于大自然的威力还是很清楚的。而且作为东北土生土长的人，他对松花江在洪水期的水量还是很了解的。

但是他认为，无论关东军的这个阴谋是否属实。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总部是绝对不会让关东军破坏江堤的阴谋得逞。因为松花江江堤的安全与否，不仅仅关系到的是已经渡江参战的各个部队后方以及补给线的安全，还有两岸近百万群众的安全。

更为重要的是在松花江北岸，几十万亩已经即将收割粮食的安全。而松花江北岸的平原地带因为水源充足，又是根据地重要的粮食产区之一。即便是上半年两军你来我往的偷袭战期间，这里的农业生产也没有完全的停止下来。

一旦江堤被破坏，对于根据地的破坏绝对不会少于战场上的威胁。仅仅从保证根据地在今冬、明春的粮食安全一项上，总部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日军的阴谋。也正是有了这个想法，他才敢于对李延平与郭邴勋的命令讨价还价。

也正是这些原因加在一起，才让他坚定的想要在新京打一场大战的想法。可以说，马春生现在是自信的很。他认为手中的实力，再加上自己之前的苦心准备，自己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这个家伙的固执，早在当年的群策山之战中杨震就深有体会。尽管他也认为马春生的想法很有道理，但是让杨震拿配属了部分坦克，重炮的数量在目前各个方向最多，总兵力达到三个师的一个完整纵队去冒这个险，无论如何他还是不能同意的。

说实在的，杨震也很想在新京战场上保持一定的压力，以分散关东军对西满战场上可能投入兵力。但是这个压力，绝对不能对抗联在整个兵力使用上造成影响。按照杨震的原本计划，马春生所部在新京北的攻势，不仅仅是起到牵制作用，而且在必要的时候还是全军的一个备用预备队。

他手中的兵力，在必要的时候，要根据形势的发展以及变化进行调整的。目前担任西线总预备队的杜开山手中的兵力，从西满战场上整体的形势变化来看，一旦关东军投入主要的力量，在必要的时候很可能显得多少有些不足。

杜开山所部之前一直在南兴安山地作战，除了各自的师属炮兵之外，配备的装备多属于轻便的，便于山地作战的装备。其原来配属的坦克，都并到王光宇所部。其地面作战，进行火力支援的主要配属的是苏二轻型轰炸机。

配属的重炮兵，除了一个装备了三十六门的日制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的迫击炮团之外，就只有一个日制一零五重山炮的炮兵团。其重火力，在几个方向的部队之中，是最弱的一环。

虽说在赶赴赣榆隐蔽待机的时候，总部又为其加强了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营，以及一个一五零榴弹炮营，但是总火力依旧相对薄弱一些。而此时抗联总部手中的炮兵预备队，已经所剩不多。无法在短时间之内，继续加强杜开山所部的火力。

在这种情况之下，手中炮兵力量最强大的马春生所部就成了最佳的提款机。按照总部的作战计划，其配属的炮兵之中，在西线战斗打响之后，至少要抽调走三分之一的兵力加强给杜开山所部。

不仅仅是炮兵，按照杨震的预定设想，马春生所部与王效明所部在新京周边的攻势一旦形成配合，两部将要合二为一的。而在必要的时候，这个方向至少要抽调走两个师的兵力。因为杨震并不想过早的夺取新京，这个目前人口已经达到近百万的大城市。

而且眼下夺取新京这对于抗联来说，不仅是在经济上和政治上的一个沉重负担，在军事上也是一个相当大的拖累。国人的思想，要么你就别去夺取，但既然夺下来了，就是绝对不能丢的。

按照新京的地位，如果拿下来抗联至少要投入三个师以上的兵力进行防御作战，这对抗联下一步以西满为主的作战计划实施，是相当不利的。关东军可以从关内、朝鲜以及本土获得源源不断的补充，但是对于抗联来说，却是没有那个底子。杨震不可能容忍，将大量原本用于机动作战的兵力，都局限于一地。

而马春生手中的三个师的兵力，在加上配合其作战的王效明所部看起来兵力的确不少。但是对于整个战局来说，一旦马春生将手中兵力投入新京外围这个绞肉机，固然能分散关东军对西满的注意力与可能投入的兵力。但实际上，这种战斗对抗联却是更加的不利。

不仅所部兵力被牢牢吸引在新京之战之中，无法进行任何机动作战。而且就连其东面的王效明所部为了策应其作战，也将被吸引在新京外围，尤其是新京以东无法他调。这对于兵力有限，后继力量远不如关东军，只能集中兵力保证重点方向的抗联来说，无疑将会处于一个相当不利的局面。

至于马春生之所以坚持的原因，在杨震看来固然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之外。恐怕在他内心之中，未尝没有存在着夺取新京，将自己目前实际上在整个战局之中已经处于配合的地位，变为除了西满之外另一个核心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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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郭邴勋的建议

将这八个小时之内，各方面上报的战况仔细看了一遍，快速的分析一下目前的战局后，杨震放下手中的电报，转过头对身边的郭邴勋道：“不行，马春生必须让他们立即停止前进。将兵力逐次收缩回九台以北，这个家伙目前的位置太过于突出了。”

“一旦日军从其两翼发起反击，他的所有部队将会被全部装入口袋里面。而且如果日军真的炸开了松花江大堤，以他现在的位置虽然不见得能够遭受危险，但是他的后路就已经全部断掉了。不仅粮食与弹药的补给全部中断，就连他那里一旦发生不测，总部连救援都无法进行。”

“他的想法有道理，也很有实践性。他留在新京周围，的确能起到分散关东军兵力的作用。只要他们留在新京外围一天，关东军在新京周边的师团就不可能投入其他的战场。但是他却没有看到关东军目前针对他们采取的应对措施，并忽视了自身的危险性。”

“新京的重要性，对于关东军来说，以他的脑袋并不用总部有太多的警告，他自己也很清楚。但是他们目前如此顺利的进展到新京以北，以他的能力难道他就没有感觉出反常这可能吗？”

“关东军在我军突破德惠、农安一线之后，采取的战术很简单。就是放弃与我军在野战中的争夺，集中兵力固守新京。关东军现在已经清楚，在野战上他们不仅占不到便宜，甚至还可能因为缺乏反坦克武器，被配属了装甲集群的马春生所部各个击破。”

“关东军总结经验的速度很快，其战术调整的速度也相当的快。关东军现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既然在野战之中占不到便宜，那就想办法调整自己的部署，找到能消耗他们的办法。现在关东军的计划，就是准备将他们引入新京周边的坚固即设阵地，一点点的消耗光他们。即便无法将他们耗光，也要让他们的元气大伤。”

“不仅要让他们失去了进攻的能力，还要让他们彻底的丧失反应能力，更可以将他们黏在新京外围一线。一旦形势有变，他们就是想撤都撤不了。你看着吧，他们的进展随着关东军的抵抗程度上升，马上就会降下来。”

“正是因为关东军不会放弃新京，而且新京是关东军在东北统治的象征，新京外围的工事坚固程度几乎可以与关东军在西满修建的要塞可以相提并论。马春生想要突破新京外围，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小。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关东军才会利用外围的工事拖延住他们的攻势，给自己争取时间。”

“即便新京以北的态势，按照他估计的走向。但一旦关东军在西满的攻势得手，他们马上就会抽出手来对付我军在新京以北的部队。而且关东军炸掉松花江大堤的阴谋得手，到时候粮弹两缺，伤员撤不下来，补充部队上不去的他们，不仅无法分散关东军的兵力，自身也陷入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步。”

“尤其是他的两翼，一边与其他方向的空隙越拉越大。一边的攻势，几乎已经陷入停顿。他们现在几乎是孤军深入。一旦陷入新京外围的苦战之中，那么等待进退不得的他们，将很有可能会陷入灭顶之灾。”

“关东军采取的战术，是不会让他们处于进退自如的。你看着吧，如果关东军对西线发起全面反击的时候，无论他们的攻击重点是陈翰章还是王光宇所部，都会派出相当一部分兵力，强行向马春生的侧翼迂回攻击的。以牵制住马春生他们，无法自由行动。”

“而且关东军可以炸开松花江大堤和丰满水库，以水代兵减轻他们在新京战场上的压力。那么他们难道就不会破坏新京境内的伊通河、饮马河堤坝，以水代兵瓦解马春生所部的攻势，并削弱马春生所部的实力？”

“如果关东军的兵力，就是我们现在掌握的这些，他留在那里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最关键的是，关东军究竟可以投入多少的后续兵力进行反击，我们也并非是绝对清楚的，这一点对我们是最为不利的。一旦日军破釜沉舟，从其他方向调拨给关东军大量的增援部队。马春生所部会立即成为众矢之的。”

“马春生如果撤到九台一线，同时派出小部队在新京外围分散关东军的部分兵力，一样可以对新京保持足够的压力。要知道只要我军在新京外围保持一定的兵力，关东军就不敢从新京抽调兵力投入其他方向。”

“最关键的是他与王效明两部，是总部手中唯一可以抽调兵力支援其他战场的机动力量。原本按照我们的计划，在新京以北的攻势，就是为了分散关东军的注意力和兵力，使其无法将主要的精力放在西满。”

“但是如果他们被吸引在新京外围无法动弹，就有备我们当初的初衷了。三个师的兵力，再加上大量配属的炮兵，如果在算上王效明所部，我们这么多的兵力被牵制在新京，无法驰援其他的战场，反倒是我们落到关东军的陷阱里面了。”

“而且以这个家伙的性格来说，他想要留在新京外围的真实想法是不是他说的那些，我看也不见得。我说的这些，他不是不明白，恐怕他是太明白了。他之所以还想在新京外围有所动作，他的真实目的恐怕还是新京城。”

“这个家伙嘴上说他在新京外围，会更有利于分散关东军在西满的兵力投入。但是没准他等地的就是关东军从新京抽调兵力，投入到西满战场上。因为他知道以他目前的三个师，是根本就无法夺取新京。”

“而且他也清楚，总部部署在西满的无论是王光宇，还是陈翰章两部都是关东军在短时间之内，难以啃下来的硬核桃。这两部不仅集中了我军装甲部队的大部分，配属的步兵也是我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再加上这两个人的一贯性格，关东军想要吃掉他们，必定要下不小的血本。而且我们既然以西满为此次攻击的主要目标，那么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增援西满战场的。关东军一旦对西满的反击打响，那么西满就会乱战成为一团。无论是我们，还是关东军都需要不断的增加兵力。”

“所以他现在的意思，很可能是既然手头的兵力不够，那就先把位置占上。一旦西满的情况对于我们有利，逼得关东军不得不从其他战线抽调兵力增援的时候，就等于他的机会来了。再加上东线的王效明所部的配合，没准还真的有机会趁机拿下新京。”

“对于他的那些托词，如果换了王光宇或是陈翰章、陶净非三个人，我相信他们内心的想法，肯定与说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要是在中线的是马春生和杜开山这两个家伙，我就得考虑考虑他们话中的真实意思了。”

“这个家伙可是历来求战欲望极其旺盛，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当然他的那些目的，并不是为了自己向上爬而不择手段。他是认为自己抓住了战机，就绝对不会放弃的那种人。”

“至于他认为的那些战机，只是他认为的，而不是从整体和全局考虑的。这个家伙那里都好，就是全局观还是有些差上一些，一上来那股子劲头就只看到眼前的山山水水，至于其他的方向，他是不会考虑太多的。”

对于杨震的看法，郭邴勋点了点头道：“我对于这个家伙肚子里面的那些花花肠子，到是没有想的太多。但你分析的那些，我也是这个意思。日军在吉林方向炸开了丰满水库，将整个吉林以东我军攻击路线全部淹没。因为这场人为洪水，我军在吉林方向的攻势已经被迫停止。”

“吉林方向攻势这一停止，马春生的右翼可以说已经失去策应。而在他的左翼，随着陈翰章在通辽方向的进展，两军之间的缝隙也是越来越大，中间的策应部队兵力严重不足。一旦日军从康平出发，经科尔沁左翼后旗直插梨树、双山一线，再以一部从伊通、双阳出发直插九台。不仅陈翰章所部的后路被切断，马春生所部也将面临合围的危险。”

“马春生所部最严重的问题，不仅仅是与身边兄弟部队之间出现了过大的空档。就连其身后，也与后方的间距越来越大。他现在在新京周边的战场上，整个形成了一个孤军突出的态势。这个情况，关东军不会看不到。”

“一旦关东军利用他们周边的空档，找机会向他们身后实施迂回作战，那么在总部已经几乎处在无兵可派的情况之下，他们的形势就相当的危险了。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甚至可能处于随时被合围的状态。”

“尽管对于关东军的这一手，我们已经有了准备。在日军的这条攻击线路上，准备了大批的轰炸机与重炮，准备以火力进行拦截。但是一号，以日军一贯的韧性，我们不能不提防日军不顾伤亡强行向这里突击。”

“轰炸机也好，重炮也好，他们是无法进行地面决战的。而现在正在兼程南下的杜开山所部，即便抢在日军反击打响之前抵达指定地点隐蔽待机。但是如果关东军同时从康平和奈曼旗两线同时集中兵力发起反击，杜开山所部很有可能顾此失彼。”

“鉴于目前的情况，我认为我们应该适当的调整部署。既然眼下陈翰章所部在通辽一线受阻，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让其放弃继续对通辽的攻势，而转过头或是转向开鲁一线，与王光宇所部靠拢。或是向东直插梨树一线，威胁四平街，与新京以北的马春生对新京形成南北夹击的态势。”

“同时让王效明所部放弃吉林一线，向吉林以南的海龙、东丰一线强行穿插。与陈翰章所部，在开原一线汇合。这样一来我们可以保证马春生的侧翼，而且可以避让开日军在吉林制造的人为洪水区。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打乱关东军的整个反击部署，而且可以以新京为中心构成一个大的合围圈子，将整个新京周边的关东军各个师团装进一个大篮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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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郭炳勋看着地图略微沉吟一下后道：“既然马春生已经将我们的佯攻变成了现实，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无论关东军在西满的战略目标是什么，但是新京以南的中长铁路却绝对是其攻其必救的。如果现在将陈翰章所部转向，我们很有可能打乱关东军的整个部署。”

“此时再加上新京以北的马春生所部，以及王效明所部，以及在东面的刘长顺所部，我们完全可以改变目前有些被动的局面。对新京围而不打，利用我们在装甲、航空以及地面炮兵上的优势，将新京变为一个作战枢纽，吸引关东军重兵投入，减少西满方向的压力。”

“同时将杜开山所部南下，接替陈翰章所部在通辽方向的攻势，由王光宇统一指挥两部在西满战场上作战。这样我们就形成了以新京与西满两大战场核心，使得关东军在兵力部署上顾此失彼。要么放弃在西满的反击，确保新京以及以南的中长铁路安全。要么确保西满战场，放弃新京。”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仔细打量了地图良久，沉思了相当大的时间之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老郭，你的想法很诱人那。说实在的，我都有些心动了。这么大的一个合围圈，要是我们手头上的兵力足够的话，未尝不是一个解决东北问题的合适选择。”

“但是眼下的战局以及我们手中的真实实力，却是让我们不能这么做。一句话，就是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却很骨感。我们没有那么充足的兵力，去打这么一场大规模的合围战和歼灭战。”

“关东军目前准备在西满方向投入反击的兵力有多少，我们目前尚无一点准确的消息。甚至是其反击的重点方向，都是我们目前的一个大致判断。这个判断准确与否，还需要通过战局的发展来考虑。”

“关东军究竟会将多少个师团投入到西满，在南满后方准备留下多少个师团守备兵力，在新京战场上究竟会投入多少的兵力。其在形势恶化的时候可以从朝鲜军，以及目前驻扎在关东州的部队之中，可以投入多少兵力快速的增援，我们都没有把握。”

说到这里，杨震指了指地图上标明的各个方向敌我兵力对比道：“你来看，如果按照你的调整方案，那么我军在西满和新京北这两大战场上，都无法集中优势的兵力。而且陈翰章如果调头向康平、法库一线强行穿插，很有可能会受到在南满与四平街周边的关东军两面夹击。”

“这样一来，四面受敌的陈翰章所部，不仅有被黏住在哪里的可能，甚至有被关东军四面合围的可能。而且单单以这三部力量，想要在阻击南满、东满关东军增援的前提之下，构造一个北起新京，南到康平、铁岭一线的大包围圈，他们的实力还是太单薄了。”

“兵力的不足，使得我们眼下还远远不可能达到构造如此大纵深包围圈的能力。这种作战模式，按照我们手头兵力的数量，除非将王光宇所部放弃打通交通线的计划全部调过来，以及将杜开山所部全部投入进来，我们是砸锅卖铁也打不起的。”

“而且按照你的调整方案，我们很有可能出现各部进展脱节的情况。陈翰章所部已经全部机械化，而且从通辽到康平、法库一线的地形，对于他们也相当有利。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一天的行进速度可以达到上百公里。”

“而王效明所部，其整个作战路线不仅仅全部是山区，而且所部主要以步兵为主。一天能推进几十公里，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这样一来，西线和东线的行进速度根本就无法实现正比，在配合上根本就无法形成默契。这样一个合围圈即便是勉强构成了，但只能说一个半成品。”

“而且这样一来，在后继乏力的情况之下我们在新京周边无论是南北，各部间距过大，很有可能会被关东军反击力量各个击破。同时无论在西满还是新京，我们在那个方向都无法集中优势的兵力。这并不符合我们眼下的实际情况。”

“老郭，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按照我们的实力，打这样的大纵深迂回穿插合围作战，我们的兵力和装备与所需相差太多。目前按照我们的兵力数量来说，只能保证西满与新京两个战场中的一个。要想兼顾，我们还没有那么良好的胃口。”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打通与关内联系的陆路通道，吸引、动员关内的群众到东北，以解决我们目前人力极度缺乏的当务之急。而不是去夺取新京，这样一个很可能将我们的元气消耗余烬的地方。更不是要背上新京这么一个沉重，甚至可能拖垮我们的包袱。”

“我们在战术上，可以以八两的肚子，硬撑进去一斤的量。但是在战略上，我们绝对不能这么做。在稳扎稳打的情况之下，适当的冒险是可以的。但是在战略上如果轻敌冒进，那就会使我们真的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老郭，去年的夏秋会战结束之后，下面的指挥员志得意满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的，头脑一定要保持清醒。对关东军的战斗力，绝对不能盲目的轻视，要始终保持的一个准确的判断。”

“我们对日作战，将是一个艰苦而漫长的过程。不是一两年，通过几次大的战役就能完胜的。日军如果像我们想象般的那样好打，这场战争也就不会打成连半壁河山都丢了这么一个结果。”

“最关键的是按照你的调整部署方案，我们此次战役的第一阶段势必要无限期的拖延。伤亡的比例也要大大的增加，物资的消耗也将会成倍的增加。我们目前手头已经不多的燃油储备，很有可能会提前消耗干净。”

“这样一来，我们第二阶段的作战方案，将会被无限期的拖延，甚至是只能取消。那样一来，对我们的战略发展，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我们不仅部队得不到急需的兵员，就连正在抓紧建设的各个工厂，也只能因为无人操作而停下来。”

“老郭，当在战略目标与战术目标发生冲突的时候，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的不仅仅要保持清醒与冷静的头脑，更要保证一个稳定的情绪。不能为眼前的所谓的战略利益所迷惑，自己将自己的弱点主动暴露给敌军。”

“如果我们手中的兵力充足，物资储备数量也足够。甚至我们手头上再有三个纵队预备队的话，你的想法我会变成现实的。但是按照我们眼下的兵力数量，以及物资储备数量，我只能保证我们的战略目标。”

“王效明那里不能动，只要他们还在吉林一线坚持，关东军就必须要分兵防守吉林，这个全满洲最大的电力中心。向西可以威胁新京，向东可以与陶净非与刘长顺所部协同作战，威胁到新京至图们的铁路。”

“如果他们撤离吉林一线，关东军在新京以东的防御压力将会大大的减轻。所有的压力，都会转向马春生这一面，这很不利于马春生的作战。既然关东军守备吉林的独立第七、第八两个独立守备队，为了阻止他们的攻势炸开了丰满水库，那么也就说明关东军的反击，已经是近在咫尺。”

“这样，命令他们以一个师的兵力转向西北方向，绕过吉林一线日军守备阵地。从九台向双阳直插过去，切断新京至吉林的铁路线，同时威胁吉林守军的侧后方。而他们的主力，避开洪水区绕道蛟河境内，经桦甸从吉林的东南方向继续向吉林一线发起攻击。”

“还有老郭，你想办法从东线配属的部队之中，抽调至少一个汽车营调拨给王效明，以加快他的迂回速度。命令刘长顺所部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五十七师团给我死死的钉在桦甸东部，策应王效明的迂回行动。并以一部兵力，绕过桦甸东部五十七师团的防区，向辉南、海龙方向展开，保证王效明迂回时的侧翼与后方。”

“命令陶净非，一定要对中朝边境进行严密的封锁。如果日军从朝鲜军调集援军从间岛省地区增援关东军。就是他们所部全部打光了，也要将日军的援军给我死死的拖住，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东北。”

“告诉陶净非，他的作战地域不仅仅是间岛省。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跨越边境进入朝鲜境内作战。一切以打成总部的作战要求，为主要目标。不要受到地域上的限制，更不要受到其他方面的影响。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封锁通化以北的中朝边境。让他们怎么有利，就怎么来。”

“你告诉马春生，如果他不想做这个纵队司令员，就自己把位置交出来。如果再对总部的命令阳奉阴违，找种种借口为自己开脱，那就让他自己将行李卷收拾好，滚回他的军分区去做司令。”

“作为一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员，对上级的命令寻找借口百般开脱，这还像是一名军人吗？难道我们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单单是为了基层干部战士制定的？他马春生就可以例外，不服从命令？”

“严格服从上级的命令，这不仅仅是纪律上的要求，还是体现一支军队是否有战斗力的根本。总部让他控制进攻速度，放慢进攻节奏，都是有总部的考虑。如果他不能服从命令，无论他再能打，这个纵队司令员当的也是不称职的。”

“我这个人的态度很明确，不换脑筋就换人。他马春生如果在对总部的命令推三阻四的不执行，就让他将部队交出来。抗联不是那些军队，个人的意志就是全军的意志。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那种各自为战，自己的目标就是全军目标的军队。”

“在和他强调一遍，此次作战的目标是西满不是新京。如果他不能贯彻总部的作战意志，那么总部不是换不了他的。地球离了谁都能转动，总部离了他马春生，一样能选出人来指挥部队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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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需要的是耐心与坚韧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手上的各方面发来的战报，摇了摇头道：“老郭，接下来我们即将面临的情况，比预想的要严峻的多。这个时候，我们现在不能有一丝的松懈。现在我们和日军比的就是谁能咬住牙，坚持到最后。”

“比的就是谁的头脑能始终的保持一个清醒度，对战局变化的判断和把握准确度高。此次会战虽说不见得能决定东北的命运真正的走向，但是却关系到我们未来发展的一个想的相当关键时刻。打好了，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可以解决。打败了，我们就是想退回深山老林，恐怕都很难了。”

“眼下关内战场上的形势，恶化的很快。原来中央答应的我们在战役打响之后，发起的第二次百团大战，因为日军华北方面军集中了主力对我晋察冀和太行两大根据地进行大扫荡，而已经无法展开。而此次会战，第二阶段对于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也就是说，虽说眼下正集中兵力，又一次发起对我华北敌后根据地大扫荡的日军华北方面军，虽说暂时无法抽调兵力支援关东军，但是我们也失去了关内战场上的策应。现在的形势是我们的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但是日军却可以随时从朝鲜军，甚至华中以及本土调集援军。”

“而且随着日军对华北根据地扫荡的频率和力度大大的加强，华北方面不仅已经无法配合我们作战，而且原本由冀东军区承担挺进军的粮食补给，现在只能由我们自己承担。这无疑都将会大大的增加我们目前已经有些不堪重负的后勤压力。”

“同时华北部队目前的实力已经无法配合我们的行动，无法起到分散日军华北方面军兵力的作用。也使得我们必须要大大增加投入到第二阶段作战的兵力，不仅要承担起主要的作战任务，就连原本计划之中由华北方面承担的次要一些的任务也要自己承担。”

“在日军集中兵力轮番大扫荡之下，目前损失相当大的华北部队，不要说在第二阶段战役打响之后支援与配合我们作战。现在华北各部在日军集中的优势兵力扫荡之下，自身也正处于危难之际。”

“目前整个华北各个根据地中最富裕的，提供了晋察冀与太行两大根据地大部分粮食和物资供应的冀中平原地区，已经全部沦陷于日军手中。也就是说，整个华北根据地主要的粮食产地已经丢掉。”

“其余的太行、太岳，以及北岳地区，均在日军反复扫荡之下，已经残破不堪。眼下我华北部队，甚至连每天一顿饱饭都无法保证。眼下别说在第二阶段为我军南下部队提供粮食，就是他们自保现在都成了问题。”

“而华北各个根据地留守部队，在日军集中轮番多次扫荡之下，目前伤亡惨重，可以说元气大伤。不经过长时间的整顿与补充，很难恢复到之前的态势了。而已经退守到山区的各个部队，所处的地域也无法长时间支撑他们作战与恢复。”

“目前受到日军扫荡威胁最小的晋绥根据地，又是华北几大根据地之中最贫瘠的一个。自身的粮食产量，满足自身消耗都很是吃力，根本没有余力能够支援我们。这样一来，我们只能在部署与作战上加快进度。”

“也就是说，在第二阶段投入的兵力和物资恐怕要远远的超过预期。如果我们在第一阶段兵力使用过度，对第二阶段战役发起会造成相当大的影响。我们的底子太薄了，北满的底子太薄了。”

“如果我们手头的兵力再多出一倍来，我会按照你的想法实施的，争取能一鼓作气解决东北的问题。但现在，老郭我们得明白自己的弱点，保持头脑的冷静和清晰。东北战场我们面对的是日军最精锐的一个战略集团，我们的斗争将会是一个长期与残酷的过程。一鼓作气，是不可取的。我们需要的是耐心与坚韧，而不是盲动。”

杨震的这些话，让郭邴勋无疑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抗联制定的第二阶段战役之中，关内部分的配合很关键。吸引、分散日军华北方面军兵力，使其无法全力的支援蒙疆军作战。同时提供部分粮食等补给物资，以减轻抗联后勤上的压力。

眼下这个计划却是只能落空。不仅无法从关内获得一定的补给，甚至一旦交通线打通，抗联还需要从东北调运粮食接济关内兄弟部队。这无疑给第二阶段作战的后勤补给，带来严重的压力。

发起战役所需的大批粮食、弹药，以及其他物资都需要从北满千里迢迢的运输到前线。而且随着战事的进展，这条运输路线还需要不断的延长。在大部分的地区不通铁路只能依靠公路情况之下，这对于抗联本就显得有些不完整的后勤补给系统，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而且如果第二阶段作战，所有作战任务全部改为由抗联承担。那么如果第一阶段抗联的兵力使用过度的话，势必会对第二阶段作战带来相当不利的影响。如果部队伤亡过大的话，第二阶段作战恐怕只能延后，甚至是取消。

看着杨震脸上严峻的表情，郭邴勋总算知道了他为什么自热河返回后，总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原本还以为他是因为挺进军的两位老总否定了抗联的建议，以及两军之间的分歧，现在看这才是关键。

作为杨震最紧密的副手和抗联全军的参谋长，郭邴勋知道现在的形势发展与变化，给杨震会带来多大的压力。在调整兵力部署的时候，每一个连都显得极为宝贵。这无疑会对整个抗联高层的指挥能力，带来相当大的压力。

这恐怕也会是他再三命令马春生必须要撤回九台一线的主要原因，现在的抗联已经经受不起哪怕是最小的指挥失误。怎么样在达成想要的战略目标情况之下，尽可能的节省兵力并减少伤亡，才是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事情。

杨震转过身，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加上倾盆大雨沉默良久才道：“日军全面反击一旦打响，也就预示着此次战役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我有一种感觉，最迟二十四小时之内，关东军就要动手了。”

“老郭，你在给王光宇发一份电报催促一下，让他抓紧时间再对可疑地点进行最后一遍战术侦察。还有让他关注一下挺进军方向的战事，如果挺进军在迟迟无法解决战斗。就让挺进军放弃热河方向，全力向他们靠拢。”

“另外，让他和陈翰章两个人一定要做好准备。关东军的反击一旦打响，就将会是天崩地裂。同时目前还停留在后方的炮兵预备队，全部部署到一线准备参战。炮弹的前送力度还要加强，数量还要增加。每门炮的炮弹储备，要尽可能的达到我们能达到的最大数量。”

“航空兵的轰炸机部队，也要保持最佳的作战状态。一旦需要，随时可以出动。各种航弹的储备量，还要继续的增加。尤其是特种航空炸弹，生产的速度还要加快。我们现在想要节省火力，就是在浪费兵力。”

“兵力上使用的不足，只能用火力来弥补。各种航空炸弹的生产，老郭你根据形势拿出一个调整方案。适当的增加凝固汽油弹的产量，爆破弹的产量可以降低一些。此次作战我们做好砸锅卖铁的准备吧，只要能减少伤亡，物资的消耗量就在所不惜了。”

“还有一条，你斟酌一下。看看军区几个新组建的防化团实战能力和训练水平，已经达到什么情况了。如果可以的话，将他们都放到一线去。各种防化器材与装备，要加快下发速度。尤其是防毒面具，还有短缺的新升级和编成的部队要想办法尽快的补足。”

“虽然进口的防毒面具，现在面临相应的短缺。但是去年我们在战场上，缴获的十多万具防毒面具以及大批的防毒器材，不是都还有库存吗？这些玩意留着也不会下崽，全部都下发下去。只要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损耗掉就损耗掉。”

“至于钢盔的数量还有一定的缺口，这个办法我去想。告诉后勤部，那些东西别都藏着、掖着，该下发的东西，都下发给部队。至于物资上的缺口，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吗。一切为了前线，可不单单是给地方喊出的口号。不要担心有的部队有，有的部队没有而引起矛盾来。谁的部队先完成整编，先形成战斗力，就优先配给那个部队，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有种预感，关东军为了保证此次其所谓的反击战成功，肯定会不惜血本的。日军在中国战场上使用化学武器，作为所谓的决胜武器已经成了惯例。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是一群在很多时候，连狗都不如的畜生。我们必须要防着他们在战场上处于不利地位的时候，大规模的使用化学武器作战。”

“不仅仅是防化装备的下发速度要加快，情报部门那里对关东军整个毒气弹的调拨情况也要进行严密的监控。日军是那种一疯狂上来，什么都不顾的军队。我们一定要尽可能的做到万全的准备。”

看着杨震站在窗前的背影，郭邴勋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快速的按照杨震的意思连续起草了几封电报，交给参谋立即发出去。尤其是给后勤部的命令，郭邴勋经过仔细的掂对之后，拿起电话亲自给张镇华下达了命令。

作战物资的调配，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在抗联之中，目前的物资调配都是郭邴勋这个参谋长亲自抓的。在有些必要的装备，像钢盔和防毒面具一类的装备下发，是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解决不好是要闹矛盾的。

在这件事情上，杨震这个全军的一把手可以做撒手掌柜的，但是郭邴勋却是不行。很多物资的分发，都要经过慎重的考虑才能最后形成一个方案。想做到面面俱到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郭邴勋也只能尽力的去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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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章患得患失的杨震

在给其他方向指挥员以及后勤部的通报发下去后，郭邴勋面对给王光宇和挺进军的电报，却是有些犹豫了。只将给王光宇抓紧时间侦察敌情的电报发了出去。尤其让挺进军在必要的时候，放弃热河作战全力向王光宇部靠拢的电报犹豫了良久，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笔。

在仔细琢磨了一下杨震的意图之后，郭邴勋才抬起头对杨震道：“一号，你的意思是放弃攻占热西的原有计划？但能否拿下热西地区，是关系到我军能否顺利展开第二阶段作战的一个先决条件。热河战场虽说眼下看起来还有些不起眼，但是却是一部关键的棋。”

“在我军抽不出兵力加入热河战场的情况之下，挺进军已经成为热河作战的主力。如果让他们现在就向林西一线靠拢，那么就等于放弃了热河战场。这并不符合我们的原有计划，也不符合我们的整个战场上所面临的态势。”

郭邴勋停顿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地图上的挺进军位置后道：“挺进军作战的方向，看起来只是在最末端。但是他们所处的位置，是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其南接我华北部队，北与王光宇作战的区域山水相连。目前在热河作战的挺进军，实际上与王光宇所部，甚至与关内战场已经构成一个整体。”

“他们除了完成本身的作战计划之外，还实际上承担着掩护王光宇侧翼，警戒关内方向日军的重担。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撤下来，不仅关东军的反击压力，将会全部集中在王光宇所部不说，而且也就变相等于放弃了热河战场。甚至还减轻了关东军在西满战场，整个南线的压力。也同时放弃了与关内部队的联一号，您是不是在担心如果日军反击的重点真的放在西满战场。作为西满战场上，很有可能最弱一环的挺进军会遭受到关东军的首先打击。因为至少目前看起来，在西满这三大块我军部队之中，挺进军是最弱的一环。而且挺进军集中了华北部队的精华，一旦损失过大很难向中央交待？”

“实际上，我看您是有些过虑了。挺进军目前看，的确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但是其作战顽强，以及作战意志，并不逊色于我军。他们目前真正缺乏的只是合成化作战，以及与日军正面对抗的经验。”

“在今年上半年，挺进军部队在晋北、察冀集结整训的时候，已经接受了部分的步炮协同训练。而且在我们的大力支援之下，挺进军的装备也已经是今非昔比。其目前的装备虽然无法与我军相比，但是比之前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除了没有航空兵与坦克支援，以及后勤运输还是骡马化之外，基本上已经与日军特设师团持平。其后勤补给方面，有我军全力支援。王光宇所部，也将在西乌珠穆沁旗缴获的大批马匹，转交给了挺进军。”

“并在林西战场周边的蒙古诸旗，也尽可能的收集一部分马匹提供给了挺进军。在我军大力的支持之下，他们的粮荒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虽说缺少汽车，但是托马的数量还是相当充足的。他们可以有效的保证其在战时的弹药，以及其他物资的供应。”

“已经完成换装，并接受了部分相应训练的挺进军部队，在弹药充足，后勤补给也得到一定补充的情况之下，目前并非是没有一战的实力。而且他们作战的地域，正是最适合发挥他们作战能力的山区。要知道打这种山地战，就连我们也不见得是挺进军的对手。”

“从西满目前的形势来判断，关东军下一步的反击，还是应该会主要集中在王光宇与陈翰章那里，挺进军那里不会是他们反击的重点。关东军此次的反击，如果真的是全力以赴，那么他们的着眼点，就绝对不会仅仅只放在西满。”

“按照目前在西满战场上，我军投入部队的规模和装备力度来说，西满战场上未来的走向，对整个东北局面今后的发展，将会是有一个相当大的影响。如果西满战场上我军败了，那么关东军就可以重新夺取回他们实际上已经失去的主动权。”

“在西满集中了我军大部分精华的情况之下，关东军的反击重点还是会放在我们的身上。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击溃了西满的我军，新京目前的困局将会不战自解。如果他们先对对挺进军动手，在挺进军与王光宇所部已经成为一个整体的情况之下，王光宇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王光宇所部的几百辆坦克，将会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随时可以落下，将他们反击躯干穿透的利剑。相比较目前还局限在热西山区的挺进军，王光宇所部对西满战场上的威胁，才是他们最致命的。所以根据综合判断来分析，关东军的主要目标只能会放在我们身上。”

“当然随着战事的进展，关东军肯定会给热河的日伪军增兵。但从关东军目前的兵力数量来说，即便是增兵也不会增加太多。我想这个增兵的数量，应该能在挺进军的承担范围之内的。”

“挺进军既然已经具备了与日军正面对决的实力，而且地形又适合他们作战。再加上其一号指挥员，是当年红军赫赫有名的名将。其实际战场指挥经验，远非我们可以相比的。在加上兵力上的优势，他们虽暂时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但是做到游刃有余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一号，我认为此时我们不应该放弃热河战场。”

说到这里，郭邴勋犹豫了一下之后道：“一号，你担心挺进军一旦遭受重大损失，无法向中央交待，这不是什么错误。但是你也要考虑到挺进军各级干部和战士的自尊心。都是军人，都有荣誉感和尊严。”

“我们这边打的热火朝天，却让他们在哪里闲着，在我们的庇护之下，你想想以他们会接受吗？我看了一下编入挺进军各部的历史，其中不少都是两大根据地的王牌部队，甚至很多部队的底子是红军时期的老部队。”

“他们的各级指挥员，也大部分都是老红军出身。虽然正规军校毕业的可以说寥寥无几，但是都是从战士一步步的走过来的，实战经验异常的丰富。对于这样一支部队来说，我们不应该有任何的不信任，或者说是任何的轻视。”

“还有，挺进军总归早晚是要拉上战场的。你曾经不止一次的和我说起过，没有经过战火考验的军队，只能永远是一群新兵。他们对现在的作战模式，的确有些不熟练。但是现在的不熟练，不能意味着永远不熟练。”

“真正的东西，不是教官在训练场上可以教会的，是靠战场上去锻炼出来的。既然他们是军队，那么无论是我们，还是关内部队，都不可能因为他们是精华，而一直将他们护在身后。那样是害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为他们今后的发展着想。”

“以打代练，在战争之中学会战争，才会真正让他们成熟起来。让他们在战斗中尽快的掌握手中现代化的装备，并运用自如。尤其在西满的关东军大部分兵力，都被王光宇吸引过去的情况之下，还是一个对他们比较适合的方式。”

“你的担心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这就是一支军队走向成熟的代价。关内的部队，不可能永远都只打那些游击战和运动战。以前缺的不是能力，更不是作战意志不坚定。而是因为他们的装备实在太差，打不了这样的战斗。”

“现在装备既然已经上来了，那么我们就应该相信他们有能力能够通过此次考验。我与关内调来的干部谈话的时候，有一个感觉。长期的艰苦，甚至是无后方的作战，让他们对现代化装备和正规的后勤补给欲望之强烈，远远的超过任何一支军队。”

“但是他们的求战意志，却并不输给任何一支军队，包括现在的我们。对于这样的军队，我们应该相信他们会通过任何的考验。一支经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嚼着牛皮和野菜，在几乎每天一战的环境之下也没有垮掉的军队，会战胜他们所遇到的任何困难的。”

“不仅仅是生存上的问题，不仅仅是装备上的困难。而是所有的困难的，都无法阻拦住他们的成长。往小了看，的确挺进军如果伤亡过大，会在部队之中引发一些问题，但是只要这些部队真正的锻炼出来，即便是受到相当的损失，我想中央也会理解我们的。”

“还有你的那位老上级，当年在川军的时候就是赫赫有名的战将。不仅曾经在苏联留学，在红军时期就担任过总参谋长。其能力远非我们可以相比。至于实战经验，咱们与人家相差太多。说句不是恭维的话，他的军龄几乎都要赶上你我的年龄了。对于关内部队由这样一位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将挂帅，我们不应该太多的担忧。”

“我在川军之中，就曾经久仰过你的那位老上级的赫赫声威。我们应该对这样一个名将有信心，而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我相信以这位红军名将能力和眼光，他会根据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做出对他们，也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的。”

郭邴勋说到这里，停住了话题。但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了，再说下去就有些过了。郭邴勋不知道杨震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想要放弃对热西地区的争夺，将挺进军收缩到林西一线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但有一点郭邴勋是清楚的，他知道杨震此举肯定是有他的原因。不过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郭邴勋总觉得杨震在对于挺进军的使用方面，有些过于患得患失了。明显的显得有些放不开手脚不说，有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紧张、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一有风吹草动，总是想把这支军队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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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7章无事不登三宝殿

在郭邴勋看来关内部队，在步炮协同作战的方面，的确因为之前装备上的限制而缺乏相关的作战经验，但毕竟已经接受过部分相应的训练。而且对炮兵使用的水平，从之前挺进军发来的战报上看，尽管有着这样和那样的问题。但是总体上来看，还是相当不错的。

热河方面没有关东军的正规野战师团，只有一个独立守备队。即便得到了关东军从其他方向抽调部队的支援，但是其兵力与装备，远远比不上经过抗联苦心支援后，已经焕然一新的挺进军部队。

而在关东军其他方向的兵力，被抗联已经牢牢牵制住的情况之下，不会在热河投入太多的兵力。尽管作为东北与华北的结合部，居高临下遏制华北与东北交通大动脉北宁铁路的热河地位在全局上很是关键。

但对于关东军来说，即便是从其目前在热河使用的兵力来看，并未将热河当成主战场。即便是挺进军的兵力，要比王光宇所部多的多。几乎与王光宇所部和陈翰章所部相加相等，但是关东军依旧将重心放在了抗联身上。

热河目前的战局，虽然有些激烈，但是总体上却显得很平淡。从铁路方面发来的情报来看，北宁铁路以及叶赫铁路的客运列车虽然已经全部停开，但是货运列车也没有任何增加的态势。

而且随着战事的进展，北宁铁路的运输虽然没有多少调整，但是叶赫铁路的货运列车发车量也在不断的减少。同时关东军虽然增加了在热河的兵力，但是重装备的数量，却几乎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除了部分九二步兵炮之外，并没有增加一门七十五毫米口径的火炮。叶赫铁路上目前还在行驶的列车，也大部分是由热河向南满行驶，而非驶入热河。从目前的总总迹象来看，关东军将下一步反击的目标，还是放在了抗联的身上。

眼下热河战场上的这种情况无疑很适合挺进军进行以打代练，加快成熟的速度。而训练场上是锻炼不出真正的王牌部队的，没有经过真正考验的军队，也无法磨练出真实的作战能力。

一支军队要想真正的成熟起来，就必须要经历过真正的战火考验。挺进军从山地游击战，转为正规化的作战，必然要经历严峻的考验。如果一味的将其放在最安全的地方，避免与日军硬碰硬，这反倒是很不利于挺进军的成长。

尽管这种考验，将会是一个漫长而又艰辛，甚至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但如果中央不想关内的部队，永远停留在分散游击阶段，那么这种考验就是必须要经历的。游击战以前是在装备破烂，弹药严重不足情况之下迫不得已的选择。

但这种选择应该根据情况的变化而发生相对应的变化，绝对不能是一成不变的。而且按照挺进军目前的装备，再以游击战为主，明显不符合游击战所需要的要求。让一支军队拖着上百门的大炮去打游击，恐怕这个游击也打不起来。

在郭邴勋看来，既然是一支军队就都是要上战场的。既然早晚都是要有这段经历这种考验的，那么早经历，总是要比晚经历好好的多。早一些经受考验，也能早一天行程战斗力。很多时候，血的代价虽说谁都不愿意看到。但是只有这样才会让一支军队，加快成长的速度。

对于郭邴勋的这些话，杨震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这位老搭档，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苦笑道：“老郭你说的对，我是的确有些考虑不周全，有些过于患得患失了。对于我的那位老师长的能力，绝对毋庸置疑的。”

“挺进军各级首长的指挥能力，不是我担心的原因。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编入挺进军的各部，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接受这种转变。也许是我多虑了，但一支从小米加步枪都配不齐的军队，短时间经历这种改变，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挺进军要想真正的成熟起来，还需要进行大量相对的训练。他们目前的训练水平，距离需要还有一定的差距。这些部队可都是老骨头啊，他们在军事能力上虽然还有这样和那样的毛病，但是都是种子，是我军未来发展的种子。”

“一旦损失过大，这不单单是该怎么向中央交待的问题。对于我们未来的发展，也是由百害而无一利的。关东军也许在目前的压力之下，短时间之内无法增援热河战场。但是日军蒙疆驻屯军可还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

“只是？”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下了决心：“玉不琢不成器，还是按照你说的办。不过让王光宇密切注意一下挺进军方面的敌情变化。如果热河方面的敌情有什么大的变化，要在第一时间上报到我这里。”

杨震的态度既然已经转变，以郭邴勋的性格绝对不会再提这件事情。杨震心里面想的什么，以郭邴勋对他的了解来说，虽然能猜测出一部分的原因。但是能让眼下杀伐果断的杨震如此的忌讳，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杨震自己心里清楚。

他要是不想说，别人是问不出来的。所以郭邴勋尽管心里有些好奇，但是也没有过于深问。但是作为参谋长，有些事情他该提醒的，是必须要提醒。尽管他不太想参与到抗联与中央的交涉之中，但是因为职责所在有些事情他还是要说的。

放下手中起草完毕给王光宇的第二封电报后，郭邴勋揉了揉因为疲劳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看又转过身子站在窗子前面望着窗外的雨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下道：“一号，美英军事代表团已经再三的表示想要马上见到你。”

“尤其是皮尔逊那个家伙，几乎整天的赖在总部不走，甚至已经发展到要在咱们总部打地铺的地步。英国军事代表团，也几乎天天来总部报道。还有科瓦廖夫那个家伙，也整天的来总部询问你回来没有。”

“这些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没有大事，这几个家伙不会如此的反常的。我看你是不是趁着关东军的反击还没有打响的这段空档，抽空去见见他们？眼下毕竟还是我们有求于人，关系搞的太僵硬，对我们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听到郭邴勋谈起急着见自己的那几位，杨震转过头来摆了摆手道：“我现在没有时间，你让他们去找政委。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去与政委谈。要是他们指名非要见我的话，就说我去前线视察了。”

“美国人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之下，置我们正在苦战对某些急需物资需求量很大的实际情况于不顾，突然中止了与我们之前签订的合同，严禁向我们出口军需物资。现在反过头来又来找我，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些利益至上的美国人，没有重大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急着见我的。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就上赶着找我们。等对于我们的需求没有那么迫切的时候，就动不动卡我们的脖子。当我们是什么？他们想用就用，不用就丢在一边的狗吗？”

“告诉他，如果非见我可以。但是立即必须恢复向我们出口汽油、棉花以及其他我们急需物资，否则我不会再见他们。对于一群不守信用的人，我没有必要去搭理他们，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有些人，该晾着他们一段时间，就得晾着他们。”

“至于那个科瓦廖夫来的如此频繁，不用说还是因为王光宇在外蒙的事情。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他们愿意抗议就让他们抗议去吧。让他们抗议，总比我们付出无谓的代价要好的多。这全天下的好事，总不能都让他们给占了吧。”

“一群总是想占便宜，却是一点亏都不想吃的主。这帮家伙，我看到他们就头疼的紧。这个烫手山芋，还是让政委去处理吧。实在不行，军区的项主任也可以代替我去见他们。磨牙的工作，我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耐心。”

听到杨震有些置气一样的答复，郭邴勋笑了笑道：“一号，前天皮尔逊已经通知我们，他很为之前的事情表示歉意。现在美国人已经答应继续履行之前与我们出售汽油和其他的军需品的合同。就在昨天一个运载着一万吨航空汽油以及一批物资的船队，已经从旧金山出发。”

“这个由六艘货轮组成船队上的物资，除了给苏联方面第一批美国援助的五十架战斗机，一百四十辆坦克以及部分卡车和粮食、汽油之外，剩余的物资都是给我们的。其中的一万吨航空汽油中，给我们与苏联人各占了一半。原来我们订购，一直没有交货的六个火车头，这次也全部运到。”

“此外还有一批我们目前急需的零部件，两架美制造C四六运输机。以及橡胶、凝固剂、汽车轮胎，二百辆美制吉普车，一批卡其布和棉花。这其中的运输机和吉普车，部分橡胶、棉花，是美国政府所谓的对苏租借法案的一部分，并不需要我们付出现金的。”

“这个家伙还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同意的话在现在到今年年底，美国政府会将汽油以及过冬物资，作为主要援助物资。至于武器装备和其他的装备，美国政府会酌情考虑提供给我们一批装备。”

“但是眼下美国的军事工业动员还没有展开，生产能力还相当的不足。在还要援苏和援英的情况之下，可能提供的装备数量不会太多。不过可以在原材料上，比如军工用钢、油料以及电解铝方面，提供比较充足的物资。”

“倒是英国人希望能够提供给我们一批飓风式战斗机，以及一百辆加拿大制造玛蒂尔达二型坦克，五十辆十字军巡洋坦克。但是这批装备，需要等到今年年底，英国援助苏联定额完成，以及补充完毕英军在北非的损失后，才能补充给我们。这次英国人再一次提出可以将他们在北非缴获的意大利装备，全部免费的提供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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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大相径庭的杨震

郭邴勋将一张清单递给杨震：“其中坦克的数量在三百辆左右，还有一批意大利制造的火炮。这批武器的所有运输方面产生的费用，将由英国人自己负担。但是英国人希望我们能够在日军南下的时候，抽调一批部队南下参与到东南亚作战之中。”

“也就是说，英国人想要通过这批物资，希望我们能在日军一旦南下的时候，为保卫他们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出力。英国人很是会算计啊，这么一点的物资，就想要我们为他们卖命。还是万里迢迢跑到南洋，去给他们卖命。”

“英国人不去管他，不过美国人我们还是应该给予一定的重视的。美国人答应只要苏联方面同意我们过境的需要，这批航空汽油将会在两周之内就可以运到根据地。美英两国同时答应，只要我们同意他们的要求，英国人提供的意大利坦克将会在两个月之内全部运到。不过其他的装备，则要等到年底或是明年年初才能提供。”

“美国人态度现在倒是有了转变，但是眼下关键的问题却是苏联方面。苏联远东军区，已经连续的多次拒绝我们过境的请求。在皮尔逊告诉我们这些物资已经起运之后，总指挥为了这件事情，已经几次与苏联远东军区商议，却都被苏联方面以莫斯科不同意为理由拒绝。”

“至于莫斯科因为什么不同意，远东军区却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总指挥和政委他们几次开会，都认为这是莫斯科在向我们施压。让我们处理借道外蒙，并洗劫外蒙苏军仓库的责任人。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企图，这就是我们现在不清楚的了。”

“现在东北局与军区内部争论的意见很大，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哦，以军区项主任为代表，要求至少给予王光宇一定的处分。这不仅仅是向苏联人有所交待，以换取我们对外通道的问题，同时也是严肃我们自己内部纪律。”

“项主任认为不管王光宇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是他的这些做法严重的违反了我军的纪律，也同时给军区造成了一些很坏的影响。使得东北局与军区在与苏联方面交涉的时候，处于困境之中，而且这也是对苏联方面的相当不尊重。”

“项主任认为这是相当严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而这种行为必须要严惩，才能惩前毖后。为了此事，认为处理上应该慎重的李政委和项主任目前闹得很僵。项主任已经三次给中央发报，要求中央出面处理这件事情。”

“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见见皮尔逊和科瓦廖夫两个人。英国人的那批破烂倒是无所谓，但是美国人的物资运不进来，对我们的影响就太大了。尤其这批我们目前最急需的航空汽油迟迟运不进来，会相当影响到我们的行动。”

“目前我们的航空汽油因为消耗大大超过我们的预期，存量已经不多。如果在一个月之内在无法寻找到新的来源，我们只能缩小航空兵的活动范围，减少出动的次数，甚至大部分的飞机只能停飞。”

“不仅仅是航空汽油，目前各种车辆使用的普通汽油，库存的数量也下降的相当快。虽说还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但是目前的库存，也因为车辆使用数量的剧增以及补给线越来越长，而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

“而且由于高强度的使用，除了战斗机和轰炸机之外，我们目前的汽车与飞机一些零部件的损耗，也出现了一定的短缺。一号，眼下我们手头的油料储备能勉强维持第一阶段作战所需，但是如果我们还想进行第二阶段作战，那么解决油料的问题，已经成为我们迫在眉睫的急需了。”

“第二阶段作战，如果按照我们设想的规模去打。整个补给线将会达到上千公里。在大部分地区没有铁路线可以使用的情况之下，我们势必要投入大量的汽车进行公路运输。这样一来，我们的油料储备根本就满足不了需要。”

“还有炮弹用钢，也都是我们目前所急需的。自战役发起到现在，我们平均每天的各种口径的炮弹不算高炮，平均消耗数量将近十万发。按照我的估计，等到关东军的反击战打响之后，我们的炮弹消耗量还要成倍的增加。而我们手中的储备原料，在军工厂加班加点赶制炮弹的情况之下，只能在维持两到三个月。”

“有些事情，现在不是我们想拖就能拖下去的。有些物资，现在已经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了。一号说实在的，我也很讨厌这种脖子恰在外人手中的感觉，更讨厌这种输血管动不动就被人掐断的感觉。”

“但是现在我们要面对现实。在我们自己的炼油厂和钢铁厂建成，在我们自己的油田寻找到之前，我们这根输血管还需要维持。苏联人不吐口，美国人的物资就运不进来。而美国人那边不彻底的搞定，按照他们目前多变的态度来看，今后类似的情况还是不断的发生。”

“这几个家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并且非要见你不可，肯定是重要的事情要谈。我们正好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至少在美国人下一次翻脸的时候，我们的物资储备能够再维持一段时间的使用。”

听着郭邴勋的苦口婆心，让杨震有些心烦的敲了敲桌子。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道：“你先让政委去谈谈科瓦廖夫那个家伙的底子，我暂时先不见他为好。那边如果要坚持追究王光宇的责任，我见与不见都无所谓。”

“这个时候，我不可能因为他们的抗议，撤掉一个主力纵队的司令员。更不会因为他们的抗议，去影响到我们整体战局的部署。如果他来谈这件事情，就打发他回去，告诉他有什么事情等到战役结束后再说。”

说到这里，杨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王光宇和任光这两个家伙，这次事情做的的确有些不地道，下手也不知道搞的干净利索一些。就这么一点事情都做的拖泥带水，给人家留下了那么大的把柄，搞的要总部来替他们擦屁股。真亏的他们还打了那么多年的游击，吃完东西也不知道把嘴擦干净。”

听到杨震后边的话，郭邴勋不由的有些愕然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看杨震的意思，他生气是因为王光宇和任光手脚不利落，让苏联方面抓住了把柄。要是没有被人家抓住把柄，杨震压根就没有想处理这两个人的意思。

杨震的这个与他口中总是口口声声强调的组织性与纪律性大相径庭，非但没有想过处理这两个惹了滔天大祸的家伙，反倒是有些气他们下手没有太过于利落的想法，让郭邴勋多少感觉到意外。

只是郭邴勋对杨震的想法虽然大感意外，但是他却没有明说出来。而他不问，杨震自然也不会解释。杨震认为郭邴勋是一个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心领神会就完全可以了。没有必要，也没有那个需要解释的太过于清楚。

不过对于杨震来说，科瓦廖夫那边可以先拖着。但是美国人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杨震认为即便苏联人切断自己对外交通线，但是如果现在他们也有所求的美国人开口的话，苏联人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想了想杨震道：“至于皮尔逊那里，现在就将他找过来。还有英国那个什么准将，一起找来。不过你告诉他们，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与他们商谈。希望他们不要拿一些琐事来纠缠，有什么事情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只是在略微的犹豫了一下后，杨震道：“这样，先让政委过来与我一起见见这两个家伙。至于科瓦廖夫那边，等到先摸清楚他们的底子之后再说。我想科瓦廖夫这个时候找我们，无法是想要追究王光宇在外蒙的事情，第二个应该还是有求于我们。”

“这次会见，老郭你就不要参加了。现在战场上的形势，可以说是瞬息万变。这里不留下一个人值班，肯定是要误事的。你先留在作战室值班，前沿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找我。”

在离开作战室，走到司令部那间不大的会客室内，坐在沙发上杨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美英两国代表，明知道眼下战局正在处于关键阶段，却非要见自己，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只是究竟有什么事情，自己现在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美国人急于找自己，难道是国际形势又有什么新的变化？还是日本人在南洋方向，又搞出了什么动作？如果不是国际形势发生了一定对美国方面不利的变化，美国人是不会这么急切的找到自己的。

如果说眼下的已经打成一团的世界上，美国人之前是一直在边上坐山观虎斗的话。但当其中的一只虎有伤到自己的可能，美国人是绝对不会就在那里坐视不管的。美国利益至上，这应该是他们找自己的关键所在。只是这个国际形势又出现了什么变化，杨震现在也不清楚。

好在这件事情，并没有让杨震头疼太长的时间。他到会客室屁股还没有坐热，此时就在抗联总部的皮尔逊却是已经在李延平的陪同之下，赶到了这里。至于那位英国准将，却没有与他一同出现。

见到杨震，皮尔逊多少显得有些阴沉而又疲惫异常的脸色上，露出了一丝有些欣慰的笑容。看着他这幅样子，在看了看几天没有见到这个家伙消瘦的身体，杨震有些奇怪的道：“怎么回事，是美国政府发生了政变，还是你的家族破产了？还是我不在这段期间之内，谁给你气受了？这么把你搞的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看你这样子，好像受到了什么虐待似的。现在应该哭的好像是被你们掐断了血管的我们吧？怎么你这个身后有着世界头号经济强国做后盾的美国陆军军官，也搞成这么一副样子？说出去，好像谁虐待你了一样。还有，那个英国人不是也要一起见我吗？这会功夫，他死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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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不可思议的转变

听到杨震这半是乌鸦嘴，半是调侃的话。皮尔逊疲惫的脸色上，刚刚还欣慰的笑容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道：“我说杨将军，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你的嘴下是不是该积点德？我是有事情来找你协商的，不是来听你调侃的。”

“我在满洲的情况，你还是了解的。我想这件事情，不应该被你拿来作为调侃我的资本。如果说我真的受到了非人的虐待，我想作为东道主，你也脱不开关系的。而且杨，我今天找你谈话的内容很郑重，我不想也没有精力和你开一些也许在你看来，无伤大雅的玩笑。”

“而且我也知道，此刻前沿战局正紧张的你，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我开玩笑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仅仅给我一个小时来谈这场其实对你们今后的发展，以及整个满洲局势走向很重要的谈话。”

说到这里，皮尔逊看着杨震的表情，略微显得挣扎了好一会才郑重其事的道：“杨，虽然我们结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我认为我们之间应该算是朋友了。我想作为朋友，我们之间应该坦诚，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应该叫做开诚布公。我想既然你我之间，有些话还是不要藏着、掖着比较好一些。”

“杨，我之所以急着找你，是因为我要代表美国之中很多关心中国，或是关心这场战争真正走向的人，关于一个问题来征求你的一个答复。这个问题很重要，对你们的未来也很关键，我希望你能慎重的回答我。”

“记住，这并不是我自己再向你提问，是在替某些很关心你们的方面大人物再向你们提问。所以，我希望你在回答的时候，一定要经过慎重的考虑，不要为了达到你内心的目的而仓促的做出决定。”

“杨，作为与你打了不短时间交道的老朋友，你的内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我还是大致能够猜测出来的。不过我现在只能向上帝祈祷，你的真实目的与你们国民政府某些高层人物心中所想的，是不一样的。”

看着这个家伙郑重其事的样子，杨震微微笑了笑道：“皮尔逊，既然你如此地说，那么我也可以负责人的告诉你。无论你提出什么问题，我都不会信口雌黄的。因为我是军人，而不是一个满口谎言的政客不是吗？”

“不过作为一名军人，我只能说我能做到我保证的那些。你是军人，但是你的身份又使得你不是一名单纯的军人，有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战争不过是政治的延续，军人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成败，但是军人决定不了一场战争的结果。”

“我只是一名军人，我也只想做一名军人。尽管我现在的地位很高，但是你很清楚很多事情，不是我这一层面可以决定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到最大的努力，去做到已经给予你的答复。”

“只是我也想问你一句，你如此急迫的寻找我，我想问问是不是国际形势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是日本人空袭珍珠港了，还是日本人开始进攻香港了？或是日本人对美国政府下了最后通牒了，要求你们必须取消对日禁运？”

对于杨震的反问，皮尔逊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杨，尽管你的玩笑不好笑，但是我还是认为你的确有些你们中国传说中乌鸦嘴，或是预言家的本事。尽管很遗憾，你的猜测这次是错误的。但是有一点你却是说的没有错，的确国际形势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在两周之前日本军队全面进占了法属印度支那全境，包括寮国与柬埔寨境内。目前持续调集兵力进入东南亚的日军，已经于上周进入了暹罗，控制了暹罗全境，并逼迫暹罗与其签订了《日暹条约》。”

“通过这些手段，日军取得了柬埔寨的磅逊港与暹罗海军的主要基地，以及取得了暹罗境内所有交通的通行权利，并且控制了柬埔寨与暹罗境内的主要空军基地。在加上日军占领的西贡海空军基地，日军轰炸机与海军舰队从这些地方出发可以将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以及英属东南亚，甚至英属印度都纳入作战半径之中。”

皮尔逊口中日军在东南亚的活动，多少着实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杨震吃了一惊。对于日军进入已经实际在日军控制下法属印度支那的柬埔寨与寮国，也就是后世的老挝，杨震到没有感觉到意外。

此时已经进占了整个法属越南的日军，已经实际控制了法属印度支那。此次的行动，只不过是他们进占法属安南南部行动的一个后续。寮国与柬埔寨，在战略地位上到是远没有暹罗重要。

日军进占这两地，不过是想要彻底控制这两个其余法属印度支那的殖民地，尤其是生产大米的柬埔寨，以满足其越来越大的战争消耗，并减轻国内因为大量征兵以及战争消耗，对国内经济、农业的影响。

这两国在后世都是世界上主要的稻米产区，尤其是拥有洞萨里湖这个东南亚最大淡水湖的柬埔寨更是最大的稻米出口国之一。在海路畅通的情况之下，该国每年稻米产量除了自用之外，再加上越南的产量。甚至完全满足日本国内的大部分需求。

在大量征兵，以及国内各个工厂为了保证战争所需，大幅度招收工人以满足需要的情况之下，日本农业产量长期徘徊不前。为了满足国内需要，尤其是供应越来越庞大的军队所需，在法属印度支那已经取代法国成为实际统治者的日军，进入柬埔寨与老挝就很正常了。

在加上柬埔寨是法属印度支那最大的橡胶种植地，其橡胶产量虽然比不上英属东南亚殖民地，但是其产量占据了整个法属印度支那相当大的份额。日军进入柬埔寨，甚至大部分可以缓解美英制裁对其橡胶的需求。并对同样对橡胶有极大需求的美英两国，实施反封锁。

但对于日军比自己所知的历史，整整提前了三个多月提前进入暹罗，杨震却相当的意外。暹罗西接英属缅甸，南接英属马来亚，东连法属印度支那的柬埔寨，其战略位置相当的重要。而且暹罗虽然不出产石油，但是其盛产大米、橡胶。

日本人控制了暹罗，也就彻底的控制了东南亚的大部分大米产地，以及相当一部分的橡胶产地。更为重要的是不仅仅是农产品，暹罗的战略地位，也使得日军进入暹罗，对英属东南亚殖民地形成了直接的威胁。

日军进入暹罗可以说直接威胁到英国在缅甸、马来亚的统治，甚至直接威胁到英国在全世界最大的殖民地印度的安全。以及英国在东南亚最大的堡垒，也是其最大的海空军基地新加坡。

其轰炸机从暹罗境内机场起飞，作战半径甚至覆盖了小半个印度，以及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还有整个英属马来半岛。暹罗的战略地位，使得日军在控制了暹罗之后，将东南亚战场的主动权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如果说日军在台湾与西贡的部署，成为一把可以随时落在美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菲律宾头上的斧头的话。那么日军此举，可以说是已经将刺刀顶到英国在东南亚几个主要殖民地的肚皮上。

日军进入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的暹罗，可以随时向西发起对英属缅甸、印度的进攻。向南，不仅可以拿下英属马来亚，甚至还可以在新加坡这个英国在远东最大的海空军基地的后背上狠狠的桶上一刀。

暹罗的战略地位，以及其农产品对日军发动东南亚作战的重要性，决定了日军如果想要攻占英属东南亚殖民地的话，势必要首先控制暹罗。而在后世杨震所知道的历史上，也是如此。在发起珍珠港事件后极短的时间之内，日军便强行进入暹罗，并迅速的控制了暹罗全境。

虽说因为暹罗本国政府，原本的亲日举动，日军进入暹罗并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战斗。而且暹罗政府也迅速的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加入日军阵营，并跟在日本人后边对全世界宣战，试图捞取一些便宜。

但眼下日本人，在还没有公开与美英撕破脸皮。尽管已经开始进行南下作战准备，但还在谈判桌上与美国人进行虚情假意的谈判的情况之下，日军却突然开进暹罗。这无异于公开撕破与美英脸皮，几乎等于正式向英国人，当然也有背后的美国人宣战。

而这个选择，对于还没有完成最终准备的日军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虽说日军一贯讲究的就是不宣而战，但是在其国内还未完成真正的南下动员，其南下作战所有的准备工作还没有最终完成的情况之下，日本这么做几乎就等于彻底的堵死了与美国人谈判之路。哪怕是拖延时间的虚情假意谈判的路，也彻底的堵死了。

正是因为日军开进暹罗，对日军未来南下作战并不利。所以并不知道这是刚刚完成组建的日军南方军擅自行动，还以为是日军大本营的决策偏离了自己所掌握的杨震才感觉到有些震惊。在他看来，日军此举无疑于对眼下复杂的局面起到了火上浇油。

尽管日军的这个举动，对自己可谓说相当的有利。尽管想办法让日军提前在东南亚动手，将日本与美英公开翻脸的时间尽可能的提前，是杨震早在年初便暗中布置的一步棋子，已经多少有了一些心理上准备。

但杨震对日军这个动作，却仍旧多少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在杨震看来，日军此举无疑于公开的告诉美英两国，你们开始准备迎战吧，老子就要在东南亚动手了。什么英属缅甸、英属马来亚，什么荷属东印度群岛，都是老子要的。

日军高层虽说战略眼光有些短浅，但在杨震看来也不至于短到这个程度吧。要知道，虽然日军一直在准备南下，但是却一直对自己的战略企图进行着严格的保密，甚至不惜与美国人在谈判桌上拉锯，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但眼下进入泰国的这个举动，岂不是成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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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后续影响的隐患

尽管让日军提前进入暹罗，尽早的与美英公开撕破脸皮，以给抗联争取美援的时候更加主动，是自己早在年初就已经策划，并已经开展实施的一个计划。但杨震却是并不清楚日军此举，是不是自己当初的那个计划起到了作用。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接到情报部门任何的相关报告。要知道尽管行动计划已经下达，但是启动抗联安插在日军内鼹鼠的行动，必须要经过杨震的亲自批准。如果日军此举真的是自己那个计划实施成功了，杨震绝对不会不知道的。

在还没有接到情报部类似的报告之前，杨震不敢肯定日军此举是不是与自己的那个计划有关。更不敢肯定，自己安插在目前已经被调至南方军的那只鼹鼠，究竟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

不过尽管心中有些诧异，但是对于杨震来说不管日军在东南亚的动作如何，英国人在日军咄咄逼人的态势之下会做什么反应，都不是杨震想要去考虑的。对于他来说，英国人的殖民地丢掉多少，英国人会死多少人，都跟他、跟抗联无关。

相反日军在东南亚折腾的越欢，给美英带来的压力越大，对于抗联乃至整个中国抗战也就越有利。日军在东南亚折腾的越欢实，美国人与英国人就越需要中国人。而作为牵制了目前日军最大的一个重兵集团的抗联，其中模点鱼的机会也就越多。

不过日军此举的另外一个负面影响，却不是他不能考虑的。日军进入暹罗、寮国，固然对英属缅甸，甚至英属印度带来了极大的威胁。但是对于滇缅公路，这条中国目前唯一的物资进出口大动脉的威胁，以及这个威胁带来的后续影响，却是让他很是忧虑。

尽管他也知道滇缅公路的脆弱性，以及其对整个中国坚持抗战的重要性，甚至关系到中国能不能坚持对日作战的决定性影响，注定了在日本人公开与英国人撕破脸皮之后，会是第一波的重点打击目标。

不单为了缅甸的石油和矿产品，就是为了切断中国对外唯一的生命线，也会使得日军会在太平洋战争打响之后，第一时间进攻英属缅甸，这个英国本就不是稳定，大部分的居民除了那些欧洲人之外对英国人无不恨的咬牙切齿的殖民地的。

英国人会被打成什么样子，杨震认为至少现在还轮不到自己去操心。实际上对于一贯自私成性，贪婪异常的英国人，杨震无论现在还是后世都均无好感。他们在日本人的进攻之下，损失多少杨震根本就不会在乎。甚至英国人损失越大，杨震反倒会是越开心。

但是对于杨震来说，他更担心的是一旦日军对英属缅甸发起攻击，英国人肯定会要求自己出兵。这个建议，他们实际上已经提起来了。而重庆的国民政府，虽说绝对不会答应。但是在第一次远征军入缅之战失败后呢？急于打通生命线的国民政府，会不会同意英国人提出的这个损点子？

如果重庆方面顶不住美英的联合压力，向中央要求抗联出兵，中央会怎么做？中条山会战之中，重庆方面在多次要求华北部队配合无果后，不顾关内部队实际作战能力，大肆宣扬中央见死不救。在舆论上，已经给中央造成了相当大的被动。

而此次关系到中国命运的滇缅之战，尤其是关系到眼下的中国能不能保证最后一条对外通道的情况之下。火上房的重庆方面会不会答应美英的建议，并联合美英向中央施加巨大的压力。中央会不会为了平息国内舆论上的压力，而最终选择同意出兵？

一旦中央同意出兵，那么会给自己今后的战略带来多大的影响，这都是杨震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如果说之前他与重庆还相隔太远的话，那么在东南亚形势产生了极为不利变化的今天，杨震感觉这种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进了。

杨震很清楚，那位英国军事代表团提出的在必要时候，抗联出兵协防其东南亚殖民地的要求，绝对不会是孤立的。更不会是英国人的一厢情愿，其中想必也掺杂了美国人的意思。甚至没准这个主意，压根就是美国人出的。

弄不好美英两国在私下里面，背着中国人恐怕已经达成了一定的秘密协议。以援助物资为筹码，逼迫自己在必要的时候，应他们的要求出兵东南亚，去保卫他们所谓的这个皇冠、那个宝石的各个殖民地。

尽管美英的这个建议，可以肯定会遭受到重庆方面的坚决反对。让一支现在不仅心都不和，就连表面上的样子都已经快要做不下去。只是现在在强敌逼迫之下，双方都还有所顾忌，而还勉强维持着没有公开撕破脸皮，但在战胜日本之后肯定会是对手的军队，通过自己所有核心控制区没有人会愿意这么做的。

而且从政治宣传上，重庆方面也不会轻易的答应。眼下已经不是当初在屡战屡败的情况之下，为了稳固民心，为了显示中国内部的团结，而相互夸大宣扬对方战绩的三七年、三八年了。眼下重庆对延安，已经开始进行各种方式的打压。

如果让自己老对手在战场上的表现超过自己，会使得重庆方面很难看不说，还会引起民心的不稳。会让国统区的老百姓，认为国民政府更加无能。所以杨震认为在日军入侵缅甸初期，重庆方面是绝对不会答应让抗联经过国统区腹地去缅甸作战的。

但是在形势逼人，尤其是生死线被切断的情况之下，想必到时候重庆方面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尤其是一旦美英联手，重庆顶住压力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一旦重庆的第一支远征军失利，那么要求延安出兵对于重庆方面来说，就是一个很有可能的必然选择。

而对于英国人的性格，以及英国人在亚洲各个殖民地的重要性分析来看，杨震几乎看不出来重庆方面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的结局，会与自己所熟知的那段历史有什么改变。所以杨震不能不考虑到这件事情，会引发的连续事件以及后续对自己的影响。

尽管对于日军来说，杨震从来没有畏惧过。但是如果中央真的同意调抗联去东南亚，却是杨震极为不情愿的。先不说地理、气候，对作战的影响。单单就是按照自己知道的历史上，将远征军坑了一个半死的英国人这个极为不靠谱的盟友，就足以让杨震坚决反对了。

英国人让远征军进入缅甸作战，并非是为了保护缅甸，更不是为了保证中国最后一条对外通道的畅通，以便给予中国人更好和更多的援助。而是让中国人替他们当替死鬼，为他们保护英国最重要殖民地的英属印度争取时间而已。

在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之中，英国人不但不配合，而且处处掣肘，处处拆台。甚至公开掠夺远征军的物资，运往印度为自己所使用。不仅美国人给予中国的援助被掠夺，甚至就连中国人进口而囤积在缅甸港口的物资，也被英国人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统统都炸掉，或是压根就干脆丢给日本人。

英国人对重庆方面尚且如此，对待抗联恐怕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就算不能说暗中拆台，但是事事掣肘却是肯定的。就算英国人真的给予全面的配合，但是以英国陆军低劣的指挥水平，杨震也不会将自己的部队交给他们去指挥的。

最关键的是，英国人所谓的全面配合。按照他们自顾着自己利益，从来不顾别人死活的民族特性来说，无论他们说的再好，也是基本不可能的。英国人口中所谓的大英帝国的信誉度，在杨震眼中可以说是一钱不值。

与这样一个同床异梦的盟友协同配合作战，换了任何人都看不到一点取胜的希望。别说阻止日军的攻势，到时候不被这帮家伙出卖就很不错了。让杨震与英国人配合作战，他宁愿直接与日军去拼刺刀。

这并非是杨震对英国人有什么偏见，而是已经发生的无数历史事件，已经无数次的证明了英国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可靠的，更不是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盟友。英国人的保证，在杨震看来还不如一只狗忠诚。

别看英国人现在说的好听，抗联去东南亚所有的补给由英国人负责。恐怕到时候，除了让中国人替他们卖命之外，这些即傲慢却又小气的英国人，之前的保证能落实十之一二就已经很不错了。

甚至英国人一毛不拔，也是相当有可能的。对于这些英国人，杨震是百分之二百不相信。即便是美国人担保，他也不会相信这些英国人任何许诺的。对于杨震来说，他并不想重蹈国民政府的覆辙。

而且东南亚距离东北几乎是万里迢迢，中间没有铁路线直达。整个补给线漫长不说，还要经过国共的控制区。不仅极为不可靠，更加不安全。在弹药口径天差地别的情况之下，调抗联部队去东南亚作战，后勤方面怎么保障？尤其是消耗最大的轻武器弹药，该怎么保证？

最关键的是三个本身便已经是相互算计、同床异梦的盟友，再加上自己这么一参合，恐怕那里的形势会变得更加混乱。而且重庆方面绝对不会放任中共在其所谓友邦面前大放异彩，肯定会派部队同时进入缅甸。

就像自己知道的那支悲壮的中国远征军一样，派出重庆方面最精锐的部队来保卫缅甸这个中国最后的生命线。到时候，国共两军之间怎么配合？是内斗不断，还是同心对外？在杨震看来，第一个可能性应该会更大。

现在的时间不是抗战爆发时期，国民政府对所有能拉上战场参战的武装，几乎饥渴到疯狂的三七年，更不是国共配合最紧密的三八年。恐怕双方相互提防的心思，远远大于配合作战的心思。

三国四方乱七八糟的关系，再加上相互之间的隔阂，这样的战斗不打实际上已经是输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抗联出兵东南亚根本就没有必要。而且身子骨还不算强壮的抗联，也承受不起那样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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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皮尔逊的问题

更何况四季分明，夏季短处，冬季冰天雪地的东北，与四季炎热没有寒暑的东南亚相比，气候上的差别几乎是天差地别的。两地的气候差别实在太大了，大到几乎可以说对部队战斗力带来的影响是致命的。

适应了热带作战的部队只要冬装保证，到温带作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让一支已经习惯了在北温带，甚至是半寒带作战的部队，去没有四季，只有雨季与旱季之分的热带地区作战。不提前进入适应性的训练，根本就无法进行作战。

倒不是说热带地区生活的人，相对于北方人来说对气候上的适应性更强。而是习惯了北方干燥凉爽气候的人，在热带地区会显得并不适应。抗联不是此时以云南、湖南、四川这些亚热带地区征兵为主，几乎没有多少北方人的国民政府军队。

抗联部队整体结构，还是主要以北方人为主。对待那里的气候，几乎是很难在短时间适应的。后世解放大军南下的时候，被疾病带来的困扰以及损失，远比战场上受到的伤亡多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在四季尚属分明的亚热带尚且如此，更何况去更加炎热和不适应的热带地区作战。

日军出兵东南亚，有气候相近的海南岛、法属安南可以做适应性训练。但是抗联却没有这个条件，去到云南进行适应性训练。重庆方面也许会要求延安方面出兵，但是绝对不会提前让抗联进入云南这个现在对于重庆来说，几乎比任何一个省都重要的地方进行训练的。

谁能保证你们不在这个时候，在眼下几乎掌控着中国抗战命脉的地方扎下根来。你们要是提前动手，趁机拿下云南，这不是要了国民政府的老命了吗？所以提前去云南进行适应性的训练，那是想都不要去想。

但不经过适应性训练，贸贸然进入东南亚作战，部队根本就无法适应不了那里炎热的气候。到时候不用说是日军，就是疟疾等一些热带疾病，以及炎热的热带气候，就足以在战斗打响之前彻底的摧毁部队的作战能力了。

还有那里长达半年的雨季，比东北原始森林环境恶劣多的热带雨林，都是抗联从来没有经历和接触过的。甚至抗联之中，除了拥有两世经历的自己之外，大部分人连热带雨林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甚至那里的毒虫和毒蛇对部队的伤害，就远不是东北可以相比的。还有部队在热带地区作战，最为关键的水源问题，都要经过必须的训练才能解决。要知道热带地区的溪水，即便看起来很清澈无比，但也不是东北山区小溪那样捧起来就能喝的。冒失的去喝那里的水，绝对是会要你命的。

不仅气候与地理的环境，对抗联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更为关键的还有那里的民心。而是这是对抗联南下作战，最为不利的以免。多年的残暴统治和掠夺下来，眼下包括英国人在内，所有的欧洲殖民者在东南亚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并未比日本人在中国的形象好到哪里去。其所作所为，在某些方面甚至还不如日本人。

无论是东南亚的英属殖民地，荷属东印度群岛，还是现在已经被日本人实际控制的法属印度支那，整个东南亚的百姓，几乎无不对这些欧洲殖民者恨之入骨。他们中的精英，甚至普通的老百姓，绝大部分都视日本人为其解放者。

虽说民心无法彻底的决定战争的走向，但是民心所向却是影响到战争走向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因素。没有了民心的支持，你得不到必要的情报，得不到必要的支援。甚至在作战的时候，都找不到一条可以利用的道路。

当统治那片广袤富饶的西方殖民者，已经失去赖以维持其殖民统治基础武力的情况之下，民心背向对战争的胜负可谓是相当的关键。而没有了民心的支撑，这种战争不打实际上已经输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让抗联去东南亚作战，无疑让抗联陷入那片莽莽的热带丛林之中自寻死路。所以杨震认为抗联如果真的出兵东南亚，不仅会给自身带来相当大的损失，削弱自身的实力。而且对今后的发展，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不能说杨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更不能说杨震为了保持实力，置全中国抗战的根本利益于不顾。而是在他看来，与其去东南亚浪费兵力去打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役，还不如留在东北可以吸引更多的日军无法使用到其他的方向。

所以在眼下的情况之下，调动抗联去东南亚作战，就是重庆方面与中央都同意，杨震也会坚决反对的。尽管他也知道，试图让中国人拖住更多日军，无论是在那个方向日军，只要越多越好的美国人，肯定会拿援助问题对中央对自己施压。国民政府也会在他们认为需要的时候，逼迫中央答应出兵。但这件事情不能答应，就是不能答应。

这边的杨震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同意按照美英的意思，去东南亚为英国人卖命。那边的皮尔逊，却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这番国际形势变化，会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引发杨震心理如此多的变化。

很明显，并不想在国际形势变化上与杨震有过太多的啰嗦的皮尔逊，没有注意到杨震明显变的有些阴沉的脸色，而是自顾自的道：“作为目前中国所有军队的之中，目前对日作战取得最大战果的一支军队，也是最有战斗力的一支军队最高指挥官。当然也是你们中国军队诸多派系之中，装备最精良的一支军队。”

“请允许我如此的评价你和你的军队。因为即便是目前代表着中国的国民政府的军队之中，也没有你们这么多的飞机、坦克与大炮。所以在美国政府眼中，你们的这支东北抗日联军，已经是中国装备最精良的军队。”

“我现在想问的是如果一旦美国参加对日之后，你会不会将下一步与日本军队作战之中的主要重担，都交给美国方面。自己为了保留实力，而在今后在对日作战之中出工不出力的进行敷衍？”

“甚至囤积美国援助的物资和装备，不用于对日作战的战场上。以便在战后，与你们的国民政府争夺政权？甚至在对日作战结束之前，在你们国内形势发生变化的时候，将这些装备用到内战之中，就像今年年初时候你们称之为皖南事变时期的那样？”

“杨，你很清楚你们国内的政治现状。你更应该清楚，你们国内的政治走向和目前已经有些紧张的局面。你应该知道，我的问话并非是没有来源的。哦，用你们中国话来说，叫做空穴来风。”

“那段时间，你根本就没有在满洲。你的部下告诉我，你去延安汇报工作了。但我毕竟是美利坚合众国驻中国的武官，对你究竟去哪里了，我大致还是清楚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事变发生的时候你应该正在皖南。你们那支所谓的新四军整个突围行动，都是你在指挥的。”

“杨，我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尽管你的部下对我隐瞒了你的行踪，但从你不在满洲的时间，再加上那次事变发生的时间计算，以及从当时皖南的整个战况来看，你当时应该在皖南，并且指挥了你们在皖南部队的突围行动。”

“我并不想刨根问底，更不想对你的行动有所指责。调你去皖南指挥，那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事情，包括我在内的美国人并不想干涉。但作为那场内战的一方指挥官，你对你们国内政治形势应该是很清楚。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过明白。我今天来，只要向你要一个准确答复的。”

听到皮尔逊的问话，在看看这个家伙一副郑重其事外加一些小得意的表情，杨震心中在微微一动的同时，马上敏锐的抓住了一些东西。这个家伙这次要求见自己，其中的原因恐怕会很是不简单。他今天问的这些话，绝对不是一个孤立的行为，恐怕会有相当深厚的背景。

这个问题应该是白宫，而不单单是美国军方的问话。没有人比在眼下太平洋已经是战云密布的情况之下，对驻扎了大量日军精锐师团的中国战场关心程度，超过白宫那位坐在轮椅上的总统。

因为虽然双腿无法站立，但是头脑却更加清晰的他很清楚的知道，在美日之战已经不可避免的情况之下，一旦中国人放弃了抵抗，会有多少日军投入到未来对美英作战之中。反之中国人拖住的日军师团越多，对美国人的整体战略也就越有利。

所以他很担心，在得到美国支援后的抗联，会在今后对日作战采取敷衍的办法。而趁着日军兵力分散的机会，将美国人援助的武器囤积起来，以便尽快的夺取中国政权。或是利用手中的武器，应对可能随时爆发的内战，或是与他们政府军的冲突。

尽管美国人的一贯政策是先欧后亚，不仅是眼前对各个交战国的援助方面是这种态势。即便是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他们在战场上投入的实力也没有改变这个政策。相对于在欧洲战场上投入的巨大兵力，除了海军之外，美国陆军在太平洋战场上投入的兵力，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但无论美国的政策是什么，利用中国人拖住日军的兵力，使日军无法在太平洋战场上投入太多的兵力，却是美国人的想法。至少在太平洋战争发生转折之前，美国人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

毕竟对于美国人来说，包括菲律宾在内东南亚即便全丢了，也不会太影响整个其战略。但要是美国的夏威夷与澳大利亚，以及英属印度也丢掉了，就不是美国人能够接受的了。所以在美国人取得根本优势之前，美国人还是寄托于中国人尽可能的牵制住部分日军。

这也是在第一次缅甸作战失败后，美国人为何不惜代价也要开辟驼峰航线，也要维持中国人打下去的能力。尽管大部分的物资，都被美国航空兵占据了。但美国人此举，也表明了他们维持中国军队最低限度作战能力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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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我们都会打到底

但中国国内的政治形势，让相当部分的美国人很是担心。他们援助的物资，非但不能达到他们所希望达到的吸引并拖住、分散日军的目的。反倒会被两方面，用到消灭异己的战斗之中。到时候非但不能减轻日军对美国的压力，中国人自己的内战反倒是会减轻日本人在中国战场上的压力。

虽说那位美国总统并非是中国通，对中国的形势变化只能通过美国驻华大使馆，以及那些在美国人长期居住、经商的美国人来了解，但是美国人毕竟还是有自己的情报来源的。尽管很多时候他们的嗅觉，还远没有二战之后那么灵敏，但毕竟对中国的形势还算有一定的了解不是吗？

尤其是在眼下日本人在东南亚采取咄咄逼人攻势的情况之下，美国人对中国国内的政治、军事形势变化，还是很敏感的。在皖南事变发生之后，当时正承受东南亚日军动作已经越来越大动作压力的美国人的怒火，甚至还要超过在理论上更应该动怒的苏联人。他们很担心那次局部冲突，会演变成一场中国的全面内战。

对于美国人来说，最不情愿看到这种情况。他们至少在眼下，需要一个能替美国人拖住日军的中国，而不是一个现在就四分五裂，只能让日本人占便宜的中国。而眼下中国的政治走向，正是让美国人有了这种担心。需要中国为自己分担日本人军事压力的美国人，还是很在意的。

而美国人更为担心的是，即便是眼下的中国暂时打不起来内战。但是在一旦美国参战之后，中国方面会出现保存实力的现象。将所有的日本军队交给美国人去对付，而他们自己则囤积物资和保存军队，用于战争结束后的对中国领导权的争夺。

一旦中国两大政党，不约而同的采取这一办法，对于在未来太平洋战场上的美国人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因为那意味着战争也许会拖延很长时间，意味着更多美国人将献出自己的生命。对中国人的生命从来不当回事的美国人，对自己人究竟会在这场战争之中，付出多大的代价还是很在意的。

尽管眼下的美国人还没有真正的卷入这场已经燃遍了亚欧非三大陆的战争，而且在谈判桌上，还在和日本人磨牙，还在讨价还价。但对于一些美国高层来说，早就已经嗅觉到了战争的味道。而且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果，也在变相的刺激着美国某些人的胃口。

而在事实上，在亚洲美国人对于日本人的攻势，虽然一直在退让。但是在欧洲，眼下承担了为英国运输船队护航，实际上已经变相卷入战争，并已经击沉过德国潜艇的美国人实际上已经参战。

在亚洲之所以对日本人还在退让，除了因为美国国内的政治形势不允许之外，他们多少感觉日本人身上也还有些油水可榨。日本人自发动七七事变以来，美国人在日本人为了维持战争大手笔的采购之中，可谓是赚的杯满盆丰。日本人在中国捞取的财富之中，很大一部分通过钢铁、石油、机器设备的贸易形势又到了日本人的腰包之内。

虽然美国政府在眼下已经停止对日本人出口一切的战略物资，但那只是指不在签订新的合同，却没有停止除了石油制品之外，之前已经签订的采购合同的执行。确切地说，虽说眼下太平洋上战争的阴云已经越压越低，但美国人还在赚着日本人腰包内的黄金储备和美元。

就在年初，美国人已经宣布对日实施禁运的同时，以履行之前签订合同为由，还向日本人出售了数万吨的石油制品，部分钢铁制品，以及部分日本人急需的矿产资源。也就是说太平洋战争爆发的初期，落在珍珠港美军脑袋上的炸弹，很大一部分是用他们出口的石油制品作为燃料的飞机和军舰，运送到珍珠港外，并最终落在美国人自己脑袋上的。

除了日本人在经济上还有最后榨取的价值之外，美国人最根本的还是从内心中没有看的起日本人。对于日本人来说，欧洲的德国人才是他们最大的敌手。至于日本人，还没有让他们太看在眼里。

因为美国人一向认为，作为一个缺乏发展几乎所有资源的岛国，日本人对美国的依赖性实在太强了。只要在必要的时候，采取经济制裁，切断其从美国获取战争资源的途径这一办法，日本人绝对会低头的。

更因为有着强大海军的英国人，在欧洲战火爆发的第一天，就封锁了整个欧洲大陆，切断了德国人除了通过苏联之外，一切与美国人贸易途径。可以说美国人，眼下已经在德国人身上捞取不到太多的好处。

眼下的美国人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欧洲，在亚洲方面，还是采取尽可能的拖延办法。但日本人在东南亚咄咄逼人的攻势，让美国人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而眼下正和日本人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战争的中国人，无疑是一个分散压力的最佳盟友。

这也是他们在去年向抗联低价出售大批急需新式战斗机，以及大批的军用物资。并在南京汪伪政府成立之后，立即给予重庆方面之前一直再三要求，却从来没有得到满足贷款。并承诺向重庆方面，提供急需的新式战斗机的主要原因。

这个皮尔逊的这番问话，恐怕代表白宫哪位明显担心中国出现这方面倾向的美国总统的问话。至于像杨震问出这番话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他认为对美援祈求以久的重庆方面，是他们可以控制住的。

国民政府除了向美国人要求军事装备之外，还一而再的要求美国人的军事援助。在经济方面，更是狮子大开口的提出十亿美元的贷款，以协助他们稳定不断的通货膨胀。对于美国人来说，只要国民政府眼下还有求于美国人，他们就可以给重庆方面套上笼头。

在美国人看来，只要一切终止对目前资金极度渴求的重庆贷款，重庆方面就会立马的老实下来。至少不能让他们在战争结束之前，主动去攻击延安。对付重庆方面，美国人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但是相对于派系众多，内部倾轧，军队战斗力并不高的重庆方面来说，对他们帮助更大的抗联这个他们眼中所谓的地方武装方面，却是他们心中没有底的。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国民政府对这支军队的控制力几乎是没有。

这支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的抗联，包括他们在华北以及华中的同志，不像之前中国各个派系军队那样，现在只能依靠重庆方面的补给而存活。他们一直在自己寻找生存的方式，他们并不依靠国民政府的支持。

尤其是作为他们的中实力最强大的一支的抗联，自从成立的哪天起，就没有得到过重庆方面一发子弹，一分钱物资的支援。国民政府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任何的影响力的，也无法打施加任何的影响力。甚至因为其作战区域远离国民政府的控制区，就连舆论上的制约都做不到。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支军队行事更加没有任何的忌讳。一旦他们受到重庆方面政府军的攻击，或是想要夺取中国政权的话，他们不会有任何的顾及。因为他们不用从重庆那里获得一粒粮食的补给，一分钱军饷的资助，便能维持自己的战斗力。

而他们目前的装备，对付日军虽说还要差一些。但是对于庞大却是相当虚弱的国民政府军队来说，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在获得美国援助之后，更加强大的他们，不仅在战斗力上，就是在装备上对国民政府军队更加具备优势。

美国人是希望得到军援后，强大起来的中国军队，能够在战场拖住更多的日本人，使之无法投入到对美国作战之中。而不是自己先打起内战来，反倒是变相给日本人减轻了压力。使得他们可以从中国战场上抽调更多的师团，投入到对美英的攻击之中。这个结果，是美国人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尤其是眼下这支他们无法控制，而又是中国所有军队之中，战斗力最为凶悍的一支军队。正因为美国人清楚，一旦这支军队用于内战的战场上，会给庞大而虚弱的国民政府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才有了皮尔逊今天的这么一问。

马上便想通了其中来龙去脉的杨震，抬起头看着皮尔逊道：“皮尔逊，你的这些话是代表美国陆军部，还是白宫问的？我让你向我提问的这个人，恐怕是你们美国的真正决策者或是之一吧。至少是有权绝对是否对我们提供援助的人。如果单单是你的想法，你也不会这么急着找我了。”

“不过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我不管是谁问的，我和我的部下给你的答复都是一样的。今天我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或是你身后的人。无论你们美国人参战或是不参战，这场战争我们都会打到底。”

“说句实话，我们从来没有将这场眼下我们正在进行的，自己民族的解放战争取胜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有你们美国的物资，我们会打下去。没有，我们一样也会打下去。你们美国人不参战，我们会全力以赴打到底。参战，我们也是一样的回答。”

“因为我们之所以还在坚持抗战，不是为了获取你们的援助，更不是为了获取你们的物资与装备，为你们口中所谓的战后考虑。我们这场战争是为了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为了那些还在日寇铁蹄之下正被日军蹂躏的我们骨肉同胞。”

“眼下战争打到现在的这个地步，是我们作为中国军人对整个民族欠下的债。而这种债，是不能依靠别人去偿还的。我们只能依靠自己，通过我们不屈不挠的战斗，来为我们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寻找到一条重新崛起的道路。”

“以偿还我们这辈子军人，对这个国家和民族欠下的债。通过我们自身的努力，让我们这个民族，从此再也不要经历过今天的磨难。重新唤起我们这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民族，所曾经拥有的民族自豪感和荣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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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有没有你们都是一样的

杨震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看着面前听完自己这番话后，多少有些动容的皮尔逊，依旧是慷锵有力的道：“男儿当自强，国人当自强，中国的军人更应该自强。因为眼下的形势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只能用我们的双手，为中华民族打出一条生存之路来。”

“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靠山山倒，靠河河干。一切事情，只能靠我们自己。苏联人是这样，你们美国人也是这样。帮助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一旦没有了利益支撑，你们不会再出一个美元。”

“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不是指望着依靠别人。无论是你们美国人，还是苏联人，或是其他的什么人。中国人已经失望太多次了，如果在这场关系到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之战中，我们还是让我们的国人失望，我想天都不会容我们的。”

“正向我们国际歌里唱的那样，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只能依靠我们自己。我清楚即便是没有你们的援助，我们这场战争进行的也许会更加漫长与艰苦。但是不管我们要多付出多少鲜血和生命，我们都会将这场战争打到底的。”

“的确我们没有日本人那样坚实的工业基础，但我们有着整个抗联上下数十万将士的同心协力。无论有没有外援，我们都会依靠我们的鲜血与生命，为我们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打出一条生存之路。”

“皮尔逊，你应该清楚。中日之间这场战争打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再简单的是两个国家的冲突。日本人用他们的刺刀和屠杀，将这场战争变成了两个民族的生死之战。这场战争除非有一个民族彻底的倒下，否则将会是一场永远没有结局的战争。”

“无论你今天问我这个问题，还是明天问我这个问题，或是在今后的某一天问我一个问题，我都是这么回答你，抗联几十万的将士都会这么回答你。哪怕我们这支抗联全部打光了，我相信我们中国人的旗帜，总有一天会插到富士山顶的。不死不休，这是我唯一可以回答你的。”

“也许没有了你们的援助，我们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过程也许会艰难的多。最终胜利的到来，也许会漫长的多。因为中国与日本相比，虽然是一个大国，但也是一个弱国，更是一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农业国。”

“相对于局限在东北一隅，整个根据地的范围之内，除了极少数对军事用处不大的木材一类的轻工业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甚至就连必要过冬所需物资，都无法自己满足需要的我们来说，条件也更加艰苦。”

“如果没有你们的援助，我们会出现很多的困难。就像你们停止对我们出口油料，我们只能被迫的动用我们目前并不多的战略储备。而一旦仅有的这些战略储备消耗一空，我们就将只能重回到过去，进行单纯的步兵作战。”

“但在我看来，你们的援助是我们需要的。但对于我们打到底的决心，却不会发生任何根本性的影响。还是那句话，有了你们的援助，我们会打下去。没有你们的援助，我们一样会打下去的，并且打到底，打到日本人跪下来彻底的屈服。打的日本人，从此再也不敢窥视我华夏领土。”

“如果你们参战，我们身上的担子自然会轻一些。毕竟有了一个盟友可以分担一些重任，对于我们来说并无坏处。但是我想，这并不能成为影响我们决心的一个理由。因为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我们个人的荣辱去打的，是为了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去打的。”

“我不是一个政客，我只是一名军人。是一名为了将强敌驱逐出国土，而不惜死战到底的军人。是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可以抛却一切的军人。死战到底，是我和我的战友们唯一的信念，也是不可更改的信念。”

“而皮尔逊，你是不会理解一名真正中国人的这段心中这种血战到底决心的。因为你的同胞，没有被日本人用做练习刺刀的靶子和射击的对象。因为你的姐妹，没有被日本人强迫去作为慰安妇，供他们发泄兽欲。因为你的兄弟，没有被他们当做牲畜一样成排的杀掉。”

“更因为你们美国人，没有被日本人用作细菌战、毒气战的实验对象。南京大屠杀，只是这场战争中日军对我们中华民族犯下诸多罪证之中的一个代表。日本人在中国犯下的罪行，绝对不止单单就南京。罄竹难书，都不足以形容日军对我中华民族犯下了累累罪行……”

“三光政策，对平民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慰安妇，在其扫荡之中无数次大规模的抢劫、屠杀、强奸以及残酷的奴役，还有遍布那日军占领区那一个个万人坑，这松花江下累累的白骨，都是日本人对我们中华民族犯下的累累罪行。”

“对于日本人对中国人民犯下的这些罪行，但凡只要还是中国人，就永远不可能原谅他们的。并非是我们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是因为作为一个外国人，你不会知道日本人给中国人带来的伤害有多少，有多深。这种伤害，不是简单的一句道歉可以弥补的。”

“我不想重复我之前的话，但是现在我还要告诉你。无论你们美国人参战与否，我们都将会血战到底。因为这场战争打到今天，已经关系到的是中华民族的尊严和生死存亡。我们没有权利去和日本人妥协，血债终归还是要用鲜血来偿还的。”

“在这场战争之中，不会再有任何的妥协和犹豫。有的只能是以血与火，去彻底解决两个民族之间的所有仇恨。这场战争不是我们挑起来的，但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惧怕。一句话，不死不休。而这个决定，是不会受到任何外界环境变化的影响。”

“至于你的后一个问题，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眼下的中国发生内战，更不会去主动挑起内战。这不仅仅是我，也是我们中央的一贯思路。但是谁要想在眼下关系到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之机，挑起全面内战我也绝对不会手软的。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的这些问题，不应该是来询问我们。我想既然你是一个中国通，又是美国驻华陆军武官，对中国的形势你心中会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你的这些话询问那一方面更合适，你应该比我要清楚的多。”

“你们不应该担心的是我们，而是应该担心某些得到美国援助后，自认为腰杆子硬了许多。有了美国参战，自己不仅可以行事无所忌讳，更可以保存下大量的兵力，用于抢先下手消灭他们眼中所谓隐患的方面。我们是想维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但是其他人会不会也这么想，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

“皮尔逊，我这么回答应该已经清楚的表明了我和我的战友们，对你的这个其实并不应该提出的问题的回答。我可以允许你对我们很多方面的质疑，但我无法接受你对我们打到底决心的怀疑。”

“我请你和你身后的那些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富有，也是最发达国家的人记住，中国人中也许有很多人很软弱，但这绝对不包括我们。无论这场战争是多么的漫长和艰苦，我们都会打到底，打到中国人最终取得胜利的那一天。”

杨震的回答，可谓是斩钉截铁。皮尔逊犹豫了一下之后道：“杨，这些话我是代表谁询问的，你就不要再追问了。即便你问，我也不会回答你的。你的这些回答，我会向国内报告的。今天的这些问题，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对你们只有好处而没有什么坏处。”

“尽管你的有些话，作为一个美国人我很难接受。但是你的这些答复，我会在剔除你的某些不恰当言论之后，向国内做一个详细的汇报的。我想你的这些回答，我身后的人会很高兴的。至少，我是相当满意的。杨，你的口才征服了我。”

“但我真的不希望中国在这个时候发生内战，美国政府与人民更不希望你们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之下，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我，还有我身后的美国政府，都希望你们能将更多的精力用到对日作战之中，而不是自己内部勾心斗角上。”

“美国政府既然已经准备对你们开始援助，但我们有我们的担忧。我们不希望中国在眼下发生任何的内战，希望你们能够团结起来一起对抗日本。我们更不希望美国援助的物资，没有用到对日本人作战的战场，而用到了你们中国人自相残杀的地方。”

“杨，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的保证。至少在这场该死的战争结束之前，不要有任何去试图挑战任何对重庆方面统治。因为他们现在还是美国政府承认的中国实际统治者，以及中国的合法政府。如果你做出任何的敌对动作，美国政府会随时中断对你们的援助。”

“作为美国政府在未来的重点援助对象，美国政府有权利知道你心中的想法。我作为美国政府在抗联的代表，有义务也有责任了解作为这支军队统帅的你，心中的对今后如何利用美国援助的真实态度。”

“至于你说的那个方面，只要他们还需要美国的物资和美元，美国政府就会尽全力去约束他们不去挑衅，更不会允许他们去挑选这个时候打内战的。因为美国政府清楚，眼下的中国处于什么状态，对美国政府会更加有利。”

“如果重庆方面试图挑起内战，美国政府绝对会出现的。这一点，我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担心。但同样我们也希望你们，不要去无所谓的挑起与重庆方面的冲突。你清楚，你现在有那个实力去做到这一点的。”

“无论是你们，还是重庆方面，我们都希望你们现在能将主要注意力放在对日军作战上。而不是将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相互的提防和敌视之上。对于两支同样装备了美国武器装备的军队，打内战的情况美国政府是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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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来龙去脉

说到这里，皮尔逊极其郑重其事的道：“今天我来的目的，是代表美国政府正式转告你，美国已经将你们抗联列入到了租借法案的援助对象之中。并在十月份之前，正式开始向你们提供必要的物资以及你们所需的各种设备。”

“只不过考虑到眼下的国际形势，以及美国国内的生产能力，至少在今年还无法为你们提供所需的武器装备。但从明年开始，美国政府将按照租借法案的标准，正式开始向你们提供美国的武器装备。”

“另外考虑到你们薄弱的经济条件，美国政府已经决定在年底之前，再向你们提供一笔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无抵押低息贷款，以维持你们薄弱的经济基础，不被这场该死的战争拖垮。同时美国政府将视情况的发展，保留继续向你们提供后续贷款的准备。之前的贷款，可以暂时延后偿还。”

“不过，亲爱的杨你必须要保证，这笔贷款不能支付你们拖欠苏联人债务上。这笔贷款，你们只能花费在购买美国的物资，以及发展你们自己内部经济上。这是美国政府为你们提供的贷款，而不是为苏联人提供的贷款。”

“如果美国政府发现你们将贷款提供给苏联方面，美国政府随时会终止一切对你们的贷款。因为这笔贷款，是美国政府用来援助你们的。你们如果将贷款用于美国制定项目之外，那么美国政府可以认为，你们已经不在需要美国的财政援助，而终止这笔贷款和后续所有的贷款。”

“至于对你们的物资援助，考虑到目前你们中国国内的形势，以及美国国内的政治动向。对你们的援助，将不会与重庆方面一起进行。而是暂时与美国援助苏联的物资，一起进行核算和统计。将你们所需的数量，暂时列在对苏援助的份额之内。”

“杨，美国政府这么考虑是有自己原因的。一是考虑到中国目前的国内形势，重庆方面很难允许美援的物资顺利的抵达你们手中。另外，我们不能不考虑你们政府的抗议，以及美国国内的反对意见。”

“之前美国暂停包括石油制品、军用钢铁、橡胶等物资在内，一切可以用于军事行动物资的援助与出口，就是因为重庆方面的抗议。即便是其余的物资，还是以人道方面的借口，向你们出口的。”

“出于外交方面的考虑，美国政府在一些事情上还是要慎重一些的。毕竟我们不能逼迫重庆方面为了自保，而与日本人单独的合作。更不想在眼下的情况之下，出现任何危害中美两国政府传统友谊的事情发生。”

“杨，你要知道你们现在并不是一个合法的政府。你们的军队还是依靠美国政府的帮助，才获得至少是名义上的政府军名义。你们的延安方面，现在的身份还是中国的一个地方政府。美国国会是不会允许我们向一个地方政府，以及政府军的一部分出口武器装备和物资的。”

“现在美国承认的中国政府，还是重庆方面。尽管白宫与美国陆军都认为你们在一旦美日之间爆发战争的情况之下，会对美国方面有相当大的帮助。所以我们只能将对于你们的援助，暂时列入援苏项目之中。”

“你应该理解，现在的中国需要的是一个团结和整合的中国政府和军队。美国方面，更不能接受一个四分五裂的中国和军队的。更不会允许重庆与南京两个政权，出现任何合并方面的可能。”

“所以在综合考虑到外交上的原因，以及国会和民众绝对不会允许美国政府将物资援助给一支非政府军队，我们决定将给与你们的援助物资，从援助给苏联方面的物资中统一核算。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你们还是作为一个单独援助的对象。所有的物资，都会单独按照你们的需求提供。”

“至于你们现在和苏联方面产生的矛盾，我们会出现想办法帮你解决的。英国人今天之所以没有与我一同来见你，就是应他们国内的要求，专程去莫斯科解决这件事情去了。英国人如果出面的话，我想这个问题解决的可能性会大大的增加。”

“毕竟在美国方面的产能还没有扩张到维持苏俄方面扭转目前的战局情况之下，英国人已经开始的援助，对于苏联方面是相当重要的。有英国人出面，我想苏联人还是会最终做出让步的。而且不仅英国人，美国方面也会出面去协调这件事情的。”

“美国驻苏大使馆，已经开始就此事与苏联方面接触，并同时与你们在莫斯科的代表进行联络。不过苏联方面对我们与你们私下单独接触事情，提防的很。尽管多次要求，但我们的人至今也没有能见到你们驻莫斯科的代表。鉴于目前的形势，我们已经向大使馆做了汇报，准备改为由驻重庆大使馆与你们驻重庆的办事处接触。”

对于皮尔逊的这番话，杨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从皮尔逊的口中，他听到了两件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一是美国切断对抗联的石油制品与军用钢铁，以及军工材料的原因，是因为重庆方面的抗议。

第二点，英国人居然在这件事情，显示了超过自己预料的热心。从这一点上，杨震可以肯定，英国人是下定决心要拉自己去进入东南亚的那个陷阱。否则无利不起早，一切利益优先的英国人是绝对不会这么热心的。

英国人有这个想法，同样在东南亚感觉到日军日益严重威胁的美国人，绝对不会不同意。如果美英两国在这件事情达成默契或者协议，对自己只有百害而无一利。绝对不能插手东南亚今后的战事，不去给英国人当替死鬼，这是杨震早就已经下定的决心。

但皮尔逊这番话，明显也表达了美国人的一定态度。英国人的想法，杨震可以不在乎。但是美国人的想法，杨震就不能不考虑自己拒绝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了。美国人一向是现实的，如果自己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他们固然拿自己无可奈何。但是如果他们从对抗联的援助上下手，对自己可谓是威胁相当的大。

至于重庆方面对美国人向自己出售或是援助物资、装备提出抗议来，这一点即在杨震的预料之中，又在他预料之外。预料之中，是因为正在全力争取美援，却除了一些贷款之外，基本上两手空空的重庆方面，对美国人出售和援助给自己的大批飞机，绝对会嫉妒加羡慕的两眼通红。

想获得美援都快发疯了，更认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应该给我的某些人，其中不搞点手脚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皮尔逊说出前一段美国控制对抗联的出口原因后，杨震马上就可以根据某些经验琢磨出某些人究竟搞了一些什么动作，让白宫那位一贯强硬的人也会有一些忌讳。

虽说美国人给了自己多少飞机这些情报，肯定不是由自己这边泄露出去的。但是人家在美国那里，肯定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按照美国人的惯例，有些事情是可以隐瞒住的，有些事情只要有点心并非是打听不到的。况且人家那边的军统，在美国还有情报机构。

据杨震所知，美国人在法国沦陷后，扣下了法国订购的飞机之中的很大一部分，趁着这个机会想要捡便宜，以补充自己急需作战飞机的重庆方面，已经提出购买建议。只不过囊中实在羞涩的重庆方面，想要购买这批飞机，却是得美国人先提出贷款。

没钱还想买飞机，再加上同样对作战飞机急需的英国人搅局和不想太早和日本人翻脸，美国人也就顺理成章的拒绝了这批飞机的出口。只不过日军进占越南南部的行动让美国人感觉到芒刺在背，再加上英国人实在感觉这些飞机不太适合自己使用，两国一合计才将这批飞机都给了杨震。

自己想买却没有买到，最后这批飞机却以近似白给的价格给了自己的老对手，就已经让重庆的那位委员长很不满了。再加上后续陆续收集到的一些美国人对抗联出口物资的情报，肯定会更加让他心怀愤怒。

这位老兄什么人？玩阳谋他不行，若是背后搞点什么手段，那还是很高明的。英国人，他搞不定，白宫他摆不平。但是美国国会那些好走极端的议员，他还是能下得去手的，也能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不管抗联与苏联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只凭他们头上那个共字，凭延安与莫斯科信仰的都是一个老祖宗。就可以很轻松搞定几个议员，让他们疯咬一阵子，白宫的那位主人不可能一点忌讳都没有。

虽说莫斯科的那位领袖，曾经对国民政府赴苏购买武器的人说过延安的人，都是人造奶油。那位领袖的评价，固然对抗联没有丝毫的损失。但关键是，这句话他没有对美国人说起过。他对中国同志的一些看法，美国人是不知道的。

美国议员的威力，还是相当有一手的。尽管他们起不到绝对性的作用，但是最起码，那些人在必要的时候，杀伤力还是相当大的。重庆的那位老先生，恐怕拉拢部分议员，给美国某些上层人物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这些议员的权利的确没有多大，但他们背后利益集团，尤其是那些与日本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集团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在加上拉上所谓的民意，所以白宫的那位刚刚开始第三届任期的主，才在大批次的援助开始之后，玩出了这么一手瞒天过海的办法。

在美国尽管民意真正决定不了什么，但是作为号称民主“典范”的美国人，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做的。其实一般老百姓的意见，根本就没有人当回事。只要背后的华尔街不发话，民意就是一个橡皮图章。

只不过是那些政客，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扯起来作为虎皮的大旗。但表面的文章，还是要做做的。再加上日本人施加的压力，白宫会也多少有些忌讳。尤其是现在美国高层，在对待制裁日本，以及援助中国方面，也是有很大分歧的情况之下，采取一些迂回办法，也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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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背后的勾心斗角

不过尽管所谓的民意只是表面上文章，但在有心人事操纵之下，威力还是不小的。尤其是抗联眼下只是一支中国地方武装，有些大帽子压下来还是会引起某些波澜的。在加上日本人在玩舆论这一点上，还是有一定鬼道的。

他们的院外游说能力，还是相当有一定水平的。几方面加在一起，即便是美国高层，也不能不说一点忌讳没有。只不过对于皮尔逊口中的这些问题，在杨震看来等美日公开撕破脸皮大打出手的时候，便已经不在是问题。

真正打起来，日本人的院外游说能力自然灰飞烟灭。而重庆方面，等到一切利益至上的美国人，自己屁股都捂不过来的时候，那里会去管他们的想法。在必要的时候，脸绝对可以不要的美国人，会在乎他们吗？

重庆方面的任何反应，杨震根本就不担心。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将抗联的物资计入苏联人的份额之中，苏联人侵吞自己物资来绝对更加光明正大，毫无忌讳。不过虽说有些担心，但杨震认为以白宫内那位老板的手腕，既然这位轮椅上大叔有这个想法，他必然有能力和手腕保证苏联人不侵吞自己的物资。

但有些话，该尽早提醒的还是要提醒的，也必须要想一些办法和手段应对。别被个子很大，但是心眼也绝对不少的苏联人给算计了。苏联人玩起阴谋诡计来，历来是明目张胆加上私下搞鬼双管齐下。自己不提防一下，肯定是不行的。

自己手中没有一定的反制措施，到时候在美国以欧洲战场优先的情况之下，自己恐怕大多数的时候，只能是吃哑巴亏。只是这个反制的措施，得好好的筹划一番。即要借助美国人的这张虎皮，又不能全部的依赖他们。

至于东南亚战场，杨震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插手进去。那是一个烂泥潭，谁陷进去谁倒霉。杨震更不想给别人去当替死鬼，尤其是损人不利己的英国人。别说羽翼远远未丰的自己，就是美国人自己在东南亚，恐怕也吃了不少的亏。而且中间还有些东西，根本说不清、道不明。

杨震仔细沉思了一会之后，抬起头对皮尔逊道：“皮尔逊先生，你们将援助我们的物资与苏联人一起计算，这个我没有什么意见。但作为一名情报出身的人，我想你皮尔逊对苏联人的性格并不陌生。”

“以苏联人的性格和品性来说，一旦认为自己需要了，他们会将亲爱的美利坚给我们的物资吞的点一点渣子都不剩。皮尔逊我可以和你保证，苏联人恐怕到时候不仅会拿，而且绝对会拿的理直气壮。”

“而作为美国方面来说，我也不相信你们会为了我们与拖住了德军主力的苏联人彻底的翻脸，因为那并不符合美国人的利益。我需要美国人拿出一个保证来，或是一部分的手段来，保证我们应该得到的物资不被苏联人吞没。”

杨震的这个要求并不高，但这个要求对于皮尔逊来说，却是很让他头疼。他的任务只是来转告白宫的决定，而不是来给抗联什么保证的。但杨震说的那些担心，他也无疑也有同样的忧虑。苏联人的胃口，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尤其是在苏军目前损失的装备，动不动成千上万的情况之下，不打给抗联装备的主意，那就真的奇了怪了。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英国人是这个样子，苏联人肯定也不会有任何的例外的。

只是有些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杨震会对他们的苏联同志会如此的不信任。原本皮尔逊还以为，美国提出的这个建议，杨震会没有任何的反对才对。因为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很大一部分美国人，都认为抗联至少是靠着苏联人的援助，才走到今天地步的。

在美国播放的那些纪录片之中，抗联使用的武器很大部分是波兰制造的。他在刚抵达东北的时候，在抗联内部也或多或少的看到了苏联制造的高射机枪、大口径迫击炮。在后来更是看到了大批的苏制飞机和坦克。在他看来，两方面的关系应该很密切才对。

抗联不是苏联人扶植或是控制的，这一点皮尔逊早在来到东北不长时间就已经了解。而且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民族主义味道很浓。表面上看，他和苏联方面关系很密切。但私下里面，他对苏联人的提防之心并不轻。

但是在皮尔逊看来，苏联方面也是下了很大力气扶植他们。要知道，那些苏制的飞机和坦克苏联人是绝对不会白给的。至少他们之间的分歧，不会当自己这个所谓的外人面提起。这至少在以前，还是他们一直在试图掩盖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相对于美国人来说，眼前这位年轻的统帅对苏联人更不信任不说，还公开表达了他们对苏联人的不满。自己刚一将美国的计划讲出来，他就已经首先提出苏联方面会劫掠美国人援助给他们的物资，并提出美国方面应该采取必要的手段，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而他的那个政委，在一边听着自己两个人的谈话，脸色没有任何的改变。说明他们对苏联方面的不信任，恐怕早而有之了。否则他的政委，听到他与自己这个外人谈话，不会如此的淡定和漠然。皮尔逊清楚的感觉到这次恐怕并非是简单的分歧，而是出于骨子里的不信任。

到底是情报人员出身，这个皮尔逊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将抗联与苏联人的真实关系，有了更加一步的了解。但了解归了解，对于杨震提出疑虑的答复，让皮尔逊还是很头疼的。因为在这件事情上，白宫没有给予他任何的授权。

吭哧了半天，这位也没有想出来该如何回答杨震疑虑的老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说了实话：“杨，对不起，白宫并未授权我与你谈这些事情。不过白宫既然能提出这个建议，我想他大概、应该、可能有办法去对付俄国人的贪婪的。”

“毕竟白宫对于日本人的威胁，还是相当重视的。而且白宫对于苏联人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感。至少在信任度上，不比对你们多。只是这个问题貌似不是你或者我，该去操心的事情。”

其实还有一些话，皮尔逊没有说出口来。在美国高层，有权决定这种事情的人物，现在明显已经分成两个观点。一个是美国在必要的时候，要出兵参战。另外一派，却是认为即便日本人对东南亚动手，但根据目前整个世界形势来说，美国依旧应该先欧后亚。

美国方面，应该将主要的力量放在欧洲，对付威胁更大的德国人。至于在亚洲，美国最适合的应该打一场代理人的战争。美国动用一切尽可能的手段，扶植中国人去与日本人争斗。而美国则先配合盟国，解决德国人之后，再掉头过来对付日本。

因为在这些人眼中，不仅欧洲是美国的根，是美国最大的市场。而且他们认为，在欧洲战场上，现在美国有两个强大的盟友可以借助。而在亚洲战场上，庞大而虚弱的中国，明显不可能起到在欧洲苏联与英国的作用。

美国先投入太平洋战场，完全处于孤军作战的地步，这对美国人来说无疑是很不利的。与其浪费大量美国青年的生命，还不如先扶植中国人与日本人作战。待日本人削弱到一个程度之后，美国人再参战。尽可能的避免美国处于两线同时作战的地步。

其实对于美国人来说，这两个观点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最大的区别是参战的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不是参战不参战的问题。一派认为中国人在美国的武装之下，还是有能力牵制住日军主力的。而另外一派则明显的不信任中国人的作战能力，认为整个对日作战，需要的还是美国人担任主力。

美国人的这种想法，早在德国对波兰动手的时候便已经有之。西欧战事结束，德日意三国协定签订完毕之后，美国一些高层就很清楚，美国早晚要参战的。因为对美国人来说，无论是德国人占领整个欧洲，还是日本人称霸亚洲，都是严重不符合他们利益的。

只不过相对于国内孤立主义盛行，以及反战集团的强硬态度，让美国高层迟迟无法下定决心而已。所有的争议，都还在极度秘密之中。别说一般的老百姓，就是除了相关人员之外，美国副总统都不知道这种争论。

但在抗联横空出世之后，美国人的态度渐渐的发生了变化。现在对于美国人来说，扶植代理人打一场战争的说法，渐渐的占据了上风。抗联在对日作战期间，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以及强硬的对日态度，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可以在中国找到一个达成自己希望的人选。

当然他们不会坐视抗联彻底的将日本人击败的，因为那样对于美国人来说，除了减轻了威胁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利益。对于美国人来说，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最大的利益是什么，以及自己该怎么去获取最大的利益。

他们需要的是他们的代理人，至少有能力拖住在中国大陆，以及东北的几十个日军精锐师团无法参战。需要是中国人不断的大大消耗日本人的战争潜力，以便他们真正与日本人作战的时候，压力会大大的减小。甚至如果可能的话，让美国人捡到一个大桃子。

在眼下日本人在东南亚咄咄逼人，美英两国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美国高层内部甚至已经抛弃了分歧，转而一致认为在美国目前还没有参战，或是还没有准备好参战的时候，先将有能力与日本人真正在战场上抗衡的抗联扶植起来，对美国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一个郎有情，需要美国人的物资、机器、设备、技术，并得到了中央的授权，可以大展拳脚。一个是妾有意，急于在亚洲能找到一个拖住日本人攻势的代理人，代替美国人去与日本人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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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是我们与日本人拼命

这也是为何皮尔逊会在去年主动的来东北，为何美国人上赶着花了大价钱，去购买实际上真实的价值并没有那么高的抗生素专利。为何眼下抗联与美国人打的是热火朝天，就连重庆都有些嫉妒，要背后下黑手的原因。

这眉来眼去一番下来，双方看对眼了就很正常。至于什么阶级斗争，什么意识形态，在共同的利益面前，那些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眼下两方面共同有一个对手日本人，这就是所谓的利益高于一切。

尽管双方都知道，这种因为利益结成的暂时联盟的脆弱性，并没有比一张窗户纸坚硬到哪里去。但眼下对于他们来说，有一个共同的利益不是吗。更何况这个共同利益，随着日本人在东南亚的攻势，越来越咄咄逼人，而有更加扩大话的趋势。

当然这种事情双方都是心照不宣而已，虽然已经做了，但双方还都死活不承认而已。毕竟美国人手虽然已经伸了进来，但还没有真正的参战。而抗联也受制于苏联，很多的事情没有办法做的太明显。毕竟抗联的对外通道，还都在人家手中握着呢。所以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彻底掀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的。

尽管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对于皮尔逊的这个一推六二五，外加模凌两可的回答，自然相当不满意的杨震，闻言道：“皮尔逊，你不操心这正常。因为苏联人就算将美国援助给我们的物资一扫而光，对于你们，包括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但是对于我们能一样吗？”

“你要知道是我们，不是你要去和鬼子拼命。你没有得到授权，就说没有得到授权的事情，何必在这里大概、应该、可能。你没有得到授权，但是你可以将我们的疑虑反应上去吗。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应该找你的上级去商议和解决。”

“而不是在这里推卸你未来应该去承担的责任，这哪是一个军人该有的作风？我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混到这个地位的。难道美国陆军就不需要一个有担当的军官，而只需要溜须拍马的人？”

表达完毕心中的怒意后，杨震看了看有些面红耳赤的皮尔逊，也感觉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犹豫了一下后道：“皮尔逊，我想你还是将我们的疑虑和担心，向美国方面表达一下。我们大家可以坐下来研究一下，我们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一味的去逃避和推卸，当一只有危险的时候，将脑袋插在沙堆里面自我安慰的鸵鸟。”

“不是我杨震杞人忧天，而是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近乎于百分之一百二十。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可能，那么我们就要坐下来想一些必要的反制手段，以尽可能的减少我们的损失。皮尔逊，在战场毕竟是我们去拼命，你应该理解我的担忧。你作为一名美国军队，更加应该清楚，现代化的装备对于现代化的战争重要性。”

听到杨震这番话，皮尔逊好受了许多。想了想，他点头道：“我会将你的担忧和疑虑，向白宫做一个汇报，并争取一部分的权利以便和你们坐下来一起研究这个可能。这样，今天的事情谈完了，我专门返回美国一次。”

“一是与有些人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避免这件事情的发生。另外就是我也有些想我的妻子和孩子了，我想利用这次我回国的机会把握的妻子接过来。如果美国一旦真的参战，我再想回国一趟，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我等这批物资运送到你们这里，我就搭乘给你们运送物资的船只返回美国。”

“我这一去，恐怕得年底才能返回。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的副手罗德里格斯少校。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们的是，他这个人是西班牙人后裔，为人极其古板和保守的，又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受宗教方面的影响，他对共产主义，可谓是深恶痛绝。再加上为人的古板和刻薄，他对你们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尽管他也承认你们的决心，以及战斗力。但是出于信仰方面，他还是对你们很排斥的。”

“所以对你们，他也不会像我和大多数美国人那么友善。他可是一块坚硬的石头，就像你们中国话里面说的茅坑里面的石头那样，很难相处的。而且他在美国陆军的背景和影响，还是很大的。”

“至少我就知道，他是现任陆军部长史汀生的亲信，是那位陆军部长在军界任职时候的老部下。所以，我希望你们要尽可能的和他处好关系。要知道，史汀生部长的态度，对总统阁下的影响很大。”

皮尔逊想要为这件事情，专门跑回国一趟，让杨震还是很意外。不管皮尔逊出自什么想法，想要专门跑这一趟，但至少名义上还是因为抗联的事情。而且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会对抗联只有好处。

不过现在就让他回去，杨震还有些不放心。自己得琢磨一个必要的反制手段后，让他拿着自己的想法回去，再做这件事情也就有把握的多。所以杨震并不太急于让他眼下就返回美国，至少得等自己拿出办法来之后再说不是吗。自己只要有了对付苏联人的办法，才好和美国人坐下来谈。

听罢杨震找出的一些挽留自己过几天再回美国的借口，皮尔逊笑了笑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想法后却没有表示反对。作为一名情报老手，他岂能听不出杨震挽留的那些借口都很蹩脚？他也明白，杨震是准备拿出一个对策让自己回国与白宫商议。尽管他的借口很蹩脚，但无疑这样一来结果要好的多，自己的压力也要轻的多。

两个人的这番唇枪舌战之中，只谈了怎么在必要的时候应付苏联人的贪婪。尽管在另外一个问题上，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谁都暂时没有提起。但私下肯定受过某一方面压力或是委托的皮尔逊，是不会将那个还没有谈起的问题放弃的。

果然就在实际上谈到这个情况已经解决了，或是解决了大部分问题，本人已经该告辞的皮尔逊却在杨震不断看表，已经摆明了送客的态度的时候。非但没有走人，反倒是提起了一个杨震始终避免谈及的话题。

“杨，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但英国人的建议，我想你们也应该考虑一下。杨将军，虽然那些意大利货在欧洲战场已经落后。但是对付日本人，我想还是够用了。据我所知，日本人坦克的性能，在某些方面还不如这些意大利货。”

“这些意大利坦克，虽然是二手货，但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增加和提升你们的作战能力。据我所知，你们现在还有两个装甲旅因为缺乏必要的装备，目前还在训练状态，迟迟无法投入战场。”

“在美国限于产能目前无法为你们提供坦克，自顾不暇的苏联人目前无力为你们提供装备的前提之下，我建议你们还是接手这批英援武器为好。英军在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的作战之中，歼灭了意大利的第五和第十两个集团军。”

“这个两个集团军，是意大利军队装备最优良的两个集团军。英军击败这两个集团军，再加上之前结束的东非战役，歼灭意大利东非君，缴获了大批的意大利坦克。其中M十一和M十三坦克，以及L六轻型坦克在欧洲战场虽然已经落后，但是对付日军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其中还有一部分意大利接收的法制S三五坦克，虽然数量不多，但性能不错。虽说这些坦克是二手货，但是在接收之后，你们手中有了两个完整的装甲旅。我可以替英国人做主，只要你们答应，这些坦克的发动机全部替你们更换为优秀的美国产品。”

“而且英国人已经答应，只要你们同意派出部队协防东南亚。在年底或是明年年初，给你们提供一批他们现有的装备。按照我所了解的数量，这里面足足有一百架飓风战斗机，以及一百五十辆坦克，外加八十门英军制式的两磅反坦克火炮。有了这批装备，你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增加你们的实力。”

“英国人答应只要你们同意签订协议，这批装备马上就可以转送到印度。并将他们在美国订购的一百架P六六型战斗机，也一同的都转运给你们。这些是英国从原本用于援助苏联的物资之中抽调出来的，那一百架P六六战斗机，更是英国人准备用于北非战场的。”

“现在英国方面能在北非战场也在激战，自身也相当缺乏所需坦克和战斗机，同时还承担着援苏重任的情况之下，还能抽出部分装备，援助给你们，我想他们的用意，你应该很清楚。他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协助他们协防英属东南亚。”

“如果抗联能够在时局需要的情况之下，派出部分兵力南下东南亚作战，对整个战局的发展无疑将会是有利的。以抗联强悍的战斗力，再加上美国源源不断的支援，日本人南下的决心必然会遭受最惨重的失败。”

“而且抗联如果能够出兵增援英国，我想会更加向美国政府表明你们的态度。这无疑会对争取美国方面更多的援助，带来极大的方便。同时也可以向日本方面表明，我们之间在对待日本的问题上是一体的。”

“同时这对你们争取民心，也会更加有力。英属缅甸，现在对维持重庆政府的抗战决心之重要性，我想以你的眼光不会看不出来。如果你们能够出兵东南亚，保证国民政府生命线的畅通，也可以向包括日本人在内的你们所有的盟友和敌人，表明你们对国民政府的支持，也可以更加表明中国内部的团结。”

“杨，作为老朋友，我希望你能够接受英国人的建议，在必须的时候派出部分部队南下参与到保卫东南亚的战斗之中。因为这对你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对你们未来的发展，会起到更加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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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杨震的拒绝

此刻正说到兴头上的皮尔逊，没有看因为他的这个所谓建议，杨震多少有些铁青的脸色，却是继续道：“也可以使美国政府说服美国国会和人民，增加对你们的援助，或是将对你们援助的份额从苏联方面摘出来，真正成为一个单独的援助对象，而不是要借用苏联人的名义。这对于你们今后的发展会更加有利。”

“杨，无论是作为一名军人，还是作为一名你们的朋友，我看不出你们接受英国人的建议，会对你们有什么危害。按照你们现在的实力，抽调几个师南下东南亚，并不会影响到满洲方面的对比。”

说到这里，皮尔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道：“这样，如果你派出部队去东南亚协防，我保证最迟在明年年初，美国政府会再给你们三百辆坦克以及部分战斗机和轰炸机。另外，在按照你们现有的编制，给你们装备两个一五五重炮团，以及一部分一零五榴弹炮。”

皮尔逊明显有些偏袒英国人的回答，让杨震很是不满意：“皮尔逊先生，日本人现在只不过占领了安南，并控制了法属印度支那。虽说对英属东南亚各个殖民地，带来了一定的威胁，但是还远不到让我们去协防的境地吧。”

“要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着是日军最大的一个重兵集团。而且在下一步，还有可能面对日军第二大的重兵集团。我们面对的日军压力，远远的超过英军面对的日军南方军那几个二流师团。眼下英国人却要我们抛弃我们正面强大的日军师团，去东南亚为他们卖命，我真的不知道是他们太能算计，还是太过于天真。”

“再说，英国人提供给我们这么一批数量并不多的装备，就是要我们在自己正在国土遭受侵略，人民遭到屠杀的情况之下，去给他们看家护院。是英国人太过于会算计，还是我们太过于廉价？”

“至于他们提供的这些装备。那些坦克是在接受你们美国给予的性能好的多的坦克，换装之后的吧。而且那些P六六战斗机究竟是一个什么性能，你应该有一定了解，这毕竟是你们美国陆军的战斗机。我想如果真的这些战斗机性能先进，以英国人的贪婪性格和自顾不暇的境地，他们能转交给我们吗？”

“那些飓风战斗机，倒是性能也不错，不过只是可惜已经是落后的产品。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个心，为什么不给我们喷火战斗机？哪怕是P四零战斗机也可以。这样我们还能减轻一些后勤上的压力。”

“皮尔逊，你我是老朋友了。你今天跟我说实话，以你自己的真实想法来看，换了是你会在美国本土受到入侵，你的人民正在遭受着敌军的屠杀的时候，会为了一些根本就虚而不实的许诺和二流的装备，派出自己已经打的精疲力竭的军队去保卫一个所谓盟国的殖民地吗？”

“更何况我们当前的敌人，是目前各个日军战略集群之中最大的一个。再加上在必要时候，可以投入东北作战的日军朝鲜军以及华北方面军，我们即将或是可能面对的敌军将会是现在已经编入，或是即将编入日军专门为南下作战组建的南方军日军兵力的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只要我们还在东北坚持战斗，并形成攻势状态，日军这部分的兵力就无法抽调到任何的地方，这比我们南下可以吸引的日军兵力要多的多。尽管我们不去东南亚，也许英国人会损失掉一部分的哦，殖民地。”

“比如已经在日军兵锋威胁之下的马来亚，新加坡。但他们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至少守住印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日军真正精锐师团，都部署在东北。按照我们所知道的日军南方军现有已经编入的师团番号，那里的日军师团大部分充其量不过是他们的二流师团。”

“南洋面积广大，除了中南半岛之外，马来亚与荷属东印度群岛，包括你们的菲律宾在内大部分都是岛屿。日本人如果想要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石油，那么势必要在荷属东印度群岛上，投入大量的兵力。”

“当然，日军投入多少兵力，也不是为了作战。荷兰殖民地的军队，也就适合镇压一下那里土著人的抵抗。至于与日军作战，他们还没有那个能力。就算你们美国人给予再多的援助，他们也没有那个必死的决心。自己本土都丢了，那里的荷兰人可以说已经没有了魂魄。”

“而那里是群岛，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支援，投入到那里多少军队，只能是给人家主动送过去的一盘菜。但现实是日本人即便占领了荷属东印度群岛，但是要想保卫和开发那里的矿产资源，就势必要投入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

“在日本人要守住那么一大片群岛，又要分兵保卫印度支那半岛，以及菲律宾和台湾、海南岛。除了马来亚之外，在南洋其他英属殖民地的争夺之中，根本就无法投入太多的兵力。打下来的土地，需要守卫这一点傻子都知道。自己的进攻出发地，以及补给线需要大量的兵力去保卫，这一点一向算计很精明的日本人比你我清楚。”

“剔除必修留下的守备部队，日军投入到争夺印度的兵力，必定不会太多。要知道，按照日军现有的实力，他们即便是打到了印度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英军在东南亚战场上的军队虽说在我眼中连三流都算不上，但是守住印度没有任何的问题。”

“也许日军会在初期张狂一时，毕竟其在中国战场上锻炼多年的军队，不是英荷那两国三流殖民地军队可以相比的。但是东南亚基础设施的薄弱，却严重的制约了他们的后勤能力。你粮食可以就地征发，但是弹药和武器零部件你却还是需要从后方运输。”

“而东南亚莽莽的热带雨林，会让日军本就脆弱的后勤补给线，更加的脆弱。没有了弹药，日本人总不能用牙去咬英军的防线吧。所以我认为，英国人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收缩兵力，放弃明显已经守不住的马来亚。”

“炸掉所有携带不走的物资，以及日军可以利用的一切补给品和基础设施，尽可能的延长日军的补给线，拖垮他们的作战能力，集中兵力保卫印缅地区，而不是到处划了人为他们卖命。”

“至于说缅甸，那里是英属印度的屏障，但更是国民政府的对外生命线。我想国民政府为了保证他们的对外交通线畅通，会投入精锐部队参与缅甸战事的。不仅会投入精锐部队，而且还会是最精锐的部队。”

“目前的缅甸防务，投入多少兵力不是根本的问题，而是英国人的决心和诚意。只要中英两国在战场上能够真正的配合默契，而不相互猜忌、相互拆台，按照中英两国可以投入兵力，再加上美国方面一贯优先提供的物资和装备援助，守住英属缅甸不是问题。”

“尽管我对你们美国人提供给英国人的装备，在北非战场上会有多少会能发挥出他们原本的，以及你们期待的作用。而不是被无能的，经常被打的丢盔卸甲的英国陆军，送给他们现在的敌人德军，以及未来的敌人日军而表示怀疑。但对于你们先欧后亚的政策，我却是无力改变的。”

“我们的确缺乏急需的装备，但是我们却不会为了一点可怜的施舍，去改变我们早就制定的战略计划。英国人缺乏足够的兵力去保卫他们的殖民地，我们也同样缺乏足够达到训练标准的部队，来保卫我们的国家和民族。”

“皮尔逊，别忘了英国人那里只是他们的殖民地，本来他们就不是那里的主人。而我们保卫的这片土地，是上苍赐予我们中华民族的土地，我们的民族赖以生存和繁衍生息的土地，我们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为了英国人抢占来的殖民地，而放弃收复我们自己的土地。”

“最关键的是，我认为英国人不是缺乏兵力，而是缺乏正常人的思维。放着就近的，拥有几百万大军的国民政府不去求，跑到千里迢迢之外的东北来求我们，这不是求佛进了教堂，拜错了庙门吗？”

“虽说国民政府目前的战事，也很不顺畅，甚至可以说有些吃紧。但是抽调几个军，进入缅甸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缅甸屁大点的地方，还没有中国一个省大。几个军，在加上英缅军，足够抵御日军从任何一个方向进攻了。”

对于杨震实际上是变相的拒绝了英国人出兵的要求，皮尔逊在一阵语塞之后，还是不想放弃的劝道：“杨，作为你们的老朋友，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如果你只要点头，这件事情上你得到的好处，将远远的大于你失去的。”

“关东军的确单纯从兵力上来看，是目前日军最大的一个战略集团，这一点我不否认。与关东军相比，日军正在编组的南方军，的确兵力上无法相比。从目前你们转交的情报来看，列入其所谓的南方军序列的师团之中，老牌的师团数量并不多。”

“但英国人目前部署在东南亚的以战斗力与装备，都相对较差的殖民地军队为主的部队。虽说数量上看起来不少，但是真正的战斗力却并不如尽如人意。英国陆军的精锐，目前都集中保卫本土，以及北非上。”

“在东南亚的精锐数量，也大多集中在英属印度，剩下的那点数量，对整个东南亚的防御来说，还是显得太少了。放弃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确能够尽可能的集中他们的兵力，但无异于也是让日本人轻易的达到了他们所需要的目标。”

“东南亚不仅战略地位重要，最关键的是这里集中了日本目前急需的石油和铝矿。尤其是荷属东印度群岛和英属缅甸的石油，是日本目前最急需的资源，也是他们南下的主要目标。我们放弃了这些地方，就等于将日本急需的资源拱手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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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英国人的算盘

面对着杨震的拒绝，皮尔逊很是不甘心的继续拼命的劝说：“你要清楚，以目前荷属东印度群岛的那点有限防御力量，如果英国人放弃马来亚，根本就不可能进行防御。尽管美国政府已经想办法加强荷属东印度群岛的防务，但是那里过少的荷兰军队，正如你说的那样根本就不是日军的对手。”

“我们要想守住荷属东印度群岛，不让日本人获得他们急需的资源，就一定要守住马来亚。但还是那句话，目前最缺乏的是足够多的防守兵力。这也是英国人为什么在自身也相当困难的情况之下，如此慷慨的原因。”

“杨，东南亚的战局是一个整体，而不是分散的各地。如果按照按照眼下英属东南亚和荷属东印度群岛的防守兵力，根本就无法守住这些地方。如果让我们主动放弃，那么美国政府当初又何必对日本实施制裁？直接向他们出口石油，岂不是既能获得一定的资金，又可以避免与一个现代化强国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至于重庆方面，说实话我对他们的希望并不是很大。尽管也许出于自身的原因，他们对协防东南亚一事已经表示出极高的兴趣。并表示一旦英国人需要，他们会派出最精锐的军队协防缅甸。”

“但是在其最精锐的部队，目前都在湖南与湖北，以及河南、陕西地区与日本人作战，以保卫他们最后控制区的情况之下，他们所能派出的军队究竟会有多少战斗力，很是让人怀疑。所以，英国人并未将希望放在他们的身上。”

“而且重庆那位虽说同意在需要的时候出兵缅甸，但是对于出兵的前提，实在是有些狮子大开口。开出的条件，有些让美国难以承受。又是大额的美元贷款，又是几十个师的装备，换了任何一个国家也不会答应这些在美国看来，可以称得上敲诈的条件了。”

“既然按照美国的计划，你们在未来得到的援助将会在重庆方面之上，那么美国方面也认为你们有义务协助盟国，切断日本人最急需的石油来源。至少在对付日本人，削弱他们战争潜力上，我们还是一体的不是吗？”

对于英国人的怀疑重庆方面军队的战斗力，杨震一笑了之。在杨震看来，重庆方面的军队，就算战斗力再渣的部队，也要比他们所谓大英帝国陆军要强的多。英国陆军实际上的战斗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别说与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抗联相比，就是与国军相比，最多也不过二流的水准。要是让英国人用国军的装备，去与日军作战，别说南京和武汉，恐怕现在日本人的月经旗都飘扬在重庆的上空了。

英国陆军，除了盲目自大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真实的本领。他们也就配在北非，欺负一下比他们野心更大，但是更无能的意大利人。换了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只要不是弱智加脑残，都能将他们打的满地找牙。更何况，日本人这样强悍的对手。

他们不是担心重庆军队的战斗力，他们担心的是中国人会趁机借此机会插手缅甸这个英属殖民地，以及被其称之为英国女皇皇冠上最绚烂宝石的印度。借着某些机会插手别国的内部，制造领土上的纷争，在想尽办法对其进行强取豪夺，英国人的几百年殖民史不是都这么干的吗？

他们现在是担心中国人，给他们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旦中国人赖在缅甸不走，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缅甸很可能会落到中国人的手中。而缅甸一旦失去，那么英国最宝贵的殖民地印度也就危险了。

要知道，缅甸与中国的云南山水相连，中国人在背靠自己后方，根本用不到他们英国提供什么补给的情况之下搞点什么动作，英国人只能无可奈何。除非他们放弃北非战场，将目前集中在北非最精锐的军队调过来，向中国军队施压。

英国人看中抗联的，不仅仅是抗联部队目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最关键是抗联一旦加入东南亚战场，无论是英属马来亚，还是英属缅甸，都距离其大后方千里之外。虽然缅甸背靠中国本土，但在中国内部党争的情况之下，重庆方面是绝对不会给其任何补给的。

一旦抗联参战，所有的补给只能依赖美英提供。也就是说，抗联南下的部队，只能依赖他们英国人才能生存和战斗。如果离开英国人的补给，抗联连饭都有可能吃不上。所以他们有把握控制抗联，不给中国人插手他们殖民地的机会。

如果抗联在会战结束之后，赖在缅甸不走。或是在会战之中，搞一些小动作，私下鼓动类似缅甸、马来亚独立之类的事情，只要美英切断他们的后勤补给。连饭都吃不上，只能仰仗着英国鼻息生存的抗联就根本没有任何的力量，去对抗英属印度的军队。

而对于美国人是否会在这种情况之下，站在英国人那边，他们还是相当有自信心的。大家都是白人，虽说美国人的殖民地远不如英国人大，但在远东也有自己的殖民地菲律宾。如果英国殖民地不稳定，那么美国人的菲律宾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同时在欧洲战场上，远离战场万里之遥的美国人也要依靠英国人配合他们。所以英国人，对美国人是否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还是由相当的把握的。英国人的如意算盘打的很精，既要中国人出兵保护他们的殖民地，又在提防中国人插手的方面，下了相当大的苦心。

只可惜算盘打的再精，杨震不上他们那个鬼当，也是任何用都没有的。对于英国人的这点小心思，杨震不用细琢磨，就能猜测出来。否则，控制区与缅甸山水相连的重庆方面，岂不是一个更好的对象？

英国人提出的这个建议，就像中国农村大量存在的小地主一样。不仅在斤斤计较的算计着成本，生怕中国人占他们的便宜。还尽可能的要求中国人为他们白打工，去当一把活雷锋。只可惜杨震不会为了一点援助，对美英低三下四。

而且杨震更担心，英国这么卖力的拉拢自己，很可能不单单是表面上这个愿意。他们此举其中很有可能利用抗联，对重庆方面施加压力。以在西藏或是其他方面，获取更大的利益。这其中，主要就是领土。

英国人不仅其所谓的缅甸殖民地，与中国的云南有着不少的领土纠纷。对西藏，他们也是窥视已久。当然，这些领土上的纠纷，都是英国人对殖民地良好的胃口引起来的。在西藏他们也采取步步蚕食的办法，一点点的吞并西藏领土。

并不断的以小恩小惠，拉拢西藏地方政府脱离中国，加入其所谓的英属印度。当然现在他们打的旗帜，是帮助西藏独立。但一旦西藏真的脱离中国独立，他们就会露出他们隐藏已久的獠牙和血盆大口，一口吞掉根本就没有能力与他们对抗的西藏。并通过吞并西藏，取得窥视中国整个内地的一个制高点，以及进攻的出发点。

对于英国人在二战亚洲战场上，背着中国人搞的那些小动作，杨震自然心里很清楚。英国人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之下，还有心思在西藏个缅甸对自己的盟友下刀子。借中国为难之际，在领土问题上，对中国施加压力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英国人惯用的招数。

而杨震更加清楚，在这种事情上，一旦牵扯到政党之间的斗争，重庆方面妥协的可能性极大。就像在几年后，在越南与香港的问题上。如果自己真的为了那么一点装备，答应英国人的要求，自己甚至有可能会成为整个民族的罪人。

自己不仅不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去成为英国人的替死鬼，更不能成为英国的棋子为他们所用，成为用来蚕食自己领土的一种施压手段，这一点杨震还是很清楚的。别说英国人给了那么一点装备，不管英国人的真实目的是否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自己也绝对不能答应。

不过不会上当归不会上当，但对于杨震来说，在这个皮尔逊面前，有些话还是说的开一些比较好。至于嘴巴官司，只要自己做通了美国人的工作，还是让美国人和他们去打吧。英国人就那么回事，自己将话说明白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理他们就是了。

想了想措辞，杨震才开口道：“皮尔逊，重庆方面的军队，在你们的眼中可能会缺乏战斗力，以及这样和那样的问题。但是虽然也许在未来我们会成为对手，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不是我们没有容人之量，是人家看不上我们，对我们处之而后快。”

“无论是我们或是他们，现在做出的保证，只能是在对日作战的情况之下。至于战后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按照他们对我们的态度来看，大打出手的可能性很大啊。”

“但是有一点，皮尔逊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政见可以不同，但是我们之间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对日作战的决心，都是一样的。彻底将占据我国土的倭寇驱逐出中华大地的信念，都是相同的。”

“这支军队的确有这样或是那样的毛病，训练上也有相当的问题。而且有些问题像配合作战，内部派系众多，相互倾轧的情况还相当的严重，但他们并不缺乏作为军人那应该有的一腔报国热血。”

“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几十倍的强敌面前，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没有任何的畏惧，更没有丝毫的犹豫，以贫弱的装备依旧在不屈不挠的战斗者。皮尔逊你清楚，从古至今所有的战争，向来就不是以兵力多少来计算胜负的。”

“一支别说一战水平，就连你们在与西班牙作战时期装备水平，都远远没有达到的军队，在面对一支现代化工业武装到牙齿的强敌时，会面对着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你自己心中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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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他们也有热血

杨震有些痛心但却又相当无奈的道：“作为一个打了几十年内战，工业基础薄弱，只有一些轻工业的农业国，这个国家从来没有为他的军队提供过任何现代化的装备，甚至是哪怕是已经落后，但数量足够的装备。包括作为一支军队装备代表的，足够步枪和子弹。”

“他们缺乏现代化的通讯工具，没有足够的大炮、飞机、坦克等一切现代化的装备。缺乏从手枪、步枪，到轻重机枪、钢盔、防毒面具等一切现代军队应该有的装备。在一场战役之中，可供使用的子弹都是有数的。甚至大部分的军队，还没有经历过现代化的训练。”

“他们中的很多人，从来就没有见过，更不知道什么是坦克，什么是轰炸机。他们中的很多部队，连必要的步枪和子弹都无法配齐。手中只能拿着上个世纪的制造，全世界除了中国基本上已经淘汰，动不动就卡壳的老式步枪去和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作战。而就这，还无法做到人手一支。”

“因为没有足够的反坦克炮，面对着日军坦克只能采取最原始的肉弹战术。因为缺乏足够的防毒面具，在日军的毒气攻势之下大批的伤亡。甚至缺乏足够的医护，大批的伤兵得不到任何的救护，而在痛苦中死去。在很多时候他们甚至连肚皮都吃不饱，忍饥挨饿的与敌人战斗。”

“但正是你眼中的这支充满了无数毛病的军队，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现代化工业的国家支撑，几乎缺乏一切现代化装备的军队，孤身整整抵御了一个现代化工业国家武装起来的野兽军队四年的进攻。”

“如果从九一八算起，则整整抵抗了十年。而到现在，尽管打了很多的败仗，也出了不少贪生怕死，贪图荣华富贵的败类。但是他们还在不屈不挠的战斗，还在利用手中残破的武器，与强敌在战斗。皮尔逊政见不同归政见不同，但是他们身上作为中国人的热血，我们还是相信的。”

“皮尔逊你知道什么叫做肉弹吗？就是一个人浑身上下捆满了手榴弹，用自己的肉体作为发射武器，去炸毁敌军的坦克。有时候为了消灭一辆日军坦克，要付出一个班，甚至是一个排人的代价。”

“没有足够的物资，缺乏现代化的装备和训练，甚至连肚子都吃不饱。他们的饮食之中，长时间的见不到一点油星。他们的伙食只能勉强维持一天两顿，一干一稀。就这还无法管饱，还无法敞开肚皮去吃。”

“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得很多的部队，脸上都充满了菜色。骨瘦如柴的身体，更无法与日军的强壮，脸上冒着营养充足油光的身体素质相比。他们身后这个庞大，但又虚弱的国家无法给他们提供现代化的装备，甚至是足够让他们坚持下来的食物。”

“皮尔逊，如果让其他国家军队用他们的伙食标准去作战，包括你们美国军队在内，恐怕都要哗变的。南瓜藤子，红薯，加上一点不知道何年的陈米做出的饭，在你们大部分人眼中恐怕连饲料都不如。但中国军队，眼下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存活下来，并还在继续战斗。”

“支撑他们战斗下来的，不是那一天一稀一干的伙食，更不是因为通货膨胀已经无法养家糊口的单薄军饷，而是他们心中的那一腔报国的热血。尽管这支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并不出色，甚至相当一部分还显得很拙劣。但是他们却依旧还在战斗，在强大的对手面前还在战斗，从来没有放弃过抵抗。”

“皮尔逊你们这些西方人在批评这支军队的同时，有没有想过让你们美国军队，或是受过你们所谓西方训练标准训练的军队，在这种情况之下作战，会表现的如何？按照目前战场上的英国人，以及之前法国人的表现，恐怕还远远不足这支军队。”

“他们虽说都参加过内战，是我们曾经的对手。但是他们在这场全民族抵御外辱的战争之中，大部分的人却尽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尽管死伤惨重，但是他们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更没有接受日本人给予金钱上的诱惑，还依旧在抵抗。”

“我想对于这样一支军队来说，只要获得精良的装备，至少让士兵们吃饱肚子，在进行一些恰当的现代化训练，他们会在适合他们的战场发挥他们作用的。如果你们能够将援助给英国的装备中，抽调出几个师的装备援助给重庆方面。”

“尤其是他们急需的防毒面具，步枪、机枪等轻武器，以及防空武器，反坦克火炮、山野炮等一切可以与日军抗衡的炮兵装备，他们会在缅甸发挥他们真正作用的。英国人有能力为自己的国民每人配发一具防毒面具，但是他们未来的盟友的军队，却只能在受毒气不断伤害。”

“如果英国人能够大方一些，抽调出一些他们多余的装备。哪怕是将他们在意大利缴获的二手货火炮和机枪，以及一些其他军事上所需的物资转交给他们，他们在缅甸方面会得到他们所需要兵力的。”

“英国人在敦刻尔克大撤退后，因为短时间之内无法补充损失缺额，向美国购买了五十万支步枪、八万挺机枪以及大批的冲锋枪。据我所知，这批装备在英国人自己的产量满足需要之后，已经因为口径和陈旧等原因从英军一线部队退了下来，现在装备的是英国所谓的连预备役都算不上的民兵部队。”

“而美国国内，目前还有一战之中生产的大量步枪、机枪、火炮等装备的库存。我想如果美国方面说服英国人，将这批他们已经没有实际用处的装备，并将自己手中的库存转交给重庆方面，会极大的增加他们的战斗力的。”

“毕竟一个连步枪都不满编，轻重机枪数量更低的步兵师，战斗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的上一个齐装满员步兵师的。既然无论是你们，还是英国人，这批装备已经没有了用处，为什么不能转交给急需他们的人？”

“要知道你们的这批M一九一七式步枪，并不是你们的制式装备，他们只不过是一战时期的应急产品而已。虽说是一战的产品，但是因为生产质量过硬，大部分还相当的完好，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英国人那里，这批装备也不过是应急而已。英国那些所谓的上到六十岁，下到十二三岁半大孩子的国土防卫军后备部队的战斗力，连渣子都算不上。这批装备交给他们，简直就是极大的浪费。”

“既然现在的英国人留着已经没有用处，存放还占地方。最关键的是口径不同，真的使用危害还是很大的。而重庆方面如果得到这些他们急需装备的话，我想战斗力会增强很多。至少会对保卫缅甸，起到相当作用的。”

“英国人与其在这里和我墨迹，还不如将他们手中已经无用的装备转交给重庆，尽管的将重庆方面的部队补充充足，增加他们的战斗力。以便让重庆方面，在未来的缅甸保卫战之中，达到英国人的要求。”

“只要获得了充足，并良好的装备，我想重庆方面会拼死保卫缅甸的。对于现在已经丢掉了所有沿海港口，滇缅公路几乎是最后一条对外输血通道的重庆来说，他们不会不下力气的。”

“而美国方面，只要能保住滇缅公路，其利益也是相当巨大的。中国自身的军工能力，远远达不到维持战争的标准。而中国一旦战败，那么美国在未来的战争之中，面对着的就不单单是几十万日军那么简单了。”

“不仅中国大陆的日军，都会转化为对付美军的力量。而且一旦日军武装中国人，那么美国人的压力就可想而知。同时获得了中国矿产资源以及农业资源的日本人，实力也会得到极大的增强。”

“美国人要想分散日军的兵力，那么势必要维持重庆方面的最基本的作战能力，也就是说对严重营养不良的重庆方面军队进行输血。不仅仅是武器装备，还有军工生产原料。一旦滇缅公路丢失，美国人怎么对重庆方面输血？”

“要知道，重庆方面所有的军队，与他们的财政一样现在已经是严重的营养不良。没有了外来的所有输血，根本就无法支撑太长的时间。没有了目前赖以维持战争的军工原料来源。这支本就已经贫血的军队，会陷入更加窘迫的困境。”

“一旦失去了缅甸，你们美国人该怎么做，才能让重庆方面达到你们的要求？依靠空运？先不说你们有没有那么多的运输机，以及那么大的空运能力。先就说日本人的航空兵，都是白痴吗？对你们的空运行动会视而不见，不会进行拦截。看着你们给他们的敌人输血？”

“不仅日本航空兵会给你们的空运行动，带来极大的损害还有中国西部那些海拔六七千米的高峰，也会成为你们空运的障碍。皮尔逊，你别告诉我你们的飞机可以飞那么的高，对那些高峰熟视无睹。”

“所以在目前美日之间还没有真正的爆发战争，尽快的增加国民政府军队的战斗力和装备水平，保住缅甸这个国民政府唯一的对外通道，对你们美国在未来的战场上只有好处，而没有任何的坏处。”

“皮尔逊，我知道你们美国政府在这件事情上，内部还是有纷争的。但既然我们处于这个动荡的时代，那么每一件事情，我们都没有权利去被动的等待。事在人为，这是我的观念。只要我们去努力了，总会有相应的成果在等待着我们。但我们只有被动的等待，那么我们将会一事无成。”

“这次回国，利用你的影响去做做美国高层的工作吧。将国民政府武装起来，远比从万里之外调动我们去东南亚，对美国方面要有利的多。而我们留在东北，吸引日军两大战略集团，使其无法分兵。这是对我们四方，目前都最为有利的一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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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承诺

尽管杨震在这里鼓吹英国人与其拼命的拉拢自己，不如去武装重庆方面的部队，让他们派出部队参战。但杨震也并非是简单的让重庆方面去替自己跳那个火坑，而在拼命的向美国人灌输提前武装重庆方面，对维持东南亚战局的重要性。

当然除了促使美国人提前装备国军之外，杨震也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提前给这位美国驻抗联的全权代表打一个招呼。尤其是英国人的自私性，杨震必须提前给这个家伙打一个预防针。以防止在缅甸失利之后，美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倒中国人的头上。

杨震敲了敲沙发的扶手，看着对自己建议若有所思样子的皮尔逊，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指挥上绝对不能扯皮。只要在指挥上不扯皮，我想守住缅甸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美国政府也需要提防英国人，拉着中国人给他们垫背，保存实力以保护他们的印度。我相信只要能解决指挥上的多头行事，各方面劲往一处使，不要各自行事，只惦记自己的那点资本和家产，虽说无法保住马来亚与荷属东印度群岛，但是守住缅甸却不成问题。”

“皮尔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对任何事情都无私奉献的。各方面，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打算。我想各方面只要在大的利益上达成一致，有些事情不是不可解决的。至于怎么达成，那就要看你们美国政府是否能够站在至少是大致公平的立场上。”

“只要守住了缅甸，即便是丢掉了马来亚与新加坡，但是在东南亚就依旧能够保证一个反攻的基地。处于困境中的国民政府，也能保证一条安全的对外通道，以维持他们的作战能力。而我们可以在东北，将更多的日军精锐师团牢牢牵制在中国战场上。”

“皮尔逊你也是一名军人，你应该清楚如果关东军的这些师团一旦被投入到东南亚，甚至整个太平洋战场上，会带来多少的灾难。不要说整个东南亚，如果日军想的话，那么澳大利亚、英属印度，甚至是夏威夷，都会是他们的攻击目标。”

“别忘了，日本人在太平洋上有一支不逊色于你们的海军。而且相对于面对着两大洋，在必要的时候要维持两大洋海军作战的美国海军来说，日本人可以更加有效的集中自己的海军力量。”

“至于英国海军，除非他们放弃欧洲战场，否则他们投入到太平洋战场上的实力极为有限。一旦日本人在开战时，取得了相应的胜利。那么他们便可以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集中强大的海军，在任何地点登陆。这其中就包括有着广阔海岸线的印度与澳大利亚。”

“如果澳大利亚和英属印度丢了，那么对于未来的太平洋战场，才会是一个真正的灾难。你们虽然不能说失去所有的反攻基地，但你们反攻基地将要向后退缩几千公里。这也就意味着你们在未来战争之中，将会失去最为重要的补给基地，更失去了一个兵员休养的重要基地。而对于所有的盟国来说，将同时失去一个重要的农产品基地。”

“甚至进一步来说，日本人有可能直接对夏威夷形成威胁。如果再失去夏威夷，整个美国大陆将会像一个被剥去所有衣服的女人一样，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与刺刀之下。让抗联留在东北，吸引并牵制住这个日军重兵集团，使其无法分兵南下，加入其他的战场对未来的美国方面只能会更加有力。”

“东北对于日本人的重要性，这个我想我就没有必要再三强调了。日本人一向主张满蒙为其生命线，我想仅仅这一点就足够解释了。如果彻底的失去东北，尤其是南满的工业基地，日本人也就没有了任何发动战争的底气了。”

“而且我们的主力留在东北，不仅能牵制住日军关东军集团，还能牵制住其华北方面军和朝鲜军，这两大战略集团相当部分的兵力。皮尔逊，你总不能希望未来这些日军战略集团所辖各个师团，最终落到你们美军的头上吧。”

“皮尔逊，我们不能顾此失彼。为了英国的区区几块，在战时完全可以放弃的殖民地，而丢了西瓜去捡芝麻。付出原本不必要的代价，去防守几块根本就不可能守住的地方，而放弃了对日军最大战略集团的牵制，让他们可以轻松的调集兵力去一切他们想要的地方。”

“我听说皮尔逊是西点军校的高材生，虽说在野战部队任职时间不多，但我想一些必要的战略眼光你还是应该有的。你跟我说句实话，以你的观点来看，一旦日军从泰国出发，在海军的配合之下进攻马来亚。以马来亚两面临海的地理位置，在没有海军的支援之下，能不能守住？”

“还有新加坡和香港，这两块弹丸之地？日军即便是从海上登陆困难，那么从他们背后的陆地发起进攻呢？不用说调集多少兵力参战，就是切断了这两地的对后方大陆极度依赖的水源，那里的守军渴也渴死了。这样的仗，其实不打就已经输了。”

“英国海军主要力量都放在欧洲战场上，在亚洲的那点海军，根本就不是日军的对手。再加上英国陆军本身的缺陷，以及部署在东南亚的部队连三流都称不上。作为一个两面临海的半岛，马来亚其实根本就守不住的。”

“我认为英国人，包括你们美国人在内，为了自身利益一味的纵容日本人的扩张。眼下刺刀已经顶到英属东南亚殖民地和菲律宾的日军，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席卷整个东南亚。”

“不要以为马来亚半岛上茂密的丛林，会阻挡住日军的攻势。作为一个与日军作战这么多年的军人，我可以直言不讳的告诉你和你的英国同僚。日军的忍耐力和吃苦能力，是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无法相比的。”

“他们在短期之内缺乏补给的情况之下，坚持作战的能力，远非你们所谓的欧洲人可以相比的。我与日本人在战场上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见过仅凭一把大米支撑三天作战的日军。见过强行军，活活累死的日军士兵，就是没有见过畏难不前的日军。”

“马来亚半岛上茂密的热带雨林，会对日军的补给带来一定的影响，但是绝对不会是日军进攻马来亚的障碍。更何况日军已经在海南岛、越南，对热带雨林进行了适应性的训练。那里对外人来说，让人畏惧的热带雨林，对日军来说并非是不可克服的困难。”

“如果我是英国人的话，我会选择放弃实际上已经根本无法防守的马来亚，将现在马来半岛上的驻军撤到英属缅甸。这样，他们在东南亚即便失败了，也不会输的太过于难看。至少英属马来亚的那十几万军队，可以保存下来。或是用于固守缅甸、印度，或是可以用于北非战区。”

“皮尔逊，我既然明知道马来亚根本守不住，你认为我会为了英国人的那点物资，去给英国人当替死鬼，替他们保卫马来亚吗？至于缅甸，如果你不希望我们现在就和重庆方面大打出手的话，你非要让我去我没有意见。”

“你认为国民政府能放心的将自己的后方，甚至是输血管交给我们这支异党的军队吗？我可以负责人的告诉你，国民政府绝对会对我们进入缅甸进行坚决反对的。甚至动用武力解决，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一旦出现那样的问题，对于美国人来说，将会是一场真正的灾难。别忘了，在英国人的主要精力在欧洲、北非以及近东的情况之下，未来要在太平洋战场上撑大局的是你们美国人。如果你想让美国人付出更多的鲜血，你完全可以坚持你的想法。”

“其实英国人与其用那些装备拉拢我，还不如说给重庆方面一些援助。或是加强他们的远东空军，更为恰当一些。我的部队兵员，都是出自距离东南亚几千公里的北方人，对于那边的气候根本就无法适应。”

“而目前以南方兵员为主的重庆方面，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中国南方的气候，被称之为亚热带，那里出身的士兵，对于气候炎热的东南亚，会更加的适应。而且我想为了维持最后一条对外通道，就是你们不说，重庆方面也会自己主动提出协防缅甸的。”

“英国人的视线，有时候是很短视的。让他们出这么多的血，我看是很困难的。我只能希望美国人不要到时候为英国人的短视，而付出一些不必要的代价。更不希望美国和中国，为了他们的短视付出更多的代价。”

杨震的这番话，很明显在眼下至少是对皮尔逊起到了一些作用。听完杨震的这番话后，本就有些沉默的皮尔逊显得更加沉默。看着一声不吭，在静静思考的皮尔逊，杨震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目的至少是部分的达成了。

略微考虑了一下，杨震还是决定下再一点猛药：“这样，皮尔逊我答应你。如果英国人答应的装备，能在年底之前运到，我将在日军真正向东南亚的动手的时候，视情况主动发起一场战役。以使得日军无法将太多的兵力，投入到东南亚的战场上。”

“不过那些飓风战斗机，我就不要了。如果他们能将那些飓风战斗机，换成美制P四零战斗机，我会更加感兴趣的。如果不能的话，我希望能将这些飓风战斗机，换为斯特林轰炸机或是哈利法克斯轰炸机。以便使得我们有直接轰炸日本本土的能力，而不是像现在想削弱日军持续作战能力都没有。”

“皮尔逊，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这场战役，牵制到了我们很大的精力，也会付出很大的牺牲。不经过长时间的恢复，我们很难在短期之内连续发起两场规模类似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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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但是这是有前提的

给了皮尔逊他绝对意料之外的答复后，杨震微微笑了笑后道：“不过还是那句话，前提是英国人答应的装备必须要在年底之前运到。另外，你们美国人必须要保证油料以及军工原料的供应。尤其是炮弹用钢，以及无烟火药和弹壳铜的供应。”

“正像你说的那样，如果英国人的装备到了，我们可以补充这场战役损失的装备。同时，也可以组建一批新的部队，以增强我们的进攻实力。如果没有这批装备，我们即便是发起攻势，恐怕也要疲软的多。”

“眼下这一战不管结局如何，在苦战了相当长时间之后，我们的矛恐怕要钝了。没有大量的补充，我们很难在半年之内发起新的，达到你们要求的攻势。即便勉强发起攻势，恐怕能起到的效果也是有限。”

“因为这一战如果我们取胜之后，将会直接面对的将会是日军重兵囤积，以及遍布大小工事的地区。矛头如果不锋利的话，那么我们的攻势除了损兵折将之外，能起到的作用就相当的有限。”

“皮尔逊，我们会在你们有需要的时候量力而行的。对于你们所面临的危险，我们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反应，绝对不会让你们孤军作战的。但你们不能要求我们，去做我们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在缺乏必要装备以及物资的情况之下，只凭借一腔热血和肉体去和日军作战。者。这非但不能起到配合你们的作用，反倒是会变相的削弱我们自身的力量，对今后战局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更加是不负责任的。”

听到杨震的这个承诺，对于杨震变相拒绝之前还有些不甘心的皮尔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腾地站起身来对着杨震道：“杨，你的这个承诺当真？你要知道，作为一名统帅，你每一个承诺都要履行到位。我不希望你的这个承诺，只是为了骗取英国人的装备，或是安抚美国政府。”

“如果你们到时候真的可以发动一场攻势，那么我们也希望是实打实的，可以吸引日本人注意力的真正大规模的进攻。而绝对不是为了应付我们，而敷衍了事。我们需要的是，你们能够切实的履行你们的诺言。”

对于皮尔逊的难以置信，杨震会心的一笑道：“君子一诺，重逾千斤。我这个人虽然不是君子，但是也绝不会食言的。只要你们答应的东西到位，别说到时候发起牵制性的进攻，如果你们现在给我远程轰炸机，我就可以连日本天皇的皇宫给炸了。”

“不过这个承诺刚才我也说了，是有前提的。而这个前提就是英国人答应运到的装备，而且必须在年底之前运到。否则眼下正在进行的这场我们已经付出不小代价的会战，会使得我们的下一步攻击相当乏力的。如果缺乏充足的进攻能力，我们也不可能吸引太多的日军。”

“甚至有可能在日军的随后反击之中，被日军击败。而如果我们失败的话，那么对于你们未来在战场上的遭遇，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几十万被称之为皇军之花的关东军重兵，将会全部压制到你的头上。”

“一场大战下来，我们的部队不可能只受到一点点，不影响整个实力的损失。此次战役发起至今，我们已经损失了相当一部分的坦克和作战飞机。如果此次会战结束前，或是结束之后短时间得不到补充的话，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发起一次达到你们要求的大规模的攻势。”

“你们总不能要求我们用步枪，去围歼装备为日军之冠的关东军部队吧。那样，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达到或是实现你们的要求。如果达到你们的要求，我们至少需要将此次会战之中损失的装备补齐。”

“皮尔逊，你应该清楚，按照眼下战局的进展。如果我们在今年年底或是明年初策应美国作战，就必须进攻日军盘踞经营多年的南满。那里也是整个东北的精华，现在更是关东军的大本营。按照我们对此次会战战损后的实力估算，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发起对那里的作战。”

“我们需要补齐在这次会战之中损失的装备，这是我们最低的要求。没有足够的补充装备，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无法做到你们要求我们做的。这也是我为何要求英国人，将他们许诺的装备运到为前提条件。”

“当然，如果你们能够给我们提供诸如B十七、B二十四，英国人的斯科特、哈利法克斯一类的远程轰炸机。今天你们与日本真正开战，明天我就可以轰炸日本，反过来给日本人放血，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和持续作战能力。”

“但是现在很抱歉，皮尔逊我们没有能力轰炸日本本土。我们伊尔四轰炸机的作战半径，只能勉强达到日本本土，而在这种作战半径上载弹量根本无法对日本造成多少伤害。但如果美日真正开战的话，我们在东北的根据地，将会成为轰炸日本的最佳出发基地。”

“因为除了我们这里，你再也找不到其他距离日本本土更近的地方了。按照你们目前装备的两种重轰炸机的作战半径来看，从我们这里起飞轰炸日本本土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英国的轰炸机虽说在这个航程上，载弹量不能和你们的重轰炸机相比，但是开展对日本本土的轰炸也绝对没有问题。”

“其实我们早就有心轰炸日本本土，尤其是其冶金、石油冶炼、军事工业等一些重工业基地，以及军事工业基地。但是我们没有可以飞那么远的轰炸机。如果美英两国能在这个时候，提供给我们一部分，我想我们可以削弱日军战争潜力的。”

“尤其是对美国威胁最大的造船工业和炼钢工业，以及石油冶炼工业。只要彻底的摧毁其造船工业，以海军立国的日本人，就算野心再大，但是他们的手却再也无法伸那么长。而摧毁了其石油冶炼工业，就是他们占领了荷属东印度群岛也没有用。”

“因为那里虽然有着丰富的石油产量，也有着大油田。但是却没有将原油转化为汽柴油，以及军舰使用重油的石油冶炼工业。日军即便可以毫发无缺的占领所有油田，但是没有了可以冶炼的地方，又有什么用处。他们总不能拿着原油，直接给飞机、军舰使用吧。”

“而且只要你们援助我们的钢铁厂和化学工厂，能够在你们开战之前投入生产的话，我们简单到只需要你们提供飞机和燃油就完全可以。至于炸弹，我们完全有能力自己制造。并不会给美国方面，增加太多压力的。”

杨震再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脸色异常的平静，语气也是异常的诚恳。让人根本就感觉不出他这番话之中，会暗藏着一些什么诸如阴谋之类的东西。至于实际是不是真的这样，只有杨震自己清楚。

虽然对于杨震的话，尤其是对日本本土轰炸的那些话很是感兴趣。但皮尔逊却知道，眼下为他们争取B十七那样的重轰炸机，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白宫会批准向他们提供战斗机，可以批准向他们提供轻型轰炸机。

但是在眼下是绝对不可能批准向他提供，可以直达日本本土的重轰炸机的，因为这无异于直接向日本宣战。美国现在虽然全力扶植抗联与中国政府军，加强他们与日军作战的能力。但美日两国，毕竟还没有真正的开战。

对于美国人来说，他们向抗联提供大笔的军事援助，自然是盼着越晚参战越好。所以无论自己再怎么为他们争取，白宫也绝对不会向他们提供可以直接轰炸日本本土的重轰炸机的。

现在在北非战场上焦头烂额，日本人不主动攻击自己就已经万幸，那里还敢主动去捅日本人屁股的英国人，自然也不会提供他们。英国人可以提供给抗联一部分的装备，但那是要求他们却协防英属东南亚殖民地的，绝对不是让他们去进攻日本本土的。

只是杨震脸上诚恳的表情，让皮尔逊也多少有些感动。他也知道抗联眼下这场还没有打完的会战之中，无论胜负损失都不会太小。没有小半年以上的休整时间，是很那连续再一次发起大规模攻势的。

而现在美日战争硝烟味道，只要不是傻子和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百姓，就是瞎子也能闻到了。可以说，这场战争对美国人来说已经迫在眉睫。对于一些嗅觉比较灵敏的美国陆军军官来说，如果日本人在今年年底便发动攻势，也不会让他们感觉到丝毫的意外。正因为如此，他才多少有些感动。

不仅仅是皮尔逊，甚至就连一直在场，听他们之间谈话的李延平，都没有搞清楚杨震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杨震心里面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会饶了这么多的圈子。更没有搞明白，杨震为何突然卖力的替国民政府鼓吹。只不过出于一贯对杨震的信任，他并没有多问。

只不过听到皮尔逊要求抗联出兵协防东南亚的时候，李延平很担心杨震会为了美援物资而点头答应。直到杨震变相的拒绝，他悬着的心才彻底的放下。他知道杨震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因为外界的影响，而轻易改变自己的思路。

至于皮尔逊，对于杨震的英国人必须先将答应的装备运到，这一先决条件，他也没有最终点头。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劝说住那些固执的英国人。如果自己贸然答应了下来，那么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皮尔逊只是答应回去尽量协调，尽可能的在短时间之内，想办法将抗联在此次会战损失的装备补充完毕，以使抗联部队始终可以保持攻势。如果英国人坚决不同意，那么他会协调美国方面将抗联在此次会战之中损失的装备补齐。

只是在美国人优先保证英国人使用的情况之下，能协调多少装备给抗联，他也不是很清楚。但他保证如果英国人拒绝交付他们答应的坦克，他会保证为抗联提供至少会得到一百辆的M三型轻型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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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2章屁大点的事情

而对于他的承诺，杨震只是一笑了之，并未对之做任何的评价。在杨震看来，东西没有到手之前，所有的承诺只能是承诺而已。至于事情的发展，他也要看美英方面，是否能够拿出诚意来。

反正年底他们承诺的装备没有运到之前，不管美英受到任何进攻，他都不会出动一兵一卒。而到了年底的时候，事实证明皮尔逊的确食言了。他答应的一百辆M三型轻型坦克，一辆也没有运到东北来。在启运之后，船队直接接到美国命令，将这批坦克全部运到了北非，交给了损失惨重的英国人。

反倒是刚刚结束十字军行动的英国人还是履行了承诺，不仅提供了二百三十辆他们在北非缴获的意大利L六轻型坦克和M十一、M十三型坦克，六十余辆最新式的M十四式坦克和四十多辆德军制式二型和三型坦克。以及一批德军装备的半履带装甲车，意大利制造的轮式装甲车。

英国人自己不仅将承诺的意大利坦克全部送到位，答应的英制坦克也全部到位，还额外加了一百辆马尔蒂达坦克和在十字军战役中缴获的德制坦克。随着美国工业动员的开始，英国人得到的性能超马尔蒂达和十字军两种坦克的美制坦克，数量越来越多。

尤其是美制M三轻型坦克和M三中型坦克的抵达，让英国人初步有了可以与德军四号坦克相抗衡的坦克。这两种性能多少已经落后的英制坦克，到四一年底便已经从英军一线部队撤装。对于这些已经换装下来的坦克，英国人自然大方的紧。

当然英国人，也不是所有曾经的承诺全部履行到位。之前答应的飓风战斗机，就被转让给了苏联人。那批美制战斗机，则被他们自己留下用于北非战场。而那批意大利坦克和德国坦克，也是苏联人不要的。

苏联人不想在战场上，去因为这些战利品去挨自己人的炮弹。而且英国人也不想让这些破烂货，苏联人对自己产生一些不好的印象。所以英苏两国这次出奇的痛快，谁也没有克扣这些坦克。

甚至就连马尔蒂达二这种英军援苏的主力坦克，苏军也痛快的放行了。因为这种坦克，在苏军之中实在是相当一个鸡肋。打不过德军的坦克不说，最关键的是跑还跑不过。其行动结构，在苏联的气候之下毛病百出，出勤率低的吓人。就连配属步兵，都没有人愿意要。一些苏军将领甚至宁愿使用老式的快速式，也不愿意使用这些英国货。

尽管此时对坦克已经极度缺乏，在得到美国人承诺，将援助苏联人相同数量的美国制造的最新式中型坦克之后。对这种坦克本身印象就不好苏联人对英国人的运输行动，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克扣和占有。

甚至在下一年年初出现的扣留美国援助抗联坦克事件之后，为了堵住抗联的嘴和平息美国人的怒火。苏联人甚至将英国人援助给自己的这种坦克，转交给了抗联一部分。只不过苏联人此举为了补偿，还是为了甩包袱，或是借机要求美国人提供更多的新式坦克，就不为杨震所知道了。

虽说这些坦克都是英军在北非战场上，接收美国坦克之后淘汰的，或是即便是苏联人也有些看不上二手货。或是缴获的除了意大利人自己之外，几乎没有人看上眼的战利品。并且甚至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战伤，但是好赖让杨震还是架子的两个装甲旅补充完毕。

那些意大利制造的L六型轻型坦克与M十一式坦克虽说因为过于落后，尤其是装甲薄、火力弱等原因，已经没有在战场上使用的价值了。杨震可不想让自己宝贵的坦克兵，驾驶这些薄皮棺材，去对付战场上相当疯狂的日军。

但是对于杨震来说，这些坦克却并非是没有丝毫的用处。这些坦克在抵达抗联不久，除了部分用于训练之外，大部分与在此次作战之中缴获的日军坦克，或是坦克残骸中完好的底盘，一起被改装为自行火炮、自行高射炮、战场坦克回收车。

甚至代替数量始终不足的美制牵引车和苏制拖拉机，作为大口径火炮的牵引车使用。不仅几个装甲旅的自行火炮团，自行高炮营全部被补充齐全。每个旅的修理营，还组建了一个战场坦克回收车连。

至于那些已经被英国人用自己制造的四十毫米火炮换掉原有四十七毫米，或是三十七毫米的坦克炮的意大利制M十四，德制三号坦克，再加上英制坦克和二号坦克，以及德制和意制的装甲车和半履带车，则被他编入了部队。这批坦克即便在大规模的美援抵达之后，抗联也一直使用到抗战结束。

美国人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反倒是英国人没有点头的事情，倒是做到了。尽管英国人的动机并不单纯，直到日军已经在马来亚登陆，也没有放弃劝说杨震出兵替他们分担东南亚防务的打算，但该做的英国人已经做到了。这些事情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的皮尔逊不知道的。

眼下虽然没有达成自己所有目标，但是对于皮尔逊来说，毕竟达到了自己大部分的希望。杨震的承诺，他还是相信的。杨震这个人在他看来，的确是有些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但是还算的上是一个守诚信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他是不会也不敢哄骗自己的。

而相对于一脸心满意足的皮尔逊来说，一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杨震身上压力的李延平，则有些担心的看着杨震。尽管没有对杨震的这个承诺，发表任何的意见，但是李延平也清楚这是一个交换。

等到将皮尔逊送走之后，李延平才转过头来看着一脸疲惫的杨震。看着李延平转过头来神色略微显得担忧的看着自己，杨震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事情。疲劳只是暂时的用脑过度引起的，还不至于垮掉。

杨震站起身来，看着窗外已经下了一天一夜，非但没有停下，反倒是有越来越大趋势的雨。一把推开窗子，让雨水飞溅到脸上，感觉那雨水中夹杂着的一丝丝凉气。在雨水夹杂的凉气冲击之下，杨震顿时感觉到神清气爽，刚刚的疲惫转瞬之间便不见。但杨震没有立即和李延平交谈，而是就站在窗子前边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沉默良久，杨震才转过身来先对李延平开口道：“老李，科瓦廖夫那边我就暂时不见了。你和他接触一下，如果还是王光宇的事情，就不要理会他们。内部有什么分歧，让他们来找我。为了一个屁大点的事情，不处理我们自己的人就难受是不是？”

“我们内部什么都好，就是有人愿意因为一文不值的事情，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总是用怀疑的眼光，打量别人。好像就他是最正宗的布尔什维克，除了他们自己，别人参加革命都是为了投机似的。”

“这种作风要不得，更不能灌输他们这个毛病。这些人虽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他们对部队成长与壮大的威胁更大。只要我当抗联总司令一天，我的部队里面就绝对不许有整人为生的那种人生存的地方。”

杨震的这番话，只能让李延平苦笑。杨震都已经针对这件事情，做了最后的表态，他还能怎么说。对于杨震针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李延平倒是与郭邴勋差不多，可谓都是多少有些震惊加上意外。

擅自越境不说，你的部下将人家的军用仓库连拿带抢，除了一堆没用的军装之外，什么都没有跟人家留下。这对于那个国家来说，都算不上小事。要知道在国际惯例之中，这种行动通常都意味着直接的宣战。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眼下的外蒙古还是苏联人承认的独立国家。虽说这个独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傻子都知道。但苏联人，就认为外蒙古是独立国家。除非你有能力，将他们强行收回，否则你也没有办法。国弱于人，只能徒呼奈何。

王光宇此举，实际上已经是无异于对外蒙，以及外蒙古身后的苏联人宣战。这种可以说是把天捅一个窟窿的行为，在杨震的眼中居然就是屁大一点的事情。这还能让李延平怎么说？他也无法说什么。

如果苏联人不是眼下自顾不暇，以苏联人无风都三尺浪的性格来说，不报复就怪了。这在别人那里足以引发两国战争的事情，在你这里只是屁大点的事情。这种话，恐怕也就是你敢说。就是换了任何一个国家，包括苏联那位强硬的领袖也恐怕没有这个豪气吧。

李延平尽管不同意给这件事情的直接责任人王光宇以撤职处分，但是认为给一个党内处分还是要的。结果到了杨震这里意思，居然只给了一个连档案都不进入的行政警告就完事了，连党内处分都没有给。而除了王光宇之外，其余的政委、参谋长等人，任何处分都没有。

至于直接责任人任光，只给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而且这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原因，居然是处理事情考虑不全面，而引发严重后果。与打劫苏联仓库，引起两党纷争这么重大的事件，没有一丝的关系。他的这个处分原因，在李延平看来怎么理解都是因为他没有彻底的毁尸灭迹。

杨震亲自决定的这个处理结果，多少让李延平也感觉到有些过了。只是杨震坚持，他也不好说什么。原本按照李延平的意思是王光宇、易建平党内警告处分，直接责任人任光党内严重警告，行政撤职处分。现在杨震这么一插手，几乎除了任光算的上处分之外，其余的几个人连一顿批评都算不上。

好在苏军眼下在西线正是一路溃败的时候，也就顾不上东边外蒙。别说物资了，就连原来的驻军都撤的一干二净。而整个远东与西伯利亚这两大能够威胁到抗联的军区，兵力也不足战前的十分之三四了。就算想报复，也没有那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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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不是什么好消息

对于此时的苏联人来说，一边只能算的上骚扰加打劫而已，一边是已经到了亡国灭种的境地。那一边的威胁大，苏联那位领袖还是清楚的。当然私下的小动作，像今天拒绝抗联物资通过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但是眼下苏联人的报复手段其实最多也就这样了，想出兵报复至少暂时没有那个本钱了。否则以苏联人的性格，那里会这么风平浪静的？恐怕连道理都不和你说，直接就出兵报复了。

一向认为真理在大炮射程内的苏联人，可不知道什么叫做以德服人，他们讲究的是谁拳头大，谁就是最有理的。你要是去他屁股上拔毛，他不会和你讲道理的。拳头会直接的砸过来，给你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让你以后无论什么时候一见到他，就会主动躲得远远的。当然他们也会在扒掉你一层皮的时候，顺便抽走你两根肋骨，让你知道他们永远都不好惹。而这两根肋骨，就是你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自他们的名字还叫沙俄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虽然改了名字叫做苏联，但是骨子里面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变的。李延平虽说有过留苏的经历，但是这么多年的交道打下来，尤其是最近一两年，他对这个曾经心中的圣地，早已经没有任何的好感了。

苏联人用他们的实际行动，一点点的将李延平那个梦想击碎。当初老大哥的那种亲热感，早就已经不翼而飞了。现在对于李延平来说，对于北方这个曾经梦中的老大哥，现在的强邻，更多的是戒备心。

苏联人眼下陷入与德国的战争，已经多少有些无暇顾忌东线。在东线早就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锋芒毕露。按照黑龙江中方一侧的对苏观察哨报告，苏军远东军区的军列，都是向西发送，东来的军列几乎是没有。

向西开出的军列上，装满了坦克、火炮、弹药、战斗机以及部队，甚至还有粮食。向东开来的极少数列车上，除了部分机器设备之外，就是向远东地区疏散的老弱妇孺。自顾不暇的苏联人，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对付抗联。这一点对李延平这个主管对苏工作的人来说，无异身上的压力减轻很多。

恐怕眼前自己这位年轻的搭档，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坚决反对给王光宇以任何的处分。除了王光宇是他第一号爱将，让他给予重罚他肯定不会同意之外。眼下苏联人无法分神东顾，也是他这么做的底气。

尽管李延平也不同意给予王光宇重罚，但也不赞同杨震这种连轻描淡写都算不上的处罚。只是杨震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这个做政委的不能不帮司令员圆这个场。嘴炮不是他去打，当然他不会太在乎了。

对于李延平来说，一想起去对付难缠的苏联人就多少有些头疼。苏联人无暇归无暇东顾，但是必要的手腕还是有的。大动作他李延平倒不怕，他最担心的就是苏联人私下搞的那些小动作，就像现在切断美国物资进入东北的事情。

李延平更担心的是，苏联人此举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外蒙的事情，其中很有可能还夹杂着别的要求，甚至是抗联根本就无法接受的要求。苏联人这么干，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借机敲诈别利益，这也是李延平最担心的地方。

李延平这些想法，杨震明显没有注意。或是注意到了，也没有太在乎。他并没有因为李延平的某些想法，而停止住自己的话题：“如果不是因为外蒙的事情，你先听听那帮人葫芦里面又卖的什么药。”

“无论他们有什么想法和意图，都不要先答应他们。现在我们对于他们，就是一个字拖。我估计除了王光宇在外蒙的事情之外，他们急着找我，恐怕与美国人运到海参崴的那些物资有相当的关系。”

“或是与他们眼下战局，需要的某些物资有关系。苏联人向来贪婪成性，尤其眼下他们又正处于危难的时候。只要是好的东西，就没有他们不想要的。即便是有求于人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想要多占便宜。”

“我暂时先不想见他们，尤其是科瓦廖夫。至于那个英国人回来后，也别先安排他见我。等皮尔逊回国之前，我再见他也不急。让皮尔逊先与他们谈过之后，我们再谈还是好一些。还有今天我们与美国人的谈话所有内容，以及我们的思路和应对办法，你形成一个材料。一式两份，分别上报中央与东北局。”

“今天谈的事情，尤其是某些事情，我们得让中央清楚我们的意图。我担心美英两国从我这里打不开缺口，会联合重庆方面向中央施压。尤其是眼下的时候，很容易给重庆方面大造舆论的把柄。”

“一切服从统一军令，一切服从政府。一个政府、一个政党、一个领袖，重庆方面叫了多少年了？是否服从他们的命令，从来都是在舆论上他们向我们施压的利器。我们不能在这件事情上，让他们抓住把柄。美英做不通我们的工作，肯定会找别的地方下手。”

“虽说重庆方面绝对不会允许我们进入他们的后花园，并将生命线交到我们的手中。但现在急需美援的他们，一旦美英真的用美援卡他们，低头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尤其是重庆对缅甸的重视性，还远在我们之上的情况之下。而且削弱我们的实力，对某些方面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手中还握着几百万军队的国民政府？我之所以卖力替他们鼓吹，固然是他们也在坚持抗战，有了好的装备，中华民族也就少损失一些元气。二也实在是不想去趟东南亚的那个泥潭。我们将我们的想法与意见，提前告诉中央，中央也有一个心理准备。”

就在李延平刚想说些什么，杨震却又坐回沙发上，手指敲了敲扶手，却是转换了话题道：“老李，美国人将给予我们的援助，划到苏联人一起。虽说可以避开国民政府的这条线，但是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给我们援助，重庆方面肯定会反对的。这件事情倒是在我预料之中，没有什么稀奇的。人家眼下代表的是全中国，自然认为所有的外国援助都应该归他们。哪怕是一滴汽油，一发子弹都是他们的。他们愿意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谁。”

“如果美国方面将给与我们的援助，都交给国民政府统一调配的话，我们恐怕最多只能得到他们在美国压力之下的几条对我们没有任何用的步枪，以及少量的棉花或是粮食一类的援助之外，什么都不会有，或是压根就什么都得不到。”

“国民政府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武装我们这个现在已经是貌合神离的朋友，未来肯定的对手。一山容不得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国民政府的真实想法。一旦美援大举抵达，弄不好自以为身子骨强硬的国民政府不顾日军再侧，抢先动手都没有准。”

“谁都不是傻子，只要美国人一参战，以美国人强大的工业和经济实力来说，日本人这场战争是输定了。唯一的区别只能是时间的长短，或是获得利益的多少而已。既然有这个前提，趁着我们的翅膀还没有长硬，抢先动手将我们扼杀在萌芽之中，也是他们所盼望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严重的缺乏武器装备。尤其是迫击炮以上的重装备，更是严重的匮乏。他们那点可怜的军工生产能力，就连最基本的步枪产量都无法满足需要，更何况是火炮等重武器？”

“即便是中央军，除了那几个王牌部队之外，就连一个军也没有几门火炮。轮到那些杂牌军，更是连步枪配不齐。他们一年那点可怜的装备生产数量，最多也就勉强称之为维持而已。其装备的生产能力，现在还不如我们。”

“现在重庆方面的情况是大妈养的中央军，缺少重装备，轻装备勉强够用。小妈养的杂牌军，是几乎什么都缺乏。所获得的补充，只是他们勉强在维持，不至于溃散而已。而作为我们这些后娘养的，现在连最基本的经费都给停了，武器装备更是想都不要去想了。”

“在这种连他们自己都吃不饱饭的情况之下，美国人援助的物资能给我们这个他们的眼中钉，以及未来的对手，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这一点，对中国国内局势把握的还是比较准确的美国人，还是很清楚的。但是如果我们无法获得更多的援助，那么对日军就无法形成致命的威胁，这一点美国人也很清楚。”

“对日军无法形成致命的威胁，就无法牵制太多的日军，这样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如果我们再放放水，让日军从关东军抽调部分兵力加强到南方军，没准他们连澳大利亚和印度都保不住。”

“不用多，日军在能保证补给的情况之下，如果从关东军再抽调三到四个师团到东南亚或是太平洋战场上，对美英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到时候英军为了保护印度，就要从北非或是其他战区抽调更多的兵力。至于美国人，反击所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

“对于美英两国来说，其实哪怕是整个东南亚都丢了，他们都不会太在乎。但要是澳大利亚与印度丢了，恐怕这两国就会感觉到芒刺在背，彻底的抓瞎了。如果日军攻占印度，那么获得印度的粮食支援的日军继续西进，与此时已经进入北非或是未来可能进入苏联高加索地区的德军汇合，这对于美英来说，绝对是一个彻底的失败。”

“到时候，目前美英说了算的世界规则，就由德国人和日本人做主了。这也是美国人为何急于加强我们的原因。用我们去尽可能的拖住日军进攻的态势，削弱日军投入到东南亚的兵力，减缓日军的攻势。”

“虽然不能彻底的掐断日军对南洋的威胁，那么减轻日军的攻击势头。将我们在东北战场与整个太平洋与东南亚战场形成一个整体。在保住澳大利亚与印度为底线，力争保证东南亚不丢，还是他们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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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4章做一些文章

对于苏联人性格太了解的杨震，想到美国人将援助给抗联的物资，作为援苏计划的一部分，却又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很不乐观的道：“但在国民政府甚至不会将一发子弹、一支步枪交给我们的可能前提之下，将给与我们的援助，与苏联方面一同进行，对于美国人来说，还是一个绕开国会，避开国民政府的抗议还一个比较不错的选择。”

“只是眼下连战连败，连乌克兰这样的重工业基地和农业基地都丢了，损失的装备成千上万，动不动一场战役就丢掉几千辆坦克，上万门大炮。对所有物资的渴求，几乎已经超过重庆的苏联人。会任由美国人对我们的援助顺利到达我们手中，他们可能不从中克扣甚至占为己有吗？在我看来，恐怕是很难。”

“按照苏联人的性格来说，克扣甚至是明抢美国人给予我们的物资，是一个必然的事情。如果我们没有一个反制的手段，那么我们将会成为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甚至是没完没了。美国人通过苏联方面，援助给我们的物资，我们能得到其中的十分之二三就已经不错了。”

听到杨震的这番话，李延平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那你说我们怎么办？我们目前对外通道，都掌握在人家手中。如果他们从中间下手，我们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他们，而不是他们有求于我们。也就是说人家抢我们的物资，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对于李延平的担忧，杨震沉思了很大一会，突然道：“老李，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有些事情，是需要事在人为的。只要我们想办法，我们就有反击与应对他们的手段。老李，你说苏联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坦克和大炮咱们固然没有办法补充给他们，但是其他的物资上未必没有还手的余地。一些便携式的反坦克武器，粮食以及肉类，还有他们远东地区奇缺的煤炭，都是可以成为我们制约他们的一种手段吗。”

杨震的反问，让李延平呆了一下后道：“虽说苏联人一直在对我们隐藏失败的真相和损失，在他们那里苏联红军一直是所向无敌的，眼下最多遭受一点小挫折而已。日本人的广播，不过是他们为他们盟友吹嘘而已。”

“相对来说，战场上的德国人的损失是很大的，红军的损失都是极小的。但我们通过日本人鼓吹盟友的广播里面，还是收集到了不少的有用消息。虽说不见得都准确，但是我想其中至少有七成是真实的。”

“按照日本人广播里面苏军的损失数字来看，苏联人现在是什么都缺。从飞机到大炮，从坦克到反坦克武器。至于轻武器吗？我看以苏军目前的储备来说，应该还可以维持的。弹药的使用，也应该勉强可以对付。毕竟这些东西，苏军在战场的储备量就很大。生产起来，也不像重武器那样的繁琐。”

说到这里，李延平多少感叹了一下道：“我真不知道苏联人这仗是怎么打的。按照日本人的宣传，打上一个折扣，这损失的数字也实在够惊人的了。一个星期都不到，德国人就打到了列宁格勒了。”

“战争全面爆发，才几个月的时间被俘人员已经达到了几百万。白俄罗斯和乌克兰，以及波罗的海地区，基本上丢失于余烬。在加上战场上永久损失的人力，估计战前苏联编练的军队，恐怕已经丢了三分之二。至于损失的装备，足够让一个国家破产了。”

“一个明斯克战役，最强大的西方面军灰飞烟灭。眼下刚刚结束的斯摩陵斯克战役，如果德国人的战报是真的话。仅仅这一战，苏军被俘了将近四十万人，损失的坦克达到了四千辆，各种火炮近五千门，甚至比绝大部分国家装备的坦克和大炮还多。”

“而现在正在进行的基辅战役，整个苏联西南方面军已经被合围。按照苏德战场上目前合围战的惯例，被合围的这几十万苏军，恐怕突围出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恐怕被合围的苏联西南方面军，能突围出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这仗几乎是打一仗，败一仗。按照德国人公布的战果来看，目前苏军战前生产的那些装备，恐怕几乎已经被败光了。如果这场战争还是按照现在的态势去打，恐怕到年底他们连莫斯科都可能丢了。”

“如果战争初期的失败和混乱，可以用没有防备来解释。但眼下的这种局面，这个借口就是已经无法解释的了。我真不明白，他们这些战斗是怎么打的。这也就是地域宽广，人口众多的苏联，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按照苏军目前的这个损失早就崩溃了。”

李延平很是不明白，为何在他眼中强大的苏联红军，会在战争打响之后败的这么惨。要知道苏联红军在中国相当一部分人之中，尤其是有着留苏经历的人之中，代表着强大两个字。如果换一个词形容，那就是战无不胜。

眼下的战局打成这么一个样子，曾经是他们眼中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被如此摧枯拉朽的摧毁，几十万、几十万的被合围、围歼。让他们这些在苏联留学，或是体会过苏军强大的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对于李延平来说，眼下的态势无疑于是很难接受。

对于李延平的回答，杨震摇摇头。李延平的答复，几乎是等于没有。至于李延平的惋惜，杨震也没有回答。大清洗打碎了苏军的脑袋，那位苏联领袖的不懂得放弃，固守于一城一地的得失又束缚了苏军的手脚。

火箭式提拔的各级将领，在大肃反的威胁之下，养成了只唯上的习惯。再加上战术思想的落后与呆板，部队盲目扩充训练上的不足。坦克与火炮的数量虽多，但是缺乏足够的技术人员，牵引车，以及通讯设备等一些必要软件。

在加上那位领袖的胡乱指挥与更注意政治影响，这仗能打赢就怪了。苏军要想真正的从目前的困境之中走出来，除了他们那位领袖接受事实，不在胡乱指挥之外。就要等到眼下这批在战火中走出来的将领，真正走向成熟，以及他们在战争之中学会战争，至少学会防御的那一天。

杨震没有回答李延平的疑惑，但他脑海之中根据李延平的疑惑，涌现出来的“通讯设备落后”这句话，却是让他突然眼前一亮。按照他所熟知的历史，苏军在二战之中所有的通讯设备。

大到大功率无线电台，小到步谈机、野战电话，都是美国人援助的。苏联人薄弱的电子工业基础，无法为他们提供足够的通讯保证。没有了美国人的援助，他们的通讯能力至少要削弱三分之二。

很明显一旦美国人减少这方面的援助，是在战争初期在通讯设施过于落后与严重不足方面，吃了大亏的苏联人根本就无法接受的。而恰恰抗联又有生产苏军急需的新式电台的能力，只要原材料得到保证，年初为补充关内部队，而经过扩建的无线电工业的产能足以满足苏军的需要。既然有这么一个前提，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在这方面做一些文章呢？

琢磨了一下之后，杨震抬起头来道：“老李，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美国军事代表团在参观咱们部队的时候，曾经对我们装备的各种步谈机，表示出浓厚的兴趣，还曾经谈起要引进生产技术是不是？”

“还有美国人对我们的火箭筒与无后坐力炮，也表现出相当浓厚的兴趣。苏联人在战争爆发之后，也不止一次的要求我们为他们提供部分成品。我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几方面，做一些文章？”

虽然不知道杨震怎么问起这件事情来了，但李延平却点了点头道：“不是要，而是已经从我们这里引进走了生产技术。所有步谈机的生产技术，他们已经全部购买，用以交换我们急需的一些设备和物资。这个事情，去年年底就已经商定了，年初便已经履行完毕了，你怎么会忘记了？”

听到李延平的回答，杨震拍了拍脑袋道：“你要不说，这件事情我还真忘记了。这个协议还是我去皖南之前和皮尔逊那个家伙签订的。咱们用这个技术，引进了美国几种柴油发动机的技术。”

总算想起来，并很快有了一定主意的杨震对李延平道：“老李，今天你不要去。等到三天之后，你去找那个皮尔逊告诉他们，我们距离苏联的直线距离要比美国进的多。美国虽然有庞大的商船队伍，但眼下还要急于运输援助苏联和英国重装备以及物资。”

“如果每节省一吨的运力转运重装备，前边的苏联军队与英国军队，就可以多得到一辆坦克或是一架飞机。如果他们援苏的物资，有部分从我们这里出，不仅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与生产设备。还可以节省产能，用于武装同样可能需要这些装备的美国军队。”

“你和他们商议一下，他们预定提供给苏联人的通讯装备，由我们负责提供。美国人只负责向我们提供一部分我们目前所缺乏的原料，以及生产这些设备的所需要增加的设备，至于成品还是由我们负责生产。还有部分高射与反坦克武器，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也是照此办理。”

杨震的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让李延平不由的一愣的同时。很快便明白他用意的李延平，抬起头看了看杨震道：“你说的是通过这个办法，来遏制苏联人？按照我们目前的产能，如果原料充足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我们的产能没有问题，这只是解决问题的一个方面。但关键是美国人那里会答应吗？苏联方面会同意这个建议吗？毕竟对苏援助的是美国人，不是我们自己。苏联人还没有向我们求援。说实在的，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力去帮助眼下的苏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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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李延平的担忧

对于李延平的疑虑，杨震笑了笑道：“我们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美国人不会答应，苏联人不会同意这个方案？老李，如果拘泥于这个可能，或是不可能，我们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说一千，不如做一遍。不去尝试，永远都不会有成功。”

“美国人的工业生产能力再强大，但是眼下还远未转入战时生产轨道。即便已经转入战时生产轨道，但在还要满足自身扩编以及供应英国的情况之下，所面临的压力也是相当大的。只要我们努力，未必不能达到一个我们想要的结果。”

“眼下战役正在进入关键时刻，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你去和美国人谈谈，把我的这个想法和他们谈一下。至于目的什么的，就不要说了，以皮尔逊的精明，他会明白我的用意的。他的态度很关键，只要他想通了，美国政府那边就好说了。”

“这个家伙在美国上层，还是有相当关系的。老李，你别以为鼓吹自由、民主的美国人，就不讲究什么裙带关系了。实际上，他们那里所谓的裙带关系，一点不比中国人差到哪里去。只不过他们讲究的是政治家族，以及政商联盟，面子上至少要比中国人做的干净一些。”

“这个皮尔逊背后的家族，在美国商界可是相当有资本的，影响力绝对堪称大鳄一级的。再加上与他们联姻众多家族的影响力，他们的家族在美国政坛上，虽说还没有达到操纵美国政坛走向的地步，但是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华尔街的那些大老板，虽说一向表明不参与政治。实际上他们在政界，都有自己的代理人。没有他们的支持，没有一任美国总统会坐稳屁股。不参与那只是表面文章而已，实际上美国政府的真正决策，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你别看这个皮尔逊军衔不高，但是这个家伙通过他背后的家族，在美国上层人脉恐怕是相当的雄厚。而且他在美国陆军，甚至是白宫，都有自己的关系网，绝对可以称得上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要他能点头，我想美国政府应该不会拒绝这种对他们很有利的事情。”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抬起头对李延平道：“老李，你是军区政委。这段时间之内，与美英苏三方面打交道，你就多承担一些。这些事情，交给其他的人我不太放心。倒不是我不相信他们，实在是他们缺乏一些实际操作的经验。”

“无论是美国人，还是苏联人和英国人，派到我们这里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别看这些人，年纪都不是很大，但是都是老油条。科瓦廖夫与皮尔逊，甚至压根直接就是搞情报的出身。那个英国代表，也相当的不简单。”

“我们这里有资格和他们谈判的人，不是缺乏与他们打交道的经验，就是一群死教条的书呆子。让他们去和这帮吃人不吐渣子的家伙谈判，弄不好他们别被人卖了，还在那乐呵呵的替人数钱呢。”

“至于总指挥和李主任那里，新区的稳固工作和军区转交的各种基建工作，以及各种工作实在太重了。眼下他们根本就没有精力，兼顾这方面。再加上按照中央的意思，对苏工作交给东北局，对美英工作还是由军区来主抓。所以还是你老李，能者多劳吧。”

“在与美国人，还是苏联人或是英国人打交道的时候，我们都要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咱们的底线绝对不能被突破。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做出一些让步，但是这个让步绝对不能无条件，更加不能无底线。”

杨震的这些交待，知道眼下形势让杨震根本就无法分心的李延平点了点头。但是随后李延平却又道：“老杨，皮尔逊提出英国人的建议和想法，明显他们之间私下已经至少已经达成了暂时的共识。”

“如果英国人坚持他们的想法，而美国人用援助压迫我们接受英国人的建议。难道我们真的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抽调兵力去东南亚协防？还有，如果日军对东南亚发起进攻，我们真的要按照你说的那样，向关东军发起攻势？”

“要知道，如果我们在日军向东南亚发起攻击的时候，为了牵制和分散日军的兵力，那么我们在反击之中，投入的兵力绝对不会再少数。否则我们根本就无法完成你这个抗联最高军事指挥员，对他们做出的承诺。”

“而我们第一阶段，到目前为止伤亡已经不小。等完成第二阶段作战，我们恐怕不经过长期的休整以及补充，很难在进行新的作战行动。这还是我们所有预定作战目标，都顺利的完成，能够获取关内补充兵员的前提。”

“如果完不成我们预定作战目标，那么我们恐怕处境会更加的困难。而眼下美国人还在与日本人谈判，鬼才知道还在谈判桌上与他们扯皮的日本人，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与美国人真正的开战，什么时候进攻东南亚。”

“如果他们发起进攻的时间，正好在我们第二阶段战役完成，或是第一阶段战役刚刚结束，第二阶段战役还没有展开。到时候，或是在战斗之中伤亡不轻的我们，或是要将主力攻击方向转往绥蒙地区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实力去达到他们的要求。”

“而一旦我们行动迟缓，或是无法达到他们所谓的吸引日军数量的标准。那么美国人如果觉得我们欺骗了他们，在今后我想会更难和他们打交道了。以后我们再想从他们那里争取援助，就将会是一个极为困难的事情。”

“老杨，这是一件没有准头的事情。除非我们加快第一阶段作战进展，同时放弃第二阶段作战。我们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达到你对美国人的承诺。但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不可预料的事情太多。难道我们真的需要为了美国人的想法，放弃我们自己的既定目标？”

“还有最头疼的一件事情就是，如果美国人坚持我们出兵东南亚怎么办？这个皮尔逊就算再有能力，本事再大，背景再雄厚。但是他并非是美国的决策层，他只能起到一定的影响，但他不能进行最终的拍板。”

“但他今天能够代替英国人提出这个建议，我想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是他自己的因素。我想英国人是不会有这么有能力说服这个一切美国利益至上的家伙。弄不好他今天的试探，压根就是美国高层的意思。”

“老杨，你坚持不调兵协防东南亚这一点我支持你。尽管我在军事上的水平并不高，对那里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但我也清楚，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要求出兵东南亚，对我们是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我们按照他们要求的去做，无论我们派出多少兵力。但只要你老杨不亲自去指挥，在远隔万里，又在美英的地盘上作战的情况之下，我们总部都很有可能会失去对这些部队的控制。”

“倒不是说我们的部队，会被他们策反。在我们部队的稳定性和坚固性方面，我们还是有自信的。我们的部队和指挥员，不是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拉走的。想拉走我们的部队，他们还没有那个本事。”

“东北与南洋远隔万里，一旦有什么意外，我们这里根本无法也不可能提供任何的支援。而且到了那里，怎么打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问题了，得按照人家的意思去作战。如果美国人和英国人诚心用我们给他们当替死鬼，堵枪口，这么远的距离，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不能为了保卫美英的殖民地，将我们手头这点本钱全部的搭进去。要是在南洋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的部队撤都撤不回来。要是指望美国人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把我们的部队优先撤出来，恐怕我们就真的要祈求马克思在天之灵保佑了。”

“但是如果你亲自去指挥，那么东北这里怎么办？东南亚不是皖南，美英那里更不是新四军。你这一去，恐怕时间上都无法控制。你是东北军区的最高军事指挥员，这里才是你的岗位。如果你长时间脱离开这里，即便是美国人大量的援助，但是对我们未必是什么好事。”

“所以，对于美英要求我们出兵东南亚协防一事，我支持你的决定。但这件事情，如果美国人坚持，我们也要考虑到一定的后续反应。更要提防英国人，在我们没有满足他们的情况之下，暗中私下捣鬼。”

“对于美国人来说，他们的影响力要比我们大的多。尤其是对于美国高层的影响力，他们的优势是我们无法相比的。无论是从国际地位，还是从其他的方方面来说，眼下的英国人对于美国人的重要性来说，无疑要比我们高的多。”

“如果美国人打定主意，牺牲我们换取保存英国人实力的话，我想他们未必不会有后续的动作。而我们之前制定的各种发展计划，尤其是机器设备需求方面，还远离不开美国人的援助。”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可以说的上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去东南亚，那是一招奇臭无比的烂棋。去了也是给人家当替死鬼，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不去，英国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旦美国上层接受了他们的观念，对我们的后续发展，影响会相当的大。”

李延平的语气里面有着浓浓的担忧，而他的这些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杨震今天虽然没有答应皮尔逊的试探，但李延平总感觉事情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尽管缺乏在玩阴谋方面的天赋，但并不代表着李延平连这点眼光都没有。

要是真的眼皮子这么狭窄，他又岂能在如今已经发展到几十万大军的抗联之中，坐稳这个总政委的位置？要知道，这个政委并不是只对杨震这个总搞出点意外的军事主官包容，就能坐稳做好的。

皮尔逊能在这个时候，替与抗联之前并无多少交道的英国人出面，就代表着这两个国家很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已经穿一条裤子。杨震这次不答应，并不代表着美国人，其实是英国人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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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在李延平看来，如果英国人真的打算拉抗联去东南亚所谓的协防，实际上也就是替他们做挡箭牌。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因为杨震一次单纯的反对，便就此撒手的。美国人如果真的和他们穿一条裤子，就势必会采取一定的手段逼迫抗联低头。

如果美国人真的在未来对抗联援助方面下手，拖延甚至中断对抗联的援助，那么对抗联，尤其是杨震的那个庞大的工业发展计划来说，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而这个可能性不是一点，甚至是相当的大。

对于李延平担忧，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沉默了一会才语气坚定的道“不管美英的想法是什么，东南亚那里我们绝对不能参合。别说一个纵队或是几个师，就是一个师，一个团也不可能。”

“否则，我们的有生力量不仅会被那里的莽莽热带雨林吞噬掉。还会被各方面的扯皮，而白白的断送掉的。我们不能冒着削弱我们自身实力的风险，去替他们搪这个灾。更何况那里的形势，不是排一两个师能够解决的。”

“那里不仅仅是地形与气候，根本就不适合我军作战，更为严重的是政治上的问题。而且相对于军事问题来说，政治上的问题带来的危险更多，麻烦也会更大。如果单纯的与美国人协同作战部倒也罢了，只是单纯的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是中间还夹杂着重庆方面和英国人，问题就要复杂的多。”

“尤其是英国人，拉我们这个时候去东南亚，根本就没有安什么好心。他们的心思可不单单是拉我们给他们垫背，那么的简单。再加上与我们眼下几乎快要公开翻脸的重庆方面，那里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大泥潭。”

“就算是咱们不算政治账，可单单军事上的问题就相当的复杂。三国四方纠缠在一起，牵扯多头指挥的问题。别说重庆方面和英国人，是绝对不会将指挥权交给我们的，就是美国人也不会同意的。”

“而将我们的部队交给英国人，去给他们当挡箭牌白白的消耗掉，我们也不会同意的。三国四方看起来实力强大，实际上自己内部都是乱的，自身便相互牵制。等他们找到平衡点最终决策下来，什么菜都凉了。这样一来，我想着仗不打实际上就已经是输了。”

“尤其是三方面，当然如果再加上重庆方面，就是四方面军队配合上的问题，会更加的眼中。我们部队的制度、编制、作战风格，与美英两国几乎是天差地别。我们与他们在思维方式上的区别，则是更加的不同。”

“再加上武器装备上的差别，弹药补充的问题，都是一个相当让人头疼的事情。如果我们派兵协防东南亚，那么一场战役所需大量弹药的补充，都要从东北万里迢迢的运过去。再加上这一路上复杂的情况，别说我们了，就是国民政府都没有这个能力。”

“不过从实际来看美国人想法，应该就是单纯的从军事观点出发。英属殖民地军队低劣的战斗力，以及东南亚资源对日本的重要性，这是美国人考虑的。但是英国人真实的意图，绝对不会是看起来这么简单的。”

“英国人拉拢我们去东南亚作战，我感觉不仅仅是军事上的需要。更多的是背后包含着其他的因素和想法。甚至有可能是他们想拿我们作为一种施压手段，逼迫重庆方面接受他们一些恐怕会很苛刻的条件。”

“我们即不能给英国人当替死鬼，更不能成为他们逼迫我们同胞的棋子。虽然我们与重庆方面政见不同，但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都是中华儿女。我们之间的内斗最多算兄弟之争。”

“但是涉及到英国人，就是共御外辱了。我们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去沦为异族压迫我们同胞的手段。眼下重庆方面现在与英国的缅甸、印度两大殖民地领土纠纷很大，英国人之前一直对我们的领土进行蚕食。”

“尤其是西藏与云南，英国人可谓是窥视已久了。英国人这个时候拽着我们去东南亚，心思绝对不会单单从战场上的角度出发。所以对于英国人的这个要求，我们无论如何，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可能答应他。”

“就算美国人会因此减少，甚至哪怕是中断给予我们的援助，我们也绝对不能答应。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英国人是英国人，美国人是美国人。虽说他们在大致的态度上差不多，但是其中还是有分歧的。”

“美国人不会去了英国人的利益，去损害自己的利益。他们更不会为了英国人一些私下的，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去拿自己的根本利益作为交换。不管他们做出什么反应，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眼下削弱我们的实力，并不符合美国人的利益。”

“否则，他们就不会让皮尔逊只做一个试探，而不是直接代表美国人与我们谈话的。美国人固然会在一些事情上，会优先照顾同种的英国人。但是他们不会为了自己核心利益，去过于迁就英国人的。”

“而只要日本人还成攻势，美国人也许会减少对我们的援助。但是在战场上对于我们有所求的美国人，绝对不会全面停止对我们的援助。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越弱，对于他们来说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多。”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闹的孩子有东西拿。眼下的形势，也是一样的道理。要不你以为美国人自去年开始对我们的援助，会那么容易拿？他们不断加强我们的实力，就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与日本之间发生战争。”

“他们只不过是想用我们来替他们和日本人作战，并尽可能的削弱日本人的实力。等到日本人彻底的陷入中国战场之后，视情况在下手。只是对资源的渴望已经到了极点的日本人，并未按照他们的算盘走而已。”

“一旦美日战争全面爆发，他们就不会停止对我们的援助的。因为我们在某些方面的利益，是一样的和相同的。将抗联提前打成残废，并不符合美国人的利益。而让抗联只限于目前的规模，无法继续发展，更不符合美国人的利益。”

“只要日本人的威胁还在，美国人就需要我们。所以也许会减少，也许会短暂的终止，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停止对我们的援助。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太过于担心美国人会为此终止对我们的援助。”

“虽说是一个老祖宗，但是分家过了这么多年了，美国人是不会为了英国人抛弃自己根本利益的。这个美英同盟，不是一点空子没有给我们去钻。至于英国人的态度，我们不需要太过于重视。”

“至于第二点，更简单了。按照目前整个世界形势发展来看，以及日本人目前手中的石油储备量估算，美日战争不会迟于今年年底之前全面爆发。如果美日战争全面爆发，那么对石油渴望，已经到了极点的日本人。绝对会在对美国人动手的同时，在第一时间对东南亚动手。”

“美国本土距离日本，横跨整个太平洋。对于日本来说，他们的手没有那么的长。但是对于他们已经近在咫尺，而且资源足以满足他们所需的东南亚来说，日本人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不过东南亚地形复杂，气候炎热，绝大多数都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而日本人生活在北温带，与那里的热带气候天差地别。如果不提前进行适应性的训练，日本人自身首先恐怕会被那里的热带疾病和雨林所吞噬。”

“而这个适应性的训练，没有半年的时间是下不来的。日本人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一向都是向来心思缜密。在很多问题上的考虑，都是极为严密的。所以他们参战的部队，没有达到一定的标准，日本人是不会轻易开战的。”

“要知道，这次他们对付的不是贫弱的中国。而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更是世界上排名并列第一的海军强国。英国人的海军舰队被拖在欧洲战场上这不假，但美国人的太平洋舰队实力，也足以与他们的海军一较长短。”

“在没有打垮美国太平洋舰队，以及参战日军部队达到训练标准之前，日本人是不会发起进攻的。按照我的判断，以及日军目前已经调往东南亚、台湾、海南岛的师团数量来看，日本人与美国人的战争应该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这段时间之内爆发。”

“更何况日本人，还要等待他们的盟友也就是德国人在苏联和北非战场上的进展，才会更好的决定他们在第二阶段的方案。老李，日本人的胃口可是大的紧。他们的目标，可不会单单是东南亚。搞不好印度、中东，都会是他们的视线所及。”

“只要德军不在北非战场上，取得最终的决定权，并控制北非直达苏伊士运河。即便是他们已经下定决心，但他们也会再观望、观望的。一条过于贪婪的蛇，得陇望蜀才是他们的习惯。”

“放心吧老李，今年十二月份之前东南亚战场上，私下肯定会暗潮涌动，但是表面上肯定会风平浪静的。不搞掉美国太平洋舰队，日本人无论调集多少的兵力，都不会向东南亚动手的。”

“这就意味着，我们答应他们的攻势，最晚发起时间不会超过明年二月份。现在即将进入九月，也就是说距离年底美日战争不足三个月。而我们眼下的作战，究竟能取得什么样的结果，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但我们第二阶段的作战，必须要等到第一阶段取得了大致决定性的把握之后才能真正的展开。既然如此我们大可将第二阶段作战，推迟到美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全面的展开。美国人想要在需要的时候，让我们减轻他们的压力。”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让日本人的南进计划，为我们第二阶段作战计划，减轻当面日军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的压力？按照日军目前编入南方军的师团数量，想在短时间之内吞并东南亚，数量还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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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心事向谁述

杨震看着窗外的越来越大的雨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古怪笑容：“所以在美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日军必然要增加其编入南方军的兵力，以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达到他们的目的。虽说不见得从我们在第二阶段作战对象之中抽调兵力，但是也减轻了日军从本土以及其他方向调集援军的可能。”

“这个皮尔逊不提起来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想到过利用美日战争全面爆发的机会，减轻我们在第二阶段作战所面临的压力。现在既然他们送上门来，让我们打秋风，那么我们为什么不顺势而为？如果放弃这个机会，那么我们也有些太对不起自己了。”

“而我们也正可以利用这个空档休整一下久战之后疲惫的部队，调整充实现有的部队编制。同时加紧囤积后续作战所需的弹药和物资，尤其是汽油、部队所需的冬装。以及秘密构筑通往前线的公路，以做到一击成功。”

“最关键的是完成对挺进军的整训和补充装备，使其符合我们的标准，以便至少获得一部分的预备队。既然都是发起攻势，那么时间的早晚，都不是问题。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要选择好最恰当的时机。”

“老李，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真正铁杆的盟友。永恒不变的只有一条，那就是利益。我们与美国人也好，美国人与英国人和苏联人也好，不过都是在相互利用。而对于我们来说，怎么在这场战争之中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我们能尽快的发展起来，才是我们最应该去考虑的。”

“国家贫弱，又四分五裂。我们想要开展大规模的工业化建设，即缺乏一个安定的环境，更缺乏的是资金。我还是那句话，这场战争对于我们这个民族来说，的确是一场苦难，但同样也是一个机遇。”

“在这场利益交换之中，我们的确是弱者，甚至还是最弱的一方面。但我们并非是没有一点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虽说不多，我们手中好赖还是有点底牌的。怎么样打好我们手中的底牌，实现我们最大的利益化，抓住这次对我们中华民族来说，最大的机遇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

“利用这次战争我们与美国人之间的利益交换，以最快的速度至少实现根据地的工业化，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关系到我们眼前的自身利益，更关系到整个中华民族的长远利益。用我们的努力，为中华民族能在战后腾飞插上一双翅膀。”

说到这里，杨震刚刚合上的眼睛，猛然之间又睁开，看着听罢自己话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延平道“勾心斗角很累人的，尤其是这种关系到国与国之间的利益交换，仅仅是把握这个大局就不容易了。老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不是那种以勾心斗角为生的政客。但现在时代的责任落在了我们的身上，我们该怎么办？”

“是畏惧不前，还是拿出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劲头？老李，你以为中央、主席给了我这么大的权利是好事？成了，自然皆大欢喜。败了，恐怕就是万夫所指了。别忘了，我们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但现在全党、全军，甚至全国的眼睛都在看着东北，我们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上了。就算是一锅夹生饭，我们也要把它给吞下去。逆流而上，这就是我们目前所处的真实境地。因为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别无选择。”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倾尽全力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而不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要知道一旦错失这个机遇，我们在想做到类似的事情，就要花费更多的代价和心血。甚至我们整个民族，都要付出一些无谓的代价。”

“而且很多技术，是我们在错过这个机遇之后再也无法获取的。老李，我们这一代人正处在时代的岔路口上。虽然不能说身上寄托了民族未来的希望，但是我们应该尽可能的为我们的未来少付出一些不必要的代价而努力。”

“我们不能搞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那一套。对于我们来说，只有一句话，努力、努力，再努力。哪怕就是外人眼中的不择手段也好，哪怕是千夫所指也好。总之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让机遇再一次的从我们手中溜走。”

到底还是性格中忠厚的一面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对于杨震口中说出的这些后世所谓的厚黑学，李延平还是多少有些不太理解。但是看着胸有成足的杨震，李延平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杨震的判断。

不相信怎么办？他对国际形势几乎没有什么研究。而且以他的为人品性来说，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是做不来的。尽管在苏联留学过，但学的是国际共运。要是玩这种各方面势力角逐，勾心斗角的心思，李延平还是差的太多了。

见到李延平微微点了点头，杨震在为老战友理解而欣慰的同时心中也暗暗的充满了苦涩。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和狂风骤雨，心中不禁暗自有些孤独与伤感。这个世界，还有谁能真正的理解自己所想所为？

也许除了此刻远在齐齐哈尔的李慧兰，这个与自己同一个地方来的人之外。恐怕就是与自己一向心有灵犀的郭邴勋，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而如今李慧兰远在齐齐哈尔，唯一可以倾诉的张婷又是芳影已逝，一腔心事可向谁述？

在送走李延平后，杨震罕见的没有急着返回作战室。而是就站在这间会客室内的窗子前，任窗外吹进来的狂风暴雨抽打在自己脸上。而进来汇报的袁芷若，看着杨震显得有些孤独的背影，也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为好。

就在杨震与李延平敲定了下一阶段，与美英两国谈判的底线和重点的同一时间。就在奈曼旗伪满旗公所所在地八仙筒内的奈曼旗王府中，同一负责指挥西满地区反击作战的关东军第六军司令官谷寿夫中将此刻正在闭目养神之中，而对身边指针正在指向关东军全线反击发起最后时间下午十五时的马蹄表发出的滴答声充耳不闻。

这位在刚从预备役中被起复的中将司令官，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那是相当的沉着。他眼下表现出来的平静，与他军司令官办公室隔壁，此刻正在进入大战前最忙碌时刻的作战室内，给预定第一批参战的四个师团分别下达命令的众多参谋形成了正比。

司令部内为数众多的参谋和各级军官，在看到军司令官摆出如此的平静，如此的举重若轻，对即将打响的，此次关东军最大规模战役一副胸有成足的表情之后。无不举手暗赞一声到底是当年在金山卫登陆，一举击溃淞沪战场几十万支那军，最终敲定胜局的关键人物。不说别的，单单就这幅大将风度就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只是这位战前刚从本土调来，虽然曾在至少在表面上还讲究绅士风度，但是实际上烧杀劫掠该做的一样没有少做的英国留学。但是却公开宣称奸淫捋掠才是鼓舞士气最佳手段的中将司令官的心情，是不是像他表面上那么沉着和平静，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实际上对于自己复出这第一场战役，此刻表面上看似平静谷寿夫中将，心里非但不平静，反倒是像一个刚从军的小毛头一样，忍忍的还有些激动感。他知道，这次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的机会了。能不能再更上一层，就看自己这次能不能把握住了。

当年南京大屠杀之后，为了缓和国际压力，大本营将自己当成了替罪羊。调回国内当了一年空头司令的中部军司令官之后，便强迫自己转入预备役。不仅断送了自己晋升大将的希望，还让自己断送了继续发财的美梦。

虽说在支那作战的那段时间里面，自己抢的是杯满钵丰，如今存在住友银行和安田银行内的存款，就足够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几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但这个世界上又有那个傻子会嫌钱少？

支那太大了，也要比贫穷的日本富裕的多。虽说最富裕的江南，已经成为日军的占领区。也在日军向南京进军的时候，彻底的洗劫了一遍。但没有被日军洗劫过的地方，还是占据了大多数。只要自己留在支那战场上，用不了两年，自己的财富完全有可能翻上几番。

看着当初与自己一样在南京烧杀抢劫的同僚，一个个发财发的不亦乐乎不说，还随着日军不断的扩编，而职务还在不断的晋升。这让谷寿夫那里咽的下这口气？当年在南京，第六师团做的事情，他们哪一个没有做过。但他们那个人，又受到过处分？

自己在南京街头强奸妇女，那个中岛今朝吾就没有干过？到头来自己被调回国给了一个安慰奖的虚职后，便强制转入预备役。他们却可以依旧仗着皇军武力，在支那大地上继续横冲直撞大发横财。

固执的认为自己在南京并没有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己还很年轻。虽然不见得能做到陆相或是教育总监的那样位置，但是军司令官还可以再做几年的谷寿夫，对于大本营当时对他的处理可谓是相当的不满。

这次意外的能够复出指挥对整个关东军至关重要的西满战局，让他感觉到意外之喜的同时，也可谓相当的兴奋。这次复出，无疑让他感觉到曾经在被转入预备役之后，已经渺茫的那些希望，又重新的再向他招手。

尤其是这次划归自己指挥都是诸如第七师团的那样老牌师团，更让他对此次作战胸有成足。再加上通辽守军，以及目前还在林西坚持作战的二十三师团，他手中目前集中了关东军总兵力的一半还多。

在加上关东军司令部答应的，在战役发起后随后跟进的第八师团和第十师团。此次作战划归他指挥的兵力，足足七个师团之多。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第七、第八这样的老资格师团，更让他认为对此战极其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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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8章谷寿夫的野望

虽说对于自己当面这支曾经在去年将关东军打的大败的对手，他也很重视。但是对于谷寿夫来说重视归重视，但是也并未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敌军战斗力的确凶悍，也堪称装备精良。甚至在装备方面，还超过关东军预定参战的部队。

但是他们却是在整个西满却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就是兵力配置过于分散了。尽管他们部署在西满的坦克数量，几乎超过了整个的关东军。但对于谷寿夫来说，却并未认为这是什么太严重的威胁。

因为他们庞大的坦克集群，被他们人为分割在互不相连的林西、通辽两地，中间留下了极大的可供自己利用的缝隙。同时即便是林西与通辽两地的兵力加在一起，也少于关东军用于反击的总兵力。

他们过于庞大的胃口，什么都想抓住的想法，让他们分散了自己本就不占据优势的兵力。这种形势，无疑很有利于关东军各个击破。对于关东军的战斗力，虽然之前连战连败，但谷寿夫无疑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在他看来，之前的失败不是关东军的战斗力下滑了，而是在指挥上出现了一系列的失误。再加上前线指挥官的轻敌，以及情报收集方面出现的重大失误，才导致去年会战的失败。而绝对不是抗联真的在实力和战斗力上超过了关东军。

谷寿夫认为自己谨慎一些，尽可能的避免出现轻敌冒进的趋势。只要新京的战场上，真的能像梅津美治郎司令官与吉本贞一参谋长保证的那样，拖住抗联的大部分兵力，使其无法西援，那么以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来看，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而且在林西一线他们庞大的坦克集群，在北面的五十一师团还在顽强抵抗牵制住他们在南兴安相当一部分的兵力。在通辽战场上，目前又打成胶着，被隔断在通辽以北的情况之下，几乎形成了孤军突入的态势。

其林西境内的坦克集群，不仅成了孤军突入之势，而且其实际的补给线远还未打通。规模庞大的坦克集群所需的油料、弹药的补给，只能依靠极为不可靠的空运补充。而空运的补给能力，对于一支庞大的坦克集群蛉橘，有些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这对于关东军来说，无疑是可以利用的一个极大弱点。对于抗联的空运能力，谷寿夫还是相当嗤之以鼻的。按照他的理解，就算是有自己相当强大航空基础的日军，也没有如此大的空运能力，能满足一个坦克加上大量步兵组成的机械化集群所需的全部物资。

更何况只能依赖进口飞机，以及油料进行空运的抗联？再加上眼下运输机区区几吨的运力，就他们那点可怜的空运能力。即便是将全部的运输机都调动到西满战场，恐怕所有的运力加在一起，对于一个机械化集群的需求来说，恐怕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虽然不是战车指挥官出身，但是作为曾经在华北、华中战场上曾经大量使用过坦克横冲直撞，以及身边还有大量多少懂得一些战车使用参谋的谷寿夫来说。对于林西战场上的抗联坦克，每日所需的油料数量还是有一个大致的判断的。

几万人马的人吃马嚼，枪炮弹药，单靠空运的那点补给量，杯水车薪恐怕都够不上。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的鏖战，按照他们的目前的火力配置与标准来看，恐怕各种物资无疑不是奇缺。而这对于关东军来说，却是一个相当难得的机会。

只要关东军利用林西、通辽两地敌军之间留下的空隙。以一部兵力加入通辽战场，与通辽守军配合将通辽之敌死死阻击在通辽外围，并彻底的切断两地抗联之间的联系。以一个师团的兵力，从康平一线向双山强行突击，切断通辽敌军与其他方向的敌军联系。

就可以将整个西满的抗联部队，分割成三个互不相连的三块。同时以三个师团以上的兵力，分别从正面、北翼形成钳形攻势，集中兵力先打已经成为孤军之势，虽有精良装备，但是缺乏补给的林西之敌。

一方是鏖战多日伤亡惨重，人困马乏加上物资奇缺。一方是养精蓄锐多时，编制完整装备齐备。林西之战，即便是不能全歼林西敌军。但是重创或是击溃他们，在谷寿夫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旦先歼灭林西之敌，自己便可以腾出手来转向通辽。虽说通辽与林西两路的抗联，看起来在战场上是相辅相成的。但是只要击溃其中一路，剩下的一路就不足为惧。只要解决了这两路的抗联部队，西满的战局便大局已定。

一旦集中了他们目前大部分重装备西满之敌被击溃，或是受到重创。也就意味着整个抗联，在没有外部大量援助的情况之下，已经丧失了攻击力。至于下一步关东军或是大本营怎么决定，是一鼓作气席卷松花江以北抗联所谓的根据地。还是暂时休养生息，那就是上层的意思了，反正自己是大功做成。

倒不是谷寿夫大意或是瞧不起眼下的这个对手，他对此次复出自己的屁股能不能坐稳，还是相当在意的。他清楚如果这一仗自己失败了，虽说不见得意味着关东军在整个满洲的统治终结，但是却意味着关东军在整个满洲战场上的形势，将彻底的陷入被动，而且很难再有翻身的可能。

从今往后，关东军也将再也无力剿灭这股悍匪。最关键的是这一战一旦输了，不仅撼动的是关东军在满洲的统治，更加的危险的是会影响到帝国的整个战略格局。一旦被誉为生命线，支撑了日本维持战争的半个军工产业的满洲丢掉了，对整个日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谷寿夫更加清楚。

此次会战，梅津美治郎大将不仅三次致电大本营，要求起复自己这个已经被转入预备役的中将，还信任的将目前关东军一半的兵力，三分之二的重炮和战车都交给自己。这说明梅津大将，对自己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谷寿夫很清楚，以梅津大将在陆军中的人脉，以及在天皇御前的圣眷，自己只要打好这一战，前途和钱途都是光明的。自己这个年纪，如今做陆相、参谋总长、教育总监是几乎不太可能了。

但只要这一战打好了，一举击溃抗联。那么做一个朝鲜总督、台湾总督或是支那派遣军司令官一类极有钱途的职务，还是可以的。所以在有了这个念想后，眼下虽说表面上看起来不在意，但是实际上他对这一战可谓是相当的重视。

事实上在调任负责指挥整个西满战事的军司令官之后，对整个战局还是进行了一番苦心的分析。他承认，眼下的对手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是一块相当难啃的骨头。而且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在装备上明显的优于关东军。

之前已经转入预备役，不在可能接收战报的他，在上任之前才真正了解到了满洲的局势。他没有想到，不过短短的几年，当年被关东军压缩到只能困守深山老林的抗联，如今身子骨居然会壮到这个地步。

坦克、飞机、重炮的数量，几乎超过了整个日本陆军最大战略集团的关东军。如果说之前的会战，他们是以巧取胜的话。那么去年的那场会战，就是在正面战场上与关东军硬碰硬的相抗之中，通过采取种种的战略手段，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大大的颠覆了他之前一向认为的，帝国陆军在对支那人作战时候，绝对是无往不利的想法。同时也更加让这位老将，在行动的时候更加稳重一些。更是改变了之前一贯张扬的性格，显得极为慎重，以试图争取一锤定音。

当然关东军司令部，此次会战抛开日军惯例，直接拟定作战计划。而不是只负责战略部署和制导，并强制要求他执行也是一个方面。此次的作战计划，从制定到实施，直到目前为止，都是关东军司令部在插手。

他这个负责一线指挥作战的军司令官，直到最后阶段才接过最终指挥权。不过对于关东军司令部这么干涉他作为军司令官的做法，谷寿夫却是并未在乎。自己才赶到满洲不过七天，而此次会战决定的是关东军和满洲国的命运，关东军不重视那就怪了。也正因为关东军如此重视，所以他才更加谨慎。

不过尽管一直都很慎重，但手中优势的兵力，以及林西与通辽两路抗联部队，一路孤军作战，一路补给线漫长而又脆弱的态势，让他对即将打响的反击充满的自信。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在这荒凉的西满，重新上演当年在金山卫登陆，一举击溃上海几十万中国军队的一幕。

虽然林西抗联的部队，在二十三师团试探性的反击发起之后，收缩了兵力，甚至放弃了战略要点孙家营子一线，让他多少感觉到意外。但并不代表他会推迟任何行动。在谷寿夫看来，林西抗联的部署调整，正是印证了他们因为急于求成，而损失过大引起后继乏力的一种无奈收缩。

二十三师团主力虽说没有能拖住林西之敌太长时间，但是以二十三师团的兵力配属再加上林西坚固的工事，林西境内的抗联伤亡绝对不会小到哪里去的。虽然一直没有林西境内抗联的实际伤亡情报，但从二十三师团的战报上来看，其伤亡应该在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左右。

倒不是谷寿夫对二十三师团所谓的战报，全部都百分之百相信。实际上对于他这种老油条来说，这些战报要是全部都相信，那就有鬼了。虚报战绩的事情，在日军之中一向也是见怪不怪的事情。虽说没有中国军队那么夸张，但是也并不少见。

浮夸风，可不单单是中国人的陋习。像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那国军队都不少见。但谷寿夫对日军的战斗力，还是深信不疑的。在他看来，二十三师团的战报固然不能全信，但是挤一挤水分，林西之敌伤亡三分之一的数字还是可以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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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参谋们的野心

所以他坚信，林西之敌放弃孙家营子一线，是在面对关东军反击时候在即的一种无奈的收缩。虽说关东军采取了一系列的隐蔽措施，但是这么多的部队集中到一起，就算傻子也闻出来其中异常的味道。

在谷寿夫看来，如果敌军的指挥官这点嗅觉都没有，那么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将二十三师团这个曾经的实力最强的一个师团，打的只剩下这么一点残兵败将。曾经兵强马壮的一个庞大师团，连同配属的部队，仅剩下不到两千的兵力。

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若是连这点眼光都没有，那么也不会在关东军统治这么严密的满洲，让关东军在阴沟里面翻了船。对于已经秘密部署到位的各个师团能不能将战略企图，隐蔽到最后一刻，谷寿夫压根就没有想过。

但自认为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关东军的战斗力又极为强悍的情况之下，即便是战略企图提前暴露了几天，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且就算他们能察觉到危险，但是对于关东军此次调集的兵力数量，按照目前的态势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摸的清楚。

只是清楚归清楚，但只可惜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已经不多了。关东军采取的这个办法，虽说愚蠢了一些。但是还是成功迷惑了他们相当长的时间，至少眼下看，他们还没有摸清楚关东军的下一步反击的主攻方向。而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自己更不会给他们太多的反应时间的。

想到这里，谷寿夫睁开眼睛看了看副官特地摆在自己面前的那块马蹄表，看着距离最后攻击预定发起时间不到最后半个小时的指针，得意的笑了笑。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几个作战参谋道：“命令各师团按时发起攻击，不管出现什么问题，也不许有一分钟的耽搁。在全线反击打响之后，按照预定计划全力向各自目标发起攻击。”

“在整个会战之中师团长一级指挥不利，出现犹豫不决的先就地免职。联队长一级作战不力的，让他们自己切腹向天皇谢罪。联队以下各级，勿论官兵在战场上有畏缩不前的一律格杀勿论，无需经过军事法庭的审判。”

“同时，将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在对马海战之前的鼓舞士气的那番演讲的话，全部发给各个师团。告诉全体参战官兵，关东军乃至帝国的兴亡在此一战。望诸君竭诚为天皇陛下效力奋勇杀敌，力保帝国满洲生命线之安全。”

“并转告各个师团，在战场上缴获的所有物资除了武器装备之外，全部由各个师团自行分配。所有战俘除了师以上军官之外，由各师团自行处置。我允许他们在战场上，可以不用遵守除了作战之外的其余纪律，各师团可以在某些方面自由行动。”

“但有一条要记住，此次会战如果失败的。指挥上出了问题，我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但如果那个师团作战不利的话，他们的师团长不要用我去说，让他们自己面向东京，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

“支那军队不是有一个什么连坐法吗？这次我在第六军也来一次。支那人虽说是一个劣等民族，但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有些东西还是不错的，对于帝国也不是一点借鉴性没有。比如说这个连坐法，就是相当不错的。”

“这个连坐法，虽说不符合帝国武士道精神，但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对那些作战不利，相互推诿的指挥官，为了天皇陛下的八纮一宇的目标，为了帝国圣战的伟业，我谷寿夫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谷寿夫杀气腾腾的这几句话，让几个时刻等待他命令的参谋脸上登时露出一丝喜色。几个参谋快速的根据谷寿夫的这道杀气十足的命令，拟定了几道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向参战各个师团传达下去。至于这些参谋脸上的喜色，自然而然是认为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日军之中胆子最大的就是这些参谋，最敢干的也往往是这些年轻的心中充满所谓热血，满脑子都是为天皇与帝国建功立业想法的参谋。而这满天下的事情，就没有这些年轻军官不敢去做的。

如果给他们一把登天的梯子，他们敢把天捅了一个窟窿。而往往一些中高级军官，因为这些家伙以同学为关系，串通上下同气连枝，疯狂起来什么都不顾，也不愿意得罪这帮疯狂的家伙。甚至出现过大尉作战参谋未经任何命令，擅自解除大佐联队长指挥权的例子。

对于这些急于建立所谓伟业，以便为自己升迁带来便利的参谋们来说，谷寿夫的这些道命令很是对他们的胃口。在他们看来，这次对于关东军，乃至整个日本卡来说都相当重要的会战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很多人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去利用这个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参谋，在发送电报的时候，给自己在各个师团的同僚们私下加码。示意他们在某些不思进取的长官，在作战处于不利或是困境，哪怕是在行动犹豫的时候，可以利用这道命令夺取指挥权，以保护关东军的辉煌能够延续下去。

不能不说，石原莞尔私下发动的九一八事变在日军之中开了一个相当恶劣的开端。日军之中这些年轻的参谋为了升迁，相当的不择手段，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再加上那位迁政信大佐引发一系列事件后，却没有收到丝毫的处分，更是让这些日军参谋肆无忌惮。

这些日军苦心培养出来的参谋，不能不说其军事基础的基本功还是相当扎实的，其参谋水平还是相当出色的。但是岛国人在天然封闭的情况之下，养成的固有的狂妄自大性格，让其战略视线却是有限的紧。

相对于活动空间较大，不仅外派留学生多，而且时不时的出国访问的海军来说。外派留学生少的多，环境更加封闭的陆军，其战略眼光更是低下。而恰恰是，这些战略眼光不能说没有，但是却是相当低下的年轻参谋，掌握了陆军的真正控制权。

从参谋本部，到陆军省，到各个战略集团，日本陆军的真正控制权，并不是在那些调动频繁的师团长、联队长身上。大部分都掌握在这些满脑子都是效忠天皇，利用同学或是同乡关系，结成了一个个小团体的各级参谋身上。

因为这些人，分布在从上到下日军的各个最要害的部门。他们的言论上可以直达天听，中可以影响到，甚至左右到各个师团长判断与选择，下可以影响到日军各个部队。这些人的影响力，在日本陆军之中私下里面可谓是仅次于日本天皇。

在日军之中最下层真正指挥作战部队，也是最盼着建功立业，为自己晋升作为铺垫的那些年轻军官们和这些同样年轻的参谋们，心思和观点，包括年龄都是相近的。甚至压根就是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

日军参谋本部花了巨大心血培养出来的这些参谋，以其庞大的与本国国力极为不相称的野心，再加上低劣的战略眼光，最终将日本的陆海军送进了太平洋底，成了这个狂妄帝国的最终掘墓人。

关东军这些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想法，将那位擅自发动九一八事变，使得日军仅仅付出了微小的代价，就占领了整个东北。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反倒是一路晋升到陆军中将的石原莞尔当做偶像的参谋们。

却不知道他们的这个举动，给关东军此次反击带来了极大的麻烦。战役进行之中，一个下派督战的军高级作战参谋，在该师团几个与他志向相同的年轻参谋，以及被这几个年轻参谋鼓动起来的年轻军官协助之下，公然将一个在侧翼迂回过程之中因为有些犹豫师团长擅自终止职务，自己取而代之。

虽说这个过于胆大妄为的中佐参谋，随后便被谷寿夫派出的宪兵抓捕，并直接送往新京拘捕。但却因为这件事情，弄的前线所有参战师团的师团长以辞职为威胁集体抗议。创造了一个自日本明治维新后，组建新式陆军以来的纪录。

最终逼得关东军司令部派出宪兵司令，亲自在军部坐镇，将所有的参与此次人全部拘捕，并以极快的速度草草的进行了军法审判，并在审判后第一时间就枪毙了罪魁祸首后才了解的事件，几乎差点没有让关东军的此次反击行动，在打到一半的时候就提前结束。

要知道，那些参谋固然因为同学或是同乡，以及同一样的目标而抱团。而那些身居高位的师团长一级中将，则因为各自理念，以及利益上的纷争，尤其是对某些更高层位置的争夺，而显得松散。

那位作战参谋干出的这件事情，明显是触犯了这些高级军官共同的底线，以及最基本的利益。对于这些师团长来说，大家平日里面暗地里面勾心斗角归勾心斗角，但那是高层之间的明争暗斗。

但这件事情，却是触犯了他们的集体利益与作为一个中将师团长的尊严。今天一个军作战参谋敢擅自未经请示撤换一个师团长，明天就有第二人去仿效。这样一来，那师团长岂不是成了谁都能啃一口的唐僧肉？

如果师团长的位置都能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撤了，那今后自己还有什么干头？这件事情闹得几乎轰动了整个日本陆军，为了尽快的平息事件，关东军司令部与谷寿夫一起，甚至违背了日本陆军的惯例。只是草草的审判之后，一口气处决了相关的所有人员。

当然，如果这帮家伙的阴谋真的成功了，那么关东军的此次反击失利，带来的损失也就不会那么巨大。如果不是他们在最后阶段，在已经彻底失败的情况之下，不甘心失败而孤注一掷。

更不会导致眼下这位志得意满谷寿夫中将，连同他的军司令部一起，最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抗联的俘虏。更成为了日本陆军第一个被俘的军司令官，以及第一个被对手公开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的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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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终于有动静了

眼下志得意满，正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谷寿夫自然不会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一个结局。更不会想到他的对手，乃至整个关东军的那个，眼下身价在关东军那里俱涨到了活的、死的不论，一斤肉十斤黄金价格的对手。虽说的确抽不出太多的兵力增援西满战场，但是却为他们准备了一道由重炮和百余架飞机组成的火力大餐。

而此刻在西满战场他的直接对手，对于关东军的反击行动，却是早就有所察觉。甚至早在关东军坐视二十三师团在林西苦战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出反常来了。而在关东军参战各个师团抵达指定作战出发地域之后，虽说想尽办法隐蔽真实的战略意图，但是正如杨震所说的那样，不可能一点踪迹没有。

虽然一直没有查明日军投入的真正兵力数量和攻击发起的最后期限，但是王光宇却是从日军活动越来越密集之中，判断出来眼下的林西已经处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并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林西县城西北面的一个不大的村落之中，王光宇死死的盯着地图。尽管尚未摸清楚日军的具体行动，但是他从目前查明的林西战场周边日军兵力变动的情况，敏锐的感觉到林西，将会是日军此次反击的重中之重。

关东军投入多少兵力反击，在此次反击之中会投入多少装备，对于王光宇来说并不是很大的困扰。因为他清楚，此次战役一旦打响势必会惊天动地。担心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而且总部一直在秘密的加强迂回部队的兵力，虽说不算太多。

但至少也在短时间之内，让与二十三师团苦战多日的迂回部队恢复了元气。尤其昨天抵达的全部由近期出院的两千老兵组成的补充部队，更是在眼下全线激战抗联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之下更加难得。

而且在运回部队攻占林东之后，总部通过陆路给迂回部队补充了远超过标准配备的弹药。同时迂回部队因为轻装，留在海拉尔的部分炮兵也随同补充弹药，一起抵达林西。与这些部队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一五五榴弹炮团，两个野炮团，以及一二二、一零七火箭炮各一个团。

炮弹配备数量之充足，尤其是对集群力量杀伤最大的火箭炮弹配备的数量之充足，可谓是给谷寿夫准备了一道地道的火力大餐。为了在战时给迂回部队补充弹药和物资，后勤部的军事交通运输部下了极大的苦工。

还在杜开山与五十一师团激战之时，便不顾两军之间的炮火，集中了目前根据地内仅有的三个铁道兵团，以及根据地内几乎所有的机械工程设备，在最短的山间之内将齐齐哈尔至南兴安被抗联炸毁的铁路线，尤其是南兴安隧道抢修完毕。

同时将去年进口的美国大马力蒸汽机车头，调过来专门保障齐齐哈尔至南兴安的铁路线。还专门抽调了两个汽车营，八百辆美制三吨卡车，在南兴安至林西战场上部分利用关东军修建的所谓国防公路，在莽莽的大兴安岭南麓开辟了一条战时简易公路。

在迂回部队抢占林东之后的十二小时之后，第一批通过陆地补充的物资便已经抵达林西战场。眼下林西机场内的运输机，已经重点转为转运伤病员，以及航空兵使用的部分器材和无法通过陆地转运的高级器材。

除了想尽办法加强了迂回部队的炮兵之外，总部已经部分停止了对中长铁路、四梅铁路、新图铁路沿线的轰炸。两个DB三轰炸机大队，一个A二零攻击机大队，所有的苏二式轻型轰炸机大队，也全部秘密转场至林西与南兴安机场。

而在齐齐哈尔以南的两个秘密机场内，一个伊尔四中型轰炸机大队，已经秘密集结完毕。随着这些轰炸机到位的还有大批的航弹、油料。而在运抵林西机场的航弹之中，威力最大的凝固汽油弹占据了相当一部分的数量。

虽然没有补充坦克，增加的兵力也不算多。但王光宇眼下手中的重火力，再加上超额配备的炮弹，足够弥补自己手头上的兵力不足。炮兵与航空兵目前已经完成了对周边所有区域的目标测算和划分，并划定了各自的作战范围。

但一直没有摸清楚日军发起攻击的具体时间，却是让王光宇很是担心。应变的计划，王光宇虽说早就准备好了。但日军那边迟迟不动，却是让本就久战之后已经相当疲惫的部队，长时间的保持神经紧张，只能让部队更加疲惫。

只是大战在即，谁也不能。也不敢让部队稍有松懈。因为没有人知道日军的全线反击会什么时候展开，战役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打响。一旦战役打响，而部队正处于松懈状态，那么等待整个迂回部队的将会是一个致命的灾难。

被动应战，虽说没有一个指挥员喜欢，但这就是后发制人的无奈。但眼下让部队如此长时间的保持最高戒备战又不战，原本就相当疲劳的部队，眼下疲劳程度可想而知。但眼下王光宇目前能做的，只能是再三警告李明峰一定不要松懈。

杨震在临离开林西的时候，曾经反复向他交待过。一定要吸取关内战场上卢沟桥事变时，二十九军的教训。日军惯用的手段，就是在打不动的情况之下找你谈判麻痹你之后，在你最松懈的时候发起进攻。

虽说抗联没有当时二十九军高层的那些不想与日军公开彻底撕破脸，以保持地盘和实力的某些想法，更从来没有想过幻想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但也要防备日军采取类似的战术，引导自己出现麻痹大意和出错，以寻找战机。所以一定要多注意，无论有没有摸清楚日军的动向，只要战斗没有打响就一定不能有任何的麻痹大意。

看着死死的盯着地图上目前迂回部队整体部署态势，心中反复掂量日军的攻势会最早在哪里打响，最可能的打响时间究竟会是什么时候的王光宇。边上的政委易建平与参谋长孙文久谁也没有说话，没有打搅王光宇的思路。

都知道接下来林西境内战事，对整个战局重要性的他们，不仅感觉到了王光宇身上压力，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重重压力。眼下的林西战场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几乎是全军的节点所在。身上沉重的压力，不仅仅是王光宇，也让他们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们都清楚，一旦林西战场失利，那么整个西满战场就有崩溃的危险。而西满战场一旦崩溃，也就预示着此次战役失败。原本准备在拿下林西县城后，去热河拜会自己两个老上级的易建平，也放弃了原本计划好的行程。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眼睛都放在了面前的地图上，心中都在琢磨着同样的一件事情，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直到被王光宇在杨震临走之前，特地要求从挺进军调回来的杨继财的报告声，才打断了室内这股别样的寂静。

听到杨继财的报告声，尽管不知道他要报告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但是王光宇立即感觉到日军那边应该有行动了。很明显与他抱着同样看法的，还有身边的搭档和得力助手。三个心中想着同一件事情人的眼光，不约而同都放到了杨继财身上。

见到司令员、政委、参谋长看着自己的眼光之中，包含着说不出的诡异，甚至还略微带上一点点激动。怎么说，给杨继财的感觉，这三位首长眼下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见到一大盆红烧肉一样。

看着三位首长看向自己的眼光，让杨继财在心中不由的打了一个寒蝉。尽管他也知道三位首长心中想的是什么，只是三位首长看向自己的眼光，实在让他有些感觉到自己像是掉入狼群中的肥羊。

尽管心中对三位首长看向自己的恶狠狠眼光很是惊心，但知道情况紧急的杨继财也丝毫没有耽搁，立即履行起自己这个代理作战科副科长的职责：“司令员、政委、参谋长，刚刚通讯处汇报。以前在绝大部分时间之内，保持沉默的日军无线电台现在突然空前的活跃。”

“在之前两个小时之内的无线电发送与接收密集度，超过了自我军拿下林西县城至今所有的电报数量。而且仅仅在林西周边，就发现了日军师团一级的大功率电台多部。在奈曼旗境内，我们的无线电测向设备，还侦听到一部超大功率的二百瓦电台。”

“而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日军编制之中，这种功率的电台，一般只在日军军一级司令部才拥有。同时我们潜伏在林西以东的侦察部队汇报，奈曼旗与科尔沁左旗境内的动作越来越大。并且他们在这一带，还发现了之前一直没有发现的日军坦克、重炮部队等重装备的调动。”

听到杨继财的汇报，王光宇之前一直紧紧皱着的眉头猛然之间放松了。转过头对身边的易建平和孙文久道：“两位老伙计，看来我们一直等待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如果不出意外，日军的全线反击，将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打响。”

“能让日军一直隐蔽的无线电信号，如此频繁与密集的出现，除了他们马上准备动手之外，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原因。老伙计，准备迎战吧。我们早就已经磨好的刀，这回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说罢，王光宇转过头来对杨继财道：“命令，一线各个部队立即做好准备。航空兵与总部加强的重炮兵，立即按照预定计划全线展开。同时，命令装甲旅立即做好出击的准备。骑兵旅则按照原有的计划，秘密向阿鲁科尔沁旗境内集结。”

“你立即将这些情况转发给通辽一线的陈翰章，告诉他准备开门迎客了。让他立即做好准备，尤其是他身后。还有，将我们这里即将打响的情况，向挺进军两位首长做一个通报，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形势不利，立即向我军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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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全国人民在关注着我们

王光宇的话音落下，易建平接过话题道：“你马上通知政治部的所有干事，立即下到一线部队，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并将此战的重要性一定要通告全军。告诉他们此战关系到在今后整个东北战局之中，我军能不能牢牢的掌控主动权，关系到我军能不能进一步的发展壮大。”

“同时通告全军，告诉他们一号在关注此战，党中央在延安关注此战，全国都在关注我们此战。此刻全国人民都在看着我们这支人民的武装，中华民族最优秀的一群儿女，能不能为自甲午事变以来，牺牲在日军屠刀之下的无数同胞报仇雪耻。”

“关注着我们这支来自白山黑水的武装，能不能带着他们真正的走出这场苦难。能不能让他们看到光明和希望，看到民族的未来。希望部队全体官兵再接再厉，奋勇杀敌。以雪我中华民族自甲午以来，数十年的耻辱。”

“司令员和我，永远都会和大家，和全军在一起。而一号首长和总部所有的首长，也在等待着我们全军的好消息。让我们共同来一起用我们的行动，来实现我们从军时候的那句誓言。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大学生出身的易建平果然口才了得，短短的几句话，别说底下的部队，就是现在在场的杨继财都被撩拨的浑身热血直往脑袋上从。被易建平一席话，搞得少见的略微有些失态的杨继财笔直的向面前的三个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转身离开作战室出去下达命令。

而接到王光宇、易建平两个军政最高主官，这个相当于总动员令的命令后。迂回部队各个部门，没有任何耽搁的在短短的二十分钟之内，将司令员、政委的命令全部传达到了全军各部门以及一线所有的部队。

从骑兵旅到马夫，到前沿部队之中最普通的一名新兵。每个人，都听到了上级传达的这封总动员令。此时部署于南起林西，西到巴林左右旗，北到阿鲁科尔沁旗、扎鲁特旗等的所有林西战场上参战部队，被易建平的动员口号，刺激的久战之后的疲惫早已经不翼而飞。此刻所有指战员，都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当王光宇与谷寿夫这两个西满战场上战地最高指挥官面前时钟的指针，指向下午三时整的时候，从林西正面的翁牛特左旗、阿鲁科尔沁旗东南部地区，开鲁等围绕林西战场周边，可以说是一分钟不差的响起了密集的炮声。

关东军以日本人一向守时的习惯，准时集中了三个师团兵力，在大量炮兵以及少量航空兵的配合之下，向林西至阿鲁科尔沁旗中部的迂回部队发起了全线攻击。并采取了正面强推，侧翼迂回的战术，试图将迂回部队合围，并切断其与通辽陈翰章所部之间的联系。

而就在同一时间，日军配属了大量卡车的两个师团从科尔沁左翼前旗、康平两地出发，向开鲁、双山方向强行穿插，试图迂回通辽战场上陈翰章所部的侧翼，以及强行隔断陈翰章与新京战场之间的联系，并切断陈翰章身后的那条相对脆弱的补给线。

当听到林西战场周边响起的密集炮声，以及接到前沿部队日军以第七、第十一、第十三师团，向自己周边发起攻击的汇报之后，王光宇第一个反应却是该来的终于来了。而伴随着日军反击的炮声响起，王光宇之前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关东军无论玩什么花样，王光宇都并不担心。因为他手中攥着以骑兵和坦克集群，以及大批汽车组成的机动部队。至少在机动性上，自己占据牢牢的优势。日军无论在战场上玩什么花样，自己都不用过于担心。

但长时间紧张的等待，却是极易让部队出现思想上的疲劳，极易产生一些松懈。而部队一旦松懈下来，就很容易给日军一个可乘之机。眼下日军既然已经打响，那么至少部队精神上的压力，可以得到根本的缓解。

听着下面部队的汇报，王光宇点了点地图对身边的易建平和孙文久两人道：“一号的判断，还是相当准确的。关东军的此次行动，并没有超过我们之前的预判。至少从目前看，日军此战的主要想法还是倚仗优势兵力，采取正面攻击与侧翼迂回相配合，想要将我们整体防御搅乱之后，对我军进行分割。”

“虽说日军集中兵力的数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从日军现在已经暴露的参战师团番号来看，给我们带来的压力，并没有超过预期。而且日军的行动，基本上在一号的判断之中，那么这一战极有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好打。虽说是被动应战，但是我们还是抢到了先机。”

相对于王光宇比较轻松的态度，易建平却是皱着眉头道：“老王，眼下林西至大板上一线目前集中了一师的主力，即便是目前被动应战，以这里的兵力和装备，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以一师的战斗力和作风，在加上目前之前战场上的伤亡已经补充完毕，建制完整。别说日军在林西战场上只投放了两个师团，就是再来一个，想彻底的击垮一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对于我们正面的林西战场，我还是有把握的。一师是你亲手带出来的部队，这一点老王你应该比我还有信心。”

“但是林东至阿鲁科尔沁旗一线，那里我军目前只有两个团的兵力。而且都是此次战役打响之前，编成的新部队。不仅部队缺乏实战经验，而且装备也无法与老部队相比。也是最后抵达战场的，除了与已经溃散的伪蒙军打了几仗之外，几乎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

“的确，他们已经完成了全训。但老王，你是军事指挥员。没有上过战场的部队，就算完成全训，但真实的战斗力有多少，你应该清楚。一号常说没有见过血的狼，连狗都不如的。没有见过血的兵，一辈子都是新兵。”

“不仅战斗经验全无，而且他们在装备上和老部队也无法相比。除了火箭筒、无后坐力炮配备标准和老部队相同之外，这两个半团，还是清一色的波兰造步枪和轻机枪、法造重机枪。六零炮配置的标准，比老部队几乎少了一半。”

“除了配属的一个七十五毫米山炮营，以及每个团不过四门九十毫米日制迫击炮和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几乎没有多少重武器。而目前出现在阿鲁科尔沁旗的日军，是其精锐第七师团。不仅战斗力强悍，而且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都远在我们防守部队之上。”

“我们以两个新编成团的兵力，阻击加强了一个野战重炮大队，外加四个战车中队的齐装满员的师团，是不是有些过于托大了？如果阿鲁科尔沁旗方向，一旦被突破的确短时间之内不会对我们全局带来太大的影响。”

“但如果时间一长，不仅我们在巴林左右两旗境内的部队要被吸引过去。而且目前已经建立起来的与大后方，本就相当脆弱的补给线将会全部被切断。而且与陈翰章那里的配合，恐怕也很容易出乱子。”

“我也知道，在这个方向我们主要的计划是在日军行动期间，以地空火力不断的削弱日军进攻的能力。但是飞机和重炮，只能削弱日军的进攻实力，但是无法彻底的遏制住日军的进攻态势。地面的战斗，终归还是要用步兵解决去解决的。”

“老王，你的军龄比我要长的多。而且与日军作战的时间，也远远超过关内部队的任何一名指挥员。对于日军，尤其是这种老牌师团在战场上的韧性，你老王比我清楚。单靠火力，我们是无法彻底的打垮他们的。而且对于这种训练有素的老牌师团来说，我认为我们的火力能够究竟削弱他们多少战斗力，还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

“老王哪里，我想我们还是尽可能的慎重一些为好。是不是从一师哪里抽调一个主力团，撤换下来一个团。而且在那个方向，我们是不是派一个得力的人手去指挥？以防止出现意外，我们无法处理。阿鲁科尔沁旗虽然不算主战场，但是只派一个副师长指挥是不是有些不足。”

“另外，我还有些担心如果林西当面之日军久攻不下，会不会调头向南？从我军与挺进军的结合部发起攻击？翁牛特旗与赤峰山水相连，一旦日军调转主攻方向，那么眼下已经将所有力量用于与热河日伪军作战的挺进军那里？”

虽然是政委出身，但易建平的着眼点还是相当准确的。他的这些担心，并非是不无道理。火力可以削弱日军的攻势，但是却不能瓦解日军的攻势。他说的没有错，从整个林西战场抗联兵力部署上来看，阿鲁科尔沁旗是其中最弱的一环。

一旦日军在那里得手，林西战场将会彻底的孤立。而途径阿鲁科尔沁旗西部地区的补给线也将切断。最重要的是，迂回部队与通辽方向的陈翰章所部，在协同上肯定要出现一些问题。虽然不见得致命，但是不可能不影响到战局的进展。

而且如果日军一旦在林西方向久攻不下，或是攻势受挫，会不会调头向南从翁牛特旗向热河境内的挺进军发起攻击，这都是谁也无法保证的，这里距离热河实在是太近了。甚至可以说目前的林西战场与热河战场，已经构成了一个整体。

翁牛特旗与赤峰山水相连，林西与围场也算是近在咫尺。一旦日军调集重兵进入热河参战，那么此刻正在与关东军热河独立守备队鏖战之中的挺进军，能不能抗住两面的压力，的确让易建平很是有些担心。

面对着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易建平多少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虽说他从不干涉军事指挥员的指挥，但是作为无论是作为整个林西战场上的最高政工首长，还是作为迂回部队的党委书记，他必须要提出自己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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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2章有意识的暴露

对于易建平的这些担心，尤其是日军极有可能在正面强攻不下的情况之下，避重就轻迂回赤峰一线的可能，王光宇也不是没有想过。否则他也不会在杨震在林西期间，曾经与杨震研究过，让挺进军暂时放弃热河作战，向迂回部队靠拢。以便两军互为依托，同时加强林西战场上的兵力。

但王光宇认为，虽说南线有一定的危险，但是这个危险至少现在看起来并不大。从眼下日军已经发起的攻势来看，迂回部队还是他们重点的反击目标。只要林西与陈翰章那里不出现意外，日军就很难从正面抽调部队迂回赤峰一线。

否则削弱正面作战的兵力，对日军整个行动来说，百害而无一利。要知道林西战场上，距离日军在东北统治的核心南满地区，已经是不远了。一旦被西满境内的抗联，抓住机会直插南满，关东军的屁股就要着火了。

而关东军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绝对不会允许南满他们的命根子之地出现任何毛病的。所以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关东军暂时不会将太多的兵力放在热河。而是还会将主要注意力，放在林西战场上的抗联神圣。

当然，也不能说日军绝对不可能去迂回南线。但是只要林西这边能死死的将日军的攻势黏在林西境内，挺进军那里就是安全的。而想要将林西境内的日军黏住，实际上并不是一件太过于困难的事情。

只要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的实施。林西战场当面的日军，想要调往其他方面将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在眼下关东军的根本之地南满，如果同时出现不稳的情况之下，关东军也不太可能有心思顾忌到热河。

早在此次战役全面打响之前，由原一路军挑选出来的部分擅长游击的干部为骨干，由原一路军北上时候留守南满坚持游击战，直到去年会战结束后才与占领宁安一线的部队会师后，撤回根据地休整的曹亚范为司令员，原一路军二方面军政治部主任伊俊山为政委的游击支队，早就已经秘密渗透过战线，直插南满的抚顺、本溪、兴京一线。

这支编制在一个团的游击支队所有官兵，都是从军龄一年的老兵中挑选出来的。所有的班以上干部，都经过特别的游击战训练。而新编成的这个游击支队所采用这种游击战术，并非是单纯的抗联式游击战术。

而是加强了由一号从新四军带来的，参加过南方三年游击战争老红军所掌握的南方游击战术，可谓是集两个方面之长的游击战术。其配发的所有的装备，也都是按照游击战配发的。掷弹筒装备到班，六零炮装备到营。

从上到下，除了每个班三支冲锋枪之外，清一色的都是日制三八式、四四式骑枪，九六式轻机枪。为了加强火力，在游击战不适合携带重机枪的情况之下。每个步兵班，除了三支冲锋枪和六支三八式骑枪之外，配备了两挺九六式轻机枪、两个掷弹筒。重机枪，则只在每个营装备四挺经过改进和减重，配备了新式枪架的九二式重机枪。

除了专门学习了游击战术以及爆破训练等一些战术训练之外，为了在南满长时间的隐蔽，部队还进行了南满地形、气候、民情方面，以及进行了部分的军区直属侦察旅所采用的野外生存、化妆侦察方面的特殊训练。所有的官兵，或多或少的都学了部分朝鲜语。

其最高军政首长是经过多年游击战争考验，在一路军全部北撤进根据地休整后孤军在南满坚持。在奉天、吉林交界的山区，整整坚持了一年的曹亚范、伊俊山两人。不仅熟悉山区游击战，而且参加过两次一路军西征的他对南满、民情地形也相当的熟悉。

总部将这支部队放到哪里，却一直命令他隐蔽待机，严格禁止他们进行任何的活动。不许其筹集粮食，不许其扩编部队，除了对周边敌情进行秘密侦查之外，严格禁止其进行任何的活动。就连其给养，都是通过夜航飞机进行夜间空投。就是为了等到有利的时机到来，让他们起到大闹天宫的作用。

总部给这支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接到命令之后破坏中长铁路奉天段，切断关东州到奉天的交通联系。在必要的时候袭击、破坏鞍山与本溪的钢铁厂、抚顺的煤矿、铝厂、石油加工提炼工厂。摧毁南满的日伪基层政权，牵制日伪军，主要是关东军的部分力量，使其无法使用到其他的战场。

如果这支总部早就已经秘密埋伏到南满，日伪核心地带潜伏的尖刀，真的起到了总部希望他们起到的作用。那么屁股都不稳的关东军，还有闲心去关注热河这个四战之地？如果关东军不增兵，或是只能部分增兵西满战场，那么热河那里的还是他们暂时顾及不到的。

只是这件事情，整个迂回部队除了自己这位兼职野战军副司令之外，就连易建平这个迂回部队的政委都不知道。甚至在总部，除了一号、二号，以及制定这个计划的三号之外。就连曹亚范与伊俊山的老上级，军区的杨副司令都不清楚。

尽管王光宇很想告诉自己这位老伙计，稳定一些他的情绪。但是在还不清楚这把总部插向日军心脏的尖刀，究竟启动没有的情况之下，这件事情王光宇也只能暂时压制在心里面。不过这件事情虽说不能说，但眼下既然战斗已经全面的打响，其他的一些东西也可以公布了。

看着地图略微琢磨了一下，王光宇对易建平道：“老伙计，你还是没有看透一号对于林西战场上的主要思路。你担心阿鲁科尔沁旗方向，这没有错。你的这些担忧，也并非是一点道理没有。你说的没有错，那里的确是一个弱点，而且是一个相当明显的弱点。”

“在攻击作战的时候，日军在正面强攻不下的情况之下，惯用侧翼迂回采取的战术。而在此战之中，日军为了一锤定音，尽快的稳定住战局，扭转眼下一直被动的局面。同时采取正面强推与侧翼迂回的战术，可能性恐怕相当的大。”

“这倒不是梅津美治郎这个家伙有些急躁了，但恐怕日军大本营，不会允许眼下关东军在战场上长时间处于被动的局面长时间维持下去。一号，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制定了眼下的这个战术。放在哪个方向的两个团，是一号有意示弱而摆在那里的。”

“正是因为考虑到日军可能会向我军与挺进军的结合部下手，一号才有意识的在我们的北线，也就是我们与陈翰章两大战场的结合部暴露一个弱点。引诱日军将用于南线的兵力，投入到这个方向。”

“也就是说，总部通过这种有意暴露自己弱点的办法，尽可能的减轻南线我们最致命弱点的暴露。而且从目前日军将第七师团，这样的一个王牌师团投入到阿鲁科尔沁旗，说明总部的计划已经成功。”

“在这种情况之下，在那里无论我们留多少部队，留什么样的部队。只要关东军想要在此次会战之中取得胜利，甚至哪怕是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都会选择这里作为一个突破口。因为只要突破这个方向，整个西满战场原来互为犄角之势的我们与陈翰章所部，都将彻底的被分割成为两块。”

“一号调整了阿鲁科尔沁旗方向，我们的兵力部署，其实就是为了尽可能的吸引更多的日军。所以，你的担心虽然不是没有道理，但也不用过于担心。只要陈翰章那里不出现意外，或是我们在林西战场上彻底的失利，否则日军至少在短期之内，还抽调不出兵力投入到南线。”

“但考虑到我们目前兵力与日军可能抽调进行反击的兵力对比，所以一号采取了后发制人的战术。以地空火力先削弱日军的实力，然后利用我们目前在机动性和坦克数量上优势，待日军攻击部队与后续部队拉开距离之后，在用坦克和地空火力给他们准备一个火力包围圈。争取先掰掉他们的一支钳子，然后在全线反击。”

“而且如果我们的火海计划成功，不甘心失败的日军为了保住南满，为了将我们从西满驱逐出去，必要将后续兵力投入进来。那么他们更不会，也没有了那个实力将主要的兵力投入到热河战场。”

“因为至少在目前看来，日军还是将我们看做主要的对手。至于挺进军，压力会有些。但是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这个压力并不会太大。只要我们能把握好这个度，日军想顾忌热河，也没有那个实力和精力了。”

“因为关东军没有将热河作为主战场看待，但是适当增加热河的兵力，还是有可能的。毕竟挺进军与关东军驻热河独立守备队相比，兵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目前的装备与火力对比，也占据绝对的优势。”

“关东军如果不给予热河战场一定的增援，那么热河战场上崩溃的可能性很大。虽说关东军没有将挺进军看做主要的对手，但热河战场的崩溃，也是关东军所不愿意看到的。毕竟那里的战略位置还是相当重要的，丢掉了容易，想要再夺回来就困难了。”

“但是在我军牵制了关东军主力的情况之下，即便是有增援，但是关东军目前可抽调出来的兵力不多。最多也就是从其后备师团之中，抽调几个大队，或是按照日军作战的惯例，抽调一个完整的联队为骨干，配属一定的部队，组建一个支队投入到热河战场。”

“不过，这种情况虽说肯定会发生，但是鉴于整个西满目前的战局，日军投入的兵力绝对不会太多。除非关东军有把握，依靠目前投入的这几个师团，能够彻底的解决西满目前的战局。”

“在林西与通辽两大战场彻底掌握主动权之前，关东军是不会，也无法抽出太多的兵力增援热河的。所以我说他们的压力会增加一些，但是不会太大。至少还是在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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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让人意外的保密原因

王光宇拿起两个手榴弹后盖放在地图上的阿鲁科尔沁旗的位置后道：“至于这里，你大可放心。因为我们第一波次的重点打击目标，就是这个第七师团。你说的没有错两个新编步兵团，的确是很难与第七师团这个日军老牌师团抗衡。”

“但是如果在这个第七师团，被我军重炮以及轰炸机的削弱到一定的程度之后，我们再加上装甲旅的主力以及骑兵旅的大部，从侧翼利用我们的机动能力强行突破，你想想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老伙计，你可别忘了，咱们的装甲集群和骑兵集群，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他们虽说眼下没有在主战场附近，但以他们的机动能力，再加上我们手头上掌握的汽车数量，我可以在六个小时之内，向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投放一个骑兵旅，一个装甲旅的主力，外加一个主力团。”

“而如果这些部队，预先就放在那里，关东军还会在这个方向投入整整一个师团的兵力吗？关东军只能在这里放上更多的兵力，甚至是我们一口吃不下的兵力。这样一来，整个战场就有可能打成胶着状态。如果真的打成这个样子，那么对我们才会是最为不利的。”

“关东军背靠后方主要基地，补给线很短。而且依仗着身后南满和本土的强大工业支撑，他们的持续作战能力远远的超过我们。仅仅其奉天兵工厂，一个月的子弹和炮弹的产量就相当于我们两个月。”

“这还是在我们军工生产，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之下。如果原材料供应不上，那么我们三四个月的产量也比不上人家一个月。总部为了这次战役，足足准备了半年的时间囤积弹药和物资。甚至为了补充我们的产能不足，还花费了宝贵的外汇进口了一批弹药。”

“甚至有些新部队，考虑到弹药供应的问题而没有换装，使用的还是老式武器装备，而没有换装新式的自动步枪和通用机枪。不过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弹药储备与生产，不该我们去操心。现在最关键的是日军距离物资补充基地的距离，远远比我们要近的多。”

“关东军在东北经营多年，而且自从占据东北之后，为了实现其侵略野心，一直都在进行着备战。整个东北谁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秘密仓库？单单林西战场周边的赤峰、通辽、阜新，都有可能有日军的弹药物资仓库。林西战场上距离日军的补给点，远比我们近的多。”

“而我们距离后方最近的补给点也在几百公里开外。我们所有的补给，都要通过铁路先运到南兴安，在使用大量的卡车从南兴安千里迢迢的运到林西战场。这条补给线，在战场上可谓是相当的脆弱。”

“关东军如果下定决心摧毁我们这条补给线，投入大量的航空兵进行空袭，我们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满足我们这支步炮装骑合成部队的需求。眼下我们在外蒙境内获得的，以及出发时自身携带的油料与补给品，在前一阶段作战之中，已经消耗余烬。弹药，特别是炮弹消耗的也已经差不多。”

“眼下部队所需的油料、弹药，都需要这条公路来运输。虽然我们现在手头上，经过总部的不惜代价的抢运，已经有了一定的储备。但是这点储备，根本就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所以先打掉一个方向的日军，尽快的稳定住西满的战局，已经成为了我们必然的选择。”

“我承认，此次日军的反击战事先准备的确极为周密。其对战略行动的掩盖，几乎达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这么长的时间之内，我们没有发现日军参战的几个师团的兵力，就隐藏在距离战场不远的距离之内。甚至直到其反击打响之前，我们还未能摸清楚其投入的具体兵力是多少。”

说到这里，王光宇看了看易建平听完自己这番话后的脸色，笑了笑道：“如果不是一号从二十三师团摆出这么一副被动挨打的架势，甚至在其快被我军一口口吃光的情况之下，其他方向的日军没有进行任何的增援察觉出一丝不对的味道。我们可能真的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很有可能会被关东军的这次反击给包了饺子。”

“但正是因为关东军过于强调隐蔽其战略意图，在兵力没有完全抵达预定出击地域之前，或是没有达到其自认为发起反击的最佳时机吗，宁愿坐视二十三师团被动挨打，甚至是被我们一口口吃光。”

“而大大的削弱了他们手头可以用来反击兵力的同时，也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还达成第一个目标，使得我们手头可以用来回旋的兵力大大的增加了不说，还利用这段难得的时机抢占了阿鲁科尔沁旗西部，巴林左右两旗，大大的拓宽了我军活动的空间。”

“最关键的是，他们为了掩蔽自己的战略企图，将参战各个师团部署的远离战场。除了我们正面隐蔽待机的这两个师团是在二十三师团身后之外，其余的师团都远离主战场。这些师团在从隐蔽地域向攻击发起最佳地域开进的时候，极为有利我军发扬我们目前的火力优势。”

“除了从翁牛特旗发起反击的日军距离稍近一些，整个开进过程可以得到远程重炮掩护之外。这个第七师团，从出发的地域，到进入最佳的攻击地域，是除了包抄陈翰章那里后路的日军之外，最长的一段行程。”

“他们与正面发起攻击的日军，在进入战场的先后顺序上，会有一个不算大的时间上的差别。正面战场上的日军会先行进入战场，这个第七师团受制于路程，攻击发起时间会拖后一些。”

“最关键的是他们从出发阵地，进入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地域，几乎要穿越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总部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给我们调集了这么多的重装备和空中支援，就是要充分的让我们利用这个时间差。只要先解决这个第七师团，我们就掰断了关东军此次反击的一条腿，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的多了。”

王光宇的话，让易建平有些急躁的心理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而此时他才知道，眼下西满战局曾经让他很担心的部署，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居然是总部，确切的说是一号有意识的为日军布置了一个局。

只是在冷静下来之后，易建平却是多少心中对王光宇有些不满。自己虽说极少干涉王光宇军事指挥，但是自己毕竟整个迂回部队的政治委员，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政工首长。自己有权利，也应该知道总部的作战计划。

但自己这个全军的政治委员，却是直到战役已经全面打响，才知道总部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作战计划。这是不信任，还是怎么的？尽管抗联在政工干部的权限上，与关内部队有些区别，战场上的最终决定权在军事主官的手中。

按照总部的规定，除非接到总部的命令，政委无权干涉军事主官的指挥。除非是总部授权，政委才能解除军事指挥员的权利。但是眼下这个区别也太过离谱了吧，自己作为一个政治委员，居然连上级的决心和已经制定的计划都不能知道。居然在战役打响之后，才知道一个大概的方案。

看着易建平在点头的同时，脸上多少显示出一丝不豫之色，王光宇那里会不清楚。只是这件事情上，他也无法解释太清楚。他能说这个计划，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一个计划。除了要求迂回部队，尽可能的将自己机动能力运用之外。

其余的用一号的话说，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之下只能是看着打。也就是说，这一战一号心中也没有多少铺。而当时的情况不明，换了任何一个人也无法下这个决心。王光宇知道，这个决心恐怕是一号有史以来最难下的，也是心中最没有把握的一个决心。

因为当时在研究这个计划的时候，对关东军的全面反击只是一个根据形势的判断。至于实际上的证据和情报，则是一样都没有。就连一向神通广大的情报部，都没有发过来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关东军此次的瞒天过海，可以说做的相当成功。

而这一切判断的出发点，只是一号认为在林西战役期间，日军部署在南满的其他师团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如果这个事情提前说出来，恐怕听者会吓掉大牙。一个人单凭某些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情报的猜测，就认定敌军反击在即谁会相信？

所以当初在与杨震制定完这个反击计划之后，杨震再三的交待王光宇，除了他自己之外不要和任何说起。至于部队的调动、部署，让他这个军事主官自己找借口解释。可别人倒好说，易建平这个政委不说清楚就不太好了，很容易引起军政之间的矛盾。

但杨震坚持不许告诉任何，让王光宇也没有办法。对于一贯执行一号命令不打折的王光宇来说，命令就是命令，自己绝对不能违反。尽管他也知道，这是一号不想在部队的思想上造成混乱。

但是保密，保到连政委都不能说这个地步就实在有些那啥了。在王光宇看来，保密是没有错的，但是作为迂回部队的政委和参谋长，易建平与孙文久还是应该传达一下的。尽管也许会出现争执，但是这样比较好统一认识。只是杨震的坚决反对，王光宇也无可奈何。

当王光宇苦笑着和易建平解释完自己保密的原因之后，易建平与一边的孙文久脸色都变了。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一向以心思缜密著称的一号，居然也会来上打着看这么一手。尽管这个部署很周密，考虑的也可以说相当的全面。但是这么做，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是打仗，不是去打架，稍有不慎是要付出无数生命代价的。打着看，全世界恐怕没有一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员会这样凭感觉去指挥打仗。要是真的这样，这支军队恐怕就离失败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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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第七师团地狱之旅开端

此时易建平总算明白了，王光宇为什么不和自己说这件事情。自己要是知道了，不坚决反对到底那就怪了。作为抗联的政委，虽说在军事指挥上没有最后的决定权。但是作为迂回部队的党委书记，以及最高政工首长，自己还是有反对权的。

而且打着看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一旦让下面部队的指挥员知道了，恐怕思想上的混乱是必不可免的。只是现在战斗已经打响了，形势的发展还真的在那位一号的判断之中，易建平还能说什么。除了摇头苦笑之外，什么也说不了。

易建平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自己曾经的情敌，现在的全军最高军事首长。自从孩子诞生后，妻子虽说现在已经死心，但易建平看的出来，妻子并不快乐。虽说极少提起，但偶尔也会谈起她眼中曾经的杨震。

只是易建平却是怎么也无法将现在的这个军区一号，与妻子口中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这分明就是两个不同性格的人吗？甚至就连他曾经的恋人，自己现在的妻子都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一号了。

看着易建平满脸苦笑，王光宇摸了摸鼻子，将主要的注意力，又转回到了战场上。眼下这场战役是关键的，至于其他的等事后再解释吧。这场战役打赢了，也就无需解释了。要是输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解释了。

相对于眼下气氛还是比较轻松的王光宇来说，从阿鲁科尔沁旗发起攻击，承担迂回整个林西战场侧翼的第七师团长国崎登中将，却是一点轻松不起来。情报上说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只有敌军的两个新编团，装备与战斗力与抗联之中的老部队无法相比。

配属的重装备，也是整个战场上最薄弱的。除了几门小山炮和步兵炮之外，根本就没有重炮。他的第七师团只要集中兵力，向着指定位置攻击前进，抢占宝日洪绍日至沙日塔拉一线，并一不少于一个联队的兵力收复林东，并控制杨家营子至羊场一线便可。

但自从此次反攻全面打响之后，国崎登中将才发现，所谓的这些情报根本就是一个屁。两个新编团不假，可人家根本就不跟你实打实的作战。而是只是利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有利地形以及即有工事，不断的节节抗击。

根本就不与第七师团死打硬拼，就连天险西拉沐沦河都主动放弃了。只给予强渡的先头部队以及架设浮桥以及的工兵一定的杀伤之后，不做任何纠缠的便调头西撤。将原本准备打一场硬仗的第七师团，晾在了西拉沐沦河边上。

第七师团卯足了劲头发起强攻，却是一拳头打到了空气上。三个联队在身后师团炮兵联队，以及关东军配属的重炮兵不惜代价的掩护之下，在三个方向齐头并进的强渡，最终却是成了一场武装大游行。

更让国崎登中将难以接受的是，在强渡过程之中，没有挨上一发炮弹的第七师团。却在渡河之后，遭遇到了密集的地空火力夹击。而在渡河的第七师团三个联队，分别抵达巴拉奇如德、上清河子、扎嘎斯诺尔一线，原本以为进展顺利的时候。身后正在渡河的师团炮兵联队，以及配属的重炮兵却遭到了抗联空中火力以及地面重炮兵的火力打击。

不仅工兵联队付出巨大伤亡代价构筑的十七条渡桥全部被毁，正在渡河的炮兵也遭受到了惨重的损失。一个加强重炮兵大队的十二门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两门九二式加农炮，被炸沉在西拉沐沦河底或是被炸毁在西岸上岸后的集结地。

第七师团自身的炮兵联队，只有跟随三个步兵联队渡河的两个七十五毫米山炮兵中队，大半个野炮兵大队，一个九九式重山炮中队，一个一百五十毫米重炮中队。整整一个炮兵联队三十六门山野炮，只有不到二十门安全渡河。

至于其余的火炮，不是连同牵引马匹与炮兵一起被燃烧弹化为灰烬，就是被那种屁股后面冒烟的炮弹，炸毁在渡河之后的集结地。也就是说，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第七师团失去了一大半的炮兵火力支援。

正在渡河的炮兵，因为之前步兵渡河的时候没有遭遇到任何重炮或是空中火力打击，而有些大意的大摇大摆渡河。不仅没有进行防空准备，就连渡河后的集结地，都选择在平坦之处。却没有想到落到这么一个结果，日军炮兵为他们的大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一同损失的不仅仅是炮兵，还有辎重联队的几乎所有的卡车。这些卡车上运输着第七师团，几乎所有的炮弹储备。辎重联队被炸，也就是说第七师团在没有得到关东军的补充之前，只能在相当长一段的时间之内依靠自身携带的炮弹作战。当然还有辎重联队三百辆大车上装运的粮食，以及所有的药品等补给物资。

更让国崎登中将没有想到的是，炮兵的结局只是噩梦的开始。自从师团主力越过大虎头嘎子之后，地面的抵抗虽说依旧是微不足道。但是落在自己和第七师团头上的炮弹口径越来越大，密度也越来越大。

而空中的抗联的航空兵，则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虽说飞机数量称不上铺天盖地，但其轰炸机出动的密度也是这些日军之所见。日军虽说也重视空中火力掩护，但是每次地面作战出动的掩护飞机，一般也就十几架。那里见过像今天这样，一来就是几十架。

每次投掷的炸弹，还不重样。这批是爆破弹，下批就是燃烧弹。好不容易将这波次的空袭挨过去了，还没有等地面上的第七师团松口气，第二波次的空袭就又来了。其密度之大，力度之猛，搞得第七师团上下都以为，抗联将所有的航空力量都投放到了自己头上。

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山，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看着逐渐黑下来的天色，第七师团上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天黑了下来，抗联的飞机至少不会再来了。虽说地面炮兵不会受夜色太大的影响，但总算是减轻了压力。

不过放下一口气的也就是国崎登中将，还有他的那些部下。而从二十三师团调来的，经历过那场地狱之旅的几名军官则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们知道，抗联的航空兵可不像关东军的航空兵。一到夜间，便极少出动。他们的轰炸机，可不管黑天白天，该炸的时候一样不少。

尤其是他们使用的那种特种燃烧弹，一枚下来整个夜空几乎照的和白昼一样。方圆几公里之内，几乎是无可躲避。夜间，并不能成为第七师团的保护伞。虽说眼下夜色已经浓了，但是还是多做准备为好。

只不过当一名战前从二十三师团调到第七师团的高级参谋劝说的话，国崎登中将却并未在意。在他看来，敌军固然火力强盛。但是夜间，他们的火力却是施展不开。因为他不相信，在夜间炮兵和航空兵还能有白天的打击精度。

不过将劝说当成耳边风的国崎登，接到下面各个联队自渡河以来的第一份汇报的时候，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从下午三时，全师团强渡西拉沐沦河开始，到十九时天彻底的黑了下来，抗联飞机全部撤退。

短短的六个小时之内，第七师团只前进了不到十公里。也就是说，整个第七师团，还没有走上预定攻击路线的五分之一。而就在这短短的二十公里距离之内，不算炮兵在渡河时候的伤亡和损失，第七师团居然在空袭与炮击之中伤亡了上千多兵力不说。几乎所有的辎重车辆，也全部在下午的空袭之中损失掉。

这个代价，让国崎登中将感觉到了一股子深深的恐惧。按照这个伤亡速度，等达到关东军司令部的战略要求，第七师团还能剩下几个人？这个伤亡比例，几乎超过了第七师团在关内战场上的任何一场战役的伤亡。

这个伤亡数字，让国崎登中将在恐惧的同时，又知道自己如果还想达成梅津美治郎司令官和谷寿夫军司令官的命令，只能改变战术。要是还按照今天的这种行军方式，按照这个伤亡数字继续下去，恐怕到不了林东，第七师团就没有人了。

一枚抗联投掷的那种威力巨大的燃烧弹，就足以将一个中队集体火化。他们那种屁股后边冒烟的火炮，一个齐射足以覆盖一个联队的行军队列。在渡河之后，国崎登亲眼见到跟随师团部行动的步兵第二十八联队的整整一个步兵大队，被敌军十几枚新式燃烧弹炸的失去了战斗力。

一枚落在行军队列里面的燃烧弹，将二十八联队的一个步兵中队直接火化。尽管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见到敌机过来迅速的卧倒。但这种常规躲避空袭的战术，在应对这种新式燃烧弹的时候，却一点用没有。

只要沾上一点火星，就成为一个人无法摆脱的噩梦。这种燃烧弹与日军惯用的白磷或是镁制造的燃烧弹不同，身上溅上一点火星，除非火自然熄灭否则无法熄灭。那些挨上一点的士兵，只能活活的被烧死之外，根本就没有一点施救的办法。

在密集的地空火力夹击之下，眼下的第七师团只能尽可能的分散兵力。否则在行军路上一旦伤亡过大，即便抵达军司令官指定的作战地域，第七师团也失去了战斗力。到时候非但无法完成关东军交给的任务，反倒是自身难保。

但在这种山地、丘陵地区，过度的分散兵力，无异于是自己找死。一旦敌军趁夜色偷袭，分散兵力将会给师团带来极大的伤亡。但是将兵力集结起来，一枚炸弹或是炮弹落下来的伤亡数字，可谓是触目惊心。

犹豫了良久，国崎登中将还是决定师团以大队为建制分开行动。但各个大队要采取齐头并进的办法，同一联队各个步兵大队之间的距离不许超过五公里，以方便相互策应。否则按照这个伤亡数字继续发展下去，用不了多少时间，他的第七师团就会成为一幅骨头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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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国崎登的自以为

部署完毕之后，看着夜色下的兴安岭南麓山脉，国崎登中将心中的那股子难言的压抑感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却是心中隐隐升起有些不详的预感。国崎登有种感觉第七师团，不，应该说关东军的此次反击，压根就在人家的计划之中。

今天落在自己脑袋上的这些重炮弹和炸弹数量，绝对不是匆忙调来的。若非早有预谋，谁也不可能匆忙之间调集这么多的重炮和轰炸机。而自己今天的遭遇，恐怕不会是第七师团单独享受。

参与此次反攻作战的所有师团，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能轮的上。按照抗联的这种火力态势，关东军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一枚特种燃烧炸弹，足够送一个中队集体成神。一发一五五榴弹炮弹，杀伤面积将近上百平方米。

要说这一切没有预谋，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落在自己头上的这些重炮弹，根本就听不出一个点来。如果阿鲁科尔沁旗境内不是丘陵与低山的地形，减少了敌军重武器的杀伤效果，那么第七师团今天一个下午，恐怕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止这么多。

想起关东军司令部在此次作战之前下发的情报，国崎登中将只能摇头无语。敌军秘密向林西战场上调集了如此多的重炮和轰炸机，一向自喻嗅觉灵敏的关东军情报部居然一无所知。对敌军情报掌握到如此弱智的地步，关东军此次反击真的能成功吗？

一场战役下来，情报尤其是当面之敌兵力、装备、部署方面的情报，是保证战役胜利的首选，也是保证胜利的根本。情报上的滞后，甚至是失灵，也就预示着这场战役不打实际上便是已经输了一半。

要是坚持打下去，即便是勉强取胜，这付出的代价也将会是极为惊人的。因为情报是整个部队作战的眼线，没有了可靠情报的支援，在战场上自己就等于一个瞎子和聋子。没有了可靠情报的支援，这场战役的结果恐怕很难达到关东军司令部的要求。

面对着眼前夜色下的群山，转过头再看看自己身边此刻正在忙碌的年轻军官们，国崎登中将摇头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此战过后，第七师团能不能避免重蹈当年第二师团遭遇到的全军覆灭的命运，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国崎登中将为了尽可能的减少伤亡，给第七师团所属的所有部队全部下达了以大队为建制行军的命令。但是接到他的这个之后，虽然不是在师团作战会议上，但是此刻分散在不同地点的三个联队长却是摇头不语，实际上并不是很赞同。

尽管白天的遭遇，让他们清楚的知道师团长的用意是尽可能的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损失。只是看了看浓重的夜色，三个联队长却是皆摇头不语。一旦敌军趁着夜色偷袭，那么兵力分散开来的部队怎么应战？

的确师团部的命令是各个大队行军的间距，不得超过五公里。但如果是在平原地区，这五公里自然不是问题。一旦哪个方向出现问题，以日军的强行军能力，无论哪个方向的增援最慢一个小时也就赶到了。

但是这是在望山跑死马的丘陵和低山地形上，即便是只有五公里，但也不是在最短时间能够赶到的。这还不算敌军的夜袭部队，可能派出的阻击部队情况之下。要是再加上阻击，那时间就多了去了。在这种地形之下，阻击阵地不用刻意选就有的是。

而且谁知道这片黑黝黝的丘陵地带之中，有没有抗联的部队埋伏在期间。围点打援，可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术。只是三个联队长尽管很为难，但也知道师团长的命令是为了尽可能的保证第七师团的战斗力，更是在国崎登中将的坚持之下。在经过短暂犹豫的之后，还是按照师团长的命令执行了。

国崎登这一手，的确很出乎负责指挥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战斗的此战之前，才从杜开山那里调过来的二师副师长王德耀的意料。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并不安心按照上级要求利用地形节节抗击的王德耀还是很乐观其成的。

王德耀在去年双城一战之中，打的极为精彩。为人也老成持重，应变能力也是极强的。要知道去年双城战场上，在当面日军绝对兵力和火力优势之下，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下来的，更不是单单依靠死打硬拼能够守住阵地的。

虽然作为副师长，在此次会战之中到目前为止，独当一面的机会不多。但是他的能力，王光宇还是了解的。王光宇认为以他的能力，在迂回部队暂时无法抽调出合适的人选，负责阿鲁科尔沁旗这个很关键位置战事指挥还是恰当的。

所以此次在此战之前，在选择防御阿鲁科尔沁旗这个即相当关键，但又孤悬在外，单独成为一个战场方向的人选时候，王光宇特地向杨震要求将眼下在二师担任副师长的他调过来，负责指挥阿鲁科尔沁旗的战斗，原本就是为了发挥他在打防御战时候的能力。

只是王光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的确擅长打防御战，但是并不代表他只会打防御作战，或是只甘心打这种战术。实际上，作为全军目前最年轻的师级军事干部，王德耀对于他专业相反的进攻，却是更加感兴趣。他骨子里面的进攻欲望，并不比抗联其他师一级的干部少多少。

这个第七师团此刻调整行军部署，在王德耀眼中非但不认为是威胁，反倒是暴露给了他一个难得的战机。在接到第七师团刚一变更部署报告，还不到十分钟，王德耀便决定利用第七师团调整部署带来的漏洞寻找战机，就在今晚给第七师团过一个难忘的夜间生活。

而被白天的损失弄的焦头烂额的国崎登中将，这么一调整部署，改变行军序列，也的确是此次关东军全面反击战之中的一个相当大的败笔。虽说国崎登在调整部署的时候，以日本人一贯缜密的思维，尽可能的做出了恰当的安排。但是因为他手下三个联队长的执行能力不同，却是实际上是漏洞百出。

确切地说，作为日本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在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曾经在第五师团第九旅团长任上，指挥以第九旅团为基干编成的国崎支队参加过淞沪会战，一直攻入南京，并参与南京大屠杀。

在南京战役后，又指挥这个原封不动的参加徐州会战。在台儿庄战役之中，被国军第五战区打的大败。也算是身经百战的国崎登中将这个部署，并不能说是绝对的错误。还是比较符合第七师团，眼下面临的局面的。

在敌军占据有绝对优势的地空火力，却有地面作战部队相当兵力较为薄弱的情况之下，他的这种部署并不能说是什么错误。因为在他看来，即便对手的战斗力在强悍，但是第七师团作为日军老牌师团，战斗力也绝对不会弱于对手。

敌军在阿鲁科尔沁旗的兵力不足，自己以大队为建制行军。一旦敌军有什么举动，各部可以快速的相互支援。而在各个步兵大队行军间距不足五公里，而敌军本身兵力又不足的情况之下。他们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来下手偷袭自己。

即便是可能会利用夜色掩护偷袭，但是五公里的间距，足够自己部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快速的进行救援。因为虽然敌军在地空火力上占据优势，但是第七师团在总兵力上却占据着牢牢的优势。

地面的战斗，最终还是要步兵去解决的。不管他的重炮兵有多少，出动了多少架飞机。但是地面上的事情，还是需要依靠步兵。要是飞机也能下来进行攻坚和防御作战，那么还要步兵做什么？

所以在国崎登中将看来，不管敌军指挥官的打算如何，其兵力远远少于第七师团永远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既要阻击住第七师团的推进，又要找机会偷袭自己，可谓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对于第七师团来说，眼下最大的对手不是敌军那点可怜的地面部队。而是他们在重炮兵，以及夺取了整个战场制空权的航空兵方面威胁。部队在推进过程之中，过于集中的确很难给敌军找到偷袭的机会。但是一枚炸弹落下来，伤亡数字也会是相当高的。

按照自己的这种排兵布阵，在目前的情况之下完全是最恰当的。完全处于进可攻，又处于退可守的两利地位。虽然敌军占据着空中和远程炮兵的优势，但是也无法给部署较为分散的第七师团造成太大的伤亡。

即便是在推进的时候遇到敌军的阻击，一个大队的兵力虽说不见得突破敌军的阵地，但至少也不会无所作为。甚至可以说，按照日军一向的战斗力来说。一个大队的兵力，一举突破敌军一个营，甚至一个团防守的阵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国崎登认为，即便是抗联的战斗力再强悍。但是以日军的战斗力来说，一个步兵大队对付其一个步兵营，无论是攻坚还是防御都问题不大。虽说关东军在面对抗联的时候，眼下基本上一仗连着一仗的败仗打。但是对于日本陆军的战斗力，他国崎登中将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甚至在他看来，即便是遇到兵力占据一定优势敌军突袭，一个大队的兵力也完全可以撑到援军抵达。因为国崎登认为在防御的时候，以日军的一贯战斗力来看一个大队兵力固守的阵地，甚至抗联的一个团也不见得能够在短期之内突破他们的防御。

敌军在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境内不过两个团的兵力。如果他们想要集中兵力，趁着夜色围歼自己的某一个步兵大队。那么他们除非不要整个阿鲁科尔沁旗了，否则他们最多也就是趁黑骚扰一下而已。

同时将行军序列尽可能的拉的开，又完全可以避免敌军优势的地空火力杀伤。所以这个部署对于国崎登中将来说，自认为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而从实际来说国崎登中将的这个部署，也不能说是绝对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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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6章各怀心思的三个联队长

只不过对于这位自认为部署的相当妥当的国崎登来说，却不知道他的这些想法有些过于想当然了。他只考虑到防空的问题，却没有考虑到阿鲁科尔沁旗的地形，除了西部是以草原、荒漠为主之外，大部分地区是以大兴安岭南麓的丘陵和低山地带为主。

在平地上的五公里，固然什么都不是。别说训练有素的日军，就是一般的老百姓，只要但凡年轻一点的，跑个五公里基本上都用不了一个小时。但是在这种地形上，五公里也许就隔着好几个山头的距离。

望山跑死马，这是一般老百姓都懂得道理。平地上的五公里，一个强行军就赶到了。但是在这种地形上，就需要爬好几个山头。甚至在山路状况不佳的情况之下，可能还要绕路多出十多公里来。

国崎登的这个按照他的想法来看，几乎是完美的部署，却是被当地本身就有些凌乱的地形，实际上搞了一个七零八落。齐头并进，一个大队在一道山梁的这边，他友邻的部队弄不好要在隔着好几个山头的那边。在这种地理环境之下，就连无线电的使用都常常会受到地形的影响和限制，更何况各个联队之间的配合？

而除了地形是一方面之外，他还不知道他的对手并不是一个好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更为严重的是，他的三个部下对他的这份命令的理解，在白天的轰炸中损失情况不同，也不见得完全与他相同。白天的遭遇不同，自然对他的命令理解的也不完全相同。

虽说按照国崎登中将的命令，是全师团以大队为建制，采取各个联队下属大队全军齐头并进的推进战术。但是在黑夜里面，这种战术却是很难保证全师团三个步兵联队，一个工兵联队以及其他配属部队，近两万兵力的行动一致。

尤其是在各个联队，在白天的炮击和轰炸之中，损失不同的情况之下。第七师团这种以大队为建制的推进，再加上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丘陵与低山地形，注定要形成长短不一的态势。即便是日军的训练再严格，但是地形的限制就是地形的限制。

尽管三个联队长都不是很赞同国崎登中将的调整，但是在他的坚持之下，这道命令还是被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只是第七师团的这三个步兵联队，执行的力度和等级，却出现了三个不同的样本。

位于左翼的二十七联队，则是不择不扣的执行了师团长的命令。因为他们的位置，最靠近巴林左旗与阿鲁科尔沁旗的交界处。而在白天的战斗之中，至少有一半的重炮弹都是从巴林左旗境内打过来的。同时这一半的重炮弹，又有将近四分之一落在二十七联队的头上。

而从林西机场起飞的抗联轰炸机，投掷下来的炸弹，也有近四分之一都落在二十七联队的头上。虽然二十七联队的损失，在整个第七师团之中不是最重的。但白天的遭遇让联队长安井笃次郎大佐，依旧是心有余悸。

鉴于白天的损失，并不想白天的遭遇在夜晚重新上演的安井笃次郎，更不想在真正投入战斗之前，在行军路线上就付出太多代价。所以在接到这个命令之后，二十七联队不择不扣的执行了。也是第七师团三个步兵联队之中，唯一按照师团部要求执行的。

至于二十六联队，虽说护卫着师团部。但是却正因为护卫着师团部与大部分的辎重，他们在执行师团的命令时候，多少打了一些折扣。其联队长内田辰雄大佐将整个联队分为三部分，从左右两个大队之中，各抽调了一个中队并入中间护卫师团部的那个大队，以全力保证师团部的安全。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不是每一个联队长，都能承担起丢掉一个师团部，一个中将师团长责任的。承担护卫师团部的责任，也就意味着二十六联队背上了一个沉重的特大型的包袱。不用说师团长出现什么问题，就是师团部丢了一部电台，都不是一件小事。

作为陆军大学的毕业生，已经做到大佐联队长的位置，眼看着将军的位置已经近在咫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晋升少将几乎是板上钉钉事情的二十六联队长内田辰雄大佐，可不想在这个时候阴沟里面翻船，断送了自己的将军梦。

所以尽管师团部就跟随着他的二十六联队行动，但他还是固执的将跟随师团部行动的部队，增加了两个步兵中队和一个机枪中队。如果不是国崎登中将坚决反对，他甚至不介意再增加一个迫击炮中队。

不过内田辰雄这么一搞下来，第七师团部安全系数的确是大幅度的增加了，但是整个行军队列却也被他搞成了两头轻，中间重的奇怪阵势。而且还是那种两翼有些突出，中间的部位向后收缩一些的阵型。

他搞出的这一手，弄的只要不是傻子，只要长眼睛的，不是那种初上战场的菜鸟，一般的营级指挥员，一眼都能轻易的判断出来第七师团部就在他的二十六联队之中，而且就在最中间的位置上。

师团部警卫兵力被他加强了将近一个大队兵力之后，是不是更加明显，这对于内田辰雄来说倒是没有考虑过。但是这个两头轻，中间重的阵型却是让他很是有些不满意。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承担着护卫师团部重任的情况之下，一旦两头的兵力遇袭，他不可能从中间抽调部队去支援任何一个方向。

在即要保证师团部安全，又要考虑到两翼兵力均衡的情况之下，怎么样给自己的二十六联队增加一点兵力，就成了最佳的选择。只是眼下除了只剩下一多半，还要背着整个第七师团剩余作战物资的辎重联队，根本就无法满足他的需要。

辎重联队满足不了需要，内田辰雄便将眼睛盯上了工兵联队。在几经争取之下，在得到了国崎登中将的批准之后，这个家伙不顾工兵联队长的坚决反对，将工兵联队跟随二十六联队行动的三个中队，再加上辎重兵唯一一个齐装满员的中队，一分为二加强给两翼的两个大队。这样一来，他的两翼也不至于轻的过于离谱了。

不过相对于内田辰雄为了保护师团部的安全，搞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阵势。在他右翼的二十八联队，则搞的更加离谱。整个联队的行军序列，则因为在白天的空袭之中成为第七师团损失最大的一个联队，而被其联队长一木清直大佐搞的成了一盘散沙。

相对于左翼，也就是距离巴林左旗最近的二十七联队，与在居中策应的并保护师团部的二十六联队相比。位于整个第七师团右翼，也是靠近开鲁一线，实际上也是最远离战场的二十八联队，是第七师团三个联队之中在白天轰炸与炮击中伤亡最重的一个。

原本认为自己是距离林西战场最远的一个联队，更是第七师团整个部署之中最外围的一个联队。抗联即便是有袭击，也很难将自己作为首选目标。因为在一木清直看来，不管如何自己的行军路线，与集中了大量敌军的巴林左旗相隔几十公里。

林西战场上的敌军，要想反击首先要面对的是师团主力。而距离自己更近一些通辽战场，恐怕那里的抗联眼下已经自顾不暇，也难以顾及到自己。其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薄弱兵力，同样要面对师团主力。

自己根本就不用担心会遭遇到地面袭击，更加不用担心遇到大规模的阻击。除非敌军不要自己的整个侧翼了，否则他们根本就无法抽调出过多的兵力阻击自己的二十八联队。至于小股敌军骚扰性的阻击，自认为有一个整编联队的他一木清直根本就不会在乎。

即便敌军集中重炮，也没有这么大的射程能够将炮弹打到自己头上。而如果是有空袭，也不会将主要的力量放在距离主战场最远的一个联队。毕竟按照自己的行军路线来说，对林西战场上的抗联部队威胁是最小的。抗联即便有远程火力，也不会将打击重点放在自己身上。

再加上其联队长一木清直大佐，自认为师团长在排兵布阵的时候，有意识的歧视二十八联队。将战斗力最强的二十八联队整个行军路线，放在了距离主战场上最远的位置上，是有意识的排挤自己这个与其他两个联队长相比，第七师团之中唯一一个没有读过陆军大学的联队长。

对于当年没有能考取陆军大学的一木清直来说，他从来不认为那些进过陆军大学的家伙，在能力上，就一定比自己强过那里去。作为第七师团目前三个步兵联队长之中，实战经验最多的一个联队长，自己的能力绝对超过那两个陆军大学毕业的同僚。

当然，一木清直是死活不会承认自己的这种心态，是因为自己对那两个陆军大学毕业，比眼下已经四十九岁高龄的自己小很多，便已经做到大佐联队长位置同僚的妒忌。他只是认为作为一名军官，其实际的指挥能力是靠实战经验，而不是在陆军大学读的那几本教科书。

要是随便读几本书，就能成为一员名将的话，那么还要军校做什么？直接让那些大学的历史系教授，或是研究战史的家伙充当各级军官，来指挥作战就得了。真正的实力，要看战场上的表现。

而对于一木清直来说，他一向自认自己自支那事变以来，在支那战场上的表现，在目前的第七师团之中无出其右者。当年的宛平城事件，虽说他只是一个马前卒。但是他到现在，还一直为自己当初的英勇和果断而自豪。

在一木清直看来，按照师团分配的作战地域，二十八联队行军路线是整个第七师团最远的，自然进入战场也就是最晚。而且按照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敌情来看，等到二十八联队进入战场的时候，黄花菜早就凉了，弄不好只能帮其余两个联队打扫战场。最终的可能，只能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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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一木清直的雄心

可以说国崎登中将的这种部署，让一木清直很是不满意。他认为这是师团长，在为自己那两个同僚晋升少将做准备。更认为师团长排出这么一个作战序列，明显是对自己这个非陆军大学毕业的联队长，一种无形的排挤。

因为傻子都知道，此时整个林西战场上抗联的主力，都在林西一线应对其余两个师团的进攻。按照情报来分析，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敌军，只有两个新编成的，战斗力不强的步兵团。

以这么一点兵力，要想将兵强马壮，兵力达到三个满编联队的第七师团阻击在林西战场之外，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在帝国陆军两个师团的进攻之下，他们在林西的主力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来增援这里。

等按照行军路线，整整饶了阿鲁科尔沁旗大半圈的二十八联队赶到战场的时候，恐怕连毛都轮不到。自认为师团长这么做，实属有些偏心的一木清直大佐，不甘心就这么将到手的鸭子拱手相让，便私下改变了师团制定的整体推进计划。

他知道眼下师团长这种明显偏心的安排，自己是无法进行任何反驳的。师团里面所有重要的位置，都在陆军大学毕业生手里掌握着。第七师团是这样，再上一层第六军也是这样。关东军，更是这个样。

甚至自己就是将官司打到大本营也没有用，因为现在占据陆军高层的都是陆军大学毕业生。陆军大学这些毕业生，利用天皇的信任牢牢的掌握着陆军的全部权利。他们对非陆军大学毕业的军官，一向都是歧视和排挤的。

自己在陆军之中如果想要进步，现在能依靠的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别的可以依靠。既然师团长不给自己这个机会，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自己去寻找机会了。下定决心在此战要好好露露脸的一木清直，不顾师团的统一安排，不仅加快了行军速度，还擅自变更了本联队的作战部署。

作为第七师团现在下辖的三个步兵联队长之中，唯一的非陆军大学毕业生的一木清直。因为没有进过陆军大学，其实也就意味着他这个大佐军衔也就是到头了。因为在日本陆军之中，按照现行的体制，非陆军大学的毕业生，晋升将军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战死之后追授。

实际上一木清直能够以非陆军大学毕业生的身份，做到大佐联队长的位置，在眼下的日本陆军之中已经是毛麟凤角了。因为日本陆军的高级军官，基本上是陆军大学毕业生一统天下。非陆军大学的毕业生，大部分能够做到中佐就已经到头了。

他的这个大佐身份，还是因为在当初七七卢沟桥事变的时候。身为日本陆军中国驻屯军第一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身份的他，一手挑起了卢沟桥事变。虽说当初他只是一个少佐大队长，上有驻屯军司令官、参谋长，中间有联队长，硬将他作为挑起事端的责任人有点勉强。

但卢沟桥的第一声枪响，却是正是他的第三大队开的。第一个向宛平城开炮的，也是他所在大队的大队炮小队。所以将他作为第一责任人，也不算冤枉了他。也正是凭借着在宛平城外的炮声，所谓的赫赫战功，他才能以非陆军大学的身份做到大佐联队长的位置。

不过虽说已经是毛麟凤角了，但是对于一木清直来说，心中的野望并不比第七师团那两位陆军大学正规毕业生少。虽说做到将军的希望几乎没有，但几乎并不代表绝对。在距离将军只有一步之遥的情况之下，这个家伙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已经快要疯了。

虽说因为这个家伙在卢沟桥的表现，而最终做到了大佐联队长的位置。但非陆军大学毕业的关系，让他的晋升速度远不如他军内的陆大毕业生的那些同僚们。眼下已经四十九岁高龄的他，实际上已经到达了晋升将军的年龄最后底线。

现在的日本陆军还不是几年后，因为大势扩充兵力，而导致现役军官不够用。将那些退出现役已经多年的预备役军官，不管能力和水平如何，甚至年纪大小都顾不上，一股脑的都拉回来组建新的师团。

到了最后阶段，甚至部队之中出现五十多岁的大佐大队长，四十多岁的中佐大队长的例子比比皆是。正规的野战师团倒还好一些，还是以正常年龄的军官为主。那些所谓的下辖两个旅团，八个大队兵力的丁种师团，可就是没有这么幸运了。在一个师团，还大量出现过大队长的年纪，比自己的顶头上司少将旅团长还要大的情况。

眼下的日本陆军，因为眼下陆军士官毕业生的数量，还是比较充足。再加上从老兵之中选拔特任的大量军官，以及因为战功晋升的军官。军官的数量和质量，特别是中高级军官的数量和质量还是够用，甚至还可以说让人相当满意。

所以别看已经与中国整整打了四年，但是还在的执行到达一定年龄无法晋升之后，军官转入预备役，官兵也正常实行到服役期满之后便正常退伍制度。而不是像几年后，只要入伍就是来了别想走。

退伍，转入预备役你想也不要想。开玩笑，将烽火点燃了半个地球的帝国，眼下急需大量的优秀军官。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已经饥不择食的陆军，别说预备役的军官转入现役，就是那些已经退役多年的老兵，甚至已经经历过一次动员的退伍老兵，都被拉了回来，送上了战场。

甚至就连批命扩充产能，以满足日军日益壮大需求的兵工厂中那些军工生产根本就离不开的技术工人，都无法避免被征兵的命运。更何况那些曾经的帝国军人，尤其还是深受天皇恩德的帝国军官。

而此时，日军还远没有达到那个地步。日军陆军此时虽然已经开始扩编，但眼下在中国战场已经打了整整四年，锻炼出大批军官的日军，还不至于到了缺乏基层军官的地步。所以这个时候的陆军大佐四十出头，甚至三十多岁的情况相当的普通。

这位一木清直以四十九岁的高龄，还在担任大佐联队长的例子，到目前为止几乎还是日本陆军独一份。倒是两年后别说四十多岁的大佐联队长，就是四十多岁的少佐大队长，五十多岁的中佐大队长的例子也比比皆是，根本不足为奇。

不过尽管知道因为年龄和学历的关系，自己在军中的道路已经走到头了，他现在更应该操心的是怎么计划一下退役后的生活。但这个家伙，明显对于自己的军旅生涯，在距离将军位置已经一步之遥停止下来很不甘心。

实际上对于参加过侵华战争的日本军官来说，越是职务高，越是在作战部队担任实际职务的军官，越不用担心退役后的生活问题。这些人在侵华战争的之中，特别是在初期日军攻城陷地时候，基本上都抢的盘满钵丰。再加上虽说不算太高，但也能维持生活的退役金，根本就不用考虑退出现役之后的生活问题。

虽说七七事变爆发的时候，这位大佐阁下不过是一个少佐大队长。但是他的部队作战地域，几乎是中国北方最富裕的地方。拜日军一贯以烧杀劫掠鼓舞士气的手段，走一路抢一路的作风，这个家伙很是在中国战场大捞了一笔。

尤其是在一向号称北中国最富庶的保定一地，这个家伙就亲自带队洗劫了大笔的财富。只要被他看中的东西，就没有他不抢的。对于所有值钱的物品和一切知道的，不知道的货币，就没有他看不上的。

金条他要，大洋他要。英镑、美元、法郎他要，日元和法币更是要。甚至连什么河北票子、晋钞，他知道和不知道的地方钞票都要。古董虽说不要，但是并不代表他不能将那些抢来的中国古董，转手卖给随军商人。

甚至为了满足那些商人对古董的需求，更是为了满足自己对钱财的热爱，这个家伙不惜逼着中国老百姓去给他挖掘古墓。以获取那些埋藏在地下的文物，以换取他所需的钱财。在华北作战期间，只要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个随军商人相中中国人家里什么，他通常会杀光那家的主人，直接抢了来换取钱财。

至于用日军发行的，等于废纸一样的军票去购买，他一向都认为那是脱裤子放屁，纯粹是费二遍事。杀光了那些财物的主人，东西自然归自己所有。何必浪费纸张，去印刷那些擦屁股都嫌硬的军票。

反正在他眼中，中国人不过是一群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敢反抗的绵羊。那些财富自己不去抢，别的军官也一样会下手的。早在七七事变之前，就已经调任当时中国派遣军的一木清直。对那些中国派遣军高层人士利用远离本土的机会，借助日军势力使用各种手段大发其财的样子，早就已经有所了解了。

当时野心还没有这么大，还不知道自己能升到大佐联队长位置。知道自己没有考上陆军大学，坐到少佐大队长的位置，就已经很难得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一纸命令下来就得转入预备役。更多的想着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多捞上一笔以解决自己后半辈子生活的他，打仗固然也算勇猛。但是在捞钱上，更是利用战场上的混乱而无所忌讳。

虽说仅仅在战场上呆了一年，便奉调回国担任军事教官。但一番苦心经营，他手中劫掠的财富虽说比不上那些师团长、联队长。但相对于更下一级的军官来说，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与其他在中国战场上打过仗的大部分军官一样。依靠不择手段抢来的财富，在眼下物价还没有膨胀起来的日本本土过上好日子，几乎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他这辈子可以肯定是后顾无忧了。

但这位大佐阁下的野心，并不意味着随着年龄和财富的增长而有任何的减少。反倒是随着职务的晋升，却是越发膨胀起来。原本曾经死了心的将军梦，随着调任二十八联队大佐联队长的晋升，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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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疯狂

手中的钱已经足够后半辈子花销了，眼下又做到这个自己之前想都没有敢想过的位置，自然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权位上。而对于眼下一木清直来说，他的权位自然就是比大佐更高一层的少将。

虽说因为没有陆军大学的资历，而被那些陆大毕业的同僚蔑称为无天组。晋升将军的希望极其渺茫，但是在他看来只要努力，并非是绝对不可能的。前年阵亡在晋察冀地区的阿部规秀中将，以及之前阵亡在抗联手中的野副昌德少将不都是无天组出身吗？

虽说无天组能做到少将的只有小鸟两三只，做到中将的更是只有阿部中将一个，但是毕竟有榜样在前不是吗？一木清直认为只要那位通过第六军现任参谋长，自己陆军士官学校同学结识并牵线搭桥之下，收了自己大笔钱财的现任支那派遣军总司令的帮忙，再加上战功的衬托，自己会心想事成的。

尽管他也清楚，自己没有陆军大学的学历，想要晋升将军只有两个办法，除了为帝国和天皇建立奇功之外，那就是自己战死后混上一枚功二级金鵄勋章后被追晋。还不想现在就想去窥见天照大神的他，自然不想在死后被追授少将。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最后的这一步将会极其艰难。而且如果在明年还无法晋升将军的话，他就只能真正的退出陆军回家养老了，甚至就连重新转回现役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到时候已经五十岁的自己，实在太老了。

那位自己眼下在第六军担任军参谋长，成了自己上级的上级，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同学。因为拿到了陆军大学的那张文凭，现在已经是少将了。还有自己在陆军士官学校同期的同学，眼下还在陆军中的，除了自己以及两个还在中佐阶段混的之外，只要拿到陆军大业文凭的几乎已经全部晋升少将。

而且人家有了陆军大学毕业证，可以在陆军中央任职，可以接触到陆相等一系列的大人物。而自己即便在努力，也只能在战场上打转转。最多调回国，到那个大学或是高中担任军事教官。

没有陆军大学的文凭，陆军省、参谋本部和陆军教育总监等这一向上爬必经的部门，自己是想都不要想。尽管在战场上，可以捞到更多的实惠。但没有在陆军高级部门任职过的经历，无疑却封闭了他继续上进的大门。

自己眼下的成就固然超过了大部分的同学，但是和那些已经混到少将的进步实在太慢了。如果今明两年在晋升不上，就真的要和将会擦肩而过了。作为一名陆军大佐，没有做到将军这将会是自己终生的遗憾。

因为还不知道这场战争真正走向的他，明白帝国陆军也许会需要一个六十岁的军司令官或是师团长，但是绝对不会需要一名五十多岁的旅团长或是联队长。所以被将军军衔冲昏了头脑的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对于眼下的他来说，整个二十八联队，甚至参与此次战役的整个第七师团已经成了他向少将军衔冲击的登天梯。这位虽说有着四十九岁的年纪，但却有着二十岁疯狂的大佐，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确实已经疯了。

急于抢功的这位一木清直大佐，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抢在其他两个联队之前进入巴林左旗。在渡过西拉沐沦河之后，集中全联队以急行军的速度，排着整齐而又密集的队形，向阿鲁科尔沁旗纵深强行军。

为了抢时间，他甚至连最基本的防空手段都没有采取。尽管在出发之前，考虑到抗联目前对关东军的空中优势，第七师团将关东军调来的四个装备了九八式二十毫米高炮的野战高射炮中队，三个高射机枪中队以及两个装备了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炮的独立大队，拆散分配给各个联队。

他的二十八联队，分到二十毫米高射炮中队和高射机枪中队各一个。但在时间已经成了目前对于他最宝贵的东西来说的一木清直，认为架设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太耗费时间。所以这个已经发了疯的家伙，不仅没有将分给他的高射武器进行部署，就连防空观察哨都没有安置。

在渡过西拉沐沦河之后，他的动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前进、前进，拼命加快速度的前进。他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抢在友军之前率先进入巴林左旗战场。至于其他的必要动作，早就被他抛在脑后。

虽说他在行军大队前面，派了前锋。但是他的对手，压根就不是从地面上来的。别说派了一个加强中队，就是将他的联队全部改为前锋部队，也是屁用没有。从天上和最近也是十公里之外而来的对手，他的前锋部队能发现异常才有鬼呢。

结果却因为他的二十八联队，在行军之中队列过于密集。没有与其他两个联队一样行军中因为始终保持着战斗队形，而使得队列拉的比较开，在下午轰炸和炮击之中损失最为惨重。对于参与对地面攻击的轰炸机群来说，这种队形无疑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猎物。

而在左翼与中线的两个联队，因为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抗联的主要地面抵抗都集中在这两路。所以这两个联队在越过章古台一线之后，便一直以战斗序列行军，各部之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而且在两个联队长，有意识的控制节奏的情况之下，这个距离拉的还是比较开。

虽说在炮击和轰炸之中，也是伤亡比较惨重。但是因为事先做了准备，伤亡的数字则远远少于二十八联队。甚至中路的二十六联队，还击落、击伤抗联的轻型轰炸机各一架。虽说高炮部队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就被复仇的抗联航空兵用凝固汽油弹一锅给端了。但好赖还取得了一点点的战果。

而为了抢时间，确切说是抢功劳的二十八联队，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自上岸后，所经过的路线连一声枪响都没有，甚至连一点可疑的迹象都没有。让这位本就有些疯狂的一木清直大佐，原来就有些发热的头脑一下子热度直逼五十度。

在一木清直看来如果能以二十八联队之力，从侧翼一举突破巴林左旗境内抗联的整体防御，创建所谓的不世奇功，对于他来说更加诱人。而在已经疯狂的他看来，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巴林左旗境内的抗联，眼下的目光肯定都被行军路线靠近巴林左旗的二十六联队吸引过去。

自己如果绕道宝日洪绍日一线，出奇兵出其不意的突进巴林左旗，未必不能一举击破巴林左旗境内抗联的防御。甚至抢占蒙疆军丢掉的东乌珠穆沁旗，彻底切断抗联很可能已经打通的补给线也不是没有希望。

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做到这些，那么此次战役自己绝对当居首功。虽说少将不见得能够晋的上，但是一枚功二级的金鵄勋章是跑不掉的。有了这枚功二级的金鵄勋章，那么自己距离晋升少将的目标就更加近了。

为了急于在路程最远的情况之下，第一个进入巴林左旗。以一雪二十八联队，实际上是他个人耻辱的一木清直采取的还是日常演习时候，采取的行军队列。在抗联航空兵的空袭之下，其结果可想而知。

在他的强制命令之下，排成了四列纵队以急行军状态进发的二十八联队，很明显成为抗联航空兵眼中的一块相当诱人的肥肉。与其他两个方向的日军相比，这些几乎犹如在进行行军训练一般行军的二十八联队，几乎可以说一群活靶子。

事实上打到二十八联队身上的炮弹，的确有如一木清直预料的那样并不多。但是杀伤力更大的炸弹，却是让二十八联队从上到下吃了一个超级饱，甚至还有些将胃口撑坏了。不过他还算幸运的，因为落在他头上的大多数杀伤爆破弹，而凝固汽油弹的数量并不算太多。否则，他的二十八联队恐怕大部分人都会变成烤鸡，浑身焦黑的回家。

但与炸弹相比，落到二十八联队身上的炮弹数量尽管不多，与他们同僚相比，总体数量要少的多。但是落在二十八联队身上的炮弹，可没有一发山野榴炮弹。拜他们的行军路线距离战场最远所赐，落到他们头上的全部都是清一色的一二二火箭弹。

这种最大射程达到二十多公里，远远超过一般大口径火炮，实际部署在二十八联队正前方十八公里纵深的武器。一枚火箭弹火力覆盖面积虽说不见得多大，但是四十发火箭弹在四十秒之内全部砸到一个地方，足够任何一支军队喝一壶的了。

从下午四时，实际开始的整整五个小时的狂轰滥炸加上时不时的来一阵炮击之中，二十八联队可谓是损失惨重。好不容易等到夜色降临的时候，大致估算了一下，整个二十八联队在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之内，居然丢了将近一个大队的兵力。

这也就是在丘陵地带，空袭和炮击的威力要打一个折扣。如果要是在平原地带，按照一木清直的这种行军队形。他的二十八联队，恐怕直接被炸回老家了。即便这样，一个下午的轰炸和炮击之中，二十八联队的伤亡数字占据了整个第七师团全部伤亡的近一半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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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夜间精确轰炸

不仅至关重要的步兵损失惨重，随行的一个野炮中队，外加联队炮中队的八门山野炮也一同被炸上了天。步兵大队所属的大队炮小队，以及各个机枪中队的重机枪，在此次轰炸之中也损失的不轻。

到夜色降临，二十八联队的重机枪以上的火力，只剩下之前的一半在炮击之中幸存下来。一个野战高射炮中队的四门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炮，也只剩下了一门。配属的一个高射机枪中队，倒还好一些，倒是还剩三挺。

但是运载弹药的驮马小队，却在一枚一百公斤炸弹的覆盖之下全部损失。也就是说这三挺九三式十三高级高射机枪，眼下连一发可供使用的高射机枪弹都没有。三挺高射机枪，基本上成了摆设。

而相对于好赖还剩下一半的重机枪，炮兵的损失则最为惨重。除了一门四一式山炮和四门九二步兵炮之外，就只能剩下三门三七步兵速射炮，两门九四式九十毫米迫击炮。其余编制中的火炮，连同配属的炮兵和牵引马匹则全部被炸上了天。

更为严重的是，驮运炮弹的马匹在轰炸之中受惊，除了几匹驮马被炮兵奋不顾身的弄回来之外，其余的大部分损失掉。就这五门仅有的，全靠炮兵冒死以最快的速度从牵引马匹上卸下来才能幸存下来。

好在因为他的行军线路，在全师团的最右翼，所以只挨了炸弹的袭击。因为距离太远精度下降的厉害，而没有遭遇到太多的火箭炮的覆盖。只被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以半个小时为间隔打了几个齐射。

而且因为精度的原因，也只使用了普通的杀伤爆破火箭弹。否则以一二二火箭炮的威力和齐射时候火力杀伤半径不用多，按照他的行军态势，只要一个营两个齐射就足可以将他的二十八联队打的全军覆灭了。

在白天的空袭之中，这位吃了大亏，被打的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将军的位置与勋章没有到手，反倒是因为兵力损失过重，提前被打发回家的一木清直大佐。不仅收拢了自己的野心，甚至变得有些谨慎过度了。一改之前的轻敌冒进，反倒是陷入了草木皆兵的状态。

其实这个世界上像他这种人并不少，讲究欺软怕硬的日本人之中就更多了。没有挨揍之前，都是鼻孔朝天，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等挨了一顿胖揍，认清自己与对手的差距之后，就陷入歇斯底里的恐惧之中。

不仅尾巴夹起来了，就连脑袋都恨不得缩进裤裆里面去。所以一木清直这种表现，倒是也不能算太过于奇怪。只是这位一木清直大佐的表现，略微显得有些夸张了而已。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看着望远镜中的莽莽夜色下的群山，天空中不断落下的照明弹和夜航轰炸机一闪闪的防撞灯。再看看自己左翼二十六联队行军路线上，被抗联夜航轰炸机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引发的熊熊大火。

让知道抗联的轰炸，在夜间恐怕也不会停下来的一木清直，彻底放弃了以集团态势行军的想法。他很清楚如果再按照白天的那种行军方式，恐怕自己的二十八联队集体都会变成了烤鸡。为今之计，只能尽可能的利用帝国陆军军官高超的军事素质，将部队尽可能的打散行军。

只是他很是搞不明白，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日本陆军航空兵，在夜间因为轰炸精度的问题，也是基本上不进行对地攻击。怎么抗联这帮土包子，反倒是夜间非但没有停止轰炸，反倒是加大了轰炸的力度？

就算地面有他们埋伏起来的引导员，引导轰炸机进行轰炸，但夜间的轰炸这精度远远无法和白天相比。即便是有照明弹的协助，也不可能真的将夜间的能见度照射的和白天一样。这夜间的轰炸，不是明显的浪费炸弹吗？

其实也不怪他，甚至就连他的顶头上司，此刻正在挨炸的国崎登中将也搞不明白。这么抗联的夜间轰炸，非但没有停止下来，反倒是比白天还要猛烈。在夜间对一支野外行军的部队，进行空袭这可连世界上最精锐的大日本帝国航空兵都做不到的事情。

夜间空袭，要说空袭一座城市这他信。因为城市是在那里固定不动的，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轰炸都无所谓。城市目标明显，即便是在夜间轰炸，也不至于跑偏太多。就算稍有跑偏，也不至于太过于夸张。

但是在战场上，夜间轰炸一支在丘陵地带的军队，恐怕就没有几支军队会如此的做。因为这无疑是浪费弹药和油料。但眼下的抗联不仅出动了轰炸机，甚至轰炸精度几乎不比白天进行地毯式的轰炸差的太多。

几乎是一路追着正在行军的二十六联队轰炸，同时那边对二十七联队的炮击，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即便是在炸弹的爆炸声中，国崎登中将也可以清楚的听到二十七联队行军路线上传来的，滚雷一样的炮弹爆炸声。

难道周边有敌军的地面引导员？可也不像啊。自己在入夜的时候，已经命令各个联队派出部队，将自己周边搜索了几遍。可就差把地皮掀起来，也没有任何的发现。难道抗联的航空兵，各个像他们中国神话中那支神奇的猴子一样，都长了一双能够穿透夜幕的金睛火眼？

其实包括国崎登在内的所有第七师团官兵，连同他们此刻从昌图、康平一线向梨树、双山穿插，而享受着同样待遇。甚至因为那一路距离齐齐哈尔更近，而遭遇更加惨痛的同僚都不清楚。

之所以在夜间抗联也没有停止轰炸，而且轰炸的精度并不比白天少太多，一路追着他们轰炸。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们相互之间不断联系的无线电在起着导航的作用。尤其是在夜间，调整行军序列之后，为了加强对部队的控制，第七师团的无线电信号，要比白天强的多，也密集的多。

其实如果不是需要他们的无线电作为导航，恐怕自进入战场之后国崎登想要与他的部队使用无线电联络，只能是空想。按照之前的惯例，抗联的无线电干扰飞机，早就对他们的无线电讯号实施全频段干扰了。只是为了需要他们的无线电进行导航，才暂时没有对他们的无线电进行干扰。

此时抗联装备的电子战飞机，已经非以前那种只能进行无线电干扰的单一工作态势。虽说没有雷达、红外设备，而且因为进口的无线电测向仪也相当的笨重。但是利用两架DC三客机改装的无线电测向飞机，却可以起到夜间导航，甚至部分精确定位的作用。

原本杨震改装这两架无线电测向导航飞机，是为了对日本本土轰炸做准备。但是考虑到目前战场的实际情况，尤其是在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总体纵深并不是很足够。还需要夜间轰炸，以弥补白天轰炸的力度，以及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最大限度的削弱第七师团的战斗力。

在杨震亲自拍板之下，这两架与电子干扰机一样，被称之为最绝密的装备。便提前投入战场使用。一是为了保证他制定的火海战术，不因为夜色而中断。同时也是对这种飞机的工作状态，进行一定的检验。

为了准备采取的火海战术，抗联航空兵几乎将库存的炸弹三分之二，凝固汽油弹的四分之三全部调到了林西、将军庙、齐齐哈尔机场。而眼下从美国进口的凝固剂与汽油，以及炸弹用钢却被堵在苏联港口。

因为原料的短缺，至少在这批物资全部运到之前，抗联目前是已经无继续生产能力。眼下每一枚炸弹，都是极为宝贵的。所以为了尽最大限度的使用这批炸弹，杨震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批准动用这两架今后对日轰炸的秘密武器。

其实这两架无线电信号收集飞机，说是很神秘，但是原理说白了，相当的简单。就是将地面用的无线电监听设备以及大功率测向仪，经过一定的改装之后搬到了空中。至于改装，也不是太过于难的事情。就是在机身和两翼下，安装了无线电信号收集用的八木天线。

同时利用装在飞机内部的无线电测向设备，对地面出现的无线电信号进行大致的定位。而机上的情报人员，对收集到的无线电信号，进行分辨与辨别，以查清这些无线电波究竟是自己人的还是日军的。

虽说战场上无线电信号，通常都是相当的混乱，各种信号极其纷杂，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区别开来。但抗联使用的各种无线电通讯的频率，尤其是日军和抗联使用的无线电频率却不是相同的。虽说有一部分也是重叠的，但是通过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完全可以对截获的无线电讯号进行区别。

在抗联发射的无线电信号中，中间搀杂着可供识别敌我的明码。这些按照一定规律出现的明码，拼凑起来是中国古诗词。机上的无线电操作员，很容易便可以分辨出那些信号是地面友军的，那些信号是日军的。

有在一定规律内出现明码，并能拼凑成诗词的是抗联的电台。反之，则是日军的电台。因为不需要进行破译，更不需要分析截获讯号的内容，所以虽说信号比较混乱，但是敌我的信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区别来。

在确定截获的电台信号是敌我之后，机上使用的这台通过美国转口进口的英国制造的大功率无线电测向仪与定位仪，再加上新编成的网格式的地图，便可以根据信号源的强弱大致确定电台的方位。

眼下英国因为已经参战，战局的急需，再加上战前的研究丰富技术积累。所以在雷达、无线电导航等一类的电子设备先进上远远的优于，还在磨磨唧唧，犹犹豫豫的美国人。美国人现有的雷达技术，还是引进英国人的。

美国人可以提供的同类设备，无论是精度还是覆盖范围远远不如英国人的。所以杨震花了相当大的代价，通过美国人进口了十余台英国马可尼公司制造的，原本用来对德轰炸使用的无线电测向仪与定位仪。专门用于进行轰炸，尤其是夜间轰炸作为技术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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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0章多种技术保障手段

虽说受制于眼下的技术手段，这两种设备提供的定位精度还远远称不上让人满意。只能提供大致的方位，对地面无线电台的定位的误差在一公里左右。在敌我犬牙交错的地带，根本就无法使用。

因为那样，即便有特殊联络讯号，但也无法在一公里的范围之内，准确的分辨清楚敌我电台的位置。所以这架飞机，被抗联调到了阿鲁科尔沁旗上空，专门按照预定的计划引导轰炸机群，对第七师团的夜间轰炸。

而且限制于接收信号的强弱程度，这两架飞机也只能监听到十五瓦以上功率电台的讯号，而无法监测到日军大队一级通常使用的五瓦电台。不过这倒是也变相解决了小功率电台，因为数量过多而出现干扰的情况。尤其是在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这种精度已经足够了。

毕竟即便是在地面上，对于无线电信号的监测精度和定位，也不可能达到百米。即便是在地面上专门用于破获地下电台，用来截获地面信号的无线电测向仪与定位仪，其精确度有五百米也就可以说是相当难得了。

更何况，这些设备是轰炸工业基地与大城市使用的空中无线电信号接收仪和测向仪、定位仪，本身就只能提供大致的范围。虽说在杨震的建议之下得到了某些改进，但还是限制于整体技术，而无法在定位的时候，提供太高的精度。

不过那位束星北教授带着他的几名学生和同仁，根据杨震提供的理念，已经拿出一套完整的改进方案。在此战过后，不仅将全面开始对这种设备的仿制。而且改进之后的对地面截获的无线电讯号定位精度，也可大致提高到五百米左右。如果真的能够完成，那么这个精度在眼下几乎可以说相当于精确制导了。

眼下不是电子科技发达的几十年后，通过卫星就可以锁定电子设备的讯号。空中的预警机，专用的电子情报侦察机，都可以对地面设备发出的信号进行精确的定位。别说精度几十米，就是精度几米都算是落后的产品。最先进的产品，甚至精度可以定位在几十公分。

先进的军用侦察卫星，别说白天，就是夜晚都能看清楚地面的车牌子。飞机上装载的各种机载雷达，先进的红外设备以及热成像仪，可以在连星光都没有的夜里，准确的发现目标并锁定它。

而地面目标，一旦在这种情况之下被锁定。再加上各种精确制导炸弹、导弹，那么几乎就没有生存下来的可能性。甚至一个巴掌大的手提电话发出的信号，都可以成为打击目标的精确定位手段。

但是眼下对于定位精度的改进，还需要一点点的去摸索。尤其在抗联基础极为薄弱，很多的东西，更要长时间的去摸索。杨震只能提供先进的理念，要说真正的理论，他那点玩意连门都摸不上，最多只算半扇窗户。

好在他提出的先进理念，能够给那些研究人员提供一扇窗子。虽说有窗户栅子，但是好赖还算有半扇窗户可以利用。对于那些真正的科学泰斗来说，有这半扇窗户，就足够引领他们进入一个全新的殿堂了。

而且精度不准确的不仅是设备上技术能力的原因，影响到定位的精度。而且受制于人员的训练水平，以及人工工作态势会出现的固有偏差，同样会影响到监测的精度。尤其是在战场上，处理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电台信号的时候，更加容易出现混乱。

甚至这两架飞机在测试的时候，在六个频段上曾经接收到过六个地区的广播电台的讯号。一次全飞机的人，在机舱内整整听了日本电台吹嘘了足足半个小时的他们所谓赫赫军威。还有伪满电台和汪伪电台中，替所谓的友邦吹嘘的广播。

这还是眼下电磁环境远远好于后世的时候，要是搁在后世满大街的出租车、各种商业、民用、军警使用的步谈机，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广播电台和手机信号。估计这些人员，非得被折磨的发疯不可。

虽然被选拔到担任这些工作人员的，都是从关内来东北的大学生之中精挑细选，并经过严格审查的。但只要是人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永远也不可能一点差错不出。能将对地面截获的信号精确到一公里，便已经不错了。

这个标准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过眼下电子科技最发达的美英两国水平了。英国人在已经开始的对德轰炸，还远远达不到这个精确度。至于他们的对手日本人，更是被甩出去不知道有多远。

不过对于抗联来说，他们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两架无线电信号定位飞机上的。其实在包括二十六联队在内，第七师团所有参战各个联队行进序列两侧，都还部署有大量的地面轰炸引导员，以及炮兵观测员。

只不过，这些有天上飞机配合的地面引导员，并不需要像一般的地面引导员靠近侦察。除了需要不断的观察日军的行进路线调整方向之外，他们所需要做的，只是每个小组携带一部十五瓦的电台，在日军行军序列两侧，形成一个交叉的信号源。

将两部电台的信号源的交叉位置，放在自己观察目标的行军序列头上就可以了。这样天上侦察飞机上的英国制造的导航系统，就可以接收到他们发出的讯号，而确定自己目标所在的位置。

日军各部派出的搜索部队，只是按照常识在自己身边八百米的距离打转转。虽说搜查进行的异常仔细，但上哪儿去发现这些一公里外的地面引导员去？更何况这些地面引导员，在投放战场之前都是经过特殊的隐蔽训练。

进行引导所需的电台天线，也都利用树木进行了隐蔽。除了进行特殊训练的军犬，一般人包括日军士兵在内，只要不踩在脚下根本就无法发现。进行地面引导，也根本用不到手电、信号灯等可见光源，只需要一部十五瓦的无线电台。

至于实在需要靠近侦察，也有军区直属侦察旅的那些专业侦察兵去做，根本就用不到他们。所以这些地面引导员，虽说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总体上来说，只要别倒霉到被自己人的炸弹炸到，危险性还是很低的。

日军虽说不断的在前进，但是早在此战之前，航空兵与炮兵就联手，完成了对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目标标绘。包括整个西满战场，都标成航空地图，并且实现了网格化。每一个小格都进行了标示，并编有相对应的编号。

每一个小格内，都有相对固定地面引导员和炮兵校正人员。他们的任务，只是监视自己的目标区就可以了。这种作战模式，还是航空兵司令员方子翼发明的。这样一来，虽说耗费的人力大了一些，但是夜间的轰炸精度却是高了很多。

他们根本就用不到移动，只需保证自己负责的范围无线电信号能够顺利并持续的发出来就可以了。在日军全面反击打响之前，抗联采取了多种手段。尤其是在保证夜间轰炸精度方面，更是可以说挖空了心思，想尽了各种办法和手段。

不仅在空中和地面设置了地面轰炸引导员，而且利用战前最后时间在林西、西乌珠穆沁旗、齐齐哈尔、将军庙，以及阿鲁科尔沁旗最西短建立的大功率电台构成了的自己战场导航的系统网。地面引导员发回的这些讯号，不仅仅空中的飞机能接收到。

地面的建立的导航网，在发报方采取地线，加长通讯天线的情况之下，也一样能够接收到。航空兵通过采取的各种保障手段，使得夜间轰炸精度虽说不如白天，但是下降的比例并不是很大。

而针对夜间采取的大规模轰炸，刚刚才完成夜航训练不就的轰炸机，自身从机场到战场的导航问题以及在空中编队的问题。还没有敌我识别器的抗联，解决问题的方法虽说笨拙了一些，但是手段更加简单。

为了保证空中编队的安全，以及不在茫茫的夜色之中飞错了方向。除了天上的无线电侦察飞机起到导航作用之外，在作战上也有一个严格的规定。在飞机起飞的时候，用汽车作为方向指示。

两辆汽车在飞机起飞的时候，在机场外围将车灯交叉打开。灯光的交汇点指向的方向，就是飞机需要出动的作战方向。同时这个车灯的交汇点，也是轰炸机群集结点。所有的飞机，都要在这个点的上空集合、编队。夜色之中，只要稍微留神一点，这个点还是比较好发现的。只要不是飞到飞机能飞到的最高高度，是绝对没有问题。

而在各个机场的空勤人员，在地面人员接到情报，在地图上按照相应的编号找到需要轰炸的地点后，立即测算出作战距离。参战的飞机，按照航空兵的严格规定，全体编队保持固定的航速，在安装了信号接收设备的飞机带领之下飞抵战场。

这个航速，也强行规定不许超过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只要飞机保持在这个航速上，基本上就不会出现掉队的清理。同时在返航的时候，引导机上还配备了信号弹。同时几架引导机和带队长机的机身上，也装备了专门改进的小功率探照灯。

在返航的时候，这些飞机身上的探照灯全部开到最大功率，以保证引导那些对仪表飞行还不是特别熟练的飞行员，跟上飞行队伍别掉队。轰炸的顺序，也是长机进入之后，其余的飞机在随后次第跟进。

所有的飞机投弹的时间，严格限制在一定规定的时间之内。所有的飞机无论携带的炸弹是否投掷干净，必须在得到长机信号弹的示意后跟随返航。再加上所有的参战飞机上，都配备了齐全的无线电通讯系统。

同时所有参加夜间轰炸的轰炸机，都是选拔出来已经完成仪表飞行训练的飞行员。所以抗联的夜间轰炸，基本上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这次夜战，也让所有的参战飞行员，都积累了丰富的夜间轰炸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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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这一战的长远影响

这一战，虽说对于整个抗日战争来说，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夜间空袭行动而已。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是相当长远和巨大的。甚至影响到了整个对日作战的走向，也影响了抗联某些方面的决策。

而抗联通过此战积累的这些夜间空袭经验，培养出一批熟悉夜战的飞行员。这些经过了考验的飞行员中，不仅很多人成为对日轰炸的中坚力量与各级指挥员。还有很多人成为带队教官，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带出了一大批熟悉夜间轰炸的飞行员。为在明年轰炸日本本土，培训了大批的有生力量。

再加上在这场战役之中实践的各种新式战术，以及各种新式的导航和定位设备。这批人利用美英两国提供远程轰炸机，将在未来的几年给日本本土带来灾难性的打击。让到目前为止，还远离战场的日本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

给日本人好好上了一堂终生难忘的课，让日本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空中打击。让日本人知道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而已。中国人只要手中有了实力，他们做出的那些事情，中国人一样能做出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中国人给予他们发动这场战争的真正答复。

至于眼下为了保证抗联航空兵的首次大规模夜战，不仅仅在技术手段上，尽可能的采取了多种保障与技术支援手段。还在参战飞机的选择上，也费了一番苦心。因为苏制飞机的仪表比较简单和落后，不仅飞行仪表的性能与美制飞机相比精度较差，甚至很多进行仪表飞行所必须的仪表都是没有的。所以夜间轰炸的飞机，都是选择的美制A二零攻击机。

这种双发攻击机虽说与一般的轻型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相比，因为机体硕大而相对显得笨重一些。但是其装备的航空仪表先进，皮糙肉厚。机身上有完整的装甲保护，一般的小口径地面火力很难对其形成威胁。

不仅作用也相当的广泛，既可以进行俯冲轰炸，又可以进行水平轰炸。而且双发的设计，也保证其较强的生存能力。使其即便一个发动机被击伤，依靠剩余的一个发动机也能返回。其一千八百公斤的最大载弹量，不仅可以满足对地攻击需要，还可以进行战术轰炸。

一千七百五十公里的航程，虽说作为轰炸机有些略短，比不上目前抗联装备的苏制轰炸机。但本身对于一架主要任务是进行战场遮断以及对地支援的攻击机来说，这个航程还是相当的够用了。

与抗联同时装备的苏二轻型轰炸机相比，虽说乘员多出一人。但是无论是设备、航程，还是载弹量，尤其是防护能力都远非脆弱的苏二轰炸机可以相比的。除了航程之外，其余的性能甚至还要在作为专职轰炸机的DB三轰炸机之上。

同时强大的自卫火力，以及几乎与眼下日军最先进的零式战斗机还要快的最大平飞速度，也赋予了其在战场上相对强大的生存能力。对抗联航空兵来说，这种飞机要比缺乏装甲的苏制苏二轻型轰炸机，以及略微显得有些笨重的DB三型轰炸机要受欢迎的多。

这款性能优异的地面攻击机，在整个抗战之中深受抗联航空兵的喜欢。甚至连美国人从四二年开始提供的性能优秀的B二十五轰炸机，也远不如其受欢迎。美国人后续生产的同类飞机以及后续改型，在抗联的极力争取之下倒是有三分之一都援助给了抗联。

至于英国人援助的部分布伦海姆式轰炸机，更是远不如这种飞机受欢迎。而英国人在蚊式战斗轰炸机大规模的服役之后，不仅援助了抗联一部分布伦海姆式轰炸机。在美国人的协调之下，将自己装备的这种攻击机大部分都转让给了抗联。

这种飞机是整个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美英两国援助给抗联的飞机之中，最受欢迎的一个型号，其受欢迎程度甚至就连在四三年到访东北的这架飞机设计师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设计的这种连美国军队自己都不愿意采用的飞机，会在中国人那里得到了如此的重视。

而这位设计师在抵达东北之后，看到抗联飞行员将这架相对笨重一些双发攻击机，飞出了单发飞机都不敢做的动作，也被惊得目瞪口呆。A二零飞机坚固的机体，功率庞大的发动机，让这种飞机在抗联手中发挥了最大的性能。

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内，抗联将这种飞机拿来作为重型战斗机使用。不仅让这种飞机承担了要地防空的重任，还将这款飞机利用相对较大的机体，有些富余的发动机动力，将其改进成诸多的特种作战飞机。甚至装上了轻型雷达，改成夜间防空作战指挥飞机。

这些美制飞机，加上抗联自行生产的伊尔二强击机，以及美国援助的海军使用的TBF和SBD两款原本是舰载，但眼下却是转行的俯冲轰炸机，构成了抗联航空兵在整个抗战期间对地支援的主要力量。

而随后抗联自行投产的伊尔四轰炸机和部分美援的B二十五轰炸机，则成为抗联航空兵进行战术轰炸的主要力量。同时伊尔四轰炸机因为航程远，在B十七轰炸机与B二十四轰炸机，这两款远程轰炸机抵达东北之前，还参与了对日轰炸。

尤其是伊尔四轰炸机，在珍珠港事变爆发的第二天。为了表示对美国人的支援，抗联出动几乎可以动用的七十四架伊尔四轰炸机，携带了六十余吨凝固汽油弹和爆破弹。在十三架DB三轰炸机改装的电子战飞机配合之下。对日本首都东京展开了抗联对日本本土的第一次空袭。

这些抗联投掷的炸弹，成为第一批落在日本本土的杀伤炸弹。虽说比国军空袭日本本土晚了三年，但是落在日本本土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炸弹，而不是国军投掷的那些纸片子。出动的飞机架数，更不是当年只出动两架美制B十式轰炸机的国军可以相比的。

而表面上为了策应太平洋上战场上正在挨揍的美军，实际上是抗联为了争取更多援助而实施的这次空袭，也正式拉开了对日四年大空袭的序幕。从那一天开始，抗联对日轰炸的规模逐步随着美英援助的轰炸机抵达，越来越大。轰炸的目标，从东京也逐步扩散到了日本本土所有的角落。

有了抗联的这个实际上的表态，美国人自然心领神会。在抗联首次对日空袭的一周后，美军便将驻扎在菲律宾远东空军的三十六架B十七轰炸机，以及刚由本土调来，原本用来保卫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七十架B十七轰炸机和二十四架B二十四轰炸机，由美军飞行员驾驶，经过荷属东印度群岛和印度全部飞到东北转让给抗联。

同时在自身产量还无法有些不足的情况之下，为了保证抗联对日轰炸，减轻自身的压力，还动员英国人将在兰开斯特重轰炸机服役之后，已经开始退居二线的斯特林重轰炸机与曼彻斯特轰炸机、威灵顿轰炸机援助给抗联。作为美制远程轰炸机抵达之前，补充抗联对日空袭远程轰炸机不足。

在美国人的眼中，伊尔四这款抗联目前主力远程轰炸机，性能太过于落后。承担对日跨海轰炸，无论是载弹量还是防护力都太落后了。在自身的轰炸机产量还不足的情况之下，已经开始量产性能优异新式轰炸机的英国自然成了首要的可以选择对象。

而英国人，也自然不是善茬子。一方面需要抗联削弱日军战争潜力，以保证英属印度和英属澳大利亚的安全。一方面，也利用这件事情与美国人讨价还价。最后美英两国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在四二年五月英军完成对科隆的千机大轰炸之后。

英国人于六月中旬开始至七月末，在印度向抗联陆续转交了三百余架斯特林轰炸机，一百架威灵顿轰炸机，四十架哈利法克斯轰炸机，以及第二批一百六十架的飓风战斗机。其中所有的斯特林轰炸机和四十架哈利法克斯轰炸机，在七月份全部转交完毕。

这批轰炸机很多直接是从英国本土，甚至北非战场上抽调出来的。尤其是北非战场上抽调出来的轰炸机，机身上使用的还是沙漠涂装。不过对于急需远程轰炸机的抗联来说，英国人的飞机从来调来的并不是该自己操心的事情。

在以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之内便完成让英国人惊异之极转换飞行训练之后，这批轰炸机在当年九月全部抵达东北后即开始对日轰炸。而英国人则在四三年，又将所有还在服役的斯特林轰炸机全部转交给抗联。

这批英制轰炸机，在四三年初美制B十七、B二十四轰炸机开始大批抵达东北之前。尤其是在四二年，承担了抗联对日轰炸的主要任务。当然，这些事情还都是在三个月后珍珠港事变爆发后的话了。

而眼下，在采取了种种技术手段保障以及这款美制攻击机自身的优异性能。再加上有大致的方位之后，抗联在夜间轰炸主要使用的是凝固汽油弹这种面杀伤武器。而不是普通的爆破杀伤弹，这种实际上是点杀伤武器。

这一夜对于第七师团来说，并未因为夜色的保护而可以松了一口气。对于第七师团和他们在通辽战场上的同僚来说，这一夜依旧是让那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日本兵，终生难以忘记的一个恐怖的地狱之夜。

抗联的轰炸行动，非但没有因为夜色的降临而停止。反倒是因为夜色，其原本就不多的高射炮对抗联航空兵的威胁更近一步的降低。而抗联的凝固汽油弹，则让第七师团的噩梦一直持续下去。

一枚凝固汽油弹，可以将一座隐藏了日军的山头都点燃。一个抗联惯用的十二架轰炸机组成的编队，在先前的编队用爆破弹梳理一遍后，跟进投掷下的六十枚一百五十公斤级的凝固汽油弹，可以将整个战场变成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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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走极端的转变

而眼下还没有被开发，植被还极其完好的大兴安岭南麓丘陵地带漫山遍野的松树林，更是起到了助燃的作用。一般的杨、榆等乔木即便这个时候的东北，尤其是西满虽说已经进入夏末、初秋，但是也很难点燃。

但自身产生大量易燃松树油的松林可就不一样了，即便是在烈日炎炎的夏季，也是见火就着。再加上虽说今年东北雨水明显偏多，甚至就是眼下东起长白山区，西到齐齐哈尔、南到新京，北起肇州广大地区连绵雨水的时候，但是西满却是有些偏旱。

自开春以来，虽说不能说滴雨未下。但是就好像整个东北的雨水，都在长白山区以及嫩江、松花江流域下完了一样。整个西满，自开春以来便雨水少的可怜。虽不能说是大旱，但是雨水也少的可怜。整个大兴安岭南麓，旱的并不轻。

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枚投掷在日军序列之中的凝固汽油弹，在已经干枯的草原和树林中，通常会来一个火烧连营，其威力实际上变相增加了许多。这一夜的夜间空袭，抗联投掷的凝固汽油弹将海哈尔河以南、张家围子以东的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点成了一片火海。

在此战过后，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山林，基本上几十年之内寸草不生。原来每到夏季便四处苍绿的阿鲁科尔沁旗，在此战过后除了西部未经过战火的地区之外，其余的全旗都成了焦黑一片。

尽管在战后，东北局以及新成立的东蒙古人民政府采取了多种手段。但也只是勉强制止了这片原本的青山绿水荒漠化，以及勉强恢复了部分草原的植被。至于被烧的光秃秃的山区，却是再也无法恢复。

几十年之后中国人自己的侦察卫星拍摄的卫星地图上，夏季的整个大兴安岭南麓都是碧绿一片。只是到了最南端的阿鲁科尔沁旗这一段，却是出现了断层，原本的绿色变成了漆黑一片。除了偶尔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绿色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就连人工种植的林木，都基本上无法成活。用后来的一位著名获得诺贝尔奖的以色列农业专家的话来说，这里的土地都已经被彻底的烤熟了。虽说不是荒漠，但是实际上已经是荒漠化了。那些树木和灌木、草，甚至连根都被烧死了。

草虽说年年枯死，但是只要有根在就还能重生。但是如果连根都烤死了，恐怕再生的希望就基本上不会再有了。再加上大量凝固剂与汽油，以及炸弹爆炸后的炸药残渣和气体的污染，这片山林恐怕百余年之内，是难以再恢复原样了。你连根子都掘了，还怎么重生？

尽管此战对整个阿鲁科尔沁旗的环境，带来了致命的影响。但是给日军带来的伤亡数字，也是相当的惊人。好在这个时候，没有环保局，更没有后世那些热衷于环保的人士。抗联采取的这种无奈，对当地环境造成了毁灭性破坏的战术，也没有人来追究。

不过进入下一个世纪之后，当国民经济的发展足以养活一群整天没事干，专门信口胡诌挑人毛病的专家，与那些所谓的这个粉和那个粉，只在网上看了一些只言片语对抗联在这一战之中动用的手段横加指责，辱骂的话几乎数不胜数。

甚至公开在电视与网络上的军事节目上，对那些浴血奋战换来整个民族解放的前辈横加侮辱。在他们的脑袋里面，根本就没有对当时敌情的分析和判断。对于他们来说，这支曾经为整个中华民族解放而流血牺牲的军队，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他们所有的流血牺牲，都被直接无视。所有的努力，都不如那位最后克死菲律宾的眼下国民政府的第一人。甚至有的人，公开扬言连同之后的对日轰炸，一起追究抗联几位最高指挥员的杀害上百万日本人的战争罪。

他们不断的在指责，甚至辱骂攻击当时已经九十多岁，已经离职休养多年的杨震。是一个屠夫，最大的环境破坏者。如果不是杨震岁数越大心态越好，对于这些东西一笑了之。以他玩电脑的水平，一般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比不上的能力，恐怕早就被气死了。

虽说那位扬言要追究抗联最高指挥员战争罪的所谓大学教授，最后受到了大众的谴责而闭上嘴。但无疑这些人口中话的来源，并非是简单的脑残。他的言行，很是代表了一些受到国外某些势力蛊惑的无知人想法。

他们也不想想，他们背后的主子，那次在战争之中手软过？在其对德日的轰炸之中，丧生在他们主子手中的德日两国百姓又有多少？又有谁追究他们的战争罪行了，为什么偏偏要在中国发展最蓬勃的时期，出现这种无知，甚至还广为流传的言论？

不过此战是否会对当地环境造成的毁灭性破坏，是眼下抗联无法考虑的。他们眼下的目的，是怎么用最佳的手段，在眼下的条件之下，尽可能的杀死更多的日军。环境问题，暂时还是他们顾虑不上的。

而此时对于航空知识只有鸡毛蒜皮的了解，还不知道有无线电导航这一说，更不知道抗联将原本美英德用于战略轰炸的无线电导航居然用到了战场上。而且进行导航所需大部分的无线电讯号还是用它自己电台的国崎登和他的部下，在夜间并没有逃脱这把用参加此战幸存的日军士兵的话来说，天雷之火的惩罚。

如果国崎登中将要是知道自己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以保持与上级和部下联络的无线电台，成了引导抗联航空兵打击他们主要的手段，那么恐怕被炸的叫苦连天的他会在第一时间关掉所有的电台，宁愿使用通讯兵和野战电话进行相互联络，以避免在继续挨炸下去。

而相对于还算沉稳的国崎登中将来说，这边天刚刚黑下来之后友邻的二十六联队遭受的更加猛烈轰炸，以及行军序列之中燃起的冲天火光。还有二十七联队行进方向，隐隐传来的滚雷一样的炮弹爆炸声。无疑让眼下本来就有些患得患失，惊吓过度的一木清直，心中更是惊恐之极。

如果不是脑海之中多少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被二十六联队那边的情景，吓得他差点没有把自己联队，直接打散成单兵行动。按照他的思路来看，抗联的夜间轰炸都这么精确，威力都这么大，要是以大队为建制行动，恐怕伤亡数字同样不会小到那里去的。

虽说自己的同僚，白天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是从师团通报的伤亡数量来看，远没有自己多。眼下人家扛的起，可实在有些伤筋动骨的二十八联队现在却是扛不起。要是白天的遭遇在来一遍，那么二十八联队就真的要打道回府了。

一旦二十八联队此战未能建功，便损失惨重。自己所谓建功立业的那些想法，只能成为一群群发酵后便破灭的泡沫。还少将？自己不因为二十八联队损失过于惨重，被提前打发回家就不错了。

对于自己这样无天组出身的人来说，陆军高层可是历来宁杀错，不放过。自己可没有遍布陆军高层的那些陆大的教官和同学可以依靠，如果失去高层的信任，打铺盖卷回家那是肯定的了。所以在国崎登中将命令的基础上，这个过于患得患失的家伙又打了一些折扣。

其实也不算是这个家伙，在抗联夜间空袭之中有些反应过度。抗联在此次会战之中，投入的血本，特别是空地火力打击的力度，的确是之前这些日军在中国大地上横冲直撞时候，从来没有遭遇过的。

长期与装备极差，重武器严重匮乏的中国军队作战，让这些日军的大部分军官，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现代化战争，更没有领教过什么叫做现代战争中的火力打击。长期在战场上处于绝对的火力优势，让大部分的日军军官普遍缺乏应对优势火力打击的经验。

这位即没有出过国，见过真正强国陆军火力。又没有遭受过真正火力打击的一木清直大佐，现在面对着真正现代化的火力打击，思想上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来了一个天差地别的转变，到也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

确切地说，他被抗联在火力上的优势给打的怕了。生怕已经忘记了在军校的时候，老师曾经教过怎么样去应对敌军优势火力的自己，会因为自己的部下被敌军优势的火力，杀伤过多而被踢回老家，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将军梦。

面积虽然广大但又积弱，还是农业化国家的中国。自己那薄弱的工业基础，根本就无法为自己的军队提供什么的现代化装备。面对一支近现代化的军队，只能以血肉之身躯和士兵的英勇来作战。

而大部分的中国军队，也几乎没有受过任何的现代化训练。即便是那些德国顾问训练出来的所谓的德械师，除了步炮协同能力还能勉强跟得上之外。其余的军队，所受的还是国内内战的那种步枪对决作战的训练。

步炮、步坦，地空协同作战、防空训练等别说受过类似的训练，恐怕大多数的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甚至大部分的军队，连坦克是什么样子的都没有见过。同样还留在内战时期的装备水平，更无法提供任何的火力保障。

在与中国军队作战时候火力上的悬殊，贫弱的中国军队，那点基本上没有让日军感觉到威胁的火力。让已经习惯了与火力贫弱中国军队作战的，大部分还没有经历过什么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什么叫做现代化战争，眼皮子很窄的日本陆军一向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长期对自己对手保持着绝对的地空火力优势，让这些日本军官早就已经习惯了在战场上自由行动，而不用担心对手的火力打击。在眼下这个优势逆转过来的情况之下，一些日本陆军军官反倒是不会打仗了。

因为在面对对手优势的火力之下，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而且往往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心理上的巨大变化，甚至是不能接受的变化，让大部分的日军军官一下子从狂妄自大，直接走到畏手畏脚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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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3章在中国被惯坏的日军

这位一木清直大佐，明显就是这种人中的一个。尤其是他们这些没有受过陆军大学高级指挥方面的系统教育，对合成化作战一知半解，主要依靠多年的经验指挥作战的无天组军官。与那些有机会出国任职的陆大毕业生相比，眼光更加狭窄。

只不过他们的那些经验，来自于与一个远远弱于他们自己的对手多年打交道得来的，而不是真正与强手对决。而对于一木清直来说，包括他的同僚在内与多年积弱，内战经验更甚于对外作战的对手作战养成的那些经验，对于日军来说，很不幸并不是一个好的经验。

当面对着火力比日军还强的真正对手时，就表现的往往不知所措，甚至于可以说压根就不会打仗了。除了少数人之外，大部分的人就只会死打硬拼。也可以说，这帮日军军官手中掌握的武器虽说比较现代化，但是真正的现代化作战还没有学会。

日俄战争之后，就没有与任何一个现代化强国作战过的日军，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现代的战争。虽说也参加过一战，但是几万大军去打一支孤悬海外的孤军，根本称不上一场现代化的战争。日军对新式武器很敏感，但是对新的战术和战略，却是保守的紧。

缺乏真正的现代化战争经验，在加上短视的战略目光，这也是整个二战结束之后美军对日军大部分的将领，真实评价并不高的原因。因为他们不会面对真正现代化军队作战，更不是打真正现代化的战争。

严重缺乏重武器的中国军队，让养成张狂习惯的日本军队已经不习惯，甚至是不会与优势火力的敌军作战。一句话日军的眼下的张狂劲头，是在中国战场上被积弱的中国军队灌出来的。

在中国战场上绝对压倒性的优势，成全了日本陆军所谓的赫赫军威，但是也真正害了日本人。重武器升级换代缓慢，大部分的军官，尤其是真正处于一线指挥的军官，缺乏真正面对现代化战争的实际经验。

面对着具备真正优势火力的敌军，就不知道该怎么去打仗了。诺门罕战役之中日军的确给苏军带来很大的伤亡，但是那是靠着步兵严格训练，养成的极高军事素养，以及死打硬拼换来的。日军的确在基础训练上和士兵的技战术上，占据着优势。

其低级军官的战场指挥能力，也还算可以。但是最关键的中高级军官的实际指挥能力，尤其是最至关重要的联队一级军官的实际指挥能力，以及应变能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在优势的火力打击之下，除了死打硬拼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应对手段。

最关键的是，中国战场上的所谓胜利，让日本人养成的目空一切的毛病。自认为只要凭借强大的武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对于大部分的日本军官，尤其是年轻军官来说，这世界上就没有他们不敢去惹的东西。

被中国人搞的自己反倒是不会打真正的现代化战争的日军，最终还是便宜了美国人。太平洋战场上，日本陆军的表现，除了旺盛的决死精神之外，其余对真正现代化战争的陌生，让美国人其实是捡了一个很大的便宜。

虽说这一点对现在的抗联很是有利，但是对于中华民族来说，却是一种悲哀，更是一种无奈。任何一个稍微有一点血性的人，也不愿意见到侵略者的铁蹄在自己的国土上践踏。但是贫弱的中国，能够坚持到眼下还没有崩溃。

一支没有现代化工业支撑，几乎什么都缺乏，甚至身后的国家连维持人生存下去的最基本粮食，都无法得到充足供应的军队，还能在抵抗，还能在继续坚持，就已经是这个国家和军队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九一八事变，东北军几乎未做抵抗便撤进关内，剩下的东北军抵抗的时候很少。大部分留守东北的东北军，不是一枪未放便缴械投降成了伪军，就是就地溃散，关东军侵占东北真正战斗打的少的可怜。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关东军大部分的战斗都是与只有轻武器的东北义勇军或是抗联作战。而这种作战与其说是常规战斗，还不如说是反游击战。无论是东北义勇军还是之前的老抗联，都是缺枪少弹，基本上没有什么重武器的。

东北军留在东北的重武器，不是随着投敌的东北军一起成为日军的打手。就是原封不动的被日军缴获之后，用来打中国人。或是武装他们在中国各地拉拢的，以便将来有一天能为自己效力的形形色色地方武装，或是直接武装伪军。关东军侵占了整个东北，除了锦州一战和嫩江江桥一战之外，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战斗。

而在七七事变爆发之后的中国战场上，规模庞大但装备极为落后，无论是坦克、火炮，还是飞机都严重缺乏的中国军队始终未能占据过火力上的优势。甚至哪怕是在一场小规模战役之中，占据过从步兵武器到炮兵所有火力的上风。

派系众多，训练程度不同，装备也不同。但是所有的中国军队，无论那一个派系，就是装备最优良的中央军，与日军的装备水平也无法相比。所谓的德械师，不过是德国钢盔、水壶，加上德式口径或是仿制德式轻武器，以及几门杂牌的老式山野炮组成的简装版都算不上的师。

如果论起重武器，比真正的德国军队差的远了。一个师的炮兵加在一起，没有人家一个团多。德国军队一个步兵团，按照火力配置仅仅七十五毫米步兵炮就有六门，还有两门一百五十毫米重步兵炮。

另外每个步兵团还配备了十二门反坦克炮，在加上营团属迫击炮。一个团的重火力比中国军队中大部分的军还好。即便是中央军，这些火力配置也基本上超过一个师了。中央军那几个所谓的德械师连人家的皮毛都算不上。

日本陆军长期以来的主要对手，中国军队的装备实在太差了，几百万军队装备的重武器，与西方列强和已经完成现代化的日本陆军相比，简直可以说连上个世纪的标准都达不到。甚至一个战区的所有重火力，还不如日军一个师团。

一个日军重炮联队的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数量，几乎超过中国军队所有同类口径火炮加在一起的总数。大部分的军队与其说是步兵，还不如说是步枪兵更合适一些。因为在很多的部队之中，连起码的机枪的数量都严重的不足。

甚至很多的所谓地方杂牌部队之中，连最基本的步枪配备的数量也严重的不足。大部分的步枪口径繁多、破旧不堪，弹药和配件配套能力极差。有些步枪，连弹药都没有来源，只能站岗的时候做做样子。

有些没有后台的杂牌中的杂牌，更是就连那些用脚才能踹开枪栓的老套筒都配置不齐，甚至还在使用上个世纪中叶便已经淘汰，使用黑火药的抬枪。这样的军队，在战场上能给日军带来威胁就怪了。

而眼下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别说战前就装备极差的杂牌军，即便是以前装备较为齐全的中央军，机枪和步枪的数量也急剧的减少。只不过与那些小妈养的杂牌军，这些亲生儿子的多少还能有些补充。只不过数量，远不如以前充足了而已。

至于重武器，尤其是现代化战争所需的飞机、坦克、火炮的情况就更差。几百万的军队之中，只有老旧的，大部分只装备机枪，装甲极其薄弱的几十辆坦克，还从未进行过步坦协同训练。抗战全面初期，这进口几十辆英德意制造的坦克，几乎没有给日军造成多少的威胁，就在缺乏步兵掩护之下冲向日军时候，全部白白的损失掉。

后续进口的苏联坦克，也在拙劣的战术之下，损失惨重却并未给日军带来多少威胁。甚至有的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没有经过任何的破坏直接被抛弃。反倒是成为日军对付中国军队的有力武器。

相对于坦克，战场上需求量的火炮情况虽然好一些，但是数量也严重的不足。而且其中除了四十八门德制一五零榴弹炮，几十门德制一零五榴弹炮和百余门博福斯山炮、施耐德山炮之外。大部分的火炮，基本上都已经是落后的产品不说，就是所有还能使用不能使用的火炮加在一起，数量与庞大的军队相比，严重的不成比例。

除了部分东北军带进关的，原奉天兵工厂仿造的火炮还算先进之外。其余的火炮，不是仿造的西方一战之前的落后产品，就是直接进口的西方淘汰货。手中资金有限，人家根本就不卖给你最新式的火炮，更别提转让生产技术了。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研制新式火炮，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充当救世主。转让技术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买到人家一定数量的产品。当年日本人因为缺乏新式火炮开发能力，引进德国技术生产三八式野炮的时候。德国人也是要求先买四百门成品，外加上四百门的散件，才最终转让生产技术。

这笔总的花费金额高达四百万日元，可谓是日本自从自行建立军事工业以来，除了海军军舰之外，最大的一笔外购。贫弱的中国，换了哪方面的派系，再加上军工方面相对应的投入也承担不起。

四百万日元，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是要想将这批火炮真正的仿制出来，投入可不是几百万日元能下来的。即便是买来了，也因为缺乏优秀的工人和配套产业，无法生产出同样性能优异的火炮来。

单单就是制造火炮的机器设备，以及相应的炼钢设备上的投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还没有将所需人才培养的时间和精力，计算在里面。没有自己健全的工业体系，就是买来了技术，也仿造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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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被吓住的一木清直

一战前的中国错过了最佳的建设机会，等到一战后陷入几十年军阀混战的中国，又已经没有那个财力和精力，去建设现代化的工业。等到国民政府名义上统一中国后，同样被大大小小的内乱折腾的没有实力去搞建设。而且国家积弱，你想买人家还不一定肯卖。

中国是捷克ZB二六式轻机枪，最大的海外用户。但人家就是不卖你图纸，也不像你转让生产技术。别看人家出口的机枪，你中国人购买的数量占据了总数的四分之一，但是就不卖你图纸和技术。最后还是只能在派人监制的时候，偷着测绘才真正搞到图纸。

但偷师学来的东西，总归还是成熟的慢。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都参差不齐，甚至相当一部分的产品质量很差。机枪都如此，更加复杂的火炮，特别是先进型号就更对你封锁了。

想要购买一些新式武器的技术，不是漫天要价，就是出多少钱也压根不转让给你技术。人家要卖的是产品，不是技术。再加上有些方面一向认为自造不如外购，也不想去买技术。买不到新式的火炮生产技术，尤其是原始图纸，便只能继续仿制那些性能落后，早就该淘汰的旧货。

一款一战前德国设计的七十五毫米山炮，无论是射程和威力都已经大幅度的下降，却一直生产到抗战爆发。日军之中早已经从师团属火炮改为联队属炮兵的四一式山炮，还是抗战前中国主要生产的山炮。甚至这两款早就已经落后的火炮，在一些杂牌部队里面还是主力火炮。

多年的积弱下来大多数的部队，即便有炮兵的使用的也是旧式火炮。即便是除了九一八事变之前的东北军之外，拥有炮兵数量最多，自产能力最强，可以自己生产山野炮的晋绥军。其仿造的日式火炮性能，也无法与日军原厂货相提并论。

国内薄弱的冶金工业，无法提供制造现代化火炮所需的钢铁。大部分军工生产物资的来源，只能依靠花费高价从国外进口。一旦被切断了进口通道，或是本身进口通道有限，那么有限的火炮生产不是只能停产，那么就是只能生产出性能低劣的产品。

更何况这些本就数量不多的火炮，有些口径根本一共就没有几发炮弹。与国军所有的部队一样，炮兵也分属各个派系。除了日式山野炮和法国造的野炮这种大路货之外，其余的派系是能买到什么火炮就买什么火炮。新的买不起，就买二手的，甚至是三手的。只要能够压制内战的对手，就是垃圾也一样收。

一战法国和意大利战时生产的，经过一战高强度使用，膛线几乎都快要磨没有了的山野炮，最大的销路就是军阀混战时的中国。这其中甚至包括他们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经过简单修补后都卖到了中国。

有的地方杂牌武装之中，像原北洋军系统购买的意大利或是奥匈帝国造的六十九毫米山炮，奥匈造七七毫米野炮，西北军系统使用的苏制野炮。一些地方小军阀购买的，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哪国生产的火炮。

这些火炮多的几十门，少的只有一两门。甚至有的口径火炮，只有一门，而全国都找不出一发可以供他们使用的炮弹。因为长期战乱使用频繁，自己又没有自产能力，早就只剩下几发炮弹，打光了这些火炮就基本报废。

甚至有的火炮因为过于老旧，使用的时间过长，一发炮弹出去整个火炮也散了架。而且火炮口径过于繁复，本就有限的炮弹生产能力根本就无法满足不同口径炮弹的需要。而除了这些破烂货之外，剩下的火炮数量就更加稀少了。

就算有炮弹的，自己能生产部分炮弹的，但是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无法与有自我研发能力，财政也相对充足，可以不断更新换代，以及补充损失的日军火炮相比。尤其是严重缺乏现代化的大口径火炮，特别是榴弹炮。

中央军进口的那四十八门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几十门德制一零五榴弹炮和九十六门这加一起不到二百门中国最先进的火炮。面对几百万大军，只能分散使用。而且损失一门，就少一门。

日军损失一个山炮联队，国内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补充一个。中国军队被打掉一个炮兵连，再想补充就相当的困难。而国民政府严重落后的军事工业，也无法为这些火炮提供充足的炮弹。

要知道仿造日式四一式山炮，与博福斯七十五毫米山炮，虽说都是七十五毫米口径。但你要是将四一式山炮的炮弹如果给博福斯山炮使用，那除了引起火炮炸膛自己找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效果。

德国进口的一五零榴弹炮弹，一样也无法给中国军队目前使用的东北兵工厂仿制日本大正四年一五零榴弹炮使用。同样中国进口的法七十五毫米野炮的炮弹，也无法给仿造的七十五毫米日式三八野炮使用。

七十五毫米与七十五毫米，并不是完全就是相同的。大致的口径相同，并不意味着这两种火炮的炮弹没有区别可以通用。就像汉阳造与中正式两种口径都是七九，甚至都是德国人设计的步枪。

但是这两种步枪的弹药，是绝对不能通用的。你拿中正式步枪的子弹，塞到汉阳造步枪里面，非炸膛不可。一个国家设计的口径相同的步枪尚且如此，更何况炮兵使用的炮弹？虽然都是七十五毫米口径的，但是中间因为设计和制造的国家不同还是有差别的。

即便这样，全军几百万人、几百个师，拥有师属火炮的除了少数中央军精锐之外，大部分的师除了几门迫击炮之外，基本上没有自己的师属炮兵，甚至是军属炮兵。甚至很多杂牌军，即便是中央化的杂牌军一个军，也没有几门火炮。

比如固守台儿庄的第二集团军，自身则只有几个野炮连。连同配属的炮兵全部加一起，也没有日军一个师团多。而像川军那样的杂牌部队，更是连一个集团军都没有一门火炮。参加徐州会战的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全集团军两个军四个师八个旅上下加在一起只有十几门迫击炮。

除了以中央军为主的战区还好一点之外，其余的战区炮兵几乎都少的可怜，作战还是以迫击炮为主。面对着日军的坦克优势，大部分的军队缺乏反坦克火炮，甚至就连必要时可以用作反坦克的二十毫米小炮都不多。

中央军的情况还勉强对付，至少那位国军第一人对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部队还大方些。队属炮兵的数量虽说不多，但是直属炮兵的力量还是有点。而且中央军中有反坦克炮、高平两用炮。虽说数量不多，但是比杂牌军要好的多了。

那些主要由杂牌军组成战区就更差了。一个战区的火炮全部加起来，还没有日军的一个师团多。即便有那么几门老掉牙的火炮，也当宝贝一样供着。而且炮弹奇缺，打光了就没有地方去补充去。

眼下关内战场的整体形势有限的炮兵只能集中使用，在战时加强给重点战区。在加上很多将领没有步炮协同的经验，大部分的军队没有受过步炮协同训练，有限的火炮发挥的作用也更加有限。

尽管抗战爆发之后，不惜血本从其他国家进口了一批，再加上从苏联购买的火炮。但也无法弥补，战场上的损失，更无法形成对日军的火力优势。而且在没有空中火力优势和部队根据战争需要，扩编的规模越来越大。

以及国军在战场失利，尤其溃退的时候有丢弃一切武器装备习惯的情况之下，这批火炮的消耗速度快，起到的作用也远非想象的那么大。四年战争打下来，只能依靠外购补充。眼下即便是一向被认为财大气粗的中央军，眼下炮兵的数量也相当有限。

这么一点有限的炮兵，再加上空军本就数量不多的飞机，自七七事变全国抗战爆发打到现在，几乎在任何一场战斗之中，除了迫击炮之外，中国军队从来都没有占据过火力上的优势。日军在战场上，从来就没有遇到过火力的压制，更没有见过什么叫做炮弹如雨。

那点有限的炮兵，在经历过初期的浪费和战损之后，到了后期都成了宝贝。在需要的时候拉出来打上几炮之后，便马上收缩回去，生怕被日军的轰炸机和重炮给端了。在这种情况了之下，本就有限的火力更加无法给日军带来什么严重的威胁。日军在中国战场上，可谓是横冲直撞。只要小心点，别中了埋伏就可以了，根本就不必担心中国军队的炮兵。

在去年之前，都是日军的火力压制着中国军队打。在战场上，日军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防炮。这种经历，让日军各级军官养成了狂妄的习惯。经常出现一个大队在没有加强火力的情况之下，仅仅依靠自身大队炮小队的那两门九二步兵炮，和两三门三七步兵速射炮，配合重机枪、掷弹筒，就敢在一个军，甚至一个集团军的中国军队腹心横冲直撞。

火力上的过度悬殊，别说一个师，就是一个军即便合围日军一个大队，也很难将其歼灭。甚至多次出现十几万大军，无法围歼日军一个旅团级支队的情况。国军都尚且如此，装备更差的十八集团军就更加束手无策了。极少在中国战场上遭受火力打击的经验，让这些日军除了更加骄狂之外，还养成了自以为是的毛病。

当真的遭遇到真正的地空优势火力夹击的时候，这些大部分还是第一次领教过什么叫火海。根本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作战经验的日军指挥官很多当时就被打蒙了。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的这些日军军官，做出一些过度的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这个一木清直，眼下就是处于这种情况。作为在卢沟桥打响第一枪，彻底点燃中日之间战争，在中国战场之上已经横冲直撞数年他，今天的这种态势还是第一次经历过，更是第一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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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王德耀的机会

除了在诺门罕之外，第七师团还没有在一天之内挨过这么多的炮弹和炸弹。更何况在诺门罕，第七师团只是出动了部分兵力，并未集中主力参战。而当年参加诺门罕会战的第七师团军官，说实在的能活着并完整无缺回来的并不太多。

而那些并未参加过诺门罕战役的军官，因为日军高层下发了严格的禁口令，所以也不是太清楚。而没有参加过诺门罕战役，没有在那场战役之中领教过苏军铁拳的那些日本军官，视线依旧还是那么的狭窄。

除了武士道精神之外，对于其他国家的军队，依旧那么不削一顾。对于那些过于强调火力的军队，在他们的眼中除了怕死之外，没有别的评价。并未参加过诺门罕会战，在中国战场上被火力贫弱的中国军队惯的几乎以为日本军队是老子天下第一。

面对着抗联凶悍的火力，一木清直在不知所措的同时，感觉到第七师团，不应该说是关东军这次真的踢到了铁板上。感觉在中国战场上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挨的炸弹和炮弹也没有今天一天多。

还是第一次领略什么叫做真正的火力打击，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空火力夹击，也体会了一把往日在战场上被日军地空火力肆虐的中国军队感觉的一木清直，明显是反应过度，或者说是对自己之前的行为矫正过度。因为他不仅仅是心里有鬼，更是被眼前的架势给吓着了。

为了避免重蹈白天的覆辙，这个家伙在接到师团部最新的命令之后，直接将师团部下发的以大队为建制齐头并进的战术，改为以中队为建制。而行军之间的间距，也被他从五公里改为十公里。

如果不是地形限制，以及部队过度分散不好集中。他搞不好会直接将间距拉大到更大，行军队列会搞得更加分散。以小队为建制继续前进的事情，也未必做不出来。反正对他来说，只要能减轻伤亡，保住自己的位置，其余的都无所谓。

而且他认为对于受过严格训练，以及有着良好的通讯设备的日军来说，分散与集中并不存在任何的问题。不像中国军队，一旦分散行动，基本上就可以说这支部队就损失掉了。部队分散开行动与前进，不会有遭遇到更多的障碍。

反正在他看来，自己面前的敌军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到了左翼和中线的两个联队身上。自己面前也许不会太过于平静，但是绝对不会出现大股的敌军。即便是有少量的敌军前来骚扰，只要遇袭的部队能够抵抗一个小时，十公里的距离也足够其余部队增援了。

一木清直一直固执的认为，第七师团是日军中战斗力最强的。而第二十八联队，更是王牌中的王牌。第七师团是日本陆军之中第一强兵，而第二十八联队则是第七师团的第一强兵。也就是说，他的第二十八联队在自己的调教之下，可谓是日本陆军第一王牌联队。

至于什么第二师团、第六师团，都不如第七师团。至于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更是琉璃珠子表面光，真实的战斗力和第七师团是无法相比的。他所在的第七师团，才是日本陆军的真正第一师团。

对于自己多年实践形成的指挥能力和战场判断能力来说，更是认为自己则是第七师团三个联队长之中，实际能力最强的。论起实际指挥能力来说，比那两个陆军大学毕业的书呆子，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那两个家伙，别看陆军大学毕业，但是只是会念书而已。

作为一名军官，真正的指挥才能，要靠在战场上去获取，而不是去死读几本书。要是读书也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那么东京帝国大学的那些学生，岂不是会是更加优秀的军人？没有念过陆军大学的一木清直，固执的认为指挥能力和经验，应该从战场而不是从书本上学到。实际的带兵经验，更不是死读几天书的那些书呆子能够掌握和了解的。

在自以为是的他看来，按照自己联队的战斗力来看。即便是在夜间，一旦有部队遇到袭击，抵抗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即便是对手来袭的兵力，超过自己的遇袭部队一倍以上，也是没有问题的。

别看他的部队的行军序列，是以中队为建制。但是他认为自己一个中队，对付抗联的一个营没有任何的问题。眼下对于二十八联队来说，最关键的是怎么避免在第二天肯定会继续的空袭之中减轻损失。

这支从山林中走出的部队，从上到关东军司令，下到最普通的日军士兵的轻视了。再也不敢按照以前的，将抗联与土匪一样看待。更没有一个人还敢在拿抗联当做土包子一样，瞧不起了。

早在此战全面打响之前，关东军在对参战各个师团，尤其是从来没有对抗联作战过的新调到关东军的各个师团下达作战指令的同时。就再三交待各个师团，抗联的战斗力绝对不容轻视。

其实际作战能力，应该按照日军自身作战水平看待。末了，还加上了一句按照日军王牌师团看待。而对于之前被调回本土休整，没有参加去年的夏秋会战，此次会战成为西满战场绝对主力的第七师团，关东军司令部还单独特殊交待。

并再三要求他们在战场上的行动，一向要谨慎小心绝对不许盲动，更不许分散活动。绝对不允许出现在支那战场上的，一个大队的兵力就敢跑到敌军腹地横冲直撞而毫无忌讳。在东北战场上，一切要谨慎为事。因为一旦被抗联合围，那么就代表着这支部队基本上损失掉了。

甚至开往战场之前，吉本贞一参谋长还亲自坐镇这个被关东军寄予厚望的第七师团，专门谈过此事。要求从师团长国崎登中将，到下边的各个大队长，一定要注意防范抗联火力上的杀伤。

但是对于这位参加了七七事变，在关内战场上与中国军队中几乎所有派系都交过手。包括战斗力最强的西北军，装备和训练最好的中央军，还有东北军、晋绥军都打过交道的一木清直大佐来说，却是固执的认为中国所有的军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对手。

虽说他们在去年，给关东军带来了不小的损失。但那是关东军那群陆军大学教出来的书呆子的责任，并非是敌军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虽说在此战之前，已经得知抗联在装备上，面对关东军至少已经是部分的领先。而且在某些方面，比如战术的运用上，还高出关东军。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面承认是另外一回事。这位大佐阁下一直不肯承认在中国，会有一支军队战斗力能超过他一向引以自豪的帝国陆军。在他看来，装备上的优势，只是装备上的。

装备上的优势，并不能真正的左右战场上的结局。真正的解决战斗，在战场上获胜最终还是要靠步兵。否则世界各国，还编制那么多的步兵干什么？上战场让炮兵、航空兵，还有装甲兵去解决敌军就是了。何必还花那么大的代价，养活所有兵种中人数最多的步兵？

而在步兵方面，有着武士道精神支撑的日本帝国陆军，绝对是世界第一的。无论是兵员的素质，还是决死的精神，包括步兵战术在内，都不是那些卑劣的支那人可以相比的。所以他还固执的认为，只要避开抗联在武器上的优势。单凭地面作战，他的二十八联队可以与整个林西战场上所有的抗联部队抗衡。

这一点，他是相当有自信的。别说一个中队，可以在面对抗联一个营的时候不落下风。就是面对抗联的一个团时，在自己的实际指挥能力之下，也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就会被击败。这一点，他是绝对有自信心的。于是这位矛盾与自信同时交集在一起的大佐联队长，便搞出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行军序列。

这位已经实际上到了物极必反地步的联队长，却是不知道他这一手正好给了因为中线和左翼的日军两个联队行军序列过于密集。自己想找地方下嘴吃上一口肥肉，却有些无处下口，而正有些郁闷的王德耀一个绝佳的机会。

实际上从不想安心被动死守的王德耀，的确在左翼和中线利用有利地形部署了一定的阻击兵力，但是他手中却始终掌握着两个半营作为机动兵力，试图寻找机会打一个防守反击。也就是说这个被安排要啃骨头的家伙，始终惦记着找肉吃。

不死心执行被动防御命令的他，在阻击的时候用战斗打响之前，总部加急下发的地雷，弥补了防线上的兵力不足。而集中了一部分兵力，准备趁着日军被重炮和空袭带来的混乱之中捞上一把。

只是在下午的战斗之中，第七师团到底是日军老牌师团。在航空兵和重炮兵不惜代价的狂轰滥炸之中，虽说损失惨重，但是阵脚却是没有乱。虽说将行军序列进行了适当的分散，但是各部之间的始终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一直未能让他找到下嘴的机会。

其实在下午的战斗之中，不仅仅是在炮火和密集轰炸之中煎熬的日军在苦熬，盼着天黑抗联的轰炸机撤走。实际上始终未能找到下手机会的王德耀也在盼着天黑，以便能给自己寻找到战机的机会。

等到了天黑，王德耀除了在中线和左翼各留一个加强营阻击之外。将其余的一个团主力收拢起来，集中在白城子一线准备寻找战机。只是因为二十六、二十七两个联队，虽说兵力略微分散开来，但是却没有拉开可供他利用的空档。

国崎登中将虽说将部队以大队为建制，但不是采取了齐头并进，就是摆出了一字长蛇阵。而且行军间距，只有五公里。一旦自己攻击一点，其余方向的日军会立即席卷而来。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将自己手头这点力量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王德耀虽然不甘心被动防御，但是他也并非那种莽撞，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对于总部将整个林西战场的侧翼都交给自己，他还是很加小心的。他虽然不是那种打死战的人，但是责任的轻重，他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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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底气

虽说对抗联的战斗力，作为老兵出身的他一向相当的自信。但是王德耀却并非狂的像一木清直那样，狂的自认为自己一个联队可以挑战整个林西战场上，拥有几百辆坦克、重炮的抗联集群。他手中就这两个团的相对有限的资本，他可不想被折腾光了。

要是这两个团被打光了，总部交给自己的整个林西战场北翼将会无兵可守，也就实际上相当于崩溃。所以他还没有那么的疯狂，去将全部的实力都投入到一场赌注之中。虽说不甘心拘泥于死守，但王德耀的脑海里面也一直在保持着必要的清醒。

而此次一木清直，将自己的行军序列从大队拆成中队，却是正好趁了王德耀的心愿，让他感觉到自己一直寻找的战机来了。对付联队或是大队一级的日军，他手头的兵力不算多，怕被黏住。但是对付一到两个中队，他还是自认没有问题的。

再加上前沿传过来的，这个二十八联队在白天的空袭之中遭受损失的情报，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有利可图的。一个实际上已经被打个半残，现在却又以中队为建制行进的日军联队，这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肥肉，还有什么能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人，这个时候不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还等待什么时候？

其实倒是不能不说王德耀这个家伙胆大包天。在面对日军一个整编师团的情况之下，虽说有着相对有利的地形可以利用，但是他手中的两个团都是新编成的部队，严重的缺乏实战经验。

除了大部分的干部以及部分作为战斗骨干的老兵之外，绝大部分的战士可以都是说上清一水的都是没有参过战的新兵。老兵固然战斗力没地说，但是没有作战经验的新兵还是占据了大多数。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个家伙居然敢在日军两个联队面前。只留下两个营的兵力，而将其与的部队全部抽调出来，即便有着强大的地空火力支援，不能不说是一种冒险。一旦他手中的那个团被他选中下嘴的对象吸引住，其他两个方向的日军在加快行军速度，恐怕他的整个防线都有崩溃的危险。

但这个家伙，却是就这么做出来了。在得知二十八联队的行军序列与其他两路日军相比，被拆的更加零散之后，王德耀没有丝毫犹豫的带着手中唯一一个团，立即兵分两路迎着二十八联队前进方向扑了过去。并快速的在二十八联队的行军路线上，部署了三个相互支撑的伏击圈。

只不过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把握住时机，打一个时间差顺手牵点羊还是没有问题的。他相信只要快进快出，还是应该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这一战，在王德耀看来关键就是在一个快字。只要把握住这个要诀，自己就能够得手。

王德耀其实敢这么做，也并非是一点底气没有。手中的这个团，的确是新编团。部队中的战士，也的确虽说完成了全训，但还没有参加过战斗的占了大部分。但是这个团的连以上干部，包括三个营长，则清一色的都是老部队挑选出来的优秀连长提拔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不说，而且都是那种敢打敢拼的家伙。

每个连的三名排长中至少有一人是老兵提拔上来的。剩下的两个刚毕业军区教导队的学生官任排长的排的副排长，还有三个班长则清一色的都是老兵。每一个战斗班里面，也至少有一个老兵作为骨干。

也就是说，这个团的肉都是新的，但是骨架还是老骨架。这种以老带新的方式，只要经历过一两场战斗，部队很快的就能成熟起来。以老带新，这是抗联组建新部队的传统。在新部队之中编入一定数量的老兵，以加快新部队的战斗力形成。

要是单纯的拿新干部、新兵组建的部队，直接拉上战场，那不叫编练锻炼部队，那叫让新兵去送死。眼下王德耀手中的两个团，正是这样的部队。部队是新部队，但是实际上是以老带新。

而且这两个团在空运到林西战场之前，考虑到林西战场这里可能会面对的形势，总部还从刚出院的伤员之中，专门调拨了五百人给这两个团，作为骨干和机动力量使用。这两个团实际上，是两个加强团。装备虽说比不了老部队，但是实际上也差的不太多。

虽说没有装备自动步枪、通用机枪等一些自动武器，但是王德耀在接手之后，从王光宇在林西战场上缴获的武器之中，要了二十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在临来的时候，本着不空手而归的原则，又从总部后勤部那里硬要了储备的，海拉尔战役缴获的十二挺水冷苏制马克沁机枪。

三十六挺重机枪，他编制了四个重机枪连，专门在重要方向集中使用。作为现在的一支军队，重机枪是最基本的配置。哪怕这支军队再穷，重机枪至少也会配备一些。作为营一级主要支援火力使用。

但是将三十六挺重机枪，编组成集群的方式使用，那恐怕威力就绝对非一般的重机枪连可以相比了。要知道即便是日军，一个师团的重机枪数量也不过七十二挺。而王德耀手中不算两个团各自原有的十八挺重机枪，仅仅这三十六挺重机枪，就相当于日军半个师团的重机枪配置。

这么一搞下来，这两个团虽说与老部队的确还有一些差距。主要是炮兵装备和步兵火力上还有一定差距。但是在普通的步兵支援火力，还要好一些。尤其是机枪的数量上，还要高于一般的老部队。

因为考虑到总部目前手中江北转交，战场上缴获，以及通过其他手段收集的对于抗联来说，已经算是老式的步机枪储备数量还比较多。而新式武器，特别是通用机枪的储量相比却要少的多。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弹药也即将过期，在不用掉只能报废。

以及考虑到使用缴获日军弹药的原因，所以运往关内的武器之中，缴获的日军武器也占了相当的一部分。抗联虽说将江北支援七九口径的武器，大部分都转给了关内部队，但是眼下抗联手中还有相当数量的储备。

特别是关内非主流的法式口径武器，抗联手中的数量还是相当多的。通过海拉尔一战，手中苏制轻武器的数量，也不在少数。这些口径武器，在关内战场上都是非主流口径。即便移交给关内部队，弹药补充也相对困难。所以这些武器，抗联一直还都作为储备武器使用。

而且各个新编团，大部分都是由地方部队加上新兵团升级来的。按照抗联目前的轻武器配置，各二级军区下属部队，除了军区直属独立旅之外，一般并不配置新式的自动步枪与班用机枪。绝大部分，都还使用的是老式轻重机枪。

即便是各个二级军区直属各个独立旅，也没有配备通用机枪、十四毫米机枪和二十三毫米高炮。通用机枪一般是以法制、波兰造或是日制重机枪代替，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和二十三毫米高炮等防空武器，装备的还是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

只不过轻武器，都已经换装为自动步枪和班用机枪，编制之中也有一部分无后坐力炮和重迫击炮。之所以没有全部换装，除了库存的这批武器不能浪费之外，也多少考虑到弹药的储备，以及新式通用机枪目前的产量在保证主力换装，以及需要保留一定的储备之外，还有一定的不足。所以地方部队按照建制不同，换装的速度和配置的情况也不同。

最关键的是作为地方部队，这些军区部队换装都被排在第二波次。而且他们在接替主力与日伪军对峙的时候，为了尽可能的保密，也就没有全部换装。至于分区的部队以及各个新编团，则并没有太多的必要全部换装。

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这些由原各个分区部队加上新兵团升级成的新编团，还未来得及换装新式武器。还是使用原来苏联转交的波兰造和法国造的步机枪，每个团没有高炮连，只有一个苏联转让过来，经过改进的德什卡十二毫米高射机枪连。

但虽说装备无法和老部队相比，尤其是在炮兵武器和兵员结构上差距较大。但是真实的战斗力，却是远非关东军想象的那样。至少在真实的战斗力上，不比关内战场上重庆的那几只王牌军差。

而且在我军特有的政治教育之下，他们并不缺乏热血，甚至战斗热情还相当高。而且相对于那些久经战火的老兵来说，这些还没有真正尝过战火滋味的新兵显得更加兴奋。这一战过后，经过战火的考验他们就会真正的成熟起来。

正是有了这个底气，在归自己管理的炮兵并不是很多的情况之下，王德耀还是决定赌一把。虽然总部调来的重炮直接由随同抵达的炮兵副参谋长邱金堂指挥，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请求支援，但是他却是无权直接指挥和调动。

对于在老抗联的时候，夜间行军作战习以为常的王德耀来说，虽说重火器有一定的短缺，但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在他看来，夜色就是最好的掩护。关键的问题是战机，寻找到可供自己下手的空档。在二十八联队以中队为建制开始行动之后，王德耀便打定主意，狠狠的给这帮家伙一拳头。

虽说有强大的地空火力支援，但是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战况，对于王德耀来说，的确压力是很大的。但是在他看来，压力也同样等于机遇和动力。而兵力上的相对劣势，并不等于兵力薄弱。

自己与日军的兵力对比，抛出去其辎重联队和工兵联队，真正用于作战的步兵比例不过是三比二而已。日军在兵力上的确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并不是太明显。而且相对于第七师团来说，他相信自己和自己的部下更擅长于夜战。

而且自己的身后，还有着优势的地空火力支援。在一定程度上，更加抵消了日军在兵力上的优势。只要自己把握住机会，寻找日军部署上的漏洞，找机会吃掉日军的一部分还是很有把握的。他认为虽说有一定风险，但是这个风险还在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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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王德耀的打算

王德耀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既要吃到肉，但也不能伤到元气。既要解决掉部分的日军，削弱他们的攻击实力，但自己也不能搭进去太多的实力。既要真正锻炼一下这两个新编团，但是也绝对不能把自己的部队打残了。

他也不是非要一口吃掉日军一个联队，一个大队他不嫌多，一两个中队他也不嫌少。只要能削弱日军的兵力，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没有打算一鼓作气，将这个二十八联队全歼了。

除了他不想搞出太大的伤亡，以免搞得下一步作战无兵可调。毕竟他眼下的对手是整个第七师团，而不单单是一个二十八联队。整个阿鲁科尔沁旗，都是他的防区。如果夜战之中伤亡过大，即便达成自己的目标，但是却将防线丢了，就有背他的只吃肉不啃骨头的初衷了。

况且在他看来手中的两个团，虽说掺杂了不少的老兵，但是毕竟没有经过战火考验的新兵还是占据了大多数。而白天的那种依靠有利地形节节抗击，即便是防御战也没有硬碰硬的战斗，最多只能说一种策略的战斗，对这些新兵的考验力度还远远的不够。

这两个团真实的战斗力，他还要再品品。要是战斗力还没有完全形成，搞得胃口太大那无异于自己嫌自己手头的兵力太多了。为了稳固起见，他将今晚摸鱼的数量在两到三个中队，而没有过于求大。

不过虽说全歼不可能，但是如果只是要歼灭其中的几个中队，在加上团属迫击炮，自己手中的炮兵数量还是足够了。打一个联队恐怕需要很多的炮火支援，但是分别歼灭日军的一个中队，有两三门山炮再加上两个团属炮兵的支援便足够了。

当然如果总部派来坐镇指挥阿鲁科尔沁旗一线的所有重炮兵的邱金堂，能够调拨给自己一点点的重炮，他也是相当的欢迎的。毕竟有了重炮的火力支援，他可能的伤亡数字，会大大的减轻。而且战斗的进展，也会加快许多的。

看着地图，在仔细琢磨一番之后，王德耀在二十八联队后续的行军路线上，给二十八联队找了一个风水宝地。他将整个战场选择在了海哈尔河，与其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最大的支流欧木伦河交汇处。

这里地处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不多平原地带，南有欧木伦河，北有海哈尔河干流。在两河交汇处，多沼泽和湖泊。而这一带是二十八联队行军的必经之地，无论他们的预定方位是向西还是向西南方向，这里是他们必须要过的地方。

而这里的沼泽和湖泊，对于王德耀来说，是无数条天然的，可以用来分割日军行军序列的分割线。就算日军的军纪再严格，计划再周密，面对着大自然留下来的鬼斧神工，他们的那条把戏也耍不出来，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地形行军。再加上他们自己将行军序列拉的那么大，这就是机会。

只是让王德耀有些头疼的是，一旦自己在扎嘎斯台诺尔打响，那么中线的二十六联队强行向这边靠拢怎么办。自己如果要给这个二十八联队杀伤，就要最大限度的集中兵力。那么阻援的兵力，就相对来说少一些。

而且一旦其余的两个方向的敌军，趁着自己在扎嘎斯台诺尔一线打响的时候，全力向西突进，或是向二十八联队靠拢那么自己留下的两个加强营，则很难挡住日军两个联队的全力攻击。即便是日军以大队为建制，也很难挡得住。

肉他想吃，但是吃肉需要冒的风险，也足够让这个家伙头疼的了。毕竟上级给自己的任务，不是去解决二十八联队，而是防御住阿鲁科尔沁旗几个战略要点，保证林西战场的侧翼，以及保证总部以火海重创这个第七师团，最大限度削弱其对林西战场带来的压力和攻击力。

看着王德耀有些犹豫，却又有些兴奋的表情与他在一起，负责指挥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战场上所有直属炮兵的总部炮兵司令部副参谋长邱金堂，在知道原委之后，笑道：“老王，你尽管放心的去吃你的肉。这个二十七联队，我给你解决。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我的重炮兵已经划分好所有的射界。”

“我给你留守部队，还有你的阻击部队，选派上最好的几个观察员。如果二十七联队那里有动静，想要增援二十八联队的话，我的重炮兵给你解决，保证让他们不越过孤山子到上清河子一线的公路半步。”

“反正咱们炮兵没有航空兵的那些臭规矩，白天夜间都是一样的。只要有好的炮兵观察员，我们没有什么困难。反正都是打鬼子，这么做也不违反总部给咱们制定的目标，什么时候打都是一样的。”

“我还正头疼这鬼子将行军间距拉的这么开，要达到白天的效果，要多费不少的炮弹。正好，你老兄给创造了这个机会，我们正好也开胡一把大的。奶奶的白天的风头，让航空兵那帮家伙给抢了，老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解解馋。要是晚上的风头再让航空兵给抢去了，老子回去还不得被总部那些家伙给骂死？”

“我给你调两个七五野炮榴连，两门一五五榴弹炮，两个一五零重迫击炮连归你指挥。白天一直支援你北线作战的那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也给你留一个，再给你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专门跟随你的部队行动。同时我再给你配上一部分燃烧弹，再增加一部分榴散弹。”

“白天看着航空兵在那里做烤鸡，总部调拨的这些特种燃烧炮弹老子就没有舍得用。就想着在关键的时刻使用，今晚正好配合你的行动。不过老王你也得注意，小鬼子可不是什么老实客。你要小心别被他们黏住，让鬼子从其他方向钻了你的空子。”

“你眼前的鬼子，毕竟是整整的一个师团。虽说你有我们重炮兵的全力配合，但是以鬼子的训练水平以及战斗意志，单靠火力我们很难让他们彻底的丧失攻击力。这次出击，你尽可能的要速战速决。”

说到这里，邱金堂犹豫了一下后继续，看了看窗子外二十六联队行军路线上，被夜航轰炸机投掷下来的凝固汽油弹引发的冲天大火道：“航空兵那里我去说。他们的轰炸机，反正夜间也要出动。我让他们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中线的二十六联队身上。我剩下的重炮兵，则主要对付二十七联队。”

“让他们在空袭二十六联队的时候，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二十六联队的正面，以及你选定的战场交汇处。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打好这次夜袭。但是你们自己也要加小心，别忘了上级交待我们的任务。”

对于这位老战友的大方，王德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的握住邱金堂的手半天没有松开。虽说没有说出什么感谢的话，但他眼中充满谢意的眼神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对于正愁手中兵力多少不足的王德耀来说，邱金堂的此举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看着略微显得激动的王德耀，邱金堂笑了笑道：“老王，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咱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鬼子。只要你那里能尽可能多的解决二十八联队的日军，咱们明天的压力就会减轻多了。”

“说实在的，白天的战斗我们的确打的是尽兴和痛快。今天一天我们打出去的炮弹，是之前都没有想过的。但是弹药的消耗量，也太快了。尤其是火箭炮弹，消耗的数量太大了。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打下去，用不了三天运到这里的炮弹就要见底了。”

“现在整个东北打成一团，每天炮弹的消耗量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咱们的军工能力，还是有限的。眼下打的都是库存的老底子，一旦消耗过快后方的炮弹补充不上来，我们就要吃亏的。而且总部补充炮弹，也不可能只照顾我们一家。”

“实际上，你们趁着夜色去摸日军二十八联队，实际上也是给我们减轻了负担。你们今晚打的越好，我们就能节省下更多的炮弹，以便维持长时间的作战。再说，我们不管是步兵，还是炮兵，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帮忙，还有什么好谢的？”

既然邱金堂这么说，王德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挥手，将身边的两个团长叫了过来，准备开始下手。有了炮兵和航空兵的协助，本身就胆大包天的他，此次行动就更加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了。

王德耀快速的按照心中的思路，完成图上作业之后，对着身边的两个团长道：“一团长苟再河，指挥一团一营、三营以及二团一营三连、二营一连，留在原地继续监视其余两路日军。二团一营，三营，由我亲自指挥迎接这个二十八联队，立即南下在海哈尔河南岸机动设伏寻找战机。”

对于王德耀的部署，两个团长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边上刚从热河被调来，担任阿鲁科尔沁旗防区参谋长的杨继财却是提出了反对意见：“王司令，你的部署我没有意见。但是作为阿鲁科尔沁旗战区的最高军事首长，您亲自去指挥这场伏击战，我觉得并不合适。”

“阿鲁科尔沁旗无论是攻还是守，您的职责是负责整个战场的指挥，而不是单独指挥一个方向。您现在绝对不应该脱离您的指挥位置，因为我们的敌人不单单是一个二十八联队。如果您亲自去指挥，其余的两个方向敌情有变怎么办？”

“我并非不是相信一团长的能力。但是整个战场的调度与指挥，并非是一个团长的职责和权限，是您这个战区司令员的责任。如果您的职责，一个团长便能代替，那么总部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动用专机，将您从南兴安调过来。”

“战局是在始终变化的，我们谁能保证第七师团不调整部署，非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行动？如果在您向海哈尔河出击的时候，第七师团其余两个联队调转方向，直插巴林左旗。关键时刻您不在指挥位置上，您让一团长如何的处置？他该如何的调整部署，以面对日军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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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个性主官

尽管不想说的太重，但犹豫了一下之后，杨继财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话讲清楚：“您是老兵出身，对于我来说更是老前辈。您和日军打交道的时间远比我长，您应该清楚日军一旦狗急跳墙会怎么样？”

“您更应该清楚，依靠优势的地空火力固然可以重创日军，但是即便到了伤筋动骨程度，他们绝对无法不会放弃计划。我们与日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什么时候遇到过不战自退的日军？什么时候遇到过只伤筋动骨，就退缩回去的日军？”

“您与日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对于日军的疯狂程度应该比我清楚的多。一旦这个第七师团在狗急跳墙的情况之下，改变原有的进攻线路。放弃原有的控制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并进占西乌珠穆沁旗的计划，直插巴林左右两旗林西战场我军侧翼纵深，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日军真的改变原有的作战计划，只留下一团长在这里坐镇，是否能及时的调整部署？毕竟这是涉及多兵种联合作战的事情，决心还得您这个战区总指挥来下。所以这个时候您离开您的指挥位置，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杨继财说完这番话，便闭上的嘴。这是他的习惯，只做自己眼下身为参谋长该做的事情。他不是政委，不会插手干涉太多的事情。其实说实在的对于杨继财来说，这个参谋长的位置，并不是他想做的。他宁愿去当一个营长到前边冲锋陷阵，也不愿意来给眼前这位做这个参谋长。给眼前这位老兄做参谋长，至少不是一件太愉快的事情。

因为在总部工作时候，他就很了解眼前的这个被总部从后方其他战线调过来的阿鲁科尔沁旗防区司令员的性格，知道这位的下属很不好做。杨继财不怕有性格的首长，抗联的那位高级指挥员没有性格？现在是战争时期，软绵绵没有主见的人，是做不了军事主官的。

只是这位老兄，实在是太有性格了。这个到那都要说了算，而且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家伙。虽说是从二师副师长的位置上调过来的，但从性格上来说明显就不是当副手的那块料。

当初调他去二师当副师长，这个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只想当一把手，不想做副手，而宁愿去哪个军分区当司令员，也不愿意去当主力师副师长的家伙死活是不去。甚至宁愿留下继续当他的团长，也不愿意去当这个副师长。

后来还是他的老上级，军区的李政委发了火。一个电话，将他找到总部一顿骂。怵于老上级的压力，他这才别别扭扭的上任。上任之后，与二师的现任师长根本搞不到一起去，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当自己是副职。

尽管二师师长也是一个强势的人，但是却压不住自己的这位副手。他这个主抓训练的副师长，在作战上却偏要说了算。两个都要说了算，走到哪里都是刺头的家伙，放在一个师的里面，几乎是冰火不同炉。

在作战上，两人的意见相同倒也罢了。如果不同，那么就吵吧。好在二师的政委，威望足够，办法多、手腕也足够灵活，将这两头倔驴硬给压到了一个槽子里面。要不然，二师非乱套不可。

按照一般的规定师长是军事主官，在作战上应该听师长的。但是偏偏这位副师长去偏要插上一手，要求按照自己的意见执行，搞的下面部队都不知道听谁的。弄的二师这个本应该是头等主力师的部队，在南兴安战斗初期表现的并不是很好。

能在抗联做主力师长的，又有那个是善茬子，那个不是战功赫赫？王德耀是走那都要说了算的刺头，但人家二师的师长也不是白给的。他要说了算，人家是军事主官能答应他？他这个副师长，是管作训的。手伸到太长，人家也不干。

正副主官闹别扭，下面的部队也有些挠头。这攻击力度，多少有些上不去。而当时王光宇正在全力准备迂回作战，实际上在一线指挥作战的就是二师师长。这正副主官不和，部队自然打的别别扭扭。

杜开山在调任到南兴安战场之后，在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倒是采取了一个相当有效的办法。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本身就是刺头的杜开山，修理同类人的主意还是很多的。实际上想调节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事情，给王德耀一个机会。只要让他独掌一面，问题就没有了。

而且这个家伙，本身也有独掌一面的能力。在全军的副师级干部之中，这个家伙对战场的把握能力绝对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在团级干部提拔上有着严格的规定，这个家伙此次本应该在此次扩编之中提拔为师长。

为了解决二师的问题，同时也是解决防止南兴安之敌分散突围的战场需要，杜开山将二师的攻击序列进行了一定的调整。从二师里面抽调两个主力营，再从其他部队抽调两个营加上一部分配属的步兵炮，组成一个机动支队，专门用于在战场上作为机动力量，用来防止日军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之下，来一个分散突围。

南兴安战场地如其名，位于大兴安岭南麓北端。一旦日军以小股部队突围，将会给后续清剿问题带来很大的麻烦。杜开山此举，也是战场需要。将王德耀调到这个支队任支队长，专门围堵几个方向突围的日军。这才理顺了二师的指挥顺序，二师的表现才越来越好。

这个家伙在战场上的嗅觉，异常的敏锐。将他放到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是人尽其才。而且王德耀也没有辜负杜开山的期待，依靠其敏锐的战场嗅觉，多次阻止了被围的五十一师团残部突围行动。

在被调到阿鲁科尔沁旗的头一天，这个家伙更是大放异彩一次。在杜开山主力南下之后，被留下来配合后续军区部队对五十一师团残部进行最后清剿的他，一举在南兴安南部战场，合围了五十一师团最重要的突围残部。

不仅全歼其所有突围人员，还俘获了不肯自杀的五十一师团长李王垠。这李王垠虽说是日军中将师团长，但是却非正宗的日本人，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曾经的朝鲜太子，也就是说朝鲜王室唯一正宗的继承人。

当初让这位前朝鲜太子去前线作战关东军，甚至日军大本营内争论很大。尤其在所属的五十一师团，所处的位置很玄妙情况之下，争论就更大了。一旦五十一师团，确切地说，是这位前朝鲜皇太子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对于日本对朝统治来说，是一件很太好的事情。

两任朝鲜国王的死，都在朝鲜这个眼下日本的殖民地之中掀起了一番大的风浪。要是这位在全朝鲜人眼中，包括那些死心塌地为日本效力的朝鲜人眼中，朝鲜王室的血脉出了什么意外。尤其是还是在战场上出现什么意外，认为日本人在借刀杀人的朝鲜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说曾经亲自出马干掉了两任朝鲜国王，也曾经镇压了朝鲜人无数次反抗的日本人，根本就不在乎朝鲜人因为这位前太子，眼下的日本陆军中将出什么意外而引起什么反抗。但是在眼下这个微妙的时刻，日本人却绝对不会愿意自己后方出现什么问题。尤其是统治已经基本稳固的朝鲜，再出现什么意外。

关东军内部，在战前曾经有过将这位身份特殊的陆军中将调回的想法。想要在五十一师团投入战场之前，另外选择人选接替师团长的职务。但是一个师团长，可不是那么好产生的。尤其是日本陆军的师团长，都要天皇亲自裁决。而眼下战局又是极度紧张，还没有将合适的人选定下，五十一师团便被投入战场。

在五十一师团被分割合围之后，关东军也多次在大本营的严厉训斥之下，试图派飞机将这位身份特殊，一旦战死或是被俘，将会在国际上造成很大影响的师团长营救回来。只是可惜，被派出去的飞机基本上都是有来无回。只能无奈的下令，五十一师团残部全力掩护这位第一次上战场，便倒霉的被合围陆军中将突围。

当这位师团长在五十一师团有生力量，基本已经被耗尽的情况之下，身边却依旧保持着一个大队的兵力突围的时候。却被王德耀带的机动支队，正好兜了一个正着。当身边的一个大队被冲散后，这位虽说做了日本人的陆军中将，却明显不想为日本人殉国的前朝鲜太子当即被俘。

对于这个身份极其特殊的俘虏，总部可谓是相当的重视。能将这位老兄活捉，王德耀可谓是立了一大功。虽说当时的日军有生力量基本被耗尽，剩下的也了无战意，一门心思的只想突围，已经顾不上这位太子爷了。在监督他的那位侍从副官战死后，连一个督促他自杀的人都没有。

但能在五十一师团残部，为了掩护这位太子爷突围想了很多办法。甚至在残存兵力已经寥寥无几，不惜动用最后的全部力量迷惑抗联合围部队，有意识的将整个战场搞的一片混乱的情况之下。

依旧能死死将这位中将带领的突围部队咬住，并在最短的时间将其打散，并活捉了这位中将师团长，也说明王德耀在战场上的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尤其是对战机的把握能力以及观察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实际上以王德耀的这个性格，担任副师长并不适合。但按照抗联的规定，团级干部当师长之前必须要当满半年以上的副师长或者师参谋长，否则根本就无法晋升。即便是从主力部队平调到那个地方军区，担任军分区司令员都不行。

也正是考虑到王德耀为人虽说个性突出一些，但是能力还是极强的。总部还是没有将他调到地方军区，留在了主力部队。考虑到他的这个撅嘴驴子的个性，经过慎重考虑所以才将他调到了政委协调能力比较突出的二师。

因为一线的各个主力师长，没有一个善茬子。如果没有一个擅长协调，而又坚持原则的政委，帮着他理顺与正职的关系。将这根刺头，放在哪个师都不是什么太好的决定。至少正副主官不和的事情，会影响部队战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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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这一仗我打定了

这些事情，尤其是在二师期间的事情一般人不了解，但是时任一纵作战参谋杨继财还是很清楚的。说实在的和这样到那都要说了算，表面上看和气的紧，但实际上就是一根走那都要咯人钢条的军事主官相处。尤其是给他担任参谋长，真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自己提供的建议，如果与他的初衷不一致，他很难听进去的。但自己这个做参谋长的，又是职责重大。参谋长是做什么的？就是根据战场实际情况，制定作战计划，并提出建议和方案供军事主官选择的。

作为参谋长不提醒犯错误，提醒这位很不习惯使用参谋长的上级又很难听进去，实在是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这种情况，这无疑让跟自己大哥学的对任何事情都举重若轻的杨继财有些头疼。

更为关键的，去年双城一战，这个家伙给上级的表现是比较善打防御作战。实际上杨继财很清楚，这个家伙压根就不是一个老实服从命令的家伙。他血液之中的进攻狂热，比谁都强烈。擅长打防御作战，并不代表这个家伙没有进攻的欲望。

很明显他身上的毛病和实际上的想法，他的上级也不是一点察觉没有。至少作为指挥整个林西战场的最高军事主官王光宇，应该还是很清楚。所以才将已经调到挺进军的自己，从热河又硬给拉了回来。

早在接到调令来阿鲁科尔沁旗担任这个整个林西战场上最小一个，但位置却又是最关键的战区参谋长的时候。杨继财就清楚能让司令员不远千里将自己从热河战场上召集回来，除了让自己协助他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就是让自己看着这个此刻因为一向渴望的战机出现，而双眼里面冒着精光的家伙。

让自己看着他，别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为整个战局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破坏上级的统一计划。至少在林西正面战斗取得决定性的进展之前，必须保证阿鲁科尔沁旗一线，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哪怕是丝毫的意外。

实际上杨继财也没有说错，对于将王德耀这样一个明显不是太安分的家伙，调到阿鲁科尔沁旗一线负责全局，王光宇并不是太放心的。对于自己的这个老部下，当年在抗联四军任副军长时候的警卫班长。王光宇很清楚他的性格，对于自己的这位老部下他更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打防御战，的确有一手。而且性子极其顽强，只要是没有上级的命令，即便是打到一兵一卒也不会退缩。去年一战下来，号称排炮之下不动如山。战场上的敏锐性，也是足够的，对于战机的把握更是相当的不错。

但也正是他骨子里面的这个其实很不安分的性格，却也让王光宇有些头疼。将他调过来，即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弄不好又是一个定时炸弹。王德耀的性格决定了即决定了他会是一员虎将，但是搞不好也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在二师当副师长的时候，就和正职闹不到一块去。眼下自己独当一面，岂不是更加不会安分守己的按照上级的部署来行动？而眼下林西战局紧张，自己又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兼顾这个家伙，难保这个家伙不搞出点意外动静。

尤其阿鲁科尔沁旗战区，目前还没有配备政委人选，实际上军政主官都是由他一人兼任，就更加没有人能够约束他了。将这个家伙放在阿鲁科尔沁旗，王光宇即是放心又是担心，可谓是相当的矛盾。

所以王光宇几经考虑，将刚从挺进军被自己又要回来的杨继财，派到了阿鲁科尔沁旗去当参谋长，就是希望杨继财能够看着这个家伙一点。至少对于这个倔强而又自信的王德耀，是一个制衡。

王光宇认为杨继财为人虽然年轻一些，但是性格稳重、心思缜密，而且极为擅长谋划。让他去当这个参谋长，虽然肯定无法约束住这个家伙。但是还是可以凭借他的能力，给予一定的制衡。

只是对于这个任务，杨继财是最头疼的。这位司令员，自我感觉一向的良好。一旦认准的事情，很难听进别人的劝说。而且人家是三五年参加抗联四军的，军龄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年了。按照关内调过来干部的说法，人家是红军时期的老干部。

而自己无论是资历，还是年纪，与其相比相差太多。这位司令员也从骨子里面，有些看不上自己这一类的学生官。对于参谋长，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高级传令兵，最多也就是一位大管家。在他当团长的时候，他的参谋长就被他搞成一个摆设。

尽管在抗联之中参谋长的地位很高，但在他的部队，就被他搞成那个样子。对于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杨继财可是心理一点底都没有。与这样的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军事主官相处，在杨继财心中可谓是一个难题。

在南兴安战场上，便因为作战部署与行动上的分歧，与二师长搞的相当不愉快。现在让自己来给他当这个参谋长，自己能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吗？面对着这位相当有个性的防区司令员，一向有些对自己相当有自信的杨继财，首次有了不自信的感觉。他清楚，一旦眼前这位下定了决心，自己劝说的那些话恐怕连耳边风都算不上。

果然对于杨继财的劝说，王德耀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杨继财说的没有错，自己是负责整个战区的最高军事主官，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留在自己的位置上，而不应该去做一个团长该做的事情。但是这一仗，对于首次独立负责一个战场的他来说，在意义上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

两个团，又是新编成的部队。不去一线亲自指挥，他这个心就悬着。所以自己这位参谋长说的虽说不错，他也认为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王德耀却坚持认为自己应该去一线坐镇。毕竟实际的战术上怎么调整，自己亲自盯着还是放心一些。

面对着固执的王德耀，杨继财也有些恼火：“司令员，我不想说别的。纵队交给您的任务，是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在这个战场上是攻是守，是您的职责和职权。但是作为您的参谋长，我坚持我的意见。在这个时候，您不应该脱离您的指挥位置。”

“您是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的军事主官，不是某一个团长。您要负责的是整个战区的作战行动，而不单单是某一个方向的作战行动。司令员眼下的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我想对于整个林西战场的重要性不用我再和您重复一遍了吧。”

“如果您已经下定决心必须要亲自去指挥作战，不想再做任何的更改，那么我希望您还是和王司令员汇报一下。至少让王司令那边，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一旦这边因为兵力薄弱出现什么异常，那么他们那里也不会陷入被动之中。”

对于杨继财的劝说，王德耀明显有些不高兴：“小杨参谋长，你的心态我明白。但是这一仗只要打好了，我们在下一步作战之中的压力，将会大大的减轻，对我们今后的作战可谓是相当的有利。”

“日军目前采取的战术是三个联队齐头并进，如果我们利用夜间他们在轰炸与炮击之下，处于混乱的状态，打垮他们一部分，甚至是一个联队，掰掉他们的一支触角。那么你想对明天白天的战斗，会有一个什么好处？你不要再劝了，这一仗我打定了。”

“另外你也是军事干部出身，更是军区教导队的高材生。你应该明白战场上，根据战局的变化，对于兵力和火力部署的调整，关系到整个战斗的成败。咱们手中的这两个团，又都是新编团。这样的战斗，我不去亲自指挥怎么能行？”

“至于南线的两个日军联队，只要我们的地空火力不中断，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即便他们调整部署，改变攻击方向。但是在我们优势火力打击之下，这行军的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

“我又不是要一口吃掉二十八联队全部，只是要消灭其一部分。只要我不被二十八联队黏住，速战速决，即便南线有什么变化，也可以随时掉头回来增援。所以，南线虽说压力会大一些，但是危险性其实并没有高到哪里去。”

“今晚夜间行动的整个计划，就这么定了。你留在这里，随时掌握南线动态。我带领二团主力，奔袭海哈尔河流域的二十八联队。我们手中有着最现代化的通讯手段，只要我们自己稳住阵脚，我就不信这个国崎登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我们可不是某些方面的那些豆腐渣军队。”

“至于王司令那里，我看汇报就必要了。要是事事都要向上级请示汇报之后，在下定决心，那么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林西主战场那边，眼下战事正紧，司令员根本就没有心思顾及我们这边。战机稍逊即逝，等到总部答复，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我的同志哥，打仗不是靠读几本书就能学会的。所有的真正经验，还要从战斗之中去学习。要是靠那些书本上的经验，就能学会打仗。我看你们这些书生，岂不是都成了名将了吗？老哥虽说没有什么文化，但这些年下来，不是一样学会打仗了。”

“你们这些知识分子那里都好，就是这个教条主义要不得。一场屁大点的战斗，也要请示、汇报。要是所有的条件，都给你备齐，还要我们这些下面的指挥员干什么？没有上级的命令，见到有利的战机也只能放弃？这可不是我老王的风格。”

当王德耀说出的这番话来的时候，尤其是在某些方面的观点，却不知道他的这些思想倒是和他下一步的主要对手，一木清直很是有一拼。只不过两个人的差别是一个纯属妒忌心理，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一个纯粹是经验派的，自认为什么都可以通过战场上去学。战争大学毕业的自然认为战争大学，比什么军校都好使。两者之间虽说并非是初衷一致，着眼点也不一样，但其中的意味却也是差相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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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连带的其他影响

将杨继财的劝告，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之后。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知道留给自己时间已经不多的王德耀，将杨继财留在指挥部居中协调。自己则不顾杨继财的劝阻，带着二团主力向预定战场全力的压了过去。

看着王德耀的背影，杨继财的脸色多少显得有些阴沉。倒不是因为王德耀临走时候的那番话，让杨继财有些无法接受。在杨震的影响之下，一向以大哥为追赶目标的杨继财的心胸还没有那么的狭窄。

虽说见面的时间不多，但很有灵性和天赋，自己也肯下苦功的杨继财从作为全军一号首长的大哥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不多见面时机，杨震经常挂在口中教育他的两句话，杨继财一直都牢牢的心里面。

杨震经常告诫他，想要作为一名合格的，符合部队需要的指挥员最重要的是有两点绝对不能放松。一个是要不断的提高自己的军事素养，不断的开阔自己的眼光。以便自己的实际能力，能够跟得上时代的变化和发展，否则注定就会被淘汰。

时代是飞速变化的，一成不变的守旧只能被淘汰。尤其是对于一名指挥员来说，他的视线一定要跟的上装备的发展和变化。作为一名指挥员，只有学会合成化作战，才能在军事变革剧烈的今天跟上时代的步伐，而不会被淘汰。

这一点，对于一名指挥员的成长极为重要。不接受新鲜事物，对新装备、新战法不能及时的掌握，就只能在战场上被淘汰。而被淘汰所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前途，还有成千上万干部、战士的鲜血和生命。

法国之所以在西欧战场上溃败的如此迅速，就是他们的观点过于守旧。尽管发展与研制了很多现代化的装备，但是高层的思想僵化，眼光不能根据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即便有着现代化的装备，却依旧无法在战场上取得胜利。

所以作为一名正处于时代变革，科技飞速发展时期的军事指挥员，头脑的发展一定要跟得上时代的变迁。对于新的军事学说，要勇于去探索和发现。故步自封，以过去已经过时和落后的经验，去指挥现在的战争，那么只能是失败。

第二点，就是要有开阔的胸襟。不仅要有接受不同的意见，更要有容人之量，不要怕与有个性和傲气的人相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没有个性的人只能是庸才。而且只有有真正能力的人才有傲气，因为至少他自己认为自己有傲气的资本。作为一名指挥员只有心胸开阔，眼界才能更宽。

对于杨震的这两点要求，杨继财一直都牢记在心，甚至当做自己的座右铭。所以他脸色的变化，并非是因为王德耀临走时候的那几句话。而是因为他很担心，王德耀如此行事，轻易的，甚至说是草率的脱离指挥位置，会影响到战局的发展。

王德耀带走了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部队的一半，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有战机不去捕捉，这也是一种失误。但是王德耀没有考虑到后续将会出现什么反应，这就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了。

作为参谋长，杨继财看着地图上整个阿鲁科尔沁旗西南战场上单薄的防御兵力。再看看身边一个作战参谋，正在地图上标示的第七师团其余两个联队最新位置，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担忧。至于王德耀的最后那番话，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看着杨继财有些阴沉的脸色，一边还以为他因为王德耀那几句话有些不痛快的邱金堂笑了笑道：“小杨，老王的那番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个家伙就是这么一个炮筒子脾气，那个劲上来的时候说话不管不顾的，也不管别人能不能接受的了。战场上杀出来的人吗，说话嘴上就缺少一个把门的。”

虽说与眼前的这位年轻参谋只见过几面，相互之间并不是很了解，但是邱金堂对于杨继财可谓是久仰大名了。知道眼前杨继财虽然很年轻，但是很得王光宇，甚至是总部二号和三号的看重。而在林西战场上，更是被王光宇当成了救火队员和预备指挥员使用。

而在此战之前，他在王光宇那里曾经看过杨继财绘制的，那副整个炮兵司令部没有几个人能够有这个水平的嫩江军区地图时候，也不禁在喝了一声彩的同时，也曾经动了挖人的心思。只是碍于王光宇死活不放人，才最终不了了之。

邱金堂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干部，虽说年纪很轻，但是才华相当的横溢。可以说是目前总部各级作战参谋之中，绝对的佼佼者。年轻人吗，再加上才华突出有点傲气，无法接受王德耀的话也很正常。

虽说邱金堂的年纪也不大，也只有三十多岁。但是作为一名老兵，他对这些年轻干部，总喜欢以老大哥自居，而且他很喜欢和年轻干部在一起。他可不希望这个年轻人，心中因为王德耀的那一番话，留下点什么不好的想法。

而作为老战友，他更不希望王德耀这里，因为主官与参谋长不和，使得指挥上出现一些问题，进而影响到整个战局。军事主官如果和参谋长之间出现隔阂，这无疑对战局是一个相当不利的影响。

今天看到杨继财在听完王德耀临走时候的那番话，脸色有些不对，还以为这个年轻人因为年轻气盛，有些接受不了王德耀那番自己听着都有些不中听的话。所以才特地的劝说一下，希望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要因此产生与王德耀之间的隔阂。

听到邱金堂这些劝说的话，杨继财苦笑了一声道：“首长，我不是因为王司令的那几句话生气。他是我的上级，对于他的批评对与不对，我必须要接受。而且我的心胸，也没有那么的狭窄，容不得一点批评和不同的意见。他是军事主官，说什么也是正常的。”

“我只是担心，他的这次作战会带来的连带其他影响。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形势，会不会因为他今晚的夜袭，而发生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变化。确切地说，我们当前的第七师团整个行动计划，会不会因为他的这次行动而改变。”

“首长，日军虽说骄纵了一些，但是他们并非都是傻子。在我军的地空火力夹击越来越猛的情况之下，死教条的不会改变原有的计划。冒着这么大的伤亡，继续原有的计划。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标，日军向来是不择手段的。”

“而且日军一向的反应速度并不慢，甚至还要在我们大部分的部队之上。如果说日军摸清楚我们在整个西满战场上的实际兵力部署，我并不相信。我们部队的保密工作，没有那么的懈怠，也没有那么多的漏洞可供日军去抓。”

“但是如果说日军摸清楚了我们在阿鲁科尔沁旗的大致兵力部署，我还是相信的。白天虽说我们一直沿着地形节节抗击，并未死守任何一地。但是我们还是有伤亡，甚至有被俘的人员出现。”

“尽管战斗不激烈，敌军却是很容易通过这些，乃至整个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就能大致的掌握我军在阿鲁科尔沁旗的兵力数量。日军中绝大部分参谋虽说骄狂了一些，但是他们在军事理论，尤其是对战场形势的分析和判断上的水平，可是在我军之上。这么一点形势再判断不出来，那么他们的军校也就白读了。”

“一旦王司令那边夜袭战斗打响，在你们重炮和航空兵空袭之下损失惨重的国崎登，会不会顺势而为，利用我军防线上的兵力减少的机会，放弃继续西进至东乌珠穆沁旗的计划，改为就地向巴林左旗强行穿插？”

“如果国崎登真的改变原有计划，放弃切断林西战场我军可能存在的补给通道，并放弃眼下关东军已经展开的正面强攻加上后路包抄的战术。调转方向，利用我军防线上出现的漏洞，强行向林西战场我军侧翼突破。那么我们手中仅剩的一个团，能不能抵挡的住日军两个联队的突击？”

“首长，即便我们白天给第七师团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对，再加上夜间的轰炸和炮击，日军的伤亡数字不会太轻。但即便是日军步兵联队损失惨重，他们的工兵联队和辎重联队，随时可以并入步兵联队作为补充兵员使用。”

“而按照我们以往对日军这种老牌师团作战的经验来看，日军的工兵与辎重这种非战斗兵员的实际战斗能力，并不比日军正规步兵要差。甚至可以说，不用经过特别的训练，就可以当做步兵使用。他们的非战斗兵员，与正规的野战部队区别，只是针对的重点不同而已。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发下武器就可以作战的。”

“按照我军的战斗力来看，我们的一个团在打防御作战的时候，面对日军一个联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在面对面的硬碰战斗之中，也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如果两个日军联队同时发起攻击，那么情况很有可能会脱离我们的掌握。”

“即便有地形可以依托，但是我们一个团的兵力还是过于单薄。更何况我们目前手中的这个团，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远无法和老部队相比。干部和骨干虽说都是老兵出身，但是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太多了。”

“这样一个团的兵力，在地形相对复杂的情况之下。要防守这么大的范围，根本就守不住的。我们的防线几乎可以说，就是一张网眼过大的渔网。要是日军集中兵力，我到还不算担心。但是却是恰恰他们眼下这种以大队为建制的情况，却是我最担心的。”

“因为我们都不知道，第七师团会选择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完成转向。如果日军在我军地空火力夹击之下，不集中兵力而是就采取以目前大队为建制，如水银泻地一般向我们防线渗透，我们拿什么去防御？”

“而一旦阿鲁科尔沁旗一线被突破，那么整个林西战场的左翼，将会全部的处于被动的情况，甚至整个林西战场左翼会因为兵力不足，有可能会全线崩溃。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是日军的一个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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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部署

说到这里，杨继财苦笑着对邱金堂道：“首长，您是老兵了，与日军打交道的时间，比我这个后辈要长的多。您什么时候看到过日军怕过伤亡的时候？什么时候会因为伤亡过大，而主动退出战斗的？伤亡数字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堆数字而已。”

“至于中下级军官和普通的士兵，在他们高层的眼中，只不过和山野炮一样，是战争的消耗品而已。中日战争已经打了这么多年，日军从来没有在一场战斗之中，因为伤亡而主动退出战斗。他们不会因为伤亡大，就放弃自己的作战目标。”

“而我们在东乌珠穆沁旗的补给线，对于日军来说只是一个可能的存在。并非是他们已经板上钉钉的摸清楚，我们的补给线就在那里。一个虚无缥缈的战术目标，对于日军来说，尤其是第七师团来说，并非是不可能放弃的。”

“既然继续前行已经不通，那么日军为什么就不能调头选择一条捷径，直插我军在林西战场上的侧翼？日军的确是教条了一些，但是他们还没有固执到那个地步。为了一个大致的判断，就死撑到底。”

“无论是航空兵也好，还是重炮部队也好，可以给日军一定的杀伤，但是无法根本改变战场上的结局。尤其是对于日军，这样一支根本就不拿伤亡数字当做一回事的军队来说，可以改变他们的计划，但是却不能让他们退缩。”

“王司令这个人的性格和脾气秉性，我在随迂回部队离开南兴安战场的之前，就已经很清楚了。他绝对是那种八两的肚子，就敢硬撑进一斤的主。只要战机允许，他绝对不会真的只吃掉日军一部分就主动撤回。”

“如果那边的战局允许，他未必没有一鼓作气击溃二十八联队的念头。当然这个念头不是现在就有的，但是如果那边打的顺利的话，以他的性格和为人，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所谓有利战机的。他是越打越兴奋的那种人，更是抓住战机绝对不会撒手的人。”

“一旦他在那边打的兴奋了，那么他指挥的我军那个团，就很有可能会被黏住。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们这里真的有变的话。到时候他想撤撤不下来，想加快解决战斗，但又兵力不足。如果强行撤下来，那么损失也将会相当大的。”

“而且他不在指挥部亲自掌握情况，即便是我们这里有变，先不说他相信不相信。即便是相信，但是从他接到电报到确认，再下决心返回增援，也需要一段不少的时间。再加上来回的路程，以及中间日军很有可能的设伏，这其中的变数太多。”

“伏击战，可不仅仅是我们会打，日军也是一样会用的。如果第七师团，利用二十八联队那边的战斗，改变作战计划调转攻击方向。那么顺手在他们回撤增援的路线上，设置一两个伏击圈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眼下最关键的是，第七师团目前还有这个实力，在对我军防线进行渗透的同时，对我们搞反伏击作战。他们的增援路线上的地形，又是相当的复杂，日军可以利用设伏的地方太多了。在抓住他们急于返回的心理，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重创的。”

“我军正面的一个团兵力，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面前，能够坚持多长时间，我们谁能说的清楚？王司令将所有的应变手段，都放在了你们和航空兵的支援上，这本身就是一种相当大的冒险。”

“首长，你们的重炮支援力度很大这不假。但是如果第七师团不顾伤亡，强行突破与我军打近战，无论是你们还是航空兵，还能像白天那样的支援吗？地面混战成一团，你们就是有心支援，可也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我不反对利用眼下的战机，去摸这个二十八联队一把，以最大限度的削弱日军攻势真正拉开后，我军可能面对的压力。二十八联队以中队为建制分散开，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利用其兵力分散，战场指挥处于相对混乱的局面，趁机摸上一把，解决掉一两个中队，甚至是一个大队的兵力。即便是眼下的兵力紧张，但也不见得就是坏事。但是这次夜间作战，由他亲自去指挥绝对不是一个恰当的选择。”

“原本我想如果他实在不放心二团的作战行动，那么他留在总部坐镇，我带着二团去。可惜，您也看到了，他压根就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独断专行很多情况之下对指挥系统的理顺，的确是有一定好处的。但你也得根据环境不同，而不断的改变。”

“王司令在这件事情上，考虑的有些过于简单了。他认为以我们目前绝对的地空火力优势，第七师团主力至少在今晚还是会慎重行事的。但是他却没有将日军的疯狂性，以及他那边打响之后带来的后续影响计算在内。”

杨继财这番话落下，邱金堂仔细琢磨了一番之后，脸色也多少有些改变。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没有错，如果这个第七师团下定决心，利用王德耀带领的部队被二十八联队缠住的机会，不顾地空火力夹击，在眼前的位置上就地转向，强行向巴林左旗突破，那么这边就会因为兵力不足，整个防线成为一个处处是漏洞的渔网。

作为一名和日军在战场上打了几年交道的老兵，对于日军上来的那股子疯狂劲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邱金堂，甚至认为这个可能性杨继财还是有些压低了。不是可能，而是可能性非常的大。

仔细的斟酌了一下之后，邱金堂看着表情严肃的杨继财道：“小杨，你是王光宇司令员，甚至是三号最器重的一个参谋。虽然你不是我的部下，但是你的才干我还是清楚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怎么抱怨都已经无事于补。你看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才能避免你说的情况发生？”

对于邱金堂的反问，杨继财苦笑着摇了摇头：“首长，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好在您对他的支援力度很大，配给了不少的火炮。有了您配属的炮兵，即便是王司令那里胃口见长，也不见得能真的被黏住。”

“现在我们只能希望王司令那里在抵达战场之后，无论敌情是什么，实际情况是不是他判断的那样，在行动的慎重一些为好。别被搞的头脑发热，不知道见好即收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只能看我们的运气如何了。”

杨继财的回答，邱金堂很是不满意的道：“你小子别和我玩花样，你既然已经考虑到敌情可能会有变化，那么你心里面肯定有一些应对方法。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谋一下。阿鲁科尔沁旗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你比我还清楚。”

“否则总部也不可能将我这个炮兵副参谋长，调到这里来亲自坐镇。你也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你小子，可不是那种信运气打仗的人。要是你是那种人，王光宇司令员也不会那么的看重你。”

对于邱金堂对自己很高的评价，杨继财只是一笑了之，并未放在心上。不过对于面前的这位首长的评价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着他之前担忧的事情不放在心上。作为参谋长，他不能不考虑可能的应变措施。

杨继财没有急于回答邱金堂的变相催促，而是在地图上不断的盘算着。直到他完成图上作业之后，才转过头对身边的一团长苟再合道：“你将手头的兵力收缩一下，放弃原有的阵地，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撤往东南方向。在抵达东南地区后，你分别在巴拉奇如德苏木与敖汉营子各放上一个营的兵力。”

“记住，两个方向的兵力一定要成梯形配置。多构筑轻重机枪掩体，尤其是重机枪，一定要多布置机动阵地。轻重机枪之间要形成相互的掩护的同时，重机枪之间一定要形成交叉射界。”

“告诉部队，在修筑工事的时候，一线阵地与二线阵地之间的间隔不要超过一百米，但也不要低于五十米。同时一定要在一线和二线阵地之间多修建几条交通壕，让部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在两条防线间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机动。”

“在一线和二线阵地之间，要构造一条交通壕。这条交通壕距离一线防御阵地的间距，以手榴弹能够丢进一线阵地为准。记住不是优秀投弹手可以投掷的距离，而是你们所有步兵可以投掷的距离。”

“你的六零迫击炮，部署的纵深要在能支援一线守军的同时，也要在必要的时候能封锁一二线阵地之间，并能将炮弹打进一线阵地。同时你的一线阵地，在挖掘战壕的时候，两面的壕壁一定要修成九十度。同时面向我方的沟沿高度，要比面对敌军一面至少高出五十公分。”

“一二线各个主阵地之间不仅要全部配置上步谈机，连同次要阵地一同都要全部拉上野战电话。包括你们的各个前哨阵地，也要全部拉上电话。如果一旦有日军从这两个方向发起偷袭，我希望不是直到枪声响起才知道。”

“在两个营的防守方向上，在前哨阵地上也不要放置太多的兵力，每个前哨阵地上只放上一个步兵小组。但是在前哨阵地的布置上，方向一定要做到一百八十度。各个前哨阵地的观察点，要做到交叉观察。也就是说两个营当面的观察情况，要做到无死角。”

“而在巴拉奇如德苏木方向，其面对巴彦若尔苏木方向的观察哨，你不仅要尽可能的向前部署，还要给他们配备上一台步话机。如果其他的方向打响，只要当面的日军没有动静，他们就不要撤回。就是其他的方向被日军全线突破，他们也要像钉子那样死死的钉在那里，绝对不能轻易的撤回。”

“你在给两个营，各加强两门八二毫米迫击炮和一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作为覆盖火力。这几门迫击炮，一定要将阵地前五百公尺的距离之内，全部划分好射界。要做到不经任何试射，可以有效的压制五百公尺内，日军的所有轻重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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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2章只能给你们一个小时

向苟再合交待完毕战术布置后，杨继财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大哥赠送的手表显示的时间后，抬起头对苟再合道“我们在那里原来就修建了部分的工事，只不过多少有些简陋。这次重新修筑，虽说在时间上有些匆忙一些，改动的也相对大了一些。”

“但是我认为以你们手头现有的力量，除了必要的警戒兵力之外，集中所有的力量在一个小时之内足够完成。我们的战士虽然还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他们大部分受过完整的军事训练。我想抢修工事，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两个营的防线并不一定要相连。咱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可以做到相互策应，但是一定要做到可以用火力，主要是炮兵火力相互支援和策应。这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以现有的兵力，最大时间的阻止日军攻势的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们在对原有工事进行调整的时候，尽可能的要缩短两个营防线之间的间距。火力的部署上，也要多考虑一下。另外，我们虽说目前有航空兵和重炮支援。但是炮兵的部署，还是要采取部署分散，射界集中的办法。”

“除了这两地部署两个营之外，剩下的一个营中的两个连，由你亲自掌握在巴彦包特作为预备队和机动部队。那一个方向出现问题，你就增援那一个方向。你从这个营中，抽调出一个连由我亲自掌握。还有将剩余的炮兵集中起来，作为火力支援力量。尤其两个营防线的结合部以及侧翼，一定要作为重点火力封锁区域。”

“另外，总部之前下发的地雷不是还有三万余枚吗？我给你两万枚。你将其中的步兵定向雷，全部配发给固守敖汉营子和巴拉奇如德苏木两个方向的守军。除了防御阵地前沿之外，在两个营的防区之间，使用反步兵地雷建立一个大纵深的雷区。这个雷区的纵深，至少要在一百五十米以上。”

“布雷的时候，宁愿雷区的密度要稀一些，但纵深也一定要足够。地雷数量实在不够的，就用六零炮弹和手榴弹现改装替代。这次战斗之前总部给你们下发了那么多的六零炮弹，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我手头现在还有一批下午才运到的两万枚手榴弹，也全部配发下去。此外，我将手头上的所有照明弹都给你们。”

“告诉战士们不惜任何的代价，所有的工事改建和构筑，一定要在赶到指定地域之后一个小时之内完成。我们准备的齐备一些，战斗真正打响之后，我们所付出的代价也就要少一些。一旦日军真的变更部署，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不会留给我们太多的时间，从从容容的修建工事。”

“一个小时的时间，是我能给你们最多的时间了。司令员那里，从出发到打响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而我们大部分的部队从目前的所在的位置，如果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到指定地点，则需要一小时左右。在加上中途可能遭遇的突发事件，大约一个半小时。”

“而一旦司令员那边打响，日军就很有可能会调整他们的战术部署。从日军两个联队到我给你们指定的防御地点，整个行军过程大约需要五十分钟到一小时左右。所以，我只能给你们一小时的抢修工事时间。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利用这个时间差。”

“你们不要想着即便日军改变攻击方向，以我们目前绝对优势的地空火力，至少也会为你们争取时间。即将成为你们对手的这两个联队是以大队为建制行军的，我们的航空兵与重炮部队，不可能将所有的日军都纳入一次攻击目标之内。”

“日军在知道我军防御兵力不多的情况之下，完全可能会使用它们惯用的分兵突击，正面强行突破与侧翼渗透向相结合的额战术。一旦有日军部队，利用我们的火力间歇渗透过我们火力封锁线。哪怕是一个大队，甚至两三个中队，那么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一定会留给我们。所以，你们的速度一定要快。”

“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听你的思路。我现在需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在日军调整部署之前，我们的工事能全部抢修完毕。至于你的想法，等你的工事修建完毕之后，如果日军还没有发起攻击，你在和我说不迟。”

听完杨继财的部署之后，苟再合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再向杨继财敬了一个军礼之后，没有丝毫的耽搁，更没有在争取什么，转身就要带着部队按照杨继财的意图去执行命令。

就在苟再合正准备离开，去执行命令的时候，却又被犹豫了一下的杨继财给叫住了：“你一定要交待下去如果一线防御阵地被突破，就绝对不要恋战。更不要动不动的就给我打反击，试图将丢掉的阵地夺回来。”

“一旦一线防御阵地被突破，就以最快的速度撤到二线防御阵地。只要日军没有全线突破，你们就一定要稳住。至于一线阵地，丢掉了就丢掉了。只要全线没有被突破，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定要避免与日军打三十米之内的近战，绝对不允许让部队与日军拼刺刀。我们现在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贵的，没有那个实力去和日军打白刃战。告诉各级指挥员，尽可能的使用战术和火力，去瓦解日军的攻势。”

说到这里杨继财略微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苟再合和他的政委两个人，咬咬牙道：“通告各级指挥员，政工干部，在战斗打响之前，要做好战斗动员。一定要将此战的意义和战士们讲清楚。但是一点在战斗打响之后，务必要严格的执行战场纪律。没有命令，如有畏战、逃跑着，不必上报可以直接执行战场纪律。”

“在我们的部队之中，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班排长和大部分的战士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他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还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一旦真正面临生死考验，这些新兵中会有相当一部分人慌乱、退缩，甚至是胆怯，逃跑。”

“一个能卷走十个，十个就能卷走一百个。一个逃兵的出现，影响到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更是周围一大片人，甚至是整个部队的军心、士气。更会影响到我们整个防御体系，以及此次战斗的进展。”

“一粒老鼠屎会坏了一锅汤。一个逃兵的出现，会影响到一场战斗的进展。各部队，一定要严格执行战场纪律，绝对不能允许几个逃兵影响到战斗进程的事情。眼下到了关键的时刻，该怎么做你们做团长、政委的，一定要心中有数。如果有携枪叛逃的，更不用说该怎么做，你们心中比我清楚。”

杨继财最后的几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根子说出来的。口气冷的让苟再合和他身边政委，这两个老兵心中也微微的一寒。新部队不管之前政治教育做的再好，但第一次上战场，不可能不出现逃兵。

眼前这位年轻的参谋长这么几句话，意味着一旦出现逃兵，即便他能逃过战场上敌军的子弹，但是等待他的还有自己人的子弹。只是两个人尽管有些不同意杨继财的这个想法，但作为老兵他们也知道眼前的军情紧急，也就没有再分辨或是争辩什么。

看着两个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杨继财摇头苦笑。虽然阻止了苟再合发表自己的建议，但杨继财其实知道苟再合想说什么，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将所有的部队，调往东南方向，固然是日军改变行军路线的时候，有一个万全的准备。

但这么做，无疑于将中线彻底的放开。一旦日军并未改变行军路线，而是不顾伤亡加快行军路线，那么原有的本就不多的防御部队被调离，实际上已经门户大开，几乎是无兵可守的中线，将再也没有力量去阻止日军向纵深突击。

如果日军真的没有改变原有计划，那么自己这个决定对于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来说，将会是一个毁灭性的决策。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不用打便是已经输了。将所有的行动，只寄托在一个还是未知数的判断上，实在有些过于冒险。这几乎可以可以说不是指挥作战，而是在做一场惊天巨赌。

但眼下对于杨继财来说，他已经没有其余的办法可以选择。他只能赌一把了，赌日军在王德耀那边打响之后，会认为紧邻巴林左旗的东南部兵力空虚，而调头向巴林左旗一线攻击前进，试图寻找到一条捷径。

对于杨继财来说，眼下的这个选择，实际上也是两相其害取其轻的一种无奈之举。日军如果不改变计划，继续向西突击。那么按照日军整个行军路线来判断，以及地空火力的支援，自己未必没有一点挽回的可能。

自己部队的强行军能力，杨继财还是清楚的。只要地空火力夹击，能够拖住第七师团，让他们的速度快不起来，那么自己就未必输一个精光，还是有机会堵住大股日军行动的。而只要堵住大股日军的行动，那么即便是漏过去一两条杂鱼，也影响不到全局。

但是自己不调整部署，如果日军一旦调头，转头向阿鲁科尔沁旗东南方向攻击，进而直逼巴林左旗，那么自己真的是一点翻盘的可能性都没有了。而整个林西战场的侧翼，也将彻底的动摇。

到时候王光宇司令员，即便是再不情愿，面对侧翼出现的眼中威胁。也只能放弃原有的计划，从手中不多的预备队之中抽调部分兵力加强侧翼的防护。而这样一来，整个林西战场将会显得被动。而总部原有的作战计划，也将全部被打乱。

所以，这么做对于杨继财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尽管军旅生涯不算太长，但是也算经历过风雨的杨继财。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做几乎没有任何把握的事情。赌一把，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但也是一个不得不做的选择。所以，他先堵住了苟再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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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3章并非最佳时机

待没有再说什么的苟再合，转身去执行他的命令后，杨继财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他没有去给苟再合送行，而是将视线又转回了地图之上。而此刻他身上的军装，几乎已经被身上的汗全部给打湿了。

与上次护送物资去热河不同，这次杨继财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扑来。虽说已经习惯了举重若轻，但此战对于他来说，毕竟是第一次真正的独立指挥作战。而且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独立指挥作战。

如果说护送物资去热河，在黄岗梁子一线与伪蒙古军打的那一仗，只能说是一场基本上没有什么挑战性的伏击战，还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战斗。伪蒙古军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远的无法与第七师团这种日军老牌师团相比。

杨继财认为自己恐怕马上要面临的对手第七师团的一个联队，足可以击溃整个伪蒙军。狗养的再好，也只能是用来看家护院。一旦让这些狗的能耐超过了自己，那主人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反噬一口的危险。

日本人用伪蒙古军弥补兵力不足之外，更多的是为了实现政治上的一些举措。如果把伪蒙古军训练的和自己一样的精锐，装备弄的和自己一样的强大，那么日本人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杨继财始终认为，黄岗梁那一战虽说也是以少胜多，但是连尝试都算不上。而今天夜间的这一战，恐怕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面对着日军第七师团这个日军老牌的王牌师团，杨继财知道自己真正要面对一支凶悍的军队。

不仅仅是对手的不同，还有他现在所处的有些尴尬的位置。作为参谋长来说，应该更多的作为军事主官的幕僚，而绝对非亲自指挥作战。就算抗联之中参谋长的职权再相对来说大一些，但是他也没有在主官没有授权的情况之下调整部署，直接指挥部队。

上有军事主官，下有直接指挥部队的各级干部，根本就轮不到他这个参谋长做主。但眼下王德耀的一意孤行却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不得不在没有王德耀的授权情况之下，接过指挥权。这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苟再合虽说没有直接表达出来，但是杨继财却明白他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中肯定有这方面的意思，只不过被自己抢先给堵了回去罢了。而且苟再合作为一名老兵出身，也明白自己出此番下策实属形势紧急。虽说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执行了命令。

说实在的，在给苟再合布置方案的时候，杨继财心中一直捏着一把冷汗。毕竟自己没有得到授权，如果苟再合顶着不执行的话，那么自己基本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参谋长和军事主官的区别，就在这里。

如果苟再合不执行命令，这才是杨继财最头疼的事情。一旦相互扯起皮来，时间就势必要耽搁下来。而只要是军人，都清楚在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最珍贵的。在战场上每一分钟都是耽搁不起的，甚至会影响到一场战斗成败的。

苟再合虽说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这才让他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地。至少他知道，如果事情发展真的像自己预料的那样，至少自己在指挥关系的理顺上，不用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指挥上的疑虑，再加上即将面对强劲对手，以及对手最终会不会选择自己部署防御的两个地点进行突击的疑虑，让杨继财可以说心理压力相当的大。虽说年轻人心理素质好，压力并未影响到他的决定。但是紧张，却是必不可免的。

尽管他已经下定决心赌一把，但是他的这颗心，却是紧紧的悬着。如果当初王德耀能够听进自己劝说的话，他会选择只带两个营，而不是带走了整整的一个团。自己在排兵布阵的时候，也不至于如此的被动。

对于王德耀这一仗，能不能占到他想要的便宜，其实杨继财并不是很看好。在他看来，在战场上作为一个指挥员，每一下一个决定判断的出发点，应该是看全局，而不是单单的只看自己一厢情愿。更重要的是看他的这个决定，是仅仅有利于局部战局还是有利于全局。

其实对于王德耀的想法，杨继财虽说不赞同但是也并不反对。在他看来，在新部队缺乏实战经验的情况之下。利用夜间偷袭，锻炼一下部队，鼓舞一下部队的士气。或者说打乱日军现有的方案，多少削弱一下日军的实力，也并无太大的错误。

但是王德耀的整个部署，却是放到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上。如果换了自己去指挥，自己不会将选择点放在王德耀选择的地点。因为那里距离阿鲁科尔沁旗东南部太近了，距离巴林左旗还不够远。

二十八联队方向的动静，想不引起国崎登注意都很难。而第七师团本身各部的间距，也还没有完全拉开。尽管中路的二十六联队，是航空兵的重点压制目标。但这并不能说明，这个二十六联队真的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如果是他带队的话，他会选择利用航空兵与地面重炮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二十六、二十七两个联队身上，让这两个联队行动很缓慢的机会，让这个兵力分散的二十八联队，再向北进发一段距离。让他们与第七师团主力，以及自身各个中队行军的间距在拉开一些。

同时，他会选择速战速决，采取游斗的捞一把就走的方式。将手中的部队，分为两个组轮番上去撕咬一番。而不会将全部的部队，与日军搅合到一起。那样做无疑于是让自己送上门去将有限的兵力，让人家牵制住。

不一定要全歼选定的目标，也不用合围他们。以一部兵力将他们封锁在某一区域后，用火力去解决他们。只要杀伤目标兵力的百分之八十，就基本上可以说达到目标了。日军的战斗力，杨继财还是很清楚的。

他知道，以目前王德耀手头上的兵力想要解决一个日军大队，尽管把握还是有的。但是这时间，恐怕就要拖延的相对长一些。尤其是对于第七师团，这样一个日军老牌常备师团来说，即便是以一个营对一个中队，也不是能在短时间之内可以轻易解决的。

更何况他选择的战场，地形还是相对要复杂一些的。弄不好，被抢占了有利地形的日军拖住，甚至反咬一口的可能性都有。而以日军中下级军官的能力来看，这种应变的能力还是极强的。所以对于王德耀的看法，他是相当不赞同的。

而且如果按照自己的想法部署，即便是一旦日军调转方向，后方出现危险的时候，自己可以快速的撤回或是采取围魏救赵的办法。选择日军其余两个联队的薄弱部位，以及重点部位从战场上直插过去，插到他们的心脏中去。

第七师团可以调转方向，那么自己为什么要刻板的非得绕远赶到危险地区增援来缓解困境？但自己劝说王德耀却失败，眼下只能去赌一把了。否则还是按部就班的等到日军真的调转方向之后在行动，那么就真的全线处于被动了。

其实第七师团将所属三个野战联队，以大队为建制分散行军，这种情况的确对打一个战术反击很是有利的态势。但是在整个阿鲁科尔沁旗东西狭长，南北略宽地形，日军再这么一分散部署，无形之中敌军的密度很大。尤其是眼下其三个联队采取齐头并进的态势，中间的间距拉的目前并非是最理想的地步。

虽说第七师团的部署，有些像是一盘散沙。但是以日军多年来严格训练养成的习惯，以及基层军官各自的指挥能力、战场反应和应变能力，以及相互策应、支援的良好习惯，在眼下的其各部之间的距离来看，说实在的战机并不是很明显。

一旦二十八联队任何一部分受到攻击，不仅自身其余各部会立即支援。就是临近的二十六联队，也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伸手。所以在杨继财看来，眼下并不是最佳的有利时机。想要打一个战术反击，争取吃掉二十八联队一部，减轻下一步的作战压力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最好还是等到第七师团三个联队，因为受到的火力攻击密度和力度不同，其行军队列参差不齐的时候，在行动无疑效果会更好，也无疑会取得更大的战果。等水彻底的搅浑了，才能更好的浑水摸鱼。

而眼下，在第七师团三个野战联队行军序列还没有完全拉开的情况之下，贸然出动参战部队很容易被黏住不说，而且很容易被日军反噬一口。日军可没有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作风，其相互策应作战的能力相当的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大多数的日军军官要比中国人懂得的多。

即便是其余的两个联队见死不救，但是他们未必不会利用抗联自身分兵，而造成的那一方面兵力都不足的情况，不顾伤亡数字而强行转向。如果这点战机都把握不住的话，那么这位国崎登中将也不可能做到中将师团长的位置。

杨继财曾经不止一次听到过大哥与三号说起过，日军一条凶猛而又贪婪的毒蛇。其性子极其贪婪，但作风又极其凶悍，战斗意志也绝对不输于这世界上的任何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虽说内部也有斗争，但是在对外方面还是绝对一致的。

与他们作战，不仅要动作有狠、要果断，而且在战机的选择和把握上一定要注意。既不能贪大求全，也不能畏手畏脚。一旦下定决心，就要集中兵力，攥紧了拳头砸出去。要么就一拳头把他彻底的打死，要么就要注意兵力控制的节奏。

否则肉没有吃到，反倒是很有可能会被日军反咬一口。而一旦被日军反咬一口，那将会是一个血淋淋的代价。对于杨继财来说，即是自己亲大哥，又是自己上级的大哥这番话，他一直在谨记着，不敢有片刻的忘记。也正是因为始终在他脑海之中的杨震这几句话，让他感觉到眼下并非发起战术反击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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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邱金堂的担忧

在杨继财看来，其实眼下并非是打战术反击的最佳机会。真正的机会，应该出现在明天的白天，而并不是今天的夜里。眼下抗联掌握着西满战场的绝对制空权，而且在地面火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敌我双方在兵力对比虽说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并非是很大。如果抛出去第七师团在空袭与炮火的双重打击之下损失，甚至两者之间的兵力差距，还有可能进一步的缩小。其实眼下对于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来说，这个战术反击白天打，或是夜间打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甚至可以说，如果白天打这个反击机会只能更多。因为空中和重炮的支援，在白天的作用会更大，精度也会更高。而且白天可以采取空中侦察，更有利于摸清楚整个日军的行动。反倒是夜间，因为照明的原因，这些优势都会被变相的削弱。

杨继财认为如果王德耀再耐心一些，他的战果会更大。而眼前顾头却顾不了屁股的局面，也完全可以避免。毕竟白天如果日军转向的话，在视线良好的情况之下，会更加容易摸清楚日军的动向。部队完全可以采取机动防御的战术，来应对日军的调整。

而眼下夜间，在能见度几乎极低的情况之下，除非靠近侦察，否则很难查清楚日军的具体动向。此刻的第七师团，早就没有了之前的骄横与跋扈。火把与手电，早就掐灭的掐灭，丢掉的丢掉。

这么做固然会出现大量的掉队士兵，但是对于第七师团来说，能保住主力就已经很不错了。即便是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脑袋顶上徘徊不去的抗联轰炸机，为什么能在几乎没有地面目标指示，地面没有可见光引导的情况之下，为什么炸弹还能丢的这么准。

但对于国崎登和他的部下来说，搞不清楚归搞不清楚，但是绝对不能自己去找炸弹挨。在第一波的抗联夜间空袭过后，国崎登就在第一时间下令熄灭所有可以为轰炸机引导目标的光源。甚至可能为此出现的大量士兵迷路、失散、掉队，他都顾不上了。

所以在杨继财看来，夜间的行动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举动。因为在夜间，尤其还是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谁能知道你周围究竟有多少的日军。他们会从那个方向，前来增援被你们攻击的目标？如果换了白天在动手，战果也就会更大，而危险也会降的更低一些。

只是眼下过于心急吃肉，而坚持自己思路的王德耀，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在他看来，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利用日军兵力分散，以及夜间能见度低的情况，打一场夜战是一个行动不错的选择。

其实有些事情，并非是绝对的。王德耀太过于相信自己曾经的经验了，而忽视了战场上的实际情况。在阿鲁科尔沁旗并不宽阔的战场上，日军就算再怎么分散兵力，也不可能将间距拉开的他想象的那种地步。

而且阿鲁科尔沁旗所在的大兴安岭南麓的低山和丘陵，与草原、荒漠交汇的地带，也不可能像大小兴安岭、长白山、完达山、老爷岭深山老林一样，一个师团的日军撒进去，搞不好连个影子都看不到。这里的纵深，太过于狭窄了。

一旦日军抓住战机，迅速的增援与他打近战，反倒是容易给他造成被动。而且在茫茫的夜色之中，在他的警戒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他也无法放太多的外围警戒部队。其实他这么一搞，反倒把原来泾渭分明的战线给搞混了。搞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乱象。

如果抗联没有航空兵支援，没有地面重炮的掩护，这种情况固然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硬把自己和日军搅合到一起去，反倒是削弱了自己可以获得的火力支援。关内战场部队最愿意见到的局面，到了东北反倒是最棘手的一个局面。

王德耀眼下却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趁着夜色以及空袭带来的混乱，捞上一把的想法将自己和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搞到了一个头尾无法相顾的相当危险地步不说。还把自己陷入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而且给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带来了相当大的影响。

后面的事情，杨继财还无法预料到。但是有一点，他却很清楚。那就是日军的实际夜战能力，并不比抗联弱到那里去。而且经过长期的统治，他们对这里的地形掌握情况，应该远远高于初来匝道的抗联。

同时在缺乏有效监控手段的情况之下，再加上日军已经分散开来，很难摸清楚日军每一个步兵大队的动作。战线又过于拉长，自己手中的兵力也有些过于单薄，尤其是国崎登的决心究竟会有多大还不清楚，让他知道今天的夜晚将会是一个难熬的黑夜。

因为对于还不清楚航空兵以及地面炮兵，已经在整个战场上投放了相当一批在军区直属侦察旅部分部队，以及一师抽调出的两个侦察连掩护眼下之下的经过特殊训练，在缺乏军犬的情况之下，很难被发现的观察员和引导员。

在加上天上的那架无线电信号监听飞机，实际上第七师团在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的动作，尽管在夜间却也根本就瞒不过此刻在林西战场上抗联的眼睛。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地面，都根本瞒不过。

当初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王德耀和杨继财，是因为王光宇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将第七师团拖住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在航空兵与重炮集群，将其削弱到一定程度，使得主力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这个第七师团之前，保证整个林西战场侧翼的安全。

说白了王光宇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们取得多大的战果，一句话就是让他们采取防御战术。对于王光宇这级指挥员来说，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侧翼防线。这是全局的需要，也是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单独需要。

战术反击，是防御战运用的一种战术。而王光宇也不可能让部队只能被动挨打，而一点不还手。但是在王光宇看来，在邱金堂指挥的重炮部队配合之下，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部队进行战术反击的火力已经足够了。至于全线反击，那是大部队的事情。

在总部制定的计划之中，主要以火海对付日军在单一战场上人海优势，主要的作战手段是空袭和重炮覆盖射击的情况之下。这些侦察引导员，只需要单线对自己的上级负责便可以了。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防御，而且在与炮兵指挥员一起行动的情况之下，也没有那个必要掌握太多的东西。

而且有些东西，该不能让下面知道的，还是不能让下边知道。就像派出去的炮兵观察员，以及航空兵轰炸引导员，只知道自己的位置。至于其余与自己做同样工作的人，被派到那个方向，他们根本就不清楚。

情报系统掌握在各自军事主官手中，便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将整个战场上的情报来源，全部告诉下面的指挥员，这也是战场保密的一种手段。而且在王光宇看来，要是被王德耀这个不安分的家伙，知道了这些情况，他只能会更加的不安分。

眼下正在全力应对正面两个师团进攻的王光宇，需要一个稳定的侧翼。所以他不能将自己所有的手段，都告诉这位不安分的部下。只是王光宇没有想到，却是恰恰他的这个决定，反倒促使了王德耀的行动。

这一夜正如杨继财所判断的那样，不仅仅是对于日军来说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对于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一个难熬的夜晚。而国崎登中将和他部下的那些参谋的战场判断水平和把握能力，正如杨继财预料的那样，还是相当精准的。

而王德耀相当有些草率决定的这场夜袭，也几乎差一点没有断送了他整个战役的计划。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差一点没有被第七师团利用王德耀分兵的机会取得全线突破，搞得整个林西战场侧翼几乎全线动摇。

交待完毕苟再合战术部署，将视线又转回地图上。手中的红蓝铅笔，不断的在地图上标示出自己后续的思路，以及针对可能出现变局琢磨应变手段的杨继财，他的后续考虑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思路便被以一边的邱金堂给打断了。

杨继财在向苟再合交待最新的部署调整，虽说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但是脸上的表情，却透露出来他对杨继财的这个部署方案很是感兴趣和担忧。只是他一直没有打断杨继财与苟再合的谈话。

待苟再合离开后，脸上多少带着一丝忧虑的邱金堂开口道：“小杨，我看你的这个部署很是有些内容。你这是想要兵力不足，用战术弥补。从你的这个兵力部署方案来看，中心思想就是一个字拖。能拖多长时间，就拖多长时间。”

“而且说实在的，你的这个调整方案，即便是我这个老兵都有一种感觉，你这是在赌，是在搏一把。现在你将兵力部署的重点，放在了距离第七师团主力如果转向的话，行进路线最近的东南方向。这样做，的确可以有效的拖住日军的后续动作，但你的中线可就大开了。”

“如果第七师团的主力没有按照你的判断来，那么整个阿鲁科尔沁旗防线将会被日军彻底的突破。不仅你们的防线要崩溃，就连你们自身也将会被一分为二。小杨，你这是在冒险。你的这种打法，我这个老兵是想都不敢想的。不过，小杨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没有？”

“作为王德耀不在这段时间之内，实际上的军事主官。眼下已经成为这场可能的防御战最高指挥员的你，要考虑到一旦形势的发展，不像你预料的那样会引起什么后果？你不是国崎登，更不是第七师团的参谋长，你不可能对日军下一步的行动，做到了如指掌。在没有战术情报的证实之下，你的这些判断就只能是判断。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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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赌和赌还是不一样的

待苟再合走后，杨继财又仔细打量了一会地图后，抬起头看着邱金堂，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道：“首长，你说的没有错。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拼一把。没有办法，现在我手头的这点兵力，实在找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之道，只能拼一把了。”

“赢了我们就保住了整个林西战场的侧翼，输了便是一败涂地。不过即便是这个第七师团主力，没有按照我们的判断来，那么我固然是失败了。但是整个阿鲁科尔沁旗的战场，却并不意味着彻底的失败。”

“我们是放了空炮，导致中线门户大开，但是不是还有你们和航空兵吗？只要你们还在，就算第七师团利用我们的判断失误，突破了阿鲁科尔沁旗西北方向的防线。但是在你们的攻击之下，即便到了东乌珠穆沁旗，他们也没有力量在搞什么鬼了。”

“从目前他们的进展速度和我军的空中打击力度，以及从目前他们所在地到其目的地的距离来看。他们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至少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我想只要有了这两天的时间，以我们目前的空地火力密度来看，这个第七师团固然是死不了，但是伤筋动骨是肯定的了。”

“而且我们守住了距离林西战场上最近的一条通道，即便是第七师团占领了整个阿鲁科尔沁旗，那么王光宇司令员那里，也可以提早的做一些应变工作。首长，我这是在赌不假，但是赌和赌还是不一样的。”

“我手中的赌本不多，只能在两相其害之中选择对全局影响最小的一个结果。也就是说输了，也不至于将老本全部赔进去的一个结果。不过我的这个赌局，也不是想象中的风险那么大。”

“只要能拖到王司令那边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撤回来的时候，这场赌局我们也就赢了。而最坏的结果不外是王司令那边被拖住，国崎登中将脑袋不开窍，还是只认死理，还要继续西进。其实抛出去我选择的地点，距离巴林左旗过近这个风险之外，我倒更希望这位国崎登中将脑袋灵活一些。”

看着杨继财坚毅的面孔，邱金堂沉思了一会之后笑了笑道：“那好，既然你来赌了一把大的。那么今天我也参合一脚，也在你身上押一注，陪着你赌一把。既然你手头的赌本有限，那么我们也和小鬼子学学。来一个兵力不够，火力再补上。”

“既然已经决定陪你赌一把，那么我也得跟着下注。这样，你也给我们分配一点任务，从现在开始，到王德耀那个家伙玩够了返回之前，我这个军区炮兵司令部的副参谋长归你指挥。航空兵那里，我替你去说。”

对于邱金堂的拍胸口保证，杨继财仔细琢磨了一下之后才道：“首长，对于我们来说，只希望军区炮兵能做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这个第七师团真的按照我们的判断来，不顾二十八联队死活，利用我军分兵之机强行调头南下。”

“我希望您的重炮部队，能够用火力将他们派出的部队赶到我的两条防线上来。并以部分的炮火，支援我们的防御战。整个阿鲁科尔沁旗东南地区，与巴林左旗交界的地区实在太漫长。我只有两个营的兵力，不可能处处的设防。”

“既然已经准备应对最坏的发展，那么我就只能尽可能的采取主动。所以我希望军区炮兵，如果第七师团真的转向，就用火力将他们赶到我们的这两条防线正面来，使他们无法选择其他的方向。”

“首长，如果这个第七师团真的按照我们预料的来，那么他们肯定首先会选择是靠近巴林左旗最近的这个二十七联队。而从目前这个二十七联队的态势来看，他们选择发起攻击的地点很多。而我们的防御兵力有限，而他们却完全可以避开我们的防御阵地。”

“虽说避开我们的主要防御阵地要多跑一些路，但总比啃骨头要好的多。日军也不是傻子，能费体力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花费别的代价的。更何况这种代价，并非是眼下的第七师团愿意承受的。”

“虽说阿鲁科尔沁旗东南地带，是以低山和丘陵为主。按理说，这个地形对我们应该有利。但眼下这个地形对我们来说，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是相当的不利。因为这样的地形，可供日军选择用来穿插的道路实在太多了。只有我选择的这两道防线所在位置，是草原地带。”

“看起来虽说可以供日军快速的突破，但也最有利于我军集中火力。将防线部署在这两个方向，我们也可以最大限度的集中手头有限的兵力。兵者诡道也，我将手头有限的兵力放在最适合日军快速突破的草原地带，还起到了一个虚虚实实的作用。”

“这么部署，可以来一个反其到而行之，迷惑日军让他们以为我们敢于分兵摸他们的夜螺丝，是得到了来自林西方面的增援。在其他方向相对复杂的地区，也许我们会给他们设下了埋伏圈，有意的等待他们进攻。让他们不敢轻易的选择其他的方向，老老实实的按照我给他们指定的路线去走。”

“所以我希望军区重炮部队，利用射程远，威力大的优势，在其他方向上构筑一道火墙，配合我们的心理战术，逼着日军只能选择我们防线正面进行突破。这样一来，我们的兵力可以节省很多，甚至可以形成一定的浅纵深防御地带。而不用将兵力拉长，搞得过于单薄。”

“既然总部当初制定以火海对付日军的侧翼突破战术，那么我想总部就已经将夜间作战考虑进去了。而从目前航空兵和你们重炮部队，对日军的火力打击精度、力度，并未比白天降低太多的一方面考虑，我想您一定在前面部署了相当多的秘密观察员。我的这个要求，您和您的部下完全可以达到。”

听到杨继财最后一段话，邱金堂指了指他的鼻子道：“你小子到底是三号的最得意的弟子，在眼光上果然有一套，比王德耀那个家伙强的太多了。这都被你判断出来了，真的很不简单。好，我就答应你的这个要求。但我只能说我们尽力而为，而无法拍着胸口保证。”

对于邱金堂的夸奖和答复，杨继财只能苦笑道：“首长，我是作战参谋。如果这点常识都没有，我还怎么提供合理的建议供上级首长参考？如果只要求图上作业标准和会测绘，那只用一个绘图员就能完成的工作，总部又何必花这么大心血培养我们这些作战参谋？”

“不过有您的这句话，我就心里有底的多了。尽力而为，就已经足够了。我们不是国崎登肚子里面的蛔虫，不可能完全判断的与他们做出的决定一丝不差。我现在的这个部署，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尽力而为，避免因为连锁反应可能出现的最坏局面。”

“但我保证，只要您的重炮部队配合的好，这个第七师团如果想要从我们这里取得突破，进而直接威胁到林西战场，那么就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就算是尽力而为，也要看怎么去做的。”

杨继财的承诺，让邱金堂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多少有些动容。看着眼前这个人年轻却是倔强的脸庞，邱金堂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他知道如果真的出现那种局面，眼前这个人绝对会做到自己承诺的。

只是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干部，如果真的就这么损失掉的话，对于抗联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损失。按照他今天的表现来看，如果能在这一战之中幸存下来，再给他时间和机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前途将会不可限量。他将来不仅仅可以带一个师，甚至可以带一个或是几个纵队。

邱金堂的预言准不准，杨继财自今后的发展会不会像他预料的那样可以带几个纵队，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但是王德耀那边的情况，却还真的被杨继财给料准了。果然在开局进展顺利之后，王德耀明显有些收不住手的趋势。

在抵达战场之后，王德耀还没有来得及设下他想要的伏击圈，他的先头连就和二十联队队作为先头中队的第三大队第二中队狠狠的碰上了。尽管右翼两路更接近巴林左旗主战场，但是一木清直并未丝毫的放松戒备。

他在分散之前，严令各个中队在行军时候一定要做好战斗准备。他的部下，也并未因为眼下表面上抗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友军身上，而有丝毫的松懈。而且一木清直正因为自己行进路线上的地形相对复杂，所以将前哨放的很远。这也就造成了王德耀还没有等到进入预定设伏地域，便于二十八联队的先头中队遭遇。

接到前边居然等到进入预定设伏地域，便提前打响了遭遇战，而且二十八联队的动作比自己想象要快的报告后。尽管自己的计划已经因为提前遭遇而全部暴露，但是王德耀非但没有担心，反倒是更加的兴奋。

在前边遭遇战打响之后，他没有丝毫的耽搁，指挥后续部队以连为建制。利用整个二十八联队分散的相当开的行军序列，以及之间过大的空档。将手中的兵力除了留下一部分围歼其先头中队之外，剩余的部队向着二十八联队的行军序列直接插了进去。并顺手将跟在先头中队后面的另外一个中队，也给网了进来。

在发现又网了一条不算太小的鱼之后，王德耀立即变更部署。以两个连的兵力，将其先头中队以及后续的一个中队，与二十八联队其他部分强行分割开来。以这两个连迅速的抢占有利地形，阻击周边日军的增援。

自己则立即组织兵力，对已经被他完成分割的二十八联队这两个中队进行围歼。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先把这两个中队吃掉。刚一出手就网住了日军两个中队，对于王德耀来说无异于一个相当不错的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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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6章梗阻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的顺利。尽管他集中兵力，在三门山炮、两门一零七多管火箭炮和一个八二迫击炮连，再加上两个重机枪连的掩护之下，如砍瓜切菜一般，将被困一片山间小平原中的将二十八联队先头中队打掉。

尽管二十八联队的这个先头中队拼死的抵抗，但面对着四面合围上来的抗联，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好虎架不住群狼不说，其所在的地形也相当的不利。在与抗联遭遇的时候，他们正行进在一个周边都是山谷的小平原地带。

而且火力上也压根就不是本就打算杀鸡用牛刀，一上来就集中炮火实施火力覆盖，压根没有打算和他们纠缠太长时间的王德耀指挥部队的对手。一个中队，没用半个小时便被吃的干干净净。首战的告捷，让部队上下很是士气高昂。

但接下来围歼其后续中队的战斗，却是遭遇到了这个中队的顽强抵抗。围攻部队虽说占据了火力优势，但是却是迟迟未能解决战斗不说，还被蹦掉了半颗门牙。王德耀的整个计划，更是被拖住了脚步。

实际上一木清直这个以十公里为行军间隔的计划，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前边爆豆一样的枪声，犹如示警一般立即让这个中队警觉起来。同时也应该说日军大部分中队一级军官的能力，也的确相当的突出。

在发现前边密集的枪声并伴随着炮弹的爆炸声响起，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实际上也不可能接到命令的情况之下，立即就近抢占了一个小山包固守。当两翼的两个连合围过来的时候，这个日军中队已经全部上山，并抢修了简易的工事。

其实按照邱金堂加强了部分炮兵后，可谓是目前抗联火力最强的一支团级部队的王德耀所亲自指挥部队的火力来看，即便是这个日军中队抢占有利地形，也不见得能坚持多长时间。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一个齐射，就足以覆盖整个山头了。

火箭炮虽说不适合打坚固的工事，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实施火力覆盖却无疑是一个最佳的选择。一门一零七火箭炮的齐射火力，相当于一个炮兵营。虽说只有一个连四门炮，但是一个齐射火力密集度，绝对不次于一个炮兵团。

而且火力覆盖面积，比一般的身管火炮覆盖面积更大。虽说精度差了一些，但是火力密度足够弥补。更何况虽说前面的枪声引起了这个日军中队的警觉，但是毕竟修建工事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完成的。

虽说警觉的早一些，尽管包括一向从不亲自劳动的中队长阁下，都屈尊降贵的亲自动手进行掘土工作。但在王德耀的两个连完成合围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来得及炸倒了几根大树，挖掘了一些散兵坑作为掩体。就连最基本的交通壕，都没有来得及修建。

不过尽管工事修建的很草率，固守的这个山包的面积也不大，但是这个中队长却是很有一套。他在听到前边先头中队作战时候的炮声，知道在火力上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要想拖延到增援，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虽说时间仓促工事没有能够修建多少，但是这个家伙却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了梯形的部署。他很清楚，将所有的兵力放在光秃秃的几乎是寸草不生的山顶，只能让对方的炮火覆盖。

同时按照自己目前的工事来看，如果将兵力全部聚集到这个不大的山包上，只能让自己的部队在敌军优势火力的杀伤之下，快速的被消耗干净。这一手对于日军来说并不陌生，在关内战场上他们就是这么干的。所以在眼前形势逆转的情况之下，这个中队长还是很明智的尽可能将兵力分散开来进行防御。

除了以一个小队的兵力，留在山顶携带两挺轻机枪和一挺重机枪，作为火力增援山腰和山脚的兵力之外。将其与的兵力，都放在了山脚和山腰上。短时间之内，便构成了相互交叉、掩护的火力配置。

同时将携带的其余两挺重机枪，放在了一个极为刁钻的位置上。而这两挺重机枪所在的位置刁钻不说，最关键的是有一个简直可以说是由几块两人高的大石块构成的几乎坚不可摧的天然掩体。

这个位于山体棱线上的天然掩体，实在是太过于坚固了，而且位置也极其的刁钻。直瞄火力，除了调集大口径加农炮之外，即便是七十五毫米野炮，想打却很难穿透前边作为掩体的两块一人高的天然大石头。

使用曲射火力，无论是山炮还是迫击炮却是很难直接命中。就是命中，也无法击穿这个天然掩体上面，横亘在两边形成一个盖子的一块硕大的石头。而这两挺重机枪的射界，却是覆盖了整个山前。在有利地形的协助之下，几乎不用转移任何阵地，就可以封锁整个抗联的进攻路线。

这个孤零零的小山包虽说面积不大，也只有百余米高，但是地形却是相当的陡峭。三面都是几乎成七十度的峭壁，仅有东面有一条山路可以上山。这就使得日军可以将有限的兵力和火力，集中在正面。

而对攻击更为不利的是，这座山包前边，是一片面积不大，但宽度至少在五十米的河滩地。也就是说攻击部队如果从正面进攻，至少要有五十米的距离暴露在没有任何掩护的光秃秃的河滩上。

负责攻击的一个连，在一门野炮、两门六零炮和加强的一门一零七火箭炮的掩护之下，多次发起攻击却始终未能得手。反倒是自己付出三分之一的代价，而所有的伤亡之中，至少一半以上是伤亡在那两挺重机枪的枪口之下。

尽管配属的一零七火箭炮的一个齐射就将整个山头全部覆盖，给了山上只有简易工事的日军不小的杀伤，但是却拿那两挺布置的极为刁钻的重机枪毫无办法。而攻击部队携带的一门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的炮弹，打到其作为掩体的石头上，犹如隔靴捎痒一般，根本起不到任何的威胁。

想到抵近射击，从射击口直接打掉这两挺重机枪。却反倒是被一直掩护这两挺机枪的一个日军的掷弹筒直接命中，连同炮兵一同损失掉。而抵进射击的七十五毫米野炮，连续射击也拿着两大块宽度将近两米的大石块毫无办法。甚至已经达到大炮上刺刀的二百米，采取最大的装药量，也无法击毁这个天然形成的机枪掩体。

派上去的爆破手，也被其侧翼掩护的两挺歪把子形成的交叉火力，打的死伤累累损失极大。甚至到最后，已经是无爆破手可派。面对着这个怪异，而又厚重的掩体攻击部队，攻击部队虽占据了兵力和火力上的优势，却无可奈何。

这块骨头迟迟无法啃下来，将整个部队的攻击速度全部拉了下来。按照原计划的穿插序列，就被这么一个小山包，以及小山包上此时仅剩的半个日军中队给搅乱了。整整两个连的兵力被这里拖住，不影响到王德耀的兵力使用就怪了。

最关键的是不单单拖住了两个连的兵力，还有这里受阻对整个后续计划的影响。这个孤立在周边小平原上的山包尽管面积不大，而且山上的日军兵力在轮番攻击与炮火打击之下，也已经所剩不多。

但是这个山包的位置却是相当的关键，正好在眼下整个战场上的一个交汇点上。这大半个日军中队卡在这里，玩命的抵抗，不能不影响到王德耀的后续计划。就像一个肠梗阻的病人，尽管病的也许不是什么太关键的位置，但是发作起来也会要你的命。

而周边二十八联队的其他部队，在发现了这条钻进自己身体内活蹦乱跳，并且打算浑水摸鱼的狠狠咬掉自己一块肉的鲨鱼之后，则立即向这边分路包抄过来。不仅仅是一两个中队的援军，而是整个二十八联队全部都冲了过来。

对于二十八联队来说，好像这阵子的枪炮声就是命令，拼命的向这里从来。也许是白天的无还手之力，让这些一向心高气傲的老牌师团很难接受，心中都憋着一股子邪气没有地方去撒。很是有一股子这下子可算找到债主了，要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架势。

几乎不用命令，周边闻到血腥味立即赶过来增援的日军，貌似要拿这条想要钻进自己肚子里面吃肉的鲨鱼去去火。当然见死必救，也是日军一贯的作风。虽说日军很多的时候，也采取壁虎断尾的战术，舍弃掩护部队保存有生力量。

但毕竟那是在处于绝境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日军还是没有那种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作风的。其以地域为征兵区域的优势，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一个大队，一个联队，甚至一个师团的各部之间，配合还是要远高于一般中国军队的。而这一点，对于大多数的中国军队来说，却是很难做到的。

而对于一木清直来说，尽管心中有些狭窄，为人也偏激了一些。战略眼光低了一些，但是这战术眼光还是相当了得的。在接到将近一个团左右兵力的抗联渗透进自己的行军序列，并合围了自己两个中队，已经围歼了一个中队，却被第二个中队给拖住了脚步之后，感觉到战机来了。

一个团的抗联在他的眼中兵力不算多，但却好赖的是一大块的肉。自己正头疼怎么摆脱敌军重火力围攻，寻找战机以为自己的晋级增添一些砝码。眼下抗联却是自己将这个战机送上了门。

对于一木清直来说，眼下这种混战一团的局面，却是他最希望。因为对于他来说，只要没有重火力的支援，他就没有任何可担心的。别说来的抗联只是一个团，就是一个师他也不放在眼里。

而这种乱战一团的情况，正可以最大限度的遏制住抗联在火力上的优势。白天的遭遇，可还让他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将部队集中到一起，主动送到敌人的刺刀底下。眼下抗联既然采取了这么一个打法，那么对于他来说，却是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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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混乱的局面

强压制住内心对突如其来战机到来的激动，一木清直马上下令调集所有能调集的部队反向对王德耀带领的部队包抄了过来。对于一木清直来说，想尽一切办法吃掉眼前这股胆大包天，将自己当成肥肉的家伙。

为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开一个头彩。也扭转一下整个第七师团，至少到目前还在一直被动挨打的局面。当然也是为自己晋级将军行列，添上重重的一笔功勋。只要能吃掉眼前的敌军，至少一枚勋章是少不了的。

实际上也不用他下命令，他的部下已经开始了自发行动了。否则在这陌生的环境之下，又是在能见度极低的夜间。加上日军之中，战时除了必要的情况无线电只配备到大队一级。等他的传令兵找到各中队的时候，恐怕黄花菜都早凉了。

只不过夜间行军，又是在陌生的地形之下，再加上他先前的兵力又过于分散。就算他的部下在训练有素，也不可能一点不出问题。整个二十八联队，出现了大量人员的掉队。他能集中的，不过是手头上的兵力四分之三。

至于剩下的四分之一，在这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之中，不知道跑到了那里去。毕竟夜间分散行军，对于中队一级的指挥官的指挥能力还是有一定的要求的。尽管南面的熊熊大火，以及密集的枪炮声为这帮家伙指明了方向。但依旧有几个中队，与大队跑的失散了。

甚至有一个中队，在三天之后莫名其妙的出现东乌珠穆沁旗，给抗联的运输线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还有一个中队则达到了他们联队长一直想做，却最终未能达成的目的。绕过了这一夜，以及几天之内持续混战一团的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深入了巴林左旗境内。

当然这支进了虎窝的迷途羔羊，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几个中队的失散，让一木清直大佐固然是只集中了手头上的四分之三兵力，只不过在他看来，手中有这四分之三的兵力便已经是足够了。

除了一个通讯小队和一个炮兵中队失踪，不知道究竟跑到了什么地方去，有些影响战局之外，其余的损失他并不在乎。因为在他看来，只要这边枪声一响，自己的那几个失踪的中队，自然会赶过来参战。

虽然还有四分之一的兵力没有联系上，使得自己一时之间手头的兵力可能有些紧，但是后续赶来的中队，正是可以用作最后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至于损失的那一个中队，他一木清直还不在乎。只要将自己眼前的抗联缠住，损失个把个中队，对于他来说还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虽说这位一木清直大佐有些过于自大，但是多年的行伍生涯下来，其战术指挥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而日军在战场上的战术协调能力，也的确的相当了得。虽说以中队为建制分开行军，之间的间隔距离的也有些远。但日军对于战场形势的判断，以及快速的集结能力，的确相当的出色。

而这边枪声一响，周边的日军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甚至不用一木清直下命令，便立即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冲了过来。虽说兵力一开始投入的并不多，但是也将王德耀的计划给彻底的打乱。都出现腹背受敌的三个营部队指挥员，只能从手中已经不多的部队之中，分出一部分来，去面对不知道从那个方向钻出来的日军。

尽管在杨震几乎是不惜工本一样苦心训练之下，抗联各个主力部队的基本素质已经不逊色于日军。但毕竟从抗联重新整训出山到现在，时间还是太短了。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之上，还是与日军有一定的差距。

像日军其在战场上的反应速度与快速集结的能力，还是目前的抗联无法相比的。尤其是这种分散的情况之下，快速的能力，抗联的部队与之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尽管在配备了步话机等一系列现代化工具后，这些差距已经缩小，但缩小并不等于完全的赶上。

再加上部队之中，缺乏作战经验的新兵数量过多，这一差距反倒是有些扩大。两军相互比较，行军间距比抗联大的多，在战斗真正打响时候大部分的兵力，并未在主要战场上的二十八联队。居然在枪声响起后一个小时，在几个方向上集结起来的兵力，还要多于眼下本身就在战场上的王德耀部下。

三个营攻击方向上，只要被围住的日军拖上一个小时，周边的日军便快速的赶到增援。其内外的兵力加在一起，反倒是多余合围日军的抗联兵力。而且正在进行围歼战的部队，与继续发起攻击部队之间的联络，反倒是被赶过来日军切断，先头部队自能各自为战的情况也相当的普遍。三个攻击方向，没有一个出现例外。

日军各个中队之间的行军间距，的确使得王德耀可以穿插的缝隙相当的多。但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在他吃肉的时候，先头部队和身后的主力之间间距也只能拉的相当的开。而且三个营之间的距离，随着各自目标之间的距离的不同，在攻击的时候，距离也只能越拉越开。

日军本身固然难以集结起来，但是王德耀的部下，也出现相互难以策应的情况。在战斗打响之后，他的部队虽说将二十八联队整个行军序列冲了一个乱七八糟。并合围了日军几个中队。但是自身的攻击序列，也同样被先后赶到的日军冲散。

王德耀在这里犯了一个相当知名的错误，他不应该将部队分散开。如果他始终将自己手中的这一个团的兵力和全部的火力攥成一个拳头，对着一个方向的日军猛打猛冲。即便是提前与日军遭遇，但是先后散着赶过来的日军，很容易被他各个击破。

至少他咬住一个方向的日军猛打，也不会出现兵力不足。同时即便是周边的日军反过来咬住他，也对兵力集中的他无可奈何。到时候手中兵力充足的他，无论是围点还是打援，可以说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可谓是游刃有余。

因为本身是散着开的了日军，反应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本身就在战场上的他的部队。散着的日军所在的位置不同，赶过来增援的时间也不可能一致。这样一来，他所希望的战机只能是更多。

只是他没有集中兵力，而是将三个营分散开来，试图利用日军行军序列之中的间距，将二十八联队行军队形彻底的冲乱，以便他浑水摸鱼。同时对于自己过高估计的他，认为以二十八联队目前过于分散的状态，只要自己围住部分日军，即便是其他方向的日军赶过来增援。但是十公里的间距，也足够自己将被合围的目标歼灭了。

在他看来，自己两个连在炮兵的配合之下，围歼一个日军中队，根本没有问题。只是他的这个想法却是不错，但三个营在作战之中，却因为面对的形势不同和他交待的任务，也将部队分散开来使用。

因为二团团长再向他请示具体计划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那里有枪声，那里有日军就向那里打。只要遭遇的日军数量在一个中队左右的兵力，不管别的先吃掉了再说。但是这有一条前提，那就是不许停下攻击速度。

原本他认为，以配属了大量重机枪外加迫击炮，身后还有其他配属炮兵火力支援的一个营兵力，在短时间之内围歼日军一个中队还不是手拿把？而且日军行军序列间距过大，即便是增援速度再快，但是在夜间作战之中，增援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

自己以配属了相当火力，而且有炮兵支援的两个连兵力围歼被合围的日军，剩下一个连继续向前攻击前进，找到下一个目标先黏住他。留给自己的后面加强了火力的主力上来，就可以进行再合围、歼灭的计划时间也足够了。

他认为在每个连都配备了步话机的情况之下，战场上最重要的相互联络和沟通，在自己面前已经不是什么障碍了。有了便利的通讯条件，即便是部队分散开，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集结起来。

尤其还是在三个营的部队，形成三条线的情况之下，相互策应和支援的速度，绝对不会太慢。结果却没有想到，在他的这个命令之下，他的三条线部队，打着、打着却自己就散了开来。

而且在执行之中，他和被他下到各营指挥的团一级干部，普遍忽略了日军在战场上的反应速度，忽视了日军的玩强性和一旦被合围，拼命抵抗下去的决心。更忽视了自己部队新兵占了很大一部分，在夜战之中集结会不会顺利的这个弱点。第一战便轻松获胜，让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结果却造成了，那个方向的兵力都不足。即便是合围了日军那一部分，却造成了短时间之内围歼兵力的不足。而一旦周边的日军闻风而动，赶过来增援，反倒是造成了自身的被动。在加上自身部队中没有经验的新兵过多，也使得战场反应速度与日军相比有一定的差距。

本来一场的偷袭计划，结果变成一场乱战。甚至还出现了抗联包围了日军个把中队，但是自己的外围，却面临日军援军的围攻情况。而在这种情况之下，邱金堂配属给王德耀的几门一五五榴弹炮，面对着这种情况根本无法下口不说。

王德耀自己的部队也被他一这么使用，给弄的一片混乱。三个营的攻击序列，全部出现了脱节。在日军反向横插过来的时候，相互无法策应。甚至在某些局部地区还出现一个连，要面对日军两三个中队围攻。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乱局面。

而随着枪声的越来越密集，赶过来的日军兵力也持续的再增多。此时王德耀的计划，已经全盘被打乱，整个战场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乎到处都在响着密集的枪炮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甚至在后背出现的日军，让王德耀一时也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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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8章撞击

眼下的情况让王德耀也无法清晰的判断，究竟哪个方向还会出现新的敌情，那个方向的日军数量更多。一个小时的反复冲杀下来，王德耀身边剩下的兵力只剩下一个连。至于其余的部队，已经被日军给冲散。

尽管有现代化的通讯工具，但是在这种夜间乱战的情况之下，也无法发挥出太多的作用。各连的步话机始终是通着的，但是两支相邻的部队，不是找不到自己的友军，就是已经看到了对方，但反复冲杀就是靠不过去。

事情的发展，与王德耀当初预料的却是一个截然相反的结果。想要将二十八联队彻底冲乱的王德耀，却反倒是将自己原本有序的攻击阵型，给弄的混乱了，整个作战序列搞的七零八落。张开巴掌打人的他，手指头却被人家攥住。

杨继财说的没有错，王德耀在战前考虑的太过于大意，在判断上也太过于轻敌了。但这个毛病绝对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抗联之中很大一部分将领目前普遍存在的毛病。杨震虽然再三强调日军无弱旅，但自重新出山以来的连战连捷，很是影响到了抗联一般师团级干部的思维。

现在的抗联师团一级的干部脑海之中，普遍存在着轻敌的思想。认为日军的战斗力的确强，但是在面对现在抗联的时候，日军还是相差太多。在战场上只要抓住战机，完全可以利用机会狠狠的咬掉他们一块肉。

而与中下层指挥员普遍轻敌成正比的是，越是高层人员越是对日军比较重视。在制定作战计划，以及实施的时候比较慎重。特别是杨震与郭邴勋这两个抗联的实际上最高军事首长，每次作战都是极为谨慎。

现在的王德耀，就是普遍轻敌的中级指挥员其中的一个相当有代表性的人物。尤其是在对五十一师团作战，这个家伙立下了不小的战功，甚至还俘获了五十一师团中将师团长之后，对日军更是不太看在眼里。

当然，也不是他一点没有将日军的战斗力放在心上。一号和三号成天挂在嘴边上的日军无弱旅这句话，听的多了至少也能长点心。但是对于他来说，心中更多的是对自己的部队战斗力的信心，以及对日军那种刻板战术的瞧不起。

在他看来，日军士兵的确训练有素，战斗力也称的上极强。日军下级军官，作战主动意识强，指挥水平也还算可以。但是日军呆板的战术，不善于夜战，却在无形之中抵消了日军在训练上的优势。

只要摸准脉门，寻找到合适的战机，击败他们并非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在抗联在重火力上，已经占据明显的优势的情况之下，现在的日军已经不是抗联的对手。而这种心态，也直接影响了他在决定作战时候细节方面的考虑。

眼下这一战，几乎动用了抗联在阿鲁科尔沁旗兵力的一半。但是心中压根没有看得起这个日军第七师团的王德耀，却是面对着所谓的战机，一拍脑袋就下了决心。根本就没有进行过深思熟虑，甚至连具体的思路都没有。

在执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制定详细的计划，甚至连一个应变的计划都没有。按照他接近战场时候部署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就是打着看。所以当战场上陷入混乱的时候，他的部下要么只能各自为战，要么只能依靠根本不知道在那里的他，通过无线电遥控指挥。

好在王德耀没有去当营连长的习惯，在战术指挥上还是比较充分放权的。他的习惯是只管自己应该管的整体指挥，至于营连长一级的作战指挥，只要不跑出他的思路，他基本上不去干涉。

否则在战场一片混乱的情况之下，甚至连王德耀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之下，他的部下只能更挠头。虽说没有被束缚手脚，但各自为战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各部队都搞不清楚自己友邻部队的情况。在眼前已经乱战成一团，到处都是枪炮声的情况之下，想要确定自己部队的位置，实在是有些为难。

甚至到最后，各个部队只能依靠施放照明弹来确定友军的位置。但这么一来，却是无异于给周边的日军指明了进攻方向。听着周边响着的密集枪声，王德耀知道自己速战速决的想法，已经失败了。现在不是能不能吃掉日军几个中队的问题了，而是自己能不能轻易的脱身了。

也就是说，此刻他最不愿意，也是杨继财最担心的情况已经出现。不管愿不愿意，他和他带领的部队已经被黏住了。面对着周边蜂拥而来的日军，王德耀虽说不怕，但他也知道自己在形势的判断上出现了失误，对困难和意外的估计不足反倒是让自己陷入了一定的危险之中。

不过好在这一战他王德耀的决心下的是冲动了一些，但是他不是傻瓜。丰富的实战经验，也在这个时候起到了相当的作用。虽说自己的计划已经全盘被打乱，但是王德耀之前还高烧四十度的脑袋，此刻反倒是冷静了下来。眼下的战局与自己判断的已经截然不同，他很快便察觉出来的。

对于自己在部署上的弱点，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只是事以至此，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如果自己哪怕是有一点犹豫，现在不仅仅是吃掉自己日军几个中队的问题了。而是自己能不能脱身的问题了。

面对着复杂的局面，此时的王德耀也顾不得吃肉了。现在的他无论再不情愿，也只能放弃之前的计划。带着身边的仅剩的这个连，在战场上反复的冲杀，试图将原来就被自己搞的有些乱，现在被日军一反击弄的更加混乱的部队，重新集结起来。

对于他来说，只要部队能重新的集结起来，他就有回天的把握。尽管这种混战的情况之下，想要将部队重新收拢起来，要冒很大的风险。大量发射的照明弹与信号弹，无疑会暴露他自己的位置。

但对于此刻的王德耀来说，却是别无选择。虽然这种混乱的局面自己不见得吃亏，但是如果部队始终这么散着打，不仅仅是无法吃掉更多的敌人。最危险的是，一旦主战场那边有事，自己将无法采取任何的行动。因为他根本就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将散在整个战场的部队收拢起来。

这种混乱的局面持续下去，他非但无法抽身，甚至还有被反咬一口的可能。就算冒再大的风险，自己也必须要尽可能的将部队重新收拢起来。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的王德耀，脑袋里面还是很清明的。并未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自身陷入混乱。

好在虽说在夜间，又处于混战之中，但抗联各部装备到连的现代化通讯工具，以及他出发之前下发的数量不少的照明弹，帮了他不少的忙。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努力，他身边的兵力终于增加到了一个营。

只是尽管他身边的部队增加到了一个营，但却因为照明弹与信号弹打的过多，而引起了战场那一边的一木清直的注意。一木清直凭借多年的经验，马上判断出那里是对自己偷袭抗联部队的指挥部所在地。

看到自己的部队大部分已经赶到，秉承着擒贼先擒王想法的一木清直，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集中手头尽可能多的兵力，向王德耀所在合围了过去。试图先打掉这股抗联的指挥系统，然后在逐一的不慌不忙的一口口将其全部吃掉。

只是虽说赶过来的日军兵力不少，但是在乱战成一团的战场上。一木清直身边能集中的兵力，也同样的不算太多。王德耀那边的兵力是一个营，一个重机枪排，两门六零炮。他这边是四个步兵中队，加上一个重机枪中队。

双方在兵力上是半斤对八两，日军的兵力略多，但是没有多到那里去。而在装备上，王德耀占了一些便宜，但是便宜并不大。只不过被冲昏了头脑的一木清直，并没有顾忌到这些。而是不管不顾的指挥部队，向着王德耀所在的方向杀了过去。

王德耀与一木清直，这两个此刻在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北部战场上的敌我两军最高指挥官，在这一刻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这二位此刻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心思排兵布阵了，一个急于吃掉眼前敌军的最高指挥部，以便快速的围歼这股前来偷袭的敌军。一个急于打垮眼前扑过来的这个日军大队，以便收拢其他的部队。

两个人一出手就拼尽了全力，双方的部队狠狠的纠缠在一起。从轻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到手榴弹、步枪、刺刀，甚至是工兵锹能用上的武器，几乎全部都用了上。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尽快的消灭对方。

而在周围，王德耀和一木清直两个人还在混战的部下，见到这边的情况之后，也在相互的拼命厮杀。不是阻止对手向这边靠拢，就是拼命的试图增援自己的指挥官。原本就相当惨烈的战场，此刻显得更加的惨烈。同时，为了尽可能的更加清晰的确定对手的位置，为重火力支援提供目标，双方面都在毫不吝啬的大量发射着照明弹。

看着眼前的混战一团的场面，尽管担心杨继财那边会不会出现其他的日军部队趁虚而入的情况。但也知道自己如果今天不将眼前正在疯狂的向自己围攻的日军大队打垮，那边就其余的日军全线发起攻击，自己也无法抽调一兵一卒回援的王德耀，只能打点起精神应对眼前的局面。

知道自己这边多耽搁一分钟，随着周边日军的逐渐增多，自己被黏在这里的危险性就多一分，而杨继财那边可能出现的意外就多一分的王德耀，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将身边所有的兵力，在第一时间就全部投入进去。

尽管有着邱金堂的保证，但对于王德耀这种战场上的老将来说，主动权还是把握在自己手中底气足一些。不管是其他方向的日军过来增援，还是利用这个机会不顾重炮和航空兵夜袭的杀伤，调头全力发起攻击，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王德耀知道速战速决，才是他最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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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9章日军新式机枪的威胁

对于还不知道眼下这股日军，正是他这一战的主要目标一木清直在指挥他来说，此刻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越快打垮眼前的这股日军越好。尽管还不清楚眼前日军身后就是二十八联队的指挥部，但是他也凭借多年来的丰富战场经验，察觉出眼前日军并不简单。

眼前明显不是一个建制的日军，绝对不是一个大队指挥官能够指挥的动的。自己部队乱了套，日军不也一样乱了套。能在眼下敌我双方都乱了套，几乎所有建制都被打乱了的情况之下，集结起来这么多的兵力，恐怕背后的人物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眼前的这个步兵大队，应该是二十八联队此刻能集中起来的最大兵力。只要打垮他们，其余四散在战场上与自己部队正在混战的其余兵力，也就不足为惧了。王德耀可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对于眼下已经没有后路可退的他来说，别说一个大队，就是一个联队，他也只能打下去。

而且只要打垮了这股眼前的这股日军，自己就可以将整个战场上的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因为眼前的这股日军，是自己周边的战场上，唯一能够集结成对自己攻势有决定性威胁的兵力。

只要打垮眼前的日军自己就可以进退自如了。即便杨继财那边日军搞出什么动作，已经腾出手的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而那边的抱着同样想法，甚至还抱着擒贼擒王想法的一木清直，同样没有留下任何的机动兵力，也丝毫没有客气的，在第一时间将手头所有可以或是已经集中的力量，全部投入了进去。

两个指挥官都发了狠，下面的部队更加打疯了。只不过战斗打响之前的部署，二团的团长和政委，以及参谋长都被王德耀下令加强到各营指挥。在加上之前的混战，此刻王德耀身边，团职干部一个没有。

二团的团长、政委和参谋长三个军政主官，早就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副团长留在原地指挥留守部队协同一团坚持防御。此刻王德耀身边的最高级别干部，只有二团的政治处主任和一营的教导员。

至于一营的营长，早在指挥部队对那个打乱了整个进攻计划小山包发起攻击的时候，因为久攻不下。亲自带队冲锋，被日军新式轻机枪击中头部当场牺牲。该营的副营长，则此刻带着一个连，还留在那个小山包处，正在和守军激战。

等到王德耀收拢距离自己最近的一营部队的时候，这个营的三个此刻指挥员就剩下一个教导员带着的一个半连，建制还是完整的。而且步话机，也被打坏了。至于加强给他们的一个重机枪连，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仅仅是干部就剩下一个教导员，王德耀此刻身边勉强收拢的一个营兵力，也不是一个建制的。一个营的兵力，不等于一个建制营的完整兵力。眼下他手中的三个步兵连中，除了一直跟在王德耀身边的司令部警卫连之外。

其余的两个连的一个属于一营，另外一个连，则是由三营被冲散两个连在周边兵力拼凑出来的。其中的一个排，还是从一团抽调过来一个连的残部。在与两翼几乎同一时间斜插过来的两个日军中队与主力冲散，经过苦战冲出日军这两个中队合围后，遇到王德耀带领一个连才脱险。

汇合的时候，一个连的兵力连牺牲带被冲散的，只剩下五十多人突出来。这五十多人被王德耀临时编成了一个排，由自己警卫连的副连长临时担任排长。至于他们的主力，则被冲散后不是杀到哪里去了。

好在唯一跟在王德耀身边的一营教导员李明清得力，在与王德耀汇合之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以自己带着的建制最完整的一营三连和一营迫击炮连剩下的一个排为骨干，将部队简单的重新整编。这才没有让部队，在战斗之中出现混乱。

营长牺牲，副营长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跟随在王德耀身边的团政治处主任，又是对军事问题一窍不通的绝对书生。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能自己主动站出来。总不能让王德耀这个司令员，去亲自指挥吧。

自己在改任教导员之前，好赖也当过一年的连长。在军区教导队的时候，也专门进修过军事指挥的，好赖也算是一个半瓶子水。比那位原嫩江军区政治部直属工作处副处长下派，从关内调过来之前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搞兵运，几乎就没有上过战场的政治处主任多少要强一些吧。

那位政治处主任虽说现在也是副团职干部，但是枪声一响，这脸色就有些不太对劲。脸色变的比打出来的照明弹发出的光线，还要白的厉害。再加上这位主任鼻梁子上架的那副，都快赶上酒瓶底厚高度近视镜，李明清知道根本就指望不上这位。如果说自己好赖还算半瓶水的话，那么这位脸色惨白的政治处主任，则连瓶底水恐怕都不够。

此刻主动已经接过战场指挥权，知道身后就是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最高指挥官的李明清，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先顶着日军的攻势。尽管手中的兵力有三个混编的连，但弹药的情况却是让他有些头疼。

自己手中虽然有一个重机枪排三挺九二式重机枪，以及两门六零迫击炮，但是弹药的数量却是不多。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营属重机枪连被冲散了。弹药排和二排不知道被充到哪里去了。三挺重机枪只能依靠自身携带的三千发子弹作战。

三千发的子弹看起来不少，但是对于三挺重机枪来说，平均分配下来只能维持几分钟的射击时间，根本就形不成需要的火力密度。那两门六零迫击炮，弹药情况也差不太多。两门炮，一共只剩下弹药手背着的六发炮弹，打光了也就没有。

至于步兵的弹药，他经过清点之后情况也不容乐观。部队没有作战经验的新兵过多，也就意味着携带的弹药浪费严重。每个人身上的帆布制成老式腰围式子弹袋中的一百发子弹，眼下平均不足半数。手榴弹，剩下的平均下来每人还不到一个。

这还是情况好一点的步枪。冲锋枪手，则平均只剩下一个弹匣。轻机枪连同副射手携带的弹药加在一起，最好的也不足三分之二。而副团长带着的后续补充弹药，在战场上一片混乱的情况之下，那是想也不要想。

不仅是弹药不足，最关键的是兵力也不足。三个连之中兵力最完整，装备最齐全，弹药也数量最多的警卫连，却被王德耀死死的扣在手中。也就是说，他能指挥的部队，实际上就只有两个连。面对着蜂拥而来的足足四个中队的日军，敌我兵力对比可谓是一比二。

在还要抽调部队防守背后，以防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里又冲出来一股敌军的情况之下，李明清此刻手中能掌握的兵力实际上更少。他虽然不知道此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拿着望远镜借着照明弹打出的光亮，在观察着战场的王德耀，将三个连之中最完整一个连死死的扣在手中为什么，但他知道是自己必须挡住日军的攻击。

一旦被日军突破自己这里，身后的那位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最高军事指挥员，形势就危险了。一旦他出现什么意外，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结果？到底是政工干部出身，李明清考虑的问题，要远比一些单纯的军事指挥员多的多。

尽管身后的王司令下达了那里也不去就在这里战斗，即便是打光了也不许后退一步的死命令。但李明清知道自己反击的实力是没有，打对攻的实力更没有，只能打阻击战减缓日军的反击势头。

看着周边端着上了刺刀最新式的九九式步枪，在身后九九式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不计代价，一上来采取猪突战术疯狂突击的日军。李明清拎着自己的那支手枪，指挥归自己指挥的实际上也就一个加强连，五个建制排在拼命的抵抗。

作为日军自明治维新后，第一批组建师团。历次参战，实际上战绩并不突出的第七师团在日军高层眼中，虽说不如第一师团和第二师团那么的重视，也不如第三、第五师团的所谓战功赫赫。

但即便是历任师团长唯一出任过陆军大臣的上原勇作大将已经上了西天，眼下的第七师团在高层没有什么人照应，但因为历史悠久也颇受重视。远比战斗力更加强悍，但在上层始终无人照顾的第六师团，得到的照顾要多的多。

每次换装新式武器，虽说大部分时间轮不到第一批，但是总是能赶到第二批换装新式武器。这个时候，日军刚刚正式装备的九九式步枪和轻机枪，即便重新组建的第二师团还没有来得及更换，第七师团已经全部完成了换装。

而此战，关东军是将这个目前关东军建制内，装备最精良的第七师团作为绝对主力来使用。真正与第七师团交手之后，无论是王德耀还是李明清，都感觉出来这批日军的装备绝对不一般。

尤其是加装了防火帽的九九式轻机枪，在配上日军子弹一贯使用无烟火棉作为发射药。其装备的轻机枪枪口焰，在夜间几乎是很难被发现。而且这些日军新式机枪的射击精度，极其高。这种机枪对于李明清和他的部下来说，威胁甚至比九二式重机枪还要高。

这种机枪，只能从弹道和枪声判断他的大致位置。而这种事情，在眼下激战成一团的战场上，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尽管照明弹的带来光亮持续时间并不太长，但几乎每一颗照明弹上天，这种机枪都会给李明清的部下都有人倒在这种机枪的枪口之下。

这种枪口在射击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火焰机枪。在战场上就像一个刺客一样，专门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在一旁下黑手。战斗刚一打响，李明清的三个连长之中两个，就倒在这种机枪的暗算下，一死一重伤。让本身就承受了相当大压力的李明清，几乎是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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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岌岌可危

再加上日军掷弹筒的威胁，几乎是刚一交手，兵力就不足的李明清就陷入苦战。日军几乎是刚一开始，就打算一鼓作气，而采取全线压上。机枪、掷弹筒像暴风骤雨一样，向李明清这边打过来。

同时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之下，日军步兵几乎是全线压上，一波接一波的发起突击。正面的攻势被打退，就从侧翼迂回突击。一波的攻势被打垮，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连续的波浪式猪突战术，给李明清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而弹药不足的李明清，甚至机枪都不敢打连发。为了尽可能的节省弹药，他只能将日军放到一百米以内。而这种情况，却是他最不愿意发生的。在一百米的距离，日军掷弹筒对于机枪的威胁简直是太大了。

即便是夜战之中，这个距离日军掷弹筒几乎也是百发百中。尤其是在机枪的枪口火焰这么明显的情况之下，日军掷弹筒手给他部下的机枪，带来的威胁可谓是相当的致命。而日军一个小队，就装备有两个掷弹筒。

很明显当面的日军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之下，将这些掷弹筒当成了迫击炮使用，还各自分工有序。有的专门压制机枪，有的负责步兵集群。二十八联队参战各个步兵中队集中使用掷弹筒，给李明清带来了几乎比正面日军发起的集群攻击还要致命的危险。

与之前的混战相比，这场成为今天夜里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北面战场上，最激烈，也是唯一一场硬碰硬的正面作战，打的是相当的残酷。面对着日军一个大队，四个步兵中队的进攻，李明清指挥手中五个建制排，在仅有的三挺重机枪的掩护之下，拼命的顽抗着。

至于手中仅有六枚炮弹的那两门六零炮，在他认为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刻，轻易是绝对不能动用的。只有三千发重机枪子弹，只要打光了那三挺重机枪就成了一堆废铁。如果匆忙的将这仅有的六枚炮弹全部消耗掉，那么手中不多的支援武器也就将全部报废。本身兵力不足，在失去全部支援火力，阵地还能守住吗？

兵力上的绝对劣势，以及日军上来便投入全部兵力形成的几乎不分主次集团攻击，让李明清自战斗打响一开始便陷入左支右撑的境地，战斗打的极其艰苦。一交手，李明清便感觉到压力极大。

唯一让他有些欣慰一些的是，日军虽说疯狂了一些，但是除了几挺重机枪，以及数量较多的新式轻机枪和掷弹筒之外，几乎也没有什么炮火支援。有着三挺重机枪、两门六零炮的李明清，表面上看似乎还在火力上占据了那么一点点的便宜。

但这个便宜，在第二十八联队这种日军老牌师团下属的步兵联队的老兵面前，却是并不太好占。战斗打响不到十分钟，一挺重机枪和两挺轻机枪，就被日军即便是在夜间也打的奇准的掷弹筒给敲掉。

部队新兵多，投入战斗也相当的匆忙。战斗打响之前轻重机枪几乎没有任何防护的阵地可以利用，也没有时间去修建阵地。在这场战斗打响之时，轻重机枪只能利用地形来设置阵地。甚至只是草草的挖了一个散兵坑，作为机枪阵地。

而部队之中新兵数量又多，缺乏在日军兵力占据优势时候的应对经验，尤其是应对掷弹筒的经验。真正的战场经验，只能通过战场来获得。但第一次参战便打这种战斗，对于这个团来说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从吃肉一下子变成了啃骨头，对于一支新编成的，新兵占了很大部分的部队来说是相当大的考验。尤其还是在兵力对比，相当悬殊的情况之下。当初王光宇将这两个团，放在阿鲁科尔沁旗一线，也就是让他们在重炮和航空兵的掩护之下学习战争。

结果王德耀这一手，将在优势炮火掩护之下的比较轻松一些的防御战，直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血战。这种考验，对于一支新部队来说，没有当场崩溃便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这种压力，就算老部队扛着也很吃力的。

尽管在战斗打响之前，包括李明清在内的各级干部，都再三强调轻机枪战斗之中一定要注意转移阵地，重机枪尽管再三叮嘱不要打连发，尽可能的节省子弹，机枪阵地的部署一定要成交替掩护设置。要尽可能多的转移阵地，别被日军掷弹筒手盯上。

如果他手中的六零炮弹数量充足，他自然不用担心。六零炮是日军掷弹筒最针锋相对的武器，也是对其威胁最大的武器。相对于只有五十毫米的掷弹筒来说，六零炮无论是射程，还是杀伤力，都远非掷弹筒可以相比的。

如果他手中有主力部队那样，可以高平两用的高射机枪他也不用担心。这种机枪平射的火力密度和距离，足够将日军掷弹筒手赶出他的射界。哪怕是部队中，老兵的数量再多一些，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担忧。

但眼下他只能叮嘱那些新兵蛋子的机枪手，要尽可能多的转移阵地。机枪火力，一定要形成相互掩护。尽管再三叮嘱，并尽可能的将机枪交给老兵使用，结果却是仍旧在战斗打响之后不久，便遭遇到了毒手。

一挺自战斗打响一直没有转移阵地的重机枪，被日军两个掷弹筒手，即便是在夜间也不用进行任何修正的三发榴弹准确的命中。而同样打起来之后，便什么什么都不管，忘记转移阵地的两挺轻机枪，也被掷弹筒给炸坏。

如果说之前的混战，还体现不出来部队之中新兵过多的影响。但是真正的硬碰硬一开打，就体现出来新兵与老兵在素质上的差距了。掌握在老兵手中的两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打的又准又狠。不仅有效的避开了掷弹筒的威胁，还以精准的点射，几乎不用照明弹，便可以准确的覆盖日军的攻击集群。

而且在轻机枪的掩护之下，打光一个弹排就立即转移阵地，决不再一个地方待五分钟以上的时间。虽说这么做使得火力压制经常中断，但毕竟保住了最重要的压制武器。而且这些重机枪放在老兵手中，可以掌握好射击与转移的节奏。即便短暂的中断火力，但只要转移到新的阵地，马上就可以重新压制住日军的攻势。

战斗打响之前，李明清不顾前沿的压力，专门给每挺重机枪配备了两个战士。这两个战士，除了用步枪掩护重机枪之外，就是专门为了帮助笨重一些的重机枪转移阵地。有经验的老兵，保存住机枪自然是没有问题。

老兵使用的轻机枪，也是只在一个地方打几分钟，甚至只打光一个弹匣之后，便立即转移阵地，防的就是日军的掷弹筒手。机枪射速快，枪口火焰明显，即便是在夜间也不难寻找到目标。

日军的掷弹筒手，都是清一色的老兵。即便在夜间作战，寻找到机枪阵地也不是什么难事。这玩意发射又不需要任何的阵地，加起来就能打。通常都是榴弹落到脑袋顶上了，你才知道这玩意打过来了。频繁一些的转移阵地，就成了对付这鬼玩意的最好办法。老兵应对掷弹筒，都有在战场上用鲜血换回的经验。

相比之下新兵就不行了，尽管之前已经进行过类似的训练。但是基本上打起来，就什么都不顾。由新兵操作的两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在战斗打响不到十分钟，就被日军掷弹筒给打掉。

十分钟之内便失去了三分之一火力的李明清，一下子便感觉到了压力大增。在他对面的一木清直眼光何等老道，战斗打响几分钟之后便明显看出来，当面守军能摆在一线的兵力并不多。而最大的火力支援，便是这三挺重机枪。

只要敲掉了这三挺重机枪，眼前抗联临时构建的防线便可以轻易的击溃。所以他立即将手头兵力所有的掷弹筒的一半，将近十个都集中了起来，调过来专门压制抗联的机枪火力。这个战术虽说阴损了一点，但也正符合日本人的个性，同时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不仅让李明清的火力减少了三分之一，还打的剩下的两挺重机枪转移阵地的次数更加的频繁。火力中断的次数增加了许多，甚至射击三两分钟就要转移体阵地，极大的降低了压制日军攻击集群的火力。

而另一半专门提供火力掩护的十个掷弹筒，一度将李明瑞的部下给驱赶成只能以战斗小组的形势作战。日军二十八联队参战的都是清一色老兵，战场经验极其丰富。不依靠照明弹，仅仅依靠对面守军的枪声与弹道，就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守军那里人多。其掷弹筒打的又准又狠，那里守军数量多就炸那里。

日军新式轻机枪点射，加上掷弹筒集团使用的战术，以及不计伤亡代价，以中队为建制的反复冲击。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多次突破李明清的防线。其中有两次，差一点没有造成李明清的防线全线崩溃。

后边打红了眼的一木清直，根本就不在乎伤亡数字。一个中队打残了，换上一个中队继续攻击。正面进攻，与侧翼迂回配合，拼命的挤压。正面不足五百米的宽度，一次就投入一个中队的兵力。一个小时的战斗，攻击力度就从来没有下降过。

如果不是李明清将部队中的老兵集中起来一部分，并尽可能的调整了一部分冲锋枪和手枪，组成兵力再一个加强班的救火队，由一个排长指挥专门用来堵塞漏洞。并当机立断当场枪毙了两个意志动摇，在少量日军冲进阵地时候向后退的新兵，刹住新兵的恐慌情绪。他的防线，恐怕在半小时的时候就崩溃了。

李明清以这个加强班全部伤亡和自己违反纪律为代价，保证了阵地不失。但他手中本就不多的老兵，也基本上消耗一空。没有了老兵作为骨干支撑，再加上连排干部的伤亡越来越大，他的阵地形势更加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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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玉石俱焚

只是他虽然保住了阵地，没有最终崩溃。但在他的对面，同样死战不退的日军却是已经在他的前沿，打下了不少的钉子。其中距离他的主阵地不足三十米处的一个最大一个钉子，用战死的日军尸体垒成的简易工事后面，足足有埋藏着日军的一个小队。

而剩下的几个钉子，每个至少也有十多个日军。这些日军在轻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之下，死死的钉在前沿，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给眼前抗联已经不多的守军，在最关键的时刻，来上最致命的一击。以图在一举将眼前的抗联部队全歼，打掉这个战场上的抗联最高指挥部。

面对着钉在自己眼前，最近距离还不足三十米的这些钉子，李明清现在却没有那个实力打一个战术反击将他们全部拔掉。只能让他们在那里钉着，随时可能给自己来上最致命的一击却无可奈何。

而对于李明清来说，最要命的不仅仅是日军现在已经在他的前沿阵地前面钉上了不少的钉子。而是他此刻仅剩的一挺本身子弹就不多的重机枪，此时因为之前的战斗中面对日军潮水一样攻势，早就将节省子弹的念头丢到脑后，本就不多的弹药已经消耗一空。

在日军掷弹筒的全力压制之下，在战斗之中李明清又丢掉了一挺重机枪。一个小时的激战下来，他只剩下了一挺此刻已经没有了一发重机枪弹的弹药。尽管他派出了仅存几个老兵，利用日军攻击极少的间隙，从阵地前的日军尸体收集了不少的七七毫米子弹。

原本他以为日军这种步枪也是七七口径的，自己手中的九二式重机枪应该可以勉强的使用。但当这些子弹拿回来之后，他才哭笑不得的发现。这些同样日本人知道的七七口径的子弹，却是无法在自己仅剩的这挺九二式重机枪上使用。

原本他还以为都是七七口径子弹，又都是日本人生产的子弹，这些日军新式步机枪使用的七七口径子弹，能与九二式重机枪通用。结果那里想得到，被自己派出去收集弹药的两个老兵付出一死一伤代价，收集来的这千余发七七子弹，九二重机枪根本就用不了。

因为抗联之中一直讲究轻武器弹药口径通用化，就算之前枪械口径很杂，但也至少一个部队之中尽可能的口径统一。如果全部装备七九口径的武器，那么所有的武器都是七九的。如果是六五日式口径的，全部的武器都是六五式的口径。

除了重机枪，因为数量的原因口径相对杂乱之外，其余的轻武器弹药都是尽可能做到通用的。即便是口径繁杂的重机枪，也尽可能的使用波兰的七九口径，日式的七七口径和法制的八毫米口径这三种数量最多的机枪。

其余少量的苏制口径重机枪，虽说弹药获取来源有保证，但因为数量的原因，也尽可能的不用。他那里想到，日军自己生产的两种七七口径的子弹不通用不说，口径还是一模一样的。收集来的上千发子弹，九二式重机枪使用不了。

而没有了重机枪的火力支撑，仅凭仅剩的三挺法国造M一九二二式轻机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日军再一次的进攻。而且这仅剩的三挺法国造的轻机枪眼下剩余的弹药，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只有一挺从日军手中缴获的日军新式轻机枪，弹药还相对充足。

看着阵地上已经剩余的不到一半兵力，再看了看此刻就隐蔽在自己身后，依旧沉默的王德耀和他身边最后一个连的部队。已经做好最坏准备的李明清，还是没有张口请求增援。他知道战斗打到这个份上，王司令还未增援，就是认为还没有到最关键的时刻。

虽然是政工干部，但此刻的李明清已经明白了王德耀的想法。王司令这是拿着自己和自己的部下，当做一个专门给日军放血的血槽。让自己尽最大可能的削弱日军的战斗力和兵力，以便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投入他身边的那支生力军一举奠定胜负。

李明清看着自己阵地之前遍地的日军尸体，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的部队的确快要打光了，但日军倒在自己阵地前的也至少在一个多中队。但自己周边，至少还有两个日军中队。也就是说，想要达到王德耀的要求，自己还得要坚持。

但眼下部队已经打残，所有的轻重机枪眼下只剩下三挺子弹加一起也不足一百发的轻机枪，手榴弹也消耗一空。至于那六发被他留作最后杀手锏的六零炮弹，则早在十分钟最前，日军最后一次冲锋的时候，就已经打光了。

如果不是被自己留在最后关键时刻使用的这六发六零炮弹，自己的阵地恐怕十分钟之前就丢掉了。但最后的一点压制火力，也已经打光的。现在只能依靠步枪和几支还有子弹的冲锋枪的自己，还能坚持到王司令要求的那个时候吗？

几次亲自参加与冲进自己阵地日军肉搏，此刻手中的手枪子弹早就已经打光的李明清。将自己担任连指导员时候，上级配发的这支防苏军TT手枪的手枪拆卸开来，将零件散着丢掉。又拿起一支缴获的日军新式步枪，压上一个弹夹，又上好刺刀之后。

将文件包摘了下来，拿出一张纸来快速的纪录着战场上每一个干部、战士的姓名。他的记忆力相当的不错，无论牺牲还是活着的，他将一个个的名字都纪录了下来。就连那两个因为畏缩不前，想要当逃兵而被让亲手击毙的逃兵的名字他都写上了。

他知道，日军下一次的进攻绝对会是全力以赴。对于自己来说，如果王司令那边还认为没有到最后时刻，再不发起攻击的话，那么自己也就没有下一次了。自己手中的两个连，虽说是拼凑起来的，自己真正的部下只有一个连。

但在这一战之中，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因为不是一个建制而不服从指挥。现在不管他们是哪个营，或是那个团的部队，都是自己的部下。他不管是临时的部下，还是真正的部下，他不能让自己的这些战士，成为失踪的人员，连一个烈士称号都无法得到。

至于那两个逃兵，李明清还是把他们的名字也记录了下来，也算是一个小私心吧。这两个人虽说因为试图逃跑，死在了自己的枪下。但他们毕竟是自己手下的战士，将他们写上，他们的家属会因为他们成为烈士，而受到地方政府的优待。

逃兵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不仅他们的家属会脸上无光，一些待遇也无法得到。现在李明清想想，如果不是当时形势危急，一个人动摇可能会引起全线动摇。自己为了保证阵地安全，也不会下这样的狠手。

两条自己人的生命，就这么倒在自己的枪口之下，李明清也多少有些后悔自己处理的太重了。只是现在人已经死了，也就不要太过于纠缠末节了，还是看活人吧。这两个阿城入伍的新兵，家属还在根据地内。自己这么做，可以让他们享受到烈属的待遇，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写完所有人的名字，又仔细检查一遍发现没有遗漏后，他没有叫步话机通讯员，而是将跟着自己行动的营部文书叫了过来。李明清费力的将被日军刺刀划伤的左腿摆正，将手中的纸条交给文书：“你马上把这个送到后面王司令那里告诉他，我已经尽力了。至于其他的，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

“这些人是今天所有在这里，已经牺牲或是将要牺牲人的名单。我没有办法转交给上面了。请王司令在战斗结束之后，交给上级和地方政府。你告诉王司令，今天我会和所有的兄弟们，一起坚持到最后的。胜利永远属于抗联，属于我们。”

将纸条硬塞到不想走的文书手中，将眼睛通红的文书赶走。李明清一把拽过步谈机员，直接将他背上的步谈机拽了下来，让步谈机员将频率调到与炮兵联络的频段后，拿过送话器直接开口呼叫所有的炮兵。

无论是身后一直因为两军几乎全部搅在一起，而无法开炮的一五五榴弹炮和一二二火箭炮，以及七十五毫米野炮，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还是跟随部队冲杀，此时却不知道冲到哪里去的一零七火箭炮，团属八二迫击炮。

他直接用明语开始呼叫，并一遍遍的报上自己所在的坐标。之前的战斗之中，形势在危急他也没有敢呼叫炮兵支援。因为战场上实在太乱套了，除非以自己阵地作为坐标，火力覆盖控制在周边二百米的距离之内。

否则出膛的炮弹落下来，弄不好会落在自己左右两边，现在还在激战的战场上。而在向外一些，他就不知道支援炮火会落到自己人头上，还是日军的头上了。自己这里，不过是整个战场上的一个小核心，周边五百米的距离之内，还有多处正在激战中。

而就在此刻，自己眼前这股日军身后不到一千米的地方，就有枪炮声传来。两翼五六百米处，也正在激战之中。而且传过来的枪炮声，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也就说明，那边有自己人的部队正在拼命向自己靠拢，只可惜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是让李明清之前无论形势再吃紧，也一直不敢呼叫炮兵火力支援的原因，因为他不知道一发炮弹落下来，是死的自己人多还是日军多。一发一二二火箭炮的覆盖范围就有一个足球场大，如果一发炮弹打偏了，那么倒霉的不仅仅是日军，还有自己人。

投鼠忌器的结果，就是只能将所有的压力，都由自己来背。但在眼下，阵地既然已经即将守不住了，那么就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以自己阵地为中心，那么对周边还在激战的兄弟部队，带来的误伤也会最小化。只不过现在还在阵地上的这些人，就有可能？

但形势逼人，只要能保住阵地不失，给日军最大的杀伤，达到王德耀所要求的态势，玉石俱焚他并不在乎。而且玉石俱焚，也是他眼下唯一能够选择的，也是唯一能够做到的。因为他清楚，下一次的攻击对于自己来说，将会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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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是群殴还是单挑

李明清知道虽说被冲散，此时不知道运动到哪里去的队属炮兵不见得能联系上。即便联系上恐怕在这种情况之下自身也处于困境的他们，也不一定有能力能为自己提供火力支援。最起码自己留在后面那个成为全军攻击梗阻的小山包那边的炮兵，这个时候是没有能力支援自己的。

但是他却肯定的知道，身后的重炮兵肯定是能联系上，而且也有能力按照自己要求的去做。之前他们一直没有开火，就是因为自己与日军靠的过近，以及战场上过于的混乱局面而投鼠忌器。当初是当初，至于现在是现在。战斗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就无所忌讳了。

一把推开因为他严重危险纪律使用明语呼叫，而试图过来抢夺送话器，让他转为暗语的步谈机员。李明清在送话器中直接报上自己阵地的方位、坐标，他报出的射击校正点，以及火力覆盖的中心，就在他们自己阵地上。

也就是说他要求的所谓炮火支援，是无差别炮击。这阵子炮击过后，自己阵地上仅剩的这些人，还能剩下多少人还能站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他只知道，阵地绝对不能丢，而自己也会和兄弟们一直在一起的。

发送完毕坐标，李明清一字一句在送话器中对着所有能联络上的炮兵道：“向我开炮，不要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向我们的阵地开炮。集中全部的火力，向我们的阵地开炮。炸点的中心，就在我的阵地上。以我的阵地为核心，向东、东南和西南三个方向，五百米的距离之内实施覆盖射击。”

李明清之前上报的炮兵射击坐标虽说不懂得，但是他最后的这句向我开炮的话，让周边所有的人都愣了。不用他解释，几乎所有的人都明白教导员这是要玉石俱焚了。这一阵子炮弹下来，日军固然是要受到重创。但自己的阵地上还剩下的这些人，还能剩下几个？

如果说没有参加过实战的新兵，对李明清这么做的后果，还不是太过于清楚。但是此时阵地上仅剩下的几个干部和老兵，却是清醒的知道他这么做会是一个是什么结果。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的火力覆盖范围，足以将整个阵地炸个底朝天。就凭此刻阵地上这点简易的工事，一二二火箭炮连一个齐射，绝对是鸡犬不留。

但这些清楚的知道后果的干部和老兵，对于李明清的这个玉石俱焚的决定，却是谁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这些人都知道，不是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这种玉石俱焚的决定，是谁也不会下的，因为那无异于是自杀一样的举动。

但眼下兵力已经所剩无几，几乎失去任何火力支援的阵地，几乎已经无法在承受日军任何一次的攻击了。单凭单发步枪是阻止不了日军这种波浪式攻击的，而拼刺刀的结果在兵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之下，不用打结果也就注定了。与其白白的牺牲，还不如多拽几个鬼子垫背。

听着周边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依旧还在密集响着的枪炮声。阵地上无论是新兵，还是仅存的老兵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如果不是形势已经到了危急的地步，他们的教导员是不会下这个决心的。既然下了，那么就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而步话机那头，已经联络上的炮兵，好像也被他的这个决定吓住了一样始终保持着沉默。无论李明清如何的呼叫，却是没有任何的表态。李明清知道步话机是通着的，自己的话那边也听到了。

但是身后重炮兵那边却是很难下定决心，真的按照自己的话去做。谁都知道这么做，无异于是对自己的战友举起屠刀来。对自己的战友下手，哪怕之前并不认识，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做的出来。因为他们都是身穿着同样军装，在同一面军旗之下共同战斗的战友。

步话机那头固执的沉默，让李明清多少有些焦急。他知道，日军现在的进攻暂停并不是他们怕了。是他们在重新调整兵力，准备做最后的攻击。此刻久攻不下的同时，也付出高昂代价的日军也失去了耐性，等待着给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因为现在敌我双方混战成了一团，谁知道会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又从哪里杀出一个拦路虎，破坏他们计划？速战速决，早点解决掉眼前还在负隅顽抗，但是已经兵力不多的抗联，已经成了当面日军的当务之急。

对于眼下敌我双方距离之近，李明清都不用刻意的去猜测日军下一步的动作。从望远镜里面，借着日军自己发射的照明弹，他可以清晰的看到二百米之外，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调兵遣将的日军部队。

眼前的日军是做的如此张扬，甚至丝毫不顾及守军阵地上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危险，就在守军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调整部署。就是吃定了守军此时几乎所有的机枪不是已经损失掉，就是已经消耗光了所有的弹药。

即便是在守军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了压制火力的他们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多的危险。这种违反常规的做法对于日军来说，不仅仅是可以给守军造成心理上的压力，更重要的是可以争取时间，有效的缩短下一步的攻击距离。

而从日军之前攻势的力度，以及此刻正在进行的兵力调整来看。李明清知道眼下正在全部集结，甚至连侧翼掩护都撤了下来吗，准备全部投入到攻击的日军，是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时间的。既然要做到玉石俱焚，那么多拉上一些日军陪葬，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就在炮兵那头没有给他回复，有些不耐心的李明清抓起送话器，正打算重复之前的那段话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这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这就沉不住气了。呼叫炮兵支援这没有错，但是怎么的你不相信炮兵的能力？”

“我看你报坐标的时候，很熟练吗？怎么这个时候，不相信自己的战友了？你想多送一些鬼子回老家，这我不反对。但是你将自己也搭进去，这我就不同意了。我王德耀还不至于要用自己战士的生命，去为小鬼子陪葬。”

听到身后的声音，李明清转过头来一看却是之前看着这边血战一言不发，此刻身边只带着一个警卫员的王德耀。连忙制止住身边的新战士起身敬礼的动作后道：“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距离日军最近的钉子只有二十米，太危险了。”

见到有些急迫的李明清，王德耀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返回。靠在李明清的那个极其简单，只是一个简单的散兵坑充当的单兵掩体里面，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教导员清秀的面孔沉吟了一下后道：“怎么沉不住气了？我看还没有到你说的那个地步吗。要是到了，我手里面的那个连不就放出来了？”

“你们的战斗打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司令员的真就能见死不救？宁愿看着我手下的战士，与日军头归于尽，就是死活不动？你们要是打光了，我这个司令员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要是坐视我的部下鲜血被一点点的耗尽，还用我这个司令员做什么？”

“我之前所以迟迟不动，不仅仅是因为我手中最后这个完整的建制连队，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留着一局定胜负的时刻使用。我更需要的是利用你们争取来的这段时间，尽可能与周边的部队联络，以掌握整个战局好确定出击的时间。此刻我的通讯员，还在与周边的部队联络。”

在这个狭小的散兵坑里，显得很不舒服的王德耀，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后吗，却是没有告诉李明清联络到了周边多少部队。只是将步话机拎到他前面道：“将你刚才报上去的坐标，再向前推进一点。让身后的炮兵，在你前边的二十米到四百米的距离之内打一个齐射。”

“小鬼子之所以靠上来之后，毫无忌讳就是吃准了咱们后面的炮兵投鼠忌器，不敢全力火力支援。可惜他们忘记了，老子身后有邱金堂那个老家伙派出最好的炮兵观察员。虽说不敢对整个战场实施火力支援，但是对付你们面前的这点鬼子，还不至于太过于有什么顾忌。”

“如果不是之前其余的部队，只能听见枪声确定不了具体位置，老子早就招呼后边的炮兵开炮了。就是怕那发炮弹打偏了，误伤到咱们的人。想开炮，也得尽可能的等到我摸清楚周边我们部队的实际情况再说。”

“现在忙乎了这么半天，总算没有让我失望。虽说全部都确定不可能，但是将这帮兔崽子的大致位置确定还没有什么问题。奶奶的，现在打的这叫什么仗？鬼子集中了一个大队的兵力，把你围住在了中间打。”

“外围我们的一部分部队，却是又对他们形成了攻击线，正在拼命的向你这里靠拢。而在外围我们部队的外面，还有日军在拼命的向他们进攻。我们一个团，他们一个联队，加一起参战部队还不到一个简编师的战斗，居然分成了七八块。”

“除了你们这里战斗的规模达到了营级之外，其余的无论是那个方向，最多不是我们的两个连与日军一个中队，或是两三个中队规模的战斗。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还是我们的单个步兵连，与日军单个中队之间的单挑。”

“这还没有将那些被冲的更加零碎部队，之前发生的小规模战斗算计在内。在这东西长不过十二公里，南北宽不过八公里的战场上。我们和小鬼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乱成一锅高粱粥了。”

“我现在都搞不清楚，我们这一仗打的是群架，还是分散开来的单挑了。妈的，好好的一场我们本来有机会的夜袭战斗，怎么打成了这个活见鬼的样子？老子这个最高指挥员，却是连自己部队冲到那里去了都不知道，成了这么长时间的光杆司令，说出去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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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3章继续你没做完的事

说到这里，王德耀指了指身后重炮部署的方向，有些苦笑道：“之前的战斗，后边的炮兵插不上手，急的在报话机中都开骂了，咱们这边却是连一个有效的坐标都没有办法提供。他们也只能在那里干瞪眼，没有办法。”

“之前咱们自己都乱成一团，上那里给他们提供目标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乱战一团，一发大口径炮弹下来，谁知道伤的自己人多还是杀的鬼子多？我这边急的满嘴冒泡，却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这边死顶。”

“现在有了你小子争取到的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虽说费了一点手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老子总算把那帮兔崽子的大致位置确定了下来。虽说还有几个连没有联系上，不知道他们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但大部分的部队确定了下来。”

“至少你们周边的战况，我都已经搞清楚了。现在老子的炮兵，可用不到只能在那边看热闹了，插不上手只能干瞪眼没有办法这种糗事了。没有什么好说的，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咱们步兵在激战，他们炮兵也不能在那里闲着。老子不仅要开用，还要用到极致。”

“至于你这里，几门一五五重榴弹炮，再加上一个野炮连一个齐射，不用火箭炮我也能将他们这帮王八蛋一勺子烩了。你小子头脑够冷静、手段也够狠，可就是脑子有的时候，有些不够太过于灵活。”

“是不是读书读的太多了，脑子坏掉了？火箭炮覆盖面大，精度也有些差。这种情况之下的确容易误伤自己人，现在用了等于是玉石俱焚。但是身管火炮的射击精度，还是可以保证的。我们又不是除了火箭炮，就没有别的火炮了。”

“你小子既然懂得炮兵坐标怎么标示，那么你也该清楚咱们炮兵的训练水平。只要你小子提供的坐标准确，从你面前十米的距离，到五百米左右来几次火力覆盖的精度，还是能控制住和保证的。”

“再说就是无法进行火力覆盖，但是单炮的火力支援还是没有问题的。怎么到时候，就不会用了？即便周边的战事摸不清楚，不敢呼叫集群火力支援。但小炮群的支援，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小鬼子也是人身肉长的，他再硬还能硬过炮弹？”

“明明几发一五五榴弹炮弹，就完全可以瓦解日军攻势的，你非得要硬挺。要是不知道你懂得炮兵引导，我还不能说什么。明明你小子懂这些，怎么到时候就不会用了？弄的到现在，要来一个玉石俱焚。”

“你之前的战斗，我都看到了。打的不错，能在兵力相差这么悬殊，新兵又占了相当大一部分的情况之下，顶了一个小时不崩溃。单凭这一点，你小子就做的不错。到底是全军出了名的优秀教导员，我一个连的兵力就在你身后迟迟不动，你居然没有一点动摇。”

“还有报出的炮兵坐标的精确程度，就连炮兵观察员都感觉到不可思议。你小子不是炮兵专科出身的，做的居然比他们还好。了不得啊，我之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小子是一个军政双全的人物。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在我手下，我居然到今天才发现。”

“你小子这块材料，再继续干政工可惜了。除了脑袋足够灵活，胆子大、心细之外，手也够狠。两个逃兵，说毙了就毙了，要是换了我都下不去手。在咱们抗联擅自枪毙逃兵，是违反纪律的。”

“不过当时的情况也情有可原，你要不是处置果断，你的阵地恐怕早就丢了。老兵和骨干、干部伤亡这么大，依靠新兵顶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也算是能人了。这次不经请示，擅自处决逃兵的事情就算老子批准了，有什么事情我去给你顶着。”

“等到这场会战结束，你我要是还都活着，改行做军事指挥员吧。至于你的那个营，先不派新营长了，你先暂时军政一肩挑。我再给军区打一个报告，等这一战打完送你去学习三个月，回来到二师当营长或是副团长足够了。”

面对王德耀无论是批评还赞赏，李明清却是都没有回话。李明清那里敢说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将私下里面与自己在军区炮兵担任参谋的军区教导队时候的老乡，在富锦综合基地整训的时候，学的炮兵引导知识学以致用？

如果不是最后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甚至到了玉石俱焚的地步，自己也不敢拿出自己那半瓢水出来乱晃。这要是在战场上一个坐标报错了，哪怕是只要偏出去几十米，这么近的距离倒霉的指不定是谁呢。

几发一五五榴弹，的确能够轻松的瓦解掉日军一次攻势，可也足可以将自己阵地上的仅剩的这些兄弟送上西天。要是再远一些，偏到周边战场上，几发一五五炮弹足够葬送一个连兵力了。

到时候自己，包括你眼前的王司令在内，恐怕哭的心都有了。你王司令也不会在这里和颜悦色的和自己谈话，应该枪毙自己的心都有了。再说自己当初学这些玩意，只想着艺多不压身。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政工干部，会有学以致用的那一天。

当初在富锦综合基地学这些东西的时候，因为时间过于仓促，那个老乡教的马马虎虎，自己学的也是马马虎虎。坐标的运算规律，都是靠着死记硬背才记住的。而且因为长时间不用，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自己哪里想到半瓶子水都称不上的自己，到最后真正用的时候报出的坐标，会那么的准确。这个恐怕只能用人品来解释了，否则不熟悉的自己，哪能在最后关头报出来的数据，会让原本就是做这个的炮兵观察员都佩服？

之前不到最后的关头，自己哪敢玩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可能更多的心跳举措？只是这番话，现在却不是解释的时候。要是等前因后果说明白，日军下一波的攻势已经打到了眼前不说，恐怕司令员此刻也没有心思听自己墨迹。

感叹了一下李明清人才难得，却没有想过李明清此刻心思的王德耀，将之前李明清派文书送过去的参战人员名单又递回给他：“这名名单，还是等战斗结束后，你自己交给政治部去。至于你毙的那两个人，也报上去吧。”

“人都死了，就不要在搞什么名堂了。你想的对，不管怎么说，我们这里放宽一些尺度，家属还能得到一些照顾。人死账了，已经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们总要为活人考虑一下，别让家属遭罪。受人白眼不说，还什么待遇得不到。”

“不管这两个人是因为什么死的，但当爹妈的苦心培养这么大，送到部队上来不是让咱们自己处决的。帮着掩饰一下，家属心里也能好受一些。但是不要算烈士，这对其他牺牲的战士不公平。”

“按照战场失踪上报，还是适合一些。这样一来家属虽然得不到烈属的待遇，但是每年地方政府还能给六百斤苞米，每个月三斤肉、一斤白糖的物资照顾。家属在地方上，也不至于受到什么歧视。”

“地方给的补贴虽说不算多，但是好赖也可以解点家属的燃眉之急。要是做了逃兵被自己人处决，还按照烈士上报，你让其他的战士怎么看你这个当教导员的，怎么看我们这些做首长的？今后我们还怎么要求你的部下向烈士学习？”

“今儿的事情，是一个特例。他们俩虽然做了逃兵，但根子上的责任还是在我们这些当干部的。是我下决心有些过于草率了，要是在慎重一些，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么一点兵力来挑大梁。”

“你我也都是当初也是从新兵一点点的走过来的，谁能说面对这种情况一点都不胆怯？真正面对这种场景的时候，虽说没有当逃兵，但这吓得尿裤子的不在少数。告诉活着的弟兄，尤其是他们两个人的同乡，这件事情不要说出去，就到你我这里为止吧。”

看了看眼前三十米处的日军用尸体垒成的工事，王德耀没有将之前的话题继续下去，只是淡淡的道：“该说的说完了，至于你现在的任务是马上呼叫炮火，继续你之前还没有做完的事情。”

“鬼子现在之所以还未动，是在调整兵力做最后一击。这个时候火力覆盖正是时候，要是再等一会鬼子再一次的攻上来之后，后边的炮兵就又不好办了。要么你真的和日军来一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要么我改变原有的计划，将预备队提前投入参战，接替你现在的防御。那样，你之前付出的代价争取来的这个一个小时，就真的白白浪费了。你的部下的鲜血，也就意味着全部白流了。”

“而这么近的距离，就有日军机枪掩体，你想想如果这个时候换防，我们要付出多少不必要的代价？去吧，完成你该完成的事情。拿出你之前那股子狠劲来，给我将眼前的这些日军送回他们在东洋的老家。”

王德耀没有将新坐标上报的任务，交给跟来的炮兵观察员，反倒是交给了李明清，让他多少感觉到意外。在李明清看来，既然王德耀已经将炮兵观察员带来了，那么应该将这种事情交给他们，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科班出身。

在说完这番话后，王德耀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而对战局一直有清醒判断的李明清，虽然没有搞清楚王德耀为何放着现成的炮兵观察员不用，让自己来指挥后面的炮兵参战的真实想法。

但也知道王德耀说的不错，日军现在正在进行兵力调整，要给自己发起最决定性的一击的李明清也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眼前这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战机也不允许自己讨价还价，一旦错过就将付出更多血的代价。

如果不趁着利用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机枪火力，就在一百五十米之外大模大样的调整兵力，重新进行编组的日军还在重新集结、调整之中这个难得的机会开炮。一旦日军贴上来，要么真的成了玉石俱焚了，要么就炮兵又成了之前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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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4章老子也是考上来的

既然眼下王司令已经确定了友邻部队的大致位置，不用再担心呼叫炮火支援，会误伤到自己兄弟部队，那么现在正在集结中日军就是一个最佳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他李明清还是懂得的。

下定决心，此刻什么都顾不得的李明清拿过望远镜，借助身后王德耀亲手打出的一发照明弹，迅速的重新估算了一下标尺之后，快速的将新的坐标重新报给后边的炮兵。其实他也不用重新计算太多，只是将原来报上去的标尺，减去一度便可以了。不过考虑到安全性，他还是重新计算了一下。

有了王德耀身边那位专职炮兵观察员的评价，此刻信心可以说是相当爆棚的李明清，相当口齿清晰的将一个个坐标快速的运算出来。知道时间此刻就是生命的他，甚至连复核都没有。直接将运算出来的坐标，报给了炮兵。

而且很清楚的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道理的他，一张嘴就是丝毫没有客气的要了十发急速射。他这是不用则已，要用就来他一个天崩地裂，用炮弹狠狠的给日军来这么一下子，就算一下子打不死，也要争取一次性的将他们彻底的打瘫痪。

看着李明清在前边一张嘴就是十发急速射，而显得有些过大的胃口，他边上的王德耀非但没有反对，反倒是相当赞赏的看着这个部下。在王德耀看来，李明清这么做非但没有反对的理由，反倒是正对了他的胃口。

在战场上拖拖拉拉，不舍得这个，不舍得那个的小家子气，绝对不是他王德耀的作风。对于他来说，要么就不用，要用就一次性用足。反正在他眼中，炮弹的价值远远没有他手下的战士精贵。

如果在炮弹的使用上，因为小家子气束手束脚，那么李明清和他的部下苦战一个小时争取来的这个机会，不是全部都白白的浪费了吗？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用炮弹送这帮小鬼子回老家，总比用战士的血肉好。

既然有那么多的炮弹，留着也不能下崽干嘛不用？按照后边邱金堂调拨给自己炮兵的数量和口径，每门炮十发急速射，足够将眼前这一伙日军完全覆盖了。即便是自己打反击，也能轻松了许多。

王德耀可不管眼下整个林西战场所需要的炮弹，需要从齐齐哈尔经铁路输送到海拉尔一线之后。再通过公路，千里迢迢的运到林西战场。或是需要从海拉尔使用运输机，花费大量的精力运输过来。对于他来说，怎么补充弹药是上级的事情。而他需要做的，是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这次得到新坐标之后，后面的炮兵没有像上一次接到李明清向我开炮的要求后，那么的犹豫。毕竟这回不是向自己人开炮，也就没有了那么的忌讳。在他的坐标发出去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第一轮一五五榴弹炮和七十五毫米野炮的炮弹破空声，便划过李明清和他部下的头上砸在距离他最近不足五十米的距离上。

看来后边的炮兵，这么长时间之内，只看着前边步兵打的热火朝天，自己确是有劲没处使，真的是憋坏了。除了第一发用来校正精准度的炮弹之外，其余的炮弹则又准又狠的，几乎没有用得着任何的修正，直接砸到了当面已经完成集结，正准备全力发起最后一次攻击的日军头上。

而一门单独射击的七十五毫米野炮，则按照王德耀带来的那个炮兵观察员的数据，正在沿着他阵地外围修理那些钉在他阵地前的日军钉子。因为布置距离的关系，这个距离重迫击炮是够不着的，一五五榴弹的杀伤力又有些过大，七十五野炮无论是精度还是射程或是杀伤力，都正当其用。

在李明清报上的准确坐标引导之下，炮弹炸的是有准又狠。将正在集结，根本没有想到偷袭自己的抗联会带着重炮来。更没有想到，之前战斗中一直沉默的这些重炮，会突然间发威。而没有丝毫防范的日军，炸的血肉一片。整个日军阵地，被这阵子密集而又准确的炮火炸的一片狼藉。

看着面前之前还耀武扬威的日军，被后边炮兵的火力急速射炸的乱成了一团。阵地上绝大部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战争的新战士们，几乎全部欢呼了起来。甚至很多人，不顾被炮弹误伤的危险，站起身来欢呼。

之前的战斗中一直被日军压着打，几次阵地防御差一点没有崩溃。这些现在基本上已经战胜了第一次真刀真枪作战带来恐惧的战士们，此刻心中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那就是酣畅淋漓。

与欢呼着的战士相比，王德耀与李明清却是显得很冷静。王德耀身后始终保持未动的那个连，现在已经做好了全部出击的准备，就隐蔽在王德耀身后等待命令。只是王德耀却迟迟没有下达出击的命令，而是举着望远镜，借着炮弹炸起的火光估算着炮击的成果。

李明清则快速的利用这阵地炮火的掩护，将手中只剩下一个加强排的兵力重新集结起来，并调整了武器配置。将所有的冲锋枪子弹，全部集中到几个人手中。剩下有限的几枚手榴弹，也全部集中给了几个人。

至于其余的人在砸掉多余的武器之后，全部换上缴获的日制九九步枪或是从自己牺牲战友手中接过来的波兰造步枪。此刻已经打光炮弹的六零炮手，失去了武器的重机枪手，也被他每人发上一支步枪，二十发从王德耀身边警卫连调剂过来的子弹编入了突击队。

而仅存的三挺轻机枪，除了一挺更换为缴获的日军新式轻机枪之外，剩余的两挺将仅剩的一百多发子弹集中到一挺机枪上。自己装备的轻机枪，子弹已经所剩不多。但是缴获的这挺日军新式机枪，却是因为子弹与日军新式步枪使用的弹药通用，子弹数量还是相当充足的。

之前李明清派出的老兵，为这挺机枪从被击毙的日军尸体上，收集了四五百发子弹。眼下，却正是用的上。虽说弹匣只有三个，而且也没有新的弹匣可以用来替换，但是子弹的数量至少短时间却是够用了。

急于参加反击作战的李明清动作很快，而他的仅剩的这些部下，也不用怎么调整。眼下他手中的枪，连同缴获日军的以及自己牺牲烈士手中的比人多，调整起来很方便。在短短的三分钟之内，李明清的调整全部结束，做好了随同王德耀手中预备队一同出击的准备。

只是等到炮击结束之后，王德耀没有急着下达出击命令，而是对着身边终于干上自己本职工作的炮兵观察员道：“告诉后面的一五五榴弹炮，再打一个齐射的燃烧弹。让野炮兵向着战场东侧的那个山头上，打上几发燃烧弹，把山上的松树林给我点着。”

听到王德耀的这个命令，炮兵观察员的面色虽然多少有些古怪，但还是按照他的命令执行下去。只是李明清有些纳闷，身后的炮兵十发急速射杀伤力，对正面的这些敌军已经是足够了。再打上一个齐射的燃烧弹，那不是纯粹的浪费吗？

再说这几十枚燃烧弹虽说数量不多，但也足够将眼前这一片草原与丘陵相交地形的战场全部点燃了。这大片的草地一旦燃烧，火势虽说不见得有多大，但是这烟却是注定小不了。不仅仅是对日军迎战有一定的影响，对自己部队的反击也一样有影响。

挨呛的可不见得都是日军，被烟熏火燎的也不单单是鬼子。自己的部队，也不是一样要受到烟气的熏呛吗？而且现在西满的天气已经进入初秋，草木都有些枯黄了，这要是大火停不下来，岂不是还影响到自己部队的后续行动？

也许是看出身边李明清脸上的疑惑，放下手中望远镜的王德耀笑笑道：“咱们手中的照明弹数量已经不多了，用燃烧弹将这片草原点燃，可以给咱们照明可以给我们节省下很多的照明弹。另外现在是什么天？刮的是什么风向？放心吧就算烟再大，也熏不到咱们自己。”

“还有用燃烧弹，再清理一下刚刚炮击后的漏网之鱼，对于我们自己来说，反击全面打响之后，也会节省不小的力气。今夜，我们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战斗，才真正的开始。我们如果第一天就伤亡太大，后面的战斗就不好说了。”

“你们之前在战斗中的伤亡，已经够让老子心疼的了。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每一个战士都是极其宝贵的。我可不想第二次在因为自己的轻敌，多付出一些根本就不必要的代价，咱们再也承受不起无谓的损失了。”

“你呀，还以为你之前战斗中杀伐果断，还真的是一个成熟的指挥员了。没有想到，还是有些嫩。打仗，可不仅仅靠的是装备和兵力的多少。天气的情况，也是身为指挥员应该考虑的事情。”

“我这个人是有些看不上那些从书本上学会怎么打仗，却没有实战经验只会高言阔论的家伙。但这并不代表我自己不看书，不学习。看不上他们，是因为他们缺少实战经验，而只会空谈，可不是因为对学习有什么意见。咱们的规矩你也知道，不通过考试，你再有能力也不提拔你。老子这个副师长是打出来的，可他妈的也是考出来的。”

“我这个人肚子里面的墨水虽然不多，但好赖也是在各级教导队一级级的学上来的。毕业考试成绩虽说没有拿到过太高分，但也没有吃过鸭蛋。而且书本上学的是一方面，实际经验又是另外一方面。”

“我还是认为三号的那句理论要联系实际，才是真正的军事知识的话是正确的。所以，我这个人虽然不能说的上孜孜不倦。论起什么理论来，咱不如那些书生。但还是读了一些书的，战斗中要考虑到气候的影响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这玩意，摸不到也看不见，但是影响还是不小的。下雨天要担心弹药，大风天要担心能见度。奶奶的，比小鬼子麻烦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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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脑袋越要清醒

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在身后重炮部队打完十发急速射，已经将日军打的一片鸡飞狗跳之后，还要打燃烧弹的原因，王德耀就闭上了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李明清的性格很对他的胃口，他连这样的解释都不愿意。

他总是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是又不愿意过多的费口舌。在他看来，作为下级应该应该自己去领会上级的作战意图，而不是让自己一一去解释。要是没次作战意图的都让自己解释，那么自己什么都别干了。天天就给下级，解释自己的作战意图得了。

他不仅是对下级是这个性格，对于自己的上级和同僚，也是一样的鸟样。只说出自己的计划，却从来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去解释。这也是他为何在二师副师长位置上，与师长相处的并不愉快的原因。

闭上嘴后，脸色显得很凝重的王德耀，又举起望远镜观察着面前被后方燃烧弹，打的燃起一片大火的战场，以及大片草木被点燃，以及之前被炮弹炸死和李明清所部击毙日军尸体燃烧后，有些呛人的味道，足足观察了五分钟。

等到火势燃烧的程度略微低了一下之后，他才举起的左手狠狠的向下一劈，发出了立即攻击的信号。尽管他身后的部队，只有四个多排。但在王德耀看来，打垮当面被这阵子炮弹炸的死伤惨重的日军，还是足够了。

他就不信，两个野炮连外加两门一五五重榴弹炮，足足十门七十五毫米以上的火炮，打出的这十发急速射会没有给当面日军造成多少伤亡。会让当面的日军，还有实力在反噬自己一口。

况且自己在外围还有两三个连的兵力，一直在吸引正在外围的日军注意力。这三个连的兵力，随时也可以全部投入战场。所以对于此刻的王德耀来说，虽说手头上可以直接指挥的兵力并不多，但是他的底气可是足的很。

随着他的手势落下，不用任何的口头命令。身后已经做好出击准备的部队，在不用他说主动站到最前面的李明清带领之下，端着上好了刺刀的步枪，或是平端着轻机枪和冲锋枪，一跃而出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的向着当面的日军插去。

尤其是之前一直在后边观战的警卫连，更是憋足了劲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拼命的向前冲杀。所有的轻机枪和冲锋枪，全部集中到了第一梯队，以密集的子弹开路，向着日军的纵深狠狠冲击。

只是接下来的战果，实在有些让憋足了劲头却一直没有使出来的部队有些恼火。正在集结，调整兵力部署准备给眼前抗联最致命一击，压根就没有做好任何防炮准备。更没有想到王德耀的偷袭，会带着山野炮和重炮的二十八联队部队，被那十发急速射打的死伤惨重。

原本在攻击之中就伤亡不轻，损兵折将一个多中队，另有一个中队被打残了的一木清直亲自掌握的这个混编大队，对这阵子突如其来的炮击根本就没有一点准备。当这阵子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们正在集结，密集的队形几乎成了最好的靶子。

李明清在之前战斗中的犹豫，怕引起误伤而不敢呼叫炮火支援，反倒是成功的迷惑了一木清直。战斗打的那么惨烈，王德耀部署在后边的炮兵都没有开一炮。这个时候突然开炮，别说一木清直，就是换了谁都一样不会做好对手有炮兵，甚至还是重炮的思想准备。

之前战斗中的伤亡，再加上炮击带来的惨重损失，一木清直手中的兵力从一个步兵大队，直接下降成了半个步兵中队。在加上外围阻击抗联其他部队靠拢，在炮击之中也受到了不小损失的两个中队，此刻在兵力也没有剩下多少。

此刻已经是伤亡惨重，又被大火洗礼了一番。最关键的主要指挥官，不是在攻击时候阵亡，就是被炮弹炸的四分五裂，拼都拼不起来的日军。那里架的住王德耀手中这群休养生息了相当长时间，犹如饿狼一般的生力军的攻击？

王德耀这边的反击刚一打响，投入的部队还没有使上全力，那边实际上已经是无心恋战的日军残部，便已经招架不住不断的在后退。除了损失惨重，负责指挥的两个大队长，一个在攻击的时候阵亡，一个在炮击之中被炸成了零部件带来指挥上的混乱，以及只能各自为战之外。

最高指挥官一木清直的阵亡，也进一步的加剧了日军的颓势和混乱。这位野心勃勃想要升上将军的大佐，虽说依靠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以及身后卫兵的拼死保护，在炮击之中侥幸逃过一劫。

但是还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炮击炸的傻了眼的一木清直，从地上爬起来。一发一五五榴弹炮打过来，直接命中他隐蔽位置的燃烧弹，将这位野心勃勃的大佐连同趴在他身上拼死保护的一个卫兵，一同就地火化。

一木清直的阵亡，使得这里的日军除了一个中队长之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指挥官，以及久战之后的疲惫和巨大的伤亡，让这些日军还有心思恋战就怪了。而战场上到处燃起的熊熊大火，更加剧了日军残兵败将心中的恐惧。

况且，就算有心思继续打下去，正面是剩下大半个中队，外围的两个中队还被当面抗联部队牵制着无法进行任何支援的日军，也不是王德耀手中休养生息了足足一个小时，而且建制完整，装备精良的这一个连的对手。只抵抗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全线崩溃。

他们这一崩溃，不仅造成了自身的混乱。这股溃退下去的日军，还将后边冲过抗联一个连阻拦，赶过来增援的日军中队给冲垮了。尽管带队的日军中队长，拼命的试图稳定住部队，但却无法制止住日军的颓势。只能被席卷着，被动的向后退去。

眼前的这股日军从撤退编成了溃退，而周边还不知道这边情况的日军，被这股溃退的日军给弄糊涂了。除了距离太远联系不上的之外，其余的部队也跟着不断的向后撤退。只是已经与抗联搅合在一起，想撤退那有那么的容易。

现在整个战场的态势，终于变成王德耀最初设想的那样。日军在战场上，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一木清直和两个大队长的阵亡，彻底让二十八联队变成了一团散兵。虽说有的中队，还在被动的抵抗。但大多数的人在向绍根一线在溃退，而且还是散着退的。

二十八联队残部这么一自己乱了套，倒是正和王德耀的意。他将周边自己能集结起来的部队全部集结起来，不断的堵截日军没有来得及撤走的部队。一番鏖战下来，到有两个日军步兵中队外加一个炮兵中队，以及大半个通讯中队因为腿脚不利索，或是因为缺乏相互联络没有来得及跑掉而被他分割合围。

除去这几部分日军，在加上夜间分散行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部分日军。等好不容易摆脱了狼一样的王德耀追击。勉强退到绍根一线才稳住阵脚的二十八联队残部，兵力已经不足一个大队。可以说，战局还没有真正的拉开二十八联队已经被打残了。

其实二十八联队残余的这点兵力，能摆脱王德耀的追击，真正的原因还是王德耀手中的兵力不足。再加上王德耀能够集中的兵力只不过四个半连。无法采取平行追击与超越追击，只能在后边像狼一样，能咬上一口是一口。

如果他的两个团都在这里，王德耀就敢将整个二十八联队包了饺子。实际上倒是不手头兵力有限的，限制他的胃口。王德耀的性格就是哪怕只有半斤的酒量，他上来就敢喝一斤。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按肚量去吃饭，能撑到他绝对不会吃一个半饱。

只是他明白，之前耽搁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二十八联队是垮了，但那边还有两个日军联队。如果其余的两个联队席卷过来，那么被合围的将会是自己。一旦自己现在再一次分散开来，那么如果新的日军出现无异于自己找死。

而且眼下已经重新集中起来的四个半连兵力，伤亡都不轻。每个连实际兵力，最多的也只有原来的六成。而队属炮兵只集中了一个八二迫击炮连，以及后赶过来的邱金堂加强给他的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连。

兵力的不足，让王德耀即便想平行追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在被从二十八联队溃退序列中硬切下来的两个日军中队和一个炮兵中队，也足够他饱餐一顿的了。虽说再他看来肉少了一点，但是对于他现在的兵力来说，也算勉强够塞牙缝的了。但好赖比什么都捞不到要强的多。

实际上王德耀也知道，自己当面的敌军，不仅仅是已经被分割下来的这块日军。还有大量散落在战场上的被打散的日军散兵。自己如果强要追击下去，就有些贪多嚼不烂了。所以对于眼下的王德耀来说，先吃掉现在已经被分割三块的囊中之物是现在当务之急。

而且对于他来说，他也很清楚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再拖延一段时间，一旦七师团两个联队真的改变作战计划，从天山口一线突入紧邻林西主战场的巴林左旗，那么自己就算在这边获胜，但在整体上也是失败了。

所以他虽说并没有打够，但是眼下脑子还很清醒的。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能在贪心下去了。一旦其他方向日军增援上来，自己不仅真的要被黏在这里了，而且还会陷入危机之中。

越是到这个时候，自己这个指挥员脑袋对战局的判断就越得清醒。自己负责的不仅仅是当面的战场，还有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杨继财那边虽说一直没有情况上报，但不代表自己就不考虑那边的情况。

速战速决，尽快的解决掉眼前这股已经被切成三段的敌军，才是自己眼下最应该做的。至于被打散的那些日军，他倒是没有太过于在乎。这些散兵根本形成不了任何的威胁，犯不上在他们身上去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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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章趁你病要你命

不过二十八联队残部虽说溃退到了绍根一线，而自己手头上的兵力严重不足，也无法展开追击，但并不意味着王德耀就此真的放过了二十八联队最后的残兵败将，他手头上还有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一直没有使用。

一二二火箭炮最大射程，在二十公里。而绍根距离这里不过十八公里，正处于一二二火箭炮的最佳射程之内。打两个齐射足够将整个绍根，这个西拉沐沦河北岸不大的蒙古族集镇覆盖。

此时动用一二二火箭炮连开火，一是可以最大的限度的杀伤这个二十八联队，彻底让他们是去继续参战的可能。不投入步兵，并不代表着王德耀彻底的放弃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打算。用炮弹代替手头已经不多的兵力，却解决这点二十八联队的残兵败将，在他看来还是比较合算的。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王德耀，明显并不想自己围歼日军这两个中队的行动被打搅。现在战场上并未彻底的平静下来。一旦二十八联队残余的兵力，得知自己手头上的作战部队数量并不太多，会不会垂死挣扎，重新整编后全部出动来救援，谁也不敢肯定。

与日军打了多年交道的王德耀，还没有见过那支日军部队真的见死不救过。动用射程最远的火箭炮，在给他们一次重创，彻底的杜绝救援出被合围部队的希望，这才是最佳的一劳永逸办法。

一二二火箭炮虽然是射程远，但是精度略差。之前日军溃退的时候，不仅是分散的撤退的，而且溃退的速度很快。那个时候开火，不仅浪费炮弹而且消灭不了多少日军。现在既然二十八联队残部已经集结起来了，再加上绍根一线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事可供他们隐蔽。

就算是撤到那里的二十八联队残部不计疲劳，立即就抢修工事，可时间上也来不及了。人的动作速度，跟炮弹相比还是差的太多。至于绍根本地，很不幸除了少数的土坯房之外几乎是没有什么建筑，想找一个可供隐蔽的工事很难。

而二十八联队却是偏偏被打怕了，想找一个集镇固守，以为退守到在地图上看至少是一个集镇的绍根会安全一些。只是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在这地广人稀，以游牧的蒙古族为主的西满蒙旗地区，除了少数的喇嘛庙和王公贵族的府邸之外，大部分的镇子都是临时型的。

也就是说有需要的时候，老百姓在这里交易。但是平常的时候，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即便是绍根这里与整个伪满兴安西省汉人聚居数量相对较多的林西与开鲁相邻，但整个地区也没有几个汉人。

这个所谓的绍根，不过是十几家汉人开设的货栈组成的一个不大的聚居地而已。而是这十几家人，也早在抗联拿下阿鲁科尔沁旗的当初，就被迁移走了。也就是说二十八联队残部，即便撤到绍根，除了少量的连一发六零炮弹都挨不了的土坯房之外，也没有可以称得上掩体的东西，供他们使用。

不趁这个机会来一个火力覆盖，都对不起自己。趁你病要你命，人手不够我可以找东西来帮忙。况且他让那个火箭炮连在打完一个杀伤爆破弹齐射之后，再打一个齐射的燃烧弹。除了用杀伤爆破弹之外，再给他们放上一把火。

尽管自己还有两个连没有联系上，但在王德耀看来他们就算再跑错地方，也不至于跑到远离战场十几公里外的绍根去吧。所以他没有什么好担心在精度略差的火箭炮，火力覆盖之下会误伤到自己的部队。

双管齐下以来，给二十八联队残部在来这么一下。想必溃退到绍根的二十八联队残部，就算见到自己兵力单薄，也是回天乏术了吧。别说救援他们被合围的那两个中队，能够保住自身损失小一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给正在向前推进的一二二火箭炮连，下达完毕实施火力追击的命令之后，看着整个敖木伦河两岸被自己那几十发燃烧弹，点燃的熊熊大火，王德耀转过头对身边才带着部队与他汇合的二团政委陈志平道：“告诉你们团长，尽快的解决战斗，这里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已经收拢的炮兵，该使用的要使用。你们的那些炮弹，都留着下崽子？要是兵都给老子打光了，只留着炮弹又有什么用？围上他们，该呼叫后边炮兵支援呼叫后边的炮兵支援，该使用你们团属炮兵支援就使用。一句话，怎么减小我们自己的伤亡，怎么节省我们自己的时间，就怎么做。”

“还有告诉你的人，继续联络到目前还未能集中的两个步兵连和一个机枪连。在我们撤离之前，一定要找到他们。不管是剩下一个排，哪怕就是只剩下一个班，得给我找到他们。老子从来就没有丢下自己部队不管，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的习惯。活我要见到人，死了你们把尸体给老子找到。”

“战斗打响才多长时间，你的部队居然跑的这么散？这边枪炮声都响了半天，是还没有找到地方，还是被人家给吃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还没有能全部集结起来，你们是怎么训练部队的？配备到各连的步谈机，都是摆设吗？”

“不管他们是剩下一个排，还是一个班，半个小时之内都给我找到。就这么屁大一点的战场，李明清在那边吸引日军主力打了半天，你们这边的部队还没有完全收拢起来。还有部队这么放着羊，你和你们那个团长，你们这两个军政主官就是这么带部队的？”

“还有你们的那个团参谋长怎么一回事，他这个参谋长居然连同自己指挥的部队一起找不到了。下边的连排干部来一个战场失踪还能勉强说的过去，堂堂一个团参谋长都找不到地方，这像什么话？是你们和我开玩笑，还是我自己和我自己开玩笑？”

“我再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必须要将所有的部队全部的集中起来。如果再集中不起来，那么你们这个团也就没有必要在继续存在了。我会向上级报告，直接撤销你们团的番号。抗联不需要你们这种撒手就成一盘散沙的部队。这他妈的要是在我的老部队，你们这个团长和政委就都别干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看着被自己几句话，刺激的满脸通红的陈志平。王德耀鼻子里面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举起望远镜借着这战场上的冲天大火，扎嘎斯台诺尔东岸正在围歼日军的战场观察去。

他今天对二团的表现，实在有些不满意。如果之前部队的混乱是自己的责任话，那么在全面反击打响之后到现在，二团还没有能完成全部集结，还有几个连不知道下落，这就有些实在说不过去了。难道这几个连都被日军给吃掉了不成？

希望眼前的这位政委和他们在前边指挥的那个团长，能知耻而后勇。想办法将还没有集中起来的部队，尽快的找到。在以前的战斗中，他王德耀无论条件在困难，也从来没有丢下过自己的部下不管。希望别在这次已经占据上风的战斗中，被坏了金身。

如果之前的话，陈志平还能忍受的话。那么王德耀最后一句撤销这个团的编制，让陈志平一下子沉不住气了，脸色涨的通红。如果说他们部队没有带好，陈志平还可以接受。但是要说撤销编制，他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们这个团，是新近完成整编的。甚至在全军新编制的后备部队之中，完成整编的序列也是排在后边的。调到林西战场之前，这个团才完整整编还不足半个月。他这个政委和在前边指挥作战的团长，都是新上任的不久的。

团长和参谋长到任的时间还长一些，从预定编成的部队开始集结就开始担任团长。而自己这个政委，是全团五个团级干部之中最后一个上任的。部队空运林西都快上飞机了，他才到任。到今天也才上任不到五天，夸张一点说连几个连长都还没有来的及熟悉。

而部队虽说已经完成了整编，所有的战士也都完成了训练。但是全团编成还不到一个月，到现在甚至连一个正式的番号还没有确定，只有一个二团的临时番号。虽说大部分的干部和骨干都是老兵出身。但是绝大部分的战士还都是新战士，没有参加过任何的战斗。

今天这场战斗，是有部分干部和部队，表现的确也有些不算太尽如人意。但总体上来说，终归还算可以吧。至少李明清指挥的那部分，打的并不比一些老部队差到哪里去。剩下的部队，大部分表现至少也算中等吧。

部队的战斗经验，是靠一点一滴的积累，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熟起来的。说撤销番号就撤销番号，这么做对这支部队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对这支部队的所有干部、战士，都太不公平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部队，无论他的番号是什么。哪怕只是一个临时的番号，才编成一个月就被撤销番号。不仅仅是对于这支部队来说，是一个奇耻大辱。对于军政主官来说，更是一个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

如果自己部队不是因为整编，也不是因为改变建制而撤销番号，而是以战斗不利的名义被撤销了番号。那么他这个做政委的，还有团长，甚至全团的干部、战士，有一个算一个，这辈子都别想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看着司令员明显不想听自己解释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的陈志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司令员不想听解释，自己就算嘴巴都磨破了也没有用。如果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改变司令员的看法，就算暂时改变他的决定，也没有任何用处的。

实际上陈志平这顿撸挨的还挺冤的，战斗一打响他带着一个营就被王德耀给放在了战场右翼。这边刚一打响，他就先后与靠拢过来的两个日军中队遭遇。而他是王德耀在与日军遭遇并分兵之后，三个营中第一个与日军遭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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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名誉之战？

不仅与日军遭遇的极其突然，而且两个日军中队中的一个日军中队，在黑灯瞎火之下，糊里糊涂的直接插进了他带着的两个连行军序列后面。甚至还跟在他的行军序列后边，走了两三里路。

当他正指挥身边仅有的两个连队正在围歼这个也许是跑蒙头，跟在他屁股后边足足走了两三里路才被发现的日军中队的时候。在自己的右翼，又出现了一股被这边枪声吸引过来的一个多中队的日军。

等发现情况不对在兵力几乎相当，但几乎是腹背受敌的他带着两个连与遭遇的日军一场混战下来。他带着的前卫两个连被切成两半不说，还与后卫的第三连失去了直接联系。后来还是团长带着一个连听到这边枪声之后，冲了过来为他解了围。

等两个人汇合之后，他才发现团长那里遭遇到的情况与他差不多，也是与日军遭遇后乱战了一场。团长带的两个连，也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插过来的日军给冲散了。除了他自己带的后卫连，其余的部队也不知道下落。

他与团长汇合之后紧急与周边部队联络，却发现整个战场上乱成一团，自己的部队到处都是。大部分的部队，与日军搅成了一团。加强给两个人各自带着部队的两个重机枪连，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而步谈机里面，也是乱成了一团。

两个人无奈，带着部队一边打一边寻找部队，尽可能的将自己周边的部队集结起来。后来还是这边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才知道这边与日军主力遭遇。等试图向这边靠拢的时候，却遭到了外围日军的拼命阻击。

尽管他与团长两个人带着部队反复厮杀，但是却始终因为外围日军拼死抵抗而未能打通与李明清这边的联系。直到与王德耀恢复了联系后，才按照他的计划在外围吸引日军注意力，方便他实施自己临时制定的中心开花的战术。

但在配合王司令击溃当面日军之后，他与团长苏英奇才发现，尽管大部分的部队，或是因为这边密集的枪声吸引过来，或是相互之间取得了联系而一同杀到这边来。不管怎么说，大部分的部队还是集中了过来。

只是大部分部队都已经完成了集中，却并不代表所有的部队已经完成集中。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居然自己部队还有两个步兵连和一个重机枪连还没有联系上。自己团的团参谋长也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下落，甚至是生还是死都不知道。

不管王德耀撤销番号的话是真是假，还是只是吓唬自己或是气话。但团长眼下还在前边指挥战斗，陈志平只能是自己挨闷了。尽管心中感觉到多少有些冤枉，但眼下的情况也多少让他这个做政委的脸上无光。

所以王德耀的话再难听，他陈志平也得硬挺着。一方面还得按照命令继续呼叫目前还未联系上的几个连队，尤其是那位现在生死不明的团参谋长。为了能尽快的找到失去联络的部队，他还将抽调了十余名经验丰富的老兵，配属了两部报话机之后全部撒了出去。试图采取双保险的办法，以便尽快的将这几个连队找到。

在交待通讯员只要那边没有回复，就不断呼叫失去联络的部队后，有些不放心的陈志平带着警卫员和一部步谈机到前边去找团长了。考虑到后续作战所需炮火支援，在征得王德耀同意之后，他将邱金堂调给王德耀的炮兵观察员也一同带走了。

对于满肚子郁闷的陈志平来说，既然顶头上级都说了用火力解决被合围的鬼子，那么自己也没有什么太顾及了。后边的重迫击炮连、山炮连和团属步兵炮连已经上来了。团属八二迫击炮连的两个排，眼下也和大部队汇合。

虽说之前的混战之中，丢失了一门八二迫击炮，但剩下的火力对于这些日军来说还没有什么问题的。尤其是随着后续炮兵梯队的赶上来，炮弹的数量还是相当的充足的。之前失去联系的两个重机枪连，随着这边燃起的冲天大火也找到了。

而在追击日军溃军的时候，部队又缴获了日军丢弃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门九十毫米日制迫击炮和一门四一式山炮。虽说缴获的炮弹不多，但是如果集中使用的话，在加上后面赶上来的自己炮兵，也算是阵容豪华了。

别人也许不了解王德耀的性格，陈志平还是对于这位顶头上司的脾气有过一定了解的。他清楚，这位老兄一向说话算话。如果这一战真的打不好，向上级汇报撤销自己番号的事情，他是真的能做出来。

所以，在安排完人必须要找到现在还没有联系上的部队之后，陈志平便急匆匆的赶到前沿去了。两个日军步兵中队，一个丢光了火炮的炮兵中队，虽说在之前的战斗中也是损兵折将。但是在自己兵力也不多的情况之下，优势并不大。

半个小时解决战斗，还需要花费一些心思的。日军可不是单靠火力就能打垮的军队。今天这一战，搞不好可是关系到自己部队的名誉之战。打不好，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部队被撤销番号？

自己团长的性子，在从关内调到东北工作之前就与曾经与他搭过班子的陈志平还是很清楚的。如果那位老兄听到王司令的这番撤销番号的话，非气的吐血不可。这个经历过长征的家伙，可是将荣誉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如果不是他那副上来就动不动发飙的那种驴脾气，按照他的资历，在调到东北之前在关内部队就应该担任团级干部了。这个家伙早在川陕根据地反三路围攻的时候，就已经在红四方面军担任连长了。

但这些年过去了，部队规模早就已经比东进敌后的时候翻了几番。这个家伙却先是从主力部队被调到地方部队，从连长改任地方武装的中队长。虽说后来升到了县大队长，但是这县大队长一当就是几年。部队大发展，他手下的部队都拉走、升级多少回了。他这个县大队长的位置，就是纹丝不动。

就是因为他的那个脾气谁也受不了，搞得自己部队不断的在扩编，别人的职务都在刷刷的往上走。他的职务却是从主力到了地方后，便成了万年的大队长。这个人能打仗，搞地方武装也有一套。但是就有一个毛病，听不得批评意见，即便是上级的批评也不行。

也不知道他当年那个教他的私塾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别的没有教会他，读了三年私塾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他倒是记得很清楚。当年川陕根据地大肃反的时候，就因为抓他的肃反人员说他是混进革命队伍的投机分子，他就敢拎着大刀找人拼命。

用他的话说，你说什么都可以，但是说他是反革命、怕死是绝对不行的。去抓他的人，差点就被给真砍了。尽管有他的老首长，当时的四方军副总指挥给他担保，总算保住了一条命，但这职务却是很难上升了。

随军西征古浪一战撤离的时候，为了伤员安置的事情。带着一个连为九军断后的他，就敢将枪顶到当时的团政委脑袋上。如果不是当时的团长，硬带着人将他捆住，这个家伙可真敢开枪。

作为三零年就参加红军的人，这个家伙三一年就当上了连长。但是这连长，却是从川陕根据地一直当到八路军。他自己却不在乎职务的高低，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仗打就无所谓，还是那副我行我素架势。

这样的部下，一般人都不爱用。哪怕再缺干部，也一样的不爱用。就算他唯一能听进批评的老上级，对他都恨铁不成钢，多次骂他脾气属狗的记吃不记打，他也不在乎。虽然不敢顶撞，但是像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不当回事。

自己在当县委军事部长兼县大队政委的时候，他就是县大队长。自己调回主力当团政治处主任的时候，他还是县大队的大队长。被老上级易建平点名要到东北后，自己升任分区政治部副主任，他到了基干团当团长。

总算是升到团级，但是他这个基干团手下的兵还没有一个营多。如果不是这次他的老上级，也是自己的老上级，纵队政委易建平说话。组建新部队的时候，将他调任到新编团当团长，恐怕这个家伙团长都不知道能当多长时间。

如果自己不去看着点，这个家伙就冲王司令的这句话，就敢带着全团出去拼命。荣誉是要的，但要是将部队打光了，王司令恐怕更不能接受。所以他这个唯一能劝住这个家伙的人，还是亲自到前边去看着点为好。

其实陈志平也搞不清楚自己与苏英奇之间的关系，到底究竟是怎么一个关系。自己在地方武装担任县大队政委的时候，与这个家伙就没有一次合拍的，整天的吵架。他这个老红军出身的军事干部，明显看不上自己这个学生出身的政委。

说自己就像什么来着，对是他在西路军突围回来时候吃过的酥油茶。看着挺光溜，闻着也挺香，就是吃起来贼难吃。当时还气的自己差点没有掏出枪来，一枪崩了这个满嘴不说人话的家伙。

可自己在这个家伙犯浑、耍驴的时候，却是唯一能够劝说住他的人。调到东北工作之后，这个家伙去分区担任基干团长，却死活要求自己给他当政委。这次自己从分区政治部副主任改任这个团的政委，也是这个家伙去军区撒泼耍赖硬要来的。

用他的话来说，吵架归吵架，但是兄弟还是兄弟。别人当政委老子合不来，老子就认你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和你吵上一架，心理就舒坦了。有你小子看着点，老子还能少犯点错误。有你在，老子就放心。

好吗自己这个政委，堂堂的太原国民师范毕业生成了他的撒气桶，兼牢头和保姆了。好在陈志平一向认为，这个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倒也犯不上跟他怄气。要是生气的话，早就被他那张毒舌嘴巴给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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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8章真的决定错了？

不过不管这个家伙说的是不是人话，但是陈志平却是知道一点，这个家伙真的犯起混来，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万一这个节骨眼上，他在捅出点什么篓子来，那事情可就大了。现在部队就剩下这么些人，要是拼光了这番号不撤销也得撤销了。

看着陈志平的匆匆离去的背影，王德耀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也什么都没有说。话已经说出去了，如果这两位真的知耻而后勇的话，该怎么做自己也应该清楚。

现在对于王德耀来说，他现在已经在考虑的是该如何脱离战场了。这边枪响了这么长的时间，其他方向的日军肯定会有察觉。炸弹爆炸和炮弹爆炸之间的区别，日军还是能分得出来的。而且预示着地面作战的枪声，也响了这么长的时间。那边的日军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常，那就是傻子了。

自己在这边耽搁了太长时间，第七师团主力那边没有反应就不正产了。第七师团主力虽说还在挨炸之中，但是依靠兵力众多的优势，在自己回撤的路线上给自己下一个套，以期一举解决阿鲁科尔沁旗大半守军。

虽说出动一个联队的兵力，有些不太可能。毕竟其第七师团主力已经以大队为建制分散活动，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在大规模空袭之下，快速的集结起来一个联队的兵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与二十八联队，并未被作为重点打击对象不同。那边的二十六、二十七两个联队可一直是重点打击的对象。在这种情况之下，无论是国崎登中将再想利用这个机会，但是想要在猛烈的夜间轰炸之中，集结起来足够的兵力，还是相当吃力的，更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恐怕眼下的国崎登中将，也不愿意付出这个代价。除非他有把握将部队集中起来，而不被漫天的飞机给发现。但至少眼下看，航空兵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中线日军脑袋顶上，那不断落下的照明弹，早就已经将其所有的希望都掐死了。

尽管出动大部队不太可能，但是国崎登出动一到两个步兵大队，并非是什么难事。而且日军出动的兵力规模越少，也越容易躲避开空中的轰炸。而按照自己目前的兵力实际情况来看，日军再来一两个步兵大队，就算不设伏而是采取强攻，自己也很难抵挡。

尤其是混战这么长的时间，弹药消耗量很大。部队的伤亡也不轻的情况之下，对于自己更加不利。自己部队新兵占了大多数，尽管完成了全训，但是没有经过实战的考验，还没有真正的学会战场生存能力，尤其是在战场上该如何的控制弹药的使用。

王德耀可是亲眼看到集中起来的部队，大部分战士身上的子弹带已经瘪了一半。甚至有的冲锋枪手胸前的弹药袋，已经是空的了。也就是说，这些战士在之前的混战中，打光了大部分的携带弹药。

至于手榴弹的消耗数量，更是大的惊人。大部分战士身上手榴弹袋，已经是空空如也了。即便是有存货的，大部分也只剩下一枚。看着战士们身上已经不多的弹药，现在的王德耀反倒是有些庆幸，多亏自己部队装备的还是手动步枪。

要是和老部队一样，上下清一色的都换装为自动步枪。即便是自动步枪只能进行三发点射，但恐怕大部分的战士，身上的弹药包早就和他们的手榴弹袋一样成了一个摆设。自动步枪的确火力猛，一支都快赶上一挺轻机枪了。

但是对弹药的消耗速度，也是相当的快。要是自己部队配备的清一色自动步枪，这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战士，恐怕浑身上下都摸不出来几发子弹了。当然，王德耀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判断上出现的错误，也是造成部队现在弹药不足的一个原因。

原本自己只是想打一场偷袭战，即便是带了备用弹药的轻重机枪，也因为战术意图只携带重机枪一千发，轻机枪三百发的备用弹药。而且步枪弹、冲锋枪弹和手榴弹，压根就没有带备用的。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这场自己原本准备速战速决的夜袭战，会打成这么一个样子。也没有考虑到一个战士一百发的携行弹药和四枚手榴弹，会在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便消耗的了一半。

现在想想，却是自己的判断失误。明知道部队之中新兵多，偏偏却又选择了夜间偷袭。再加上之前的乱战，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一个是刺激，一个是害怕。逮到机会不拼命的开枪，为自己壮胆就怪了。

或是不知道节省弹药，遇到敌军只顾着射击想要多消灭敌人。再加上自己又为了减小伤亡，而禁止与日军打白刃战与肉搏战。前后不到两个半小时，携行弹药打出去一半，恐怕已经是各级干部处置得力了。

压根就没有携带备用弹药，轻重机枪使用的八毫米弹药与七七弹药，与七九口径步枪又不能通用。一旦携带的这些步枪和冲锋枪的弹药打光了，恐怕现在就想补充基本上是不太可能了。

而且从今天晚上混战中的部队表现来看，再加上混战之后的疲惫，王德耀很是担心一旦回撤的时候，遭遇到日军的伏击，那么部队很有可能会再次的陷入混乱。如果再乱套了，那么想要再次集结，还是在有伏击的情况之下集结，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怎么样才能选择一条安全的撤退道路，自己现在必须要考虑。眼下自己绝对不能再冒一丝的风险，必须要稳扎稳打。保证参战部队安全撤离，现在已经成为自己最至关重要的问题。甚至已经超过，对被围日军的围歼。

想到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王德耀只能摇头苦笑。现在的他在内心之中也曾偶尔的问自己，这场夜战难道自己真的是决定错了？只是对于他这种性格来说，世界上是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后悔的。即便是偶尔的不确定，也只是一瞬间。

不过他知道恐怕今晚打出去的这些弹药，能有百分之一命中。一百枪出去，能打中一两个人，就已经是很难得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一战下来，不管自己带出来的部队还能剩下多少人，这些新兵都能尽快的成熟起来。

部队中的那些新战士能不能通过这一战真正的成熟起来，对于眼下的王德耀来说，那是今后的事情了。他现在最清楚是来时候的路线，为了部队的安全是肯定不能再走了。必须要重新选择路线，以保证部队能够安全的带回。

只是让他有些头疼的是，步兵怎么选择道路都无所谓。实在不行，可以选择两路日军中间的缝隙插过去。但是邱金堂调集给自己的那些炮兵该怎么办？原本按照计划，这些炮兵在今晚要收缩到坤都一线。但是为了配合自己作战，这些炮兵全部留了下来。

一二二火箭炮倒是还好说一些，都是汽车载运的行动迅速。但那两门一五五重榴弹炮还有那个野炮连怎么办？自己总不能下令，将这几门炮都炸掉吧。要是那样，不用上级找自己算账，就是邱金堂都得毙了自己。

作为老战友，王德耀知道那个家伙可是视炮如命。作为炮兵副参谋长，每次战斗完毕他都会走遍整个战场，收集自己战损或是日军遗弃的战损火炮。每一个零部件，每一发炮弹，他都不会错过。

哪怕是炮筒子都炸飞的火炮，只要其他部分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他都会收集起来。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将配属加强的火炮，为了能安全的撤离而炸掉。他是绝对会和自己玩命的。那些火炮，尤其是大口径火炮和一二二火箭炮，在他眼中就跟命根子一样。

眼下的情况却是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公路就那么几条，日军想要依靠公路设伏方便的很。而部队眼下的情况，又实在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折腾。但这些笨重的重炮和野炮，还有携带的那些炮弹，却都偏偏离不开公路。

能拆卸开来的，重量轻一些的野炮，到好好说一些。大不了拆卸开来，将原来的牵引马匹改成驮马，只要不爬山也可以不走公路。但那些重炮即便拆卸开来，除了少数的部件之外，也不是马匹可以驮的动的。

这两门法国造的什么一九一七式榴弹炮，威力大、射程远，可这三吨半的重量也是太重了。现在既要保证将这些炮兵安全的带回去，又要保证部队安全撤退，无疑是一个让王德耀极为头疼的问题。

就在王德耀仔细观察着战局，脑袋里面不断的在盘算着撤离的时间和路线的时候。一个通讯员急匆匆的跑过来，将一张电报纸交给王德耀：“司令员，参谋长那边的电报，要您马上签收。”

听到是杨继财的电报，王德耀心中微微的一惊。以他多年来在战场上养成的敏感性，马上知道杨继财之前的警告成为现实了。第七师团主力，或是其中的一部，改变原有作战计划，调头直接向巴林左右两旗插过去。

王德耀一把抢过电报，一目三行的快速看完之后，眉头越皱越紧。第七师团主力在接到二十八联队夜间遇袭之后，非但没有救援二十八联队。反倒是冒着重炮和空袭的火力打击，强行向巴拉奇如德、敖汉营子一线发起强行攻击。

其先头之二十七联队在二十六联队一部的配合之下，已经多次对两地进行发起强行攻击。一个小时的激战下来，虽然防守部队在重炮的支援之下守住了两个战略要点。但是因为兵力不足只能无奈的收缩，在苦战之余不得不放弃了张家营子这个制高点。

尽管已经尽可能的改为采用炮火控制，但这个深入了整个防御地带，并遏制了两大要点之间的制高点丢失，给整个防御作战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日军占据张家营子一线，可以俯视整个巴拉奇如德一线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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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9章固执与垫背

在眼下防守兵力不足，有限的兵力只能用在重点防御地区，而实在无法夺回只能采取远程炮火控制的情况之下，也牵扯支援的重炮部队很大的精力。而且日军在张家营子一线制高点上部署的炮兵，也给防御部队运动和补给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日军部署在张家营子周边高地的上的炮兵，利用其可以俯视整个战场的优势，对整个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纵深，进行不断的炮击。虽说因为之前的战损，日军能集中的火炮不过是两门野炮，四门山炮和几门迫击炮、步兵炮。

但是正因为这些火炮相对轻便，机动灵活，转移阵地方便，却恰恰难以压制。这些日军火炮虽说在射程和威力上，远不如邱金堂的部下。但是采取了游击战术，打两炮就立即转移阵地，使得邱金堂的重炮兵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未能解除威胁。

杨继财在电报上希望王德耀能够尽快的结束这边战斗，尽快的返回防区。他按照目前日军的攻击力度来看，如果日军保持目前的攻击力度，他最多只能坚持六到八个小时。日军此次攻击，采取了拉开攻击序列、快速通过，尽可能的与防御部队打近战的战术。

因为兵力不足，他只能平均使用兵力。而各个方向上，基本上部队都是兵力占据绝对劣势。现在防御部队面临着五无，无防御纵深，无后备兵力，无战术预备队，无机动反击兵力，最关键的是无持续作战兵力。

只能一个点一个点的被动死守，只要一个点被突破，将会造成全线崩溃。一旦现有兵力在这种情况之下，被消耗余烬，那么整个防线将会再也无兵可守。而且他不能保证日军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之下，会不会绕过这一线，从其他方向迂回。

放下手中的电报，王德耀马上打开地图。当身边的一个参谋，将电报上的所有内容全部标完之后，王德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一口凉气，不是为了第七师团的这一手饿虎掏心战术而惊讶，他是为自己这个参谋长胆大包天而感到后怕。

杨继财将自己留下的几乎所有力量，都转移到了巴拉奇如德至于敖汉营子一线。在天山以北直到阿鲁科尔沁旗旗署所在地坤都，他竟然只放了一个连的兵力作为警戒。在这么广大的地域上，只放这么一点兵力。面对着的又是两个日军联队，几乎是等于没有部队防御。即便是有优势的地空火力支援，但也实在太过于胆大了。

他这么一手的确是守住了最危险的地方，但是在其他的方向，尤其是最重要的中线，几乎是等于空门大开。看着杨继财的整个部署，王德耀感觉到自己胆子够大了。但是跟这小子一比，自己那点胆量几乎什么都不是了。眼下的他不得不感叹一声，这小子可真的是胆大包天。

王德耀拿过杨继财的电报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后，尽管有些感叹这个小子的胆大包天，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杨继财的这个虽说风险极大，主动暴露自己防线吸引日军进攻的部署，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否则第七师团如果趁着自己这边被黏住，从其他方向采取强攻与渗透相结合的战术，恐怕目前只有一个团的守军，根本就无法防御这么宽的距离。自己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两个小时，实在是太多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足够改变一些事情了。

想到这里，尽管王德耀不想承认。但他也清楚，自己这场战斗的决心下的有些太过于草率了，更是低估了日军行动以及调整部署的速度。也许自己在慎重一些，哪怕在攻击的时候，胃口没有涨的那么大，时间上没有被耽搁这么长的时间，真正的实现了速战速决，至少现在不会陷入眼前的进退两难的境地。

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虽然不是日军的主攻方向，但是却是处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位置。自己在防守的地面部队只有两个团的情况之下，冒险分出一半的兵力，奔袭几十里的路，前来偷袭二十八联队。虽说战术上也算取得了成功，但是在整个战场的态势上，无疑自己下了一步臭棋。

只是对于他来说，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关键问题是考虑怎么样的安全撤退，以及增援杨继财的阻击。他很清楚，现在最佳的决定，就是放弃眼前已经被合围的这些日军，以最快的速度或是撤回坤都一线，或是攥紧拳头，从第七师团后背插上一刀。

虽说自己眼下的兵力，不足以让第七师团改变部署。但至少可以牵制他向杨继财那边，投入的兵力数量，减少他那边的压力。只是现在让他放弃到嘴的肥肉，马上部署撤离，却又多少有些不甘心。但杨继财那边的危情，却又让他心更加的悬着。

王德耀很清楚，如果杨继财那边被日军突破，第七师团就可以迅速的插到整个林西战场的侧翼。这对正在鏖战的林西战场来说，无疑是相当危险的。王德耀放下手中的地图，犹豫了一下，带着身边的唯一一个作战参谋以及仅剩的一个警卫班向前沿赶去。

实在心有不甘的他，还想要最后搏一次，看看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吃掉眼前的肥肉。如果吃掉了，那就最好。如果半个小时之内解决不了战斗，马上就抽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王德耀还是清楚的。

眼前的肥肉，就算再诱人，也不及整个林西战场的侧翼安全重要。如果自己将主战场丢了，即便是全歼了二十八联队，对整个战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唯一划算的就是，二十八联队被打垮后，第七师团力量多少会有些削弱。但是这种削弱，绝对称不上致命。

尽管战局已经不允许他在扎嘎台诺尔一线，继续的再耽搁下去。但是最后再打半个小时，搏一把的念头，最终还是战胜杨继财的告急电报。他们那里还能坚持六到八个小时的时间，即便是剔除两个小时，还剩下四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坚持。

而自己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能结束扎嘎台诺尔一线的战斗。就算不能全歼，但至少也解决一部分。现在比的就是谁能咬牙坚持到最后，谁的心态能够更加稳定，即便是泰山压顶也不动摇。就是真的阿鲁科尔沁旗战线垮了，就是死也要拉着二十八联队垫背。

已经下定决心先解决二十八联队被合围的这三个中队，但对二团此战表现很不满意的王德耀。在叮嘱了身边的人员，不要将战场另外一面的情况泄露出去，以免影响部队的整体士气后，准备要亲自上前督战。

王德耀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扎嘎斯台诺尔东北岸的战场只有一千米。事实上，在眼下周边被他自己点燃起冲天大火烧的一片焦黑的情况之下，也只有扎嘎斯诺尔和哈鲁楚鲁诺尔这两个不大的草原湖泊，以及周边的小河道构成的水网地带还没有起火。所以除非想把自己趁着火势也烧烤了，只能将战场选择在这里。

距离正在激战的前沿就这么点距离他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了步行。虽是夜间，但在距离前沿这么近的情况之下骑马，也无异于嫌自己的命长之外。他也要利用这仅有的一千米距离，再好好的盘算一下眼下的复杂局面该怎么处理。走的速度虽说略微慢一些，但是更有助于他思考。

虽说王德耀此刻身边只有一个警卫班，以及一个作战参谋，在加上两个通讯员和二团的那位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不愿意离开，好像他这里是最安全的政治处主任。作为一个师级部队的指挥部，可谓是轻便之极。但是在这一片血与火的战场上，却是依旧显得相当的显眼。

眼下复杂的局势，让王德耀的脑海之中此时被各种形势的分析占满了。他周围的警卫班，虽说因为已经到了前沿而极为警惕，但是一个班的警卫力量，对于整个战场上来说也有些太少。

只是尽管警卫班已经很小心了，但之前战局变化的太快，王德耀手头可以投入的兵力过少使得虽然已经将日军击溃，但是却没有精力和多余的兵力来彻底的打扫战场。大股的日军自然是不会再有了，但是散兵游勇却是多少还有一些的。

其实大部分被打散的日军残兵，已经利用王德耀手头兵力不足，只能一线平推而无法彻底合围战场留下的大量缝隙，寻找机会或是向南师团主力的方向靠拢。或是绕过前面的战场，退向绍根一线。

但也有少数零散的日军，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却是而一直滞留在战场上。有的是被打蒙头了，跑的蒙圈了。有的则是因为腿慢一些，没有跟的上主力溃退的速度。但又机灵一些，寻找到缝隙躲过一劫。

但不知道在四面起火的情况之下往哪里跑，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准备等到安全了，在寻找机会脱离战场。这些散兵的数量虽说不多，但是有时候这些哪怕是一个排，甚至是一个班就能解决的零散杂鱼，往往却是能带来致命的危害。

眼下就有三个日军散兵在一个少尉军官的带领之下，因为跑蒙头了转了一圈又跑回了之前的战场。只不过看到前边打的热火朝天，这几个家伙即不敢去救援，也不敢惊动任何人，就隐蔽在战线后边五百米处的一个水坑里面。

这几个平时看自然不起眼，实际上也根本不可能是王德耀随身警卫班对手日军士兵，虽说平常看起来自然不是什么威胁。但眼下这几个家伙，却是像一条毒蛇一样隐藏在暗处。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就被他们咬上一口。更何况，这四个家伙手中居然还有一挺九九式轻机枪。

而前边的部队，为了尽快的解决战斗，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了进去。后边就显得有些空虚，除了必要的警戒力量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部队。这几个家伙就像西拉沐沦河里面的王八一样，躲在这个边上还有些芦苇，藏上三五个人不仔细搜查很难发现的水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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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0章阴沟里翻船

尽管此刻的战场上，已经是被王德耀下令打出的燃烧弹搞得大火燎原。但是这一带却是因为靠近湖泊而水网比较密集，倒是成了此刻战场不多的安全地带。至少短时间之内，不用担心自己被大火烤成鱼干。

这几个家伙躲藏到这里，虽说在这初秋的夜晚水里面冷了一些，却也免去被烤成鱼干的下场。不过出于孤军在外谨慎一些的考虑，这几个家伙透过密集，但是已经开始枯黄的芦苇还在谨慎的向外观察着。

虽说王德耀的指挥部相当的简单，但是他们携带有便携式的电台，中间的一部分人身上还佩戴着短枪。特别是王德耀胸前挂着的那部他在南兴安缴获的高倍德制望远镜，一看就是高级干部，目标还是相当明显的。

原本正在透过芦苇向外观察的日军少尉，发现迎着自己隐蔽地点走过来的这些人身上明显的高级军官标志后，并未敢下决心动手。毕竟在眼下周边都是敌军的情况之下，贸然动手自己的确会得手。但是下场却是自己也被随之而来的子弹，打成蜂窝煤。

所以这个家伙尽管很是有些心动，不过在考虑到结果后还是忍耐了下来。此刻已经了无战意的这几个家伙，建功立业的想法早就抛到脑后了。对于他们来说，眼下怎么才能活下来的愿望还是占据了第一位的。

如果事情按照这个顺序发展，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这几个眼下保命第一的日军，自然不会有那个胆子，向身边有整整一个战斗班的王德耀下手。尽管那个少尉，心中很是渴望。但是对于生的渴望，还是让他控制住了欲望。

只是往往有些不经意发生的小事，却会偶尔改变事情走向的一个转折点。也许是因为之前初上战场的紧张劲已经过去，现在却是有些太过于放松。一直跟在王德耀身边行动的，那位虽然当上副团职干部，但是却是第一次上战场。

之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此刻却是放松下来的二团政治处主任突然感觉到有些膀胱发紧，想要解决一下。原本大家都是男的，眼下整个战场上压根就没有一个女性，他也不至于放不开。站在路边解决了，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可偏偏这位自认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面对着大家袒露自己那个玩意有些不好意思，非要找一个隐蔽一些的地方。而路边这个藏了几个日军的长着芦苇的水坑，自然就是最好的场所。至少转过身去，可以避免了他想象的尬尴。

最关键的问题，还不是他选择了错误的地点，去解决自己的三急。而是这位老兄，生怕周围突然跳出一个日军来，将自己活捉或是要了自己的小命。他在去解手的时候，将手枪掏了出来，还顶上了子弹。

他这一转身，那位因为身处“敌后”而高度紧张，压根就不知道人家只是要来小便的日军少尉，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隐蔽的地点被发现了。尤其是他手中还拎着一支顶上火的手枪，还摆出一副战斗姿态。更加让这个少尉，确定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本着先动手占便宜，后下手遭殃的政策，这个家伙马上下达了战斗命令。在这位政治处主任刚一站到水坑边上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开枪，而是手中端着的已经上好了刺刀的步枪猛的一个突刺。将刺刀狠狠的刺进了这位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小个便也会出事的政治处主任胸口。

而在他身边一挺跟随他行动的九九式轻机枪，为了抢先打倒敌军，也在他的刺刀刺进这位不好意思将隐蔽部位暴露出来的政治处主任胸口的同一时间，将整整一个弹匣的三十发子弹全部打到的王德耀一行人身上。

其余的两名日军，也将拧开了保险的手榴弹投掷了出来。而在得到了那个少尉特别叮嘱之后，胸口挂着望远镜的王德耀，成了打击的首选对象。主要的机枪火力，都打向了他的身上。

应该说像第七师团这种日军老牌师团，不管怎么说训练水平的确过硬。即便是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平端着机枪，这机枪打的精确度也是极高的。而投掷出的两枚九七式手榴弹，也准确的落在了王德耀一行人中。

直线距离不过十五米的间距，突然打响的机枪几乎没有给王德耀任何的反应时间。这位临时起意想要小解，却又比较注重隐私和卫生的政治处主任，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一泡尿会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还牵连到了他的上级。

当这挺九九式轻机枪弹匣内的三十发子弹全部打光之后，淬不及防的王德耀和他的身边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其速度快的，甚至连留给王德耀身边警卫员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在快速的消灭眼前的这股敌军后，这位少尉也顾不得自己究竟打死了抗联的什么高级干部。知道再在这里多呆上一分钟，自己就很难逃脱的他，立即带着他身边仅剩的三个人，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向南脱离这里。

只是两枚手榴弹与三十发机枪子弹，想要将王德耀身边的人全部都消灭却是痴心妄想。就在这几个人爬出水坑，想要逃离战场。王德耀身边一个警卫班仅剩下侥幸逃过一劫，看到自己首长浑身是血的倒在血泊里面，眼睛都急红的两个警卫员手中冲锋枪立即横扫过来。

这几个占到便宜，用了三十发子弹和两枚手榴弹，将抗联在阿鲁科尔沁旗战线最高指挥员打到的家伙，自己也同样被六十发子弹打成了蜂窝煤。占了便宜就想跑，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自己在首长身边，首长居然遇到袭击，自己作为警卫员难持其咎。

在将这几个玩命逃，却最终没有逃出去的家伙撂倒后，幸存的这两名警卫员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人了。在只受了轻伤的作战参谋和通讯员的协助之下，用身上带的急救包简单的包扎一下，用两条步枪加上自己的裹腿制成一个简易的担架，抬起王德耀拼命的就像前沿跑去。

前边作战部队那里有卫生员，还有一名军医。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只要能及时的赶过去，也许首长还有救活的希望。如果在这里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坐着等死。王德耀身上的伤太重了，整个腹部都被打烂了。

两个人携带的四个急救包都用上了，却依旧无法做到止血。只能尽快的向前面赶去，以便找到前沿作战部队的卫生员或是军医进行抢救。至于其余幸存的两个重伤员，他们就暂时顾不上了。

而这边的枪声和爆炸声，也惊动了在前边的苏英奇和陈志平。五百米的距离，虽说在枪炮声密集的战场上，但是作为老兵来说，也能清晰的判断出枪声的方位。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苏英奇和陈志平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听到自己身后响起了枪声，其中还有日军新式机枪的枪声和九七式手榴弹的爆炸声，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由陈志平带着一个加强班快速的赶过来接应。只是当陈志平赶到的时候，王德耀已经满身是血，气息极其微弱了。

当跟着陈志平赶过来的，试图抢救的卫生员，手忙脚乱的一阵子之后，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身上中了六七发九九式轻机枪的七七口径子弹，将王德耀的腹部几乎都打烂了，胸口也中了两弹。如果不是顽强的意志坚持着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恐怕当时人就不行了。

看到陈志平过来，已经说不出话来的王德耀示意身边的参谋将地图掏出来，用仅存的力气，满是鲜血的手沿着在地图上重重的画了一道，头一歪手便垂了下来。没有想到会在阴沟里面翻船的王德耀，尽管人已经断了气，但是双眼很是不甘心的睁着。

见到王德耀阵亡，赶来接应他却最终还没有能保住他性命的陈志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一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不该让部队知道，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线的最高军事首长现在已经牺牲。更不知道，王德耀的牺牲会给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线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看着望着王德耀遗体有些发呆的陈志平，一直跟在王德耀身边的那个作战参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地图，沿着王德耀用鲜血画出的那条线仔细琢磨了一下后，递到陈志平的手中才开口道：“陈政委，现在不是我们应该悲伤和难过的时候。”

“刚刚接到消息，第七师团主力已经调头以二十七联队为主，不顾我军远程炮火和空袭的杀伤，向巴拉奇如德一线发起猛攻。日军在那边的攻势很猛，参谋长那里因为兵力的不足，而眼下的情况异常的危险，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司令员这次要赶到前沿阵地，就是要观察一下你们的战况。看看你们能否在短时间之内，解决战斗。然后视情况而定，决定撤退的时间和撤退的路线。之前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们，是怕影响到部队的军心。”

“这张地图上司令员用最后一丝力气画出的这道线，应该是给我们制定的撤退路线。现在司令员已经牺牲，您是目前在扎嘎斯台诺尔一线的最高政工首长，更是这个团的政委。这个时候您应该把握大局，配合苏团长做好稳定部队工作，保证我们的部队不出乱子。您自己一定要稳定住情绪，千万不能自己首先慌了。”

到底是王德耀从二师带回来的作战参谋，王德耀虽然没有能说出来，但是他还是针对王德耀临终前的最后动作，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判断出已经说不出来话的王德耀真实的意图和想法。

看到陈志平因为王德耀的突然阵亡，而有些显得茫然的表情。早在事发地点处置司令员伤势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司令员身上的伤势过重。即便是找来医生，在周边即没有输血器材，条件也无法允许立即手术的情况之下，很难挽救司令员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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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这条路线不能走

正是因为之前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所以这个年轻的作战参谋，眼下倒是成为了在王德耀牺牲后最先冷静下来的人。见到陈志平因为王德耀的牺牲有些失态，他才立即出言劝阻。因为他知道，如果作为政委的陈志平不能控制好情绪，会轻易的影响到下面的部队。

虽说在抗联之中，军事问题政委一般是插不上手的，都是军事主官说了算。但是作为其他事情一把手的政委，可是部队的最高政工首长，他的情绪好坏，尤其是神色是否能沉住气，无疑要影响到下边部队的情绪。

听到这个作战参谋劝说的话，清醒了过来的陈志平摇了摇头，在身后警卫员的协助之下站起身来，勉强稳定住情绪后先交待身后的自己警卫员，马上将团长找过来。同时严密的封锁住司令员阵亡的消息，除了团长之外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慎重的交待完自己身后的警卫员，以最快的速度将苏英奇这个找过来后。陈志平转过头对跟随王德耀一起过来的报务员道：“你马上将这件事情，向参谋长做一个汇报，并请求参谋长对我们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只是对于王德耀的命令，这个本身就是二团团直属电台，脑袋上被手榴弹片擦伤，此刻只用急救包简单的包扎一下的报务员却是摇了摇头道：“政委，恐怕我们没有办法跟参谋长直接取得联络了。”

“如果不是这部电台，你们也看不到我了。我带的这部电台，在刚刚的遇袭时候，虽说救了我一名，但是被一发原本要打到我背部的机枪子弹给打坏了。现在整个电台内部都被打烂了，根本就无法使用。我现在是只有密码本，却没有办法与参谋长那边联络。”

“咱们团这次出来作战，为了轻装就带了这么一部十五瓦报务、通话两用电台，剩下的都是步谈机。功率都过小，只能保证十几公里各营连之间与团部的通讯，达不到那么远的通讯距离。靠我们现在手头剩下的步谈机，根本就无法与参谋长那边取得联络。”

“除非我们先撤到炮兵那里，将我们的情况用他们的电台转发。或是直接用您那里的步谈机，与炮兵沟通，让他们将我们目前的情况上报。炮兵那里有大功率电台，可以与通过炮兵司令部转发。”

“否则我们除非达到适合的通讯距离之内，否则单靠我们自己，无法与杨参谋长那里取得联系。现在是不是通过后面重炮部队与参谋长那边取得联系，汇报我们这里的情况，还需要你和团长下决心。”

说到这里，报务员犹豫了一下后，看着陈志平道：“政委，要不我自己跑一趟？去重炮阵地那边，使用他们的电台与参谋长联系一下。至少我们得将这里的情况，向参谋长做一个汇报。尤其是司令员牺牲的事情，我们必须得在第一时间让参谋长知道。”

报务员的话，让陈志平有些傻眼。到抗联工作之后，他只感觉到抗联的通讯设备，要比关内十八集团军便利的多。电台都装备到连一级，这在关内部队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之前的战斗，虽说陷入混乱，但正因为有步话机在，他从未感觉到通讯联络的不便。不用再像关内部队那样，派出通讯员去寻找部队。

但眼下却被突然告知，手中有无线电却因为通讯距离的原因，无法与参谋长那里取得联系，多少让他感觉到意外。手中拿着染有王德耀鲜血的地图，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陈志平，看着地图上那道血淋淋的路线，一时之间陷入了犹豫。

对于报务员的询问，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撤退不撤退到重炮部队那边，还需要团长这个军事指挥员下决心。他这个政委，现在还无法决定。但眼下让报务员自己穿越八公里，去重炮阵地也是一个不现实的事情。

一旦报务员中间再出什么事情，失去了与参谋长直线联络的密码，那么自己的二团就彻底成为一只断线的风筝。虽说从这里到重炮兵的阵地，已经无大股敌军。但是谁又能保证绝对安全？司令员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遇到袭击而牺牲，更何况一个报务员？

对于报务员自己要求去八公里之外的重炮阵地，去沟通与上级联络的事情。这事情，不用等苏英奇来，陈志平就直接的拒绝了。风险太大了，他不能让报务员一个人去行动。即便是派两个人去护送，经过王德耀遇袭这一事之后，陈志平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谁知道从这里到重炮阵地，还有没有零散的日军。大部队，这些零散的日军是绝对不敢惹的。但是如果三两个人，他们可是绝对敢下手的。在眼下分不出太多的人手护送的情况之下，已经有了前车之鉴，陈志平可不敢再冒失去报务员的风险。因为只要报务员在，密码本在，电台没有了还可以再想办法。

好在接到通知的苏英奇及时的赶到，化解了这段沉默。看着王德耀的遗体，苏英奇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作为一线指挥员，他知道一场混战过后，战场上遗留的日军大部队肯定是没有。但是散兵游勇，还是会有一些的。

只是对于可能会出现的零散日军，他并未太过于在乎。日军战斗力再强，但司令员身边的那一个全部装备了清一色冲锋枪的警卫班，手中的冲锋枪也不是吃素的。三两个日军，即便是想要占点便宜，也很难冲过密集的自动火器组成的火网。

尽管后方还没有来得及清理，但是司令员和电台的安全问题应该有保证。这也是他为何在王德耀坚持要将所有部队都投入到一线的时候，坚持给王德耀留下一个警卫班的原因。因为他认为留下一个连或是一个排，眼下有些不太可能。

苏英奇认为在一线与王德耀所在地区只有一千米的情况之下，留下一个警卫班即能保护王德耀和电台的安全，又不会给前面的兵力使用带来太大的压力。所以苏英奇不顾王德耀的反对，坚决给他留下了警卫连的一个班。而没有按照王德耀说的那样，只留下他的两个警卫员。

但是他没有想到，最终还是出事了。一个警卫班的人，没有保护好司令员不说，还连电台都被打烂了。听完陈志平的讲述，苏英奇接过他递过来的地图，看着王德耀用鲜血标出来的那条沿着海哈尔河南岸西撤至海日图一线折向坤都的撤退路线，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地图，他将陈志平和一直跟在王德耀身边的那个参谋招到身边后，指着地图上那条血淋淋的路线道：“这条路线眼下看起来是很安全，但是我认为不能走。司令员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想沿着海哈尔河撤退，可以背靠海哈尔河，减少受到四面伏击的危险。”

“选择这条路线，日军即便想偷袭我们也只能从一面来，无法设置成合围圈。这样，我们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是还不至于陷入全面的被动。应该说，如果坚持回撤到坤都一线，这个方案几乎已经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了。”

“其余无论选择哪条路线，对于我们来说，都很难保证绝对安全。在绝对安全与相对安全之间，王司令也只能选择相对安全一些。因为这无疑是对我军目前最有利的一个选择，当然也是别无选择。”

“但是我们能考虑到的，小鬼子一样能考虑到。二十六联队的主力虽说在白城子一线，但是小鬼子眼下将一个联队拆成大队建制行动。这样一来，我们的空袭效果要打一个折扣。最关键的是，对他们的兵力行进速度和方位侦察，也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你们看，从白城子一线到天山镇，再到扎嘎斯台诺尔一线，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战场，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而以小鬼子的夜间行军速度，即便是由空袭带来的影响，但是他们要是轻装急行军的话，最多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就可以赶到。”

“而以日军第七师团加上配属部队的兵力来说，即便是一个联队被我们缠住，其余的两个联队在轰炸和炮击之中伤亡惨重，但绝对没有彻底的丧失战斗力。就算他们现在以主力调头，向巴拉奇如德一线攻击前进，但是他们也有足够的兵力，在我们身后设置伏击圈。”

“我们打了这么长的时间，小鬼子对于扎嘎斯台诺尔以北的战场上却是按兵不动。而从参谋长的电报上来看，在他们那里也并非是全军出击。小鬼子的夜间行军速度和能力，都是相当强的。”

“我们在这里耽搁的到现在已经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至少抽调一个大队的兵力，从天山镇到赶到海日图一线了，甚至直接赶到扎嘎斯台诺尔一线。但这么长的时间之内，日军却是迟迟没有任何的动静，那就是他们的打算就是想趁着我军刚刚结束一场血战，在我军后路上设伏，一举歼灭这个方向的我军，减轻他们后续作战时候的压力。”

“因为他国崎登认为，我军就算能击溃或是打败二十八联队，自身伤亡也绝对不会太轻的。寻找机会设伏，在我军久战之下极其疲劳，弹药消耗过大，而且伤亡不轻的情况之下，再给我们一家伙，绝对是可以要了我们的命。王司令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选择这么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他国崎登很清楚，他在巴拉奇如德那边一打响，我们这边势必对他们兵力部署有了一定的了解。我们对于他们只投入部分兵力，向巴拉奇如德一线攻击，也会很清楚。有了这个认识，我们绝对在撤退的时候会提防他们在我们后路，在撤退的路线上细心的选择的。”

“而从地形上来看，可供我们选择的路线并不多。在我们撤退路线上，只有海哈尔河南岸地形相对平坦。我们沿着海哈尔河南岸，经海日图一线撤到坤都一线，就成了我们的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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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2章凭着的是直觉

说到这里，苏英奇点了点地图道：“这一点我们能看出来，国崎登也一样能够看出来。因为这条路线，简直是也太明显了。而日军只要不是傻子，就可以轻易的判断出我们的大致撤退路线来。”

“而且这条路线上，我们在来的时候，我曾经大致的看过。这条路线虽说看起来地势大部分平坦。但是只是大部分，还有几个部位不是高地就是洼地，可供设伏的地方虽说不多，但也绝对不能说没有。”

“太多的兵力，虽说隐藏不了。但是隐蔽下一个大队，甚至是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我们现在的兵力，连同还能战斗的轻伤员也算在内，已经不足四个连。再还要护卫重炮部队撤退的情况之下，一旦遇到伏击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我说，越是看起来安全的路线，我们越是不能选择。因为我们能想得到的，日军同样也能想到。而再安全的路线，在我们后面没有任何兵力保障的情况之下，也都一样是危险的。”

“而如果当初我们在出动就被鬼子察觉了，那么留给他们搞点阴谋的时间就更加的充足了。以小鬼子的战场侦察能力来看，这个可能不是没有，甚至还是相当的大。他的大部队虽说因为空袭，而行动困难。”

“但是小股斥候深入我们纵深对我们实施侦察，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因为我军兵力上的不足，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肃清日军的斥候。小股的日军斥候，虽说不见得能摸清楚我军的真实意图，但是摸清楚我们的调动，却没有任何的困难。”

“甚至有可能让国崎登警觉的，不单单是他的斥候报告，很有可能还有参谋长那边的调动行动。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调动，调整部署。如果国崎登一点察觉也没有，那么他这个师团长，别说什么中将，就是当一个少佐都不合格。”

“所以我说，我们的行动恐怕国崎登早就有了警觉。只不过在我们与二十八联队打响之前，恐怕他也不见得明白我们要做什么。但我们与二十八联队打响之后，我们的战术意图已经无密可保，他国崎登势必会有所行动。而少了一半兵力的正面，就成了他最好的一个选择。”

“不过就算他国崎登想要利用我军抽调出一半的兵力，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兵力空虚的态势，偷袭二十八联队的这个机会，突破我军防御直插林西主战场。但是他也要提防我们在打垮二十八联队之后，从背后给他一刀。”

“只不过我有些搞不明白的是，他国崎登为何不在我军与二十八联队纠缠到一起的时候，出动援军直接加入到战场上来。那样正处于混乱时期的我军，很有可能会被日军分割包围。哪怕他们增调两个中队，都会成为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到时候，真正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是我们。”

“不过为什么国崎登没有趁我军混乱的时候下手，是国崎登对二十八联队的战斗力太有信心，认为二十八联队绝对有能力给我军重创。他则调集一部分兵力在我军后路设伏，切断我军退路，舒舒服服的打垮我们一半的部队。”

“还是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在意二十八联队这边的战斗，注意力都被参谋长那边可能带来的相当诱人战果吸引过去，这边压根就不是重点。他认为只要在我军身后设伏，击溃我军主力就可以了。”

“虽说什么原因现在尚不得而知。但我有一点我却是相当的清楚，无论国崎登的出发点是什么，想法是什么，他在我军后路调集了兵力是绝对的。因为他要彻底的打垮我们永绝后患，以断绝任何腹背受敌的危险。”

“他只要如果想要突破参谋长那里，但如果不吃掉我们，他们搞不好要反倒陷入腹背受敌的状况。他很清楚如果我们在知道他对巴拉奇如德发起攻击之后，我们势必要全力的救援。因为那里，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样的重要。”

“即便是我们现在的兵力，还无法在他们的侧后方，对他们形成真正的威胁。但我们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终究还是一个危险。至少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将会很危险。我们也可以从坤都一线南下，给他们中路的二十六联队来一个迎头而击，牵制二十六联队无法增援巴拉奇如德战场。”

“所以国崎登肯定要趁着这个机会，至少先歼灭我们，然后在后顾无忧的情况之下，集中全部的兵力，投入到巴拉奇如德一线。到时候后顾无忧的他们，可以集中全部的兵力，利用兵力上的优势与我军打近战，以最大限度的削弱我军地空火力对其的杀伤。”

“现在他们还没有投入全力，所以参谋长那边还可以坚持六到八个小时。如果我们真的被第七师团歼灭，国崎登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到那个时候参谋长那里，才真正的危险了。他一个团的兵力，想要与两个日军联队抗衡，恐怕能坚持四个小时，就很了不得了。”

“孤掌难鸣，像参谋长说的那样，无战术预备队、无机动兵力，无防御纵深、无后备兵力、无持续作战兵力。防御这么大一片地区，参谋长手中恐怕连打一个战术反击的兵力都没有。”

“现在日军只是压上二十七联队，如果再加上二十六联队全部压上，参谋长那里无论他的能力再强，恐怕全线动摇也是早晚的事情。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更何况是战场上的排兵布阵。”

“而现在，我们只要存在，他们就无法集中全部兵力对付参谋长，甚至还要留下相当的兵力来保证他们的后方。所以不管这个国崎登愿不愿意，都要想法子吃掉我们。所以在我们回撤的时候，利用我们急于救援巴拉奇如德的心态，设伏争取一鼓作气围歼我们，可以说是他们必然的选择。”

“他们自然也会想到我们会担心他们在我们的后路设伏，所以在选择路线上会很慎重。必然会挑选一些地势平坦的路线，作为撤退的路线，以保证安全。从扎嘎斯台诺尔到坤都，王司令选择的路线至少看起来是最安全的。”

“因为这里不仅距离中线日军距离最远，而且处于海哈尔河南岸，地形相对平坦一些。日军想要在这里设置伏击圈，伏击我们是最困难的。所以我们撤退的时候，走这条路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按照日军之间的通讯联络手段和规定，我们这边的战况他们那里一定会知道。虽然不能准确的判断出我们的伤亡数字，但是绝对会大致有一个判断的。他知道我们眼下的兵力，已经受到相当的削弱。所以他如果设伏的话，选择这里是一个最恰当的选择。”

苏英奇的话音落下，那边陈志平和参谋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琢磨了好大一会，那个参谋才道：“苏团长，你认为王司令指定的路线不安全的依据是什么？你总不能凭着想象或是猜测，就下这个决心吧。”

对于这个参谋的疑问，苏英奇干净利落的回答道：“没有什么依据，就是直觉。靠着老子在红四方面军的时候，当了整整一年的拎着脑袋为全军开路的先头连连长。靠的就是我在西路军时候，一路穿越重重的危险，从祁连山走回延安时候养成的嗅觉。”

“靠的就是老子在关内和鬼子打游击的时候，养成的对他们的了解。小鬼子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帮王八蛋不仅心狠，而且手黑的紧。我们会打伏击，人家也一样会打。而且伏击战，人家打的不比我们差。”

苏英奇的这三个理由说的是理直气壮，让边上的已经习惯了从敌我态势、兵力、火力，来分析、判断敌情的这个参谋傻了眼。好大一会才将视线转向陈志平，希望他这个当政委的能够说一句话。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边的陈志平沉思了一下后道：“我支持老苏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我们带着伤员和重装备，稳妥一些为好。老苏，你看我们该怎么办？你是军事主官，我这个政委支持你做出的决定。”

陈志平的回答，让这个叫赵军的参谋看着这二位直接无语。这两个人怎么一回事？一个既没有经过战场侦察，也没有任何的理论依据，仅仅凭借着直觉，就直接否决了王司令的决定。一个却是近似乎无条件的支持。

这不简直就是开玩笑吗？难道他们关内调过来的干部，在关内战场上就是这么执行上级的命令吗？“游击习气，真是不可理喻，这简直就是土匪作风吗？”赵军，被气的在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

尽管不想与苏英奇硬顶，但赵军还是坚持认为既然司令员已经划定了指定路线，那么部队在脱离战场的时候，就应该按照司令员的要求走。不管你苏英奇的理由再充足，但是服从命令还是必须的。你不能人刚一牺牲，你这边就翻了盘子。

对于赵军的话，苏英奇翻了翻眼睛道：“司令员临终的时候，明白的说了必须走这条路吗？你怎么知道，司令员在地图上画的这条线路，就是坚持让我们走？怎么就不可能是司令员要告诉我们，绝对不能选择这条看起来最安全的路线？”

“我说你小子年纪轻轻的，书也读的比我这个泥腿子多的多，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如果司令员明白说了，不管他在不在，我苏英奇都是要执行的。就算明知道是去送死，但是咱们当兵的，也得服从命令。”

“但现在司令员并未明说，要求我们必须要走这条路线。那么对于司令员画的这条路线，我可以理解为司令员用生命的最后力气画出的这一条路线，就是让我们别往小鬼子的圈套里面钻。”

“司令员既然不在了，老子就是现在扎嘎斯台诺尔战场上的最高军事指挥员，怎么走老子就说了算。你小子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怎么学的？第一条服从上级的命令，难道就是给我们这些下面人制定的？别的不说你小子是上尉，我是少校。从军衔的高低，你就该服从老子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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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3章苏英奇的三条路线

提到军衔，苏英奇又是一肚子的气：“他奶奶的，老子也就是之前错误犯的太多。红军时候成了万年的连长，老子的同期战友，我当班长的时候带的战士都成了团长，我他妈的还是连长。”

“改编东渡之前，还是连长。到了东渡之后，倒是借着部队扩编的光当了营长。可他的这个营级干部，又一当就当了好几年。到东北又一直在分区基干武装，没有捞到仗打。到现在好不容易混到了团长，才他奶奶的是个少校。”

“老子三零年就参加红军，这拎着脑袋厮杀了快十年了，现在才给了一个少校军衔。你小子不过书比老子多，打过的仗还没有老子一年多，军龄更比老子短了整整八年。居然现在也是一个上尉，这他妈的去哪说理去。”

“这抗联那里都好，就是这军衔给的太低。搁在关内，到哪儿团长不是中校、上校的。哪有一个团长，才是一个少校的？这不他妈的还是营长级别。搞了半天，老子从关内到关外，跑了几千里居然还是一样的。”

听着眼睛瞪的溜圆的苏英奇连军衔高低都扯出来了，那边的知道要不立即制止他，这个家伙不知道会扯那去的陈志平连忙制止道：“行了，老苏你又扯那去了。你觉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再说就你犯的那些错误，给你一个少校就不错了。我从来没有犯过错误，不也是一个少校吗？你一直没有上去，你自己还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我这个人也算多少见过世面，胆子再大的人我不是没有见过。”

“可就没有见过或是听说过，咱们十八集团军三个师上下，有那一个家伙敢在副总指挥，还有师长、政委的面前自称老子。你小子在副总指挥面前口口声声的自称老子，可还是咱们十八集团军这几万中独一份。”

“你说吧，咱们一二九师包括师长在内的几个师级干部，到你们旅长、旅政委，团长、团政委，你那个没有顶撞过？你们旅长在红军时期还担任过你的老军长，你小子名字还是人家给改的，还救过你好几次的命，你张嘴就骂人家。”

“没有扇你就是人老首长有涵养。你小子我有时候都搞不懂，你究竟是土匪还是军人？苏英奇，我看你还是叫你的原名苏二牤子比较好。这个名字，才符合你的性格。苏英奇这个名字，和你并不符合。”

“军衔的事情你如果不服气，等战斗打完了你去找咱们老政委和他去谈。但是现在你赶快拿出一个方案来，咱们好立即撤退。现在咱们孤悬在外，连一个策应支援都没有，还携带着难以移动的重炮。现在周边的敌情也不明，弄不好要被日军包饺子的。”

陈志平的话音落下，苏英奇呵呵笑了笑道：“老陈，你当我真的因为军衔的事情闹心？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子什么时候官迷过。当年红军在改编的时候，老子还是连长，可老子同期参加红军的那些战友都有当副师长了。老子要是纠结这事，能这么的老实？”

“我在这瞎扯淡，只是习惯而已。用你的话来说，对叫做放松。要是搞的太紧张了，我怎么能清晰的理顺思路？撤退的路线我早就想好了，不过现在需要和你们商议一下。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上中下三条路线，可以供我们选择。这下策吗，就是走刚才咱们讨论的那条路线。”

“走这条路，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一旦真的有日军伏击圈，那么没有别的说的，攥成一个拳头打出去。总之一句话，小鬼子想打我老苏的伏击，还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好胃口和牙口。”

“其实，只要我们警觉一点，警戒部队放的远一些，日军就算有伏击也不怕。那里的地形虽说复杂一些，但是不连贯，断断续续的。小鬼子兵力只能集中在一点上，再加上兵力不可能抽调太多，他也构不成一个坚固的合围圈。即便是遭遇到伏击，只要我们攥紧拳头，打出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再说了参军这么多年，咱们的武器装备一直不行，打伏击战就成最主要的作战方式。开玩笑，老子虽说在红军的时候，只是一个连长。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就是在不懂也摸的差不多了。要是反倒是被鬼子打了伏击，那老子这么多年的红军就是白当了。”

“但最头疼的是我们还要掩护这么多笨重的，只能沿着公路行军的重炮一同撤退。如果真的有伏击，这些火炮就得全炸掉。这些火炮要是真的炸掉，奶奶的别说别人，老子就得心疼死。”

“过去咱们净挨反动派和小鬼子炮弹了，手中连门迫击炮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兄弟们的挨炸，倒在炮火下面，却一点还手的力量都没有。现在这些火炮，是老子在当红军和在关内部队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哪有自己都不舍得用，就炸掉那有那么便宜小鬼子的事情。”

“老子就是人打光了，这些火炮也得一个螺丝钉都不少的交给参谋长，老子可不想当那个败家的玩意。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些大炮，咱们只要但凡可以，就不能走海哈尔河南岸这条路线。”

“除非让这些重炮部队渡过海哈尔河，走河北的路线取道扎鲁特旗，迂回到坤都东面直接撤回坤都。而我们也一样渡过海哈尔河，掩护重炮部队走这条路线。但是走这条路线，虽说基本上可以避免与日军遭遇，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要至少多花费一倍的时间。”

“即便是现在即行动，但是也无法在明早抵达坤都地区，更别说增援参谋长那边作战了。而且这么走，也有些太过于便宜小鬼子了。这么做的确是安全了，但是咱们基本上要在相当长的时间之内，坐视一团在那边苦战。”

“不仅咱们要有大量的时间浪费在路上，同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现在缺乏渡河工具。这一带虽说树林不少，但是基本上近的都被王司令用燃烧弹给点燃了。远的先不说能找回来多少，就是时间上也来不及。所以万不得已，这条路线是不能选择的。”

“至于中策很简单。咱们手中不是有这些火炮吗？集中炮火掩护部队全军攥紧一个拳头直插白城子。他国崎登想打老子的伏击，那么老子就找缝隙反咬他一口。他的兵力现在不是在我们的后路上，就是在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

“白城子那里的兵力，撑死了也就个把个大队，再不就是什么辎重兵或是工兵一类的非战斗部队。咱们浑水摸鱼摸过去，给他们来一个中心开火，没准能摸到一条大鱼。搞不好，兴许还能抓到国崎登这老小子。”

“不过这条线也有缺点。那就是咱们的航空兵，还在给国崎登上着夜火。咱们摸过去，搞不好要挨自己人炸的。单纯是步兵倒是好说，咱们还带着重炮呢。白天的时候，我可看到小鬼子带的重炮，可是跟咱们都是一样的。”

“在这大晚上的，航空兵的那帮兔崽子在天上，这眼神不见得能够分清楚地面上的是谁。万一这帮家伙吃饱了撑得，发了疯似的逮到谁炸谁，那么搞不到倒霉是我们。咱们就这点人，不能分散兵力。搞不好一枚高爆炸弹下来，咱们至少要损失一半。”

“还有从扎嘎斯台诺尔这里，到白城子一线地形有些复杂。没有公路，咱们的火箭炮和那两门重炮运动太费事。就那两门哪国的那个大炮，炮筒子都快赶上我脑袋粗了。一枚炮弹，都赶上一个孩子大了。走这条路线，实在有些为难。还有那个火箭炮，虽然不用牲口驮，但是汽车那玩意更离不开公路。”

“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向东，往绍根方向撤退。待撤到绍根以北相机以最快的速度折向西南，从第七师团的侧翼插过去。第七师团已经全部进入阿鲁科尔沁旗，后方除了少数的兵站部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兵力防御。”

“即便是有几个中队，但是我们对付他们也足够了。而且这一代地势平坦，我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向巴拉奇如德一线。最根本的是，我们走这条路线，恐怕小鬼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就算是调兵想要堵截我们，恐怕也来不及了。”

“等越过道德一线之后，老子如果给他国崎登点面子，按照上级的要求撤回巴拉奇如德。如果不给他国崎登面子，老子带上一半的兵力，直接抄他的后路去。他后方无人，我看他拿什么来挡着我。”

说罢，苏英奇抬起头对报务员道：“用步话机与参谋长那里无法联系，我想与后边的重炮阵地取得联系还是没有问题。你立即让他们，向我们这里集中。不仅动作要快，还要以最快的速度。”

“不要成一列纵队行军，要齐头并进。怎么样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就怎么跑。就是把牵引火炮的马匹都给老子跑死了，也得在半个小时之内给老子赶过来。八公里的距离，有些远点。但是他们那么多的马匹，道路也算可以，紧一紧应该没有问题。”

等报务员与重炮那边联系去后，苏英奇抬起头看了看面前一个听完自己想法之后，面色凝重陷入思考。一个在那边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在怀疑他的想法，还是在推敲他的思路的两个人。

又看了看手表上已经指向午夜一时的指针，犹豫了一下之后，伸手从自己警卫员身上，拿起那条在关内就跟着自己的德国军用毛毯，将王德耀的尸体连同担架一起紧紧的裹好。招呼边上的两个警卫员，准备先将王德耀的尸体安葬。

看着苏英奇的动作，那边沉思的赵军急忙拦着：“苏团长，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想将王司令，就这么安葬在这里？即便按照你的计划，从这里到巴拉奇如德也不过几十公里。你难道就不能将王司令的遗骸带回去，而非要就安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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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4章壮大声势的打

对于赵军的指责，苏英奇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什么。而是亲自带着两个警卫员，就地挖了一个一米半的坑。就在他没有假手任何人，亲自与上来帮忙的陈志平将王德耀的尸体下葬的时候，赵军却是像疯了一样过来死命的阻拦。

苏英奇没有说话，那边的陈志平却是开口对着那两个王德耀的警卫员，以及自己与苏英奇的警卫员，语气极其严厉的道：“你们两个把赵参谋给拽开。如果压制不住他，就用绳子把他给我捆起来。”

陈志平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极其严厉。几个警卫人员还有赵军，都被他的这个语气给吓了一跳。尤其是陈志平身边的警卫员，能让一贯在部下面前都极为和气的陈志平，用如此的语气说话，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几个人都在因为陈志平少见的发火，而有些发愣的时候。苏英奇的动作很快，将一个日军钢盔用刺刀刻上一行字迹，放到王德耀的身边之后。拎起工兵锹，几锹下去便将王德耀的尸体盖上了大半的土。

见到赵军没有在挣扎，自然也不是想真的将他捆起来的陈志平，转过身来与苏英奇一起将王德耀掩埋起来。等完成所有的工作，苏英奇将这把工兵锹砸坏后插到了王德耀的坟前，又找来一支断掉的步枪托，与竖起的工兵锹捆成一个十字架，做了一个临时的墓碑。只是这个墓碑，只是露出地面一点点，上面也没有刻任何的名字。

等搞定一切，苏英奇与陈志平两个人，站在这个埋葬了抗联在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最高军事指挥员的小坟包前，规规矩矩的敬了一个军礼。放下敬礼的手后，苏英奇转过身对着几个人道：“回前面去。”

“他国崎登不是认为我们在接到参谋长的电报之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回援吗？老子就偏偏不让他如意。眼前的鬼子，既然已经圈起来了，咱们又占据绝对的火力优势，不干净利落的吃掉他，咱们就对不起王司令。”

说罢，苏英奇转过头看了王德耀的坟墓一眼之后，头也不回的向前沿阵地走去。他在前边走，对于他如此草率的处理王德耀葬礼，虽说不敢在阻拦。但也相当不满意的赵军，却是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虽说被陈志平的警卫员强行拽着，但是嘴里面却是嘀嘀咕咕的。不外是对于苏英奇的处理，还是相当的不满意。认为在完全可以将司令员尸体带回去的情况之下，就这么将司令员草草的埋葬在这里，实在有些不像话。

对于他的嘀咕，苏英奇也许是没有听见。但是更多的可能是听到，也全当做没有听到。对于苏英奇这种与王德耀一样，极具个性的指挥员来说，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去多做解释。或者是说，不屑于解释。

只是赵军的话，听在陈志平耳朵里面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尽管现在陈志平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说些什么，但赵军话越来越难听，却是让这位政委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赵参谋，你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的确，我们现在可以将王司令带回去。但是你考虑没有考虑到，一旦现在王司令牺牲的消息传出去，会对前面正在血战的部队带来什么影响？会引起军心浮动，这个结果你作为一名参谋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还有，我们这一路上撤回去，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一旦与日军发生混战，王司令的尸体遗失了怎么办？要知道，我们下一步要面对的是第七师团的主力。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会发生。你怎么知道我们这一路上，就一点敌军也不可能遇到？”

“现在暂时将王司令的尸体安葬在这里，至少我们知道明确的地点。等战斗结束了，只要我们有一个人活着，就可以随时将王司令带回去。但是要在战场上，将王司令的尸体遗失了，你去哪里找？一发炮弹下来，什么都炸的零碎了。你上哪里再去寻找？”

“与其冒着将来什么都找不到的后悔，还不如现在暂时先安葬在这里，待战斗结束后再过来寻找。因为我们都相信，这场会战的胜利者绝对会是我们。只要胜利的是我们，我们随时可以将王司令带回家。”

到底是苏英奇的老搭档，对于这个自己的搭档所知甚深。苏英奇一动手，他基本上就知道用意了。但是对于赵军的不理解，苏英奇不想解释，他这个政委不能不解释。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情背后告黑状，苏英奇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背上一个处分。

要知道抗联对丢弃烈士遗体和伤员的行为，处置是相当重的。无论是军政干部，一撸到底都是轻的。曾经有过一个营级干部，因为在战斗之中麻痹大意丢了几具烈士遗体，在战后也一直没有找到。而被撤职到底调离部队，发配到了生产建设兵团去当一个村武委会主任。

那可是正儿八经和抗联几个最高军政首长，一起从群策山秘密基地冲杀出来的老兵。就因为丢失几具烈士遗体，被处理的这么重，这在一般的部队之中都极为少见。那可还是战斗英雄出身，响当当的一号真正老部下。陈志平可不想让自己这位老搭档，重蹈那个营长的覆辙。

陈志平的这一番话，让赵军当时哑口无言。他其实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带着一具尸体行军作战，最终还是有可能会彻底的损失掉的。他只不过是关心则乱而已，不忍心自己敬爱的首长，就这么被草草的埋葬在这里，连军区在各地修建的烈士陵园都进不去。

看着听完自己的话，显得沉默的赵军，陈志平叹了一口气道：“苏团长是参加过川陕苏区反围剿，长征的时候三过草地和西征的。他即经历过辉煌，也经历过失败。他的遭遇，远比我们要多的多。他这么做，是有他的考虑的。”

“你的想法我了解，谁也不想看到我们敬爱的老首长，在牺牲之后连具棺材都没有。就这么简单的，孤零零的埋在这扎嘎斯台诺尔湖边上，连烈士陵园都进不去。就是换了我，我也接受不了。”

“但是你得考虑到现实的情况，是不是允许我们那么做。你是为首长指挥作战提供参考意见的作战参谋，而不是一名连排长。如果你总是这样简单的考虑问题，做事这么的冲动。那么我就要向上级汇报，你继续担任这个作战参谋是否合适。”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认为自己说的已经够多，应该让这个年轻的家伙自己去考虑一下的陈志平，没有在说什么。而是快走了几步，走到苏英奇身边看着一脸凝重的他，犹豫了一下后道：“老苏，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现在这场战斗，还继续下去是否合适。”

“我们已经通知后面的重炮部队，收拢编制向我们靠拢。也就是说，我们至少在他们转移这段时间之内，得不到任何的火力支援。单靠我们手头现有的部队，要想彻底的围歼被合围之敌，恐怕这代价付出的要不小。”

“万一我们把最后这点兵力打残了，那么我们还怎么增援参谋长那边？我看是不是等重炮部队抵达之后，我们立即采取交替掩护的办法从这里撤离？你要清楚，我们这边一旦不多的有生力量遭到重大的削弱，那么我们即便赶到巴拉奇如德那边，也基本上无法发挥作用。”

对于陈志平的担忧，苏英奇点了点头道：“这个问题，我刚刚也曾经考虑过。到现在为止参谋长还有两个连的兵力，一直没有能联系上。我们手头上的兵力，七拼八凑，加上还能坚持的轻伤员，也不过一个加强营的兵力。”

“对面的日军足足两个步兵中队，虽说损失也不轻，但实际上兵力对比也没有太大的悬殊。从整个战场的情况来看，如果死打硬拼，就算将这锅夹生饭吃下去，但是最终倒霉的肯定是我们。”

“但是老陈，我们现在就放弃了，这股日军反倒会成为我们撤退的一大障碍。现在被我们合围的日军，虽说兵力已经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二，但是按照日军的水平来说，并未彻底的丧失战斗力。”

“如果他们趁着我们撤退缠上来，我们虽说不在乎，但是我们撤退肯定会不顺利。尤其我们还带着行动有一定困难的重炮部队和野炮，还有之前战斗中负伤的伤员，无法做到轻装前进。一旦现在就放弃，很容易被他们给干扰的。”

“而且我们这边一旦撤围，其他方向的日军势必会引起警觉。那么日军一旦利用我军行军速度并不是很快的情况之下，追击上来，那么倒霉的就是我们了。所以眼前这股日军，不仅要打而且要壮大声势的打。”

“一会等重炮部队撤下来后，让日军小半个中队残部的那个连也撤回来。那小半个日军中队，不是死守在山包上不下来吗？用地雷困住他们，不让他们追击就可以。没有必要在那里牵扯一个连和半个重机枪连，外加上两门迫击炮和一门山炮。”

“等他们撤下来之后你带着他们，掩护重炮部队和伤员先走。而且要以最快速度，按照我说的路线撤离。我在这边接着打一会。等你们走出十五公里之外后，我在视情况如何再下决心撤离的时间。”

“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一个加强排。你把这个加强排放到前面，成战斗队形。一旦与少量日军遭遇，就攥着拳头打出去。如果遭遇的日军数量比较多，就不要轻易的行动，快速的占据有利地形固守。”

“你老兄虽说是政工干部出身，最大的战斗不过是参与过指挥对伪军一个小队的伏击战。不过就我个人来说，认为你还是有这个能力的。否则你那个马褡子里面，厚厚的一摞子什么《战争论》一类的书，不就是白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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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5章老子的嗅觉不一般

苏英奇嘿嘿一笑道：“别忘了，老子的文化水平虽说不高，但是还是识的几个字的。再说，别说和你这个大知识分子这么长时间呆在一起，就算是和一个香炉待这么长的时间，也熏陶出一点点香味来了。你那几本书，我虽说看不懂，可还是大概知道什么意思的。”

“别忘了，咱们可在一起整整的打了两年的游击。对你的能力，我还是很清楚的。只要但凡有点时间，你小子就捧着那几本书看。在山野之中，只要没有危险，你小子捧着手电，也要看书。”

“当时你们那个县委那帮人，就属你的干电池用的最快。看了这么多的书，我想你理论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唯一缺少的是实战指挥经验。这次小撤退，就当做你小子的实践了。我在把李明清给你，虽说他也是政工干部，但是从这小子之前的那场战斗来看，还是由一定战术眼光的。”

“不过有一条我可得先说好了，你可不能丢了一门炮，一个伤员。这个事情让别人去我不放心，只有你这个政委去比较恰当。老子长征那么艰苦的环境，都没有丢下过一个兄弟，现在也不行。”

“老陈，实际上你的担子要比我这边重的多。我这边都是战斗部队，即便遭遇到什么特别情况，也未尝没有一战的实力。但是你那边，说好听了是装备强大。但是实际上，却是背着一个大包袱。重炮、伤员，可都在你那边呢。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到这里，苏英奇有些诡异的笑了笑，低声的道：“老陈，你别看参谋长那里叫的欢，实际上形势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他那边的确困难是挺大，但是他那边火力支援可是和我们这边远不是一个档次的。压力的确大，但是绝对没有说的那么的大。”

“我估计他之所以发这个电报，是担心司令员在这边打的收不住手，被小鬼子给黏上，督促王司令快打快收。如果他那边真的出现危急情况，那么我们就真的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境地了。要说坚持太长时间不可能，但是坚持十二个小时，却是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参谋长知道，他根本就制止不了王司令的行动。两个人如果硬顶，非得出现难以调和的矛盾不可。而王司令又是那种手伸出去，轻易就收不回的主。参谋长也是没有办法，就只能采取这个夸大事实的办法。实际上也不算是夸大，只是将情况略微说的危急一些而已。”

“别看咱们这个参谋长年轻，但是心中可是有数的紧。脑袋瓜子转的也快不说，胆子也赶上窝瓜大了，这心思比一个娘们还要细。他对王司令的脾气秉性都摸透了，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否则有他巴拉奇如德那边指挥，虽说压力很大，但是要说张家营子能这么快丢了，打死我都不信。要是我在那边，宁可放弃敖汉营子或是巴拉奇如德之间任何一处，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张家营子。凭我的直觉，感觉参谋长这是险中求生呢。”

“否则别说他一个手下有两个团的参谋长，就是一个连长都知道张家营子这个制高点，是绝对不能丢的。现在张家营子这么就轻易的丢了，弄不好是咱们这个参谋长自己放弃的。否则以他的能耐，就算手中兵再少，也要重点布防的张家营子一线哪有那么容易丢了？”

“之前咱们不知道小鬼子心里面想什么，但是现在对于国崎登来说，恐怕心思没有那么简单。这个老鬼子恐怕是麻杆打狼，即想着占便宜，又怕这是一个什么圈套。别忘了，在巴拉奇如德后边，就是我们的主力。”

“我们在掩护整个巴拉奇如德的侧翼，而主力又何尝不是在作为我们的后盾？虽说眼下主力的大部分部队正在林西正面，与两个日军师团鏖战着。但是在后面没有预备队那就怪了。而这些预备队在必要的时候，即可以用于林西正面，也可以用于阿鲁科尔沁旗。又没有人规定，这些预备队只能用于林西战场。将他们用到那个方向，是咱们的自由。”

“如果真的给他们设一个圈套，那么以我军在林西战场上的兵力和装备，恐怕会让他和他的第七师团连一个渣子都剩不下。所以，这老小子现在是即想吃肉，突破整个林西战场的侧翼，还怕被反咬一口被吃掉。估计参谋长也正是抓住他的这个心态，才来这么一手险中求生。”

“否则，他哪会轻易的把张家营子这个制高点丢了。不把张家营子一线让出来，国崎登哪会那么容易的上当？要是真的死打硬拼，不惜一切代价的死守，那才会让国崎登肯定在参谋长的身后，没有任何的埋伏。”

“咱们出发之前，留给参谋长那里的部队的确不多。但也不至于连张家营子这样的要点都没有兵力固守，要知道张家营子一线可比巴拉奇如德或是敖汉营子可重要的多了。这么一个制高点轻易就得手，别说国崎登，就算换了任何一个人，心中也得打怵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阴谋。”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即将第七师团的主力吊住，不让他趁虚长驱直入。也让他在巴拉奇如德一线，不敢用尽全力。即便将弱点暴露给他，他因为怕其中有诈，也是绝对不敢去用尽全力，全力以赴的。”

“咱们这个年轻的参谋长这一手玩的可真漂亮。这个打法，至少我老苏是不敢打，也没有那个脑袋去琢磨。要是万一弄假成真了，那可就真的坏了上级的大事。别看我这个人胆子大，可也没有大到这个地步，敢拿全军的侧翼开玩笑。”

“我在给王司令下葬完后，就在哪儿琢磨参谋长的那封电报。还有整个战场的局势，以及日军可能在我们后边布置多少兵力。越琢磨就越觉得，参谋长那边的形势，绝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危险。眼下这个战局，是参谋长有意识造成的。”

“王司令，打仗的确有一手。今天晚上的局面，是一个意外，应该不是王司令的真实水平。可和咱们这位年轻的参谋长一比，这战术脑袋却是差的太多。我打赌，要是参谋长来指挥，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打成这个样子。”

“我之所以这么着急，不是担心参谋长那边真的顶不住，是担心国崎登那老鬼子回过味来，不仅要抄了咱们的后路，还要调头反倒是抄了咱们的老窝。那些重炮在这里，现在只能是一个大包袱。”

“丢了还心疼的要命，不丢带着是一个累赘。这些大炮是威力大，可也是太笨重了。说白了，咱们还是过惯了苦日子，这点小家子气改不了。你带着他们先走，老子这边就收放自如了。即便是国崎登那老鬼子，将二十六联队都调到这里，哪怕是连二十七联队都调过来，老子也能冲出去。”

苏英奇的这个判断，陈志平微微一愣。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兜里掏出两盒香烟塞到苏英奇手里面道：“你小子这张破嘴，吃一百个豆不嫌腥。吃了这么多的亏，还没有吃够。上级的事情，咱们就别往里面参合了。嘴管严一点，别总是像一个渔网似的，什么都装不住。”

“不管上级的意图是什么，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将所有的部队，都安全的带回。我这边先走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现在营连干部伤亡很大，参谋长又下落不明。我这一走，胆子都压在你身上，你自己多注意。”

说到这里，陈志平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军，压低声音道：“王司令，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可千万要小心，别重蹈覆辙。参谋长那里无论真实的想法是什么，终归还是兵力相差太过于悬殊。就算有重炮和航空兵的全力支援，兵力上的差距也不是单纯的火力可以弥补的。”

对于陈志平的担忧，苏英奇却是大大咧咧的一摆手道：“老陈，你放心吧。我这个人别看当了差不多半辈子连长，无论别人怎么看我，说是什么粗鲁也好，莽撞也好。但是我这个人却是有一点，别人比不上的。”

“老子当了这么时间的连长，还大部分时间都是先头连的连长。虽说官一直没有升上去，但是却养成了别人没有的本事。那就是老子的嗅觉，绝对是一般人比不上的。想想，部队中那级干部伤亡最大？除了排长，就是连长。”

“可老子当了五六年连长，别说去见阎王爷，就是重伤也没有受过一次。当了那么多的先头连长，从来没有一次将部队带进过敌人的包围圈。靠的是什么，就是长期在下面带兵，长期坚持在一线养成的嗅觉。老子可不像那帮家伙官升了，可战场上的那股嗅觉却丢光了。”

“想想咱们在关内战场上的时候，在日伪军那么频繁的扫荡的情况之下。最紧张的时候，几乎每一天都打上一两仗。不仅敌我装备、兵力悬殊，日伪军还有地头蛇带路，地形也不比咱们陌生。可就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咱啥时候中过鬼子的圈套？”

“不仅没有中过伏击，连大亏都没有吃过，还将自身发展了起来。就咱们那个老子接手的时候，总共不过百余人的兵力。武器残破，枪有一半打不响，剩下的一半人还没有枪。全大队的自动火器只有一支只能打单发的晋造手提机关枪的装备。”

“不过一年的时间，不仅发展成为实打实的一个营兵力。还将装备整个换了一遍，第一次升级的时候，全大队上下都换成清一色的都换成晋造步枪和三八式。别说连汉阳造都没有一支，每个班还都装备了一挺轻机枪。”

“上级拉走咱两个连补充到主力部队中去，老子没有半年的时间就又发展了回来。你自己算算没用上级调拨的一枪一弹，能在日伪军扫荡那么频繁的情况之下，将部队发展壮大起来。先后为主力补充的兵力，都足足一个团开外了。老子是怎么折腾下来的，就是靠的一般人没有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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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赶他们跳湖

苏英奇看着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老伙计，沉默了一下后道：“虽说这关内外的情况不同，但是有一点就是都要打鬼子。当然这里也不是晋西北的山区，不利于发挥咱们游击战术的长项。可现在咱们的装备，也不是当年的那几条破枪。目前弹药虽然还有些不足，但是大致上也已经足够了。”

“东北这边的鬼子，虽说比关内的更加难以对付。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狡猾而又贪婪的狼性。所以老伙计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你当真以为我就愿意在这个团长的位置上蹲上一辈子？老子还想当师长和纵队司令呢。放心吧，你老哥我很惜命的。”

“反倒是你老伙计，就那么一点兵力，带着这么大的一个包袱，周边又没有策应部队。我又不在你身边，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一定要和我保持联络，控制好行军速度。我会尽可能的在最短时间之内赶上来。”

尽管苏英奇拍着胸口保证绝对没有问题，但是陈志平还是略微有些担心。他倒不是担心这位老伙计在追赶自己的时候，遭遇到什么伏击。这小子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到了战场上却是鬼精鬼灵的。

他说的没有错，他在战场上的确有别人比不上的超常嗅觉。当年在反扫荡掩护老乡转移的时候，他曾经多次的依靠他的嗅觉避免了部队和老乡，钻进鬼子的合围圈。最危险的一次，先头部队已经进了鬼子的伏击圈，可就凭借他的直觉，硬将部队带来了出来。

虽说像今天一样这种规模的战斗，他并未打过。但是零敲碎打，今天消灭鬼子一个战斗小组，明天干掉伪军一个小队。积少成多，一年下来战绩总是在全分区地方部队中总是当之无愧的老大。苏英奇在战场上的本事，和他搭档了整整两年的陈志平并不担心。

他只是担心这个家伙，重蹈王司令的覆辙。一旦打开了，不知道收手，把部队再给折腾光了。如果真的那样，就是将被合围的这两个中队的鬼子全歼了，也不算打了胜仗。因为对于局部战场来说，的确是有利的。但是对于整个战场来说，却是一个失败。

在炮兵赶到之后，陈志平不顾苏英奇的坚决反对，还是将那个重迫击炮连还有两门山炮给苏英奇留了下来。另外一直掩护重炮的一个重机枪连，也都给苏英奇留了下来。重炮部队的那部可以与总部直接联系的电台，以及报务员也全部留了下来。做完这一切之后，再又叮咛了一遍之后，才带着重炮部队先行撤离。

看着陈志平逐渐远去的背影，苏英奇沉默了好大一会，才转过头来又将视线放在了眼前的战事上。陈志平那里，他还是比较放心的。他之所以坚持打下去，就是为了将周边所有的日军都吸引到自己这里。

为陈志平先行转移，创造一个条件。在苏英奇看来，只要自己这边还在坚持，其他方向的日军就不会给陈志平的转移，制造什么困难。因为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自己这边吸引过来。

而自己这边的战斗，他也并不是很担心。他的兵力虽然只占据相对的优势，但是火力上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虽说双方因为之前的乱战咬的比较紧，但是吃掉被合围的两个实际上已经是半残的日军中队，以及丢掉了所有火炮的这个日军炮兵中队，并没有什么困难。这个问题上，他苏英奇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现在对于他来说，怎么样以最小的代价吃掉眼前的日军，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关键的是掌握好撤退的时间，这个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要是把握不好，一个是后面的鬼子可能会追上来，把自己合围了。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很容易与前边先走的陈志平脱节。自己带着的部队，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陈志平那边就不一样了。要是间距真的拉的太长，陈志平那边万一遇到危险，自己很有可能救援不及。

但是如果撤早了，也不行。一旦让小鬼子察觉到自己撤退，以小鬼子的反应速度，很快就能追上来。那样，自己反倒是会陷入危险的境地。还有，手头兵力不足，无法在后面方向掩护部队。鬼知道什么时候，极有可能埋伏在自己背后的鬼子会杀出来。

苏英奇别看与陈志平说的时候，是拍着胸口保证的。但是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太多的低。这里不是关内，打不赢就可以走。因为自己当时带的队伍轻便的很，说走就走也方便的很。

坐在一个散兵坑里的苏英奇，狠狠的将手中已经吸到尽头的烟屁拧死在散兵坑的墙壁上。他才不管上级在与日军距离四百米之内严禁吸烟的规定，在他看来该死的活下，该活的死不了。

他也知道，在这个距离上吸烟，那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以日军绝大部分士兵，在二百米之内的枪法，那是将自己给日军树立一个射击的靶子。但是他琢磨事情的时候，不吸烟却是要他的命。上级的这个规定，是为了保护干部和战士。

一根烟下来他百分之百能拿出一个，至少在他看来是相当好的主意。眼下没有烟，才是要他的命。一根烟下来，他已经拿出了一个大致的主意。吸完烟，他将所有参战的所有连长都招呼了过来。不管是直属的，还是配属的连长，一个没有拉的全部招呼了过来。

实际上他并不应该将连长，都给招呼过来。因为他是团长，作战计划只对营一级干部传达，就完全可以了。但是眼下他的三个营长，牺牲了一个，战场上下落不明一个。就剩下配属一团一个营长，还是营级干部。

三个营教导员，牺牲了一个，重伤了一个。三个副营长，也只剩下了半个。之所以是剩下半个，是因为那半个就剩下一只眼睛，一条胳膊。在李明清走后，他就只剩下一个不是自己建制的营级干部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四个步兵连长都找了过来。

等几个连长都过来后，苏英奇拿起一把刺刀在地面上大致花了一个战场平面图后，才抬起头来对几个连长道：“像现在这样，继续打下去不行。老子可就剩下这么一点兵了，损失一个，咱们就损失一分力量。”

“这样，左边的部队将兵力收缩一下，只要牵制住日军不让他们突围而出就可以。我把重迫击炮连还有两门八二迫击炮，以及全部的六零炮都交给黄营长指挥。你集中所有炮弹，向你眼前的日军砸过去，咱们用炮弹和他们说话。”

“同时在他的正面和背后，各布置两挺重机枪，组成交叉火力。如果日军扛不住炸，肯定要向这两个方向突围的。至于你们那边的右翼，是扎嘎斯台诺尔湖，不用去管他。小鬼子如果想要去做龙王爷的女婿，随他们自愿。就是他们不去，咱们也要用炮弹赶着他们去。”

“左边的合围圈中，是两股日军中最多的一个。不仅有一个建制几乎完整的日军步兵中队，还有一个炮兵中队。咱们强行进攻损失肯定要大，用炮弹往湖里面赶他们去喂鱼，还是比较合适的。还剩下这么多的炮弹，不用都浪费了。”

“右边的部队由我亲自指挥，将部队主力分成组成一把锯子，加强两门山炮，以及八二和九零迫击炮各一门，以及两个重机枪连。将日军来回的向重机枪连阵地上赶，一层层的削弱他们的战斗力。等左边的鬼子解决了，再一鼓作气彻底的歼灭这边的鬼子。”

说到这里，苏英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我只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去准备，十分钟之后我要听到左边的炮声。不要心疼炮弹，只要能节省兵力，有多少给老子打出去多少。半个小时之内，左边的战场必须要结束战斗。”

对于苏英奇的这个部署，几个营连长都有些摸不清楚头脑。的确自己部队，现在步兵连只有四个。其中还有三个连，是拼凑起来的。但是火力却是足够强，一个虽然只能下三门八二迫击炮，但是却加强了一门缴获的九零迫击炮连、一个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连，外加两门七十五毫米山炮。

小鬼子被困的那点地方，一发子弹的射程都能打个来回。被压缩的只剩下小块地盘的鬼子，那里还能扛得住这么多的火炮打击？即便是将目前的炮兵实力，一分为二也足够解决战斗的了。

按照这个火力密度，只要炮兵配合得力，半个小时之内足以解决所有的战斗。怎么这位王团长，非要分开解决。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半个小时之内，解决掉所有的战斗多痛快，何必有意识的拖下去？再说还剩下那么多的炮弹，来回搬来搬去也累得上啊。

看着几个营连长都一副不解的样子，苏英奇也没有解释。大手一挥，直接让他们去准备去了。至于边上听到他的部署之后，想说什么的赵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而苏英奇，也没有看他一眼。

在几个营连长都走后，苏英奇举起望远镜死死的盯着战场上。但是他的心思，却没有在战场上。他在想着自己屁股后边的日军，此刻在想着什么，做着什么？是正在向这里赶，还是原地不动等着伏击自己？

眼前的日军，没有通讯系统这他可以肯定。但是已经撤退到绍根的二十八联队残部，有没有电台可就不一定了。如果绍根的日军将战况传出去，那么日军会不会改变战斗部署和原有的作战计划？

自己手头上就四个步兵连，其中有三个还是不满编的。根本就抽调不出来部队，去警戒自己的身后。一旦日军抢先赶到，那么自己该如何的应对？尤其是现在自己正在与日军激战之时，日军会不会趁虚而入。

这些都是需要他这个眼下整个扎嘎斯台诺尔一线，最高军事指挥员去考虑的问题。上级对这件事情的后续反应，他苏英奇是管不到的。但是怎么将这些部队安全的带离，才是他最应该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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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7章危害

就在苏英奇一边指挥部队，对被分割开来的日军进行最后攻击，一边脑袋里面还在琢磨着其他方向日军后续反应的同一时间。正在巴拉奇如德一线，指挥部队顽强抗击第七师团第二十七联队猛攻的杨继财，在与王德耀那边失去了联系一个半小时后，总算接到扎嘎斯台诺尔一线的战报后，手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拍。

看着面色铁青的杨继财，边上也因为王德耀那边失去联系长达一个半小时，而担心自己加强给他炮兵安全，同样等的心急的邱金堂接过电报后，也不禁的一呆。去摸二十八联队夜螺丝的部队损失不轻，王德耀牺牲这个消息无疑让邱金堂也有些发愣。

他没有想到，这场夜战会搞成这么一个结果。而王德耀的阵亡，更使得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失去了最高的军事主官。放下手中的电报，邱金堂看着面色铁青的杨继财道：“你看怎么办？苏英奇发来的撤退路线，你觉得可以吗？”

对于邱金堂的疑问，杨继财不禁头疼的道：“我当初劝说他，却一点都听不进去。现在搞成了一个这么结果不说，还累及了自己。还能怎么办？上报纵队，让王光宇司令员决定怎么处理吧。一个副师长牺牲，是我们隐瞒能隐瞒的住的吗？”

“还有，王司令员现在牺牲了，整个阿鲁科尔沁旗一线已经是群龙无首。不上报，新司令员就迟迟到不了位，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难道还是像现在这么乱着打下去？还像现在这样，部队四分五裂的？”

“至于苏英奇选择的撤退路线，恐怕是现在唯一的一条可以说的上安全的撤退路线了。他要选择别的路线，非得中伏击不可。而且选择别的路线，他带着的步兵就算中伏，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鬼子即便是设伏，兵力也不会抽调太多。他带着部队冲出来，还是有相当把握的。但是你的重炮，想带出来就难了。如果走别的路线，这些火炮恐怕就都要损失掉了。眼下他选择的这个路线，也会和日军小股部队遭遇。但是绝对不会遭遇到日军的大部队。”

“这个苏英奇很是有一定的名堂吗？居然能在王司令员牺牲之后，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连侦察部队都没有，就为部队的撤退选择这么一条相当安全的路线。不说别的，单单从这一点上，扎嘎斯台诺尔那边有他接替王司令，就不会出什么太大的纰漏。”

听着前沿阵地上传来的密集枪炮声，邱金堂再看看杨继财年轻而又坚毅的脸庞，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看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将他们安全的撤回来。至于我的那些重炮，火箭炮是车载的可以快速机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最困难的是那两门法制一五五榴弹炮，太过于笨重了。实在不行，那两门一五五榴弹炮，就让他们拆开埋起来。至于那个野炮连，我想拆开之后改为驮载也不会太影响部队转移。小杨，我看你给他们下命令吧，让他们把重炮拆开埋掉。”

“没有了这两门重炮，的确会影响到火力的部署，但是还不至于影响太大。埋掉又不是永久的损失掉，我也不用太心疼。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保住扎嘎斯台诺尔一线的部队安全撤回来。”

看着邱金堂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肉疼的样子，杨继财强打起一点笑脸道：“首长，你就不用开导我了。这两门咱们现在性能最好的法制一五五重榴弹炮，要是就这么埋掉，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拆卸开来，埋上固然省事。但是万一丢了那个关键性的部件，这火炮可就报废了。咱们全军总共才有多少门这种法制大口径榴弹炮？一下子报废两门，恐怕你我在总部那里要挨尅了。”

“你就放心吧，我相信这个苏英奇一定能将这两门重炮带回来的。至于部队，我相信他也能给安全的带回来。你没有看到这个家伙在电报上，一直在试探我们吗？估计他已经看清楚我的底牌了，所以才安排了一条最远的，但是也最安全的路线。”

“这条路线虽说远了一些，但是相比经过坤都在转折回来，还是要近得多。而且他们选择这条路线，虽说无法达到主战场，但是却是正好可以迂回到我们正面日军的侧翼，正好又是日军不得不救的地方。”

“只要他抵达巴彦诺尔一线，我们正面的日军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从我们正面抽调兵力去防御他们。而在国崎登想要伏击他们后路，派出去的兵力一时赶不回来的情况之下，只能从我们正面抽调兵力。无形之中，也就给我们正面战场减轻了相当的压力。”

“而且他们这条线路，距离白城子一线不远。小鬼子怕被他们在撤退的时候，给自己来一个黑虎掏心，势必要抽调部队回去防备。因为我判断，国崎登的第七师团部，恐怕就在白城子一线。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更加轻了。”

“不管这个家伙真实的能力是什么，但是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这个家伙肚子里面还是有一定货色的。我现在很庆幸的是，王司令带去的是二团。如果带去的是一团，按照苟再合那个家伙有些死板的性格，估计想不中埋伏都不行。”

“我刚到阿鲁科尔沁旗一线的时候，还真没有看出来这个看起来粗鲁之极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一手，头脑相当的不简单。他的鼻子，倒是比狗还灵敏，能品得出身后的异常来。那边交给他，我看我们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即将王司令牺牲的消息，上报给上级，让上级立即给我们派一个新的指挥员来。只是不知道王光宇司令员那边，现在还有没有这人能够派过来。恐怕这次要总部出面了。”

强忍住心中的一丝丝的怒意，杨继财摇头叹息一声：“恐怕一号和王光宇司令员，接到今晚的汇报后，恐怕要气坏了。他之前再三叮嘱我们，一定不能擅自出击，只依靠有利地形节节抗击，将削弱日军第七师团的任务，交给你们和航空兵。”

“可不单单是为了保存实力，以及目前纵队将主要有生力量放到了林西正面，无法将太多的精力放在阿鲁科尔沁旗一线的原因。更因为在下一步的反击之中，我们这两个团都是重要的力量。”

“恐怕在上级的计划之中，位置还相当的重要。现在王司令员的擅自行动，将纵队的整个计划给打乱了不说，还弄成了这个样子，王光宇司令员那边震怒就怪了。最关键的是，他还是王光宇司令员亲自挑选来阿鲁科尔沁旗的。”

对于这些事情，不想说太多的杨继财适时的终止了话题。转过头对身边的作战参谋道：“你告诉苏英奇，扎嘎斯台诺尔一线所有的部队，我都交给他指挥。我不管他怎么做，所有的部队和装备，要一件不少的给我带回来。另外，将我们这里的情况立即上报总部。”

待参谋转身离开去执行命令之后，杨继财看着地图，却是微微的摇了摇头的同时心里也暗自赶到一丝后悔。他原本以为部队恐怕会遭受到一定的损失，或是被黏住。但是却没有想到部队的损失会这么大，甚至连王德耀自己也牺牲在这场战斗中。

如果自己当时坚持自己的意见，哪怕是上报王光宇司令员阻止他的行动，恐怕就不会出现现在的问题了。自己阻止不了王德耀的一意孤行，但是王光宇司令员一定可以的。而且杨继财可以肯定，王光宇司令员的想法，绝对和自己一样。

接到自己汇报，肯定会制止王德耀的。因为王司令心中装的是全局，而不是那个单一的战场。虽然还不清楚王光宇的全部作战计划是什么，但是有一定可以肯定，阿鲁科尔沁旗这里肯定是一个重要的位置。

否则王光宇司令员，在自己来之前也不会再三的叮嘱自己了。只是现在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自己目前最紧要的问题是在新的指挥员到位之前，别让局势再继续恶化。至少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绝对不能失守。

对于杨继财的叹息，邱金堂也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老上级，王光宇的性格他知道。这次王德耀的违抗命令出击，导致自己阵亡不说，还打乱了纵队整个作战计划，恐怕王光宇那边会很生气。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在接到杨继财的电报后，王光宇那里是震怒，简直就是暴跳如雷。能把一向忍耐性极强的王光宇气成这个样子，也就足以说明王德耀此次行动对整个全局带来的危害之大。

这边面对着日军两个师团的猛攻，虽说在航空兵和炮兵的全力支持之下，战斗打的并非是太过于艰难。但是面对着两个师团，其压力可想而已。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抽调不出兵力去加强阿鲁科尔沁旗一线战场。

而且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这两个团，在他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之中，正如杨继财猜测的那样，位置可谓是相当的关键。正面战场上以坚固防御，给予日军最大限度的杀伤。而在侧翼，先以航空兵和重炮，最大限度的削弱第七师团实力之后，这个第七师团将会当面三个日军师团之中第一个打击的对象。

在正面战场抽调不出太多的兵力，实施这个反击计划的情况之下。部署在阿鲁科尔沁旗一线的这两个团，就成了王光宇手中的一张相当重要的牌。按照原来的计划，是尽可能的将日军向阿鲁科尔沁旗纵深吸引。以免此时距离后方过近的日军发觉异常之后，快速的撤退。

待第七师团主力越过天山一线，并在削弱到一定程度之后，以装甲旅的主力，加强骑兵旅，以及从一师抽调一个主力团，配属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两个团，以最快的速度对第七师团实施围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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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机动优势

为此王光宇已经将装甲旅的一半的兵力，调集到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巴彦花以北秘密隐蔽起来。同时以两个坦克营，外加骑兵旅主力，则已经秘密隐蔽在白音巨流河与海哈尔河之间的石匠山一线。

同时一师的一个齐装满员，在完成对二十三师团作战后一直休整的主力团，配属了坦克、骑兵各一个营，此刻就秘密部署在巴林左旗境内。只要第七师团越过天山一线，将会受到三面夹击。而且是坦克、骑兵的三面夹击。

但现在王德耀这个家伙，不仅打乱了自己的原有计划，还搞的自己阵亡。让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失去了最高的军事指挥员不说。更使得日军调转了方向，不在继续向东乌珠穆沁旗前进。而是就地转向，向巴拉奇如德一线猛攻，试图在林西战场侧翼取得突破。

第七师团调转了攻击方向，让王光宇的整个部署便成了摆设。而只有一个团防御的巴拉奇如德一线，在第七师团全力以赴攻击之下，一旦出现问题，整个林西战场将会遭受到最大的危险。

一个团的兵力，防守这么大的区域，压力可想而知。想要解决眼下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危局，如果想要保证巴拉奇如德一线的稳固，之前在巴林左旗境内隐蔽待机的部队，只能提前介入。

而一旦巴林左旗境内的部队提前介入战场，那么王光宇的整个作战计划，将会彻底的全部暴露。同时关东军一旦根据战场形势调整部署，自己将会陷入全局被动。这无疑是王光宇，最难以接受的。

除非全部改变原有的作战计划，让之前一直在隐蔽待机的部队提前出击。否则，战机将会稍逊即逝。但是现在第七师团深入的程度根本不够，一旦提前出击，恐怕连一个击溃战都打不成。

从眼下第七师团在二十八联队方向打响之后的反应来看，其反应速度可谓是相当的快。如果提前出击，巴拉奇如德一线的第七师团主力，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撤退。到那个时候，恐怕连根毛都抓不住。

一旦第七师团快速的撤退，或是加入正面战场，或是撤到开鲁、翁牛特左旗、阿鲁科尔沁旗交界处固守。不仅仅会增加正面战场上的压力，还会给下一步作战带来相当大，甚至是危急整个战局的困难。

王光宇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相当低沉和愤怒的脸色，让整个指挥部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王德耀此举带来的整个战局的变化。王光宇原来制定的减除侧翼，然后以骑兵、装甲集群向翁牛特左旗强行穿插，抢占王爷府一线。

切断正面两个日军师团的退路，同时以主力从正面全线出击，彻底的击溃整个西满战场的日军主力的计划，恐怕因为王德耀的这次擅自行动，恐怕要彻底的落空了。王德耀不仅打草惊了蛇，还引起了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战局的动荡，使得整个林西战场侧翼陷入困境。

看着王光宇几乎是变得异常愤怒的脸色，边上一直沉默的易建平道：“老王，王德耀已经牺牲了，现在想要追究责任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怎样，才能改变目前的局面。同时尽快的选出一名新的指挥员，接替王德耀。”

对于易建平的建议，王光宇摇了摇头苦笑道：“人选不用了，让杨继财接替王德耀的职务就可以。杨继财为人虽然年轻，但是要比王德耀沉稳的多。观察问题仔细不说，鬼点子也多。让他接替，总比派一个人还要现熟悉战场的情况好的多。”

“再说，眼下这种情况，我到哪里去抽调人选？与其派一个还不如杨继财的人，还不如就让杨继财接替王德耀。至于其他的，我得琢磨一下。现在他王德耀搞出这么一手来，反倒是坐实了日军在战场上的主动权。”

“这个王德耀，怎么就没有一点的大局观？他的脑袋是干什么用的？我之前再三强调，不许擅自出击。但他置若罔闻，根本就不理会。自以为日军分散行动，被他抓到了战机。他那个脑子也不想想，就算他偷袭得手，以日军的习惯能让他轻易的脱身？”

“一旦他带的部队，被日军给缠住。那么剩下的一个团，能和第七师团主力抗衡？如果巴拉奇如德一线被突破，就算是击溃了整个二十八联队又有什么用？你掰掉了人家的一个胳膊，却是将自己的胸口，暴露给了人家。”

说到这里，王光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亲手起草了两封电报。将目前的变局，上报给总部。同时电告杨继财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十二到十六小时。而在这之前，纵队是不可能给他一兵一卒援军的。

将两封电报交给参谋发出去后，王光宇站到地图前死死的盯着阿鲁科尔沁旗一线，脑海之中不断的在快速的盘算着，怎么才能扭转眼下不利的局势，让战局回归原本应该有的态势。王德耀搞出的这一切，给王光宇整个计划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可以说不仅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就是给自己的上级，也被他搞了一个措手不及。面对着战局的变数，心中再三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的王光宇很清楚，眼下绝对不到提前出击的时候。

如果沉不住气，让隐蔽待机的部队提前出击，的确可以扭转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境内不利的局面。但对于整个战局来说，非但无事于补，反倒是有一定的危害。但眼下第七师团，已经调整了部署，想要他们回归原来的计划，恐怕根本就不可能。

自己即不是梅津美治郎，也不是谷寿夫，想让第七师团还是按照其原有的作战计划，继续向东乌珠穆沁旗一线攻击前进。封锁整个林西战场侧翼的同时，切断抗联在西满主力的补给线，恐怕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不管王德耀擅自出击，带来的影响有多坏。但是眼下局面已经造成，只能想法子去面对现实。而不是在这里一味的埋怨，那对眼下的战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只是眼下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整个计划暴露，却是让王光宇很是头疼。

作战计划早就是已经拟定好的，总部批准的。现在要调整，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最起码各个部队的调动，都需要时间和手段。而现在自己唯一的底牌，就是原计划参战的部队，绝大部分已经到位。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整个目前主要集中在阿鲁科尔沁旗东南部战场的距离，并不是很远。而且自己调集的部队，大部分都是骑兵和机械化部队，行进速度也不是单纯的徒步步兵可以相比的。

“机动优势”，想到这个四个字的时候王光宇不由的心里面一动。他立即打开地图，找到目前秘密隐蔽在扎鲁特旗境内待机的部队的位置。在仔细反复看了几遍地图之后，针对怎么应变，王光宇心中大致有了一点眉目。

当然王光宇也曾经想过，与其被动等到巴拉奇如德一线被日军突破，造成自己全线被动。而周边已经调集到位的部队，被晾在一边。还不如将错就错，直接让开巴拉奇如德，引诱第七师团向西北方向深入巴林左旗境内。

但仔细考虑之后，王光宇认为这个办法根本就不现实。让第七师团深入巴林左旗，那么整个林西战场将再无纵深可言。自己整个防御态势，稍有不慎，将会被这个第七师团搅的七零八落。

包括目前正在鏖战的巴林右旗方向，都是相当危险的。尤其是巴林右旗方向，更是会承担两面作战的危险。而巴林右旗正面的日军，是整整一个师团。让开缺口这个风险太大，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冒，也承担不起一丝的后果。

只能想别的办法，但是这种临时改变原有计划想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却是很难。所有的作战计划，都是一环连着一环紧密相扣的。虽说也有应变的方案，但是仓促之间做的大改动却又谈何容易？

反复思量，王光宇觉得提前出击也许是唯一的办法。以目前在扎鲁特旗境内的装甲、骑兵合成集群，沿着海哈尔河，强行向绍根与巴彦诺尔一线强行穿插。只要能抢在第七师团反应过来之前，抢占这两地，就可以将第七师团堵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

尽管这么做极有可能因为巴拉奇如德一线距离西拉沐沦河过近，一旦被第七师团警觉，其可以在合围圈完成之前，快速的撤向西拉沐沦河南岸。会打草惊蛇，使得整个作战计划全部落空。

尤其是第七师团目前与正面日军之间的间距还不够大，穿插部队很有可能会遭受到前后夹击。但这似乎是破解目前困局的唯一办法，也是自己目前唯一可以抓住的战机。冒险归冒险，但是这个险无疑还是可以一冒的。

当然提前出击并不是立即全军出动，向第七师团合围过去。而是要现行以一部兵力，攻占阿鲁科尔沁旗与奈曼旗、翁牛特旗交界处的西拉沐沦河北岸，切断了第七师团的退路。然后在全军合围，争取一鼓作气将第七师团全歼在西拉沐沦河北岸。

只要这支迂回部队，能打上一个时间差。抢在第七师团警觉进而有所动作之前，利用第七师团目前部署分散的机会，抢占西拉沐沦河和北岸的各个战术要点，达成自己的目的，还是相当有成功的希望。

但实现这个计划的前提是目前部署在扎鲁特旗境内的部队，行动必须迅速果断。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日军，特别是第七师团察觉之前，至少要先行抢占绍根一线。而且杨继财这边，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拖住第七师团主力六到八个小时，以给迂回穿插部队争取时间。

这样虽说这个合围圈皮子有些过于薄弱，而且部署在扎鲁特旗境内的迂回部队也缺少机动步兵。最关键的是这个合围圈即便形成，距离日军后方也太近了。构成合围圈底部的部队，也就是固守绍根、柴达木、巴彦诺尔一线的部队，很容易形成腹背受敌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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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9章打草惊蛇也有区别

眼下第七师团目前所处的位置，也使得他们无论是防御和纵深，都处在一个缺乏纵深的位置上。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之下，自然是纵深越大越好。只是眼下无论那支部队承担这个使命，最致命的威胁都是纵深过浅。

尤其是巴彦诺尔，几乎紧靠西拉沐沦河。而距离巴拉奇如德一线，也不过是近在咫尺。固守这里的部队，甚至可以说没有纵深。不论那支部队在这种情况之下抢占巴彦诺尔，身上承担的压力都可想而知。

因为一旦在合围圈完成后，翁牛特左旗、开鲁、奈曼旗的日军势必会全力救援。对于日军一贯作风来说，这个可能几乎就是必然的。兜底的这支部队，在缺乏纵深的情况之下，能不能顶住日军两面夹击，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抓住第七师团主力的同时，不使林西境内的战事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迂回部队的行动，能不能抢在第七师团警觉之前，完成迂回行动，却是很难保证。扎鲁特旗距离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而且海哈尔河两岸，还有相当数量的沼泽和湿地，也限制了部队的行进速度。如果有一支部队，能抢先攻占巴彦诺尔，在迂回部队抵达之前死死的卡在这里，使得第七师团主力即便警觉，也无法快速的通过，那就可以下决心了。

只是这支部队从那里出？至少在目前看，也只有现在还在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杨继财那里才能以最短的时间，完成这个任务。其余的部队，几乎没有可能在惊动日军之前，完成抢占巴拉奇如德的部署。

好好的一个口袋战术，被王德耀的冒险出击，给搅得乱七八糟。这多少也是王光宇如此少见的震怒的主要原因。即便是将原有的计划提前了，但整个部署、调整几乎都要推倒重来，这在眼下各部队已经大多有自己预定目标和作战任务的情况之下，是相当困难的。

最起码，挑选这个攻占巴彦诺尔的部队，就难以在短时间之内选择出来。而且参战部队的压力，也因为纵深的关系，与之前原有的计划相比要大的太多了。

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盘算，但想要与杨继财通话的王光宇几次拿起电话，却是又放下。杨继财手中目前不过是一个团的兵力，要面对日军第七师团主力的疯狂进攻。即便是有重炮部队支援，但是这么大的作战区域总归还是要部队去防御。

在这种情况之下，让他们抽调部分部队去抢占巴彦诺尔，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而王德耀带往扎嘎斯台诺尔的一个团，目前还没有归建。现在被第七师团隔断在整个在战场北端的那个团，什么时候能归建恐怕只有天知道。

而在王德耀已经牺牲的情况之下，这个团能不能安全的撤回来都还是一个未知数。现在让杨继财去执行抢占巴彦诺尔的任务，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们了。但是让隐蔽在巴林左旗待机的部队南下，不仅容易暴露行动，而且最关键的是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犹豫了良久，王光宇还是没有拿起电话。但在不引起日军注意的情况之下，从那里抽调部队去抢占巴彦诺尔，彻底的封锁住第七师团的退路，却是让王光宇很是头疼。除了杨继财那里，其他三个方向的部队，调那个都不可能不惊动第七师团。

与日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对于日军的战术侦察能力以及战场上的反应能力，王光宇还是相当的了解。如果调动其他方向的部队强行迂回穿插，想要不被日军察觉可谓是相当的困难。

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的王光宇，边上的易建平与孙文玖两个人担心影响到他的思路，谁也没有说话。相对于很是平静的易建平，作为整个林西战场参谋长的孙文玖虽说也没有说话，但是面上的表情，却多少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但身为政委的易建平不说话，孙文玖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一时之下，除了心中暗地指责王德耀不顾大局，擅自行动搞出这么多的事端之外，孙文玖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办法缓解目前的困局。

好在沉默没有坚持多长时间，易建平最终还是开口道：“老王，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合计一下。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我和老孙怎么也比臭皮匠，多少要强点？眼下我们的确面临着一个困局，但是我想办法总是要比困难多。”

听到易建平的话，王光宇才发现自己考虑的太过于投入了。想了想，王光宇指了指地图道：“老易，刚才我反复掂量了一下。考虑再三如果要摆脱我们目前的困境，只能提前发起反击。”

“只要我们眼下在扎鲁特旗境内隐蔽待机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强行迂回，能抢在第七师团察觉之前抢占巴彦诺尔以及绍根一线，那么我们目前所遭遇到的困境就至少能解决相当一部分。”

“尽管这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总比眼下的被动强。只要迂回部队的动作够快，我想并非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只是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巴彦诺尔这一块，距离巴拉奇如德一线实在是太近了。”

“除了杨继财那里，无论抽调那个方向的兵力，都不可能不引起第七师团的注意力。一旦打草惊蛇，我们最后很有可能只换了一个鸡飞蛋打的局面。如果真的被第七师团溜了，那么影响不单单是我们的作战计划，而且将对整个西满战局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听罢王光宇的犹豫所在，易建平沉思了好大一会才道：“老王，你的想法我理解。王德耀的擅自出击，打乱了纵队的整个部署，让我们之前的计划几乎是前功尽弃。而眼下提前发起攻击，至少是目前我们摆脱目前困境的。但我感觉这并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老王，提前发起攻击的确能抓住第七师团。但是你现在考虑到如何不惊动第七师团，但是有一点我不知道你考虑到没有。就是我们提前发起攻击，就算抓住第七师团，那么会给林西战场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我们正面的日军三个师团，在整个战略部署上可是相辅相成的。其正面两个师团，与侧翼的第七师团在战略上是一个整体。你现在考虑的是如何不对第七师团打草惊蛇，但是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合围了第七师团之后，其他两个日军师团的后续反应？”

“日军从发起全线反击，到现在还不到三十六个小时。我们正面的日军，在攻击力度上一直有所保留，而且攻势显得很保守。如果我们先行合围了第七师团，那么会不会给林西战场上也来一个打草惊蛇？老王，打草惊蛇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我们打了草，最终惊动的是一条大蛇，还是一条可有可无的小蛇，这才是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应该冷静考虑的。有的时候，丢了芝麻不见得是坏事，我们也许会捡到一个更大的西瓜。”

“从正面两个日军师团的动作来看，他们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无论是进度，还是投入的兵力，都还远未达到我们预想的地步。一旦我们提前行动，很有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甚至这两个师团，迅速的撤离都极有可能。”

“还有，杨继财那里汇报的情况，我感觉有些过于笼统。以他的能力来说，这种汇报不应该出现。所以无论你在阿鲁科尔沁旗那边下什么决心，我认为都应该好好的和他谈谈。至少应该仔细摸清楚，他那边目前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特别是出击的二团，目前还有多少兵力，究竟还能不能坚持。他们目前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情况，能否安全撤离，这个杨继财都没有报告。这种情况之下，也势必要影响你对局势的判断和下决心。”

“我建议你还是好好的和杨继财谈谈，好好的摸清楚那边的情况在下决心。如果二团还有战斗力，那么你现在所担心的问题，就不在是什么问题了。哪怕是二团现在只剩下一个加强营，我想抢占巴彦诺尔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即便是他们目前的损失很大，但是我认为我们也并非是要求他们坚持太长的时间。正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我们的迂回部队按时到位，什么困局都不在是难题。二团也许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现在已经失去战斗力。在关键的时刻，应该还是能起到相当作用的。”

“不过老王，按照你我的分工来说。你是军事指挥员，按照我们目前的规定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指挥。但作为你的政委，我还是要提醒你，无论你下这个决心的出发点是什么，都要从全局出发。”

易建平的话说的很透，但是又有些东西没有全部说出来。因为在他看来，现在的王光宇多少有些关心则乱。阿鲁科尔沁旗的战局，的确被王德耀的冒险出击给打乱了全部的部署。但是事情，还远没有恶化到想象的那么严重的地步。

第七师团的确现在改变了计划，原来的伏击作战已经不可能实现。但是这个第七师团，并未撤离阿鲁科尔沁旗一线。只不过是将原来的作战目标，改为现在的巴拉奇如德一线而已。纵队原来期望与其他方向日军的间距，并未拉开。

但局势并未脱离掌控，少如果想的话，这个第七师团眼下虽说不能完全进入翁中，机会却还是有的。现在需要的是王光宇这个军事指挥员，能在眼前的乱局之下，更冷静的看待问题，而绝对不是草率的就下决心。

他是整个西满战区的最高军事指挥员。虽说指挥作战的重点，更多的放在林西一线。但是他的职权，却是包括了通辽的陈翰章所部，以及林西战场上的所有部队。甚至可以说，如今在热河的挺进军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要归他指挥的。他这个军事主官不冷静下来，怎么能更好的完成总部交给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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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0章易建平的看法

在易建平看来提前出击，固然能够抓住第七师团。但是却有可能真的打草惊蛇，惊动了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与单独的一个第七师团相比，正面的那两个日军师团，才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一条大鱼。以王光宇的能力不是看不出这一点，他现在只是关心则乱而已。

承担整个林西战场侧翼掩护的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位置的确相当的重要。可以说不仅仅起着掩护整个林西战场侧翼的职责，还要承担着林西战场与近在咫尺的通辽战场相互策应的重任。

实际上的阿鲁科尔沁旗，在整个西满战场上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其在整个西满战局中的作用，甚至还超过了在热河的挺进军。如果说挺进军是保障南线，并遏制关内日军可能增援的企图，并牵制蒙疆驻屯军。那么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就是联系西满两大战略集团枢纽的作用。

但重要归重要，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的得失，的确会给整个林西战场，甚至西满战场造成一定的困扰。但是远还没有达到能够决定整个林西战场走向的地步。在易建平看来，只要林西和巴林左旗不丢，就算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无法完成预定任务也不会带来致命的影响。

因为如果日军在通辽和林西两个方向，正面无法取得突破，这个第七师团反倒是成了孤军深入的瓮中之鳖。当初总部之所以选择先拿这个第七师团开刀的意图，原因其实说出来很简单，就是为了先打单的，再打双的。同时利用第七师团相对突出的地位，采取歼敌一部，在逐一反击。

无论是从总部的考虑，还是从当前的局面，至少现在看来，就算无法全歼第七师团。但是能将其牢牢的牵制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也未尝没有任何的好处。后发制人，并不代表着饭一端上桌，就急忙的下口，也不管饭的冷热。那样，反倒是更容易烫伤自己。

在满桌子都是菜的情况之下，先挑顺嘴的下口，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只要这个第七师团向北不越过坤都一线，向西不突破巴拉奇如德一线，就影响不到太大的战局。唯一的麻烦是纵队手中不多的预备队，会有相当一部分被牵制在这个方向。

而且在易建平的心里面，认为王光宇之所以急于发起反击，恐怕还是与王德耀有一定的关系。王德耀是这次日军全面反击打响之前，王光宇指定从杜开山那里要过来的。现在却恰恰的是这个被王光宇寄予了厚望人的擅自行动，才造成了眼前的困局。

这一点，无疑对王光宇是一个相当不小的打击。王光宇急着提前发起反击，除了之前所担心的第七师团会不会给下一步的战局带来影响之外，恐怕未尝急于弥补自己当初决策失误，用人不当带来损失的打算。

所以易建平始终认为，提前发起攻击与否，并不是眼下所有问题的关键。关键的是，王光宇的这个决心，必须要在冷静的情况下下定的。沉住气，才是王光宇这个最高军事首长目前该做的事情。

以不变应万变，敌变我在变，也不见得就单纯是一件坏事。手中掌握着绝对的地空火力优势，机动优势，后方制人未必会受制于人。现在王光宇更应该从整体分析和判断，而不是将目光只盯在阿鲁科尔沁旗一个战区。

在眼下日军还没有尽全力，参战各个师团其攻击间距远没有拉开的适合的情况之下。现在比的就是谁更有耐心，谁更能沉住气。过于草率的下决定，只能给对手露出更多可以被利用的缝隙，也更容易让自己处于真正的被动之中。

也正是考虑到总部的想法和意图，以及提前发起反击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易建平才要求王光宇请示总部。不管总部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但是在易建平看来，通盘考虑怎么打好眼前这一战才是王光宇最应该做的。

虽说不是军事主官，但是易建平的眼光还是很精确的。相对于身为参谋长，目前有些急迫的孙文玖来说，他反倒是更加的冷静。所以，他并不是很赞同王光宇显得有些草率下的这个决定。

尤其在目前阿鲁科尔沁旗战局，究竟恶化到什么程度，纵队这里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情况之下，他更加反对贸然出击。说到那边的战局，易建平对杨继财的这个情况汇报很是不满意，很多地方杨继财并未说清楚，甚至是一笔带过。

尤其是二团目前伤亡究竟有多大，战斗力还剩下多少？在王德耀牺牲之后，他杨继财对于二团目前的情况，究竟有多少了解？如果该团目前已经处于困境，那么他有什么处理的办法和建议？

目前在与巴拉奇如德一线，整整的隔了一个战场扎嘎斯台诺尔一线的二团，怎么样才能安全的撤回来。重炮兵加强给他们的火力，能不能安全的撤回来。关于这些情况，在杨继财的电报上都没有一个详细的汇报。

在王德耀牺牲后，无论纵队下达命令与否，他杨继财现在都是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最高军事指挥员。他的建议，对上级下定决心是相当重要的。王光宇这边需要的是一个详细的敌情简报，而不是这种含糊其辞的报告。

最关键的是目前第七师团在巴拉奇如德一线投入的兵力有多少，战况如何？还有他们究竟能坚持多长时间，阻击部队伤亡如何？这都是现在最应该提供给上级的参考意见，他却一样没有提起。

虽说与曾经做过杨继财老上级的王光宇相比，易建平与杨继财并不是很熟悉。但是能让轻易不夸奖人的王光宇对他赞赏有佳，易建平认为此人绝对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王光宇看人的眼光，他易建平还是相信的。

否则他也不会当初同意王光宇，将时任二师副师长的王德耀调过来，担任阿鲁科尔沁旗一线的军事指挥员。而且前一段时间，黄岗梁子一线的那次战斗，即便他易建平也不由的拍手称赞，可谓是印象深刻。

这个家伙是参谋出身，现在的职务也是参谋长。他应该明白此刻最需要向上级汇报什么，以便供上级对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战事做出一个最好的决策。但是这个家伙却偏偏没有将最关键的问题汇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了想，易建平抬起头看了看王光宇道：“老王，你是最高军事指挥员，你下什么决心，我尊重你的全力和决定。但是提前反击关系太大，受影响的并不是单纯仅仅一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问题。甚至包括陈翰章那边，也就是说更关系到整个西满战局。”

“我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或是请示一下总部，看看一号和三号是什么意见。毕竟这是关系到总部此次作战目标能不能达成的一个关键所在。我们的着眼点是我们周边，而总部的着眼点是整个全局。”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提前发起反击，从这次反击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来看，我想这将会是整个西满决战的开始。所以慎重起见，我看还是请示一下总部。现在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即便下定决心，也足够留给我们请示的时间了。”

“我去一趟巴拉奇如德那里，摸摸前边的真实情况。同时也去征求一下杨继财对眼下战局的想法，毕竟目前对于那里的战况，他是最了解的。这样你在下决心的时候，会更加稳重一些，考虑的也会更全面一些。”

“老王，我并非是绝对反对你提前进行反击。但我希望你在下决心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下来。西满战局是此次会战的重中之重，而我们这里的战况如何，则直接关系到西满战局的成败与否。”

“与关东军投入到一线的作战部队相比，我们在兵力对比上，只是勉强略占优势。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占据一些劣势，比如阿鲁科尔沁旗一线。而这个略占优势，是指的在绝对优势的火力掩护之下，我们对兵力的部署进行了最大限度的利用。”

“所以，我们每一个决策都要慎重。一旦我们某一个决策失误，我们眼下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兵力，来填补因为我们决策失误造成的时间和兵力上的损失。如果出现伤筋动骨的情况，那么我们整个西满战局更有全部失败的危险。”

说罢，易建平将杨继财的电报又递给了王光宇道：“老王，你冷静一下再看看这封电报，没有感觉出这种的意味吗？他杨继财是作战参谋出身，如果情况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不会这么含糊其辞的。我感觉这个家伙，没有和我们完全说实话。”

“这封电报，至少在我看来，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含糊其辞。所以我想去一趟，看看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顺便也将他们那边真实的情况，好好的摸一下。至少我们得摸清楚杨继财这个家伙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尤其是二团，目前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情况，特别是他们还有没有战斗力。如果二团主力能够安全的转移回来，无论你的最后决定是什么，对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战局，都将会是一个重大的帮助。手中多出来一个步兵团，你也就不会在有现在这些挠头事情了。”

听到易建平的建议，王光宇才想起来这封电报，与杨继财本人平时的作风根本就即不相符。如果说含糊其辞，多少是有些过了。但是这情况汇报的，的确像易建平说的那样，有些不明不白的。

想了想，王光宇对于易建平的建议点了点头：“好，我将目前我们的情况和决心，上报总部，看看总部的意图究竟是什么？至于巴拉奇如德一线，你老兄就亲自跑一趟，看看这个家伙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王光宇同意了自己的意见，易建平并未太过于意外。他很清楚以王光宇的能力，只要头脑彻底的冷静下来，不被牵制鼻子走，自己说的那些他不会想不到的。而这种情况，也正是易建平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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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1章不见得是坏事

两个人既然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也没有什么好在耽搁下去的。王光宇没有假手参谋，亲手起草了给总部的汇报。将目前包括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在内的整个林西战场情况，向杨震和郭邴勋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同时在汇报上，王光宇还根据自己的想法提出了解决困境的思路，并将提前发起反击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也一起写上。在王光宇看来，易建平有句话说的没有错。打草惊蛇，也是要分情况的。

如果真的因为打了第七师团，引起林西战场正面两个日军师团的震动，甚至是脱离接触，那么将会影响总部在西满战场上的整个布局。毕竟两个师团的日军，放到哪里都是会是相当大的压力。

实际上王光宇一直不理解，为何总部在面对日军此次反击的时候，坚持要首先拿第七师团开刀。易建平说的没有错，如果先打了第七师团，那么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那样才是真正的打草惊蛇，这也是他为何与易建平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会达成一致的原因。

但是总部的想法，他和易建平却都有些不是太理解。因为他们才是整个林西战场的指挥员，对于眼下的战况真正的有一定的了解。白天加上今晚的战况已经表明，日军这三个师团虽然所处位置不同，但是相互之间却是协调有序。

除了第七师团因为所处位置略微有些特殊之外，其余两个师团几乎是同进同出。每天攻击的进度，都可谓是步调一致。两个师团之间的攻击距离，甚至都不超过十五公里。即便是按照总部的要求，先行解决第七师团。

但那两个师团在兔死狐悲之下肯定会进行调整。或是彻底的抱成一团，或是快速的撤退，甚至是调转方向全力救援第七师团。而无论正面日军两个师团如何的调整，都意味着下一步的作战都会相当的困难。

如果先反击、合围正面日军两个师团，一个第七师团想要救援，恐怕他们还没有那个实力。一个师团对于王光宇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压力。更何况还是被航空兵加上重炮部队，已经炸了一个半残的师团。

与其先打第七师团，惊动了日军的主力。还不如先下手，集中主力先打正面的两个师团。这是王光宇、易建平以及孙文玖等迂回部队所有指挥员的想法。只是总部在接到林西战场详细敌情后，却再三要求王光宇先拿整个战场侧翼的第七师团开刀。

尽管摸不清楚总部的真实态度，但是王光宇也只能围绕总部的要求拿出了作战方案。但这种舍本求末的做法，王光宇实在有些不甘心。他这才制定了在完成对第七师团合围之后，集中一部分的坦克、骑兵集群，强行向为翁牛特旗包抄的计划。

这次王德耀的擅自出击，搅乱了整个作战计划。现在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王光宇，却突然想起来这并不全是坏事。如果能劝说总部修改作战计划，还是以林西正面日军为主，反倒是一件好事。所以这封电报，王光宇起草的很详细。

不过在考虑到战场情况以及总部回电，王光宇在起草完毕给总部的电报后，又给扎鲁特旗境内隐蔽待机的部队，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同时他命令扎鲁特旗境内部队，做好强行向西拉沐沦河沿岸穿插的准备。

对于王光宇来说，不管总部的回答如何，但是自己必须要提前做好作战的准备，特别是提前发起对第七师团围攻的准备。如果总部的答复，还是先拿第七师团开刀。现在提前做好准备，总比临时佛脚要好的多。

起草完毕给总部以及扎鲁特旗待机部队的电报后，王光宇又犹豫了一下。又亲自给在前面的李明峰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密切监视林西战场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一举一动。并再三强调，哪怕是一个中队的调动，也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上报。

就在王光宇起草给总部电报，以及连续向第七师团周边部队下达命令的同时，只带了一个警卫班，一部电台的易建平则乘车星夜直奔巴拉奇如德一线。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易建平没有走较为安全，目前还属于后方的巴林左旗，而是从紧邻战场的巴林右旗一线直接插了过去。

在眼下前沿正在激战的情况之下易建平这么做，可是相当危险的。相对于第七师团较为薄弱的炮兵火力，在被日军重点加强的林西战场正面日军，配置的炮兵数量，尤其是重炮兵数量几乎与抗联相等。

虽说大口径的火炮，射程不如林西、巴林右旗正面抗联使用的苏制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和一二二毫米榴弹炮，火力密度也不如一二二火箭炮。但其配属的大正十四年式加农炮，九一式一百零五毫米加农炮，以及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的数量虽然不多，但其较大的射程对抗联的纵深威胁相当的大。

而抗联的苏制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的数量虽说也不多，但是射程和威力，远不是日军装备的法制一五五榴弹炮和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可以相提并论的。在这场战斗之中，日军因为缺乏航空兵的掩护，将射程最远的加农炮编组成几个炮群，专门用于压制抗联林西正面纵深。

前沿的火力支援，则更多的交给山野炮和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或是法制一五五榴弹炮。而抗联的炮兵则是分工明确，火箭炮负责打击日军集群。大口径榴弹炮，则负责压制日军纵深。

只不过因为缺乏射程远的加农炮，远程压制任务则由射程远、威力大的苏制榴弹炮担任。再加上苏制炮弹目前数量不足，所以一般只在夜间开火。大纵深的白天压制任务，则由两个中队的苏二轻型轰炸机和一个中队的，此时已经改为专门对地攻击战斗机进行。

这么一番下来，林西正面战场上敌我双方之中，抗联一方十公里以内，日军正面二十公里的纵深之内，几乎都是对方的炮火封锁区。一天加上大半夜的激战下来，整个敌我双方纵深到处都是弹坑。

不仅仅是炮火的威胁，还有渗透进来的敌军小分队，都是一个相当的威胁。而大开着车灯的吉普车，在夜间又是一个相当明显的目标。稍有不慎，不是被炮火炸成零件，就是有可能遭遇到日军小分队的袭击。

甚至不用说其他的，就是简易公里上到处都是的弹坑，也随时会给易建平带着的这支小小的部队，带来致命的危险的。但是此刻虽不能说是心急如焚，但也是急于搞清楚情况的易建平却是也顾不得这些了，看着天上已经露头的启明星，一个劲的催促身边的司机加快速度。

好在这里虽距离前沿阵地不到十公里，但是毕竟现在还是黑夜。日军的重炮，此刻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前沿。对一线部队后方的火力封锁，远远还达不到严密。而有可能渗透进来侦察的日军小分队，也可能没有机会下手，或是顾忌不到这个由一辆吉普车，一辆卡车组成的小车队。

不过虽说一路上，除了几发盲射的炮弹之外，并未遭遇到什么太多的危险。而这些危险，急着赶往巴拉奇如德的易建平，一路上并没有去考虑。虽然因为汽车差一点没有掉到一个弹坑里面，而多少显得有些惊险。但在疾驰了近四个半小时之后，易建平还是有惊无险的抵达了杨继财所在的位置。

对于易建平的突然到来，杨继财却是并未太感觉到吃惊。其实早在那封多少有些显得含糊其辞的电报发出去之后，他就认为上级肯定会派人来。只不过他以为来的会是参谋长孙文玖，而没有想到来的会是政委。

看着并不是很吃惊的杨继财，易建平走到篝火边上将手伸到火堆边，缓和了一会双手后才道：“把你的想法说说吧。哦，就是把你那封含糊其辞电报上想说，却没有说明白的话，都说出来。”

“我知道你在电报上，很多东西都没有说明白。你是作战参谋出身，应该知道怎么汇报战况。这封含糊其辞的电报，还不是你的真实水平。我这次来，就是要听听你的真实想法的。还有二团那边的实际情况，现在究竟怎么样，他们现在是否安全的撤下来了。”

直白的开门见山后，易建平好像有些不在意，却是用杨继财能清楚听到的声音道：“这西满的天气可真怪，这才初秋晚上就冷的这样厉害。坐在敞篷吉普车上几个小时，就像光屁股坐在冷水里面一样，手脚都快冻僵了。”

易建平后边的话，让杨继财不由的一愣。一时之间，没有明白杨继财话里面的意思。但是面对着易建平那双好像什么都看的明白的眼神，杨继财却有些不自然。这种眼神，他只是在大哥和郭参谋长的眼睛里面看到过。如今易政委用这样眼光扫视着他，让他感觉到自己什么都瞒不过这双眼睛。

被易建平洞察一切的眼光多少盯的有些不自在的杨继财，闻言苦笑道：“政委，我不是含糊其辞，想要糊弄上级。当时的情况，我不能不汇报。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最高军事指挥员牺牲，一个团的部队，被隔断在整个战场的那一边。”

“而且在几个小时的混战之中，这个团伤亡不轻，目前还不清楚该团战斗力剩下多少。而眼下我一个团的部队，要面临日军整整两个联队的攻击。稍有不慎日军一旦突破巴拉奇如德一线，我军将会整个陷入被动。”

“如果我对眼下相对危急的战况隐瞒不报，才是对上级最大的犯错。但我之所以在电报里面说的不是太明显，是因为我还没有考虑好下一步的动作。而且二团那边的情况，我将我所知的都已经上报纵队了。再多的，就只能等他们撤回来后才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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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没有办法的办法

对于杨继财的回答，易建平将扫视他的眼光收回放到火堆之上，微微沉默了一下后道：“当前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的局势变化，是你有意识的一手制造的吧。日军调头向巴拉奇如德一线发起攻击的转变，这其中应该有你的功劳。”

“王德耀这个人，虽然没有做过我的下级，但是这个人的性格我还是大致有一个了解的。如果调到我部下工作的干部，我要是还不能掌握他的性格，那么我这个政委就可就成了吃干饭的了。一旦他下定了决心，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除非王司令员那边下命令，否则你是做不通他工作的。”

“所以你在他带走一半兵力之后，考虑到眼下的战局，便有意识想办法的将第七师团主力的眼光，从正面吸引到巴拉奇如德一线。因为你是担心，国崎登趁着我军一半的兵力调往扎嘎斯台诺尔一线的时机，不顾我军轰炸和炮击，强行向东乌珠穆沁旗一线强行突击。”

“甚至有可能集中主力，配合二十八联队包了我们发起夜袭作战部队的饺子。所以你想办法，在重炮与航空兵的配合之下，将第七师团主力的目光吸引到巴拉奇如德一线。而这里的地形和地域，也正好适合你的这一计划。”

“相对于防线更加宽，而且地形远不如巴拉奇如德一线有利的坤都正面。处于丘陵与草原衔接地带的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更有利于防御作战。而且这里地形虽说略微复杂，但是却是距离巴林右旗近在咫尺。”

“一旦突破这里，也就预示着林西战场我军侧翼全线崩溃。而你又在中线，采取了门户大开的办法，让国崎登继续北进的时候，会心有顾忌。一边是立马建功立业，一边是要冒着继续遭遇到空袭与炮火袭击，甚至是中伏的风险。”

“两厢一比较，那个对第七师团有利自然不言而喻。今天白天我军采取的火海战术，固然还远非能让第七师团丧失战斗力，但是这个损失肯定会让国崎登对继续西进心有顾忌。所以在眼前的态势之下，你不怕国崎登不上钩。”

“而对于国崎登中将来说，东乌珠穆沁旗虽然是我军的补给线。但这个计划相对于其第七师团来说，在我军密集的轰炸与炮击之下，已经成为一种严重的负担。从白城子一线，到东乌珠穆沁旗的行军距离，可比到巴拉奇如德一线要远的太多。”

“虽说第七师团分散了行动，但作为一名指挥官，国崎登应该清楚。即便再训练有素的部队短时间分散可以，但是一旦长时间的分散行动，再加上我军重炮和飞机的火力打击，很容易被我军抓住机会一口口的分别吃掉。”

“而转向巴林右旗，虽说违反了关东军的命令。但是对于第七师团来说，却是更加有利，而且更加有利于与林西战场正面两个师团配合作战。同时他可以利用与我军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削弱我军空地火力的效力。”

“最关键的是，对于国崎登中将来说，他利用王德耀偷鸡的心理，用他的二十八联队牵制，甚至重创我军一半兵力。而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我军，只剩下一半兵力。他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也会容易的多。所以你利用国崎登的这个心理，有意识的将他的目光引导这边。”

“这样一来，你虽说手头掌握的兵力不过一个团，但可以有着有利地形可以利用。而且一旦你这边出现什么问题，纵队就算兵力使用再紧张，也会抽调兵力过来堵住缺口。国崎登中将的心思转的很快，你的脑袋转的也不慢。”

“我不知道你与国崎登那个老鬼子，是谁在有心算计无心。但不过一夜的时间，你们两个对手玩了这么多的心机，也算是棋逢对手。不过从目前来看，你小子现在还在占据上风。至少事情的发展，还在你的预料之中。”

“其实在阿鲁科尔沁旗这块战场上，在王德耀冒险出击之后，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他都成了你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第七师团的算盘，在你有心的算计之下，至少有一半的算盘珠子是被你拨动的。”

“你这个家伙很会借势，也会造势。借着航空兵和重炮白天给第七师团带来严重损失的势，让国崎登对继续西进丧失了信心。在坤都一线虚虚实实，让他从另外一个方面对继续西进也心存顾忌。”

“无论他情愿还是不情愿，就只能被你牵着鼻子走。恐怕现在的国崎登这个老鬼子，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一个堂堂的日本陆军中将，会被你一个小小的少校参谋给算计了。不仅被算计了，还被你随手阴了一把。”

“他国崎登发觉在王德耀带领一半兵力出击后，没有去救援二十八联队，调头向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最接近林西主战场的巴拉奇如德一线发起攻击。想要算计你，趁虚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被你小子给算计了。”

“当初三号和王司令员对你一直称赞有佳，我原本还不相信。但是今天，我不得不承认，你小子的确是一块好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整个战局剖析的这么透彻，还玩出了这么一手。让国崎登别说不知道，就算是明知道这是你的缓兵之计，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吃掉你给的诱饵。”

被易建平猜中心思的杨继财，却是很坦然的道：“政委，的确这一手是我在没有劝住王司令后，擅自行动造成的。因为我手中只有一个团兵力，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在日军全力猛攻之下能够坚守到坤都一线。”

“白城子以西的地形正是阿鲁科尔沁旗中部的草原地带，地势平坦不利于我军在兵力过少的情况之下防御作战。纵队虽说已经制定了作战计划，但是那是指的第七师团已经被我空地火力削弱到一定程度。”

“而国崎登将部队分散为以大队为建制行军，不仅降低了我军空地火力打击效果。最关键的是，我们的防御兵力再被王司令带走一个团后，整个原有本身兵力就不是很充足的防线，立马就成了千疮百孔。”

“日军二十六、二十七两个联队成大队态势行军，很容易找到我军防御空隙钻进我军的后方。单靠我手中连设置必要的警戒阵地都不够的一个团兵力，根本就无法去填补这些缝隙和漏洞。”

“如果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之下，我就成了顾头顾不了屁股的态势了，根本就守不住任何一道防线。所以我只能利用今天白天和夜间，我军对第七师团火力打击给其带来的严重伤亡，而引起的国崎登肯定会有些急躁的心理，采取虚虚实实的办法，将其目光吸引到巴拉奇如德一线。”

“而在我看来，敖汉营子一线的重要性，远远的高于坤都。因为第七师团如果突破坤都一线，那边的纵深足够，还能留给我们调集兵力填补缺口的时间，我军还不一定的陷入被动。但是敖汉营子以西一旦被日军突破，那么我军的侧翼才真正的被突破。”

“所以我只能集中手头有限的兵力，防御敖汉营子一线。不过考虑到地形的关系，以及尽可能多的建立支撑点，我放弃了原来的敖汉营子一线以西的防御，而将重点向东南方向延伸到了巴拉奇如德一线。”

“利用这里的有利地形，以及国崎登中将现在的心态，一点点的将第七师团已经分散开来的部队，重新集结起来。虽说一旦第七师团主力集结起来，更加不利于我军防御。但是却使得我军可以更大效用的发挥地空火力上的优势。”

“政委，可能我的这个办法对纵队后续作战计划带来了一些不利的影响。但是政委，我不是司令员，我现在是阿鲁科尔沁旗战区的参谋长。我现在能做的是，能在部队只有一半，而且军事主官不在的情况之下，保证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战事不出现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至少在我军部队出击的这段期间之内，不出现任何不利转变。而且，我作为参谋长对敌情和战局的判断与把握，不能按照我们相当然的最好结果来。为形势发展做出最坏的打算，也是我这个参谋长的职责之一。”

“政委，王司令虽然不是您的老部下，但是他的性格您也说过，您是了解的。只要他下决心，任何人都是劝不了的。而战场形势的发展与变化，哪能全部按照我们预想的来？他只下了出击的决心，但是却没有针对敌情的变化做出任何的预案。”

“这不是一场小规模的夜间作战，更不是那种必胜之战。带走一半的兵力，在没有任何后援和接应兵力的情况之下，即便是有炮兵配合。去偷袭一个并非是一点准备也没有的日军整编联队，连预案都不做，这本身就是一种相当的冒险。”

“而且王司令这个人是属于那种越挫越勇的人，战斗打顺利了，他轻易不会撒手。打的不顺，以他的脾气就更不可能撤下来。而我军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兵力，也只有两个新编团。”

“在王司令带走一个团之后，更是在正面只剩下一个团的兵力。所以我不能做最坏的打算，与其放第七师团主力进入坤都，同时增兵巴拉奇如德一线，我难以兼顾两面。还不如将其吸引到巴拉奇如德。采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办法，将其主要的兵力都吸引到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

“在将第七师团主力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后，我这边在巴拉奇如德至于敖汉营子一线之间的制高点张家营子，只做了适当的抵抗便放弃了。这样一来，日军虽说可以在张家营子布置炮火，对我纵深进行火力打击，以及俯视我整个防区。”

“但是这么做，却将整个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的日军，牢牢的吸引住。因为攻占张家营子一线，会让国崎登还有他参与到攻击的两个联队长看到希望，是突破我军整个林西战场侧翼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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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3章国崎登不是傻子

“放弃张家营子，我们防御战的压力固然是大增。但是整个巴拉奇如德一线却是成了日军最有希望，也是可以在最短时间之内取得突破，最关键是可以与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突破的地区。而急于求成的国崎登在抢占了我军整个制高点后，必然要加大兵力投入。”

“在他的二十八联队被王司令缠住的同时，除了被我部吸引在巴拉奇如德的二十七联队主力之外，他的第七师团手中最多还剩下两个大队的兵力。即便是投入到正面继续攻击前进，恐怕也不会给我军造成太大的困扰。就算被他们渗透到巴林右旗境内，以一师的战斗力，出一个团也就把他们灭了。”

“而且在整个林西战场取得突破性进展这一巨大的荣誉面前，国崎登势必会全力以赴。也就是说在抢占了张家营子这个制高点后，还迟迟无法全线突破我军的防御，势必要继续投入兵力。”

“我这么做，至少在王司令返回之前，我可以将第七师团绝大部分的兵力牵制在巴拉奇如德一线。以点带面，守住两个最至关重要的点。将第七师团主力吸引住。摸准国崎登的心态，变不利为有利。”

“等到国崎登反应过来之后，想要再调整部署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是我如此调整部署的最重要的出发点，但不是绝对的。另外一个方面，我是要利用日军的战略调整，让王司令有所顾忌，不要轻易的被二十八联队黏住。”

对于易建平说自己算计国崎登一事，杨继财承认的很坦然。而且不仅仅是承认了自己早就在算计日军，还直接承认了自己连王德耀也一同在算计。这对于杨继财来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承认的。

所谓战场上的谋略，说穿了就是在算计。当初在军区教导队的时候，三号上课的第一堂课就是孙子兵法。而教的第一节课就是孙子兵法的谋略篇中的第一句话“兵者，诡道也。”诡道是什么，用老百姓的说法不是算计是什么？

就是在极少与大哥聊天的时候，大哥也不住一次的和他说起过，在战场上利用敌军指挥官的心态，也是战术的一手手段。所谓战场上的谋略，并不是单指战场之内的东西。有时会如果能摸准敌军指挥官的脉搏，在战斗之中可以将很多不利的因素，变为有利的因素。这些话，他杨继财政始终牢牢的记在心里。

对于杨继财的回答，易建平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呀，有些太过于自以为是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将第七师团的目光吸引到巴拉奇如德一线，也许在短时间之内对你们有利，但是却无意之中破坏了纵队，甚至是总部的作战计划。”

“你真的以为总部和纵队，单纯的认为单靠地空火力上的优势，就能够彻底的消灭第七师团，这个随时可以威胁我军侧翼和后勤补给线的一个师团？我们与日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什么时候看到过单纯依靠火力，就能被击退的日军？”

“在这种情况之下，面临的又是第七师团这样的日军老牌师团，纵队会在承担着整个林西战场侧翼的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只放上两个新编团？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纵队在坤都以西，早就给第七师团布置了一个合围圈，就等着他们入套。”

“第七师团如今将大部分的兵力，都放到了你这边。而如今集中在巴拉奇如德一线的第七师团，还远未深入到足够纵深，最关键的是与林西战场正面两个师团之间的间距还没有拉开到足够的距离。”

“提前发起攻击，搞不好要打草惊蛇。不仅很可能会惊动林西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还有可能给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带来巨大的压力。不提前发起反击，你一个团的兵力能在第七师团主力全力攻击之下，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即便是有强大的地空火力支持，即便是有相对有利的地形可以利用，但是兵力上的劣势就是劣势。一旦第七师团突入巴林右旗，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和你说了吧。你和王德耀搞出的情况，让司令员现在很纠结。他对提前发起攻击与否，也心中没有什么把握。但是如果不提前，又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你这一手倒是好，总部所有的计划都被你给打乱了。搞得司令员和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该算到你的头上，还是算到王德耀的头上。还是将板子打到你们两个人的身上，因为可以说你们两人都是罪魁祸首。”

“不过这倒也不怪你，原因还是出在王德耀身上。你战斗打响之前，才从热河被调过来。刚一进入状态，日军的此次全面反击就已经打响了。纵队的这个反击计划，因为你不是军事主官，再加上到任的比较仓促还是不太了解。”

“再加上需要保密，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前线除了王德耀之外，对于这个反击计划也只有邱金堂一个人掌握。你不清楚纵队的计划，擅自改变部署，倒也不能将责任全部推给你。但你在调整部署之前，不向上级汇报，应该追究你的责任，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我这次来，不是来追究责任的。如果单纯的追究责任，还用不到我这个政委出面。我虽是政工干部，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动不动拿大帽子压人。什么右倾怕死一类的话，在我这里没有那事。我这次来，就是要听听你的实话以及这边的实情。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听。”

还是第一次听易建平说起，才知道纵队已经在坤都以北给第七师团布置了一个合围圈的杨继财，在微微一愣的同时，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之后却是摇头道：“政委，我有一种感觉，即便没有这个王司令和我的这个失误，第七师团也很难上套。”

“或者说在林西正面战场没有取得进展之前，第七师团绝对不会因为我们在其正面防御兵力不多，而过于冒进来主动钻我们的圈套。国崎登不是傻子，他们孤军突入的态势，他自己很清楚。”

“我们在这场战役之中，至少从目前看，多少有些想当然了。其实我们还在拿去年会战时候的老眼光，在观察日军。政委，日军虽说狂妄了一些，但是绝对不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军队。去年会战其损失那么的巨大，他们还会采取孤军突入，轻敌冒进的战术吗？”

“如果林西正面的日军迟迟无法取得突破，他们突入的越深，孤军的态势也就越明显。一旦我军四面出击，对于他们来说就真的成了关门打狗之势了。即便是我们在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只有两个新编团。但是阿鲁科尔沁旗战区，对我军在林西战场上的位置重要与否不言而喻。”

“这么一个重要的战区，只派上两个新编团担任防御，即便是有大量的航空兵与重炮支援，但是日军高层也可以从中间嗅出阴谋的味道来。既然已经嗅出了阴谋的味道，那么第七师团还能像去年会战时候，参战的日军各个师团那样，不管不顾的轻敌冒进？”

“前车之鉴不远，眼下的日军还会那么的张扬？更何况还是在已经明知道我军手中有着大量可以快速机动的机械化部队的情况之下？国崎登不是傻子，他很清楚一旦他们在林西正面的两个师团攻击受阻，而自己却孤军深入的后果。”

“政委，我都不知道这次第七师团主力放弃继续西进，而是调头向巴拉奇如德一线发起攻击，是真的上了我的当。还是他们原本在白天挨了一天的狂轰滥炸之后，就已经决定放弃继续西进。调转攻击方向只是顺势而为，就坡下驴而已。”

“从到目前为止，纵队转给我的林西战场上的战报来看，林西战场正面日军两个师团进退有序，绝对不是一味的死打硬拼。而且两个日军师团，始终紧紧的靠拢在一起，相互配合极为默契。”

“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与林西战场，虽说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整体。所以我认为至少在正面两个日军师团没有达到一定的深入，彻底的突破我军防线之前，这个第七师团是绝对不会孤军突入的。”

“甚至有可能，第七师团向东乌珠穆沁旗一线的进攻，原本就是虚张声势，吸引我军注意分散我军的兵力。如果按照纵队在坤都以北设伏的计划来看，最起码至少在巴林左旗战线取得突破之前，这个第七师团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深入到坤都以北的。”

“还有政委，我们目前获得的第七师团攻占阿鲁科尔沁旗，并向西占领东乌珠穆沁旗，以切断林西战场我军生命线计划的情报，我不知道是从那个渠道获得的。但是我总感觉这个第七师团计划，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他们的真实战略目的，真的是我们判断的那样吗？”

“至于我这里的思路和情况，我能说的已经都说了。至于没有说的，是因为我现在还无法判断出来。我之所以在前次给纵队的电报有些含糊其辞，是因为我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把握。我总感觉，这个在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的第七师团，绝对没有那么的简单。”

“现在第七师团的真实作战意图，究竟是切断东乌珠穆沁旗一线的我军后勤补给线，还是想要横插进巴林右旗，从侧后方向包抄我军整体后路，甚至是原本就要向我巴林左旗一线攻击，突击我军侧翼。至少是眼下，我们还无法证实的。”

“还有二团那里，我现在知道的情况都已经上报了。在二团没有安全的返回之前，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还有多少的战斗力。因为二团给我报告的情况，是他们在扎嘎斯台诺尔时的战况。”

“而眼下，除了他们的撤退路线之外，他们的其余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王司令的牺牲，搞的我们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也许是形势紧张，所以二团长的汇报也只是捡最紧要地说。至于更详细一些的报告，我只能等二团安全返回之后才能想纵队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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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

听完杨继财的这番话，易建平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居然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参谋敢于怀疑总部的战略部署。不过虽说有些诧异这个家伙的胆大包天，但易建平在心中也不禁的暗自称赞这个家伙脑袋灵活，眼光足够长远。

想了想，易建平道：“你将你对阿鲁科尔沁旗战局的整体分析和判断写一个详细的汇报，用我的名义直接上报给总部。记住，把你说的这些都给我详细的写出来。另外，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仔细考虑好了在回答我。”

“我将要问出来的这个问题，是我来你这里真正的原因，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我。这个问题，现在是司令员和我再问。但是也许在不远的将来，我这些话也许是代表总部或是一号向你提问。”

听到易建平最后的一句话，说的语气相当的凝重，杨继财不由的一愣。易建平用这种语气向自己提问，肯定会是相当关键的问题。看着火光下易建平凝重，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沉的脸色，杨继财心中不禁一动。

其实早在易建平到达自己这里的时候，杨继财就已经很清楚，政委来这里绝对不是单纯为了追究责任。如果是追究责任，派纵队政治部一个副主任跑一趟就完全可以了。作为整个林西战场最高政工首长的政委，绝对不适合在这个时候离开林西。

而政委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所以杨继财认为这是将会有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或是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部队。而且在杨继财看来，这个重要的任务肯定是与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整个战局有相当的关系。

大致猜测出易建平想要问自己什么问题的杨继财，经过片刻的沉思后，也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无论上级交待给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自己必须要接下来。因为自己是一号的弟弟，绝对不能给自己亲大哥丢人。

尽管自己与大哥这个抗联一号的关系，全军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但这个关系却给杨继财一直鼓励的同时，也无时不给他带来相当大的压力。与全军其他中下级年轻干部，对杨震的崇拜几乎到了狂热地步不同，在杨继财心中即是拿杨震当做偶像的同时，却又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追赶大哥，是他一直在进行的努力的同时，他也一直知道大哥对自己的期待很大。尽管两兄弟之间的相聚的机会不多，但是从大哥的言语之中，杨继财敏感的察觉到了大哥心中对自己的期待。所以无论易建平接下来的话，要求自己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接下来。

见到杨继财点头，易建平用火钳夹起一根已经烧成木炭的树枝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道：“现在让你抽调一部分的兵力，抢占巴彦诺尔一线，并坚守至少五个小时的时间你能不能做到？”

“我说的这个前提，你绝对不能冒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有任何被突破的风险。而且纵队从现在开始，至少十二个小时之内没有办法给你增加一兵一卒的援军。所以我这个问题，你不要急于回答我。”

“我希望你能慎重的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为了某些原因，不详细的考虑。我现在给你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十分钟之后你在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记住我说的前提，以及从你目前面临的形势来综合的考虑。”

听罢易建平的这个问题，杨继财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走到桌子边上，就着马灯看起了地图。而看着走到地图前面死死盯着地图，好像上边有什么稀奇古怪东西一样的杨继财。易建平却也没有催促他。

因为易建平很清楚，无论这个年轻人现在表现的再游刃有余。但是他以一个团的兵力抗击第七师团主力，兵力恐怕目前已经使用到了极致。此刻让他抽调部队在向着东南方向的巴彦诺尔一线扩展，其压力可想而知。

在此刻这间不大的木愣子里面，所有的参谋人员和警卫人员，早在两个人谈话的时候，就已经退了出去。不大的房间内，在易建平问完这番话后，在杨继财没有回答之前，显得异常的宁静。只有不远处前沿传来的密集枪炮声，还在提醒着这里是战场。

易建平一边吸烟，一边看着手腕上的表。时间一分一分的向着他说的十分钟靠近，但易建平却是没有任何的催促，只是在一边不住的吸着烟。在这种事情上，易建平一向都是很有耐心的。他说十分钟，就绝对是十分钟。

就在距离易建平看着距离自己要求还有一分钟时间的手表，考虑着是不是再给杨继财一点时间，多考虑一下的时候，那边的杨继财却是已经考虑完毕。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杨继财，易建平没有急于问他结果，而又点上一根烟静静的吸完后才道：“考虑好了？”

杨继财想也没有想的将手中地图铺到自己和易建平面前道：“政委，考虑好了，这个任务我接了。巴彦诺尔正处在二团撤退路线上，他们手头还有一个多营的兵力。身边还有两门一五五榴弹炮，一二二和一零七火箭炮连各一个，以及一个野炮连和一个重迫击炮连。”

“只要他们能够顺利的撤回来，在这么强大的火力掩护之下，他们顶住六个小时，绝对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希望纵队能够满足我。二团在战斗之中，弹药消耗的很大，炮兵损失虽说不大，但是轻重机枪损失的数量却是不小。”

“如果纵队能够想尽办法，给他们补充一部分的轻重机枪以及一部分弹药。我想以二团团长苏英奇的能力，坚守六个到八个小时完全可以。政委，苏英奇这个人很有能力。而且我感觉其战场判断能力，还在我之上。”

“虽说接触不多，但是给我的感觉完全是一个老油条，就是那种完全在战场上打出来的老油条。这种人虽说知识水平不高，但是他的实战经验绝对是一流的。战场指挥能力和把握能力，也在一流水准。”

“在王司令牺牲之后，二团奉命撤退。当时虽然还没有确切情报，但是从各方面形势判断，第七师团已经抽调部分兵力，在我们撤退的路线上设置了伏兵。在孤悬敌后，后退几乎已经无路的情况之下，他选择了居然连我也没有想到的一条路线。”

“虽说受到了一点损失，但是基本上将能够集中的部队都带了出来。而且加强给他们的火炮，也基本上都带出来了。我想以这个人的指挥能力，如果给他们补充充足的弹药，在必要的时候坚守巴彦诺尔几个小时的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杨继财指了指地图上，他画出的一条从扎嘎斯台诺尔一线到巴彦诺尔的线道：“这是苏英奇上报的撤退路线。按照他们目前的撤退速度来看，只要没有遭遇到日军大部队的阻击，他们会在五个小时之后抵达巴彦诺尔一线。而巴彦诺尔，正好是您指定的需要我们分兵固守的地点。”

说到这里，杨继财却是又摇了摇头道：“其实，他的行进速度还可以更快一些。他手中有两门一五五重榴弹炮，以及两个火箭炮连，一个野炮连和一个重迫击炮连，还有原本配属的几门山炮。其炮兵火力，现在恐怕是全军团级部队之中独一份。”

“重炮和野炮架设以及撤收费事，但是山炮和重迫击炮却是没有那么的费事。而一零七火箭炮，则更加省事。至于一二二火箭炮，本身就是自行式的。就算重炮和野炮架设、撤收耗时比较多，但是这两种火炮的射程也是最远的。”

“如果他在撤退的时候，在前边放上一个连或是一个排作为先头部队。而身后各种火炮根据射程不同编组交替掩护火力集群。一旦遭遇到日军阻击，以炮火强行开路或是阻击，他的行进速度还会更快一些。”

“虽说这样一来，炮兵可能会因为相对频繁的架设与撤收火炮，而有些过度疲劳，但是这样效率会高的多。尤其是一二二火箭炮，二十多公里的最大射程，足够给他们提供充足距离的火力掩护了。”

“而他选择的这条线路，除了少数日军辎重部队以及后方警戒部队之外，真正的日军兵力并不是很多。即便是真的遭遇到日军中队一级的阻击，只要他集中炮火，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突破。”

“因为即便是对于日军普通的步兵联队来说，他手中的火力也足够堪称豪华了。而且如果身后出现日军的追兵，他手中的炮兵只要舍得炮弹，也足够交替掩护他们安全的撤回来。至于追击兵力，眼下的第七师团即便是能派出兵力，也注定不会太多。”

“只是可惜二团指挥员中最熟悉炮兵的参谋长战场失踪，而这位苏团长在是炮兵火力的运用上，还不是那么熟练。特别是观念，还是有些陈旧，不太适合我们现在的战术。眼下他还是单纯的采取以步兵掩护炮兵撤退，这种比较刻板的办法，这样一来路上就要慢上很多。”

“不过无论其撤退的速度快与慢，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这个家伙不牺牲，按照其目前表现出来的战场嗅觉。他将部队安全的带到巴彦诺尔一线，我认为基本上不成问题。而且就是那些重炮，他也极有可能一个零件不少的都带回来。”

看着颇有自信的杨继财，易建平笑了笑道：“你对这个苏英奇，就这么有信心？若说实战经验，他的确极其丰富。三零年的老红军，经历过鄂豫皖的反围剿，川陕苏区六路反围攻，长征、西路军，这论起实战经验你小子可差远了。在关内游击作战的时候，也扑腾出不小的成绩。”

“但是说其他的方面，尤其是我们目前进行的这种作战可能就差了一些。你别忘了，他可是我点名从冀南军区要过来的。我在冀南军区担任独立团副政委的时候，他可就是我的老部下了，我可比你了解这小子。能打，但是也能惹事。你凭什么就凭借一条撤退的路线，就认为他能担负如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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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5章我相信

对于易建平对苏英奇的疑问，杨继财却是丝毫没有犹豫的道：“政委，我相信这个苏英奇绝对有这个能力。的确他在指挥步炮协同作战方面，可能还有一定的差距。他调到东北工作的时间还不算长，还没有接受过更严格和更系统的训练。”

“如果不是此次会战之前部队扩编，军事干部有一定的缺口。他这个时候，还应该在军区指挥学校进修。也正因为如此，上级才将他安排到地方分区担任团长，而不是调到主力担任团长。”

“但是若说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在一定时间之内牵制敌军可就他们的长项了。政委按照他们目前的兵力死打硬拼，即便是有强大的炮兵火力掩护，但是也很难坚持太长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只能尽可能的采取机动灵活的战术，去牵制日军。”

“在这种情况之下，正需要苏英奇在长期敌强我弱，缺枪少弹情况之下作战，养成的实战经验。虽说眼下弹药和装备不缺，但是我们与第七师团在兵力上的差距，却是相当致命的。也是我们现在最大的一个弱点。”

“政委，能在仓促之间能如此快速的准确判断出战况，以及周边敌军形势，选择了一条表面上看是最困难，实际上却是敌情最简单和最少的路线。没有一个对战场形势准确的判断，以及一个清醒和冷静的头脑是做不到的。”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相信他肯定能在巴彦诺尔一线，坚持五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在巴彦诺尔，按照二团目前的兵力，最需要的就是灵活机动的作战。而不是在那里死打硬拼，将部队全部拼光了事。”

“所以我认为现在的情况，正是最符合他作战风格。只不过他在指挥炮兵方面，的确是一个弱点。对于迫击炮的运用还可以，但是指挥重炮和山野炮组成的合成炮群等多兵种协同作战，就有些差一些了。”

“虽说我们的团级军事干部，这方面也并不一定都擅长，但是毕竟都受过专业的考核和学习。至少指挥炮兵配合作战方面，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苏英奇这个方面，是他的一个弱项。”

“不过好在我们的作战参谋赵军，还在和他们一起行动。我建议上级，先暂时任命赵军为二团副团长或是代理参谋长，专门负责炮兵指挥，但是不参与作战指挥。赵军这个人，是我在原来军区教导队参谋培训班的学弟，这个人我了解。”

“作战理论是相当的扎实，其参谋业务考核一直都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炮兵专业，全部都是全优。不过这个家伙最大的缺点，是缺乏实际作战经验，而且本人相当的固执。苏英奇这个人的作战风格，本就与我们大相径庭。让他参与部队指挥，肯定要乱套的。”

“就相当于把两头倔驴，都栓到一个槽子上。如果只放一把料的话肯定打起来，还不如让他们各负责以免对作战造成干扰。政委，如果他们两个能配合默契一些的话，我想在多几个小时也是没有问题的。”

听着杨继财的答复，易建平笑了笑没有说话。说实在的，对于这个老部下，易建平还是很了解的。易建平到冀南军区五分区担任团副政委的时候，这个家伙正好在他的部下担任连长。当时是整天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搞的当时的团长和政委，很是头疼。

尤其是当时的团长，还是他在鄂豫皖苏区当班长的时候带过的新兵。对这位自己的老上级，是打也不得，骂也骂不得。其实在自己团里面，这个家伙虽说小错不断，但是也不至于捅出太大的篓子。

这个家伙除了烟酒之外，也没有什么喜好。最起码不嫖不赌，这两个最致命的错误他还从来都不犯。团长对这位全团资格最老的连长，头疼归头疼，但也不至于真的保护不了他，他犯的那些小错，也不至于真的就无法掩盖。

可这个家伙却是在一次反扫荡作战的时候，因为擅自枪毙两个日军俘虏，差一点没有被当时的军区政委下令枪毙。那个时候的关内战场，日军正处于巅峰状态，战斗力极其强悍。关内部队又是正处于扩编，新部队过多引起战斗力下滑和枪弹两缺的情况。

抓两个日军俘虏，可是一件不小的战功。对于政治上瓦解敌军，也有相当的用处。日军俘虏难抓是有名的，巅峰期的日军俘虏更加难抓。别说囫囵个的，就是伤员也不容易被捉到。这次一次性就俘获了两个，冀南军区上下都轰动了。

结果却被这个家伙给一枪一个都给毙了，这个篓子可算是惹大了。别说团长，就是军分区司令员那位他同期的老战友也护不住他。当时就被在正五分区布置工作的军区政委给下令抓了起来。

按照军区政委的意思，一定是要枪毙的。以警示其余的干部，不许在擅自枪杀俘虏。好在易建平几次上书冀南军区的上级一二九师政治部，并做通了政治部主任的工作，将他给保了下来。一撸到底，发配到下面当了战士。

不过这个家伙倒也争气，几仗下来不到半年又当回连长。也是当时正缺军事干部，不可能将这样一个人一直当做战士使用。但是在后来又惹了几回篓子后，面对着忍无可忍的上级，为了保护他易建平借着地方武装扩编，需要军事干部的机会，将他又推荐到县大队当了队长。

从主力到了县大队虽说算是降级使用，面上也有些不好看。但是不用在上级首长面前整天晃悠，有些事情私下能压制住，这货还能少闯一点。尤其是不在那些很是看不惯他做派的人面前，他也不至于整天被抓住小鞭子。将来部队扩编的时候，说回来还不是上级一句话？

他虽说当了差不多半辈子连长，但是老上级、老战友可是无数。这些人都在重要位置上工作，让他回主力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去搞地方武装避开一下风头，对他还是有一定好处的，至少也可以杀一杀他的那些臭毛病。因为当时部队的风气是，从主力部队下来搞地方武装，是很丢人的事情。

而且易建平感觉相对于主力部队的来说，地方武装的工作更适合他。后来调到东北工作之后，上级从关内抽调部分干部到东北，易建平在从关内调来的干部口中知道他的现状后，又将他和陈志平一起要到了东北。

对于苏英奇，作为老上级的易建平可以说比杨继财更加的了解他。只是对于易建平来说，更多的感觉到苏英奇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捅出点你盖都盖不住的篓子来。

杨继财说的没有错，这个家伙实战经验的确丰富，也能打。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在战场上的嗅觉不一般，总是能提前觉察出暗中存在的危险来。用陈志平的话来说，这个家伙就是长了一双猫眼睛和狗鼻子。

但是地方武装这几年下来，易建平感觉到这个家伙非但没有接受教训，反倒是野性更多的几分。杨继财想将他放到巴彦诺尔一线，易建平很是担心这个家伙打红了眼，将部队给拼光了，无法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至于会不会脚底下抹油溜了，这一点易建平倒是很有信心。苏英奇这个人什么毛病都有，但是绝对不是那种见识不好，不管上级部署就撒腿开跑的家伙。但是他那种二杆子劲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这一点却是货真价实的。

当年四方面军大肃反，这个家伙敢拎着大刀找肃反人员拼命。在全军都在强调优待俘虏，他就敢擅自枪毙俘虏，还当着军区政委的面。这天下的事情，易建平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去做的。

而就全局来说，一旦总部批准司令员的作战意见，作为卡住第七师团撤退路线上关键节点的巴彦诺尔，将会承受巨大的压力，也会是整个战场的胶着点。如果他那里先垮了，那么无论再好的计划，都会毁于一旦。

所以易建平才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遍。只是他却没有想到，杨继财对苏英奇的看法，居然与所有的人都不一样。甚至认为眼下的战斗，很是符合苏英奇本人的性格。对于杨继财这个与别人都不一样，很是有些奇怪和另类的看法，易建平多少感觉到有些意外。

不过既然杨继财对他这么有信心，易建平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战斗是他在打。苏英奇又是自己的老部下，性格和品性自己还是了解的。只要杨继财把握好大的方向，应该大问题还是不会有的。

仔细的看了看地图上，杨继财标出的代表二团撤退路线的那条线，仔细的考虑一阵后易建平却是将话题又转到目前的形势上道：“如果司令员同意二团撤退到巴彦诺尔一线后，不在与你们靠拢，我想知道你们这里还能坚持多长的时间。”

“我说的是在日军第七师团集中主力的全力猛攻之下，你们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我们不能根据目前的情报，就判断第七师团的真实目标就一定是东乌珠穆沁旗一线。”

“或是他们在遭受到如此猛烈的地空火力夹击之后，不会将视线调转到巴林左旗。所以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第七师团真的下定决心突破巴林左旗我军防线。以你目前的兵力，你究竟能够坚守多少时间？”

“一句话，不管他第七师团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我们不能丢了西瓜去捡芝麻。无论总部和纵队下一步的意图是什么，但是巴拉奇如德一线，是绝对不能丢的。这关系到整个林西战场侧翼的安危。你手头的兵力有限，能不能坚持到上级要求的时间，这很至关重要。”

对于易建平的反问，杨继财没有丝毫犹豫的道：“按照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日军目前投入的兵力和火力来看。只要纵队不抽调走航空兵和重炮部队，我的部队可以坚守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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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6章要求和自信

给了易建平肯定的答复后，杨继财微微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又坚决道：“如果第七师团持续投入兵力，在增加的兵力不超过一个加强大队的情况之下，我至少还可以坚守十二个小时。”

“如果第七师团不留后路，孤注一掷的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投入到这边。我想我部坚守七个小时左右，应该没有问题。而且我更希望第七师团能够孤注一掷的将所有有生力量，都投放到我这边，这样更有利发挥我军地空火力的优势，给予其尽最大可能的杀伤。”

“不过我希望纵队能至少在给我补充至少五百发六零和八二迫击炮的炮弹，五百枚反步兵定向雷以及三千枚普通的反步兵地雷。如果可以的话，在给我补充调四挺双连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还有再调拨至少两门四十五毫米战防炮归我直接指挥。”

“政委，我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缺乏轻便的直瞄火炮。用山野炮平射不是不可以，但是山野炮，还是有些过于笨重了。如果能调拨给我两门四十五毫米战防炮，我想对付日军的重机枪就更有把握一些。”

面对可能承受巨大的压力，杨继财提出了一点点要求。杨继财知道，纵队现在很难给自己补充兵员，所以他也没有开口要增援部队。他只是提出了一些补充战损武器装备，以及增加直瞄火炮的需求。

不过在易建平看来这点要求，一点都不算高。这些补充的弹药和物资，以及四挺双连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他现在就可以拍板。而协调一个四十五毫米战防炮连给他直接指挥，这个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易建平想了想，没有使用电报，而是直接拿起了杨继财指挥部内的电话，要通了纵队司令部。让纵队参谋长孙文玖将杨继财所需的武器装备，在三个小时之内务必要调到巴拉奇如德一线交给杨继财指挥。

并立即从纵队目前缴获，还没有来得及转运给挺进军，临时作为储备的日式轻重机枪之中，抽调三十挺九六式轻机枪以及十二挺重机枪。再从纵队自身储备的装备之中，调拨二十支火箭筒和九门无后坐力炮。

除了装备之外，易建平又调拨给杨继财这里二十万日式发子弹，五千枚手榴弹。至于轻武器使用的七九子弹，以及法制机枪使用的八毫米和七五子弹，杨继财这里倒还是有些储备。虽说只有几十万发，但是也足够了不用在给调拨了。

而在二团原本装备的同型号机枪损失惨重后，一团目前的同型号弹药储备倒是更多了一些。虽说阿鲁科尔沁旗境内这两个团，原来使用的都是法制轻重机枪。但是眼下纵队实在找不出一挺法制机枪，只能使用之前与二十三师团作战时候缴获的日制轻重机枪代替。

虽说也许会因为使用上的不熟练会带来一定的影响，但是总比没有要强的多。而且阿鲁科尔沁旗境内这两个团的部队，新兵虽说没有接触过太多日式机枪。但是作为骨干的老兵，可都是使用日式机枪起家。使用上，应该不会带来太多的麻烦。

只是易建平虽说满足了杨继财对武器装备方面，大部分的要求。但是杨继财要求的步兵定向雷以及反步兵地雷，纵队现在也没有这么多。如果按照他的要求调拨，那么整个林西战场部队目前库存的地雷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个数字。只能协调总部，在后续的补给之中给他们补充。

不过考虑到二团在夜袭作战之中损失不轻，以及一旦反击战打响阿鲁科尔沁旗所处的战略位置。易建平犹豫了很大一会，还是与王光宇商议了一下，从刚刚运抵林西战场的一个下辖十二个连的补充团之中，抽调了五个连交给杨继财。

这五个连装备的都是与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两个团相同的老式手动步机枪，调他们上来，可以避免日军警觉。不过这五个连之中，除了班排长以及每班一个老兵作为骨干之外，全部都是完成全训的新兵。部队之中老兵比例，比杨继财现在手下的这两个团还低了许多。

尽管这五个连，基本上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但这也是王光宇与易建平这两个林西战场上的最高军政指挥员，能给杨继财在短时间之内抽调的最大增援兵力了。再多，就会整个后续作战计划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而且这个补充团，是目前整个林西战场上唯一的一个补充团。调给杨继财五个连，已经是将近一半的兵力了。再多，眼下纵队也实在拿不出来。可以说再加上这五个连的补充兵员之后，现在易建平能给的都已经给了。

在交待完毕孙文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补充给杨继财装备和物资，以及补充兵员后。易建平想了想又要通了目前驻扎在林西机场的航空兵驻林西战场指挥部，协调准备一旦需要给二团空投一批弹药和装备。

放下手中的电话后，易建平沉默了一下了，对着杨继财道：“你做好准备，等待纵队的命令。如果命令下达，我们需要你立即作出反应。我知道你的压力大，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除了足够的补充部队之外我该给你的，已经尽可能的都满足了你的需要。现在我还能给你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在没有接到纵队命令之前，你就是给我打剩一兵一卒，无论是巴拉奇如德，还是巴彦诺尔一线，都要坚守阵地绝对不能退缩一步。”

对于易建平的最后要求，杨继财想也没有想到的直接回答道：“请政委转告司令员，并总部的各位首长。只要纵队下达命令，我以及我部全体指战员，一定按照上级的要求，就算打剩一兵一卒，也绝对不后退半步。”

“政委，我知道无论上级怎么调整部署，但是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绝对不是林西战场上可有可无的一环。虽说与林西正面战场的重要性，至少是眼下还无法相比。但是他与林西战场是相辅相成的。”

“我们这边被突破，也就意味着整个战役我们就败了。我杨继财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能力，但是死战到底还是有决心的。请各级首长放心，只要我活着第七师团就绝对不会踏过巴拉奇如德一线半步。”

尽管杨继财答应的斩钉截铁，但是易建平看着他的眼光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相对于巴拉奇如德一线，他更加担心巴彦诺尔一线。五个残缺不全的连，即便是有大量的炮兵配合作战。如果第七师团真的全线撤退的话，以这五个连的兵力，能不能顶得住第七师团全力的攻击真的还是一个未知数。

的确航空兵和重炮，可以不断的削弱第七师团的攻击力度，还能为防守部队提供足够的火力掩护。甚至在之前的火海战术之下，已经给了第七师团极大的杀伤。但如果说其已经丧失了元气，恐怕还相差很远。

而且一旦进入近战，所有火力支援失去了作用，五个连的守军面对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敌军能不能挺得住？在加上那边与巴拉奇如德一线相比，几乎是一马平川的草原地形，易建平心中很是担心。

好在巴拉奇如德一线距离巴彦诺尔，直线距离只有二十余公里，那边其实可以作为巴拉奇如德一线的一个战术支撑点。只不过杨继财手中的兵力有限，又要固守这么长的防线，连防御纵深都无法做到，而始终未能控制而已。

二团抢占巴彦诺尔一线之后，虽然在战术上看是一个孤立的点。但是实际上，却是可以和巴拉奇如德一线连成一条战线。在这种情况之下以杨继财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和判断力，控制住整个战场上的形势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只要苏英奇能带着二团顺利的撤到巴彦诺尔一线，那么杨继财这边可以适当的给他们补充一定的兵力。虽说补充的兵力不会太多，但是也足够将苏英奇手中这个五个连给补充完整了。

易建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自信心很足的杨继财年轻的面孔，什么都没有再说，微微的点了点头。易建平记得在自己临来的时候，听王光宇说起过，只要现在巴拉奇如德一线不出现问题，即便是巴彦诺尔守不住，虽然会造成极大的被动，但也不至于彻底的影响到全局。

当然目前还徘徊在整个为他们设置的笼子外的第七师团，在对巴拉奇如德一线久攻不下的情况下，可能抢在这边有所行动之前开溜，这是最大的变数。只要巴拉奇如德一线能拖住第七师团一到两天时间，那么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战略上的调整。

实际上无论王光宇还是易建平都认为，不管总部的决心究竟是什么。如果总部不更改先打第七师团的原来意图的话，现在的巴拉奇如德一线可谓是至关重要。否则易建平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亲自来这边一趟。

眼下林西正面战场鏖战正浓，作为林西战场上最高政工首长，易建平每天的事情可谓是千头万绪。为了不干扰王光宇的指挥，让他将心思全部用到作战上，易建平主动揽下了大部分的工作。

伤亡干部的补充，与总部协调对补给物资的调配。转移以及动员战场周边的百姓，肃清后方残余的日伪势力，与挺进军之间沟通、联络。每天的工作，可谓是即繁琐又复杂。这个时候来阿鲁科尔沁旗一线，足以说明了他对这边的重视。

在易建平看来，无论形势怎么变化，但是只要这边不被第七师团突破，纵队随时可以按照总部的要求调整部署。只是想到这里，易建平心中却有些犹豫，这个年轻人能够在目前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承担起巴拉奇如德一线这个现在已经到了整个战役过程关键节点的重担吗？

但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眼神里没有那种一般人承担大任时候的那种狂热或是紧张。而是充满了冷静，还有一些睿智和一丝偶尔闪过的灵性，以及无所畏惧。杨继财的眼神，让易建平在放下心来的同时，心中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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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变生肘腋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坚毅而睿智的眼神，易建平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看到了与总部那位同样年轻一号，在黑龙江边上初见面时候的感觉。那时候的一号，眼睛里就充满了这样的神情。好像任何的事情，在他的面前都不是困难。

眼前的杨继财与当时的一号，不仅仅眼神是那么的相似，甚至还有一些型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是与一号简直可说是一模一样。气势上虽说无法与一号相比，但是骨子里面的那股性格确实相同的。

如果不是曾经与一号关系极深的妻子，从未和自己提起一号是不是东北人，一号本人又是一二九师出身，出身东北的可能性极少，易建平几乎以为这个杨继财就是一号的亲人。按照年龄来判断，也许可能是一号的弟弟。否则，那里会这么的像？

只是眼前这个杨继财与一号有没有关系，易建平并不知道。但他看着眼前这个与一号有些神似的年轻人，只是心中暗自希望他不要仅仅与一号长得有些像，别成为抗联的马谡和赵括。更有一号的能力，而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眼下的战场上形势，却是千变万化的，往往很难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就在易建平已经达到自己来时的目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林西正面战场眼下正在处于一个关键时刻，作为政委的易建平长时间不在，还是相当不适合的。

但杨继财却是从前沿传来的枪炮声距离的变化之中，明锐的察觉出了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战况出了问题。听着距离自己指挥部越来越近，甚至就在右前边五百米处响起的枪声，杨继财心中突然间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自己指挥部右前方五百米处响起密集的枪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只能说明有日军渗透到了自己指挥部周边，还打到了距离自己指挥部不足五百米的距离。不管这股日军是这么进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前沿阵地那边肯定是出了问题。

还没有等杨继财拿起电话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护送易建平的那个连的连长拎着手枪，满脸是血的冲进了指挥部道：“政委，大约一个加强中队的日军突然摸到在右前边五百米处，刚刚炸毁了我们来时带的一辆卡车。”

“这股日军，应该是从前面我军防御前沿结合部渗透过来的。但究竟是早就知道这里是指挥部，还是顺着电话线，误打误撞摸到这里的，现在还无法查出来。他们现在正在向着这里猛攻，您必须马上转移。”

“现在天已经逐渐放亮，您在这里的目标太明显了。这里的电台天线，还有电话线实在是太明显了。还有您来的时候，乘坐的那辆吉普车，也是一个明显的目标。不管这股小鬼子是怎么摸到这里的，但是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奔着这里来的。”

面对着这个连长的催促，易建平不紧不慢的点上一根烟，指了指身边的杨继财笑了笑道：“现在我可说了不算，他才是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最高的军事指挥员。我现在可是归他指挥，走不走得听他的意见。”

说罢，对杨继财道：“你小子是不是有些不靠谱啊。你这边刚刚和我保证完，这说出的承诺可是连温度都没有降下去呢，前边就出事了。要不是我带来的这个连，这下子你只有一个排警戒力量的指挥部，是不是就让人给端了？”

易建平这句话一说出来，杨继财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的确自己刚刚做完承诺，前沿阵地就被突破了，这不是明显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吗？但杨继财就是杨继财，恼火只是一瞬间，但看到面前的易建平后又快速的冷静了下来。

政委在自己这里，绝对不能出事。还有三十米外，那个掩蔽部中的通讯电台，也绝对不能出一丝的差错。那里可是沟通着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前线，各方面之间的联系。一旦丢失或是毁坏，对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的彻底崩溃。

眼前的形势突然恶化，却是一下子让杨继财感觉到压力倍增。这股日军是渗透进来，只是凑巧摸到这里的。还是日军查明了自己的指挥部，专门杀过来的。还是前沿阵地被日军突破，日军已经打到了这里。

其实对于杨继财来说，他最担心的不是前沿阵地被突破。自己身后就是炮兵阵地，即便是第七师团真的突破了巴拉奇如德一线，那么靠着重炮火力封锁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天马上就要亮了，第七师团接下来的时间恐怕不太好过。

他最担心的是这股日军，是绕过自己正面阵地，从自己侧翼通希、硝吉一线迂回过来的。如果真的是那样，也就意味着巴拉奇如德一线与巴彦诺尔之间的直线联系，将会彻底的被日军卡死。这两个点，正是控制巴拉奇如德到巴彦诺尔一线的两个要点。

即便是二团安全撤到巴彦诺尔一线，自己这里也很难给予其任何的支援。而且二团一旦出现在那里，并固守下来，很有可能会暴露上级的所有意图。无论上级的真实意图是什么，都将会被日军察觉。

如果国崎登中将察觉出上级的意图，那么第七师团势必要全力夺取这里，以保证自己的后路畅通。那么在无法得到自己这边补充和支援的情况之下，苏英奇真的能依靠手中不足五个连的兵力，坚守到上级要求的时间吗？

而杨继财更担心的是，如果这股日军真的是从通希、硝吉一线迂回过来的。那么与硝吉一线近在尺咫，眼下已经成为一个相当重要的战略要点的巴彦诺尔，会不会已经被第七师团占据？

如果那里真的有出现日军重兵，那么苏英奇要夺回巴彦诺尔，势必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其剩余的兵力，在第七师团接下来的可以在预料之中的相当猛烈的反击之中，恐怕更难以坚持太长的时间。

尽管还未查明这股日军究竟是如果摸进来的，但是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杨继财的脑海之中，已经快速的考虑到了事件可能会带来的后续影响。而对于他来说，这绝对不是杞人忧天。作为一个指挥员，他必须要考虑到战场上每一个细微变化可能会引起的后续反应。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在查明之前都还是未知数。在眼下一股日军已经打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纵队政委却就在这里的情况之下。面对着眼下变生肘腋的战局，杨继财在心中告诫自己，必须要冷静，绝对不能草率下决定。

对于杨继财来说现在当务之急，除了先查明这股日军究竟是怎么摸进来之外，最重要的是先将政委和电台送走。自己与电台所在的两个掩蔽部，只是一个地窝子上面覆盖着从身后山上砍下来的原木构筑的。

虽说两个掩体都采取了一层原木，加上半米后的泥土的结构，整整覆盖了两层。抗住日军掷弹筒是没有问题，但现在情况不明，谁能保证这股日军或是其后续部队没有携带迫击炮？甚至威力更大的九二步兵炮或是七五山炮？

更何况，无论是自己的指挥部还是电台所在的隐蔽部。都留下了不小的观察口，以及供电台拉出天线的窗口。现在天色已经马上放亮，在五百米的距离之内，以日军炮兵的素质，将迫击炮弹或是九二步兵炮打进窗口绝对没有问题。

这股渗透过来的日军，已经打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电话线自然已经是不通的。即便是电话线还在畅通，他也不可能使用有线电话。这样，很容易泄密的。不过在才查清楚问题之前，必须先找一个地方将易建平给安置了。

杨继财认为那个连长说的没有错，这里通往前线的电话线，以及炮兵指挥部，和自己指挥部的大功率电台就有四部。尤其是与林西战场联系的大功率电台天线，几乎是相当醒眼的一个目标。日军不用多，一发掷弹筒打出的榴弹都可以带来极大的损失。

而一旦自己与其他方向所有的无线电与有线电联络全部中断，那么很有可能会给整个战局带来致命性的影响。轻则引起前沿军心动摇，重则会影响上级的对整个战役的进程的判断。杨继财很清楚如今的阿鲁科尔沁旗战事，对整个战局的影响。

不要说电台一旦丧失，可能会带来的严重影响。就是易建平这个整个西满战场最高政工首长，被擦破一点皮，自己都无法向王光宇司令员，还有总部交待。恐怕大哥也会亲手扒了自己的皮。

好在自己指挥部后面大约七百米外有一个小山包，那里有一个自己在转移到这里之后，利用前边正在激战的时机，修建的一个备用指挥所。尽管在日军眼皮子底下转移电台要花上一部分心思，但是总比在这里被动挨打强的多。

快速的下定决心之后，杨继财拎起自己的望远镜走到指挥部的门前，伏在沙包上仔细观察了正在与警卫部队激战的这个日军加强中队几分钟后，转过身对易建平道：“政委，您必须马上转移。”

“这股日军不是渗透进来的，应该是我们前沿阵地的某一个点被日军突破，或是从我军侧翼通希方向迂回过来的。如果这股日军真的是突破我军前沿某一点，而前边的部队不能及时的封堵突破口，一旦日军后续部队沿着这个突破口冲进来就危险了。”

“这里距离前沿阵地不足一千米，日军后续部队随时可以杀过来。我手中的部队，现在全在前沿，这里除了你的一个连和我身边的一个排之外，没有任何的警戒部队。一旦大量的日军冲过来，我们根本就抵挡不住。”

“我在后山上还有一个备用的指挥所，炮兵的邱参谋长带着他的指挥部，现在就在那里。您带着我这里所有的大功率电台先转移到哪里，与邱参谋长汇合。我留在这里，先摸清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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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8章顾不得了

简单汇报完毕之后，杨继财也顾不得征求易建平同意与否，向着那个连长一使眼色。让那个连长，带着易建平的警卫员强行先将易建平架走。因为杨继财知道，只要日军没有打到指挥部门口，易建平是不会同意离开的。

与其因为劝说而耽误时间，还不如强行先将他送走。尽管这么做显得有些极不礼貌，也多少有些不尊重上级。但是相比之下，易建平的安全更加重要。事后怎么处理自己是上级的事情，但是现在保证易建平的安全是第一。

那个连长脑袋转的倒也是相当的快，接到杨继财递过来的眼色后，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耽搁，更顾不得是不是冒犯首长。与易建平身边的两个警卫员，趁着日军的火力，还没有封锁住整个指挥部。强行架起易建平从指挥部另外一个出口离开后，向着后山快速的撤离。

待易建平离开后，松了一口气的杨继财对着自己的通讯参谋道：“你带着一个班，除了给我留下一部报话机之外，掩护这里的所有电台也跟着撤往后山。在撤退的时候，将这里与后山之间的电话线也一并的拆除。”

“我们之间的联系，下一步全部使用步谈机。在消灭这股日军之前，一律不许使用电话。我马上组织炮火掩护你们。我只能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你就是累死了，也要将所有的电台给我安全的撤到后山后备指挥所。”

看着杨继财交待这番话的时候，有些狰狞的面孔。那个通讯参谋不敢反驳，带着指挥部仅剩的一个班冲向外边的另外一个地窝子掩蔽部，冒着日军横扫过来的密集子弹，向着通讯部门所在的那个地窝子冲了过去。

只是他带着的这个班，目标明显比易建平三个人要大的多。而且易建平虽说安全的冲了出去，但是他们的行动也引起了当面日军的注意。虽说现在天色还没有放亮，但是日军不断打起的照明弹，还是很容易观察到这边动静的。

电台所在的地窝子，与杨继财指挥部虽然只间隔不足三十米。但日军既然摸到了这里，那里还不会注意到这边。大功率电台竖起的天线，也实在太明显了。有了大功率电台天线作为目标，就是傻子都知道这边是什么地方。

尽管抗联自己制造的电台，因为功率比较大。但现在的电台毕竟不是几十年后的那种什么微波通讯，或是卫星通讯系统。虽然不用树立太高的天线，但是两米的左右的高度还是要的。而且电台天线的规模，也要大上一些。

这么明显的目标，日军又不是瞎子，恐怕早在摸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锁定好。这股不管什么原因冲过来的日军，不管事先知道不知道这里就是杨继财的指挥部。但是现在的战术意图，已经是很明显了。就是要将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抗联指挥部，一股脑的全端了。

而三十米的距离，面对日军的火力封锁，却是连战术动作都做不了。不断升起的照明弹，让他们刚一行动就暴露无遗。随着日军新打出的一枚照明弹升上天空，之前一直没有开火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密集的机枪子弹，随即便横扫了过来的同时，几发掷弹筒打出的榴弹也落了下来。

虽说摸过来的日军被警卫部队，死死的顶在五百米的距离无法靠近。而且掷弹筒因为五百米的距离，已经接近其最大的射程。再加上天色还没有放亮，对目视观察还是有相当大的影响。

与依靠火力密集度的重机枪相比，还需要目视观察，即便有照明弹，但也在五百米距离上的掷弹筒落点也就不那么的精确，给这边带来的威胁倒是有限。但是对于重机枪来说，这五百米的距离却是最佳的杀伤范围。

为了加强前沿火力，杨继财将手中本身就不多的火箭筒和六零炮，全部的调拨给了一线部队。他身边的警卫部队，就算加上易建平带来的那个连，也不过九挺班用机枪，以及三挺波兰造勃朗宁轻机枪。

易建平带来的那个连，虽说是从一师抽调过来的一个步兵连。但是抗联主力部队装备的射程远的，连级主要火力通用机枪却是没有带来。营级高平两用火力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也没有带来，只带来了各班建制内的四零式班用轻机枪。

虽说机枪的数量不少足足有九挺，再加上三挺法式轻机枪，总共十二挺机枪。但这十二挺机枪，在日军掷弹筒的甘干扰之下，只是勉强压制住了日军的六挺歪把子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在还要压制对面发现这边可能是一条大鱼，而不惜一切代价正在猛攻的日军步兵的同时，却是实在抽调不出火力压制这挺新冒出来的重机枪。这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的九二式重机枪，轻松的将指挥部与电台隐蔽部之间的联系封锁了起来。

甚至还游刃有余的配合两个掷弹筒，将电台所在的隐蔽部也封锁了起来，将里面的人困住进退不得。还没有摸到电台所在掩蔽部的门，这个通讯参谋带着的这个班，已经被打倒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被这挺九二式重机枪极为准确的火力，死死的压制在掩蔽部的门外根本就动不了。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却是始终无法冲过去。虽说不知道为什么这股日军只封锁别人去抢救电台，而不直接炸毁电台。但是这种情况，无疑会给电台带来严重的威胁。

见到眼前的一幕，杨继财没有丝毫的犹豫。来不及假手他人，亲自抓起留在身边的步话机，没有先要通前边的苟再合，而是直接要通了后面的炮兵阵地。杨继财很清楚，四部大功率的电台，不是易建平一两个人。就算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四部大功率电台，连同手摇马达发电机，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撤收哪有那么的容易？尤其是撤收天线，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且在日军火力封锁之下，撤收天线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如果短时间之内不能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一旦日军偷袭不成改为强攻，那四部电台在日军掷弹筒的轰炸之下，还能不能保住都两说。谁能保证自己当面这个日军加强中队，没有携带迫击炮？或是作为日军制式大队火力的九二步兵炮？

这帮小鬼子迟迟不动用掷弹筒或是可能携带的迫击炮、步兵炮，将所有的掷弹筒都用来压制前面阻击部队的机枪火力上，只使用轻重机枪个封锁自己这边，打的主意很有可能是想缴获自己的电台，或是干脆抓自己的俘虏。

倒不见得是小鬼子早就知道这里是自己的指挥部，但通向前沿阵地以及林西正面战场纵队的几根野战电话线，以及那四部大功率电台的天线，很容易的就暴露了这两个地窝子真实的用途。

而除了电话线之外，将这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摸清楚，究竟是怎么打过来的日军吸引过来的原因，还有政委来的时候乘坐，此刻就在外边的那辆吉普车，以及护送部队坐的卡车。吉普车虽说与轿车相比，简陋的太多。外表看，就像一个铁架子按上了发动机。

但即便再简陋，他也是小汽车，而肯定不是卡车。有这种小车的地方，往往都是高级指挥部，这是战场上的必然规律，日军不会不清楚。不过对于杨继财来说，不管这股日军的真实意图和想法是什么，尽快的解决掉才是上策。

这不仅仅是关系到指挥部的安全，更是稳定前沿部队军心的需要。部队以新兵为主，身后响起的密集枪声，不会不影响到部队的士气和决心。不尽快的将这股突入自己后方的日军吃掉，那么前沿的部队很可能会以为自己腹背受敌而动摇。

既然步兵数量不够，那就用炮弹去和他们说话。用火力说话，还是比较简单的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杨继财眼下即不敢，也无法从正面抽调过任何一个连队，来解决眼前的这股，以及其身后可能跟进的更多日军。

因为巴拉奇如德正面此刻密集的枪炮声，告诉他那边的压力现在究竟有多大。如果因为这么一点鬼子，就造成巴拉奇如德一线的兵力不足，那就有些因噎废食了。如果被日军突破，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在手头兵力有限，那么呼叫炮兵在短时间之内解决这股日军自然是首选方案。尤其是在杨继财现在手头炮兵数量，还是相当充足的情况之下，他也犯不上冒太大的风险和这股日军过多的纠缠。

此刻就在后备隐蔽部那个山包后面，就有一个炮兵部队的阵地，那里部署有一百毫米榴弹炮连和七十五毫米野炮连各一个。早在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打响之后，邱金堂将这两个连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杨继财。

只不过之前这两个炮兵连，杨继财因为原本另有用途而一直没有使用而已。无论前沿形势再紧张，他也没有动用过这两个炮兵连。这两个炮兵连八门火炮，自转移到巴拉奇如德一线后就一直在隐蔽待机。

无论杨继财的初衷是什么，但此刻的他也顾不上原来。现在这两个原本准备用作奇兵的炮兵连，这个时候不用，还等到什么时候使用。而前方阻击部队与日军相互之间已经不足三十米的作战距离，会不会引起误伤，杨继财也已经考虑不到了。怎么尽快的解决这股日军，才是他眼下最需要做的。

日军靠这么近才发起攻击，就是为了避免炮火的杀伤。如果因为两军相距过近，就不敢使用炮火，那才是正如日军之意。而且他也相信以炮兵的技术，即便眼下两军相距不足三十米，也不会引起误伤。

而且即便是会引起少量的误伤，他也认了。倒不是他只顾及自己的安全，而不顾前边正在激战中部队的安全。是因为他急于要稳定前沿部队的情绪，肃清已经深入到自己防线纵深的这股敌军。破釜沉舟，说的过了一点。但是在权衡利弊之下，他也不顾不得顾及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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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9章缺乏灵性

拿起步话机，杨继财先呼叫出一百毫米榴弹炮连。在快速的报上自己亲自测出来坐标之后，命令他们直接向自己右前方不到五百米的日军打四发急速射。同时命令那个装备了四门三八式野炮的七五野炮连，向这股日军身后五十米一直到前沿阵地后方打十发急速射。

命令身后的野炮连向这个方向，打十发急速射的原因很简单。如果这股日军真的是从正面某一个点去的突破，打进自己防线纵深的。那么在缺口已经打开的情况之下，其后续部队必然要跟随突击，以便扩大突破口并最终击溃守军的抵抗，并搅乱自己整个防御部署。

先不管情况是否与自己想象的一样，日军有没有后续部队跟进，有了这个几十发炮弹不见得改变战局。但是至少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封锁住日军可能或是必然存在的后续兵力，给可能存在的日军后续部队以最大的杀伤。

在暂时还无法摸清楚这股日军究竟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情况之下，这种遮断式的炮击，至少可以为前沿阵地还在坚持防御战的部队，重新堵住缺口争取一些时间。或是打乱日军的整体部署，为自己想出解决问题办法，赢得一些时间。

当然现在只凭判断下决心的杨继财，还不知道他这个命令起到了多大的作用。直到此战过后，杨继财才知道如果不是他命令野炮连，打出的这十发急速射，将后续冲进来的日军将近一个大队的兵力严严实实的覆盖住，他身边的部队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日军的攻势。

搞不好他这个阿鲁科尔沁旗一线现在最高军事首长，就真的做了俘虏了。或是为了避免被俘，给自己脑袋一枪，来一个鱼死网破。而如果他这边指挥部真的出事，那么已经群龙无首的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搞不好会有全线崩溃的危险。

当然这些事情，还不是目前杨继财想的要的。但是事后，看着被日军突破的地点，直到自己右前方五百米处，连绵不断的被炮弹炸的七零八落的日军尸体，饶是一贯的胆大包天，他的后背也不禁一阵阵的直冒冷汗。

后怕归后怕，但这毕竟是事后了。对于杨继财来说，暂时还考虑不到这些。至于前沿部队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日军击溃，虽说还没有来得及查明。但是那边传来的依旧密集的枪炮声，却明确的告诉杨继财，即便这股日军真的是突破正面冲进来的。也只是被突破了一个点，而不是全线。

杨继财这边反应很快，后边早就已经时刻做好准备的炮兵反应也不慢。杨继财的坐标报上去，还不足两分钟第一轮炮火四发一百毫米炮弹，已经准确命中他所在位置右前方的日军中队。

短短几分钟之内落下二十几发炮弹，虽说没有彻底的打垮这股日军，但是却让日军的攻击力度瞬间便降了下来。那挺封锁住指挥部与电台所在掩蔽部之间的重机枪，也在第一时间被打的哑了火。重机枪连同机枪手，一同被炸成了零件。

那个通讯参谋也很机灵，见到日军机枪被炮弹打哑。也顾不得是暂时躲避炮火，停止了射击，还是真的被彻底的打哑。带着仅剩的大半个班，连滚带爬的钻进了电台所在的掩蔽部。配合工作人员快速的撤收电台，向后备指挥所转移。

而这股冲进了巴拉奇如德一线纵深，一直试图打近战的日军，原本以为三十米的距离还是安全的。根本就没有预料到抗联的炮兵，在敌我双方的散兵线三十米不到的距离上，就敢开炮进行火力覆盖，一下子被打的死伤惨重。

四发急速射下来，这股日军原来不惜代价的玩命攻击势头一下子就慢了下来。虽然没有彻底的停顿下来，但是却变得有气无力。可见这阵子日军预料外的炮火覆盖，给其带来的伤亡。而日军攻击力度下降，给了前面阻击的部队重新调配兵力和火力的时间。

由于与这股被摸到距离指挥部所在位置，已经不足五百米才被发现的日军遭遇的比较仓促。匆忙应战使得阻击部队兵力和火力，配置的相当不合理。尤其是机枪火力，配置的相当不合理。甚至一上来，就有相当一部分被日军掷弹筒给压制住。这才出现了十二机枪，没有压制住日军火力的现象。

而且这股日军携带的掷弹筒之多，也远远的超过一般的日军部队。其掷弹筒的配置，比一般的日军中队整整多出一倍还多。再加上敌我两军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十米，正是日军发挥掷弹筒火力的最佳距离。

在遭遇战之中，日军大量使用掷弹筒配属轻机枪压制守军的机枪火力，也给守军的机枪带来了严重的威胁。杨继财指挥所原来担任警卫的那个排，装备的三挺法式轻机枪，短短几分钟之内全部被摧毁。

如果不是日军抱着可能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以及五百米的距离，在天色还没有放亮的情况之下，对掷弹筒这种只能凭借经验和视力作战的武器，精度和射程带来很大的影响。恐怕杨继财的指挥部和电台所在的隐蔽部，也逃过日军掷弹筒的轰击。

不过尽管机枪损失惨重，但好在易建平带来的那个连，装备的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四零式自动步枪，依靠密集火力压制住日军的头三次冲锋。甚至是依靠拼刺刀，打退了日军第一次攻击，给自己争取到了布防的时间。

否则在仓促应战的情况之下，只有一条半人深战壕可以利用的警卫部队，匆忙之间设置的那条薄弱的防线早就被日军在机枪和掷弹筒全力掩护下的轮番冲击，给撕开口子了。杨继财，甚至包括易建平在内弄不好都成了俘虏。

这股恐怕被炸出经验来的日军，就做好了与可能遭遇的部队打近战的准备。无论阻击部队如何应战，始终黏在被发现时候的三十米距离之内。伤亡再大，也不向后撤一步调整攻击兵力。

按照日军战术，除非采取同归于尽的打法，否则三十米之内是轻易不会使用炮火覆盖的。因为在这个距离上，炮弹杀伤的不仅仅是敌军还有自己人。杨继财破釜沉舟的这一手，三十米内的火力覆盖，着实是打了日军一个所料不及。十余发炮弹，准确的命中日军的攻击集群，将其后续的攻势基本上瓦解掉。

看着日军的攻势，被自己的炮火瓦解。日军的后续攻势，也迟缓了下来，杨继财顾不上询问自己阻击部队有没有被误伤。抓起步话机的送话器，找到了一团长苟再合询问前沿战况。

既然日军的攻击势头，已经被遏制住。那么对于眼下来说最重要的是摸清楚，自己眼前的这股日军究竟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如果是日军在正面取得突破，那么他们的身后还有没有后续部队。

尽管心中充满了怒意，但是杨继财在步谈机上却是没有发火。语气平淡的好像差一点没有被端掉指挥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一样。杨继财平静的语气，让边上的步谈机员都感觉到异常的诧异。如果不是不敢的话，他都想问问参谋长是不是被气糊涂了。换了一般的其他首长，早就开骂了。

杨继财这边表现的很平静，步谈机那边的苟再合却是显得有些急躁，回答的却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听着苟再合的汇报，杨继财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原本在巴拉奇如德一线打响之后，杨继财就对这个团长的表现很不满意。

当然苟再合在战斗之中，表现的还是相当中规中矩。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防御作战，采取的都是典型的抗联防御作战战术。可谓是没有一丝的越轨，规矩的好像平常的训练一样。但是杨继财却总感觉这位团长，在作战的时候缺乏了一点东西。

对，就是灵性。那种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灵性，以及对整个战局把握和判断上的灵性。对上级的部署和要求，执行的固然是一丝不苟。但是却缺乏自己的判断和掌握，而且为人极其刻板和固执。内心之中，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孤芳自赏的味道。

这个人在杨继财看来，更适合当一个政工人员。即便是当军事主官，也更适合到某一支后备部队，去当一个最高不超过团长的职务。但是到前线来担任军事主官，却是真的不是太合适。

尽管接触不算多，但杨继财认为他真的不适合在前线或是后方带兵。作为军事主官，他这种性格会影响到相当一部分基层干部的。其实杨继财感觉，他更适合去军校当一个教务主任一类的工作。相对于带兵来说，带学员是最适合他的工作。

无论是防御部署，还是在作战之中打的都太过于死板了，基本上不知道变通。自己要求他充分布放，他就将所有的部队，像胡椒面一样均匀的部署在各个要点上，几乎没有任何的侧重点。

他的这个部署，在杨继财看来，甚至多少有点顾此失彼的感觉。而对于杨继财的再三强调兵力、火力部署，要形成重点的要求，却被他置若罔闻。整个防御一线，除了巴拉奇如德和敖汉营子两个要点，还相对重视一些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是一线平摊。

这次日军突破，就是因为在他在石桌子一线的防御被日军突破。因为防御正面点多、面广，对于石桌子这种虽也算是巴拉奇如德正面侧翼掩护要点，但战术地位却是远不如其巴拉奇如德正面的位置无意识的忽视。

尽管在张家营子失守后，杨继财要求苟再合将石桌子一线的守军增加到两个排，至少要配备两挺重机枪加上一门六零炮，同时要派一个连长去指挥。但是杨继财的这个要求，却在他那里并未被执行。拒绝从巴拉奇如德一线，抽调任何兵力和火力。

他将主要的有生力量和火力，都加强到了巴拉奇如德一线。因为在他看来只要守住了巴拉奇如德和敖汉营子两个要点，也必然会是日军主要攻击方向，日军就根本不可能突破自己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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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0章危害

张家营子一线丢失之后，苟再合非但没有给石桌子一线增加一兵一卒的防御兵力。反倒是抽调了那里仅有的一挺重机枪，加强到了巴拉奇如德的正面，以抗击日军越来越猛烈的攻势。

结果在张家营子炮火掩护之下，集中优势兵力的日军突然发起袭击的时候，只有三挺轻机枪，在火力与兵力上都处于绝对劣势的守军，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全部防线被突破。守军全部牺牲。

如果他不是固执己见，如果他能在战术运用上的在灵活一些。哪怕他多听听自己的建议，也不至于搞成眼下的这个情况。其实杨继财也知道，苟再合并不是很认同自己。他认为参谋长就是一个参谋的头，无权擅自变更上级的部署。

作为参谋长，自身的一切工作，都是应该围绕上级的整体部署来，而不是自行改变或是改正，参谋长不是军事主官。尤其是自己在王德耀不在的情况之下，擅自变动部署，对于他来说很是不能接受。

对于苟再合来说，王德耀的部署，是上级的部署，无论是自己还是他是必须要遵守的。但是自己擅自变更部署，虽然勉强接受了，但在内心之中并不是真正的理解和支持。甚至，还有一些变相的排斥。认为他此举，是违背上级部署的。

所以在有些问题的上，对于自己的命令并非全盘接受，而是很有选择性的接受。除非自己明白的告诉他，王德耀已经牺牲，现在上级任命自己为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最高军事指挥员，那么他才会真正的全盘服从自己。

而现在，恐怕自己的各项指示在他眼中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他更多的是在这场战斗之中，选择了相信自己。在他自己的想法和自己命令之中有冲突的地方，他更多的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也是为何他在作战之中，屡屡不拿自己的命令当回事的原因。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这个比他还年轻的参谋长，不是军事主官。即便是按照抗联方面参谋长权利极重的指挥规定，在没有请示军事主官的情况之下，擅自下达任何的作战命令都是违反原则的。

石桌子方向出现眼下的险情，与他的这种想法和心态是绝对分不开的。如果他的全部部署按照自己的要求来，至少不会陷入眼前的被动情况。一个排，作为警戒兵力是足够了。但是防御侧翼重点部位，无异于主动将自己侧面弱点暴露出来。

当然日军此次能突破成功，其采取的战术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此次的被动局面。日军以巴拉奇如德正面强攻为掩护，秘密调集了两个步兵中队，在石桌子一线阵地前不到一百米处潜伏了整整四个小时。

直到巴拉奇如德正面日军新增援的部队赶到，加强了对巴拉奇如德的攻击力度，将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之后才突然发起攻击。在其发起攻击之前，日军也没有使用任何的炮火掩护。甚至其部署在张家营子的炮兵，将炮火打击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巴拉奇如德。

在石桌子方向，设置在发起攻击之前，除了战斗打响之初进行过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之外，也没有进行任何的战场侦察。当然，石桌子靠近张家营子，地形又低于张家营子。日军控制了张家营子，可以从制高点上清晰的俯视石桌子。

但毕竟是夜间，日军不可能真正的侦察清楚石桌子方向的兵力部署以及工事情况。除了不断的用炮弹骚扰之外，即便是控制了张家营子的制高点，但居高临下日军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战术侦察。甚至在发起攻击之前，连石桌子通往巴拉奇如德的电话线都没有切断。

在没有进行任何战场侦察的情况之下，突然集中大量的兵力对之前一直平静的石桌子方向发起攻击，换了谁也是一种冒险。但也正是如此，日军却是成功的迷惑了苟再合，让其对其实因为过于靠近张家营子，其实是整个战场上最危险的石桌子方向放松了警惕。

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自己在那里，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准确的判断出日军的主攻方向。日军这一手，玩的的确是相当的漂亮。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们的这个作战计划没有任何可供人抓住的漏洞。而就这短短的四个小时，给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几乎带来了最致命的影响。

石桌子阵地前沿，之前埋设的大量地雷，早在日军潜伏部队秘密进入之前，就被张家营子制高点上的日军，用不引人注意的零敲碎打式的炮击给清扫干净。整个本就不宽的雷区在日军四个小时的炮击之中，基本上被清除掉。

前沿部队手头上又缺乏储备地雷，再加上张家营子一线日军的火力封锁，使得守备部队无法重新布雷。石桌子前沿的布置的大量雷区，在日军运动到潜伏地域的时候，没有起到任何的原本防御部队期待它们应该起到的作用。

尽管在石桌子战斗打响之前半个小时，在张家营子一线日军之前忽冷忽热的炮击，以及巴拉奇如德正面日军一次比一次压力大的攻势，自己这边却是异常平静之中，便感觉出了前沿的异常的守军排长要求之下。

苟再合集中了团属全部迫击炮，以及配属的两门山炮和团属九二步兵炮连，一口气对着可以地点打了上百发炮弹，进行了火力侦察以及试探。但这百余发炮弹砸下去，却是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

考虑到炮弹的供应问题，以及巴拉奇如德一线日军越来越大的压力。以及这些炮兵，不可能长期的只放在之前一直平静的一个点上。尤其是在敖汉营子那边，政委指挥的防御压力也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苟再合也就没有过多的注意，便将主要注意力又转回了巴拉奇如德正面。

等石桌子一线被突破后，苟再合才知道自己那一百余发炮弹其实一发没有浪费，都准确的命中了日军潜伏的地域。而潜伏的日军，在这阵子的炮火之中的伤亡可以用惨重来形容。但潜伏的日军并未因为损失惨重，而有任何的暴露。

其参与潜伏的两个中队重伤员至死无一呻吟，轻伤员没有任何的动作。在带队指挥的大队长以及一个中队长被击毙的情况之下，建制也没有陷入任何的混乱，无线电始终保持着静默。

其战场纪律和士兵对伤亡的容忍度，以及其官兵的坚韧程度可见一斑。这一点，即便是经过杨震苦心整顿过的现在的抗联，也只能勉强与其相提并论。换了其他的任何一支军队，恐怕也很难做到。

尽管承受了巨大伤亡，但潜伏日军两个中队未暴露任何的企图。反倒是在接到命令之后，在第一时间就在仅剩的一个中队长指挥之下，两个中队合并成一个中队，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和极其突然的战术动作，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破了石桌子一线的防御。

面对眼前突然冒出的日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突然攻击，固守石桌子方向的一个排，只有三挺轻机枪的守军。苦战二十分钟之后，在肉搏战中全部战死无一幸存。石桌子方向，在短时间之内被日军全部突破。

当石桌子方向打响之后，苟再合才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当他调集的一个排援军赶到石桌子方向增援，面对蜂拥而入的日军后续兵力，一个排的兵力连躲浪花都没有掀起来。

等他打算集中手中所有的炮火试图封锁住突破口的时候，巴拉奇如德正面同时发起攻击的日军，其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引发的紧张局势，以及张家营子一线打过来的密集炮火，让他只能放弃原有以火力封锁突破口的想法。

他之所以在石桌子方向被突破的当时没有立即上报，还是想着夺回突破口，重新稳定住战线之后再上报。却没有想到冲进防线纵深的日军，差点没有将整个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最高指挥部，差点因为他的大意给连锅端了。

实际上苟再合还不知道，他现在还很幸运。也许认为打乱抗联整个纵深防御更为重要，或是认为从巴拉奇如德一线正面发起攻击的兵力，已经足够了。日军在石桌子打开突破口之后，调集大量的兵力向纵深突进，而没有调转方向配合巴拉奇如德一线正面发起攻击。

否则在布敦毛都同时出现敌情的情况之下，他在巴拉奇如德仅有的一个半营兵力的情况之下，无论如何是抵挡不住日军三面围攻的。尤其是在石桌子被突破后，日军的兵锋已经直逼他的肋骨上。搞不好他在巴拉奇如德的部队，有被日军合围的危险。而他的纵深，也将被日军全部打乱。

现在苟再合正在指挥部队，全力进行反击，试图将被日军打开的突破口重新封堵上。但因为抽调的兵力不足，以及打通缺口日军拼命的阻击，多次反击未能得手，形成了添油的态势。日军现在已经稳固突破口，正在调集后续兵力继续向纵深突击。

此次第七师团在石桌子一线的攻势，并非是单纯的对某一个点的行动。在潜伏期间，其他方向的日军并未减轻攻击力度。而在石桌子方向打响之后，日军甚至还加大了对巴拉奇如德、敖汉营子、巴彦包特等几个要点的攻势。

日军在新发起的进攻之中投入的兵力之多，攻击力度之大，都不是之前可以相比的。在承受着越来越大压力的情况之下，前沿各部队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眼下已经无法抽调一个排以上的兵力，与日军争夺突破口。而面对着从石桌子方向持续不断蜂拥而入的日军，一个排的兵力几乎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在与杨继财取得联系之后，在此刻不仅仅面临着全线被突破，自己也面临着被合围的严峻局势之下，心中肠子都快悔青了的苟再合。第一时间就是希望得到炮火的支援，尽快的重新封住被日军突破的石桌子方向。急转直下的战局，让他之前的那些不以为然，早就已经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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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将计就计

对于清楚的知道一旦巴拉奇如德战线被日军全线突破，可能会引起严重后果的苟再合，杨继财以及他可以调动的重炮，几乎成了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在步谈机中除了悔恨之外，语气也与之前判若两人。

听到苟再合的汇报，杨继财差点没有把肺给气炸了。自己在战斗打响，特别是张家营子放弃之后，叮嘱他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侧翼。要抽调至少一门九二步兵炮和两门以上的迫击炮组成值班炮火，专门负责在必要的时候掩护巴拉奇如德左右两个要点石桌子和布敦毛都。

即便是压制不住张家营子的日军炮兵，但是至少要保证自己侧翼的得到足够的火力支援。日军最擅长的攻击方式，就是正面突破与侧翼迂回相结合。在缺乏纵深兵力配置的情况之下，很多时候侧翼的危险性要远远的大于正面。

也正因为这个点相当的重要，杨继财才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多注意那边的情况。但他不仅没有照办，却还将直接掩护他侧翼的石桌子方向的火力抽调了出来。麻痹大意之下，造成了巴拉奇如德侧翼全部暴露不说，还差点没有让自己指挥部和自己身后的炮兵阵地被日军连锅给端了。

只是尽管对苟再合一而再的对自己命令阳奉阴违不满，但此时摸清楚了这股日军究竟是从那里来的杨继财却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巴拉奇如德右翼硝吉一线迂回过来的，就说明局面还没有恶化到一定的地步，还有挽回的余地。

在心中一块大石微微落地之后，杨继财命令苟再合立即停止争夺石桌子一线的行动。集中所有的兵力和火力，固守巴拉奇如德正面。但同时要多注意自己的右翼，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情况。

同时要通了完成之前速射的两个炮兵连，将其分为两个梯队。一百毫米榴弹炮连，封锁石桌子至苏木音塔拉、萨如拉塔拉一线。七十五毫米野炮连加强自己手中最后的两门山炮，集中全部炮火向石桌子一线开火，对日军后续梯队实施火力拦截。

交待苟再合收缩兵力以及邱金堂加强给自己的炮兵任务之后，杨继财拿起步话机要通了此刻在他身后的后备指挥所中的邱金堂。眼下想要抽调兵力堵住石桌子被日军打开的突破口，已经是不太现实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使用炮火实施火力封锁。

在石桌子方向，用炮弹构成一道火力封锁墙，死死的堵住日军后续部队通过突破口的企图。同时通过邱金堂或是现在就在那里的政委易建平，呼叫航空兵支援。以地空火力的方式，最大限度的摧毁日军的战斗决心和意志。

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与邱金堂通话的杨继财此时不知道他的神色有多狰狞。就连他身边的步谈机员，看着他的脸色，都吓的心惊胆寒。但此时的杨继财也顾不得别人去怎么看自己眼下的表情了。

面对着眼前不利的形势，他在心中快速的拟定了一个想法。既然小鬼子给自己挖了一个坑，那么自己与其被动的应战，投入血本重新封锁住被日军打开的突破口，还不如给他来一个将计就计。

眼下不管其他方面战事如何，但是石桌子方向却是眼下日军唯一打开的缺口。第七师团无论下一步怎么走，那么石桌子一线必然是其重点投入的方向。而自己眼下的兵力不足，想要重新封锁住被日军突破的这个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勉强重新夺回石桌子，那么按照日军目前的态势和攻击力度，自己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会轻。自己手头兵力有限，与第七师团目前剩余的兵力相比，无论如何也不成正比。如果在夺回石桌子的战斗之中伤亡过大，下一步的战斗还怎么打？

与其这样不如以石桌子这里为一个吸引点，将日军从其他的方向源源不断的吸引过来。以石桌子为中心点，以苏木音塔拉、萨如拉塔拉两个要点构成两个底线，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地带。集中能集中的所有火炮，制造一个火力的陷阱，吸引日军往这里面跳。

集中射程远的大口径榴弹炮和野炮，封锁石桌子一线向西发展的通路，以及切断石桌子日军与巴拉奇如德正面日军两部之间的联系。同时集中山炮、一零七火箭炮以及一百毫米榴弹炮，向着这个三角地带尽可能多的倾泻炮弹，给小鬼子来一盘子火力上的盛宴。

虽然这么做，杨继财肯定是要冒着一定的风险。如果日军在石桌子的攻势以及突破，只是为了吸引巴拉奇如德正面守军的目光。而真正的战术意图，还是巴拉奇如德和敖汉营子，那么几乎失去全部火力支援的两点，在第七师团的攻势面前，究竟能不能坚持到战局的改变，恐怕没有人会知道。

但是杨继财认为，既然第七师团已经在自己的防线上打开缺口，那么就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而且石桌子方向虽说在整体防御之中，不如巴拉奇如德方向重要。但是突破这里，却可以威胁到整个防线的纵深。

一个中队的兵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掀起再大的风浪的。第七师团如果想要借此动摇整个抗联在巴拉奇如德一线的防御，无论他情愿不情愿，势必都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如果他还想全线突破巴拉奇如德至于敖汉营子一线的话，就算明知道这里可能是一个火坑，但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填。

而且杨继财认为国崎登这么做的可能性，相当的大。如果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之下，放弃原来的作战意图，那么现在完全可以不管巴拉奇如德一线的守军。利用整个正面防线，几乎已经无兵可守的情况，不顾地空火力夹击强行向西坤都一线穿插。又何必费尽心思，搞出这么一出来？

以石桌子方向为核心，以苏木音塔拉、萨如拉塔拉为底线。使用手头上所有可以利用的炮兵，向北逐次形成火力封锁区。以航空兵为兜底，切断石桌子两翼日军与其直接联系。同时，支援巴拉奇如德与敖汉营子正面作战。

至于原来航空兵重点空袭的白城子至道德一线，现在轰炸不轰炸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第七师团目前的两个主力联队，眼下都集中在自己正面。那边就是有日军，恐怕这兵力也不会太多。继续空袭那边，只能是白白的浪费炸弹。

以张家营子正北方向的浑特敖特尔一线，为炮兵与航空兵的作战分界线。北面为航空兵的作战范围，集中所有可以集中的航空兵，对白城子至浑特敖特尔一线的日军辎重部队，后续集结兵力采取大规模的空袭。尽可能的削弱第七师团持续作战能力，并给与其最大的杀伤。

杨继财可不认为眼下对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全线压上的日军兵力，只是日军一个联队能够凑出来的。刨除去昨天白天在轰炸和炮击之中的伤亡，再加上晚上的夜战中的损失，第七师团的任何一个联队是无论如何也凑不出这些兵力的。

恐怕二十六、二十七联队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正面。从巴拉奇如德到敖汉营子，还要控制张家营子，再加上从石桌子方向突入的日军，兵力至少在五个大队以上。否则前沿各个支撑点的压力，绝对不可能会这么的大。

而在剔除这些兵力之外，第七师团还能剩下多少兵力？至于二十八联队，肯定还会剩下一定的实力，但是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就算国崎登孤注一掷，也轻易不会动用他们。除非他们想要在自己后背上开一个天窗。

只是尽管杨继财对自己的这个部署很有信心，但摆在他面前的最大困难不是来自第七师团，而是来自自己人。他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所以怎么样才能说服邱金堂，还有此刻肯定与邱金堂在一起的易建平支持自己，才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面对着杨继财的请求炮火支援的要求，后边的邱金堂却多少显得犹豫。如果按照杨继财的这个想法，整个炮兵部队原有的作战计划将会全部的变更。这种变化不是简单的战术调整，而是要将抗联部署在阿鲁科尔沁旗所有的炮兵全部动员起来。

这种部署调整，是需要总部的批准的。至少要王光宇这个林西战场最高军事首长批准的。而他自己，是绝对没有这个权利的。想到这里，邱金堂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易建平，这个整个林西战场上的最高政工首长，希望他至少能够帮助自己下一个决断。

听着面色有些犹豫看着自己的邱金堂的汇报，正在低头吸烟的易建平，头都没有抬的道：“现在无论是请示总部，还是王司令员那里，都已经来不及了。你是老兵了，兵贵神速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战局为重，其他的都暂时先放一放。他要的你现在只要能拿得出来的，就都全部的给他。总部和王司令那里，我去负责解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现在的情况是，巴拉奇如德一线必须要稳定住，绝对不能有失。”

易建平的斩钉截铁，让邱金堂微微的一愣。尽管显得有些犹豫，但是还是服从了易建平的命令。将他直接掌握的在巴拉奇如德一线的一个一五五重炮营，一个缺了一个连的一二二火箭炮营，外加一个野炮团，六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以及两个一零七火箭炮营都给了杨继财。

而在敖汉营子那里的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一个野炮营和一个山炮营的兵力，也全部调拨给了一团政委。并抽调了他现在手中最好的一个炮兵作战参谋，派到了杨继财那里协助他指挥作战。

尽管毫不犹豫的以林西战区政委的身份，给邱金堂下达了配合杨继财作战的命令。但是对于杨继财刚刚要求的航空兵也加入进来的要求，易建平却是有些犹豫了。因为这么做，就等于将原有的所有执行火海作战的兵力，全部调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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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暴怒的邱金堂

按照杨继财的这个建议，中路白城子一线也要全部放弃。相当于整个原有的作战计划，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调头。这种情况，即便他这个林西战区最高政工首长，在没有与军事主官商议之前，没有请示总部，也是无法下决心的。

尽管易建平不是那种死教条的人。但是抗联之中是有严格规定的，在没有得到必要的上级授权的情况之下，政委是不能干涉军事首长指挥的，更不得干涉军事主官的战场部署。在军事问题上，政治委员是没有最终决定权的。

像这种全盘调整部署，即便他是整个林西战场的最高政工首长，也没有这个权利。刚刚给邱金堂下命令，调集全部炮兵配合杨继财作战，已经是尽自己最大努力了。甚至是已经越过一定的底线了，再多他自己也要视情况而定。

更何况杨继财到现在只是提出了要求，对于目前他那边的战况，却没有任何的上报。现在情况不明，自己都还没有掌握真实的战斗进展，即便想要越庖代俎，也没有办法去执行。要想说服王光宇那边，自己必须要掌握第一手的战斗进展情况。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

只是让易建平感觉到相当意外的是，他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却是联系不上杨继财了。步谈机那边是开着的，但是对这边的呼叫却没有任何的回应。步谈机员嗓子都喊哑了，那边就是沉默着。

而此时无线电台和有线电话，都已经撤到了这里。也就是说，即便两方面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七百米。但现在除了自己亲自跑一趟之外，他根本就联络不到就在自己几百米外的杨继财。

尽管易建平不介意亲自跑一趟，但是边上的邱金堂却是死活不干。开玩笑，之前从这边用望远镜观察。山下的杨继财那里虽说还没有被突破，但是他指挥部周边却是还在打的热闹。其前方五百米处的日军，虽说已经没有了攻击能力，却是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的钉在那里死战不退。

现在天色已经逐渐开始放亮，再加上与日军距离这么近。这个时候下去，搞不好一颗不长眼睛的流弹，就能将易建平这位全西满战场的最高政工首长去见马克思。虽说他不是易建平的直属下级，但是他邱金堂无论如何也敢冒这个风险？

尽管不知道杨继财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也急于知道杨继财心中真实想法，以及为了打消易建平去此刻已经成为前沿的原来指挥部的他，在无奈之下只能采取最落后的一种联络方式，派出联络员去山下看看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但邱金堂没有想到，就这七百米的距离，却成为一道生死线。他接二连三的派出的三个通讯员，在半路上都被杨继财指挥部前方的日军远程机枪火力给打掉了。这种情况出现，无论是易建平还是邱金堂都感觉出来有些不对。

接到报告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的抓起望远镜直接来到掩蔽部外向山下望去。一看下来，却是两个人都不由的相当心惊肉跳。山下的战况，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发生了几乎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来还在杨继财指挥部五百米外的日军，现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到他指挥部外围不足一百五十米的地方。而在这股日军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日军，冒着不断落下的炮弹，不顾伤亡强行向这边冲过来。

此时杨继财身边仅有的易建平带过来的一个连，以及原有的一个警卫排虽说还在拼命的抵抗，但是随着日军越来越多，却是多少有些显示出强弩之末的状态。在日军的压迫之下，虽说后退的幅度不大，但是却是始终在缓慢的向后撤退着。

至于原来配属给杨继财的两个炮兵连，一个集中火力正全力向右翼开火，在封锁日军迂回敖汉营子一线侧后方的路线。一个则向将炮弹倾泻在石桌子方向。至于杨继财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没有一发炮弹落下。

而且此刻向着石桌子方向开火的炮兵连的四门火炮，则只有两门打响。剩下的两门，一直在沉默着。两门火炮，就算将炮管都打秃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封锁住石桌子被日军打开的突破口的。

而已经将手头所有能调动的炮兵，已经全部调给杨继财的邱金堂却发现，他调拨给杨继财的那些炮兵，此刻却是一言不发。即便是面对如此危局，也没有打出一发炮弹，一直都在保持着沉默。

看到眼前的一幕，易建平有些相当恼火的道：“这个杨继财搞什么鬼？要的炮兵给他了，现在鬼子都打的眼前了，他自己却是哑巴了。现在鬼子冲进来的兵力，已经足足将近一个步兵大队，这个时候还不动手，他想要干什么？”

那边的杨继财不发声，这边的易建平可沉不住气了。阿鲁科尔沁旗战线现在已经丢掉了一个军事主官，要是在丢掉一个，那就成了天大笑话了。还有杨继财牺牲了倒是还能说的过去，如果被俘了，可就开了至抗联打出山来，还没有营以上干部被俘的纪录。

在明显有些沉不住气的易建平示意之下，邱金堂亲自抓起电话要通在部署在苏木音塔拉东南方向的一零七火箭炮连阵地，让他们配合杨继财手中的两个炮兵连，向着日军攻击序列打上一个齐射。

只是让邱金堂感觉到意外和愤怒的是。在接到他的命令之后，那个连长居然说接到杨继财的命令，没有他的命令所有炮兵不准打一发炮弹。即便是他邱金堂的命令，也绝对不行。那个炮兵连长没有他的命令擅自开炮，以战场抗命处置。

听到这个炮兵连长的回答，邱金堂鼻子差点没有气歪。连自己这个炮兵总指挥的命令都不行，这叫什么话？不说战场上的职务分工，就算军衔的高低方面，也轮不到你杨继财说这句话吧。

不听老子这个堂堂的上校，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炮兵总指挥的命令。难道还要服从你一个少校，相当于一个简编师参谋长的命令？如果不是山下此时已经被日军火力封锁下不去，被气的不轻的邱金堂就要亲自找那个家伙算账。

不信邪的邱金堂，又找了其他的炮兵指挥员，却是不约而同得到的都是同样的一个回复。就连在一线的两个炮兵团长，也是这个回复。但这两个团长毕竟职务高一些，语气上还是回答的很巧妙。

建议邱金堂是不是与杨继财沟通一下，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暂时调拨给了杨继财指挥。两个团长的回答，气的邱金堂一把摔了电话，这哪是配属给他杨继财作战，这简直就是剥夺了自己的指挥权。

摔了电话的邱金堂，满脸铁青的看着边上却是陷入深思的易建平道：“这就是你们纵队最好的作战参谋？这就是你们部队的风格？这他妈的那是抗联的干部，简直就是土匪。靠着一个大致的计划，就把老子的兵给糊弄走了。”

“现在倒是连老子的指挥权，都给他夺去了。易政委，老子的部队是按照你的要求配合他作战，不是调拨给他指挥。他这么做，这他妈的不就是变相夺权吗。”

看着气的不轻的邱金堂，易建平点上一支烟道：“老邱，你别生气。我看这个家伙这么做，是怕你我干涉他的指挥。步谈机那边，恐怕不是他的步谈机出了问题，是他有意识的不开机。”

“这样，不管这个家伙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我们先把他那边的危局解决了再说。至于该怎么处分他，还是等战斗结束之后再说。你手中还有几个警卫连？这样，每个炮兵阵地上，留下一个班，其余的全部抽调出来，我亲自指挥打下去。等把危局解决了之后，我再收拾他。”

听到易建平的想法，邱金堂苦笑道：“易政委，我手下几个炮兵团的警卫力量，除了每个团还有一个排之外，其余的早在巴拉奇如德一线打响，就已经全部被他拉走了。至于拉哪里去了，我这个炮兵总指挥都不知道。”

“要是满足您的这个要求，我的每个炮兵阵地上，连一个班都剩不下。而我最近的炮兵阵地，距离这边还不足五千米。这么多的日军渗透进来，一旦被日军摸上任意一个炮兵阵地，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这种情况之下，除了我身边这个从你们一师抽调作为炮兵指挥部警卫连的连队之外，我实在没有办法给你再抽调出任何部队了。这个家伙这是纯心让我们在这边做一个看客，或是给他当一个传声筒。”

邱金堂的回答，让易建平一愣的同时，即便是他涵养再好，也不禁暗自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个杨继财究竟在搞什么鬼？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他这是要投敌？可从战场上的表现来看，也不太像？

可如果不是有心要投敌，眼下小鬼子的刺刀都伸到他鼻子下边了，可他为什么还迟迟不动之外，还扣住了所有的炮兵，拉走了炮兵大部分的警卫部队，还强行变相接手了炮兵的指挥权。

尽管心中现在很疑惑，但在实在无法和杨继财取得直线联系的情况之下，易建平和邱金堂只能在这边大眼瞪小眼，却是无计可施。想了想，易建平还是亲自起草了一封给王光宇的电报，将这边的情况和王光宇说明一下。毕竟现在的阿鲁科尔沁旗战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同时将杨继财的那个要求，与王光宇也说明了一下。王光宇是整个西满战场的最高军事指挥员，改变原有的部署，不管他的理由多正确，多冠冕堂皇，也必须要和王光宇沟通。因为这是王光宇的职权。

但易建平没有提起是否建议撤销杨继财职务的事情，他还要在看看这个家伙究竟是想做什么，再下判断。易建平不认为在这个时候下决心换人，是一种正确的选择。尤其还是自自己心中比较愤怒的时候，在某些方面更需要冷静。至少自己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正当理由，而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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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章都沉住气

就在易建平与王光宇沟通的同一时间，山下的杨继财面对几乎快要打到自己鼻子下边的战况，却是显得一点不紧张，其平静的简直有些吓人。知道的是他可能胸有成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人心态好的过分。

杨继财不慌不忙的只是拿着望远镜，在仔细的观察着战场的敌情变化。而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观察的视线可谓是相当的良好。尽管从这里看不到石桌子那边的情况，但是对于眼皮子底下的日军情况，他还是可以看的相当清晰。

至于石桌子方向，日军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杨继财将观察的任务，转交给了巴拉奇如德的苟再合。从巴拉奇如德方向，可以清晰的观察到石桌子方向的情况。比位于整个战线侧后方的这边，得到的情况更加清晰和准确一些。让巴拉奇如德一线的部队，承担观察石桌子方向的敌情，还是相当合适的。

不过考虑到之前苟再合对自己命令的态度，杨继财这次直接告诉他，如果对自己的命令在推三阻四，在执行上一而再的打折扣，他杨继财不介意挥泪斩马谡。尽管苟再合的资历要比他杨继财老的多，但是绝对不希望再出现之前情况的杨继财话说的还是很重的。

而且在经过短暂考虑之后，考虑到保证指挥上的顺畅，避免在出现之前执行命令打折扣的情况。杨继财将王德耀牺牲，以及上级命令自己暂时接替王德耀指挥的消息，也一并的告诉了苟再合。

接到杨继财这次措辞极其强硬的命令，那边的苟再合这次没有在像之前那样固执。也许王德耀牺牲的消息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也许之前石桌子方向犯下的错误，让他无言以对。所以这次对于杨继财的命令，他执行的还是很痛快。

按照杨继财的要求，每隔十分钟上报一次石桌子方向日军的动向。尤其是日军不顾炮火带来的杀伤，持续的在向石桌子方向增加兵力的举动，都如实的向杨继财做了一个清楚的汇报。

至于之前与后边易建平和邱金堂那边通讯联络不畅，那其实就是杨继财有意识的下命令不接后面的任何通话要求。虽说没有直接关掉步谈机，但是却对那边的通话要求不予以任何的答复。

他这么做是担心后面两个上级，干扰到自己的决心。同时也是担心后边的政委，担心自己的安全，而干涉自己的决定。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在战后有可能被严厉的追责，但是考虑到战场目前的态势，杨继财则还是下定了决心冒上一次险。

不过虽说面对着眼前明显不利的战况，杨继财自己没有太过于在乎。但是在他身后，他的警卫员，通讯参谋，包括邱金堂派来协助他指挥的那个作战参谋，则是现在已经全部全副武装。

手中不是拎着一支压满了子弹的冲锋枪，就是拎着已经打开保险的手枪。甚至每人身上腰带上还插着一枚已经拧开保险盖，以便在必要的时候拉响防止被俘的手榴弹。步谈机员将两枚同样拉出发火绳的手榴弹，则直接放在了步谈机上。密语本边上，也放上了一小瓶煤油。

相对于杨继财带着胸有成足的那份轻松，几个人面上的神色则是相当的紧张。没有办法，在防守兵力只有一个多连，但是面对着的敌军足足数倍。在已经打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情况之下，换了谁都一样紧张。

转过头看着几个人紧张的神色，杨继财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没有任何问题，你们都沉住气。我不想做俘虏，我也不会让你们几个人做俘虏的。我还年轻，还没有将小鬼子赶出中国，见马克思还有些早。”

“我这个始作俑者都不在乎，你们又何必这么的紧张。你们那几个手榴弹，把保险盖都拧上。别一会没等鬼子摸上来，自己先弄响了，把自己炸了那岂不是就倒霉了吗？武器的保险也都关上，别一紧张搂响了，还连累到别人。”

适当的安抚了一下显得极其紧张的几个人之后，杨继财对通讯参谋道：“你再跟巴拉奇如德的苟团长联系一下，问问他那边观察到的情况。现在从石桌子一线，究竟冲过来多少日军部队了？”

“还有跟后边的两个炮连联系一下，让七五野炮连将剩下的两门火炮，不要在封锁石桌子一线。将所有的火力，都加强到右翼方向。一定要死死的封锁住日军迂回敖汉营子后路的行动，绝对不能允许一个日军冲过去。”

“告诉他们严密观察，只要日军有向右翼迂回的迹象就开火。既注意节省炮弹的同时，也不能让一个日军冲过他们的火力封锁线。现在天色已经放亮，能见度极为良好，我想观察日军运动方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告诉他们不要因为两门野炮因为高射速引发炸膛事件，就显得畏手畏脚的。损失就损失掉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封锁住突进来的日军，对敖汉营子后路的迂回、包抄路线，就算他们这几门火炮也全部都炸膛损失掉了，那我也给他们请功。”

杨继财这番话，是针对之前七五野炮连封锁石桌子方向的时候，两门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因为长时间大装药量发射，再加上这些缴获的日军火炮使用年限已经相当的长，本身就已经老旧。结果两门七五野炮发生炸膛，全部损失掉。

出现这种情况，一下子让两个炮兵连在战斗之中多少有些畏手畏脚的。射速明显的慢了下来不说，那个野炮连在射击过程之中还出现了很长时间的停顿。结果造成了封锁不及时，一下子从石桌子方向冲进来大量的日军。

后续冲进来的日军，不仅加大了对苏木音塔拉的攻势，还试图向敖汉营子方向迂回。无奈之下的杨继财只能下令，那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调转方向，集中火力封锁日军西进路线。而两门山炮，则封锁突破日军向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攻击。

所以很是担心再出现这种情况的杨继财，才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他也知道眼下部队使用的无论是缴获日军的三八式野炮，还有苏军转让过来的波兰制造的一百毫米榴弹炮、七十五毫米野炮，因为都是二手货，制造使用年限都不短。

甚至有些缴获的日式三八野炮，还是日军制造三八式野炮时候，从德国引进的原厂部件组装的。其使用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就算德国的炮钢质量再好，但这么多年下来，老化的也是异常的厉害。

与缴获的日军新式改进型三八式野炮，九零式、九五式野炮，九一式一百零五毫米加农炮相比，这两款火炮不仅大部分都使用过度，而且显得相当的陈旧。甚至有些本身经过高强度使用，已经出现老化的情况。

这种情况，不是单独只存在这两种火炮之中。抗联的火炮口径和来源可谓是相当的繁杂，而且基本上都是二手货。除了自行生产制造的火箭炮、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之外，几乎没有新制造的压制火炮。

现在装备的火炮数量虽多，但是不是来自缴获的日式火炮，就是苏联转交的法制和捷克制造，以及波兰制造的火炮。这些火炮虽说除了日式火炮和捷克式山炮之外，无论是法制的，还是波兰制造的野炮，都是仿制的法制火炮而口径都是一样，炮弹基本上是通用的。但质量却因为各自国家的钢铁质量，而参差不齐。

尤其是从苏联转口过来的波兰制造的火炮，因为波兰钢铁的质量并不是很好，这些火炮的质量本身就不是很好。再加上制造和使用的年限，以及去年和今年的高强度使用，火炮老化程度已经相当的厉害。

甚至江北转交过来的波兰制野炮之中，除了其仿制的法式野炮之外，有很多压根就是在苏波战争之中，缴获的苏联人在内战之中制造的偷工减料产品，或是沙俄一战时期的产品，这些野炮状态更加差的厉害。

反倒是那些波兰人在捷克缴获后，又被苏联人缴获后转交给抗联的捷克制造的火炮。虽说数量不多，与日式和波兰制造的无法相比。而且生产和制造的年限，也并不短多少。但是却因为捷克堪称全世界最佳的钢铁质量，质量而远比波兰和日式火炮要好的多。

尽管那些老旧的火炮，抗联在投入使用之前，都经过了维修，但毕竟生产和使用年限在哪儿摆着那。再加上去年与今年的高强度使用，这些火炮状态普遍都不是太好。在长时间射击之后，很容易出现炸膛危险的。

这一点，作为曾经在总部担任过作战参谋的杨继财也是清楚的。他也知道，受条件限制，这些火炮尽管已经老旧，但总部在即无新式火炮来源，以及也自身因为原材料和技术上的原因，而无法生产和制造新式火炮的情况之下，眼下只能将就使用。

甚至为了炮兵安全上的考虑，总部将很多已经到了使用寿命的火炮单独编组，作为炮兵预备队以及训练使用，尽可能的不下发一线作战部队。但因为这次执行火海作战计划的炮兵数量明显不够，总部也只能将这些预备炮兵拉出来送到战场上。

这次部署道阿鲁科尔沁旗的两个野炮团中的一个，两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营，都是这种情况。所以出现了火炮因为长时间高强度使用，以及大装药量而炸膛的事故，倒也算不得什么意外。

为了尽可能的延长这些火炮使用寿命，最关键的是为了避免出现因为炸膛一类的事故，引起自身的无谓伤亡。总部甚至强制规定了这些火炮射速、最大射程，以及尽可能的缩短检修间隔。

但眼下情况紧急，杨继财也只能冒一些风险了。所以才会发生了短短五分钟之内，连续两门三八野炮炸膛的事故。尽管也知道要是按照自己之前使用频率，这些老爷炮还会出现各种事故。只是此时的他，却是已经别无选择了。几个人哭，总比一个战场哭要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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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4章开弓没有回头箭

交待完通讯参谋，杨继财转身将一张已经标好从石桌子到自己正面的炮兵坐标的地图，交给了邱金堂派来协助他的炮兵参谋道：“这上边各种火炮的射击范围已经标了出来。你按照这上边标的坐标和各种火炮封锁目标，下发给各个炮兵部队。”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炮。就算易政委和邱副参谋长亲自下命令，也绝对不行。邱副参谋长那里，等战斗打完我自然会去赔罪，有什么事情我替你担着。你大可将心放在肚子里面，按照我的命令去做就完事了。”

接过杨继财递过来的地图，那个炮兵参谋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不禁暗中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坐标标示的，几乎比自己这个专业炮兵参谋还精准。而且上边根据各种火炮的射程不同，还明确的划分了射击范围。

眼前的这位老兄是作战参谋出身，不是专业的炮兵参谋。能把炮兵的图上作业做的这么精准，换了自己可没有这个能耐。虽说按照抗联参谋规定，作战参谋要明白和掌握炮兵业务。但是精准到这个份上，恐怕全军的作战参谋都拉出来，也没有几个人。

在暗赞了一句之后，那个炮兵参谋对于杨继财的安抚也苦笑道：“老同学，这次我可把我们邱副参谋长得罪到家了。如果战后你的解释通不过，邱副参谋长估计还不得把我发配到炊事班去背黑锅？”

“在咱们炮兵对于违反纪律的人，这可是最严厉的处罚了。我今天犯的这个错误，要说枪毙和判刑，倒是还不够标准，但是撤职、发配至少是绝对够资格了。你小子今儿，可把我给害苦了。”

邱金堂派来的这个作战参谋，与杨继财在开原伪满国高的时候就是同学。参加抗联之后，又一起进了当时军区教导队参谋学员队。实际上与杨继财一同参军的那批伪满国兵中的国高学生，大部分在经过严格审查之后被分配到了各个教导队学习。

当初俘虏的这批伪满新兵中的国高毕业生，在当时的抗联之中，属于文化水平比较高的。面对着部队发展壮大，急需文化水平比较高的人才，尤其是合格的作战参谋和技术人才。在经过再三考虑之后，杨震还是决定将经过极其严格政审后过关的人，都送到教导队学习、进修。

当时还没有现在的军事学校，所有的军事教育都在称之为各个教导队进行。这批国高学生，在教导队毕业之后，除了分配到各个部队任参谋之外，相当一部分人都被分配到急需人才的炮兵，以及留苏坦克装甲车辆、航空兵等各个专业，进行下一步的学习。

真正分配到一线部队带兵的，数量并不很多。他的这个同学在毕业后，就被分到当时最急需的炮兵部队。而不像杨继财先是下了作战部队带兵，后来又被调回总部任作战参谋。不过因为抗联对参谋工作的重视，在评定军衔的时候，这批人基本上都是高一级……

而在工作之中，只要有能力提拔的速度都不慢。除了杨继财这个因为王光宇另眼相看，现在更是被破格提拔到正团的之外。大部分人现在都是副营级，甚至正营一级的也不算少。而他目前的职务虽说副营，应该授予中尉军衔。

却是因为抗联对于参谋工作的重视，所以他佩戴的却是正营职才授予的上尉军衔。这个标准在全军授予军衔时候，普遍被压的很低，正团一级的才授予中校。副师，甚至相当一部分师长才是上校级别的情况之下，可以说是很破格了。

也正是因为多年的老同学兼老乡，杨继财才能说动他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否则，他一个少校参谋长，即便是有心那些命令也传达不下去。人家那些炮兵，那里会真的鸟他？人家是配合他作战，又不是调拨给了他。

正是说动了这个同学兼老乡，才将他的命令真正的贯彻下去。只是尽管配合了杨继财，但这个参谋也知道，回去邱副参谋长非好好的收拾自己不可。因为这要是换一种说法，说是战场抗命，甚至兵变都不过。

看着一脸苦笑的同窗好友，杨继财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这场战斗完事后，会不会被追责。他知道就算王光宇司令员和易建平政委不追究自己的责任，但是大哥却是绝对饶不了自己的。

杨继财现在虽说是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心中却是并未有多少底气。如果到时候连自己都被处分了，还谈什么替人家承担责任？但现在已经作做到了这个份上，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一往无前”了。

想了想，杨继财道：“我们现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上级该怎么处理我们，那是战后的事情了。至于现在老兄你还是先把坐标发出去，告诉他们等我们这边的信号。三发信号弹，两红一绿。”

“我这边信号弹一升空，他们那边便开炮进行火力覆盖。将手头上的炮弹，全部都给我打出去。争取一鼓作气，抢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彻底的打垮我们眼前的这股日军。为上级全歼第七师团打好基础。”

杨继财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道：“其实要是易政委答应我出动航空兵，配合我们作战，我又何必采取这种引君入瓮的被动战术？如果我们今天能在航空兵的配合之下，再打上一天，等明天在彻底的解决问题，结果会更好一些。”

“只可惜这次整个作战计划，是总部制定的。按照咱们抗联的规矩，易政委在军事问题上又没有最终的决定权。就是想答应我们，也没有那个权利。等他和王司令那边沟通完毕，再请示总部，恐怕黄花菜早就凉了。”

“算了吧，咱们还是依靠现有的力量吧。易政委，已经给咱们太多的帮助了。没有易政委发话，你以为你们邱副参谋长有那么的好说话吗？说服他，就需要相当的时间。有些事情，还是靠咱们自己吧。既然山不来就我，那么也只能我去就山了。”

说罢，杨继财摇摇头，虽说对于政委的决定很不以为然，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单靠易政委，是决定不了的。调整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境内航空兵作战计划，那是需要总部来批准的。而且政委现在人在自己这里，就是想先斩后奏也没有办法，更没有这个权利。

想到这里，杨继财摇了摇脑袋，又抓起了望远镜向外边望去，盘算着自己面前敌军调动的规模。尽管也知道自己正面直石桌子一线，正面有些太过于狭窄了，如果国崎登中将没有到孤注一掷的时刻，是绝对不会倾其所有的。

但石桌子正面虽说有些狭窄了，但是对于第七师团来说，却是眼下撬动整个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的一个起点，也是目前唯一取得的突破口。日军虽然占据了张家营子，但那里的地形注定了承担不了这个职责。

相对于张家营子方向来说，石桌子方向更为重要的是，这里距离苏木音塔拉近在咫尺。而且可以从侧翼包抄整个防线的最重要的支撑点之一巴拉奇如德。只要拿下苏木音塔拉，自己整个防线就被深深的打上了一个楔子。

而如果包抄巴拉奇如德，那么那里的抗联部队将被日军合围住。一旦那里的抗联部队被日军围歼，那么整个抗联在林西战场上的侧翼，将会彻底的崩溃。到时候对于第七师团来说，那就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了。

所以在杨继财看来，即便是国崎登明知道以石桌子作为重点，攻击正面显得有些狭窄。但是石桌子方向与张家营子是连成一线的，如果将兵力投放的重点放在这个方向，那么对于第七师团来说即便是伤亡大一些，但也是目前其最为恰当的选择。

也许国崎登现在还没有到疯狂的地步，但是眼下的形势却逼得他不得不疯狂。除非他真的虚晃一枪，占点便宜就撤退。昨晚的攻势，以及今早对石桌子方向的攻击，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如果国崎登单单为了一个掩护撤退就投入这么大的手笔，那么对于杨继财来说真的就是无语了。

不过眼下二十八联队受到重创，其余的两个联队，在昨天白天加上夜间的轰炸加炮击之中，损失也是不轻。国崎登究竟会在张家营子与石桌子这两个已经取得突破的点上，投入多少兵力，杨继财倒是很拭目以待。

一边观察着就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战况，杨继财一边盘算着究竟冲过来多少日军，自己这一击才能核算。一边考虑自己在前边的那一个多连的部队，在缺乏重机枪的情况之下，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正如他说的那样，自己制定的这个战术，就是为了吸引第七师团将更多的兵力投入到自己的这个火力陷阱中来。但要是自己因为自己的这个计划当了俘虏，或是战死在这里，那岂不是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弄巧成拙了吗。

不过在他面前还在坚持苦战的防御部队，尽管还在拼命的坚持，但杨继财的眼睛何其毒辣。他一眼就看出，自己的部队在越来越多的日军面前，恐怕很难再坚持不了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如果再不下决心，半个小时之后，自己的指挥部将会被端掉。甚至还要牵连后面七百米处的后备指挥部内的易建平和邱金堂。

只是尽管已经估算出自己部队最多还能坚持半个小时，但杨继财却依旧没有下达任何开火的命令。他还等，等巴拉奇如德一线的苟再合最新敌情汇报。对于他来说，既然在短时间之内，费劲了心思设下这么大的一张网，那么就眼前这点敌军哪能过瘾。

对于作为作战参谋出身的杨继财，也知道将炮弹从后方运到林西，需要花费多大的精力和费用。而且调任到阿鲁科尔沁旗之前，他对现在整个林西战场的炮弹储备，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在炮弹补充相对困难的情况之下，怎么样能保证一击成功，取得最大的战果，才是他目前最应该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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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5章彻底搞残他

这也是他从邱金堂手中，将重炮部队的临时指挥权要来之后，紧急修改了原有的大致计划的原因。也是为何对后边易建平和邱金堂的呼叫，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是变相的剥夺了邱金堂，对自己部队指挥权的原因。

当然也与他之前的计划，根本就不成熟，甚至连一个草案都算不上有相当的关系。现在的计划在慎重的考虑之后，他才拿出来的。但杨继财本人很清楚，这个方案易建平是根本就不会同意的。

因为原因很简单，杨继财将自己当成了引诱日军将更多兵力投入到这边的那个饵。而他的这种做法，易建平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尤其还是作为一个相对重要的单独作战方向的军事主官，去冒这种风险。不要说易建平，就是换了任何其他的上级，也不会轻易的答应。

一旦后边的二位首长沉不住气，越过自己给下达命令，提前打响那么自己的那一番苦心不是全部都白费了？虽说那样自己是安全了，但是这一番苦心可就付之东流了，更无法给予第七师团重创。

因为日军不是白痴，明知道你用炮弹布置了一个圈套，还硬着头皮往里面钻。如果石桌子方向被突破之前，即便易建平已经提出了上级可能的部署和规划，但杨继财还是打算在苏英奇撤回巴彦诺尔之后，在打一天看看情况。

但是眼下的形势，无论他愿意不愿意，这个计划都必须要提前。石桌子方向虽说在整体防线上看，重要性与巴拉奇如德和敖汉营子无法相提并论。但是每一道防线的每一个阵地，都是有正面和侧翼的。

而石桌子方向，就恰恰遏制着巴拉奇如德一线的侧翼。被日军突破这里，不仅仅是巴拉奇如德的侧翼，还有在他纵深的苏木音塔拉以及控制着巴拉奇如德后方的萨拉如塔拉。要是还按照原定的方案打，那么恐怕要不了半天，整个方向将全线崩溃。

因为在没有纵深，缺乏机动兵力的情况之下，杨继财根本就无法重新封闭住被日军打开的突破口。如果单纯的依靠火力，那么炮弹的消耗量将会是极为惊人的。与其白白的消耗炮弹，还不如一鼓作气来一个痛快的。

杨继财举着望远镜在指挥部观察口处，面色相当平静的仔细观察着前边的战况。而他身边的几个人，再给各个部队下达完毕各自作战命令之后，也都显得很沉默的在看着杨继财。整个指挥部内，除了外边密集的枪炮声，以及各人手腕上手表指针发出的轻微卡卡声之外，沉寂的吓人。

就在枪炮声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的时候。刚刚还在沉默的步谈机之中，传来苟再合有些急切的声音。正在观察口处的杨继财听到苟再合的声音，两步赶了过来，一把抓起送话器听着苟再合那边的情报汇报。

步谈机中的苟再合虽说显得有些紧张，但是情况还是汇报的很清楚。石桌子方向连同张家营子两点，至苏木音塔拉之间的日军已经增加到了一个多联队。同时在巴拉奇如德的日军攻势，也在之前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兵力投入。

接到苟再合的汇报，杨继财立即明白他所一直在期待的那个时机真的到了。按照目前的形势，第七师团已经将可以动用的有生力量全部投入了进来。如果自己的计划成功，第七师团至少要弄一个半残。

想到这里，杨继财没有丝毫犹豫的丢下手中的报话机耳机，对着身边的警卫员和通讯参谋语气倒是显得很轻松的道：“发信号，下令总攻击。老子今天至少要把这个第七师团，给他彻底的搞残了。”

当然他说的这个总攻击，并不是要投入全线的反击。他手头之前不过一个团的兵力，再加上昨晚的夜战之中的伤亡，现在剩下的兵力还不到两个营。就算加上被他拉来的炮兵部队警卫部队，七拼八凑的也不过两个半营。

要说总攻击眼下这点兵力，即便全部都投入进去，恐怕也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他没有那么的愚蠢，将手中这么一点兵力全部的都投入进去。到时候一场血战下来，第七师团人家底子厚，自己可就没有多少兵力了。

他说的总攻击，是他苦心准备了几个小时的那些此刻就在后面待命的炮兵。这个时候，对于杨继财来说，他的那个制定的相对匆忙的所谓火海战术，已经到了实施的最佳时刻。有这么多的大炮，他何必用人往里面填？

伴随着三发信号弹的升空，那边接到杨继财命令的各个炮兵部队，按照杨继财之前的部署，集中火力向着预定的目标实施全方位的火力覆盖。一时之间，从苏木音塔拉到张家营子，响起了密集的炮声。

尽管第一批冲进突破口，并直逼苏木音塔拉的日军遭遇，让所有的日军在炮兵开火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上的准备。但突然打过来的炮弹，依旧让从苏木音塔拉到石桌子一线的日军死伤惨重。

之前已经打到距离杨继财指挥部不足七十米，替换下之前在炮击之中损失惨重的潜伏的两个日军中队的一个日军加强中队，在眼看就要得手的时候，其攻击阵型却被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一个齐射给严严实实的覆盖住。

这股日军其实也是有些大意了。在之前杨继财为了打掉通过石桌子突破口的日军后续兵力，迂回敖汉营子后路企图，将一百毫米榴弹炮连调转了方向，封锁从苏木音塔拉、石桌子方向向敖汉营子通道。

以及野炮连因为炸膛事件，引发的火力停顿。让接替之前在密集炮火之下伤亡惨重，基本上已经被打光的两个中队的日军加强中队，明显有些大意了。以为在苏木音塔拉一线的抗联炮兵，此时已经是顾头不顾腚。

至于前一天和昨天夜里给自己带来永生难忘噩梦，在天亮时已经全线沉默的抗联重炮兵，为执行杨继财最新计划的暂时的全部火力停顿。在日军指挥官看来恐怕是因为炮弹消耗过快已经难以为继。

在他们看来昨天白天与夜间的战斗，抗联的重炮和航空兵，的确给日军带来的极大的损失。但是在其炮弹生产能力还是相当有限的情况之下，其炮弹补充的规模恐怕远远的赶不上消耗。

因为按照日军的标准，抗联在昨天白天和夜间的战斗之中，其炮弹的消耗量绝对的是惊人的。即便是自认为身后有工业能力远远超过抗联的本土以及南满支撑的关东军，也是无力承担的。尤其是其中的大口径火炮，炮弹制造需要相当严格的工艺。

尽管之前在抗联手中损兵折将，但在日军高层人物心中，在对眼下的抗联产生一定畏惧的同时，内心之中始终还保持着对抗联，乃至整个中国的轻视。他们始终认为抗联的生产能力有限，他们的炮弹大部分还应该都是苏联人给的，或是由苏联人提供半成品，他们组装的。

至少在没有健全的工业体系之下，他们是没有办法生产出足够的炮弹，尤其是大口径炮弹的。在从来不使用弹壳复装炮弹的日军看来，大口径火炮的炮弹壳，制造工艺其复杂性，抗联恐怕很难自行生产。

而在眼下苏联人已经自顾不暇，无法在给他们提供炮弹的情况之下，他们的炮弹绝对是有数的。因为以抗联的工业基础，是无法承担怎么多炮弹消耗的。更何况在西满战场，所需的所有物资都需要从几百公里以外运来。

按照日军的战场补给标准，在没有铁路以及还要保证林西正面战场使用的情况之下，抗联是没有长期维持昨天火力密度条件的。在昨天白天和夜晚异常活跃的抗联重炮，在凌晨之后却是始终沉默下来，就是一个证明。至少在第七师团的高级作战参谋看来，这个可能性是必然的。

而眼下在替换下之前被打残部队，重新增援上来的日军再一次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们的炮兵只能勉强封锁向西的，阻止日军西进包抄敖汉营子后路的举动，无力顾及到正面并放弃了原来对石桌子方向的火力封锁，更是证明了他们的炮弹已经严重不足。

对于苏木音塔拉一线的日军，乃至整个第七师团来说，既然敌军失去了炮火的优势，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有太多的顾虑和犹豫。自己的计划必须加快速度，在其补充炮弹抵达之前，突破抗联在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的战线。

没有了炮火压制的日军，面对着兵力远少于自己的守军，根本就是无所顾忌。为了尽快的突破守军的防御，甚至采取了集团攻势。说白了，就是采取之前一直被他们瞧不起的，但却是火力贫弱中国军队惯用的人海战术。

却没有料到，之前他们以为炮弹都消耗光了的抗联重炮部队，此时又重新发出了怒吼。结果在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的齐射之下，整整日军一个半中队的兵力，却只剩下了十几个人还能站起来。

火箭炮这种武器，精确射击那是不要指望。但是对于执行这种火力覆盖，却是其最大的优势。最关键的是其高射速，一部十二管的一零七火箭炮，十二秒之内可以打一个齐射。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即便是日军有了准备，也很难逃脱掉。

而且在得到美国制造的优质，高纯度无烟火药作为动力的一零七火箭弹，射程比之前使用抗联自己制造或是苏制无烟火药的，都要大那么一点点。而且经过改进，爆炸部在改用美国进口黑索金炸药的杀伤威力，也要比原来的日式炸药要高。甚至为了增加杀伤力，某些炮弹中还掺杂了钢珠。

如此改造之后，一枚一零七火箭弹的杀伤半径，几乎整整增加了一半还多。四十八枚一零七火箭炮弹，在一分多钟之内砸到一个不大空间一群人的头上，换了谁都受不了。更何况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以及这么快的射速之下，小鬼子即便有防备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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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6章漂亮与败家

而相同的一幕，则从苏木音塔拉、萨如拉塔拉到石桌子整个三角地带同时在上演着。参战的各个炮群用炮弹组成的一道道火墙，犹如一张大网一般来回在这个面积并不大的三角地带扫荡着。日军只要碰上这张火网，无不粉身碎骨。

原本以为可以大展拳脚，调集了大量的兵力沿着石桌子方向突入纵深。试图以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尽快的突破苏木音塔拉的抗联防御，以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争取一鼓作气，彻底击溃抗联抵抗。

准备或是包抄巴拉奇如德、敖汉营子，或是南下直插巴林右旗以配合正面作战的日军第七师团，在突如其来的炮火之中损失惨重。之前还以为全线突破在望，而士气显得异常高昂的日军被炸的蒙头转向。成群的日军，被一片片的还原成了零部件。

而在他们的头上一二二火箭炮，则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这个已经成为一片人间炼狱的三角地带，砸向了巴拉奇如德正面至浑特敖特尔之间，正在试图借着石桌子方向被突破之机，拼命向巴拉奇如德进攻，意图全面击溃当面守军的日军其余部队。

杨继财的部署其实很简单，他将邱金堂调拨给自己指挥的所有炮兵划分了三个梯队。集中射程相对较近，但是精度比较高的四个野炮连和四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加上一五五榴弹炮连和一二二火箭炮连各一个。以及火力密度虽大，但是射程不如一二二火箭炮的两个一零七火箭炮连，为火力覆盖炮群。

根据各种火炮的射程不同，以自己所在的苏木音塔拉为南缘，以石桌子为界限，分别划分了一定的火力覆盖地域。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将自己手中的炮弹，砸向分给自己的作战地域之内。

同时以一个七十五毫米野炮营、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加强一个一五五榴弹炮连组成阻断火力，专门封锁石桌子方向，切断这个三角地带的日军撤回的路线以及与石桌子以北的日军之间的联系。

以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一个一五五榴弹炮连，以及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仅有的一个装备九一式一零五加农炮的独立野炮连，组成遮断火力。在巴拉奇如德守军炮火的配合之下，压制从巴拉奇如德到浑特敖特尔之间的日军兵力。

至于自己正面这点日军，对于杨继财来说，抽调一个一零七火箭炮顺便连一个齐射，便已经足够了。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齐射火力覆盖面积，达到上千平方米。不过一个日军加强中队而已，一个连足够了。

而就在这边打响的同一时间，邱金堂部署在巴彦包特一线的一个七五野炮营，一个一零五独立重山炮连，外加一个一五五榴弹炮连，在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的配合之下，也对张家营子方向进行了火力压制。

在各炮群向着自己预定目标狂轰滥炸十五分钟之后，按照杨继财下发的作战计划。各个炮群，又共同组成一道火墙，从苏木音塔拉、萨如拉塔拉，向北一排排的用炮弹丈量着土地。这个三角地带，被炸成了蜂窝煤一般。一排排的弹坑，犹如事先测量好的一样。

待主要炮群的火力离开这个被杨继财用炮弹构筑成的死亡三角地带，向石桌子以北延伸之后。杨继财集中了所有的一二二火箭炮连，一口气将手中特种空气燃料炮弹分别向着死亡三角地带，以及巴拉奇如德以北正面全部打了出去。

在之前侥幸躲过了炮击，听到炮声停止自以为逃过一劫，现在确实死死的伏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日军。在这百余枚空气燃料炸弹制造出的大面积真空地带之内，又大批的死于真空带来的窒息。

被杨继财从炮兵部队警卫部队抽调出人员，临时组建的一个加强连，也在专门被杨继财抽调出来的二团副团长的指挥之下，发起了对张家营子的收复作战，争取一鼓作气收复这个制高点。然后将火炮拉上去，对日军远纵深实施火力打击。

这个计划，是在杨继财得到了邱金堂调拨给他的炮兵之后，重新进行修改过的作战计划。他将手头能调动的资源，全部都利用了起来。甚至还越权，通过被邱金堂派来的自己这位老同学兼老乡的关系，就连部署在巴彦包特，邱金堂并未交给他指挥的部分炮兵，都卷了进来。

此时在他的策划之下，东起巴拉奇如德，西到巴彦包特，南至苏木音塔拉，北到浑特敖特尔几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炮弹炸起的硝烟。各种炮弹产生的剧烈爆炸声，十几公里以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在所有的炮兵开火的头五分钟，日军炮兵还有还击的勇气。虽说炮弹打过来的很是稀稀拉拉，但是毕竟还有还击的能力。当炮击进行了十分钟之后，日军的火炮却是不约而同的全部沉默了下来。

面对抗联铺天盖地的炮弹，此刻抛出去头一天在空袭和炮击之中损失掉的火炮。此刻连步兵炮和配属的迫击炮中队，所有火炮加在一起也不足五十门，炮弹的数量更加缺乏的第七师团炮兵，那里还敢有对等还击的勇气。

自己打出去一发，那边还击过来五发。这边还没有打出十发炮弹，那边已经打过来上百发的炮弹。尤其是部署了日军主要炮兵火力的张家营子方向，在反击作战打响之后，在巴彦包特方向炮兵全力的压制之下，不是被炸毁就是忙着转移阵地，更顾不上还击了。

整整前后相加，近一个小时的炮击下来，不仅突入后来被称之为死亡三角地带之内的日军几乎无一幸存。就连巴拉奇如德正面的日军，也是死伤惨重，在密集的弹雨之下血肉横飞。

不仅参战的日军，死伤惨重。就连亲临一线指挥作战的二十六联队长内田辰雄与二十七联队长安永笃次郎，这两位大佐全部被击毙。至于联队长以下的军官，死伤则更加严重。其中突入石桌子方向的二十六联队自联队长以下，所有军官无一幸存。

这个损失对于第七师团来说，基本上可以说这个师团已经彻底的残废了。第七师团在打开石桌子方向之后的这次倾力一搏，最终非但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还被崩飞了自己的满嘴牙，外带着弄了一个除了大脑之外全身不遂。

除了敖汉营子当面的日军，还有两个中队幸存部分战斗力之外，其余的日军除了在夜战之中被击溃的之外，所有的参战部队，全部被硬生生的给炸成残废。甚至其中的二十七联队，已经可以说是全军覆灭。

而张家营子这个整个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的制高点，也在二团副团长指挥之下，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给夺了回来。第七师团眼下不仅仅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就连家底都赔了进去。

一边听着巴拉奇如德的苟再合不断的汇报炮击的结果，一边观察着前边战况的杨继财虽说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之中对这个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因为出现这个自己最想要的结果，也就意味着自己那番苦心没有白费。

而从这次的战果来看，昨天在引诱第七师团上钩之后，杨继财只动用了上级最先配属的炮兵和队属炮兵，而有意识的要求邱金堂减弱炮击力度。只要前沿阵地没有被日军全线突破的危险，或是日军不继续西进，重炮部队就尽可能少开炮的决定，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至于当初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倒不是说他杨继财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日军会来上这么一手。而是杨继财当时就有一个计划，只不过还没有考虑成熟，就被日军搞的这一手给全部破坏掉了。

虽说当初的那个计划没有用上，但是现在搞出这么一个态势，也算是歪打正着，另外的一种成功。换了其他的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能做的更好。当然，在杨继财看来，如果易建平政委将航空兵也交给自己，战果也许会更大。

杨继财这边打的是痛快了，那边总算摸清楚这个家伙意思的邱金堂，也不禁暗自为其叫好。再想到从昨天王德耀坚持出击开始到现在的一幕幕，邱金堂为杨继财的表现和能力，大声的喝了一声彩。

邱金堂清楚这一夜的斗智斗力，到现在已经落下了帷幕。而这一夜的斗智斗力，杨继财不仅赢了，还赢得相当的精彩。不仅给国崎登那个老鬼子下了一个连环套，还彻底的打断了第七师团的脊梁。到现在为止，第七师团再也没有翻本的可能性了。

这小子玩的这几手，真的是太漂亮了。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一幕这只不过是一个军龄还不足三年，年纪几乎比自己整整小了十岁的年轻人搞出来的。这一战过后，邱金堂知道这个第七师团已经不会再是威胁。

今天的这一幕，再加上昨晚王德耀出击的战果，整个第七师团的脊梁骨已经被打折了。他们就算再玩什么花样，但是也掀不起风浪来了。只是对于邱金堂来说，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这小子这一手玩的的确漂亮，可这炮弹的消耗量却是太惊人了。

不算昨天白天和夜晚的消耗，从第一发炮弹炸响到现在全面炮击停止不过一个小时，按照邱金堂的估算就能打出去上万发炮弹。而这短短一个小时的炮击，其弹药的消耗量，几乎相当于昨天白天一天的炮弹消耗量。

就这还没有将这么大强度的射击，对自己手下那些本就是二手货的火炮带来的寿命上的损耗算在内。按照他的这个打法，自己那些火炮寿命恐怕要下降一半。短短的三十分钟之内，这么多炮群打出去上万发炮弹，这败家程度比自己还甚。

按照邱金堂的估算，这一战过后自己的炮弹储备，恐怕就要见底了。如果上级不给尽快的自己补充，那么日军如果还有什么后续动静的话，自己的炮兵至少是已经无法在给与那个小家伙，足够力度的火力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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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喝一声精彩

作为抗联之中极少是关内战场上老炮兵出身，又是抗联炮兵部队创始人之一的邱金堂，可谓是经验相当的丰富。一门炮在十分钟之内，以最大的射速能打出去多少发炮弹，他心理还是很有数的。他手下的炮群，在这十分钟之内能消耗多少炮弹，他心中更是很清楚的。

在邱金堂看来按照杨继财的这个打法，效果的确是立竿见影，但是这炮弹消耗可谓是天文数字了。而这还只是炮击了一个多小时，要是再多出哪怕是半个小时，总部千辛万苦从海拉尔给自己调运过来的这些炮弹恐怕全部都要打干净了。

在加上昨天白天和夜间战斗的消耗，自己手头的炮弹储备可就剩下不多了。尤其是火箭炮弹，本来在经过昨天的消耗之后，剩下的就不算太多。这一战过后，恐怕无论是一零七还是一二二火箭炮弹，都要见底了。

看着邱金堂有些肉疼的表情，知道他心中在心疼那些炮弹的易建平，却是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在此刻易建平心中对于杨继财的这种打法的感觉，与邱金堂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为其表现喝彩的同时，也对于打出去的那些炮弹，显得相当的肉疼。虽说也清楚这是眼下能解决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困局的最好办法，但作为整个林西战场最高政工首长的易建平，很清楚现在这些炮弹运过来的艰难程度。

一发炮弹从海拉尔运过来，就要消耗掉两到三升的汽油。而一枚一零七火箭炮弹的造价，几乎等于三枚七十五毫米野炮弹或是一门六零迫击炮。杨继财倒好，一二二火箭炮上来打的就是几个齐射。一门一二二火箭炮，一个齐射就是三十发炮弹。

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一个齐射就是一百六十发火箭弹，两个齐射就打出去三百二十发。不算普通的火箭弹消耗，这个家伙甚至将目前林西战场仅有的百余枚特种火箭弹，也全部使用出去。

这百余枚特种火箭弹，几乎是整个林西战场上的全部。当初总部为了保证火海战术的成功，才特地给通辽和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各补充了百余枚。打光了，因为这些是总部手中仅有的特种炮弹。打光了，总部也无法再行补给。

按照这种打法就算抗联再财大气粗，也着实有些感觉到吃力。更何况现在的抗联，与财大气粗还相差甚远。要是再来这么一回，林西战场上总部苦心运过来的炮弹储备，恐怕就要下去一大半。

看着眼前被密集的炮弹，炸出从苏木音塔拉向北延伸出的，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炮弹炸出的火光组成的火墙，易建平此刻真的明白为什么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了。只是尽管也心疼这些炮弹，但毕竟职务和经历在哪儿摆着，易建平却没有像邱金堂那样将肉疼的感觉表现的更加明显。

现在他想的更多的是，今后对杨继财的使用。在与邱金堂汇合之后，从邱金堂口中详细了解了昨晚到现在的战局，以及杨继财与王德耀的争执。再加上刚刚杨继财的表现，易建平总算明白了为何王光宇对这个年轻人赞不绝口的原因了。

甚至不顾之前最高只担任过代理连长的杨继财，缺乏一定的实际带兵经验。在王德耀阵亡之后，直接让杨继财接任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指挥的重担。这可谓是慧眼识珠，换了王德耀这种战斗绝对是打不出来的。

在兵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以一个军龄只有三年，并未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受过的最高军事教育，不过是军区教导队的年轻人。与对面的两个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的老资格对手斗智，居然稳占上风。

这恐怕不仅仅需要的是经验，更多的还是在战场的快速判断能力和反应能力，以及目光的长远考虑。在从邱金堂口中得知昨晚以来的战况之后，即便是久经考验，易建平也不得不说了一声精彩。

能在王德耀突然决定带领一半兵力，去偷袭二十八联队的情况之下。仓促之间快速的调整部署，并有意识主动放弃张家营子制高点，有意识的示弱，将当面之日军牢牢吸引在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

这么做并非是简单的下决心便可，需要非凡的勇气和绝对犀利的战略眼光。因为他的兵力七拼八凑，也不过一个多团的兵力。需要面对的是第七师团两个虽说受到一定的重创，但是却依旧保持着完整战斗力的联队。一旦下错一个决心，面临的后果将会是毁灭的。

他曾经在关内见过比杨继财更加年轻的，在红军时期便是师团级，甚至是军级干部。与他们相比，杨继财虽说也算年轻有为，但是并不算很突出。但是这种在战场上快速的反应能力，以及对部队合成化指挥的掌握能力却绝对是第一。

这种战斗，可不单单是勇敢就可以打胜的。战场上的每一个调整，每一个部署，都是相当关键的。一个漏洞，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后面，就是整个林西战场侧翼的巴林右旗。一旦被突破，那么整个林西战场将陷入全部的被动。

他这么做冒的这个风险，并非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在面对两个经验丰富，受过完整军事教育的人，能在这一夜的斗智、斗力之中，尽管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是却取得了胜利，本身就是了不得。

事实上，从现在开始他也开始欣赏这个平时少言寡语，但是出手就见真章的年轻人了。在现在的易建平看来，继续将这个家伙放在参谋的位置上，的确有些屈才了。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和心态，尤其是不出手则以，出手就要你命的狠辣程度，已经不适合再做参谋，是时候该给他调整位置了。

对让他带兵，或是到纵队来做作战的副科长，或是去一师担任副参谋长都很合适。王光宇不是对身为参谋长的孙文玖一直不满意吗？调杨继财去作战科当副科长，想必会很对王光宇的胃口。让他去挺进军办什么参谋特训班，这不是有些浪费人才了吗？

相对于多少有些心疼炮弹的易建平和邱金堂，在白城子始终关注着这边战况，接到战况时候刚刚吃过早饭，正在悠闲的品茶的国崎登中将。在接到前方发回来的报告之后，却是被惊的当时两眼一黑，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在身边副官的搀扶之下，勉强站起来的国崎登中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一把将电报纸愤怒摔向了师团参谋长富田直亮大佐，怒气冲天的道：“富田君，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不是坚持在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抗联，有一半的兵力去对付二十八联，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吗？不是说他们在巴拉奇如德一线的守军兵力严重不足吗？不是说他们的炮弹，现在已经供应不足，无法提供大量的火力支援了吗？”

“你始终坚持既然打开了石桌子方向，我们就应该投入最大的兵力以求全线突破。利用其一半的兵力被牵制在扎嘎斯台诺尔的机会，全师团集中两个主要联队，直插巴林右旗，一举击溃林西战场左翼，可以为帝国建立不世功勋。”

“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但是现在却是搞成这么一个状况。你的整个计划，几乎全部都是一张废纸，你的判断没有一样准确。那么现在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落在我们头上的炮弹是从那里来的？”

“从石桌子方向，突入抗联纵深防线的那些帝国忠勇将士们，为什么会遭受这么大的伤亡？在石桌子方向，从战斗打响到现在，师团投入的二十七联队主力，在加上二十六联队四个步兵中队，连同伤兵现在撤回来的不足三个步兵中队。”

“整整四千多帝国忠勇将士，在敌军的炮火轰击之下为帝国尽忠。如果再加上之前在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遭受的损失，以及昨天白天的敌军轰炸和炮击。短短的一昼夜，三十六小时不到的时间之内，近七千多名忠勇帝国勇士失去了生命。”

“两个大佐联队长，在同一时间战死。我想问问富田君，第七师团加上你在内，一共才有几个大佐。就算是将一木清直那个白痴也算在内，第七师团一共有几个联队长？现在不算一木清直那个白痴，一下子就战死了两个。请问富田君，你让我怎么和大本营交待？”

“这还没有将昨天白天和晚上，二十八联队所遭受的伤亡计算在内。现在第七师团这么大的伤亡，也就意味着全师团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而我们的对手，不过是两个新组建的步兵团。什么叫做新编步兵团，你富田直亮应该清楚。”

“两个新编步兵团，即便是加强了大量的重炮，与我们一个齐装满员的师团打了三十六个小时，却换了一个这么结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我国崎登这个师团长再加上你这个参谋长，将会成为帝国陆军的一个天大的笑话。”

“堂堂帝国第一批组建的老牌师团，大半夜的攻击下来，没有能拿下任何一个要点不说。还被两个新兵团给打成了一副空架子，是新兵团不是他们的王牌部队。这岂是能单纯用敌军占据绝对的火力优势，就能解释的吗？”

“我希望你富田君，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能给关东军和东京大本营一个合理的解释。富田君，你不要告诉我，我们忠勇的帝国勇士，都是被敌军的飞机和重炮给硬生生的炸垮掉的。这个理由无论是大本营和关东军，或是谷寿夫军司令官阁下是不可能接受的。”

“从昨天晚上他们偷袭二十八联队开始，我们的对手就一直在给我们下套。而我们则傻呼呼的，在你这个师团参谋长的坚持之下。不仅没有看出来这是一个圈套，还义无反顾的钻进了他们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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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8章进退两难的国崎登

面对着国崎登的指责，富田直亮哑口无言，而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昨晚在抗联偷袭二十八联队之后，力主趁着巴拉奇如德一线兵力空虚，就近调头突破巴拉奇如德一线，直插巴林右旗。避免师团继续在抗联优势地空火力夹击之下，白白付出伤亡的是他。

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之下，采取潜伏战术，并声东击西突破石桌子方向打开突破口的是他。在突破口被打开之后，坚持投入大量兵力。力主全力向巴拉奇如德一线纵深穿插，彻底撕破其整个防线的也是他。

自后半夜开始的大口径火炮逐渐沉默后，无论形式再危急，支持作战的都是一些山野炮和迫击炮。坚持认为敌军的大口径炮弹已经消耗差不多的还是自己。正是自己一力的坚持，将第七师团彻底的推向了深渊。

之前进展还算顺利的战果，眼下却是变成了这么一个样子。突破石桌子方向取得了成果，却最终变成了昙花一现。不仅未能按照自己判断的那样，彻底的打垮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抗联守军，自己却是被吞噬的几乎连骨头都没有剩下多少。

如果按照师团长的要求，当初在第二十八联队遇袭的时候，集中二十六联队主力全力向北增援。与二十八联队配合，将守军投入夜袭的兵力吃掉。然后利用敌军中部空虚的机会，全力向北突破。

即便是取得不了太大的战果，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的地步。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坚持，师团长做出了让步。当然师团长当初也未必，一点这个意思没有。但无论师团长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但是毕竟是在自己坚持下才执行的。战斗打成这个样子，他这个始作俑者，的确无法向上面交待。

从昨晚到现在，面对着不过一个团的守军，第七师团伤亡了将五千多人。这还没有将二十八联队的损失，也算计在内。五千多人是一个什么数字？如果再加上昨天白天空袭中的伤亡和损失，也就意味着两个联队全军覆灭。

这个伤亡比例，已经直追日俄战争中的那场几乎让第七师团全军覆灭的二零三高地之战。按照实际参战兵力对比来看，甚至可以说更重。而自那场战争之后，在第七师团参加的历次作战之中，这种伤亡比例还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回。现在不管如何，第七师团必须给大本营一个满意的交待。

沉默良久，在国崎登中将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富田直亮大佐咬了咬牙道：“师团长阁下，此次第七师团蒙受如此巨大损失的责任完全在我。我绝对不会使师团阁下难做，我会给大本营和关东军，以及第七师团所有阵亡将士一个交待的。”

看着说完自己会给一个交待后，再一次沉默不语的富田直亮大佐。知道他所说的交待是什么的国崎登中将，却是也陷入无语之中。难道真的要逼迫一个师团大佐参谋长，切腹谢罪吗？眼下的战局，真的只能由他一个师团参谋长来负责任吗？

国崎登中将很清楚，造成第七师团如此的损失，他富田直亮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自己这个作为师团长的，也并非是没有任何的责任。自己是师团长，最终的决定权在自己手中。在富田直亮根据敌情变化，提出新的作战方案之后，自己不也是并未坚决反对吗？

其实国崎登中将心中明白，自己没有反对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从渡过西拉沐沦河开始，第七师团进展就不顺利。西拉沐沦河一战，第七师团丢掉了过半的炮兵。然后接着就是整整一白天加上一夜，几乎是无间隙的狂轰滥炸。

自己的第七师团，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轰炸和炮击之中损失惨重。尤其是抗联的地毯式轰炸精度，其精确度让第七师团几乎不敢相信。因为即便是日本陆军一向引以自豪的陆军航空兵，目前也达不到这个精度。几乎所有的炸弹，都落在日军各个行军队列周边。

自从渡过西拉沐沦河之后，尤其是在经历过整整一白天加上夜里的地狱之旅后，国崎登有种第七师团自从渡过西拉沐沦河以后，就在敌军的圈套里面行动的感觉。甚至在国崎登看来，再这么继续走下去，第七师团根本就等不到到达军指定的目标，就会被一点点的耗光。

这次敌军的偷袭，对第七师团来说也许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倾力一搏，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至少与敌军真正的接触上，使得敌航空兵的轰炸不会那么毫无忌讳。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感觉，他才同意富田直亮的建议。

利用守军分出一半的兵力绕路奔袭二十八联队，其本身就不强大的防守兵力被进一步削弱的机会。改变原有计划调头向南攻击巴拉奇如德一线，直插巴林右旗快速的进入林西战场的侧翼。因为他不想在敌军构筑的，自己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火力网之中继续爬行了。

但国崎登中将却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先是部署海日图一线，准备在偷袭二十八联队部队回撤的时候伏击，争取消灭其一半兵力的两个步兵大队。在那里直到扎嘎斯台诺尔枪炮声彻底平息过去整整两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对手进入自己的伏击圈。

非但没有起到应该有的作用，反倒是浪费了大量的兵力，影响到了敖汉营子至巴拉奇如德一线的兵力投入。造成了虽说拿下了张家营子这个守军防线上的制高点，但是却迟迟未能突破整个守军的防线。

等将两个大队的兵力，从海日图调回来的时候，整个攻防战中突破敌军防线最有利的时机却是已经过去。好在这两个大队赶回的时候，正好可以作为后续兵力投入到石桌子方向，作为潜伏部队在撕破敌军防线之后的后续兵力使用。

以便其余兵力腾出手来，加强巴拉奇如德正面的攻势。争取正面攻击与侧翼突击，一举奠定胜局。只是好不容易等在石桌子方向打开缺口之后，虽说遭遇到了炮火的拦截，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但是在不惜投入的情况之下，总算撕开了一个口子，并打进了守军防线的纵深。却没有想到守军之前逐渐沉默的重炮部队，突然开火让第七师团整个战略企图落空不说，还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代价。

据在前面督战的师团高级参谋汇报，从巴拉奇如德到张家营子。从石桌子到苏木音塔拉，敌军的炮弹组成了几道火网，在整个战场上来回的扫荡。并以极其猛烈和准确，第七师团自组建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的炮火，死死的封锁住石桌子突破口。

石桌子突破口上，被敌军猛烈的炮火硬生生的炸出一道一直到敌军炮击停止，才平息下来，肉眼可以见到的火墙。无论是进入敌军纵深后，面对不利形势想要退出的作战部队，还是在火墙外想要接应的部队，只要碰触到这道火墙无一不粉身碎骨。

当敌军炮火平息下来之后，整个石桌子突破口，被敌军炮弹炸成零件的帝国士兵尸体，铺满了整个突破口。而石桌子以南敌军纵深方向，战死的帝国士兵尸体，一直延伸到目力的劲头。

这个参战的中级军官中唯一幸存下来的这个高级作战参谋，连续用了三个太惨了来形容这场战斗的结果。汇报的时候，语气中带着颤抖。这种语气对于这些一向骄横的作战参谋来说，国崎登还是第一次的听到。其恐怖景象，可想而知。

更让国崎登没有想到的是，敌军的指挥官会如此的能沉住气。自己突破并插入纵深的部队，已经打到他的指挥部眼皮子底下，却依旧没有动用隐藏的大口径火炮。有些时候，国崎登真的想见见自己的这个对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利用手头其实并不多的资源，一个接着一个的给自己还有整个第七师团下套。而自己还有自己的这位参谋长，却还是傻乎乎的钻进了套子里面。眼下的整个第七师团，可以说都被打残了。

这一下不仅仅坚持调转主攻方向的师团参谋长富田直亮难持其咎，就连自己这个师团长也罪责难逃。更为恼火的是，自己现在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了。此时调头向北，继续执行军司令官的命令，第七师团已经没有那个实力。

而继续向巴拉奇如德一线施加压力，饱受重创的第七师团，实在是已经是难以为继。最关键的是，之前第七师团控制的张家营子制高点，已经被抗联又夺了回去。虽说丢掉张家营子，还不至于决定第七师团的最终命运。

但是部署在张家营子这个制高点的炮兵损失，却是对眼下的第七师团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张家营子丢掉之后，整个第七师团的炮兵只剩下五门九二步兵炮，外加四一式山炮与九四式山炮各一门，以及一门三八改式野炮，以及两门九七式八十一毫米迫击炮。

这些火炮是第七师团炮兵联队加上所有配属炮兵之后，目前仅存的炮兵。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仅存的这些火炮所有的炮弹加在一起已经不足一百发。全师团不算二十八联队，目前所有两个联队的重机枪加在一起，还剩下九挺。这个火力强度，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打下去了。

而最让国崎登中将担忧的是，现在整个师团除了已经失去联系，已经派人去寻找，却始终还未能找到的二十八联队之外。全师团所有的战斗力，还剩下三千多一点的人。这还是将辎重兵、工兵等所有非直接作战部队，都算在内的结果。

面对着眼下的窘迫局面，国崎登中将不禁老泪横流。就在昨天这个时候，即便是炮兵损失严重，但他的第七师团至少还是一个建制完整的齐装满员整编师团。但眼下的他清楚的知道，他的第七师团已经是彻底的残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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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9章国崎登的犹豫

国崎登中将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第七师团需要面对的，已经不是还能不能继续完成军司令官之前下达的作战任务的问题。而是自己和剩余的这点力量，还能不能安全的撤回西拉沐沦河的那一边，以及如何解决下一步命运的问题了。

现在摆在国崎登中将和富田直亮大佐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残余力量，趁着身后白城子至绍根一线的公路还没有出现抗联兵力的时候，迅速的脱离与抗联的接触，撤回西拉沐沦河东岸。也就是说想办法保存住第七师团最后残余的兵力。

尽管不知道自己身边，此刻就已经秘密隐蔽了大量的机械化骑兵集群。但国崎依旧很清楚的知道，一旦在林西至巴林右旗境内的抗联主力，得知第七师团眼下的境地，势必会抽调大量部队，给予自己致命一击的。

这个机会如果再抓不住，那么对面的抗联指挥官不是傻子就是一个白痴。要想脱身，眼下就是最佳的时机。再晚恐怕等到其调集的增援兵力抵达，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抗联可是有大量汽车、坦克、骑兵的，其机动能力可是远在第七师团之上。

要么不顾师团现状，集中残存的兵力和火力，不惜一切代价继续向巴拉奇如德一线攻击前进。也就是说即便是跳井，也要抱着当面的抗联部队一起跳。就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这么做第七师团固然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但是如果部署得当，拼死一搏还尚有挽回第七师团荣誉的机会。但国崎登中将也清楚的知道，即便是不惜一切代价撕破抗联在巴拉奇如德一线的防线，以第七师团目前的实力无论如何没有能力继续向纵深发展。

这还是能撕破的前提之下，而按照渡河以来的态势来看，依照对手的狡猾程度，以第七师团目前的实力，在巴拉奇如德一线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恐怕只能是一个愿望。所以对于国崎登来说，两个决定无疑都是下下策。

在他的心中，其实第一个方案是最难接受的。一个齐装满员，建制齐全的师团。仅仅渡过西拉沐沦河还不到三十六个小时，就被打成残废撤出战场。出发的时候齐装满员，撤回去的时候连师团部那些非战斗人员，以及搜索、工兵、辎重联队在内，只剩下五千人不到。

他国崎登恐怕创造了自明治大帝创编新式陆军以来，日本帝国陆军减员速度之快的纪录了。即便是在此战之前，第七师团损失最大的日俄战争旅顺口二零三高地争夺战，第七师团减员的速度也没有如此之快。

当然如果能找到二十八联队的残部，结果肯定要比现在好一些。但是这个可能吗？昨天晚上扎嘎斯台诺尔湖畔的重炮声，他在白城子都听的清清楚楚。虽说参与进攻的抗联兵力不过一个团，但是那位志大才疏的联队长，却是将兵力以中队分散开来行军。

这么做，他不是上赶着给人家找偷袭自己的机会吗？国崎登中将很怀疑，即便是能找到二十八联队残部，他们还能剩下多少人。被全歼那是不太可能，这一点国崎登中将还是很有自信的。

即便是二十八联队，是昨天白天在抗联空袭之中，第七师团三个联队之中损失最大的。但是国崎登中将，还是认为以抗联一个团，不，还是一个新编团的实力，即便有重炮配合，但也无论如何也无法吃掉帝国陆军一个联队的。

二十八联队即便在遭遇到对手夜袭的时候，实际的兵力只剩下两个步兵大队。但这两个步兵大队，也不全是豆腐渣一团，敌军想要在一夜之间全部吞掉也没有那个能力和肚量。别说是三千训练有素，装备也算的上精良的帝国勇士，就是三千头猪一夜之内也不可能被敌军全部消灭。

只是虽说被全歼不可能，但是以二十八联队以中队为建制的行军办法。再加上在夜间能见度极低，乱战成一团的情况之下，这个第二十八联队恐怕自己就被冲散了。枪声一响，又是在夜间，部队恐怕自己就跑的到处都是了。

想到这里，国崎登中将恨死那个虽说是第七师团资格和年纪都最老，但能力不过一般，却总是自以为事。心比天高，命却是比纸薄的联队长了。如果不是这个蠢货，不执行师团的命令。

擅自将二十八联队以中队为建制，分散的过开。那么至少二十八联队不会因为各自为战，损失这么大。就算自身受到一定的损失，但是也能将敌军彻底的击溃。如果二十八联队尚在，眼下自己无论做任何的决策，也不至于到了现在无兵可用的地步。

如今二十八联队损失，残部都下落不明，联队长一木清直大佐生死不知。师团部自昨晚半夜开始到现在，断断续续收容的二十八联队散兵只有两个多中队。多是在夜战之中，被冲散或是打散的散兵游勇，最高的军官不过是一个中队长。至于其余的人，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跑到师团部的二十八联队官兵，其下属各个大队建制的都有。这些人的归来，无疑证明了二十八联队不是在敌军的夜袭之中被打垮的，而是因为自身兵力过于分散被敌军给硬生生冲垮的。

结果原本优势的兵力，在遇袭的时候可集中的兵力，在与夜袭敌军兵力对比上，反倒是落了下风。结果恐怕被夜袭的敌军，给趁乱偷袭得手，反倒是给自身带来了无法避免的损失。

二十八联队这种情况，对于国崎登中将来说，很是让他感觉到很郁闷。一个建制完整的主力联队，就这么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折损掉了。对眼下的第七师团窘迫的境地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若是真的集中最后残存的这点兵力继续进攻，尽管知道对手也同样现在实力肯定支持不下去。他们不过一个团的兵力，昨晚大半夜的夜战，自己的确损失不轻。但是国崎登坚信，以第七师团的战斗力，在火力对等的情况之下，给敌军造成的伤亡也不会小到哪里去的。

他们虽然守住了防线，但是还有没有实力在坚持打下去，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但是现在只有鬼和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手中还有多少大口径炮弹可以使用。如果再来一次，那么现在已经是一个残废的第七师团，面临的将会彻底的毁灭。而这个责任，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

看着有些犹豫的国崎登中将，边上一直沉默，好像明白他现在在想着什么的富田直亮大佐突然开口道：“师团长，我们现在绝对不能撤过西拉沐沦河。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将所有的兵力集中到一起，然后固守待援。要么集中残存的兵力，与巴拉奇如德一线之敌决死一战。”

“当年旅顺口二零三高地一战，第七师团几乎全部打光也没有后退一步。如果我们此时撤回去，师团固然能够保持住最后这么一点人。但是第七师团历代前辈的所有创建的荣誉，将会全部毁在我们两个手中。”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即便是二十八联队还有一定的战斗力。但是其余的两个联队，几乎全部拼光，对于第七师团来说，已经无疑是垮掉了。现在回去，只能成为关东军的笑柄。师团长阁下，不会忘记诺门罕战役后，二十三师团长小松原阁下的结局吧。”

“而且就目前的态势来看，即便是我们想要撤回西拉沐沦河那边，恐怕也是空欢喜一场。我们虽说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惨重，但是目前剩余的大部分兵力，仍然对巴拉奇如德和敖汉营子两个要点保持着相当的压力，师团还没有最后的溃散。”

“在敌军炮击停止之后，我军虽说被迫后撤，但与其守军最近的距离依旧没有超过三公里。如果我们重新组织进攻，至少黏住守军保持最近的距离接触，敌军的航空兵对其支援的威力，至少要下降三分之二。但一旦我军彻底与敌军脱离，那么昨天白天的事情将会再一次的上演。”

“昨天白天，我师团虽说在敌军空袭之中蒙受了一定的损失。可那个时候我师团建制完整，兵力也是齐装满员。换句话来说，就是能承受的起损失。但是眼下，如果昨天的经历在复制一遍，恐怕我师团将会彻底的毁灭在撤退的路上。”

“尤其是现在天色已经彻底的放亮，能见度极其良好的情况之下，我们撤退势必要遭受到敌军航空兵的全力轰炸。抗联的航空兵在夜间的轰炸精度都如此之高，其炸弹的落点几乎都在我们的头上。现在已经是白天，其轰炸力度只能更大，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降低。”

“还有，师团长您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昨晚偷袭二十八联队，最后却是在战场上失踪的那个团。现在天色已经大亮，我们依旧还没有能查明他们的踪迹。如果他们此时抢占了巴彦诺尔，就等于卡住了我们撤退的路线。只要我们被其拖延住，那么一旦周边潜伏的敌军蜂拥而至，等待我们师团的结局就会更加的悲惨。”

“即便没有抢占巴彦诺尔，那么如果在我军撤退的时候，他们突然杀出拖住我军。其在巴拉奇如德的部队，同时在我军身后发起攻击，那么我们将会面临被分割包围的命运。师团长阁下，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只能将自己放在更加危险的境地。说的更明白一些的话，就是将自己送到死路上去。”

“我认为，我们要么将剩余的兵力收缩至张家营子以东地区，与敌军守备部队死死的咬住。虽说受敌重炮部队的杀伤，必不可免。但是我们可以使其威力最大的航空兵，在对地轰炸的时候，不敢再像昨天那样肆无忌惮。我师团承受火力打击的压力，也要小的多。”

“但是如果这么做，我师团虽然能争取到一定的时间。但是除非关东军和军司令官能给我们至少抽调两个联队的援军，否则我们依旧很难逃脱全军覆灭的风险。因为我们没有援军，不代表敌军没有。蜷缩成一团，只能是拖延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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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0章难产的决心

看着国崎登中将听完自己这番话后有些不自然的脸色，富田直亮咬了咬牙道：“要么集中剩余的兵力，全部压制到巴拉奇如德或是敖汉营子其中的一个点上。用支那的话来说，就是破釜沉舟的在打一次。抛弃掉所有的顾虑，集中所有的力量全体压上，彻底的在赌一把。”

“胜了，我们可以给予东京大本营以及关东军一个交待。如果败了全体玉碎，也不用考虑在如何向东京大本营或是关东军如何交待的问题了。至少也可以保住我们第七师团诸位先辈，在历次战争之中创下的赫赫军威。”

对于富田直亮的想法，国崎登中将却是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道：“富田君，之前师团主力尚在的时候，我们曾经有过一次难得的机会。但是最终却还是因为敌军的算计，而遭受到了眼中的失败。”

“现在我们可用的还有战斗力的部队不过三千人，基本作战部队已经耗光，其余的目前分散在敖汉营子至白城子之间。而且现在天色已经彻底的放亮，敌军正可以发挥其绝对的火力优势。”

“最关键的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的战局来看，我们的对手是一个相当狡猾的家伙。我们几乎每一步行动，都在其算计之下。而我们却是明知道他们的兵力不足，却始终的无可奈何，甚至还损兵折将。”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再继续发起攻击，只能是将最后这三千人也全部的填进去。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如何保住第七师团最后的一点实力和生存下去，甚至还要高于保住第七师团之前的荣誉。”

“而且我们不能因为我们自己的个人原因或是某些方面原因，将第七师团真的拼了一个精光，导致第七师团的这个载满了荣誉的番号，被大本营给取消。那么你我二人就成了第七师团历史上的千古罪人了。”

国崎登的回答，却是让富田直亮摇了摇头道：“师团长，我们现在是撤恐怕已经晚了。就地防御，只不过是拖延时间。既然拖延下去也是死，倾尽一搏也是死。那么还不如选择倾尽一搏，至少还可以显示我们帝国军人的军威。”

此时就像一个输光了大部分筹码，却还是不甘心失败，还是想要倾尽全力一搏的赌徒一样富田直亮，双眼突然间变得猩红，脸色略微带着狰狞的道：“而且我们也可以赌一把。敌军现在的炮弹，已经基本上消耗余烬。”

“赌他们在我们集中所有兵力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已经没有能力像之前那样，用炮弹构造成一片火海来杀伤我军。除了赌他们的炮弹已经消耗光了之外，我们还可以赌他们原本就不雄厚的防御兵力，在大半夜的消耗之下，已经无力支撑这么长的防线。”

“按照他们今天早上那阵子密集的炮火覆盖消耗的炮弹来计算，这种战斗以帝国之雄厚国力恐怕都打不起，更何况他们一个连正规军事工业都没有的土匪武装？他们那么充足的火力，也就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而已。”

“的确他们依靠重火力给予了我们重创，但是以他们的补给能力和工业生产能力，绝对无法长时间的支撑如此密集的火力。更何况从林西到他们的大后方，即无铁路，也无优质的公路联系。”

“想要将他们所需的炮弹，千里迢迢从大后方运来，以他们的补充能力恐怕很难完全满足需要。刚刚的那一个小时猛烈炮击，恐怕已经消耗了他们手头绝大部分的炮弹。如果我们再一次发起全线进攻，那么他们想要在重复一次之前的战斗，恐怕几乎没有那个可能。”

“而且师团长阁下，您是第七师团的师团长。对于第七师团真正的战斗力，远比我这个刚刚调任的参谋长要清楚的多。昨天大半夜的夜战，第七师团固然损失不轻。但他们不过一个新编团的兵力，伤亡能比我们小多少？”

“甚至有可能将其有生力量，实际上已经消耗干净。在兵力消耗余烬，又要维持这么长战线的情况之下，他们各个防区的防守兵力数量，恐怕会相当有限。否则其在给与我们重创之后，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击溃我军的抵抗？”

“现在可以说至少在他们的援军抵达之前我们消耗的起，他们自己消耗不起。因为我们至少还有三千兵力，他们现在有一千人也就出头了。短时间如果不得到增援的话，在炮弹已经消耗干净，无法再采取火海战术的情况之下，我倒要看看他们用什么顶住我军的后续攻势？现在我们如果撤退或是就地采取防御，才正中他们的下怀。”

“而且师团长阁下，我们现在手中的兵力不止三千人。现在所说的三千余人，只不过是两个联队剩余的兵力。如果将师团部所有非战斗人员和已经没有火炮的炮兵，全部发上武器。包括卫生兵、化学兵、司机、马夫、朝鲜人杂役，还有可以行动的轻伤员在内，至少有将近四千人。”

“再加上目前基本上完整的搜索联队四百余人，大半个辎重联队三百余人，以及还有三分之一兵力的工兵联队。如果这些兵力全部加在一起的话，我们现在至少还能凑出不到五千有战斗力的兵力。在兵力上，我们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师团长阁下，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就目前为止，按照我们现在的伤亡数字和目前的进展来看，第七师团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战事已经失败了。我们能不能挽回第七师团残存的这点脸面，恐怕就只能做最后一搏的准备了。”

“支那有句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当年旅顺口二零三高地一战，第七师团的前辈们已经给我们做出了榜样。那么我们就只能光荣的战死沙场，才不会辱没第七师团先辈们在历次战争之中创下的赫赫功纪。”

说完自己的想法，富田直亮突然向着国崎登中将深鞠一躬道：“师团长阁下，如果您同意我最后一搏的建议。那么我希望，这次最后的攻击由我亲自带队。如果能够为天皇陛下战死疆场，将会是我一世的光荣。更是洗刷在之前战斗中，敌军带给我耻辱的最后一次机会。”

听到富田直亮最后的一个要求，国崎登微微的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日本陆军内，虽说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却是素来有将官免死一说。也就是说将官，即便犯了再大的错误，最多也就是退出现役回家养老，是不会有更严重的处罚的。

前年二十三师团前任师团长小松原中将，在诺门罕战役之中，将二十三师团打成了一个空架子，也不过是转为预备役。自己是中将，即便打了再大的败仗，最多也就是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希望，提前转到预备役去养老而已。

而他富田直亮就不同了，作为第七师团此次战败的主要责任人，势必要被追究责任的。他只是一个大佐军官，将官免死的优待轮不到他。不死，对国民也无法交待。所以此战过后，无论第七师团的结果是什么，切腹自杀谢罪，几乎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虽说切腹自杀，一向是武士在失败时候最佳的选择。但是这么做，无异于变相承认自己的失败。对于一个真正的武士来说，这个结果是很难被接受的，更是一个耻辱。相对于切腹来说，战死沙场才是真正武士应该去做的。

犹豫了一下，国崎登中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富田君已经做好战死沙场，成为一名真正武士的选择，那么我会成全你的。但现在，我想请富田君给我一定的时间仔细考虑和分析一下眼下的战局。”

“我现在虽是战败之将，但是还没有准备去做第七师团的末任师团长。第七师团是明治大帝创建新式陆军时，第二批组建的第一个师团。虽然没有前六个师团资格老，但一向也是帝国王牌师团。”

“自日俄战争开始，就一直是帝国的拳头师团。无论是在日俄战争期间，还是在出兵西伯利亚期间，还是前一段时间之内的张鼓峰和诺门罕之战中，都是屡建战功。倾尽全力最后一搏，固然能挽回第七师团的部分荣誉。但是第七师团的血脉和延续，不能在我手中断绝。”

对于国崎登的答复，富田直亮没有再说什么。向国崎登中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之后，转身离开了因为抗联二十四小时之内，几乎是不分昼夜轰炸。而由工兵联队突击抢建的这个位于半地下掩体之内的师团部。

尽管国崎登没有立即给予其明确的答复，但富田直亮以及利用手中的权利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他将师团部所有的非战斗人员，包括没有了火炮的炮兵、马夫、伙夫，师团火化小队的人员，甚至就强征朝鲜人组成的杂役都集中起来分发了枪支。

后备枪支不够用，就每人发给三枚手榴弹。同时将二十八联队撤到白城子一线的散兵游勇，也被他全部的起来，补充了弹药，准备全部投入到与巴拉奇如德正面抗联守备部队的决死一战之中。

对于此时已经被最后疯狂冲昏了头脑，无论国崎登同意与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就看选择什么样死法的这位富田直亮大佐，已经下定决心彻底玉碎在战场上，也不回去接受切腹的耻辱。哪怕就是剩下他一个人，也宁愿战死也不愿意获得暂时苟且偷生的机会。

这边富田直亮紧张的准备最后一搏，那边的国崎登中将还在犹豫不定。始终无法取得与位于翁牛特左旗的军司令部联系，短暂能够架设电台的时间内，耳机里面发出的一片杂音，使得国崎登更加显得进退两难。

看着天上又一波飞来，总数在二十余架的抗联轰炸机。以及巴拉奇如德那边，因为轰炸不断燃起冲天浓烟，国崎登知道自己必须要快速的下定决心。无论是拼死一搏还是立即撤退，自己都必须要下定决定。但是眼下的形势，以及第七师团目前的困境，却是让他的这个决心很难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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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1章很光火的苗致和

就在国崎登犹豫的时候，在白城子西北方向的被当地人称作西沟的雨裂沟内，一支由两个半连组成的抗联部队就在那里安静的潜伏着。明显是领头的，身上背着手枪的几个人则趴在沟边缘，一边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距离自己潜伏位置不过千余米，在白城子北面一片树林中的第七师团部，一边嘴里面不住小声的再讨论什么。

这几个举着望远镜观察白城子的人，如果苏英奇在这里，肯定绝对不会陌生。这几个人都是在昨晚混战之中，被冲散一直未能联络上的部队。其中一个人背着手枪，后边还有警卫员跟着的人，正是他的参谋长苗致和。

至于他们怎么从扎嘎斯台诺尔一线，跑到正好相反的白城子这里来的，恐怕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但至少他们现在是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距离第七师团部距离最近的一支抗联部队。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苗致和转过身下到雨裂沟底下后，对着身边的仅有的两个步兵连长，以及一个只剩下两挺重机枪和一半人的机枪连长道：“现在可以肯定，我们面前的就是鬼子的第七师团部。”

“因为航空兵的轰炸，他们不敢进白城子，将师团部放在了白城子村外的这片树林之中。树林中那根竖起时间很短，但是竖立的频率很高的大功率电台天线，只有他们师团一级才有配备。”

“奶奶的，这股小鬼子很狡猾，将师团部放在了这里。即离战场不远，又有白城子当替死鬼，分散咱们航空兵对一带的注意力。咱们昨晚上摸过来的时候，要是真的中了他们的诡计，冲进白城子村内就什么都摸不到了。”

“多亏老子在你们这帮不爱动脑子的兔崽子准备下手的时候，多留了那么一点点的心眼。听到树林子里面有汽油发电机的动静，硬将行动压了下来，否则非打草惊蛇不可。到时候可就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里是小鬼子的师团所在，警戒肯定森严。距离战场又这么近，警戒兵力绝对不会像是表面上看的这么多。要是真的打草惊蛇了，搞不好便宜没有占到，咱们非得全部都捂在这里不可。”

听到苗致和的话，边上的一个连长嘿嘿笑道：“参谋长，咱们先不管别的，您说这仗怎么打吧。您是首长，怎么打我们几个人都听你的，您就下命令吧。这一夜仗没有打多少，竟跑冤枉路了。”

“既然摸到这里了，那么这么一大块肉不能只盯着不下手吧。现在咱们与主力失散了，总不能就在这里糗着等到天黑，什么也不干吧。扎嘎斯台诺尔的战斗，咱们可什么都没有捞到，要是就这么回去，不被兄弟部队笑掉大牙就怪了。”

“咱们现在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就连大部分撤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两部步话机，昨晚一战被打坏了一部。剩下的那一部，还将天线给弄丢了。现在咱们的步话机，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要不是您将我们收拢起来，就咱们这些新兵蛋子还不彻底的放了羊？”

“您现在就说怎么打吧，早点打完这一仗，早点去和主力汇合。奶奶的离开主力，就好像一下子成了没娘的孩子，这心里面总觉得空落落的。早点打完这一仗，去寻找主力。要是幸运的话，能搞到一部电台，兴许找主力还能方便一些。”

这个连长说完，苗致和一巴掌派到他脑袋上道：“要不是你小子稀里糊涂的上当，被小鬼子小半个中队给黏住，给拖到这个方向，末了还被人家两个中队给反包围。不是为了救你，我们能和主力被冲散？还被人家给切断了与主力汇合的路线？即便是在战场上，那边响枪老子还能听出来的。”

“你小子平常是真傻还是那些精明都是装的？小半个中队的鬼子，就能让你上套。这次倒好，老子这个团参谋长来了一个战场失踪。回去，团长和政委来不得骂死我？搞不好王司令也饶不了我。”

“你小子就不能让你单独的行动，就得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看着你，要不你小子的大小都得闯出点祸来。你小子跑散了，自己回去挨收拾不要紧，要连累了众多兄弟陪着你，你小子还有脸说这些话。”

“不过呢，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等回去老子再收拾你。老子这个团参谋长都没有急，你急个屁？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现在是孤军深入，主力跑哪儿去了谁也不知知道。”

“咱们的轰炸机刚刚撤走，现在出去就咱们这点人和弹药，还不够给鬼子塞牙缝的呢。你看到没有，鬼子仅仅在树林外的外围警戒，就足足一个中队还多。树林内的警戒，还不定有多少。咱们要是现在就出动，那只能是给人家送早点。”

说到这里，苗致和手中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致的地形，对着身边的三个连长道：“这大半夜的厮杀，主力跑到哪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手头的弹药没有补充，已经不充足了。步枪平均每个人还有不到三十发子弹，冲锋枪每人还有一个弹匣左右。”

“重机枪两挺，子弹加起来不足二百发。你他妈的机枪连长是个废物，一个强行军外一场小的遭遇战下来，四挺重机枪跑丢了两挺。四万发子弹，也跑丢了三分之二。打仗的时候，也不知道控制一点节奏，这子弹打像是泼水一样。”

“就剩下一万发子弹，打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战斗，只剩下二百发。这要是在我的老部队，你这个机枪连长，早就被撤职去背大锅了。我真不知道，你他妈的机枪连长和指导员是干嘛吃的，是怎么从教导队毕业的？”

“一个强行军撤退，一次规模不大的遭遇战，居然能损失这么的大。总共四挺机枪跑丢了两挺，一个弹药排三个班，你们倒好两个班找不到了。这些损失要是都在战斗之中打光了，老子也不生气。因为只要战斗打响，就会有一定的战损。可你这些装备和弹药，都是跑丢的。”

谈起机枪和弹药的事情，苗致和显得很光火。四挺重机枪四万子弹，没有打出多少，也没有战损一挺，居然都在昨晚的混战之中白白的损失掉了一半，子弹更是丢了四分之三。不仅仅是重机枪连，其他的各个连队也都出现这种情况。

武器虽说丢失的不多，但是在撤退的时候，弹药、干粮损失严重。仅有的一门六零炮，携带的大部分炮弹也都丢掉了。有的新兵，甚至连水壶和干粮袋都跑丢了。除了老兵之外，整个部队狼狈不堪。

他这次也是借着敲打机枪连长的机会，敲打一下其他的几个连长。苗致和对昨天夜里部队的表现，很是相当的不满意。按照他私底下的说法，这哪是一支完成全训的部队，简直就是一个新兵团。

拍桌子吓唬耗子的发完了脾气，苗致和没有理会被自己训的脸红脖子粗的机枪连长和该连指导员，而是继续道：“两个半步兵连的轻机枪，连同缴获的五挺日军新式机枪，加在一起数量倒是不少足足十一挺，但是子弹也没有比重机枪多。”

“不过我们最庆幸的是，在昨晚混战之中，缴获的那五挺鬼子新式机枪的弹药，数量倒是多一些。还有手榴弹的数量比较多一些，连同缴获的一起，现在不仅每个人都配备齐全，还有两枚备用的。”

“这倒是一个好事，不过缴获的鬼子九七式手榴弹，不能给新兵用。那玩意是撞击引信的，不熟悉的人搞不好要把自己炸了。你们回去之后，不要再分那个连。将所有战士手中的手榴弹调剂一下，把缴获的九七式手榴弹，交给老兵使用。”

“奶奶的，真不知道小鬼子怎么想的，一个口径轻重机枪使用两种不通用的弹药。缴获了那么多的轻机枪子弹，一样口径的，没有多少子弹的重机枪，就只能在边上看着，干瞪眼用不了。”

“咱们现在弹药不多，只能速战速决。也就是说，咱们在行动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摧毁第七师团部后，立即向着西南方向突围，不要有任何的耽搁。一旦被鬼子缠住，那么我们这些人就真的九死一生了。”

“尽管我们要面对的对手，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这个树林中的鬼子实际兵力，肯定要比表面显示的多的多。别忘了，咱们是怎么摸到这里的。是跟在大约一个多中队的鬼子溃兵，赶到这里的。”

“而这一个多中队的鬼子溃兵，在撤进树林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说明，现在这里的鬼子至少有两个多中队。也就是说，兵力至少不比咱们少。而按照惯例，作为第七师团部所在地，鬼子的警戒兵力至少在两个中队以上。”

“这样一来，即便不加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辎重兵和工兵，还有什么搜索联队和一些有战斗力的杂兵，鬼子的兵力也远远的超过我们。我们不仅要速战速决，还要在战术上多想想办法。”

“从敌我兵力数量，以及部队真实战斗来看，死打硬拼肯定是不行的。鬼子的兵力优势和弹药的优势，实在太明显了。死打硬拼，就是把我们拼光了，也不见得能够达成我们的目的。”

“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抽调一批老兵先用茅草将自己伪装起来组成突击队。一会咱们的轰炸机再来轰炸的时候，咱趁着轰炸机干扰鬼子外围警戒兵力注意力的时候，这批老兵尽可能的摸到树林的外围。”

“你们一会将一半的冲锋枪和所有的手枪，全部集中给这批老兵。剩下的一半冲锋枪手，将自己的弹药全部交给出击的人，每人再配发两枚咱们自己的手榴弹和四枚缴获的日军手榴弹。把没有弹药的冲锋枪，全部拆卸开埋掉，换上鬼子的新式步枪。”

“其余的人，将我们的法国造轻机枪所有的子弹，全部集中到两挺轻机枪上。重机枪也将子弹集中到一挺上，其余的没有子弹的机枪全部拆卸开，和那些冲锋枪一起埋掉。记得埋的时候，做上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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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章有杀错，无放过

说到这里，苗致和刚刚被自己打了脑袋的那个连长道：“魏壮，这次你带领突击队。你小子是团长的老部下，打游击、搞偷袭你比他们几个擅长。所以，这次你去带队。我再给你两挺鬼子的新式机枪，你当成冲锋枪用。”

“不过丑话我先说到前边，如果打不好，与之前的战斗打成一样。你小子也就别回来了，我就当没有那么蠢的部下。你是老兵了，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你干不了，提前说出来我换人。”

“你带着先头突击队，我带着其余的部队随后跟进。记住，鬼子没有发觉，你们绝对不许开枪，一律用刺刀解决问题。这片树林面积不小，又是鬼子的师团部所在的位置，鬼子的警戒范围也势必会很大。鬼子的外围兵力，又只放了这么点，肯定是有漏洞的。”

“一会轰炸机抵达之后，利用轰炸机过来的时机快速的通过。只要你们加点小心，不到一定的距离，他们不见得能发现你们。如果他们发现你们，就集中火力打垮你们当面的鬼子警戒兵力，然后快速的向树林内纵深发展。”

“在冲进树林之后，你们不要停留，那里有枪声，那里有鬼子就向那里打。不要做任何的耽搁，不要想着占领突破口掩护后续部队。因为以鬼子的反应能力和效率，他们是不会给我们留太多时间的。”

交待完魏壮之后，没有等他表态，苗致和转过头对着那个机枪连长道：“我把剩下的轻机枪，全部给你。如果一旦打响，你集中全部的机枪火力，封锁住魏壮突破点两翼。至于那挺重机枪配合一挺鬼子的新式机枪，你给我封锁住我们攻击正面的树林。只要打响，就不能让里面冲出一个人来。”

想了想，苗致和又补充道：“我把剩下的那门六零炮，还有最后五发炮弹也都给你，你小子与重机枪编成一个组。重机枪子弹不多，长时间的火力封锁肯定不够，用六零炮配合你。你一定要慎重的使用，不能一下子打光了。一旦我们需要突围的话，这门六零炮是我们唯一的压制火力。”

“不过子弹和炮弹都不多，就算你再怎么计算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我给你留下六枚缴获的鬼子九七式手榴弹，等子弹和炮弹全部打光之后，你将这挺重机枪和六零炮都拆开后炸掉。记住一个零件，也不能让鬼子得到。”

大致交待完任务，苗致和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现在距离我们的下一波轰炸机群抵达，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马上就开始准备。除了我之外，各级干部将身上所有的文件，全部交出来和多余的武器一起埋掉。手枪，也全部交给突击队。我只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做好这些事情。”

说罢，苗致和率先掏出了自己的那支苏制原厂托卡列夫手枪，卸下弹匣用枪套里面他一直携带的六发备用子弹，将只剩下一发子弹的弹匣补满后，连同三个备用弹匣一起塞到了一边上担任突击队长的魏壮手中。

这支手枪，是他因伤从军区直属侦察旅调任这个团参谋长的时候，从军区直属侦察旅带过来的。代表了他军旅生涯之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他一向爱惜的很，就连擦枪也从来不假手其他人，总是亲力亲为。将这支手枪交给魏壮手中，尽管对于苗致和来说肉疼的紧，但是他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接过苗致和递过来的手枪，看到他脸上一脸的不舍，那边魏壮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还是接了过来。在将手中苗致和的手枪递给身边的指导员后，魏壮轻声在指导员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转身带着人下去准备了。

领受了任务的几个连长动作很快，十分钟之内全部按照苗致和的要求准备完毕。等过来请示下一步行动的时候，躺在地上嘴里面叼着一根枯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苗致和却摆了摆手道：“五分钟之内吃完干粮，除了警戒人员和观察哨，以及突击队员做好准备之外，全体人员都休息。任何人不许吸烟，不许睡死了。”

听到他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命令，看着有些兴致不高的苗致和。几个连长和指导员都摇了摇头，没有再问什么，带着人将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相互匀了一下之后发了下去。草草填饱肚子后，除了被挑选出来的突击队员按照要求，用枯草伪装自己，小心翼翼的出了雨裂沟潜伏起来之外。所有人都按照苗致和的要求，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只是虽说是休息，那些打过仗的老兵还可以，但那些新兵又那里睡得着？只不过是按照上级的命令在闭目养神而已。硬仗在即新兵们根本就无法安心休息，只不过按照命令，闭上眼睛而已。至于苗致和其实也一样，看似很平静，但是脑子里面却是一直在不断的思考着。

不过他倒是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手下的这些部队。虽说眼前的日军第七师团部，外围警戒不过一个中队的兵力。但是实际上苗致和以在军区直属侦察旅的养成的敏锐嗅觉感觉到，日军这个第七师团部的警卫，其实是外松内紧。

树林内的警戒兵力数量，恐怕远远的超过外围的这些。第七师团部搞成这种外松内紧的形势，外围警戒兵力放的不多，倒是不是为了别的，他们只是不想引起注意，而有意识的隐蔽而已。

但是这种情况对于苗致和这样老侦察兵出身的人来说，虽说并不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的，但却恰恰是最难弄的。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树林内的日军警戒兵力恐怕远远的多于他手头目前的兵力。

这个情况，早在他第一时间发现第七师团部的所在，就已经感觉到了。打与不打，曾经让他犹豫了很长的时间。弹药的不足，兵力对比的悬殊，自己队伍中的新兵数量过多，都是他慎重的理由。一旦在突袭之中被黏上，那么参战的这点部队很有可能会全军覆灭在这里。

如果不打，放过这个第七师团部，不仅仅是自己，就连下边的部队都不能同意。昨晚被日军冲散与主力之间的联系之后，部队中因为没有捞上什么像样战斗打，还在再次遭遇敌军拦截时候，跑散了一个连和丢掉了两挺重机枪而怨气很高。

而且作为军人来说，尤其是自己这个从军区直属侦察旅，因伤只能调到一半作战部队下来的人，见到这种战机更是不会放过。有杀错，无放过，一直是军区直属侦察旅的座右铭。看着难得战机摆在面前，如果不打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但要是自己带的还是在军区直属侦察旅的那个作战中队，别说鬼子一个师团部，就是龙潭虎穴自己也敢去闯，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但现在自己带的只是普通的作战连队，其中还有一多半是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的新兵。

这一战下来，这些人还有几个人能活着？昨晚的战斗，让苗致和很是不乐观。但肉既然已经到了嘴边，不管这块肉好不好吃，吃完了会不会被撑到。但作为军区直属侦察旅出来的人，断然没有遭遇到战机放弃的。

现在自己面对着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怎么样避免白白的付出代价，却没有取得自己想要战果的问题了。这一仗必须打，即便是前景不容乐观。也许自己和这些战士都战死在这里，但是这一战势必会对整个战局产生巨大的影响。

至少杨参谋长那里的压力，会减少很多吧。此时还不知道杨继财一战，将第七师团两个主力连队打成残废的苗致和，还在为南边不断响起炮声的地方担心着。作为仅有的两个主力团之一的参谋长，对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战局还是了解的。

他相信即便是这一战，自己和所有参战人员都牺牲在这里，但是只要打掉第七师团的指挥部。就算不能改变整个战局，但也至少会给其余部队，包括现在恐怕已经撤退的团主力，争取到喘上一口气的时机。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只剩下一根大拇指，手掌也只剩下一半的左手，苗致和无言的摇了摇头。年初在渗透作战的时候，一发落在自己前方不足五米的日军掷弹筒，让自己几乎失去了整个左手。

而在那一战过后，自己也不得不因为身体的原因，无法再继续在军区直属侦察旅工作，只能在通过考试后，调到新兵团担任参谋长。只是尽管已经不在军区直属队，但那一段艰苦而又充实的生活，却依旧让苗致和难忘。尤其是在眼下的这种情况之下，他更是有些怀念自己的老部队。

犹豫了一下，苗致和将身边的警卫员叫了过来，轻声的吩咐了两句。自己则从警卫员身上拿下挎包，掏出纸笔刷刷的写了起来。等警卫员将两个年纪都不大，嘴巴上的绒毛还没有退下去的新兵蛋子领过来后，他才停下笔。

将写完的东西，仔细的折叠好后，又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两本花名册一同塞进自己的皮包内。做完这一切之后，苗致和将手中的皮包，连同望远镜一起仔细的挂到自己警卫员身上才道：“一会战斗打响，你带着这两个兵不要参加战斗。”

“你们三个人沿着这条雨裂沟的走向，向西南方向沿着水泉沟、外八方一线撤到巴彦包特，无论这边出现任何情况都不许停留。而路上如果一旦与日军遭遇，你是老兵应该知道怎么做。”

“到巴彦包特之后将这个皮包完整、安全的交给马副团长。记住，一定是完整、安全的交给马副团长。里面的所有文件，一张纸都不允许丢掉。这件事情只有交给你，我才能真正的放心。”

听到苗致和的这个命令，他的警卫员一呆，却是不断的摇头道：“参谋长，我是您的警卫员。按照上级规定的警卫职责，我是绝对不能离开您的身边的。您走到哪里，我必须要跟到哪里。这是上级的规定，我不能违反。这个任务，你交给别人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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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终生的信念

苗致和的警卫员，从苗致和让他将部队之中年纪最小，刚满十六周岁的这两个小战士找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苗致和一张嘴，这个从来没有抗拒过苗致和命令的老兵出身的警卫员，立即堵住了他的嘴。

作为老兵他明白，既然参谋长让自己带着这两个年纪最小的战士，在战斗即将打响的时候离开战场。那么也就说，这一战的后果恐怕不容乐观。否则参谋长绝对不会让这两个小战士在这个时候离开的，除非他已经抱定全军战死的想法。既然这样，他作为警卫员更不能离开参谋长身边。

看着一脸倔强的警卫员，苗致和让那两个战士先去休息，将自己的警卫员拽过来道：“部队中绝大部分的老兵，都已经编入突击队。剩下的都是班长和骨干，还要带领部队去冲杀。这个时候撤下来那个，都不太适合。”

“你是眼下唯一能抽调出来的老兵，抽调你不能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你去办。没有老兵带着让两个没有实战经验，年纪才十六的新兵自己单独撤回去，那是让他们去送死。”

“现在我们与主力失去了联系，主力并不知道我们的下落。也就意味着我们这边打响，不会得到任何的支援。而且我们的这场战斗，是一场临时的遭遇战，并非在上级制定的作战计划之中。”

“这个皮包里面装的是几个连的所有花名册，还有我给马副团长写的情况介绍，让他转交给杨参谋长。如果这些东西不能平安的带回去，我们这些人即便牺牲了，也只能算作战场失踪。”

“如果我们这些人都牺牲，能不能享受到烈士的待遇，就看你能不能将这个皮包安全的送回去。还有这两个战士都才十六岁，他们还年轻，只是一个半大孩子。他们今后要走的路，还长着。”

“我不能让这两个人生的路才开始走的半大孩子，也牺牲在这里。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还没有死绝，还轮不到他们这两个孩子上战场。现在我将他们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安全的将他们给带回去。”

“至于其他原因，我都写在信里面了。你回去，没有人会追究你的责任。这不单单是我作为首长给你下达的命令，也是我这个老兵对你的请求。拜托了兄弟，你一定要将这两个孩子带回去。还有你不要将实情告诉他们，以免给他们今后带来什么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听到苗致和最后一句话，警卫员也沉默了。看着苗致和严峻的脸庞，良久他才点了点头。在将身上最后一枚抗联仿制的苏式F一式手榴弹，以及他一直替首长保存的两个手枪弹匣都留给苗致和后。才带着这两个西沟内所有部队中年纪最小，还不知道这位老兵带自己要去做什么的新兵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等自己的警卫员带着两个新兵，以及自己的嘱托离开后，苗致和笑了笑。自己是军区直属侦察旅出来的人，一时是那里的人，终生是那里的人。即便形势在不利，也从不退缩是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作风。

虽然自己离开了那里，也绝对不能放弃自己的信念和准则。纵然是敌总我寡，身陷重围，也决不后退一步。即便不能做到一击必杀，但也至少要狠狠的撕咬下敌军的一块血肉来。这是直属侦察旅的信念，也是自己一生的追求和终生的信念。

至于现在自己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就等着轰炸机群抵达后寻找有利的时机，给眼前这股日军最后一击了。这一次就算抓不到国崎登中将，至少也要将第七师团的大脑给砸个稀巴烂，为阿鲁科尔沁旗的战局，画上浓重的一笔，也给主力那边安全撤退争取到一些时间。

时间这玩意很奇怪，很多时候你想让他快一些，他却是奇慢无比。你想让他慢一些，却来的异常的快。就在苗致和的警卫员，带着两个新兵蛋子还没有走多远，不远的天际已经传来了轰炸机螺旋桨发出的沉闷声。

在阿鲁科尔沁旗战线，白天出动对日军进行轰炸的，都是清一色苏制轰炸机。受制于苏联人相对落后的工艺和原材料所限，这些苏制飞机的发动机发出的声音很大。即便飞机还离的很远，但在地面上也可以清晰的听到飞机的发动机噪音。

尽管飞机距离白城子一线还有一段距离，但远远的便传来的发动机声音，让地面上无论是雨裂沟内的抗联部队，还是隐蔽在树林内外的日军，都知道轰炸机即将到来。

此刻挨炸早已经熟练的很的日军，则早早的就除了少量的观察哨之外，将大部分的人都撤进了树林内隐蔽。刚刚又一次架起来的电台天线，则因为暴露目标的可能性很大，迅速的又放了回去。

听到天上越来越接近的轰炸机群，螺旋桨发出的越来越清晰的动静。知道最后时间到了的苗致和什么都没有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直接走到雨裂沟的边缘处。而在他的身后，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部队，几乎在同一时间也纷纷站起身来准备好武器。

其实苗致和很清楚，自己的这次偷袭战斗，天上的轰炸机群最多只能起到吸引敌军目光的作用。至于其余的配合，根本就指望不上。两部步谈机此时都已经毁坏，就是想要获得空中支援，也没有任何的可能。

他心里面明镜一样，这次作战只能靠自己。因为自从见到几乎已经是被夷为平地的白城子，以及周边的现状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轰炸机部队，已经不会再继续将白城子当做重点轰炸目标。

即将抵达自己头上的这批轰炸机，最多也就是路过，去轰炸从绍根到白城子公路，切断西拉沐沦河那边的日军向第七师团增援，或是补充物资的通道。至于白城子这里，现在已经不会在落下一枚炸弹。

因为对于航空兵来说，在没有发现这里的第七师团部之前，此时除了少量的断壁残垣之外，白城子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空袭的目标了。轰炸这里，只能浪费对于抗联来说宝贵的炸弹以及油料。

所以苗致和知道，这批轰炸机的光临，对于分散日军警戒只是短暂的。昨晚已经被炸出经验来的日军，在看到轰炸机群抵达自己头上，无论是不是来轰炸，或是只是路过。这些日军都会小心翼翼的隐藏起来，因为惧怕他们被发现而暴露师团部所在的位置。只有等轰炸机群飞过去之后，才会重新露出头来。

这是苗致和之前通过仔细观察，才得来的情报。因为对于要必须保证一击而中的苗致和来说，他不能冒一点点惊动日军的风险。而如果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严密侦察，得到第一手的情报才能行动。

为了拿到第一手的情报，在抵达白城子一线，发现第七师团部所在位置之后，苗致和曾经仔细耐心的观察了整整一个小时。甚至连自己轰炸机，每次轰炸的大致方向和方位，他都观察到了。

也正是因为之前的这个细致和稳妥的做法，所以他才清楚的知道现在飞临自己头上的这批轰炸机，是不会对白城子采取任何行动的。所有的后续行动，只能靠自己和自己的部下来实施。

当外围警戒的日军，因为轰炸机群的光临，而暂时放弃了外围警戒阵地，全部收缩到树林中躲避轰炸机群。少数的观察哨，也将脑袋缩进简易隐蔽部的时候。苗致和没有任何犹豫的，对突击队下达了立即行动的讯号。

其实如果这里没有被抗联自己凝固汽油弹烧过的话，他苗致和大可不必小心。因为这一片的草原地带，即便是初秋，草色已经陆续开始枯萎，但是茂密的草都有半人高。别说他几十人的突击队，就是上千号人潜伏在这里，也很难被轻易的发现。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后世过度放牧，引起草原退化，草原上的草短的连马蹄子都盖不住的那一说。浅草才能没马膝，这并非是简单说说的。眼下的内蒙古大草原，还是处于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情景。莽莽的大草原，给部队潜伏行动可以提供天然的屏障和掩护。

但是自从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打响之后，这里的情况却是发生可根本的改变。昨晚的轰炸，几枚凝固汽油弹，将这里烧成了一片白地。周边几十公里之内别说半人高的草丛了，就连草都没有剩下半根，都成了草木灰了。

至于那片树林之所以能够幸存下来，只被烧掉了一半。是因为树林中有一道不知道什么年代修建的，现在还有一人高，从白城子一直向南延伸几百米的土墙，以及土墙下的一条水量不算太充足的小河隔断了火场。加上此时还没有起风，这才幸存下来。

千辛万苦抵达白城子一线的第七师团部，在周边已经烧成白地，除了白城子内的断壁残垣之外，几乎连一个隐蔽地方都没有的情况之下，这片还剩下一半的树林，自然成了首选。只是航空兵的工作，却是给现在的苗致和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目标周边被烧成了一片白地，目视距离极其良好。他要想在不惊动近在咫尺的日军情况之下尽可能的接近，只能在战术上想办法。但这批轰炸机毕竟只是过路的，能给他带来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在距离树林边缘还不到五十米的情况之下，魏壮和他部下的好运终于终结了。

随着一声枪响，在白城子北面这片面积不算小的树林边缘，爆发了一场彻底终结第七师团的战斗。这场战斗，虽说规模并不算大。但是对整个战局带来的后续影响，却是相当的深刻。甚至在某些方面，并不次于杨继财在石桌子一线制造的那场火海战术带来的影响。

被打掉大脑，剩下失去指挥，最高级军官不过是师团下派的两个督战的少佐参谋的第七师团余部，短时间之内被淹没在杨继财抓住的难得出现的瞬间机会，打出的一场精彩的反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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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4章突袭与斩首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无论是前边带领突击队的魏壮还是后面的苗致和，马上都明白自己的偷袭行动已经彻底的暴露。对于两个人来说，此刻既然已经暴露，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光明正大的开打就是了。

在身后战士投出的一排手榴弹掩护之下，带队的魏壮操起冲锋枪，一个漂亮的点射将一股听到枪声后冲出树林的日军打散。一挥手大喊道：“抓国崎登，洗刷咱们昨晚的耻辱时刻到了。同志们跟我冲啊。”

伴随着他的呐喊，他身后的突击队员一跃而起。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响成了一片，将闻声冲出树林想要查看究竟的日军打到了一片。随即在身后仅有的一挺重机枪掩护之下，整个突击队像一把尖刀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的。冒着树林内射出的火力，向着林中的第七师团部狠狠的插了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因为只有一支手，而无法端着步枪的苗致和拎着在发起攻击之前，被魏壮留在后面的指导员，又塞到自己手中的那支配枪，带着后续部队也立即随后跟进。一边开火支援突击队行动，一边向着树林内猛打猛冲。

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身边居然也冒出来一支抗联部队的第七师团部。在突然的打击之下短暂的陷入了混乱，在突击队的猛打猛冲之下，内部防御体系被冲的七零八落。但是毕竟能被抽调到师团部担任警卫的部队，自然都是第七师团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陷入混乱的时间很短暂，便立即在各级军官指挥之下迅速的调整了过来。与冲进树林之中的突击队，不断的在激战之中。其位于两翼警戒的兵力，也几乎在第一时间之内反应过来，并强行向这边冲过来，试图将这股偷袭第七师团部的抗联全歼。

但是两翼日军的努力，却被早就准备到日军会有这种反应的苗致和事先部署的机枪，打的鸡飞狗跳，死伤累累就是靠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苗致和带领的后续部队，也沿着突击队打开的通道冲进了树林。

只是到底是师团部的警卫部队，日军抵抗之顽强还是有些出乎苗致和的预想。当他带领的后续部队冲进树林的时候，才发现不足五十米的距离，自己的突击队居然有将近三分之一倒在了冲锋的途中。

尽管有些出乎预料，但苗致和却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悲伤和犹豫。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第七师团部打掉，等后边封锁两翼日军的机枪火力打光了有限的弹药之后，等待自己的只能是被合围。到那个时候，弹药已经所剩无几的自己，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虽说之前出现在他望远镜内的第七师团架设天线的时间并不长，但苗致和在军区直属侦察旅特殊训练过的观察力，这个时候起到了极大的作用。牢牢的记住了那根大功率电台天线树立位置的苗致和，没有管已经打乱可套的突击队。带着后续部队，不顾沿途日军近似疯狂的阻击，拼命的向着那个方向穿插着。

而此时在树林两军相距极近的距离之内，在加上树林对视线的阻挡，以及相对狭小的作战空间。什么机枪、步枪，都已经失去了作用，尤其是机枪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即便是拥有再优势的火力，也很难发挥出来。

除了冲锋枪因为短小精悍，射速极快能占据上风之外。其余的手动步枪，通常只来得及打出一发子弹，下一发子弹还没有来得及上膛，对手已经冲到了面前。这场持续时间并不是很长的战斗之中，敌我双方采用的更多是白刃战。

而在树林之中，装备了本来更加适合白刃战的九九式步枪的日军。却是因为自己步枪本身就过长，再加上半米长的三零式刺到使得即便是白刃战，在树林内的狭小空间内也施展不开。反倒是装备了短的多的波兰造德式步枪的抗联，似乎更加占便宜一些。

树林内树木的阻挡，也让日军白刃战优势难以发挥出来。一刺刀刺出去，搞不好没有刺到对手，自己步枪上的刺刀却因为枪身过长，刺进了周边的树干上。尤其是其最具杀伤力的战术组合，很难真正的发挥作用。

其实在这种两败俱伤的白刃战之中，谁究竟能更占便宜一些，没有人去操心。反正是敌我双方打着打着，已经是彻底乱战成了一团。日军施展不开，抗联也一样施展不开。原本一个战场，却被林中被茂密的树木和灌木，分割成为无数的小战场。

双方不过都是三五成群的士兵，在老兵和各级干部的带领之下，忘我的厮杀着。在迅猛的攻势之下，淬不及防的日军打着打着打成了一盘散花。而抗联也因为苗致和在战斗打响之前，那里有枪声就往哪里去的命令，也一样打成了一盘散花。

冲进树林还没有五分钟，苗致和就发现自己身后就剩下一个班还在跟着了。至于其他的人，不是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就是被冲散与阻击自己的日军搅合成一团，处于各自为战的相对有些混乱的境地。

而此刻设置在整个树林之中，一处不大的平地上的第七师团部帐篷已经在眼前的情况之下，苗致和也顾不上将部队收拢起来。面对着已经越来越微弱的日军抵抗，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向侧后方一闪，将一个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九九式步枪的日军士兵一次凶猛的突刺避开开，用已经残废的左胳膊一下子夹住这个家伙的步枪细长的枪身后。苗致和右手的手枪，在同一时间打响。

作为全军装备托卡列夫手枪时间最长的部队，以及配属数量最多，达到一比一的军区直属侦察旅出来的老兵。即便是这种手枪后坐力大，连续射击难以控制。但是通过在直属侦察旅的苦练之下，苗致和的这种手枪的确玩的可以说出神入化。

即便是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之下，他的射击精度，尤其是甩手枪打的极准。虽说这一枪开的相对匆忙，但也只一枪便在这个家伙的钢盔正中间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窗。如果不是他脑袋顶上的那顶九零式钢盔，这发托卡列夫手枪弹巨大的动能，就不是只开一个天窗的问题了，一枪就能直接将他的天灵盖给掀开。

击毙了这个从眼前帐篷内冲出来的日军士兵之后，实际上已经扫清了冲向第七师团指挥部最后一个警卫的苗致和，看都没有看这个倒霉的家伙。已经冲到帐篷外的他，面对着此刻周边，已经没有了一个活着警卫的第七师团部。

他却是没有急着直接冲进去，而是拔出身上警卫员走之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枚抗联制造的仿制苏制F一手榴弹，用牙齿拉开保险栓后停顿了三秒之后丢了进去。直到爆炸声落下，他才带着此刻身边仅剩的两名战士，在手中刚刚新换上弹匣的苏制托卡列夫手枪，打出连射的掩护之下冲了进去。

只是冲进去之后，他差点没有被地上躺着的一个佩戴着中将军衔，太阳穴上一个不大的弹孔正往外流着血，身上还扶着两个士兵尸体的家伙给绊倒。而在他的面前，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个或是被自己手榴弹炸死，或是被自己手枪速射击毙的日军军官和士兵。

此刻整个帐篷内，此刻除了他们三个人，已经在没有一个站着的日军。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地面上那个带着中将军衔的家伙，苗致和想都不用想，除了国崎登那个家伙之外，这里是不会有第二个中将的。

很明显这个家伙在手榴弹被投掷出来之前，已经感觉到不妙，带着身边的军官和警卫正准备要冲出去。如果苗致和的这枚手榴弹，晚爆炸两三秒钟，恐怕就要和这个家伙来一个面对面了。

只不过这位老兄为何都到了抗联打到自己指挥部门口才想起转移，是对自己警卫部队过于有信心，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就是苗致和所不知道的了。苗致和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已经彻底的杂碎了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日军最高指挥部。

而硬摆出一副中将师团长架子，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不撤退的老兄，却因为自己的面子问题，最终还是没有能逃脱一劫。尽管抗联仿制的F一手榴弹，已经削减了部分的威力。但是这枚威力依旧还有些过剩的手榴弹，依旧将整个帐篷内的人大部分都送去了西天。

虽说靠着两个忠心耿耿卫兵的拼死掩护，在手榴弹爆炸之中，除了被卫兵扑了一个狗吃屎有些难看之外，并未被手榴弹爆炸威力波及而侥幸逃过一劫。但从卫兵身下挣扎出来的国崎登，却没有逃过苗致和在冲进来之前手中手枪的速射。

一发子弹从他的太阳穴之中钻了进去，在他的大脑之中溜达了一圈，将他的大脑组织彻底的搅合成一堆豆腐脑。如果不是这发子弹选择的出口，是在他的后脖梗子，恐怕他的死相会更加的难看。

不过对于苗致和来说，并没有兴趣去观察他的死相难看与否。在用手枪枪膛内最后一发子弹，给这个家伙脑袋上又补了一枪之后，苗致和便没有再去看他一眼。对于苗致和来说，手中的这支托卡列夫手枪那都好，威力也比直属侦察旅装备的新式勃朗宁手枪大的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弹匣中装弹的数量太少，七发子弹实在有些不够用。尤其是在这种近距离速射的情况之下，多多少少的都是吃了一点亏。至少换弹匣的频率，要比带弹十五发的勃朗宁手枪多的多。只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操心手中的手枪优缺点。

看着眼前的一切，苗致和没有假手他人，简单的看了看帐篷内被炸毁的电台。将电台边上的密码本随手揣到兜里面后，给手中已经打空弹匣的手枪，换上一个新弹匣后插回腰带上。抽出一个日军军官尸体上的南部手枪，挨个给地上的日军尸体又补了一遍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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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5章造化弄人的结局

在苗致和看来这些杂碎，还没有资格浪费自己手中仅剩的这一个弹匣中的任何一发。这些日军军官手中，或是枪套内都佩戴着南部十四式手枪。这些数量不少，子弹也比较充足的手枪，这个时候不用，还等什么时候用？

这是他在军区直属侦察旅带队活动时候，养成的除了目标之外，不留活口的习惯。尽管这里的所有日军军官，都是相当级别的。不算国崎登这个中将，仅仅中佐就有三个。剩下的几个，至少也是少佐，连大尉都没有。

如果能活捉一两个，哪怕是带伤的也是一个相当难得的成果。但眼下的苗致和却是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很难在脱身了。因为不仅现在自己的部队被冲乱了建制，而且树林外轻重机枪射击的声音，在几声迫击炮弹的爆炸声之后，已经彻底的停顿下来。

没有了机枪的掩护与阻击日军其余部队，自己实际上已经被日军反包围在这座树林之中。在兵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之下，自己都很难突出去，更何尝还要带着俘虏？与其带不走，又被日军抢回去，还不如彻底的解决干净了事。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抬起头看了看这间帐篷没有任何的停留。挥手带着身边仅剩的两名战士，就准备冲出去。就在苗致和的左脚刚刚踏出帐篷之时，一梭子突然从右前方打过来的机枪子弹，大部分都打在他的胸口。

这次苗致和没有能像上次，只是失去大半个左手那样的幸运。几十发从极近距离打过来的机枪子弹，几乎将他的胸膛打烂了。在他身边的两名战士，也在这阵子密集机枪弹雨之中倒下。

这几十发机枪子弹，打过来的距离太近了，近的即便是身前有一个战士主动开路，承担了一少半的子弹。但也没有让曾经接受过训练，反应能力极快的苗致和，来得及作出任何的动作，就当即中弹牺牲。

几乎就在苗致和倒下的同一时间，此刻带着仅剩下十五个人不到的突击队，已经撕破日军在被苗致和冲散之后，又重新集结起来的兵力阻击的。此刻因为近距离的厮杀，浑身是血的魏壮刚刚冲杀到了这里。

看着倒在日军机枪枪口下的苗致和，魏壮和他身边的战士本就杀的有些通红的眼睛，几乎都快要淌血了。在用两枚手榴弹，消灭了那挺突然出现的机枪之后，魏壮几步冲到苗致和的身边。

不顾身边不断冲过来的日军，七手八脚的掏出急救包，试图给胸口已经被打烂的苗致和包扎。只是他冲过来的太晚了，此时的胸口中了十余发七点七毫米机枪子弹的苗致和，已经停止了呼吸。在他倒下的地方，流出的鲜血形成了一汪鲜红的血坑。

这个团在组建的时候，苗致和是第一个到任的团级干部。在团长到任之前，几乎所有的部队组建，以及骨架搭配的工作都是他在做的。所有的营连长和除了出战前补充的战士之外，对他甚至比对团长和政委都熟悉。

在加上苗致和本身爱兵如子的性格，以及几乎能叫出每一个官兵名字的熟悉程度。苗致和的牺牲，让本身就已经杀红了眼的所有参战官兵，几乎都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他们不顾日军在兵力上的优势，拼命的厮杀着。

此时突围，对于他们来说想都没有想过。所有的人，脑海里面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为参谋长报仇。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拼折了，就用工兵楸和枪托。甚至用拳头和牙齿，与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不断的在厮杀着。每当一个战士倒下，都不约而同的拉响身上的手榴弹，带上周围一个或是一群日军一同上路。

尽管兵力上占据优势，但是除了三个几个尉级军官之外，同样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指挥官的日军，非但迟迟无法解决这么一小股抗联部队，反倒是付出了异常巨大，远远超过参战抗联部队的伤亡。

苗致和的那一枚手榴弹，外加上七发手枪弹，杀伤的可不仅仅是国崎登一个人。与第七师团部共同行动的第七师团搜索联队长、工兵联队长，在遭遇到袭击的时候，都在国崎登的帐篷里面。苗致和一枚手榴弹下去，几乎将第七师团剩余的高级军官一网打尽。

当两个小时之后，最后一声手榴弹爆炸声落下的时候，这片树林之中已经不在有任何一个站着的人。整个树林里面，到处都是交叉的尸体。连同在树林外阻击日军增援兵力的半个机枪连在内，参战的抗联两个半连部队，除了苗致和的警卫员和两名十六岁的新兵之外，全部阵亡无一幸存。

苗致和留在树林外，以机枪火力阻击日军援军的那半个机枪连，在增援的日军动用迫击炮掩护下拼命进攻之下，以兵力和火力上的绝对劣势，与两翼包抄的日军苦战。以全军覆灭为代价，为冲进树林的部队赢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并给予增援的日军一个中队，大半的杀伤，极大的减轻了林中部队的压力。

而日军第七师团部，包括师团长国崎登中将，以及师团部所有高级军官在内。连同所属的两个警卫中队，以及收拢的二十八联队一个多中队的散兵，近百名武装起来的杂兵在内的所有人也全部阵亡。

当林中的枪声彻底的平静下来，这个原本如画一般的树林，成为了一个修罗地狱。近千名中日官兵倒在了这里，尸体铺满了整个树林内外。其惨烈的景象，为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第一次。

正与苏英奇在奉命向巴拉奇如德侧翼强行迂回时候，接到副团长通报半路以强行军赶来的陈志平看到这个场景之后，长时间的漠然无语。尤其在看到整个胸口已经被机枪子弹打烂的苗致和尸体的时候，也算经历过不少生死场面的陈志平也不禁悄然泪下。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性情刚烈的参谋长，会做出如此惊天的举动。

阵亡的双方官兵的尸体，除了拉响手榴弹自爆的之外。大部分的尸体，都紧紧的纠缠在一起。甚至每分开一具与日军纠缠在一起的抗联阵亡将士，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和心思，才能将其分开。所有打扫战场的官兵，面对着如此的惨象，无一不悄然泪下。

不过悲伤之中，也不无一点收获。那就是被魏壮牺牲前，手枪内最后几发子弹命中胸部。却因为托卡列夫手枪在近距离之内巨大的穿透力，子弹不过是穿胸而过，只受了重伤一时还没有当场挂掉的第七师团参谋长富田直亮，被打扫战场掩埋阵亡将士尸体的抗联官兵给找了出来。

这个家伙虽说受了重伤，但是从其被俘时候的情况来看，一时之间还是死不了。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却是无力挣扎。甚至打扫战场的抗联官兵已经走到他面前。他也无法举起手中的枪给自己脑袋上补上一枪，以实现他战死沙场以抱天皇的最终夙愿。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这位一心战死，以雪前耻的老兄当了俘虏。而那位苦心思虑，怎么保住第七师团残部的国崎登中将却是战死沙场。两个不同考虑的人，最终却只能无奈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本来最应该去见天照大神，自己也是一心求死的这个家伙。不仅最终活了下来不说，还光荣的成为抗联战俘营中最新的一名日军大佐。而那个即便第七师团都打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按照日军惯例也不会被追究太多责任，最多收拾行李回家的师团长，却偏偏送了老命，回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一心想死的却没有死成，而那个本应该基本上是安全的却是被击毙。这个结果即便是不太讲究那一套的日本人，也不得不说上一句，这真是造化弄人。

面对着这样一条大鱼，陈志平就算再冲动，再因为参谋长的牺牲和部队的损失巨大而愤怒，也没有在重蹈关内覆辙的一枪将其毙了。而是让人将他简单包扎之后，立即送往了杨继财那里。

当然如果陈志平知道造成苗致和牺牲的那挺九九式轻机枪，正是由这位为了救援师团长的第七师团大佐参谋长亲自指挥的。会不会拼着违反纪律也要给这个家伙一枪，为自己的参谋长报仇，可就是不得而知了。

只是眼下这个不大的战场上，参战的抗联官兵全部阵亡。日军也除了这位在审讯时候，几乎是对这场战斗一问三不知的大佐参谋长之外，没有一个幸存者。苗致和牺牲的情况，也只能成为这场战争之中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谜团中的一个。

这位挨了两三枪也没有死的老兄，直到五十年代中期作为最后一批战犯级别中，除了被判处死刑之外的最后一名被释放的战俘。在刑满释放的时候，即便是经过了多次审讯，在供述之中也没有供出他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在那场战斗之中，彻底将抗联参战部队激怒的那一梭子子弹，究竟命中的是什么人。

因为抗联的军衔，眼下为了避免因为佩戴军衔使得目标过于明显，所有标志都是标在袖口上或是暂时以臂章代替。这种情况直到四三年，全军换装新式军装才改为领章后，才得到改变。

而在眼下因为胸口上的军衔标示并不是很明显，又是在战场极其混乱的情况之下，苗致和又是没有佩戴军衔臂章。混乱之中他那里知道被自己击中的人，是整个西沟抗联最高的军事指挥员？虽说那个人佩戴的是手枪，但是战场上带手枪的人多了去了。

在供述之中，他只承认当时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师团长，还有整个师团部的所有军官，都倒在那个人手下。至于这个人真正的身份和地位，他根本就一无所知。他对苗致和的最深刻印象，就是这个左手只有一半的人，战术运用极其熟练，作风极其凶狠。

尤其是手枪速射，不仅反应极快而且其精准度吓人。也许当时的苗致和留给他的印象台过于深刻，他对苗致和的印象，连用了四个极其。但是对于这个人是否倒在他的枪口之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家伙死活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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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6章第七师团余部的争执

这场战斗中的大部分情况，因为当事人的全部阵亡，而永远无法查清那是后话了。但是第七师团部的遇袭并全军覆灭，再加上之前高级军官伤亡余烬，却是给前边的日军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混乱。

无线电通讯联络中断也就罢了，反正第七师团自渡过西拉沐沦河，进入阿鲁科尔沁旗境内之后，全师团的无线电通讯联络畅通的时候极少。如果说第七师团与下属的部队，无线电通讯还时断时续的能联络的话。

那么第七师团与林西战场正面的两个师团，以及后方的军司令部，以及关东军总司令部的联络，则基本上没有畅通过。平均每天可以进行的联络时间，加在一起不到半个小时。所以对于无线电联络的彻底中断，倒是没有人太在意。认为这不过又是抗联采取的一种手段。

但是此刻承担了几乎第七师团与巴拉奇如德一线日军，所有通讯联络的有线电话也全部中断，就让前沿的整个部队陷入了一定的混乱。第七师团在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的仅剩下的几个指挥官，无论如何也无法淡定了。

倒不是说残余的日军，彻底的乱成一团。以日军严格的战场军纪，中下级军官对部队的控制能力，以及日常训练水平。还不至于在没有受到攻击的时候，就成了一团没头苍蝇，彻底的放了羊。

以眼下日军下级军官的控制力，以及日军一贯的服从力来说，未战先溃散的事情，在日军之中还是没有的。失去上级指挥，对于日军来说并非是不可接受的事情。此时还处于巅峰阶段的日军各自为战的能力还是极强的。

只是此刻前面所有的作战兵力，加在一起也不到两个大队。就连乱七八糟的什么辎重兵、工兵，丢掉了火炮的炮兵，在内的所有兵力加在一起，才勉强到三千人。就这么一点兵力，还分散在敖汉营子、巴拉奇如德两个要点正面，以及从巴拉奇如德至白城子、硝吉一线的日军，却有些不知所措，或是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日军不知道自己是该就地固守，还是该撤退，或是按照联络中断前参谋长的最后一道命令，做好全体玉碎最后攻击的准备。最关键的是，没有了师团部的直接命令。无论是巴拉奇如德，还是敖汉营子这两个日军仅剩下的正面阵地，没有一个人能够有资格能够下达作战命令。

此刻在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的日军，在参战的两个联队长全部阵亡之后，已经基本上失去了统一指挥。尤其是巴拉奇如德方向的日军，本就是几部在石桌子方向突击失败之，撤下来的少量残余兵力，与担负巴拉奇如德正面攻击部队的残存兵力合编而成。

不到不到两千人的兵力，却分属六个不同建制的单位。加上非作战部队，兵力虽说勉强还能凑出两个多大队的规模。但是可以负责协调这些兵力作战的联队长一级的军官，却是没有一个。

仅有的联队长一级的人物倒是有两个，只是可惜这位两位老兄是辎重联队的代理联队长。为了协调石桌子方向突破和巴拉奇如德正面攻势弹药和物资的补给，在国崎登中将要求之下亲临一线而逃过一劫。

这个家伙原本是陆军辎重兵学校的教官，此次跟着第七师团来阿鲁科尔沁旗只是为了考察战场补给，以便为正在准备的南下作战后勤保障方面取得一些经验。他之所以能够担任这个联队长，是因为第七师团那位中佐联队长在昨天白天的敌军轰炸之中，与他的一个辎重中队的一辆卡车，一起上了西天。

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之下，才被师团长任命为代理辎重联队长。这位老兄，自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并在辎重兵学校深造后，就没有上过一天战场。所以虽说是中佐，但是他的意见基本上被无视了。

因为在一贯轻视后勤补给的日本陆军之中，一向有辎重兵也算兵的话，那么蜻蜓也算鸟的俗语。更何况一个一天没有上过战场的家伙？虽说这个家伙的军衔最高，但是其他几个人那里会允许他在这里指手画脚？

至于另外一个中佐，很对不起是师团的军医部长。他来是因为在要调查在战场上的部队，遭遇到那种奇怪的炮弹轰击之后，大批本来躲过炮击的官兵，却因为窒息而死的原因。这位严格来说，并不是军人的家伙，在关于下一步的战斗该如何去打，更没有发言权。

至于大队长一级倒是不少，足足有三个半人之多，而且这三位大队长军衔都是一样的，清一色的少佐……不算敖汉营子正面，第七师团此刻还唯一保持完整的步兵大队之外，单单在巴拉奇如德正面，就有一个少佐大队长，外加一个搜索联队的少佐副联队长。

如果再加上一个师团下派督战的少佐作战参谋，巴拉奇如德正面仅少佐一级的军官就有三个人。三个少佐集中到一起，在平常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大队长一级的军官，每个联队都有好几个。

但在没有超过更高一级指挥官可以协同指挥的情况之下，在一个点上有三个少佐指挥官，那么就显得明显多余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大家都一样的结果，就是在大多数时间之内只能制造混乱，而不是形成统一的指挥。

这个情况别说日军，换了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是这样。三个平级的军官凑到一块，还没有一个哪怕是高一级的军官在其中居中指挥，或是公开命令那支部队配属给另外一支部队指挥的情况之下。

这支部队唯一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出现多头指挥。大家级别都一样，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结果，就是使得部队自己陷入指挥体系上的混乱。那位副联队长，虽说勉强也算联队长，但是却是副的，还是此次出战之前突击提拔的。

所以没有人将这位老兄当做上级，还是平级看待。因为按照日军惯例，在联队之中担任副职的，基本上就是和大队长一个级别。如果这位老兄是联队附的话，那么就是和中队长一个级别。一字之差，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虽说日军之中等级森严，下级要完全执行上级的命令。但是此刻已经群龙无首的日军，却是没有了地方去寻找上级。而剩下的有点权力的人，大家又都是平级，也就是说谁也指挥不动谁。

这就出现了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下一步怎么走究竟听谁的？师团下来督战的那位师团参谋长绝对心腹的参谋，认为应该严格执行参谋长在失去联系之前的命令，做好全体玉碎攻击的准备。

而另外两位老兄，一个想要撤退。在他看来，现在既然已经是无力在战，那么要么撤到白城子方向寻找师团部。要么干脆的撤回出发地，以保持眼下还剩余的这点兵力。在他看来，没有后续攻击能力，以及支援的情况之下继续进攻，只能是死路一条。

这位搜索联队的副联队长撤退的建议，就本职工作出发提出来的。因为他知道相当清楚的知道，眼下的第七师团已经打不下去了。按照师团参谋长的要求，只能将最后一点力量全部耗光。

而且其凭借敏锐的嗅觉，感觉到中国人是绝对不会放过第七师团仅剩的这么一点残部的。所以他认为利用身后敌军封锁线，还远远未能构筑完成的机会。集中残存的力量，全力向南撤退。

至于所谓的玉碎攻击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让那位现在已经失去联系的参谋长自己去搞吧。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意图和雪耻的念头，将整个第七师团仅有的这点人，都捆绑到他的所谓战车上。

这位师团搜索联队副联队长，是富田直亮在陆军大学的学生。对自己老师的性格和为人，还是很了解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位老师为什么坚持集中残存的兵力，对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发起最后的玉碎攻击。

而另外一个胆子略微小一线的那个，也是巴拉奇如德正面唯一的一个正儿八经的大队长。虽说没有明说但言语之中还是想就地坚守同时，派出人去寻找师团部，以便得到关于下一步行动的确切命令。

而在找到师团部之前，鉴于眼下的形势开说，还是全军收缩成一块固守待援或是等待上级的命令比较恰当。在他看来，没有上级的命令自行撤退，是违抗上级命令的擅自行动。作为帝国军官，是不应该如此违背上级意图的。

这位大队长没有在高级机关混过，并未和那些胆大包天的作战参谋有太多的接触，其胆子还是比较小。对于他来说，日军之中森严的等级，以及对中下级军官违反命令严厉的处罚，很是让他有些忌讳。

其实三个人之中按照道理说那位师团作战参谋，并没有直接的指挥权。一个作战参谋，无论如何是没有权利直接指挥作战部队的。那两位直接指挥作战部队的家伙如果不鸟他，他其实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这位老兄偏偏却是师团参谋长的心腹，如果战后一旦追究起责任来，这两个大队长前程可就岌岌可危了。况且，在日军之中参谋一向都是胆大包天的人物。这些自认为无所不能的年轻参谋，上来那股子二百五的劲头，什么事情都敢做。

这些狂热的参谋甚至在没有得到上级授权的情况之下，擅自解除指挥官权利的事情也没有少做过。别说面前的这二位不过一个副联队长，一个大队长。就是面对着的是联队长，他们也敢照干不误。

这还是因为他们只不过是师团一级的参谋，在自己内部还是有点忌讳，要是换了军参谋或是关东军参谋，他们连师团参谋长一级的都敢这么干。若是换了大本营的参谋，就更加无法无天。

所以尽管这位老兄除了来的时候身边的一个卫兵之外，手下没有一兵一卒。但是两个大队长，还是无法做到对他的意见置若罔闻的地步。因为这两个大队长生怕他和他的同僚一样，上来那股子劲头，什么都不管不顾，将仅剩下的这点兵力都给折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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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7章机不可失

对于这二位老兄来说眼下这些残存的兵力，可是他们回去免于处罚的根本，也是自己活下去的护身符。要是将这么一点残存的兵力，也全部搭在这里。那么自己就算能活着回去，也要受到严厉的处罚。这一点，他们心中都很清楚。

所以这两个实际掌握权力和部队的人，并不想按照他的要求明知道是去送死，还要执行在失去联系之前参谋长的最后一道命令。而且两个人自身的意见也没有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使得对下一步的行动更加难以下决心。

几经讨论，三个人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师团部那边却是无论通讯兵怎么联系，却依旧毫无动静。在派出去寻找师团部的人员回来之前，三人就在这里僵持着。三个当头的这么一僵持，下面的部队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相对于还在不断的以小规模兵力，与抗联守军接触的敖汉营子一线日军。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日军，即不撤退，也不发起攻击，更没有修建工事准备固守待援，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的行动。就在哪儿上不上，下不下的悬着。虽说退出了炮火的射程之外，但是却没有做任何的动作。

三个唇枪舌战的过于激烈，都在试图说服对方接受自己观念的家伙，却是忘记了他们现在不是在那个驻地，或是陆军大学的校园里面，更不是本土那个料理亭或是艺妓馆。而是在战场上，身边还蹲着一只时刻在紧盯着他们动向的恶虎。

不过巴拉奇如德一线日军此举，很是迷惑了一部分抗联官兵。一线的各级指挥员一时之间无法判明，当面的日军现在摆出这么一个态势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甚至就连杨继财在接到报告之后，在短时间之内也无法判断日军这一举动，其中暗藏着什么意味。

眼前的日军摆出的这个不战、不退、不守这三不架势，让杨继财在迷惑的同时，也多少有些胆大的猜测是不是日军的指挥系统，出现什么问题了。否则，眼前的这股日军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晒太阳，这可不是日军一贯的风格。

有了这个大胆的假设，杨继财敏锐的感觉到这是自己的一个难得战机，不做点什么事情，实在有些对不起自己。但是眼下对于他的困难是兵力不足，以及重炮弹药，特别是火箭弹已经出现的不足。

即便是眼下苏英奇带领的几个连，已经在全歼了日军半个中队之后抢占巴彦诺尔。但是他手头的兵力，依旧不足以支撑进行全线反击。而且现在剩余的有限炮弹，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火海代替人海的战术。

虽然还不清楚第七师团确切的伤亡数字，但是杨继财认为按照第七师团出去在之前战斗的伤亡，以及二十八联队的伤亡，自己手头上的兵力无论如何是绝对不够的。即便是勉强发起反击，也只能搞一个两败俱伤。

但让杨继财就此放弃，以他的性格来说却又是死活不能甘心的。即便是第七师团目前剩余的这些兵力，对其已经构不成威胁。只要固守防御，以目前日军残存的兵力和火力，几乎已经没有突破自己防线的机会。

只是就这么老实的和第七师团已经所剩不多的残部对峙，却并不是他杨继财的风格。尤其是在并非没有机会的情况之下，放弃绝对不是杨继财的习惯。咬了咬牙，知道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和胜利的杨继财，没有假手他人，而是亲手起草了一封给王光宇的电报。

这封电报的中心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兵。如果说的再详细一些，就是向王光宇索要目前部署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所有抗联部队的指挥权，尤其是原来计划作为伏击第七师团部队的指挥权。

眼下第七师团整个已经被打残废了，剩余的这点残余兵力无论如何也不会在继续西进。除非是他们自己认为以眼下这点兵力，能够撼动整个抗联的侧翼防线。预定设伏的那些部队继续停留在原来出击地点，只能是浪费兵力。与其白白的浪费，还不如归自己指挥，缓解自己手头的兵力不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眼下的战机如果不想办法尽快的抓住，今后部队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而眼下第七师团残部进退失据、不战不撤，就是将第七师团彻底、完全干净利落解决最佳的时机。

除了索要这些部队的指挥权之外，杨继财另外一个重点就是要求航空兵，将对第七师团的轰炸全面暂停。无论白城子那里现在情况如何，还有多少日军的残部，但是目前第七师团绝大部分的有生力量都集中在自己当面。

在继续白城子一线轰炸，基本上都是徒劳的，只能白白的浪费对抗联来说，还相当宝贵的汽油和炸弹。至于第七师团的补给线，在杨继财看来，根本就没有轰炸的必要。就那百余辆大车，还值一枚凝固汽油弹的价值大。

第七师团那几十辆卡车，早就在昨天的轰炸之中成为一堆废铁。剩余的那点大车，不仅价值不大，就是全部集中起来，又能运载多少弹药、粮食？杨继财认为航空兵除了继续执行侦察任务之外，其余的兵力和装备是时候到了该撤回的时候了。

集中目前在林西机场囤积弹药和油料，尤其是数量并不多的凝固汽油弹，准备配合地面上对第七师团的最后解决。杨继财在这封将近三千余字的电报上，将自己对目前阿鲁科尔沁战局的判断写的很详细。

甚至杨继财向纵队建议，目前部署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伏击部队，可以并不用全部参与对第七师团余部的围歼。按照第七师团在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剩余的这些兵力，集中这么多的部队、坦克、骑兵，多少显得有些浪费。

纵队完全可以留下部分坦克以及加强步兵之外，其余的部队可以组成一个坦克、骑兵集群，利用林西正面战场目前的胶着状态。强行向翁牛特左旗境内迂回，包抄林西正面日军两个师团的后路。配合林西正面战场的部队对日军完成合围。

同时将航空兵的主要力量，调转作战方向，对林西正面战场之敌实施空中绞杀。为主力对其围歼，创造有利的战机。虽然抗联目前在林西战场上的兵力，并不占据优势。但是装备上，却是有绝对的优势。

按照抗联目前在林西战场上集中的坦克、重炮、骑兵和航空兵数量来看，即便不能全歼这两个日军师团，但是给予重创却是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只要能打垮这两个日军师团，那么整个西满战局可谓是大局已定。

其实杨继财很清楚，如果等眼下正在往回赶的政委返回林西之后，在提这几个要求得到批准的可能性会更高，但是此时战局却是恰恰不能等。阿鲁科尔沁旗的战局，政委掌握的很全面，有他的劝说得到批准的把握性，也会更大一些。

但是一旦第七师团残部反应过来快速的撤退，到时候再追击就会相当的被动。如果第七师团残存的这不到三千的兵力不退反进，或是就地固守，杨继财都不担心。因为这样一来，会给自己争取到眼下最急需的时间。

可第七师团残部，目前这种进也不进，退也不退的架势，却是让他感觉到最难以把握。因为他无法通过日军的行动，来判断日军下一步的动向。这对他后续的作战部署，影响会很大的。

尽管他不知道此时第七师团那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眼下巴拉奇如德正面的摆出如此的态势，绝对不会是抽了什么风，而是一种偶然情况之下的必然结果。虽说眼下杨继财还无法得知，苗致和已经将第七师团部给彻底的端掉了。

但是眼下第七师团残部目前摆出的这么一个架势，却让他隐隐的有这种感觉。日军现在摆出这么一出进退无措的态势，很明显就是指挥系统被打乱了。否则换了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会允许目前这种情况出现。

除非那个指挥员，是一个纯粹的二百五或是战场指挥的生手，什么都不明白。但日军各级指挥官，却恰恰没有一个人是这种情况。关于第七师团指挥系统出现问题的另外一个依据就是，现在前沿阵地的监听电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再监听到第七师团部发出的信号。

虽说自从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打响之后，自己无线电干扰飞机一直在压制着第七师团的无线电通讯联络。但是用于日军各部之间联络的战术电台信号，还是很频繁的。但眼下第七师团部居然连与前线部队之间的战术电台信号，也全部中断。

在第七师团眼下处于的这种困顿的情况之下，没有一个指挥官会白痴到为了其所谓的自身安全，中断所有的无线电联络。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日军的第七师团部出了问题。

苏英奇收拢部队撤退的时候，有几个失散的连队始终未能寻找到。处于孤悬敌后，为了主力的安全，苏英奇不敢在扎嘎斯台诺尔一线长久等待，而最终选择了撤退。毕竟几个连与主力相比，孰轻孰重他苏英奇还是分的清的。

对于苏英奇放弃寻找的做法，杨继财认为苏英奇的决定并无不妥之处。因为在事情有轻重缓急的情况之下，换了谁都还是要选择重的一头。但要是说这几个连队，在混战之中全部牺牲或是被俘，杨继财有些不是很相信。

眼下这种情况让杨继财突然有种感觉，会不会是这个几个失散的连队，在与主力取得联系无望的情况之下，向南撤退的时候与第七师团部遭遇了？甚至可能是这几个与主力失散的连队，打掉了第七师团的师团部？

按照苏英奇的汇报，失散的连队足足有三个步兵连与一个临时编成的机枪连，几乎相当于一个营的兵力。这些人如果真的与第七师团部遭遇，那么也足够在日军大脑之中好好的折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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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破釜沉舟又何妨？

按照只是并未得到确切报告的杨继财，现在也不敢肯定自己的这个判断是不是准确的。但是眼前日军处于的状态，却是告诉他这是一个不错的战机。如果放弃或是没有抓住，将会成为自己一个终生的遗憾。

在这封三千余字的电报发出去之后，杨继财又命令此时已经撤至巴彦诺尔的二团团长苏英奇、政委陈志平，指挥二团现有所有能收拢的部队。不顾连续作战的疲劳，不顾之前战斗伤亡，以最快的速度抢占通希、布敦毛都一线，对巴拉奇如德之敌侧翼形成威胁。

命令在敖汉营子的一团政委熊子仁、二团副团长马彪，立即对当面之敌不断的发起战术反击。务必要一定牢牢的拖住当面之日军，使其无法向巴拉奇如德一线靠拢。命令收复张家营子的部队，除了留下一个排监视巴拉奇如德正面之敌左翼之外。其余的主力向北抢浑特熬特尔，彻底截断敖汉营子与巴拉奇如德之敌之间的联系。

考虑到张家营子一线的由原来重炮部队警卫部队组成的部队，兵力实在有些不足，无法兼顾两个方向。杨继财咬了咬牙，将手头最后一个从坤都方向已经收回来的连，也加强到了张家营子方向。

并命令巴拉奇如德正面的苟再和，立即抓紧时间调整、充实部队编制、补充弹药，并密切监视当面敌军的动向的同时，尽可能的将防线向日军靠拢。不要与日军脱离接触的同时，全军必须做好要随时出击的准备。待苏英奇抵达指定地点，以及由张家营子出击的部队拿下浑特熬特尔之后，全线采取反击。

对于杨继财来说上级的答复是需要时间的，而在这之前，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就算手头的兵力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但是自己却至少可以先对当面之敌形成夹击之势。至少不能让这些鬼子在上级给予答复之前，反应过来之后跑了。

同时杨继财与邱金堂商议，将目前剩余已经不多的重炮弹，特别是火箭弹，全部集中给一部分炮兵。将这部分炮兵前移至石桌子方向，而其余的炮兵则就地休整，等待总部补充炮弹之后，视情况再行参战。

听着杨继财的建议，邱金堂苦笑道：“你小子这是准备将老子的本钱，一次全部都投进去啊。你也不想想，现在第七师团真的像你判断的那样，已经处于混乱状态吗？真的就剩下那么的一点兵力？”

“如果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日军还有大量的兵力隐蔽在某一个目前我们还未发现的地方，你又该如何去做？我手头上的这点炮弹，可是你最后的倚仗了。要是在总部后送补充炮弹之前全部消耗光，一旦事情出乎你的判断，你小子该怎么办？就你手头的这点兵力，这仗还怎么打？”

“最关键的问题是，你现在就转入全面反击并未得到上级的批准，你这属于擅自行动。一旦敌情有变，并非你判断和想象的那个样子，你这责任可就是相当重大了。我建议你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至少要等到林西那边的答复。”

“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我们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第一条。今早的战斗，是形势逼迫没有办法不得已为之，但是现在的情况可就是两码回事了。而且即便是第七师团伤亡惨重，但是你现有可以调动的兵力，也过于悬殊了。一旦你的反击失败，反倒是容易被日军反击得手。”

对于邱金堂的半是劝说，半是不理解的话，杨继财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道：“首长，不管敌军还有没有后续的兵力，眼下的机会是我们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一旦日军主动撤退，那么我们就陷入被动了。”

“不是我不想等待林西的命令，是因为这一来一去，时间上我们拖不起。我这边先动手，至少要拖住日军。否则一旦日军定下决心，我们很可能连一个毛都抓不住。如果日军下一步的行动，与我判断的相反，那么我们的反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首长，我希望您能够再答应我一次请求，按照我希望的调整部署。而且我相信，日军除了我们正面的这么一点兵力之外，除非他们能将昨晚上被王司令搅的稀巴烂的二十八联队重新收拢起来，否则他们根本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援军。因为昨晚上和今早的战斗，他们已经投入了全部的精锐。”

“如果还有其他的部队，一直没有被我们发现。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在我军已经将全部力量，都集中到了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情况之下，继续向西北攻击前进，并迂回我敖汉营子侧翼。因为在那个方向，我军已经是无兵可守。既然在巴拉奇如德碰了壁，对于日军来说并非是没有再次选择攻击方向的理由。”

“一旦他们真正的突破我军坤都一线，在向南攻击前进，或是继续向西，我军将处于全线被动。到时候巴拉奇如德一线正面我军，被当面日军之攻势牢牢的吸引，无法抽调任何部队防御。”

“但日军却是恰恰没有那么做，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其余的部队可以使用。更是因为他们已经承受不起，向继续西面进攻所付出的代价。所以才就地向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拼命的攻击。”

“就是为了取得一条捷径，尽快的楔入我军纵深，减弱我军的空地火力夹击。我肯定他们在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正面，所投入的兵力，已经是其除了二十八联队之外的全部有生力量。除此之外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隐藏的，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兵力。”

“而今早上那一场战斗，目前仅仅大致不完全清点出的日军损失，就至少在四千人以上。再加上二十八联队，此时已经被王司令彻底的击溃，以及昨天白天和夜间，我重炮部队和航空兵部队的战果。”

“眼下的第七师团除了非战斗的工兵和辎重兵之外，残存的绝大部分战斗兵员，恐怕都集中在这里。当然，在他们的背后肯定还有一些兵力保证他们的补给线，但兵力不会超过两到三个中队。虽说有些时候，在战场上一个连队就可以改变战场上的天平。”

“但是只要我们动作快，像羊拉屎那样散布在白城子到西拉沐沦河的两三个日军中队，即便集中起来赶过来，对战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所以我敢拿脑袋担保，我们眼前的这不到三千多日军，是其仅剩的所有有生力量。甚至其中还有可能包括一些工兵和辎重兵，等非战斗部队。”

“首长，既然我们在做完和今早的战斗之中赌赢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有宜胜勇追穷寇的勇气，利用这个战机将第七师团这点残部彻底的清扫干净，减轻大部队在下一步的全线反击之中的压力？”

“最关键的是，在我看来无论日军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我们目前都到了实施全面反击的时刻。因为我们必须要提防日军的动不动上来的那股子疯狂劲头。与其到时候被动应战，还不如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行动和部署。”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集中现有兵力先拖住日军。同时看情况，再适当的调整战术。如果日军陷入混乱，那么我全力发起反击。如果日军能够稳住阵脚，我就一边拖住他们，一边争取和等待总部的答复，争取干净、彻底的吃掉第七师团。”

“不管是上级的答复是什么，这次的反击我都打定了。就算是打光了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这两个团，但是只要对大局有利，那么破釜沉舟一次又何妨？失去了侧翼支援和策应的林西战场正面两个师团，就算战斗力再强也掀不起来太大的风浪。”

“反倒是我军主力的作战范围，可以进一步的拓宽。如果王光宇司令员胆子再大一些，甚至可以集中目前隐蔽在坤都以北的部队，利用这个机会全力向翁牛特旗一线穿插，提前封锁林西正面两个日军师团的后路。”

“所以从全局看来，这一仗对我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再说一丝不苟的刻板的执行上级的部署，不根据形势变化调整自己的战术和战略部署，那不是我的风格。在战场上，我绝对不是那种小心无大错的人。”

看着杨继财一脸坚决的看着自己，邱金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好吧，既然你要求，我可以答应重新调整部署。但是其余的炮兵，在没有新的炮弹补充之前，我要撤回巴林右旗境内。”

“你小子一旦判断失误，全面反击不成反倒被日军冲进纵深。我的这些笨重，转移消耗时间比较长的炮兵可就是危险了。我手中的这些炮兵几乎是总部直属重炮部队的三分之一，我不能冒着任何风险。如果加上陈司令那里的，这些重炮几乎占据了总部直属重炮兵的三分二。”

“再说，将所有的炮兵交给你我实在有些不放心。你小子一个小时的火力急袭，打光了三分二的储备炮弹不说，还因为火炮过度使用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咱们这些火炮，除了火箭炮之外本身就是二手货。有的甚至是二十多年前的产物，那里经受的住你这么高强度的使用？”

“一个小时的火力急袭，老子损失了一百毫米榴弹炮和一五五榴弹炮各一门，两门七十五毫米野炮。这些火炮没有一门被日军反击炮火击毁的，是被你严令的高强度射击，硬生生的炸膛的。”

“你小子要是再发一次疯，老子这些宝贝疙瘩，还不得全部都交待在你手上？我给你留下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以及全部的一零七火箭炮连。火箭弹剩下的不多了，你小子可要省着点用。咱们的补给线太长，等到下一批补充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至于身管火炮，我给你留下两个野炮营，四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外加一个一五五重榴弹炮营。还有跟着那个叫苏英奇的家伙，撤到巴彦诺尔的火炮，我也全部的给你留下。按照我们手头上剩余的炮弹数量，也就够这些火炮使用两到三个小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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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不一样的味道

说到这里，邱金堂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道：“不是我不想给你多留，是实在没有那么多的炮弹可供使用。火箭炮用的特种炮弹，现在也一枚都没有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千多枚鬼子的毒气炮弹，你要是认为用的着的话，那么我都给你留下。”

“这些毒气炮弹，都是王光宇司令在林西战场缴获鬼子二十三师团的。其中七五山野炮弹五百枚，一零五重山炮弹三百枚，九零迫击炮弹一百五十多枚。这些毒气炮弹，都是窒息性毒气炮弹，原本是准备转运回根据地的。你要是用的到，现在我可以都留给你。”

对于邱金堂的答复，杨继财很是满意。他也知道自己在之前的计划之中一口气打出了那么多的炮弹，在总部下一波补充炮弹抵达之前，邱金堂手中的炮弹肯定已经所剩无几。如果将所有的炮群，全部留下肯定无法支撑太多时间。

总部虽说原来制定的计划，在阿鲁科尔沁旗方向以火海对日军兵力优势的战术。但储备的炮弹数量，还是以抗联目前产量最大，也是最为轻便和灵活的山野炮弹为主，杀伤力最大的重炮弹和火箭弹并没有那么多。

受制于仅有一条日本人修建的简易国防公路，以及林西距离西满战场最近的后方保证基地齐齐哈尔几百公里，如果算上需要绕行海拉尔，林西战场距离后方保证基地，甚至近千公里的运输条件。

仅有的这条公路，不可能都用来运输炮弹。林西战场几万大军消耗的弹药、粮食、医药，还有热河境内的挺进军，目前需要的粮食、物资，以及部分弹药补充。大批伤员的转运，除了重伤员通过空运之外，都要通过这条简易公路。

日军机械化程度低，修建的公路自然也就是通行能力不高。眼下这条以日军修建的简易公路为基础，经过短时间之内简单抢修与扩建的林西战场生命线，在几乎超负荷使用的情况之下，几乎已经是不堪重负。整个公路坑坑洼洼，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运输能力。

再加上军工能力、原材料来源的限制，总部不可能保证一口气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囤积太多大口径的炮弹。所以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战斗打响的时候，总部在这个方向囤积的炮弹，山野榴炮弹加上火箭弹，主要还是以七五野山炮和一百毫米榴为主。一零七火箭弹的数量，也相对多一些。

但是囤积的重炮和一二二火箭炮弹的数量，总数加在一起只有一万余发。不过即便按照总部之前的计划，这些炮弹也足够坚持三到五天的。至于弹药的补充，总部的原来的计划是边打边补。

因为一五五榴弹炮弹以及一二二火箭炮弹，本身产量就远不如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和一百榴炮弹的产量。总部在还要兼顾各个战区的情况之下，尤其在通辽、开鲁一线的陈翰章所部也一样在苦战的情况之下，不可能将库存和所有的产量都向林西一线倾斜。

今早上那一个小时绝对可以称得上疯狂，几乎是不惜代价的炮火覆盖，其炮弹的消耗量几乎是总部规定的两天的炮弹消耗量。尤其是重炮弹和火箭弹，超过了将近一倍。连火炮都因为高射速出现炸膛事故，这足以说明当时的炮击强度之大。

一个小时的火力覆盖打出去的炮弹，甚至炸出了肉眼都清晰可见，来回拉锯的几道火墙。一个小时之内炮击下来日军被击毙四千余人，这个结果恐怕在中国战场上还是第一次，火力密度也是第一次。

按照那一个小时的炮弹消耗量来看，现在邱金堂手下炮兵的储备的炮弹，尤其是重炮兵的储备，恐怕已经所剩不多。眼前这位首长能答应留下这些炮兵，以及几乎可以说是的压箱子底的炮弹，已经很是够意思了。

至于毒气炮弹，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照单全收。对于他来说，既然鬼子能够使用在战场上使用毒气炮弹杀伤中国人。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好忌讳的？只要能加快解决第七师团这点残兵的进程，只要能杀鬼子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无所谓。

而且自己目前指挥的部队，虽说因为是后编成的新部队，因为钢盔的数量不足，暂时还没有配发钢盔。但是由于日军经常在战斗失败，或是进展困难的情况之下大肆释放毒气，所以日军制式的防毒面具，却是按照编制每人一套。

每个步兵团，还各编制有一个装备了全套日军制式防化装备的防化连。各种洗消设备、清毒设备，以及防毒药品一应俱全。这些日军为了屠杀中国人，而研制的设备和物资，在去年秋季战役之中，被抗联缴获了大批。

仅仅在哈尔滨一地，战场消毒车、毒剂撒布车，就缴获了上百辆。各种毒气炮弹、毒剂撒布器，毒气筒以及发烟筒足足有几十万件，其余的防毒斗篷、清洗剂、治疗毒气中毒的药品，更是堆积如山。各式日军制式防毒面具不仅完全可以做到人手一件，还可以有一定的储备。

日军为了对华作战，以及未来可能进行的对苏作战，储备了大量的毒气和防毒工具。而北满因为先是作为对苏作战第一线，后来又是清剿抗联的第一线。所以日军在齐齐哈尔、哈尔滨，囤积了大量的化学战装备。

这些物资在抗联的突袭之下，几乎完整无缺的被缴获。有了这些物资，再加上之前的各种储备，作为日军撒手锏的化学战武器，对于抗联来说，现在已经是基本无用。所以此次会战，日军虽然储备了大批的毒气炮弹和化学战武器，但是在战场上使用的极少。因为这些物资不仅很难发挥作用，甚至还容易被抗联缴获反过来对付自己。

防毒面具充足，防毒装备编制完整。有了这个底气，他怕什么日军的毒气炮弹？反倒是之前的战斗，日军因为抗联防毒面具和防化设施、被装比较齐全，压根就没有打算释放毒气。因为他们很清醒的知道，释放毒气也起不到多少作用。

所以反倒是日军自己，携带防毒面具的并不多。大多数部队的防化装备，为了轻装多数都留在了后方。有了这个机会，那么这些日本人自己制造出来的毒气弹，不还给日本人自己，那对得起无数倒在日军毒气弹下的中国人？

不过这个家伙在满意之余很是得寸进尺的又提出新的要求，既然他的所有警卫部队此刻已经在前线了，那么就不要再撤下来了，还是一并的留下为好。因为他现在手中的兵力，实在是有些不充足。

对于杨继财摆出的一副很是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无赖嘴脸，邱金堂苦笑之余，也就答应了他。既然姑娘都舍出去了，还在乎那么一点嫁妆吗？反正这些警卫部队，现在已经撤不下来了。

而自己的炮兵主力，也要撤到巴林右旗纵深休整、检修以及补充炮弹。至少在新的补充炮弹抵达之前，暂时还无法参战。同时撤到了巴林右旗之后又在后方，这些警卫部队留下来也没有太多的用。与其闲置着，自己也就做一个顺水人情吧。

邱金堂的点头，让杨继财多少松了一口气。炮兵的警卫部队虽说兵力不算多，但是除去收复张家营子一线的伤亡之外，眼下至少还能凑出一个连来。眼下对于手中兵力不足的杨继财来说，一个连的兵力也可以解决一部分的困难。别说一个连的兵力，就是一个排、一个班他都来者不拒。

连续下达完毕命令之后，杨继财没有继续在苏木音塔拉停留。他带着一部电台，直接赶到了巴拉奇如德。对于那边的苟再和，他并不是很放心。不亲自坐镇指挥，他很是担心这位老兄再给自己搞出什么阳奉阴违的事情来。

抵达巴拉奇如德一线之后，杨继财在听完苟再和的汇报后，犹豫了一下带着警卫员亲亲自跑到距离日军阵地最近的一个警戒阵地，仔细观察敌情。压上手中并不多的兵力，进行全线反击这么重大的决定，他不能只听汇报。耳听为虚，眼见才真正为实。

杨继财伏在一个散兵坑之中，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当面日军的动静。却发现苟再和汇报的情况，虽说大部分属实。但是还有少部分的东西，也许是他没有看出来，也许他没有意识到，对敌情的分析并不是太确切。

敖汉营子那边的情况是不是与巴拉奇如德正面相同，杨继财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杨继财却是可以肯定，巴拉奇如德正面的日军举动并非是进退无措。只不过在不同建制的部队，有不同的举措而已。

当面的日军，很明显不是一个建制。虽说眼下日军已经更换九八式军服，原来的昭和五式军装上的以领章作为兵种标志大部分已经取消。其原有的兵种识别标志，改为胸口的倒山字形，但是原有作为的兵种识别标志颜色，并未进行改变。

作为作战参谋出身的杨继财，对于这些判断日军兵种的颜色并不陌生。只要看到这些颜色，他就可以准确的判断出当面日军是什么兵种。如果连这个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到，他也不会被郭邴勋和王光宇如此器重了。

所以尽管这种倒山字形的标志，因为距离和大小的问题并不是很起眼。但依靠手中这部大功率的望远镜，杨继财还是能看出当面日军的各个兵种。而恰恰就是从这些并不明显的倒山字标志上，杨继财得到了苟再和并未上报或是未察觉的一些问题。

当面的日军，的确眼下是不战不退，但是却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从其胸口的兵种标示来看，杨继财不仅发现了当面的日军之中有步兵的红色，还有炮兵的黄色、工兵的褐色、辎重兵的蓝色。

甚至在当面的日军之中，杨继财还发现了日军搜索联队佩戴的骑兵使用的浅绿色的兵种识别标志。当面日军兵种如此纷杂，甚至可以说凌乱，让杨继财明显品味出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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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0章打光了又如何？

当面第七师团现有部队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在杨继财看来除了第七师团此时可以投入一线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只能将原来的工兵、辎重，等非战斗部队也投入到一线参战之外。

杨继财从眼下的情况，还判断出当面之日军原来的计划，绝非是撤退或是固守待援，而是要垂死挣扎。或是说要不顾自己之前已经是伤亡惨重，而是要集中所有能集中的兵力，发起最后一击。

对于日军在处于绝境的时候，将辎重兵、工兵这些非战斗部队投入到一线作战。甚至很多的时候，拿这些非战斗部队当替死鬼的习惯和作法，对于杨继财或是整个抗联来说，并不是陌生，没有接触过的。

去年的秋季作战，日军的这种做法抗联就已经多次遭遇过。而日军工兵和辎重兵的战斗力，杨继财还是很清楚的。而这些所谓的辎重兵和工兵，虽说是非战斗部队，但是真实的作战能力，并不比日军正规野战部队差多少。

尽管一般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并不参加战斗。但是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日军经常将他们投入到一线填补兵力不足。而这些日军所谓的非战斗部队，也是完成全训的部队。其真实的战斗力，与正规野战部队的差距，只是在合成作战和装备上。

至于基本的步兵战术运用，以及射击训练，甚至是白刃战，他们一样都完成了全部的训练。在需要的时候，当做步兵打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这些日军，在一般的时候并不投入战场。除非在日军濒临绝境，急需兵员补充的时候，才会被加强到作战部队。

但眼下的第七师团虽说伤亡惨重，不过要说处于绝境多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日军将这些非战斗部队，推倒第一线的用意至少不是看起来那么的简单。他们这么做，明显就是要充实一线的兵力。

而现在第七师团充实一线兵力背后的原因，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就是想要撤退。所以如果他们想要撤退，没有必要充实一线兵力。即便是相对于这些工兵和辎重兵来说，日军更重视的是正规野战部队。

但如果说日军用这些非战斗部队替换正规部队，准备留下来断后掩护野战部队转移还有可能。但是在这些辎重兵和工兵抵达一线后，眼下的日军正规步兵却并没有后撤，而是就和那些非战斗部队混杂在一起。

日军摆出这么一副架势绝对不会是想要固守防御防御，否则不会将所有可以调动的兵力，包括工兵、辎重兵这样的一般情况之下不会投入一线作战的非战斗部队，也充实到一线防御。因为这样的作法，只能形成单线无纵深的防御态势。

单层、无纵深的防御态势只要突破一点，通常会造成全线崩溃。只要但凡有点经验和机动能力的部队，都不会采取这种一线平推，后方几乎无防御纵深的防御态势。而以眼下日军的兵力，绝对还不至于摆出这么一副危险的架势。

因为一线平推的防御带来的危害性之大，不单单是对于一般控制力弱的军队。即便是日军这种战场纪律异常严格的军队，在这方面也是一样的。从仅仅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自己眼下并无观察到日军在纵深保持大量的兵力。

眼下的情况是日军可以说将所有能集中的，也就是说还能动的部队，都拉到了一线。所以在杨继财看来，其眼下的兵力部署至少在表面看来还是成攻势的。压根就不是苟再和上报的进退不得的态势和作法。

只是日军眼下形成的这种态势，却迟迟不发动进攻，就在那里无所事事。究竟是指挥系统陷入混乱引起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引起的，或是表面上做出的假象，杨继财却是有些拿不准。

尽管杨继财判断日军的态势，与前沿部队之前上报的是两码回事。但是看着眼下正成攻势状态，几乎毫无防备的日军，杨继财却是正认为此时是自己下手的最佳时机。

出其不意发起攻击，利用眼下日军的攻势部署，对抗联反击毫无准备和防范的态势。正好可以打乱日军的整个部署，而自己则也可以在混乱之中，寻找到战机至少削弱日军部分实力，为下一步的围歼作战减轻压力。

而且在杨继财看来，既然日军已经形成了攻势部署。虽说还没有动手，但是发动攻势却是早晚的事情。既然早晚都要应战，那么在这个时候不抢先动手，难道还等日军先动手自己被动挨打不成？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不用说他也清楚。先下手打乱日军的部署，制造一个浑水摸鱼的态势，然后视情况再决定后续的战术。只是兵力上的不足，让他也知道一口气是吃不到一个胖子的。想解决问题，就要采取多种手段齐下的办法。

有了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杨继财退缩，反倒是坚定了他行动的决心。眼前的日军既然压根就没有做好任何就地防御的准备，那么自己如果先动手，将其打乱无疑会给下一步的行动，创造一个相当好的战机。

下定了决心，快速的撤回苟再和的指挥部的杨继财。看着眼前的苟再和沉思了一会，却是没有给他先下命令，而是转过头对身边的通讯参谋道：“催促一下苏英奇，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

“还有让他们在行军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炮兵的部署，以及与身后炮兵做好配合。让他们不要顾及沿路日军小股部队，集中所有兵力全力向巴拉奇如德方向侧翼突击。如果在沿途，遭遇到大股日军阻击，使用炮火全力开路。”

“告诉他们不要心疼炮弹，一切以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上级要求的作战地域，以及减小自身伤亡为优先。一句话，就是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光了，但是只要人还活着，就要按时赶到指定的地域。”

交待完通讯参谋催促苏英奇加快行动速度之后，杨继财才转过头对面前的苟再和道：“你现在马上做好出战准备，是全军出战的准备，而不是你手中的某一支部队，或是某一部分兵力出战的准备。”

“但你要记住，我不是要你们死打硬拼，只要在苏英奇他们赶到之前，死死的缠住眼前的这不到两千的日军，不让他们轻易的脱身便可。我在后面组织全部的炮火，掩护你们的攻击行动。”

几句话交待完苟再和的任务之后，杨继财制止了苟再和想要说些什么的举动道：“我知道你现在手头兵力，只有敌军的一半。但是我不是要求你们将当面之日军合围，自己的肚量现在有多大我还是清楚的。”

“我现在要求你们做的是死死的缠住他们，打乱他们的部署，等待我军的主力到达之后，在一鼓作气全歼整个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目前可能的最后一股敌军。”

“虽说眼下在兵力对比上我们处于劣势，但是我们在整体火力上却是占据优势。你将你现在的部队分成三个部分，采用轮盘战术一点点的和他们磨。但是要注意不要轻易向日军纵深攻击，以免被兵力还占据优势的日军反包围。等到苏英奇抵达布敦毛都一线，我们在全面发起反击。”

说到这里，看着还有些犹豫不决的苟再和，杨继财在心里微微摇了摇头的同时，点了点地图道：“现在从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的确日军的兵力超过我们将近一倍。但是他们却分布在两个要点之上，也就说你正面的日军，实际兵力总数只超过你的二分之一。”

“而我们在火力上占据的绝对优势，这在无形之中又抵消了日军在兵力上的部分优势。而且我们当面的日军现在建制混乱，多兵种混杂在一起。各个兵种战斗力参差不齐，配合陌生，又削减了其一部分的战斗力。”

“这么算计下来总体来说，敌我之间的兵力大致还是相等的。等到苏英奇赶到之后，单单对于巴拉奇如德正面之敌，在优势的火力掩护之下，我们的兵力甚至还要略微占据一定的优势。”

“而且眼下在海哈尔河对岸，坤都以北的地域，还有我们的主力部队正在向这里赶过来。只要我们能拖住这股日军，不让他们跑掉，那么我们就将迎来整个阿鲁科尔沁战线最好的战机。”

“我知道你心中的顾忌和犹豫，但是不管你当面的日军，兵力超过你手中现有兵力的多少倍，我只有一句话能告诉你。只要全局需要，就算我们都打光了也无所谓。打光了就打光了，这没有什么。我们自从穿上这身军装的那天起，就应该做好今天的准备。”

“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班、每一个营连，直到每一个团，都是抗联这个整体的局部一部分。一场战役之中总归要有人牺牲局部，来保证全局的。我们不能总想着都吃肉，总还是要有人啃骨头的。”

“对于现在我们来说只要能保证整个西满战役的胜利，我们就打光了又如何？其他的部队，照样能打到日本去解放全中国。我这个人不是政工干部出身，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但是我知道一点，局部永远都要服从全局。”

“别说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就是到了又能如何？哪怕这个服从是要我们全部都牺牲在这里，但是为了保证全局也要在所不惜。只要有上级的命令在，面对强敌永不退缩，这才是我辈军人该有的作风。”

为了说服这个家伙，杨继财甚至打起了冒支。将上级还没有给予的答复，也说了出来。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那个要求，上级肯定会批准的。现在虽然还没有给予答复，但是形势的变化，会让上级尽快下定决心的。

现在提前说出来，只是要增强眼前这位团长的信心而已。让他不要在有任何的犹豫，或是因为某些不好明说的原因，影响到整个战斗的进程。这位老兄太过于死板和教条了，如果实话实说，那么很容易引起他在战场上的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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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1章你要有心理准备

杨继财最后斩钉截铁的一段话，让苟再和抛弃了犹豫，咬了咬牙道：“参谋长，我执行你的命令。我是一个老兵了，其实道理不用您深说我还是明白的。既然作为一名军人，就要抱着敢于牺牲一切的理念和精神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其实我刚刚的犹豫，是担心现在你的手下就我们这么多的兵力，却承担着掩护整个林西战场侧翼安全的重任。如果我们打光了，却没有能够完成任务，而苏英奇所部还未能赶回，您手中就已经是无兵可用了。”

“现在既然主力正在兼程向这里赶来，那么我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我们团虽然是新编团，但是敢于牺牲的信念并不比那些老部队差。老部队能做到的，我们团一样能够做到，而且只会做的更好。”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就算我们团全团都打光了，也要在主力赶到之前死死的将这股敌军给拖住在巴拉奇如德，绝对不会让他们跑掉，为主力全歼第七师团创造战机。”

对于苟再和的表态，杨继财没有多说什么。在心中大致的盘算了一下之后道：“你在执行磨盘战术之前，一定要沉住气。先摸清楚我们当面之敌的兵力和火力部署重点方向之后，在行动。”

“我们就磨，也得找他们的重点方向磨。现在当面日军的整体部署成攻击态势，其兵力配置是不是真的前重后轻，我们还是要进行一下战术试探的。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要急于一时。”

“这样你集中你手头的炮火，掩护你们集中全部兵力分左中右三路，在按照计划展开之前，对日军所有一线阵地先进行一次佯攻。在摸清楚敌军部署的重点部位之后，通过步谈机将报告在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记住，我只是要你们摸清楚敌军的详细部署，并不是全线反击。特别是兵力部署的重点，只要摸清楚敌军的部署马上就退回来。不要有任何的犹豫和耽搁，你要把握好佯攻的节奏。”

“要和各级指挥员再三强调这次是佯攻，只是摸清敌军的兵力配置与火力部署。各个部队无论是谁，包括你在内绝对不能将佯攻变为强攻。一定要快打快收，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恋战。”

“但你在心中也要做好准备，我的计划可是随时根据敌情的变化而改变的。我这个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只会死板的执行原有作战计划的那种人。我的计划无论是什么，都会根据敌情的变化而改变。”

“敌在变，我们也要随之改变。如果接到我的命令，将佯攻改为强攻，那么你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所以你也要做好血战到底的准备，你们的这一次佯攻也许随时会变成一次真正的强攻。”

“这也是我为何让你们集中全部的兵力，全部都投入到这次佯攻的主要原因。你和你的部队，一定要做好应变的准备。所有的步谈机，一定要保证通讯联络畅通。在接到我变更计划的命令之后，动作一定要果断。战机稍逊即逝，如果我们无法把握住，在下一步作战之中，付出的代价会更加昂贵。”

仔细的交待完毕自己的新要求之后，杨继财突然问苟再和道：“你的部队，防毒面具都带着没有？我说的全体官兵，所有人的防毒面具是不是都携带了，而不是个别人。如果有配备不齐的，或是有人没有携带的，你现在马上向我汇报。缺多少，我马上给你想办法。”

尽管也知道部队防毒面具配备齐全，但是杨继财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又询问了一遍。这些毒气炮弹是一把双刃剑，在战场上施放的确对没有防护的一方杀伤力很大。但是在缺乏有效防护的情况之下，对自己部队的杀伤力一样不小。

毒气弹在施放的时候，对风向的要求很严格。一旦这些毒气炮弹打出去，万一风向突然改变，那么遭殃的就不一定是谁了。气候这玩意谁能说的准？老天爷可不是人能够控制的。现在已经是初秋，按照东北的气候来说已经没有大雨。

别说连下几天的大到暴雨，就小雨都极少。因为再有一段时间，整个北满就要开始下雪了。可前几天覆盖了整个中线战场的那场连下了三天的大雨，给抗联部队带的非战斗减员相当的多。根据总部的通报，曾经有一个连因为全部重感冒而无法参战，只能撤回后方休整。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杨继财可不是有丝毫的大意。今年的天气，就算杨继财在东北生活了二十多年，可也没有经历过。今年有些不正常的天气，让他从里到外都感觉透露着古怪，也着实没有什么信心。

所以在使用毒气弹这种双刃剑的时候，他必须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别到时候日军没有受到损失，自己人却被自己施放的毒气弹给熏到了。那可就真正是阴沟里面翻船，自作自受了。

虽说抗联的防毒面具是人手一份，但是配发却并不代表携带。防毒面具这玩意，带着并不舒服。如果敌军不展开化学战，这玩意也基本没有用处。而且这玩意平时背在身上行军作战，负担虽说不算重，但也并不算轻。

很多部队在需要轻装的时候，相对于干粮包和水壶、弹药来说，除了特殊叮嘱过之外，这玩意一般是首选被丢掉的。万一一团的部队在出发之前为了轻装，将防毒面具当做负担丢弃驻地没有携带。

那邱金堂留给自己的毒气炮弹，可就只能当做摆设了。而这种事情，并非不是没有前例的。现在情况太特殊，自己还是稳妥一些为好。巴拉奇如德正面的日军还能承受起损失，自己可是无论如何承担不起无谓的损失了。

除非自己不惜冒着自己人也中毒的危险，向敌军发射毒气炮弹。否则这些毒气炮弹，在这场战斗之中只能暂时放弃。但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放弃这些威力很大的东西，无疑会对战斗产生相当的影响。

之前在战斗之中，杨继财考虑更多的是兵力与火力的配置，邱金堂调拨给自己的炮兵部队使用，并未考虑过部队防毒面具是否携带。日军现在已经极少对抗联实施化学战，所以他也没有他过于重视这方面。

但是现在在兵力不足，邱金堂又给自己留下了一大批缴获的日军毒气弹的情况之下，这个问题他不能不去考虑。部队的防毒面具是否携带充足，直接影响到他的整个全盘计划能不能实现。

以一个半营的兵力发动反击，搞不好在苏英奇抵达之前，自己又反被当面日军包饺子的危险。尤其是说是一个半营，但是连同各种非战斗人员，甚至是轻伤不下火线的人，都加起来不到一千。以这么一点兵力，去与当面近两千日军作战还主动发起攻击，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所以邱金堂留下的那些毒气炮弹，无疑是他的一个杀手锏。没有了这些炮弹，杨继财甚至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在苏英奇或是目前还未知的主力，赶到之前缠住眼前的日军。所以对于部队防毒面具携带情况，他必须要调查明白。

对于杨继财的这个提问，苟再和尽管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还是痛快的道：“报告参谋长，我部在出发之前军区紧急下发的防毒面具以及防化装备，已经全部到位。我部队严格按照部队条例、条令，在作战时候防毒面具必须随身携带。”

“鉴于日军经常使用毒气弹以及各种化学战装备，我一直要求我部干部、战士，在轻装的时候即便将干粮和水壶丢掉，也不许将防毒面具丢掉。所有的干部和战士配发的防毒面具，现在全部都随身携带，无一人违反命令。”

对于苟再和的回答，杨继财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去执行了。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杨继财对于眼前的这位团长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虽说古板，缺乏变通了一些，但是有一样却是绝对没有问题。那就是对条令和条例执行起来，绝对是一丝不苟，不打半点折扣。

如果说之前的命令是王德耀下达的，这个家伙绝对不会做任何的变通和改变，因为那是他认为的上级命令。自己这个参谋长恐怕在他心中，还算不上是上级。在易建平与他亲自通了话，宣布了对自己的任命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才算改变。

想到这里，杨继财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倒不是说这个家伙有些势利眼，只服从军事主官的命令。只不过在这个家伙心中，坚持认为军事主官才是拥有最终决定权。至于自己这个参谋长，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定权。作为下级，更应该执行军事主官的命令。

虽说抗联对参谋长的权限设定的很大，很讲究参谋长的作用。按照职权来说，参谋长的权责，还在一般的副职之上。但整个部队，甚至整个国人对于参谋长不过是幕僚长，轻视参谋长的传统心理，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再加上之前国内的军队，无论是什么派系、什么性质，参谋长这种军官始终都是依附军事主官存在的。尽管级别都不低，但是大部分的时间，职权都是可有可无。很多军事主官在指挥作战的时候，根本就当参谋长不存在一样。

尽管抗联条例、条令制定了严格的规定，但是这个家伙的心态还是代表了部队中相当的一部分人的心理。参谋长就是一个幕僚长、大管家的心态，也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改变的。不过有了苟再和的这个答复，杨继财悬着的心也就落地了。

也许这位老兄对参谋长的职权，还有一定的认识不足。但是对于他古板和不知道变通的性格来说，他说部队的防毒面具全部携带齐全，那么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对于这一点，杨继财还是可以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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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2章全部都打出去

其实对杨继财在询问部队防毒面具有无携带齐全之前的那道命令，苟再和依旧不太理解。只不过这次，他却是没有再犹豫了。正像杨继财判断的那样，在确定了他军事主官的身份之后，苟再和执行他的命令不会再根据自己的想法，打上这样或是那样的折扣了。

在杨继财示意可以开始之后，他立即将手头的一个半营，分为三个部分。自己则亲自指挥一个加强连作为中路，集中手头所有迫击炮、步兵炮以及所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之下，兵分三路向巴拉奇如德正面发起反击。

就在杨继财这边紧密的准备发起反击的同时，在他们的对面的日军，则在为下一步的行动争吵无果，到底谁未能说服谁的情况之下。此刻正按照各自所属上级的不同，正在调整部署。

来自搜索联队的部队，包括其加强的部分辎重兵，以及在富田直亮之前命令划归他指挥的二十六联队残部一部，正在那位副联队长以非战斗兵员过多的借口之下，准备快速的撤退。甚至为了减轻负担，他手中部队中的伤员都以支持坚守部队作战为借口丢下。

至于二十七联队残部以及配属的工兵一部，则在那位大队长带领之下，则正在收拢兵力，重新调整弹药和兵力部署，准备构筑工事固守待援。至于之前命令之中的玉碎攻击，两个实权人物之中没有一个去想的。

也就是说在没有达成统一意见的情况之下，这几位老兄准备按照各自的想法，分道扬镳、各行其是了。面对着已经成了一盘散沙的部队，那位富田直亮心腹的参谋，虽是怒气冲天但是却无可奈何。

虽说口中不断威胁解除这两位对他表面上尊重，但是却实际上还是各行其是老兄的职务。但眼下已经失去耐心的两个人，对于他的这番威胁只看做了威胁，谁也没有太过于当回事。

开什么玩笑，大家年纪和经历都差不多。论起军衔来说，也没有一个人比你低。给你面子是给你面子，不给你面子也你也没有办法。之前让着你是让着你，都到了这个时候谁还管你是哪根葱。

这二位在迟迟无法接到师团部后续确切命令的情况之下，面对着眼前的危局，已经是失去了继续等待下去的耐心。师团部之前的命令，的确是准备发起全体玉碎攻击。但是现在即没有作战计划，也没有任何的确切命令。

准备发起，并不代表着立即发起。而现在师团部又失去了联系，这道命令究竟还执不执行那就两回事了。对于这两个人都认为，即便失去与师团部直接联系的情况有些特殊，不应该死板对待。

但是两个人依旧认为既然现在没有确切的命令，那么也就意味着放弃。毕竟之前接到的不是师团长，而是师团参谋长的命令。在没有得到师团长亲自命令的情况之下，谁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在战场上时间就等于胜利的道理。从接到做好全体玉碎攻击准备的命令，到现在为止已经整整数个小时过去。但这条命令也是师团部在失去联系之前，最后的一道命令。在没有得到确切命令的情况之下，准备只能是准备。而且部队也不能在敌军的枪炮口下，永远的待机下去。

两位被他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搞的有些头大，实际上也正处盛年时期，脾气也不是太好的老兄，在劝说不通的情况之下，一怒之下直接将他丢到了一边。不是谈不通吗，那就不和你谈了。反正部队都是自己部下，怎么做自己至少现在自己还能说了算。

至少在师团部没有命令下达解除自己职务之前，你这个参谋还做不了主。今后的事情，等你先联系到师团部再说。眼下，自己才是自己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谈崩了的结果，就是当面日军分成了泾渭分明，各行其是的两部。

但之前已经按照富田直亮未经过国崎登批准，便擅自下达的命令摆出进攻态势的日军。此时调整部署，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重新将部队集结起来，或是准备修建工事就地转入防御，或是收拢兵力准备撤退。而这一局面，无疑加剧了日军此刻的混乱。

当苟再和指挥的部队突然打响反击作战的时候，正处于混乱之中的日军一下子就被打蒙了。尽管只是试探性的攻击，但泾渭分明的两伙日军却是处于不由自主的各自为战的境地。一方就地被动抵抗，一方却是在不断的向东巴彦诺尔方向撤退。

在被对手突然抢先发起反击带来的打击之中清醒过来之后，那位坚持要撤退的副联队长，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指挥部队全速撤离。既然那位大队长阁下，坚持就地固守待援，那么就让他在这里固守待援好了。

这个家伙的死脑筋正好他还可以帮助自己拖着敌军的援军，保证自己可以顺利的撤退。否则对手追上来，自己想要撤退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既然有替死鬼主动替自己承担，那么不抓紧时间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对于这位搜索联队的副联队长来说，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而且是有多快，就撤多快。现在的巴拉奇如德，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多待了。至于那位大队长能不能等到他期待的援军，就看他自己的运气如何了。

日军这一动作，却是把苟再和和他的部下给搞糊涂了。面对这种局面多少有些不知所措，认为日军这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直觉的认为日军不是在撤退，而是在诱惑自己过于深入，以便完成对自己合围的苟再和。

这次没有任何的变通，立即按照杨继财之前的交待的计划撤退。命令兵分三路的部下，迅速与当面之敌脱离接触。在他看来按照杨继财的命令，自己已经摸清楚日军的兵力部署。如果就地转入强攻，那么自己的兵力实在不足。自抵达巴拉奇如德之后，一向行动迟缓的苟再和这次确是手脚麻利的紧。

在他看来别说自己的部队现在兵分三路，就是集中到一起也不过是和当面已经分成两部分的敌军中的任何一部分，大致兵力相等而已。就地转入强攻，搞不好要在两部日军夹击之下反倒是陷入合围。鬼才知道日军摆出眼前的动作，是搞什么飞机。现在既然摸清楚了日军的部署，就是到了该撤退的时候。

他这边开始迅速的撤退，但是他身后的杨继财明显并不打算按照他的想法执行。就在他刚刚下达完毕撤退的还没有五分钟，左右两翼的部队已经开始脱离与日军接触的时候，步话机里面传出杨继财清晰的命令：“原计划取消。集中中路和右翼的部队，对撤退的日军实施追击。”

“后方将对撤退的日军实施炮火拦截，配合他们的追击行动。同时左翼的部队，对就地固守的日军，保持住一定的距离实施牵制。全体参战干部，全部带上防毒面具，做好应对毒气的准备。”

尽管杨继财的态度很强硬，只是没有想到一向固执、死板的苟再和这次行动却是很迅速。在接到杨继财命令的时候，看着左右两翼已经撤下来的部队，知道现在改变已经来不及了，就跟着撤了下来。

看着撤下来的苟再和，杨继财脸色气得铁青。之前无论交待他什么的行动，都磨磨唧唧，这次倒是痛快的紧。自己的命令还没有下达，他却是已经撤了下来。被气的够呛的苟再和却又无法发火，人家毕竟也是严格按照自己的命令来的。

他这一撤，一个相当大的战机虽说还没有到完全失去的地步，但是无疑却是白白的被浪费掉了。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补救。至少不能让撤离的那部分日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

杨继财没有搭理撤下来的苟再和，抓起在他抵达巴拉奇如德之后架设的与已经转移到新阵地重炮部队之间的电话线。命令此刻已经抵达石桌子一线的炮群，立即集中炮火对正在全速撤退的日军之一部实施炮火拦截。同时动用山野炮使用特种弹，也就是毒气弹对固守之日军一部实施覆盖。

接到杨继财的命令，那边的负责指挥留下炮群配合他作战，在今早上已经见识到这位老兄分疯狂的他那位老同学，在下达完毕命令之后有些疑问的问道是不是将全部的特种弹都打出来？

对于自己这位老同学的疑惑，杨继财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告诉他有多少打多少。所有的毒气炮弹，一发都不要留。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在战场上形成最大密度的毒气。放下手中的电话，杨继财才看了边上的苟再和听到他电话里面的内容之后递过来的防毒面具。

接过防毒面具，杨继财却没有立即带上。而是指了指那边正在快速撤退的日军一部，对着苟再和道：“苟团长，你除了留下一个连和全部的炮兵之外，你集中其余的兵力和全部的轻重机枪、六零迫击炮马上追上去。”

“你在追击的时候不要只被动的在后面尾追，小鬼子强行军的能力不弱。你要是只在后边尾随追击，搞不好就变成送客行动，恐怕除了点鸡毛蒜皮你什么都抓不住。你将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起，在侧翼实施侧翼追击。”

“不要死打硬拼，要像咱们东北的狼一样就在侧面跟着他。逮到他们稍微松懈的机会，就狠狠的咬一口。但你千万不要想着进行超越追击，有咱们的炮兵进行火力拦截，还用不到你们去。”

“记住不要和他们硬拼，缠住他们坚持苏英奇他们赶到，并尽可能的削弱他们的实力就可以。但是你手中的拳头一定要攥紧，无论出现任何的情况，绝对不要分兵。只要苏英奇能够赶到，两面一夹击至少可以把他们围起来。”

说到这里，杨继财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语气极其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苟再和道：“苟团长，无论之前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和意见。但是我希望你以战局为重，不要在有任何的犹豫。还是那句话，全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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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撤退与混战

苟再和听完杨继财的计划，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尽管微微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去执行。待他走后，杨继财才将防毒面具带好。其实在内心之中，杨继财对苟再和能不能弄成自己这道命令，内心并没有太多的信心。这个人太死板，缺乏灵活性。

在之前让他摸清楚敌军的兵力部署重点，在那么有利的情况之下他都不能抓住机会。快速的分割敌军，反倒是按照自己之前下达的命令撤退。甚至连自己重新下达命令，都没有来得及。换了这种更需要灵活性的战斗，他恐怕更难胜任。

又不是让他强行向敌军纵深穿插，只是让他与敌军接触摸清楚敌军的兵力和火力配置，他着什么急往回撤？眼前那么好的战机，只要哪怕再坚持三分钟，自己新的命令就到了，何苦又多费怎么一番手脚？

而且他在右翼的兵力，完全可以坚持几分钟拖延住日军撤退的脚步。只要日军被拖住，后面炮兵完全可以配合他们，阻止日军突破的可能。然而他却面对着如此有利的时机，不进反退。

但在自己眼下无人可用的情况之下，只能希望他能拖住敌军一分是一分了。而自己只能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到苏英奇那边能够迅速的赶到，以及敌军的行动被炮火迟滞的时间够长。至于这位老兄，只要别将部队给折腾光了就可以了。

好在尽管这位苟再和团长行动迟缓，过于犹豫。但是此刻已经抵达石桌子方向的炮群，手脚却是不慢。杨继财这边刚刚放下手中的野战电话，那边的炮弹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向分为两部的日军分别开始炮击。

尤其撤退的那部日军，先头部队被一阵一零七火箭弹直接给覆盖了。随后在一发试射性质的一百毫米榴弹准确命中日军撤退队列之后，密集的炮弹呼啸而至，准确的砸向撤退的日军行军队列。

虽说此次炮击没有一二二火箭弹参与，但是一零七火箭弹对于执行这种炮击任务。除了射程和发射密度不如之外，其余的威力也并不比一二二火箭弹小多少。尽管因为炮弹的限制，参与此次炮击的只有三个连。

但这三个连共计十二门十二管一零七火箭炮弹，一口气打出的一百四十四枚火箭弹，也不是正在撤退的日军可以承受的。这边刚刚起步，还没有撤退出二里地就被兜头打过来的密集火箭弹炸的伤亡惨重。

其作为先头部队的一个中队和半个辎重兵中队，在这阵子火箭炮密集火力打击之下，几乎是无一幸存。还牵连到了后续兵力，也死伤累累。再加上七十五毫米野炮，一百毫米榴弹炮，以及一个连的一五五榴弹炮，撤退的日军可谓是重新过了一把昨天下午那种地狱一般的时光。

只是因为手头兵力不多，明知道对手在炮火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是也不敢将部队分散开的那位副联队长。尽管部队被这阵子炮击炸的死伤惨重，甚至可以说在第一波炮击之中就伤亡过半，但是却是不敢再有片刻的停留以躲避炮弹。

其行军速度在密集的炮弹拦截之下，只进行了短暂的停顿。接下来冒着不断爆炸的炮弹，和利用其被炮火拦截之初短暂停顿，而从侧翼围上来苟再和所部疯狂的机枪火力。即不敢停留下来躲避炮火，也不敢停下来还击。

只是埋头不管不顾的拼命向东撤退，至于伤员、装备，能扔的都扔了。甚至连在分手的时候，分给他的六门山炮和两门野炮，以及几门步兵炮也都丢下了。至于什么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步兵炮，更是全部都丢光了，有的人甚至连步枪都丢弃了。

昨天下午和夜间的地狱之旅，再加上今早的那场噩梦。让不单单是这位一心只想撤退的副联队长，包括跟随他一起撤退的所有人早就已无任何的斗志。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越快撤离越好。

在其不顾伤亡和密集的炮弹，玩命的撤退之下，在不到五公里的距离之内丢掉了一多半人之后，剩余的七百多名日军终于冲破了杨继财布置的由各种身管火炮，以及射程八千米左右的一零七火箭炮组成的炮火拦截区域。

只是还没有等这股冲破了各种身管火炮组成的拦截区域的日军，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这边射程最远，之前却一直沉默的一二二火箭炮突然开火。又一波的密集炮弹，砸到了刚要停下来喘口气，准备打退死死缠住自己不放的苟再和所部的日军头上。

一二二火箭弹在邱金堂留下的炮弹之中，数量是最少的。这种火箭弹虽说精度在所有的火炮之中最差，但射程却只最远的。所以杨继财将其留到了最后，也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使用。为了防止出现误伤，在动用一二二火箭炮之前，杨继财甚至让苟再和将部队后撤五百米。

见到一直在侧翼围堵自己的抗联部队突然后撤，指挥撤退的那位副联队长倒是反应极快，也顾不上落在行军队列里的火箭炮弹。指挥部队就地来了一个九十度的转弯，将撤退的方向转向了东南。

利用这个时间差，利用抗联发射的火箭弹作为屏障。将一直在他们侧翼，采取饿狼战术逮到一口就咬上一口的苟再和所部晾到了一边。不顾砸在自己头上的火箭弹，拼命的向着东南方向的巴彦诺尔方向撤退。

这位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中，丢掉了一多半的兵力，自己却是奇迹般的毫毛未伤的副联队长，这一手玩的的确漂亮。利用纠缠自己的敌军，防止炮火误伤暂时撤退的机会，调头改变撤退方向，将沿向东方向展开的敌军甩到了一边。

他这一手搞的苟再和有些措手不及，等到一二二火箭炮停止射击之后，只能被动的尾随追击。而且因为起脚慢了半拍，再加上撤退的日军几乎是亡命奔跑的速度，他始终未能追上。只能在日军屁股后边，拼命的追赶。

面对此种情况，杨继财也有些束手无策。如今的日军在玩命的撤退速度之下，已经脱离了石桌子方向炮群大部分火炮的火力范围。目前炮弹相对充足的各个野炮群，没有那么大的射程。

而炮弹多少还有一些的法制M一九一七式一五五榴弹炮群，最大的射程也不过十二公里。因为阿鲁科尔沁旗正面战场相对狭窄，抗联手中射程最大的法制M一九二九式一五五榴弹炮，并未部署在这边。

这边部署的一五五榴弹炮都是法制或是法式波兰制造的，最大射程只有十二公里的老式M一九一七式一五五榴弹炮。从石桌子方向开火，根本就无法拦截调头向东南方向，一路狂奔的日军。

唯一射程足够的一二二火箭炮，却是因为本身就已经不多的炮弹，在刚刚远程拦截的时候就已经消耗一空，而无法实施火力追击与拦截。有炮弹的射程不够，射程够的炮弹又全部打光。无奈之下，杨继财只能督促苟再和加快追击速度。

只是起脚就已经落后，又没有了炮火拦截减缓日军撤退速度。苟再和再想追上，那有那么的容易？而且在没有了炮火的干扰，撤退的日军之中不断分出几十个或是十几个人，对追击部队展开骚扰性的阻击。

就在杨继财面对眼下情况多少有些束手无策，一路狂奔不敢在有丝毫停留的日军，几乎已经快要跑出杨继财此刻手中的那部炮队镜的观察距离时候。在其队伍前列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以及山野炮和迫击炮弹的爆炸声。

只顾着逃命和阻击后边追击的日军，没有想到与正在向这个方向攻击前进的苏英奇所部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只是一路从巴彦诺尔强行军赶过来的苏英奇所部，尽管及时赶到。但是原本就不多的兵力，这一路不计疲劳的强行军，出现了大量掉队的人员。

再加上留在后边掩护炮兵的一个连，此刻手头只有两个建制不完整连，实际兵力加在一起只有不到四个排的苏英奇。面对着当面兵力从撤退开始的一千多人，已经剧降到五百多人的日军。

却是没有任何的害怕和犹豫，反倒面上却是流露一丝兴奋的苏英奇。拎着他那把从关内带到东北的大砍刀，没有任何犹豫的带着身边实际总共不到四个排兵力的两个连，以及跟上的仅有的一门山炮和两门八二迫击炮的掩护之下，全部投入了战斗。

因为与日军遭遇的过于突然，其所部展开阻击已经来不及。苏英奇干脆带着部队全体上刺刀，与冲过来的日军打起了白刃战。指挥跟在自己身边实际上不到两个连的部队，与率先冲过来的大约一个半中队的日军展开了一场肉搏战。

同时在他身后的赵军集中仅有跟上来的一门山炮和迫击炮集中火力，切断日军前后序列之间的联系。拦截后续冲过来的日军，以减轻在前边苏英奇的压力。而政委陈志平则带着两个政工干部，在后边收拢掉队人员。

看着越来越多冲破并不密集炮火拦截的日军，陈志平也顾不得将陆陆续续赶到战场上的掉队人员按照建制整顿起来。赶到的部队，够一个班就投入一个班。够一个排，就投入一个排。

只是原本就兵力有限，再加上之前攻占巴彦诺尔，突破一路上日军小股部队阻击时候，所付出的伤亡，以及过度疲劳出现大量的，迟迟未能赶上的掉队人员。陈志平集中的兵力实在是有限。

直到战斗打响已经半个小时，陈志平也不过才集中了不到两个多排。加上之前投入的兵力不过四个排的两个建制不完整的连，这些兵力已经是苏英奇能够投入的全部兵力了。除了这些兵力，除非掩护炮兵的那个连赶到，苏英奇手头已经再也拿不出一兵一卒了。

而日军那边与他也是差不多，冲破有限炮火拦截过来一个小队就投入一个小队，过来一个战斗组就投入一个战斗组。一场混战从开始的敌我双方各相当于一个半连，日军甚至兵力还少于抗联投入的兵力，到最后发展成为各自投入三四百人的大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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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4章作茧自缚的日军

不过虽说苏英奇带来的部队及时赶到，兜头将一路就狂奔的日军拦截住。但是此刻他手下已经异常疲惫，自昨晚出发参加夜袭开始，大部分人连口干粮都没有吃的部队。再面对着此刻脑袋里面被求生的欲望充斥着，已经状若疯虎的日军，却是多少有些抵挡不住只能且战且退。

好在他这一拖住日军撤退的速度和脚步，给在后边追击的苟再和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就在日军几乎要冲破苏英奇拦截的时候，苟再和指挥三个连终于在不惜代价的激战之后，冲破小股日军的拦截及时的赶到了。

这次总算没有在出现低级错误的苟再和，没有也不在有丝毫的犹豫。面对着眼下的危局，立即将手中的三个连全部投入到了战场。兵分三路，抽调出一个连携带的全部九挺重机枪，迂回到日军撤退路线正前方，准备作为二道阻击线使用。

自己则亲自指挥两个连的兵力，将所有的冲锋枪和轻机枪集中到第一梯队，从日军背后发起了猛攻，与苏英奇一同对当面之日军采取了夹击的战术。两个人一前一后，死死的纠缠住了撤退的日军。

而伴随着苟再和及时的赶到，以及随着掉队人员陆续的赶到，在这块并不大的战场上。自日军强渡西拉沐沦河以来，抗联的部队还是第一次占据到了兵力上的优势。但这个兵力上的优势，却是并不很明显。

当然在这场战斗之中只要没有新的日军兵力加入，结局现在可以说是已经决定了。苏英奇及时的赶到拖住了撤退的日军，苟再和的及时投入战场，彻底奠定了局面，让杨继财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相对着这边精彩多变，甚至陷入混战的战局。那边留下来固守的日军解决，在毒气弹的帮助之下，却是最轻松的。这些日军没有等到接下来的抗联可能，或是应该存在的猛烈进攻。等来的却是自己国家制造，用来屠杀中国人的毒气炮弹。这个结果对于日军来说，也无疑是作茧自缚。

一千余发毒气炮弹，砸在留下来日军控制的不大阵地上。让这片日军阵地上，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被一片白烟所笼罩。如果说撤退的日军活着的人，还在两面夹击之下拼命争取活下来的可能的话。

那么这批日军等待他们除了死亡，几乎没有任何的出路。甚至连当俘虏的可能性，都几乎没有。因为没有人能在没有佩戴防毒面具的情况之下，在浓度如此之高的窒息性毒气之下存活下来。

尽管这些光气和芥子气混合型炮弹真实的杀伤力并不是太高，与糜烂性的芥子气相比威力多少有些偏小。一般的防毒面具，完全可以防护。在使用之后，甚至不需要专门的清洗、消毒。威力更无法与后世的什么梭曼、沙林、塔崩相比。

但是其一千余发毒气炮弹爆炸之后产生的，远远超过致死量的光气浓度之高，再加上其中的光气与芥子气混合型炮弹产生的芥子气，却是让固守的这些日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千余发主要是光气炮弹产生的大量光气，这种短时间之内大量吸入这种只通过呼吸道使人中毒的窒息性毒气，迅速的使得固守日军失去了战斗力。即便是一时还无法致命，但是战场上高浓度的光气，让绝大多数日军陷入了休克与昏迷之中。

眼下的日军认为抗联根本无力对自己发动化学战，而且自己那些毒气炮弹因为抗联已经装备了齐全的防毒面具，基本上无法起到他们期待的作用。所以此次第七师团出战，根本就没有携带任何的化学武器。

因为这些因为对手的防护装备齐全，而无法起到期望作用的化学战装备，对于日军来说反倒是变相成为一种累赘。不仅不能起到对敌军的杀伤作用，而且携带还需要谨慎和小心。因为这玩意不仅仅是对敌军有杀伤力，对自己人也是一样。

不仅需要专门的保管人员和器材，而且一旦作战失利，这些东西如果被敌军缴获的话，反倒是会对自己形成威胁。至于大规模的使用毒气，会不会引起国际上的舆论谴责，对于日本人来说，则根本就不在乎。

而且在日本人看来抗联没有自己的化学工业，无法大规模的制造毒气这种被日军看做最有威力的武器。使得日军对抗联的发动化学战的能力，极端的轻视。认为即便有少量被缴获的化学炮弹，也不会对自己部队又多大的危害。

而且在前年莲江口一战过后，为了避免抗联在利用缴获自己的毒气炮弹对付自己的一幕再一次重新上演。关东军早已经严格下令各个师团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宁可浪费在明知道不会有任何作用的情况之下，也要将所有化学武器全部施放。

不准保留下一枚炮弹，一个发烟罐。就是担心这些被他们认为威力极大，作为杀手锏使用的化学武器，再一次被抗联缴获之后用到自己身上。对敌军施放毒气，固然是使得战斗进行的舒服与轻松。但是如果倒霉的对象换了自己，那就不太好了。

这道严格的命令，以及对抗联工业基础的轻视，不认为抗联有生产化学武器这种高端玩意能力的思路。使得甚至在这次战斗之前，日军之中压根就不会有人会相信抗联有采取大规模毒气袭击的可能性。

既然自己没有打算使用化学武器，对手又没有能力制造和使用，所以第七师团此次作战，除了少数当初甚至因为携带防毒面具而被耻笑为胆小的人之外。绝大部分的人将配发的防毒面具，都当做累赘丢在了营房之中。

既然没有用，那么又何必去带？反正抗联也没有毒气炮弹。那玩意虽说不算沉重，但是也并不是太轻不是？有那个负担，还不如多带一些野战干粮。省的到了前线，因为补给的原因自己饿肚子？

但是无论是关东军高层，还是作为直接受害者的第七师团，谁也没有预料到抗联手中会真的有大批缴获的毒气炮弹。更没有想到的是二十三师团居然丢掉林西县城的时候，连县城外一个毒气炮弹仓库也一起丢掉了。

林西是关东军所谓国境防御圈重点部位，当面一马平川的乌珠穆沁草原极其有利于苏军机械化部队快速突破。所以在二十三师团撤到林西之后，由于担心二十三师团在撤退途中借路外蒙的举动会遭到苏军报复。

在重武器补充又相对困难的情况之下，以及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使二十三师团恢复战斗力的要求之下，关东军向小小的林西县境内部署了大批的化学战武器。其中仅仅山野炮和迫击炮使用毒气炮弹的数量，就高达两万余枚。

按照关东军的要求，一旦遭遇的苏军机械化部队进攻。在必要的时候，二十三师团囤积的毒气炮弹数量，保证师团炮兵联队内的山野炮兵部队、各个迫击炮中队，以最大射速坚持两到三天。

只不过因为苏联自身也拥有极强，甚至超过日本的化学战能力。所以关东军要求二十三师团一旦遭遇进攻，在使用毒气炮弹的时候，必须要得到关东军司令部的批准。甚至因为林西距离外蒙比较近，这些毒气炮弹试射以检验性能也被严厉禁止。

当然除了数量惊人的各种毒气炮弹之外，关东军还在林西境内，以及周边的巴林左右旗储备大量的毒气筒、毒气撒布车、发烟罐，甚至还有一些新式的氰酸气手榴弹。可谓是种类繁多，数量巨大。

为了保证这些数额巨大的化学战武器可以有效使用，关东军除了大量的补充化学武器之外，关东军还给二十三师团增加了化学兵的编制。不算二十三师团本身的化学兵建制，新编入二十三师团的化学兵中队就有四个。

这些储备在林西战场上，几乎是远远超过编制配备的日军化学战武器，其中大部分都是日军化学武器库中，威力最大，也是最难防御的糜烂性毒气芥子气炮弹。以及日军在关内战场上使用最多的一号红弹，也就是剧毒的砒霜类联苯化砷。

日军储备在林西境内的光气炮弹的数量其实并不多，总共只有这一千余枚。只不过在迂回部队抢占林西县城，以及围歼二十三师团的战斗过程之中。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为了销毁这些已经无法全部运走的毒气弹，在战斗之中二十三师团使用了相当一部分的威力较大的芥子气和联苯化砷炮弹。

但两万多枚的毒气炮弹，以及大量的毒气筒和发烟罐哪有那么容易全部销毁。尽管二十三师团在失利的时候，手脚的动作并不慢。但是也有大量的毒气炮弹，以及撒布工具落到了王光宇的手中。

因为在日军储备在林西境内的毒气弹之中，光气杀伤力不是最强的。实际上的杀伤力与储备数量最多的芥子气相比，还有些差距。再加上其容易防护，所以在战斗之中二十三师团基本上没有使用这些光气炮弹，只是一直都作为储备使用。

在其最完整的一个毒气弹，也是唯一一个储备光气炮弹的仓库储备的这上千枚光气炮弹。因为来不及销毁，而落在王光宇手中之后，储备在这个仓库内的光气炮弹全部落到了王光宇手中。

而最终落到王光宇手中的，除了这一千多发光气和芥子气混合炮弹，以及光气炮弹之外。还有三千多枚联苯化砷炮弹和两千多枚芥子气、路易氏气炮弹，还有一批杀伤力最大氰酸气。另外仅仅是芥子气专用的毒气撒布车，王光宇就在林西战场缴获了十多辆。

只是因为抗联还是第一次见到使用联苯化砷毒气的日军毒气炮弹，不确定其实际的性能和杀伤力。以及芥子气的长期性和难以清除、防御性，使用会影响到自己部队行动。所以在随行的防化兵人员建议之下除了光气炮弹之外，并未将其与的炮弹移交给邱金堂。只转交了他们最了解的，也是最容易消除残留毒气的光气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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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章疏漏

王光宇将这些光气炮弹交给邱金堂的用意不言而喻，就是让他在必要的时候用做撒手锏。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抗联兵力不足，面对的又是一个完整的日军师团。虽然配备了大量的重炮和飞机，但是这些装备能不能稳定战局还是一个未知数。

为了保证阿鲁科尔沁旗战场的稳定，王光宇将所有的光气炮弹全部移交给邱金堂。尽管这些光气炮弹，以及光气与芥子气、路易氏气混合型炮弹，只是在日军化学武器库之中威力并不算大的一种。

但却并非是对此事一无所知，没有携带防毒面具的第七师团可以抵御的。尤其是在这么狭小的面积上，一口气打出去上千发毒气炮弹，其形成的毒气浓度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足以杀死一切无防备的活着的生物。就算不能一时致命，但是也足以让固守的日军失去战斗力了。

不到半个小时，留下来固守的日军在一千发毒气炮弹爆炸，产生的高浓度光气之中，绝大部分迅速的失去了战斗力。而试图冲出毒气散布范围的日军，却被周边抗联部队打过来的机枪子弹和各种步兵炮、迫击炮，甚至步枪远距离射击准确的给打倒。

看着在毒气之中挣扎的日军，杨继财按住了想要出击，以便彻底解决这些日军的那个连长。他认为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付出一些无所谓的伤亡。只要那些日军不跑出毒气炮弹产生的毒气范围，就让他们在那里呆着吧。

今天的天气很好，几乎没有任何的风。日军阵地上的毒气浓度，一时半会还减弱不了。让他们在那边好好的享受这些他们为了屠杀中国人，而苦心研制的所谓决胜武器去吧。这对日军来说，也算是一种因果循环的报应。

现在去给他们补上一刺刀，实在是有些太便宜了，自己搞不好还要背上一个杀俘的罪名。到时候军区政治部的那些人，又该婆婆妈妈了。与其到时候多费口舌，还不如等到他们全部深度中毒之后，再去收获岂不是更加轻松。

而且按照那边现在积累的光气浓度，自己部队的防毒面具是不是还有效力暂时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杨继财也不敢轻举妄动。毒气那玩意，杨继财可摸不准。他可不想到时候，自己也跟着倒霉。

不过不管现在动不动手，这边的日军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就像已经熟透了的果子，到时候上去收获就完事了。杨继财除了留下一个排的兵力监视这部分日军之外，已经不在有任何的关注。

相对于这边大局已定的情况，杨继财的心思更多都是放在了正在与撤退日军混战苏英奇和苟再和的那边战局。在杨继财看来，在这边的日军已经基本上接近解决的情况之下，能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重点还是在那边。

实际上杨继财也知道，即便是现在那边参战的部队在兵力上占据一部分优势。但这种极其弱小的优势，面对第七师团这种日军老牌师团，在火力大致相当的情况之下。也很难保证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以最小的代价将日军彻底的消灭干净。

如果不是两部已经与日军彻底的搅合到了一起，现在分开极其困难。杨继财会命令那边的苏英奇和苟再和两个人，先将撤退的日军残部合围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惜代价与日军死打硬拼。

眼下苏英奇和苟再和两个人打的这种很可能会两败俱伤的战斗，是杨继财最不喜欢打的那种战斗。歼敌一千，自伤八百这种战斗，是在战斗之中充分利用火力或是地形，尽可能减小伤亡的杨继财，最难以接受的战斗。

而现在对于杨继财来说，除了最担心的是这边的战斗之外。对于上级关于自己的报告迟迟没有给予答复，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件事情。

兵贵神速，在这么耽搁下去。按照自己眼下兵力不足，而且手中的部队已经异常的疲劳的情况。援军如果再迟迟不到的话，那么按照现在的情况，即便是消灭了撤退的那部分日军，自己的伤亡数字恐怕也要相当的高。

眼下与撤退日军搅在一起的两部之中，苏英奇所部昨夜在扎嘎斯台诺尔一线激战大半夜，又绕远路强行军撤到巴彦诺尔。一路上虽说没有遭遇到日军大股的兵力，但是小规模的拦截还是有的。

日军可不是那种见到敌军路过，死守不出的军队。有敌军路过自己当面，势必会拼死阻击。从昨晚扎嘎斯台诺尔一线开始撤到巴彦诺尔，这一路上他们肯定不会是一路顺风撤过来的。即便是已经冲了过来，但这伤亡和疲惫肯定已经积累到一地程度。

眼下他们刚刚撤到巴彦诺尔，这屁股还没有坐稳、气还没有喘上一口，又被自己命令以强行军的速度赶来巴拉奇如德。昨夜的伤亡、失散，再加上撤退以来连续行军、作战带来的疲劳。虽说是按时赶到了指定地域，但是战斗力恐怕已经所剩无几。

而现在与他们搅合在一起的日军，虽说有一部分是在早上的那场，自己不惜代价覆盖了巴拉奇如德正面到石桌子，再到苏木音塔拉一线疯狂炮击之中幸存下来的。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日军，之前都是未参加战斗，一直在养精蓄锐的。

虽说在撤退途中，因为炮火拦截损失大半。但是杨继财在望远镜之中，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残存的日军还有五六百人。再加上日军身体素质，即便是一口气跑了十几公里，但是相对于苏英奇所部来说，仍旧可以说的上以逸待劳。

而苏英奇赶到的部队，即便加上后续赶到的掉队人员，也不过是三个建制已经残缺不全的连。实际的兵力虽说苏英奇汇报的是三个连，但是按照杨继财观察到的，他所有的兵力加在一起肯定不足六个排。

一个是久战之后，又长途行军的疲惫之师，一个是相当一部分在养精蓄锐。虽说兵力构成上混杂了一些，但是正处于巅峰期的日军辎重兵和工兵的战斗力，实际上并不比正规日军野战步兵差的太多。在拼死作战的情况之下，这战斗潜力谁知道究竟能有多高？

苏英奇所部与日军遭遇后的战局，已经证明了他自己的判断。如果不是苟再和不惜代价冲破了日军的小股拦截部队，恐怕面对残余的这五六百日军，已经极度疲劳，而且弹药已经所剩无几的苏英奇所部的拦截行动，很有可能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但是尽管苟再和及时的赶到稳定住了战局，杨继财却是有股子浓浓的担心。两部现在与日军纠缠到了一起，固然拖住了日军撤退的脚步，却也使得自己正在向巴拉奇如德东南方向，靠近战场地带转移的炮群，火力上的优势无法发挥出来。

而且在这种肉搏战之中，面对着日军白刃战的优势。抗联即便兵力占据少量的优势，但也占据不到太多的便宜。日军用中国人练出来拼刺技术，以及适当的战术组合，在白刃战之中的效果还是相当强的。

就算是抗联在兵力上略占优势，最多也就是半斤对八两。即便是全歼了这股突围的日军，恐怕这两个团仅剩的这点兵力也要打的差不多了。在双方都受过严格白刃战训练的白刃战之中，一般没有谁是真正的胜利者，最多只是少牺牲一些人。

而且让杨继财最担心的是两部现在将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投入到混战之中，自己手中除了身边暂时绝对不能动的这个连之外，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预备队。一旦新的敌情出现，恐怕自己反倒是要受到重创。

暴露出来的敌军并不可怕，一直没有出现的敌人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一旦出现新的敌情，尤其是过度疲劳，从战场表现来看弹药恐怕已经消耗余烬的苏英奇所部，一旦承受到过大的压力，很有可能会首先崩溃。

而引发杨继财如此担忧，是他在发现苏英奇投入的兵力严重不符之后，才发现的自己在考虑上的一个严重的疏漏。现在迟迟未能查明原因的日军第七师团部，以及昨天夜战过后被击溃的二十八联队残部，未必不可能随时出现在战场之上。

巴拉奇如德正面日军，在自己抵达的时候发现正成攻势状态。而且混杂了大量的非战斗部队，也就说明了日军准备要孤注一掷。能下达让几个不同编制日军都统一执行的这个命令，只有第七师团部。

而前沿阵地的两个联队实际情况，第七师团部在下达这样的命令，绝对不会不知情，否则也不会为其补充了大量非战斗部队，以加强这两个联队残部的实力。既然是连杂兵都派了出来，那么在关键的时刻国崎登未必不会将身边的警卫部队也派出来。

还有他可能已经收拢的二十八联队残部，在整顿完毕之后也绝对会派出来。按照目前的苏英奇和苟再和两部实际情况，以及与当面日军兵力之对比。不用多只要再来一个中队，苏英奇和苟再和就很难承受住。

相对于手中肯定还有一部分的警卫兵力的第七师团部，二十八联队昨夜那一场混战之后，究竟剩余兵力还有多少？残部眼下撤到了什么地方，是不是已经一口气退过西拉沐沦河那边，这才是杨继财最担心的。

因为他知道，相对于不会将警卫部队全部撒出来的第七师团部。现在还没有查明去向的二十八联队残部如果此刻出现在战场上，才是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可眼下最不能保证的，就是这个二十八联队残部，不会出现在战场上。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实在抽调不出兵力，对战场周边进行战术侦察和警戒。苟再和部署在苏英奇背后的那个连，他没有调动。是因为他认为在那个方向，手头上保持住一部分预备队还是比较正确的。但是除了这个连，他一兵一卒都抽调不出来去侦察周边还有没有其他日军零散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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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6章这就是性格

之前他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杨继财一直认为二十八联队在被王德耀击溃后，残部更多的可能是退过西拉沐沦河。但是在苏英奇带领的部队出现在战场上后，看着苏英奇出现的兵力要比他汇报的撤退时候的兵力少了相当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整整少了三分之一左右。

即便是他要留下部分的兵力，保护行动并不是很方便的炮兵。但如果一路上没有遭遇到日军的阻击，那么也不会一下子缺少这么多的兵力。即便是从巴彦诺尔一路便开始强行军，但是也不会一下子甩掉那么多的人。

自己部队虽说是新训部队，但是真实的训练水平，杨继财还是清楚的。连续行军、作战会引起部队的相当疲劳，部队之中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数量也有些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部队已经完成了全训，如果说一下子甩掉了三分之一的兵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按照抗联的新兵训练水平，以及在通过新兵训练之后的战士较为充足身体素质，是不会出现这种软脚虾过多的局面的。如果抗联的训练水平和战士的身体素质就这个水平，还何谈驱逐倭寇、光复河山？

正是看到苏英奇出现在战场上的兵力过少，杨继财才想到以昨夜二十八联队的行军态势来看。在主力被击溃之后，很有可能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成建制残兵留在扎嘎斯台诺尔以东。甚至因为夜间的混战，无法辨别方向而分散到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之上。

在能见度极低的夜间，又是在一片乱战的混乱情况之下。参战的双方失去联络部队的，绝对不会仅仅是自己部队。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日军也是一样会出现这种，实际上并不算低级的错误。尤其二十八联队还是以中队为建制，行军距离过于拉开的情况之下。

要知道自己部队虽说武器装备上，不如老部队。但是通讯设备，可是完全按照主力的编制配备的，步谈机配备的标准与主力一样都是到连一级。通讯设备如此齐全的自己部队，尚且出现三个连队联系不上的情况，更何况通讯设备远不如抗联齐备的日军？

夜间在陌生地形之下分散行军，尤其是在战场上无法采取大规模照明的情况之下，这种行军制造的混乱换了那一支军队都无法避免。即便有地图可以使用，但是夜色之下鬼知道地图上标示的那些坐标该去那里找。

如果出现一个甚至几个日军中队，蒙头转向的跑错了方向的情况。甚至从扎嘎斯台诺尔横向穿过整个阿鲁科尔沁旗，突然出现在正南方的巴拉奇如德战场上，也绝对不是不可能的。苏英奇在撤往巴彦诺尔的途中，很有可能就是遭遇到类似的情况。

如果他在撤退的途中遭遇到二十八联队残部，那还并不是最坏的。但是如果从巴彦诺尔向巴拉奇如德方向攻击前进的时候，真的出现了与二十八联队被打散或是跑散的残部遭遇，那么就说明在这周围可定会有跑散的二十八联队残部。

有了这个判断之后，杨继财身上便立马感觉出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但是当杨继财想到这点的时候，却是已经是晚了。他所有的兵力，已经与敌军搅合到一起。可以说眼下他能调动的部队，已经全部都投入了进去。不能动的部队，也已经投入了进去。

眼下不仅仅是在巴拉奇如德东南方向这里，打的是如火如荼。别说撤下来，就是暂时脱离整顿都不可能。就是在西边的敖汉营子那边，眼下枪炮声也是一阵密过一阵。可以说整个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已经全部打响。

在巴拉奇如德这面打响之后，敖汉营子正面的敌军犹如心有灵犀一般，不顾守军不断发起战术反击，集中兵力向东北方向撤退。那边指挥作战的一团政委和二团副团长两个人，在无奈之下也只将手头不到一个营的兵力冒险全部投入反击。

倾尽全力与敌军紧紧的死死的纠缠在一起，试图阻止当面之敌脱离战场。因为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援军赶到之前缠住敌军。就算无法拖延到援军赶到，但是也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正面的敌军，越过张家营子一线向巴拉奇如德正面方向靠拢。

而且不仅仅是敖汉营子方向的兵力全部投入了进去，为了稳定住西线战场，保证这边顺利的解决敌军而无后顾之忧。在接到敖汉营子方向的报告后，杨继财将张家营子一线本就不多的兵力，除了留下一个排作为警戒之外，也全部投入到敖汉营子方向。

此刻除了身边的这个连，杨继财手中已经没有任何的兵力，哪怕是一个班也抽调不出来。犹豫了好大一会，杨继财看了看正面依旧笼罩在毒气下的留下来固守的日军阵地，从最后一个连抽调出一个加强排，赶到苏英奇处归属他指挥，担任面向东北方向防御。

同时将炮弹已经所剩不多的一百榴和一零七火箭炮，有限的炮弹集中到各两个连之中。将这四个炮兵连，与目前炮弹最充足的野炮群中的两个连，调到巴拉奇如德东南方向。作为火力预备队，一旦真的出现新的日军部队，就采取火力拦截的办法。

剩下的野炮部队，一个只有七十发炮弹的山炮连，以及一团原有的步兵炮、迫击炮组成新的炮群，与留下的两个排作为巴拉奇如德正面固守的主要兵力。在兵力不足，火力也出现不足的情况之下，杨继财也只能尽可能的利用自己手头已经不多的炮火资源去弥补。

其实杨继财的担心并非是多余的，二十八联队昨晚激战过后，除了部分兵力撤往绍根之外，还有数个日军中队与主力的联系被王德耀冲散之后，散落在白城子以东的战场之上。而且其中的一个半日军中队，一度稀里糊涂的就跑到距离巴拉奇如德战场东南方向，还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只不过带队的日军中队长实在有些过于死脑筋，在天明辨别方向发现自己跑反了，而且跑偏的很离谱，周边连一个自己联队影子都看不到之后。带着剩下的人，调头又回到了扎嘎斯台诺尔，准备继续按照联队原来制定的路线西进。

结果这一个半中队，再加上其赶到扎嘎斯台诺尔后收拢的战场上的其他中队溃兵，硬是被他集结了四五百人的日军部队。却没有想到，在海哈尔河边上遭遇到了正出击的设伏部队一部。在坦克和骑兵的冲击之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被吞的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这个死脑筋的日军中队长当初的决定，对于此刻已经倾巢出动的杨继财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当幸运的事情。如果这位老兄不是死脑筋的调头回去，在往前走几公里，恐怕这一战的结果就天差地别了。这个结果对于杨继财来说，无疑是极其侥幸的。

虽说这一个半中队的日军，兵力并不算多。但是在战场上，就这么一点的兵力，往往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是战场上的事情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么的阴差阳错，这位与幸运之神擦肩而过的老兄，到死都不知道他曾经有机会可以改变至少一个局部的战局。

其实就算杨继财早就想到自己的疏漏，他会在当面敌军已经开始撤退的情况之下，终止反击吗？恐怕以他的性格来说，宁愿冒着这个风险，也绝对不会坐视自己面前的日军，就这么顺顺当当的撤离。

这就是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战场上的一丝变化，改变自己的决定。别说当时的情况已经摆在他面前，就是没有战机让他被动应战，也绝对不是他的风格。让他就因为可能出现的危险，就放任当面日军溜走，更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不过杨继财虽说不知道自己曾经几乎到了失败的边缘，但是易建平答应的加强部队赶到，却是让他心中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最终落地。虽说赶到增援的步兵几乎没有，但是赶过来的机动火力，却是让在相当程度上减轻了他的风险。

那些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就罢了，但是双十四毫米高平两用机枪，却是一个相当有威力的利器。有了这玩意，杨继财相信即便是战场上出现新的日军部队。只要没有炮兵，他一个排的兵力足可以对抗日军一个中队。

就在杨继财一边观察着战局，一边心中盘算着上级给予最终答复之前。自己究竟能采取什么办法，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将眼前的这些日军全歼在这里的时候。纵队迟迟还没有给予自己答复，自己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

身边的随着他转移过来的时候，一同架设的野战电话铃声突然暴响起来。等到摘下防毒面具，拿起电话却愣了。这个电话，居然是王光宇司令员亲自打过来的。拿起电话，杨继财面对王光宇对形势变化的询问，直接开口答道：“司令员，我已经在巴拉奇如德正面发起全线反击。我部现在正集中兵力，与撤退日军之一部激战中。”

电话那边的王光宇听到杨继财这边，居然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之下，已经抢先发起反击的时候。虽说他在电话里面并没有发火，但是也因为杨继财的擅自行动，而在内心多少显得有些不满。

平常怎么做，他可以不追究，但是这次王光宇的确很生气。因为巴拉奇如德一线对整个林西战场的重要性，他不是不知道。在兵力对比并无有利，炮弹消耗过大，已无法支撑长时间火力支援的情况之下，这个小子居然一个小时的时间都不能等。

难道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同意他的这个要求，对整个林西战场战局有多大的影响吗？上级对于他的要求，是要慎重考虑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他就真的不懂吗？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冒险出击这后果难道就真的不考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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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7章因果关系

这个杨继财发起全面反击这么大的行动，居然不请示上级，没有得到任何人批准便擅自行动，这在任何指挥员看来的确都可谓相当的过分。换了一个脾气暴躁的上级，当场就地免职也不是不可能的。

尽管王光宇也知道在日军已经开始撤退的情况之下，战机可谓是相当的难得。一旦行动迟缓，将会一无所获。而这种情况，按照自己对杨继财的性格来说，他根本无法接受。但是这种在他看来草率的，甚至有些孤注一掷的擅自行动却也是他反对的。

作为整个林西战场的最高军事指挥员，王光宇要考虑的整个战局，包括某一方向战局变化对全局的影响。杨继财的要求，他不是不考虑，但是他要下决定必须要慎重，任何的草率行事，都会牵扯到整个战局的发展。

这就是战略方向的指挥员，与战术方向的指挥员考虑问题之间的差别。而且在王光宇看来，即便抗联施展了大规模的无线电压制，但是第七师团主力已经损失的情况，是隐瞒不了多长时间的。

即便这分兵之后不过一千多人的日军跑出去，也不会给下一步的战局造成致命的影响。但就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眼下对于整个林西战场的重要性来说。如果一旦这个方向现在有失，那就不是全歼这几千日军能够弥补的了。

在听完杨继财的详细汇报，王光宇心中的不满并未彻底的消退。只不过他并未发火，而是告诉杨继财原有设伏部队，鉴于第七师团主力已经被其打垮，已经无力再继续向西攻击前进，继续设伏已经毫无意义。

纵队已经下达了向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全线出击的命令。原来在海哈尔河北岸，以及坤都以北设伏的机械化、骑兵部队，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全线出击。正在向巴拉奇如德方向，强行穿插迂回。

同时以一团的主力配属重迫击炮连、二十三高炮、苏制七十六点二毫米野炮各一个连，也以摩托化开进的方式，正在沿着公路向敖汉营子方向强行军。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来看，最迟一个小时之内会赶到。

王光宇命令杨继财统一指挥赶到的所有主力部队，对巴拉奇正面的日军合围之后，集中兵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的日军全歼，保证总部以及纵队的下一步作战计划不受任何的影响。

听到王光宇这个自己期待已久的答复，杨继财却显得很平静。在犹豫了一下后道：“司令员，我部已经完成对巴拉奇如德正面日军的分割，并采取了部分手段，已经全歼其中一部对其另外一部也已经完成合围，正在进行最后的围歼。”

“现在从目前战局来看在巴拉奇如德正面，包括敖汉营子正面，已经远远不需要如此多的部队。现在的实际情况是除了敖汉营子方向，以及巴拉奇如德东南方向还需要部分警戒部队之外，其余的方向已经没有主力插手的需要。”

“如果我们在巴拉奇如德至敖汉营子一线集中如此多的兵力，只能是白白的浪费我们的兵力。我想与其将部分兵力白白的闲置在这里，还不如集中其中的骑兵与坦克部队，向翁牛特左旗王爷庙一线强行迂回，抢占王爷庙切断林西正面战场日军两个师团的退路。”

“到时候我们向西北方向攻击，可以配合林西正面战场部队，对日军实施前后夹击。如果向东北方向可以直插开鲁方向，配合陈翰章司令员在通辽方向的作战。到时候，我军便可以将整个西满战场的主动权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中。”

“司令员，眼下第七师团这边已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悬念。但是如果这个消息，我们不可能隐瞒太长的时间。一旦阿鲁科尔沁旗战局实情被关东军得知，势必要对林西正面战场部署调整。”

“这样一来，我军极易陷入被动情况。我想是不是我们先下手为强，抢在关东军了解第七师团目前情况之前，我们抢先动手切断林西战场正面两个日军师团与后方之间联系。集中所有的兵力，利用我军坦克、火力上的优势强行分割两个日军师团，然后各个围歼。或是北上，策应开鲁作战。”

说到这里，杨继财沉默了一下后道：“如果我们的兵力不足，我建议您与总部沟通，劝说挺进军暂时放弃攻占以及稳固热西地区的原有思路，挺进军全线北上，接替我军侧后方以及在克什克腾旗境内的防御，以及保障我军与后方的交通线。”

“司令员，其实挺进军那边现在的战斗除了政治上和象征上的意义之外，其实已经无太大的必要。挺进军几万兵力被几千日伪军牵制在热西山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浪费。只要我们全歼了此次反击的日军主力，那么整个热河就是我军的盘中餐。”

“热河是要拿下，但是并不急于一时。所以我建议总部或是纵队与挺进军沟通，抽调挺进军主力尽快的北上，边整训边配合我们作战。至少接替我军在后方的警戒，以便我们能集中最大有生力量投入作战。”

对于杨继财在电话里面，又一次提出集中原来的设伏部队，包抄林西正面战场敌军侧后方的建议，王光宇想了想却还是道：“你的这个建议我会考虑，但是在总部给予答复之前，一定要保证将巴拉奇如德正面之日军干净彻底的全歼。”

“记住，是干净彻底的全歼。如果无法全歼，哪怕是放跑一个人，我唯你这个搅乱了总部和纵队整个作战计划的家伙试问。还有一点你小子也给我记住，要是将部队给我打光了，就算完成任务，我也绝对饶不了你。”

“调集挺进军北上参战的事情，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甚至就连总部，也无法在征得中央和挺进军首长同意之前，调动挺进军北上参战。你这个想法牵扯方面太大，总部和我，还有挺进军方面都需要慎重的考虑。”

“兵贵神速的道理，我比你懂得，一号和三号也很清楚。这一点，总部首长还比不上你？但是下定这个决心，总部首长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总部给予明确答复之前，你一定要沉住气。”

“我不和你多说了，总之就会一句话，你小子给我挺清楚了。没有我的命令，你绝对不允许再擅自行动。你的下一步行动，关系到整个西满的战局，绝对不能草率行事。如果因为你的擅自行动，影响到整个西满战局的发展，你将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放下手中的电话，王光宇没有管他最后一段话会给那边的杨继财带来什么感受。看着地图良久，对着身边的参谋长孙文玖道：“老伙计，你看现在这个局面我们该怎么做？总部和纵队的原来作战计划，被这个小子这几手全部都给搅乱了。”

“尽管对于这个小子在王德耀擅自出击之后的表现，我也不能不说上一句，干的真漂亮。但是现在林西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距离达到我们全线反击的标准还有一定的距离。与后方的距离，远还没有达到我们的需要。”

“这个关键的节点上，这小子却是把我们原本用来钓鱼的饵先给吞掉了。现在没有了诱饵，下一步我们还怎么按照原有的计划进行？我们还拿什么催促正面的这两个日军师团加快进攻速度？”

“第七师团整整一个师团，硬生生的被他在一夜和一个早上给折腾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现在恐怕除了二十八联队的残部之外，第七师团的剩下的那点兵力，恐怕都在他们面前了。”

“现在这个家伙自己搞垮了日军两个联队，居然还有些不满足。要我们原来在阿鲁科尔沁旗设伏的部队，向翁牛特左旗强行穿插，包抄林西正面日军两个师团的后路。这个小兔崽子变相指挥了邱金堂一把还没有过瘾，现在居然指挥起我来了。”

“我怎么之前就没有看出来，这个小子还有这么一手本事？不仅将第七师团搞成了一副空架子，剩下的那点残余兵力，还能在兵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被他分割包了饺子。我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走了狗屎运，还是真的有翻江倒海的能耐？”

听到王光宇虽说面上表示出有些不满，但是语气之中隐藏不住的欣赏。在联想到现在还在往回赶路上，平时从不轻易夸人，在返回之前的电话里面同样对杨继财的表现交口称赞的易建平政委的那番评价。

孙文久笑了笑道：“司令员，你可是老兵了。你相信在战场上，单靠运气能维持一场战斗的胜利？还是兵力对比这么悬殊战斗的胜利？其实这个杨继财能打出这么一个结果，我倒是并不很意外。”

“司令员，他之所以能取得眼下的战果，我认为根子就是受过现代化军事教育，懂得综合利用现代化装备，掌握了现代化的步炮协同作战的结果。他在军区教导队受过严格的和系统的现代军事教育，虽说也是速成教育，但毕竟是受过系统的教育。”

“而且因为原本的文化底子就极高，再加上后天的努力，使得他接受现代军事理念的速度远远超过我们的那些缺少文化的干部。他对于步炮协同作战的掌握，以及现代化火力运用的能力，远远的超过没有受过类似教育的干部。接受的速度，也要远远的快于我们那些工农干部。”

“其实他昨晚上到今早上的战斗，说穿了就四个字充分利用火力。不过这四个字，看起来简单，好像人人都会做。但是实际上，这是要建立在对现代炮兵运用，尤其是大规模合成炮群的充分了解和掌握前提之下。”

“能打出这种战斗的人，对于我军目前装备的各种火炮的射程、杀伤范围，各个炮群的火力覆盖范围，必须要有一个充分的掌握。没有这个功底，即便是给他这么多的火炮，他也不会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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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已经打草惊蛇了

说到这里，孙文玖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道：“从邱金堂上报的其在战斗之中各个炮群的配置和编成，也足以说明这个家伙在这方面的深厚底蕴。司令员这就是掌握现代战争技能人的优势。因为他们可以充分的利用自己的长处，去克制敌军的短处。”

“他在今早的战斗，不仅仅是政委亲自和您通过话，航空兵路过的轰炸机群也有过一个详细的汇报。从航空兵和政委，以及邱金堂发来的战报来看，这个家伙对炮兵火力的运用不是一般的熟悉和掌握。也正是有了这个基础，他才能打出这么一出漂亮的仗。”

“而且他是参谋出身，对于战场形势变化的掌握，以及敏锐的察觉是他应该具备的专业素质。也正是因为他参谋业务的扎实，才使得他可以迅速的判断日军的动向，从而拿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应对办法。”

“当然他能有这个深厚的功底，也与他自身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我听说当年在参谋教导队，他各项功课的成绩在他们那批学员之中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而且同时兼修的指挥课程，也是成绩优异。”

“这个小子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也不算容易。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汗水和努力，他在教导队的时候，因为有熄灯的规定。在熄灯之后，他就到马厩去看书，平常也是书不离手。正是三分的天分，再加上七分努力才让他有了今天的成绩。”

“他的背囊您也见过，里面装的都是书。不管是行军还是作战，只要有时间，他肯定捧起书来看。他那些书，除了日本陆军大学的课程以及苏联各种高等军事学院的教材之外，还有什么《战争论》、《孙子兵法》、《六韬》等军事书籍，以及炮兵各种专业教材。”

“还有，虽然我不赞同天才那么一说，但是这个家伙的确对于战争有那么一丝的天分。这个家伙在战场上的嗅觉，比我们这些打了多少年游击的家伙还要灵敏的多。其战场上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倒是颇有一号之风。到底是三号最得意的弟子，这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只可惜，我们的部队之中，这样的干部实在是不算多。即便是一号和三号下了苦心，但是我们很多团一级的干部，甚至有些师级干部，在合成作战的运用还远远无法做到像他这样得心应手的地步。对战场变化的敏锐性和判断上，更多的还是凭借自己的经验，而不是综合的利用所学。”

“不过这个家伙胆子也真是足够大，日军的刺刀都快捅到他的眼睛上了。面对蜂拥而入的几千日军，纵深兵力连一个营都没有的情况之下，他居然还能沉住气。直到可以发挥最大火力优势的时候他才动手，这没有相当的胆量是根本做不到的。”

“只是他的级别和资历，都是太浅了。军龄不过才三年，军衔才是副团少校，直接让他去巴拉奇如德坐镇，恐怕压制不住那边的部队指挥员。就是调去给王德耀当参谋长，都是您破格提拔的。如果换了他去巴拉奇如德一线坐镇，那边的战局应该要比现在还要理想的多。”

“他看似冒失的行动之中，却是不乏稳健的考虑。胆大但是又心思极其细腻，知道该如何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长处，大局观也相当的强。对战场的把握能力，虽说还有些差了一些。但这是经验还是有些不足的原因，并非是自身的原因。”

“说实在的，从昨晚上到现在的整个战局发展，他的表现要比王德耀冒冒失失的，得到点情报就不顾整个整个战局得失擅自出击，要强的太多了。他这个擅自出击，与王德耀的那个擅自出击，虽说都是无命令擅自行动。”

“但是从两人出击期间的战场态势变化来看，这个擅自出击却是有着云泥之别。如果说王德耀的擅自出击，有些莽撞，甚至是好大喜功。但是杨继财的这个擅自出击，却是相当有底气，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司令员，您当初在选择阿鲁科尔沁旗方向指挥员的时候，如果说选错了王德耀。但是您在这个参谋长上可是慧眼识珠，如果不是他采取种种手段将日军的主攻方向扭转了过来，恐怕在王德耀擅自出击的时候，阿鲁科尔沁旗战局就很有可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哪怕是换了任何一个稍微谨慎，或是循规蹈矩的人，那么现在的阿鲁科尔沁旗战线恐怕将会不可想象。即便是有身后的重炮和天上的航空兵支援，一个团的兵力无论如何也无法守住那么长的战线。这场战斗，这个家伙的表现我只能说异常的精彩。”

“其实这个家伙在后面反击的时候，也有考虑不周的情况。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个疏漏是他经验上的不足，与自身的能力无关。不过虽说出现了一定的疏漏，但是以这个家伙表现出来的应变能力坚持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而且现在您既然已经命令原有设伏部队全线出击，那么即便是这个家伙可能会在一时被动，但是却已经大局已定了。此刻在阿鲁科尔沁旗战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已经无力回天。”

对于孙文玖对杨继财的这个很高的评价，王光宇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随着我军的装备水平日益的提高，他们这些受过现代化军事教育的人发挥的空间也越来越大。”

“没有当初在教导队养成的深厚功底，这个家伙是打不出今天的战斗的。装备水平上去了，我们各级指挥员的能力也要有相应的提高，才能在更少付出牺牲的情况之下，取得更多的胜利。”

“现在我们的部队，已经从单一的步兵，发展到炮兵、装甲兵和航空兵协同作战。装备水平的提高，对我们这些指挥员的能力要求也随之提高。如果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能尽快的提高自己的综合作战能力，早晚也是要被淘汰的。”

“至于这个家伙与王德耀的对比，的确我当初只想到了王德耀身上的那股子闯进和有股子打死不后退的倔强劲头以及韧劲，对于其他的方面考虑的的确有些不周。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正是王德耀擅自出击导致自己牺牲，才给了他这么一个难得的掌握全局的机会。”

“这件事情上，反倒是王德耀成全了他。我丢掉了一个战区司令，换来了几乎付出太大的代价，干掉了日军一个师团。我真不知道是该把酒庆祝，还是该因为当初选错了人而愁眉苦脸？”

对于王光宇的这个感觉，孙文玖也多少有些同感。的确如果王德耀不牺牲，杨继财无法接过阿鲁科尔沁旗战线的全权指挥权，那么整个阿鲁科尔沁旗战场，是绝对不会打的这么精彩的，至少结局不会出现的这么快。

但是对于杨继财之前的建议，他却是很犹豫：“不过司令员，对于他的想法我认为应该慎重。我们原来的计划是总部批准的。现在这个家伙将原有的计划几乎全部推翻了，想要进行改动，我们是不是要请示一下总部？”

“如果我们答应他的这个要求，我们原有的计划，几乎全部要改动。这么大的改动，没有总部的批准，是不是很是不合适？司令员，西满战局的确重要。但是对于眼下发起的这场会战来说，西满依旧不过是一个局部。”

“是不是提前迂回翁牛特左旗，会引起西满战局的整个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会影响到此次会战整个战局的变化。而对于这种变化产生的后果，特别是对此次会战全局带来的影响，总部需要进行全盘的考虑。”

“而且我认为如果我们现在包抄林西日军后路，即便是能切断两部日军的后路，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也很难在短时间全歼他们。按照林西战场目前的态势，在目前日军始终保持着齐头并进，并且极其谨慎的情况之下，以及日军惯有的反应速度，我们很难对日军这两个日军师团实施分割。”

“按照正面两个日军师团的动作来看，这两部日军一旦发现后路被切断，根本就不会与我们恋战，会在第一时间之内缩回去。这样一来，按照他所说的用于迂回兵力即便全部加在一起，也很难阻击两个日军的师团的全力后撤。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恐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以我之见，我们以一部兵力向翁牛特左旗强行迂回，包抄林西正面战场日军之退路不是不可以，但是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左翼日军已经过了孙家营子一线，那么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太早行动，只能是打草惊蛇。我们是不是在沉住气，观察一段时间？”

对于孙文玖的这种相当循规蹈矩的想法，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的王光宇摇了摇头道：“第七师团在阿鲁科尔沁境内被打垮，实际上已经是打草惊蛇了。第七师团出师未捷身先死，势必会引起关东军整个战略的重新调整和部署。”

“而我们，也无法长时间隐瞒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战局。王德耀在扎嘎斯台诺尔一战，最多将二十八联队击溃。以他们出动偷袭的兵力，以及这个二十八联队当初部署的分散情况来看，王德耀根本就不可能全歼这个二十八联队。”

“如果二十八联队的残部，撤过西拉沐沦河。哪怕是只撤过去一兵一卒，日军也势必会惊动，同时再加上迟迟无联系到第七师团主力。日军不是傻子，不会发现情况不妙。如果再加上巴拉奇如德一线的残兵，有人能够逃出去，那么日军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根据情况调整部署。”

“正像你说的那样，按照日军自攻势发起之后谨小慎微的情况来看，我们正面的这两个日军师团会在第一时间缩回头去。但现在如果将原有的计划提前，我们将面临一场空前的血战。如果真的出现这样情况，我们现在就明显显得后继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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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真正到了关键时刻

说到这里，王光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的道：“你去将阿鲁科尔沁旗详细的战况，不要有任何疏漏的全部上报总部。同时命令杨继财在各部队抵达之后，除了留下他认为的适当兵力围歼残敌之外，其余的兵力由他指挥强行向翁牛特左旗穿插迂回。”

“告诉他，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留下多少兵力，由他自己决定。但是他必须要留下一名可靠的指挥员负责指挥后续战斗。另外我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他补充一千发七五山野炮、一百榴弹，五百枚一零七火箭弹，以及二百枚一五五榴弹。”

“至于一二二火箭弹，我们这里也没有富余的了。告诉他，这是纵队现在能拿得出最多的补充弹药了，让他别大手大脚的不知道节省。一个小时的时间，打出去上万发炮弹。这个手笔，我这个纵队司令员都拿不出来，也没有他这么能干。”

“地主家现在也没有余粮了，要是都打光了，我没有地方给他去补充去。总部下一次补充炮弹，还要三天之后才能到。老子不能将有数的炮弹，全都给他一个方向。告诉他，这些炮弹是在整个战役结束之前，我能给他补充的最多的数量了。”

“还有咱们的那些二手老爷炮，也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使用。要是按照他这么用，这些很多已经接近使用寿命的火炮，一场战役下来，还能给老子剩下多少？咱们的火炮，尤其是重炮，是一门炮一个螺丝钉。除了战场上的缴获，咱们自己还不能制造。损失一门，就少一门。”

“另外你命令林西机场的航空兵部队，全面停止对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以及林西战场，实施空中支援。除了留下必要值班的战斗机部队之外，所有的轰炸机部队现在全部停止出动。其余的飞行员全部转入休整，等待我的新命令。”

“告诉他们这期间抓紧时间囤积油料和航空炸弹，尤其是凝固汽油弹，一定要保证七天的使用量。还有告诉他们，抓紧时间检修和保养飞机。要能做到在接到命令之后，保证作战所需的高强度出击。”

听到王光宇居然答应了杨继财的想法，孙文玖犹豫了一下道：“王司令，您这么决策是不是请示一下总部？我还是那句话，这么做几乎将原有的计划全部推翻。我们搞的这么大，不经过总部批准是不行的。这其中不仅仅是牵涉我们自己的战场，还影响到总部对于全局的部署。”

对于孙文玖的担忧，王光宇摆了摆手道：“等待总部的批准现在是来不及了。兵贵神速，我们这一来一往，等总部的批复下来，所有的黄花菜都凉了。一边上报，一边调整部署。等调整完毕，无论总部批准与否我们都要开始行动。”

“还有，你给陈翰章发报，询问他们那里的情况如何，并将我们这边的情况对他们做一个通报。如果他们那边的情况允许，就和我们一起展开行动。另外，如果他们那里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空中支援。”

见到王光宇的态度很坚决，孙文玖也没有再说什么。尽管他认为像这种调整，应该等到总部给予答复之后在执行。擅自行动，这是违反纪律的。但作为军事主官的王光宇态度坚决，他这个参谋长也只能服从。

接到王光宇这几封电报之后，郭邴勋将王光宇关于阿鲁科尔沁旗战况的汇报，交给杨震之后哭笑不得的道：“真是虎兄无犬弟，一号你这个弟弟了不得啊。第七师团是什么师团？那是日军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牌师团。”

“虽说凶悍程度和资历比不上第二、第六师团这样的日军王牌师团，装备的精良程度，也比不上第五师团，可也是日军老牌师团。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其装备，都可谓算的上日军精锐师团。”

“您的这个弟弟，只用了一夜外加一个早上的时间，就将这个老牌师团快给折腾光了。仅仅今天一个早上，就击毙日军在四五千人，这几乎相当于日军两个联队的兵力了。再加上昨晚王德耀在扎嘎斯台诺尔一线击溃的二十八联队，这个第七师团现在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

“好家伙，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打出去上万发的炮弹，击毙了四五千日军。这个手笔和这个气魄，咱们的这些师长有一个算一个，可是没有人能够比的上。现在更是以劣势兵力，居然率先对日军发起反击，这胆子也真够大了。即便是这样，居然还被他占了便宜。”

听到郭邴勋的话，刚放下手中给正在与日军进行激烈空战的航空兵电话的杨震，微微一愣。接过电报后快速的看了一遍之后，这脸上的表情却是并未比郭邴勋好到哪里去。他真的是不知道该给自己这个弟弟奖赏，还是该狠狠的批评他一顿。

这小子，难怪无论是郭邴勋还是王光宇，都说他胆大、手黑、反应快不说，鬼点子也多，最关键的脑袋活，应变能力极强。从王光宇汇报的他昨晚到今早的战况来看，两个人对他的这个评价可以说是相当准确的。

那是日军一个完整的下辖三个步兵联队，搜索、工兵、辎重、炮兵各一个联队的师团。就这么被他用一晚上加上一个早上的时间，硬生生的给折腾成一副骨头架子。一个小时之内，杀伤敌军四五千人，虽说浪费严重了一些，但是这个效率不可谓不高。

除了一个二十八联队现在暂时还无法得知伤亡数字之外。两个步兵联队，辎重联队和工兵联队各一个，这么多的兵力。除了昨天下午第七师团强度西拉沐沦河之后遭遇到的火海战术伤亡之外，几乎让他一点点的给折腾光了。

这个战绩，换了抗联的任何一个师长，可都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昨天下午和晚上，日军在地空火力夹击之下，损失了三千多兵力。但剩下的这个战果，也算够吓人的了。而他手中除了占据绝对优势的炮兵之外，实际可运用的兵力不过一个团。

要是按照昨天和今天的战斗结果，这个小子这一仗打的就连精彩二字都不足以评价。虽说其中有些客观原因，但是毕竟战果在那摆着那。只是这小子打的痛快了，却将原本制定的林西战场整个作战计划给折腾的一个底掉。

放下手中的电报，杨震看着地图良久却是摇了摇头对郭邴勋道：“老郭，你给王光宇下命令吧。同意他留下一部分兵力解决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残敌之外，集中原来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设伏，用于解决第七师团的部队，组成一个快速集群，直插翁牛特左旗。”

看着听完自己答复之后，微微一愣的郭邴勋，杨震苦笑着道：“第七师团在整个战场的态势，实际上是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也就是说除了分割我西满战场两部之间可能的联系之外，就是在林西战场与开鲁战场之间起到策应的作用。其战术作用虽说不大，但是正处在关键的战略节点上。”

“杨继财这小子，将第七师团打成了一副骨头架子，甚至有可能将第七师团主力全歼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就算我们现在对整个西满战场日军无线电通讯实施全方位的干扰，但是这种情况日军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到。”

“一旦失去第七师团，对于日军在整个西满战局中的下一步行动影响极大。日军的后续动作，是从抽调预备队增援，还是从林西战场撤离，我们现在也无法把握。但只要我军抢占了翁牛特左旗，日军无论是增援还是撤退的大门，就会被我军全部堵上。”

“虽说现在就抢占翁牛特左旗，对无论是林西战场还是开鲁战场，影响都是相当大的。甚至对我军下一步作战，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影响。但我们现在已经无法选择了，就算明知道不利，这步棋也不能不走。”

杨震的话，让郭邴勋陷入了沉思。良久郭邴勋才道：“牵一发而动全身。日军在林西战场上反击的过于谨慎，是我们之前没有预想到的。如果林西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动作能够再大胆一些，我们也就没有眼下的顾虑了。”

“不过日军的全面反击，是昨天才真正打响的，即便是到现在也还不到四十个小时。现在不可能清楚的判断出日军的后续动作。现在就穿插翁牛特左旗，我们是不是有些过于匆忙了？一号我建议还是在等一等，看看日军下一步的行动究竟会怎么选择比较适合。”

“而且翁牛特左旗境内地形相对来说，要复杂的多。我们抽调原有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设伏的部队，组成骑兵机械化快速集群，向翁牛特左旗强行迂回，会不会因为地形过于复杂而无法充分发挥效果？”

郭邴勋主张慎重一些的建议，杨震仔细琢磨了一下，却还是微微摇头道：“老郭整个战场上的局面，因为阿鲁科尔沁旗方向战事的变化，已经出现了根本性的改变。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行动不行动的问题了，是战局变化要求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了。”

“第七师团虽然是偏师，但是位置却是很关键。这个第七师团被歼之后，关东军如果想要将眼下的战局进行下去，势必会从预备队之中抽调新的师团补充上去。而且这个来填补这个空缺的新的兵力，可就不见得是一个师团了。”

“关东军目前的预备队之中至少还有五个师团的兵力，并且随时可以在关内以及本土，甚至抽调新的师团增援。而我们却已经将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投入到战场。总部手中的预备队，现在基本上已经全部拉了上去。”

“如果日军在西满地区增援大批的兵力，但我军除了陈翰章背后的杜开山之外，却是已经无兵可调。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要将整个战役的主动权死死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现在才是真正到了我们与日军，在此次会战中关键节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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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敲山震虎也是一种手段

杨震仔细盯着墙上那副标志了眼下整个战局的地图，沉思良久才道：“给王光宇回电，批准他之前以一部机械化、骑兵集群，迂回翁牛特左旗，包抄林西战场两个日军师团后路的建议和想法。”

“只要从现在开始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关东军下一步无论再有什么计划，也只能顺着我们拨动的指针走。我就不信他梅津美治郎，宁愿坐视两个日军师团被我军合围，也不增援？”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的五十一和二十三师团，他还是可以用战略全局需要，用这两个师团来削弱我军攻击力度，最大限度的杀伤我军以减轻我军的实力来解释，但是现在这个结果恐怕是解释不了了。”

“而且以王光宇的性格来说，他肯定是边上报，边行动。我们这边接到他的汇报，恐怕他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不是那种被动死等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在给我们请示电的同时，给陈翰章那边也发了一样的电报。”

“老郭，我的想法是既然战局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那么我们与其被动应变，还不如顺势而为。利用第七师团全军覆灭引起的一系列战局的变化，抢先动手将主动权抓到我们自己的手中。”

“这样，命令杜开山所部继续隐蔽待机。让他们暂时不要行动，准备作为西满战场总预备队。命令马春生所部抽调出一个师，以及所有的骑兵和装甲部队由他指挥，向怀德、梨树攻击前进，如果可以对昌图也可以实施佯攻。分割通辽战场日军各部队与后方的联系，造成我军要合围通辽战场日军的态势。”

“我在批准王光宇迂回林西正面之敌身后，实际上也就等于批准了他全面反击。让陈翰章与马春生在通辽方向同时动手，除了吸引通辽当面的敌军之外，也是要进一步的迷惑关东军，让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反击重点究竟在那里。”

“梨树、昌图方向伪奉天省的门户，也是整个南满在西北方向的门户。我们在这个方向继续发起攻势，直接进逼南满工业区。在中长铁路、南满工业区的安危与林西战场的取舍面前，关东军在预备队有限的情况之下，恐怕还是会将重点放在中长铁路线和昌图一线。”

“对关东军来说，保住了中长铁路，保住了昌图、梨树，就保住了南满的工业区。如果没有南满奉天的兵工厂，鞍山和本溪湖的钢铁厂，抚顺的石油化工企业，锦西的有色金属矿，日本人根本就无力将战争打下去。”

“与其说东北是日本赖以发动战争的本钱，还如说南满才是他们的底气和本钱。如果说东北是他们的生命线的话，那么南满则是发动战争的重中之重。老郭你也在东北生活过，应该知道南满与北满相比，南满才是真正的东北工业和经济的精华所在。”

“我们现在收复的北满那点食品、纺织、建材、木材加工等轻工业，除了哈尔滨的那个伪满航空株式会社的分公司之外，与南满的工业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小孩的玩具，几乎不值得一提。”

“没有了南满的工业基地，日本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发动更大的战争。所以无论西满战局在关键，对于南满工业基地，关东军绝对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和耽搁。中长铁路是南满的生命线，昌图是南满西北方向的门户。”

“而相对于抚顺那边的山区地形，大部分位于辽河平原的昌图，地形更使得我们装甲集群作战。如果我们威胁到中长线，直逼昌图、梨树这两个南满的西部门户，也就对南满工业区形成了威胁。”

“一旦我们突破昌图一线，便可以随时拿下开原、铁岭，兵锋直接紧逼奉天。只顾西满战场，关东军是绝对不敢冒这个险的。敲山震虎，也是一种战术手段吗。若是用好了，可以胜过我们几万大军。”

“如果我们能趁机将关东军的主要注意力，从西满转移开来，那么对于我们来说无疑也是一种胜利。同时这样，我们可以近一步的减轻林西战场上的压力。老郭，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虚虚实实，才能弥补我们的后劲不足。”

“而对于我们来说如果在林西战场上反击得手，那么通辽方向的日军，就成了被圈进笼子里面的那条狗了。我们与关东军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我们部队拥有大量坦克、装甲车辆以及汽车，对比其远距离更多的是依靠铁路，而形成的机动上的优势。”

“我们之前被动等待，是因为我们无法摸清楚关东军究竟会出动多少兵力反扑。在可动用预备队已经耗光的情况之下，只能采取引蛇出洞的战术。以被动为主动，吸引关东军主动暴露战术意图。”

“在缺乏后劲的情况之下，甚至在阿鲁科尔沁旗一线只能部署两个团的兵力，却没有想到会来一个无心插柳。没有想到杨继财这个小子，一来二去，在极端被动的情况之下，居然能化被动为主动，一个早上能把第七师团的主力给折腾光了。”

“尽管这只是一个局部的胜利，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无疑于是这场会战的一个转折点。既然转折点已经出现，那么我们又何必谨小慎微？慎重是必须的，但是下决心必须是果断的。”

“只有主动出击，才能让日军处处设防，这样才能将他们更多的兵力牵制住，无法在一个战场上投放太多的部队。这样整个战场的主动权，就都死死的控制在我们的手中了。日军除非集中大量的坦克和汽车，否则他们只能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但是告诉马春生，一定要控制好节奏。戏既要做足，引起关东军震动。但是又不能形成孤军深入的态势，反倒是被日军包了自己的饺子。如果他轻敌冒进，不知道进退造成部队的损失。我杨震别的能力没有，挥泪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命令王效明所部接替马春生在新京外围的战斗，指挥所并马春生所部留在的一个师向新京发起全面攻击。命令陶净非所部，向东插入朝鲜境内，进入白茂高原并进逼清津一线。牵制住朝鲜军，使其无法增援关东军。”

“命令刘长顺所部，抽调出两个加强团的兵力进入吉林方向保证王效明的侧翼。主力则就地转入防御，切断新图铁路并策应两边的陶净非与王效明作战。告诉他在接到总部命令之前，就是他天塌下来也不得后退一步。”

“至于挺进军现在已经基本上完成抢占热西山区的作战任务，击溃进剿之日伪军。但因为之前战斗伤亡过大，现正在休整。至于什么时候北上，还要看他们恢复的情况。不过总部可以协调挺进军抽调出一到两个旅以及骑兵部队，先行北上接替他们的后方警备任务。”

“告诉王光宇，他在东乌珠穆沁旗缴获的那些蒙古马，除了原来转交给挺进军骑兵团的之外，剩余的全部转交给挺进军。他要是敢扣下一匹马，我撤了他的职务。我们可以保障挺进军的战略补给，但是战术补给只能要靠他们自己。”

“挺进军活动的区域，原本大部分的地区就不是产马地区。在加上原来都是内线作战，在根据地内作战，走那吃那除了弹药之外根本就不用为补给发愁。其战略补给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战术补给能力也是相当的低劣。缺乏完整的，统一的后勤体系。”

“少量的马匹，也只能用作牵引火炮和驮运部分物资。甚至相当一部分的弹药和其他的物资，还只能靠人挑肩扛。至于其余的补给，根本谈不上。他们缺少司机，而咱们对卡车的需要量正是高峰期。而且热西地处山区，缺乏公路的现状也不适合使用汽车。”

“将这些马匹转交给他们，可以大幅度的提高他们的机动能力以及战术补给能力。同时也能大量的节约人力，用于一线的战斗部队。而对于我们来说，也可以减轻很大一部分的负担。”

“另外对于挺进军的补给一定要保证，包括所需的汽油和药品。在想办法抽调出一批汽车，供挺进军使用。另外我部为关内部队代为培训的炮兵学员，总部已经同意先就地编入他们的炮兵。等到此次会战结束之后，在连同装备一起移交给挺进军。”

郭邴勋纪录完毕杨震的这一道道命令之后，没有立即下达下去，而是沉默了一下道：“一号，挺进军下一步该如何的使用，是您与挺进军首长之间交涉的问题，我暂时不方便发表意见。”

“不过现在有三个问题。一，新京难道我们真的要拿下来？如果真的拿下来，那么我们该如何应对日军的反击。二，您现在的这种部署调整的这个态势，是不是有些成了多点开花的局面？按照这种部署态势，我军现有的兵力是否够用？”

“三，在眼下的西满战场，我军兵力多少还有些吃紧的情况之下，让杜开山所部继续隐蔽待机，是不是合适？如果我军将对新京一线的攻击将佯攻转入强攻，所需兵力将是一个相当大的数量。从您的思路来看，马春生所部还是暂时不宜抽调为好。”

“一号，作为参谋长，这三个问题我必须要问清楚，才能更好的向下级传达。您的这种部署上的调整，关系着下面部队怎么理解和怎么执行的问题。鉴于各个方面军事主官的理解不同，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他们说清楚一些为好。否则在执行方面，根据他们自身理解的不同，很容易出现各种偏差。”

“现在敌我的态势，已经与战役发起之初大部相同。当初我们采取多点攻击作战，是为了掩盖真实的作战意图，掩护王光宇所部的迂回行动，以及减轻在其完成迂回之后的压力。但现在日军的全线反击已经发起，陶净非所部在进入朝鲜，我们现有的兵力是不是有些过于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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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1章我没有那么大胃口

并不赞同杨震调集部分兵力进入朝鲜，认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同时也认为杨震分兵朝鲜，只会更加分散现有已经不足兵力的郭邴勋，走到墙面上挂着大幅地图前道：“一号，眼下朝鲜军不过只下辖十九和二十两个师团。其下辖兵力，可谓是日军各个战略集团之中最少的一个。”

“按照朝鲜在日本整个战略之中的地位以及目前的态势来看，只要我军不大举进入朝鲜，日本驻朝鲜军根本就不会出兵增援关东军。尤其是在我军目前在东满的实际控制区，已经与其辖区相邻的情况之下。恐怕其朝鲜军会提防去年的事态重新上演，而根本就无暇增援关东军。”

“而且中朝边境，多以崇山峻岭地形为主，同时基本上是山高林密。除了少数地点之外，大部分地区都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甚至几百公里之内也无人烟。别说大部队作战需要的公路，就连小路都没有多少。”

“除了小部队渗透之外，就只能进行游击作战，根本无法进行大兵团作战。不用说别的，仅仅补给一向，绝大部分的部队就很解决。除非受过野外生存训练，否则大兵团进入那种地形作战，就是饿也饿垮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朝鲜军就算想要支援关东军，在新图铁路被切断后，也没有这个能力。我建议还是以陶净非所部，沿图们江做重点部署。主力则准备支援和策应刘长顺所部，即将担负的防御作战。”

“至于西满目前的战局，既然已经进入关键时刻。我认为应该还是让杜开山所部出击，以保证新京以北我军的兵力充足，对新京之日军形成足够的高压。新京外围连同新京总共有日军一个完整的师团，两个师团的残部，再加上近万的所谓的在乡军人。”

“单凭王效明所部的步兵，即便是配属马春生所部的一个师，但也很难对日军形成高压态势。尤其是眼下王效明所部大部分重武器，已经调往西线陈翰章所部，自身相对缺乏重火力的情况之下。”

“陶净非所部目前大口径火炮，加在一起只有我军目前一五零口径火炮之中射程最近的大正四年一五零毫米榴弹炮，以及日制大正十四年式一零五加农连各一个连。除了两个一零七火箭炮连，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之外，所有的火箭炮已经全部调走。”

“剩下的都是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以及十二门一百毫米榴弹炮，以及日制九一式野炮。在重火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单凭王效明现在的火力，在面对拥有大量坚固工事，以及火力密度犹如火刺猬一样的防御圈，很难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如果他那边只能在外围打转转，那么我们的分散日军注意力的意图很难达成。至少会使得关东军认为他们所谓的新京防御圈牢不可破，没有必要在增加兵力。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那么对于我们来说，至少在战术上是一个失败不说。反倒是要付出重大的伤亡，那就真的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对于郭邴勋的三个疑问，杨震笑了笑道：“老郭，新京那边并不是要拿下来。但我们在那个方向的攻势越猛，就可以牵制关东军越多的兵力使其无法投入到西满战场。这样可以大幅度的分散王光宇和陈翰章所部，在下一步作战之中的压力。”

“虽说眼下关东军司令部已经撤出新京，并已经疏散了新京城内除了在乡军人之外的大部分日本平民。但是新京对于日本在东北的殖民统治来说，其重要性依旧没有任何的降低。日本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保证新京不丢失。”

“我们不拿下新京城，并不代表我们不拿下其中的一部分。而日军采取的目前龟缩战术，并不代表他们死等着挨打。我们与日军交手这么多年下来，什么时候看到过只会被动挨打的日军？”

“之前迟迟未动手，是因为日军尚未摸清楚我军的重点攻势目标，而现在他们是在等着天上行动的结果。一旦他们的计划得逞，在一场人为洪水切断我军后路，特别是粮食、弹药补给之后，他们绝对会全力反击新京方向。”

“因为至少在目前，他们还承担不起新京丢失的风险。所以按照目前的态势来看，只要我军摆出一副对新京志在必得的态势，那么不管他们的天上的行动成功与否，就算关东军不想动，但是日军大本营也会逼着他动手的。”

“老郭你别忘了，现在关东军的整个预备队，是集中成梯字形部署在四平街周边，以及中长铁路沿线。其中在新京以南的怀德、梨树至四平街沿线，是日军各个预备队重点部署的地区。”

“关东军此次投入到西满战场，尤其是通辽方向的反击兵力，主要是从四平街以南的昌图，甚至康平方向出发的。其部署在新京与四平街之间的兵力，并未抽调出哪怕是一个步兵联队。”

“而按照新京与四平街的距离来看，即便我们瘫痪中长铁路线。但一旦新京方向有需要，关东军部署在四平街周边的预备队，以日军的强行军能力来看，也可以在三天之内赶到新京。”

“关东军的这个部署，已经明确告诉我们，他们绝对不会放弃对新京的争夺。同时四平街是新京与奉天之间的最大一个铁路枢纽站，日军在这里集结重兵，绝对不是为了保证迁移到这里的关东军司令部的安全。”

“在这一段部署重兵，他们就是想要利用这里的交通优势，在需要的时候即可北上增援新京战场，向西也可以随时增援西满战场。日军想要一举两得，那么我们何不给好好的利用他们这种首鼠两端的心态？”

“所以我军在新京方向的攻势越猛，新京方向可牵制的日军兵力就越多。而这部分的日军，只要我军在新京方向的攻势持续，那么他们就不敢调往任何的方向。这样，我保守估计可以牵制关东军预备队至少两个师团的兵力。”

“至于拿下新京，我看没有那个必要。但为了有效的吸引日军，我看完全可以先拿下新京饮马河以北的市区，尤其是北部的工业区。不过一定要控制好节奏，新京这个政治和经济上的包袱，我们目前暂时还是背不起的。”

“这也是我为何调王效明接替马春生担任新京方面作战的原因。马春生的确在战术上有一定水准，但是他是匹野马，全局观念也差了一些。再加上他本人好走偏锋，一旦控制不住很容易造成无谓的损失和被动。”

“王效明是经过东北多年游击战争考验过的干部，性格稳重之中不失进取。调他过去，会很好的控制住节奏。至少我不用担心，他会不顾上级的指示，冒险出击做出危害全局的事情来。”

“而且已经抵达吉林境内的王效明所部，也是我军各部距离新京战场最近的一部。让他接替新京方面的作战，会节省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也避免我军在行军时候，浪费大量的体力和精力。我们在这里动动嘴，下面的干部和战士，就要跑断腿的。”

“第二，现在的态势的确看起来多点开花，但是其实在刘长顺所部转为就地防御之后，我们的兵力已经主要收缩到了新京与西满两大战场上。至于陶净非进入朝鲜，只不过依旧是虚张声势而已。”

“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在我们自己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情况之下，将手伸入到朝鲜那里去。老郭，只下辖两个师团的朝鲜军的确兵力和装备，远不如关东军。但你别忘了，关东军与朝鲜军自组建以来，便一直是唇齿相依的状态。”

“当年九一八事变关东军兵力不足，第一个增援的就是朝鲜军。甚至还是在没有日本高层的命令之前，便擅自行动。而在日苏张鼓峰战斗期间，关东军也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之下，增援了朝鲜军大量的物资和弹药，以及重火力部队。”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我们不可不防。如果关东军在东满，乃至新京作战不利，与其山水相连的朝鲜军增援，不用多哪怕是一个师团，我们在东满的局面就变得难以控制了。所以我调陶净非所部一部进入朝鲜，就是为了分散朝鲜军的注意力。只有我们转到他们的肚子里面去，他们行事才不会无所顾忌。”

“老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准备几手没有错的。至于他们在那里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快速调回的。现在新图铁路主要的干线都控制在我们手中，一旦需要可以通过铁路迅速的调往其他的战场。”

“至于杜开山所部，是我们现在仅有的可以机动的兵力。在马春生所部西调一个师之后，再加上原有在双山、瞻榆方向的一部兵力，我们在通辽战场上总兵力虽说还低于日军，但是在火力和装备方面，我们却占据绝对优势。”

“而关东军现在执行针对嫩江、松花江大坝的摧毁计划，虽说阴损了一些，一旦让其得逞给我军带来的后果也是相当的严重。但是也变相的将其所有的航空兵力全部吸引了过来，而我军则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我们的空中火力。”

“他梅津美治郎想要给我们来一个釜底抽薪，这一手的确是毒辣。但是却变相的捆住了自己的手脚，来了一个作茧自缚。其所有的航空兵，几乎都被死死的拴在松花江两岸。这就使得我军在西满战场，火力占据绝对的优势。所以我认为杜开山所部在这个时候，全部投入到一线还不到时候。”

“如果现在投入，只能将我军的最后一部机动力量全部牵制在通辽战场。对于杜开山所部究竟是不是真的投入到通辽战场，我已经想了很久。我认为还是准备将其作为西满战场上的预备队兵力使用，在目前的情况之下还是比较恰当的。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为压垮日军整个攻势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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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也是一种压力

杨震看了看依旧有些不理解的郭邴勋道：“老郭，我也知道以两个团的兵力，孤军进入朝鲜境内，的确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去年的记忆犹新，在今年我们发动如此大规模战役的情况之下，朝鲜军不会不提防我军在复制一遍去年的战术。”

“从陶净非上报来的中朝边境那边朝鲜境内的日军动向来看，朝鲜军已经针对我军在东满地区的行动作出了一定的防备。在中朝边境的北段，部署了大量的兵力。其整个十九师团已经全部部署至图们江对岸。”

“而且从去年我军在朝鲜境内作战时无群众基础处于整体上被动，朝鲜人不仅不配合我军作战，甚至反倒是配合日军与我军作战的经历来看。在无后方、无支援的情况之下，这两个团很难在像去年一样活动。”

“但我并非是要这两个团真的深入到朝鲜腹地，而是让他们在中朝边境地带来了虚晃一枪。用两个团的兵力牵制住这个十九师团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西顾便可以。至于真的拿两个团的兵力，去与整个朝鲜军作战，我还没有那么疯狂。”

“现在朝鲜独立师就在陶净非所部之中，其部队大部分的战士，都是去年会战我们从朝鲜带出来的。对于那边的情况他们熟悉的很，毕竟是本乡本土吗。从他们之中选拔两个团，在从军区直属侦察旅调一个中队配合他们进入朝鲜打几天的游击，还是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中朝边境山水相连，山地纵横，地形极其复杂。按照目前的态势来看，朝鲜军并没有那么大的兵力，将整个中朝边境全部封锁起来。他们是去虚张声势的，并非真的是要在朝鲜境内站住脚，创建什么游击根据地。”

“形势有利，就打他一两战。不利，就快速的撤回。现在他们并非是无后方的单纯游击作战，而是可进可退。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依托后方我军战线沿图们江口建立一块稳固的根据地，能控制图们江口一线那是最好的。”

“如果在此次会战之中我们能控制图们江口一线，未来如果我军开展对日空袭，我们的轰炸机群进出根据地，将会有一条极其安全的通道。否则我军在无法途径苏联领空的情况之下，航线选择只能通过图们江口。”

“但是那样，几乎等于提前给日军发警报。而且日军如果以清津、元山为基地起飞拦截，会给我军的空袭行动制造相当大的麻烦，以及重大损失。尤其是清津紧邻中朝边境，对我们的威胁是最大的。”

“不过能拿下来图们江口，威胁到清津的日本海空军基地是最好的。如果拿不下，至少在目前来看还暂时无所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牵制可能增援的日军兵力，并非是要在朝鲜境内站住脚跟。”

对于杨震的说服，郭邴勋想了想还是道：“一号，那新京在有机会的情况之下，我们还要不要拿下来？不拿下来，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此战过后新京很有可能会成为突入我军腹地的一个楔子，以及进入我军腹地的一个桥头堡。”

“如果拿下来新京，日军势必会倾力反击。不仅仅是相当一部分的日军会被吸引在这个方向，我军也要在这个方向投入大量的兵力。而且新京被关东军苦心经营多年，周围工事完备而且已将坚固。”

“新京周边不仅有内部完整的防御体系，其外围防御工事层层相套，即可以单独为战又相互配合。同时日军已经炸开新京周边的水库，在新京外围形成一个宽达五公里的沼泽地带。这给我军即将开展的行动，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一旦敌守军如之前一样固守不出，我军如果强攻势必要承受极大的伤亡。而如果攻击力度不足，那么我们又如何让日军相信新京也是我军一个重要目标？又如何将关东军的部分注意力，吸引到新京方向？”

“而且新京一旦被我军攻占，我们不仅仅要背上几十万人口粮食、煤炭等物资供应，在政治上也要承担极大的压力。如果我们在必要时候放弃新京，或是被日军重点反击之中被夺回去的话，我们还要考虑到对全军，甚至全国士气上的影响。”

“可以说，按照您的这个计划，新京拿与不拿下来，对于我们来说都将是极大的压力。所以我想如果我们以王效明接替马春生所部的话，那么我们还是保持对其高压的态势，对外围采取蚕食的战术为好。”

郭邴勋的这个担心，并非是没有道理。新京与哈尔滨不一样，政治影响力也有天壤之别。按照杨震的这个计划，新京那边的攻势必须要加强，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虚虚实实，半真半假的了。

但是这样一来，先不说战略态势。就是战术上，按照关东军目前在新京外围的工事组成，以及配属的兵力来看，这强攻势必要造成重大的伤亡。而在战略上，不仅仅是吸引日军兵力，同样更要牵扯到抗联的相当一部分兵力。

而且以国人目前的心理状态来看，如果夺回新京再放弃，那么抗联包括中央在内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新京那地方是什么地方？日本在东北的殖民象征。政治地位，就连整个个东北工业最发达的奉天都比不上。无论是夺取还是失去，其政治影响力不容小视。

对于纯粹的军事干部，并不希望，也不愿意见到政治因素干扰到军事指挥的郭邴勋来说，他并不赞同现在对新京发起正式的攻势。无论是佯攻还是强攻，他都不想在新京方向付出太大的代价。

的确新京是整个东北中部重要的交通枢纽，位于几大铁路线的汇合之处。但是在新图铁路已经被切断的情况之下，新京的交通枢纽地位已经下降。现在拿下新京，不仅要付出重大的代价，而且会北上一个沉重的政治和经济上的包袱。

六十万人口的新京，的确与关内的北平、上海、天津、武汉等城市无法相比。甚至与南满的核心奉天，在人口基数上也相差悬殊。但是新京的人口复杂性，恐怕在目前整个中国现在只差于上海和北平。

所说的人口复杂性，是指城市内外国人定居的数量，以及整体社会的复杂性。当然作为关东军严密控制的伪满首都，新京的外国人只能是数量极其稀少的犹太人，或是白俄。剩下的都是被日本人称之为满洲国和族的日本人，最多再有点所谓的日本半岛人的朝鲜人。

虽说其他国家的人数很少，远远无法与聚居了不少犹太人、大量白俄的哈尔滨相比。但是日本人的数量，除了已经被日军占领了几十年的所谓关东州之外，在整个东北恐怕是最多的。便是南满的奉天，也远远的比不上。

除了日本人之外，还有整个东北之冠的汉奸数量，尤其是高级汉奸的数量相当的多。特别是那位伪满皇帝，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还留在新京城内没有撤离。除了高级汉奸，还有关东军为了监视新京而组建的大大小小的特务组织，都使得城内的情况异常的复杂。

而且六十万人口的基数虽说不算多，但在紧邻日占区核心地带的情况之下，在经济上也是一个沉重的包袱。这六十万城镇人口，一年所需的粮食、煤炭，以及其他的物资，都会成为现在远不发达的根据地一个相当沉重的包袱。

最关键的是对于郭邴勋这种纯粹的军人来说，他看出从目前日军的态势和决心来看，如果抗联真的要拿下新京，将会面临一场空前的城市争夺战。这个代价，将会异常是巨大的，也将会是空前的。

在目前新京的人口之中，的确有相当一部分的日本人，但是占据大多数的还是东北人。在这种人口相对密集的大城市之中作战，重武器的使用势必要受到限制。在目前日军重兵集结之下，如果缺乏重武器的掩护，那么付出的代价将会是空前的。

在郭邴勋看来，这种代价至少是抗联目前还无法承担的。而且郭邴勋认为，无论杨震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就算是不拿下新京，但是如果想要把这个戏，在新京方向做足、做好的。对于前线指挥员对于这种战斗的把握能力，是一个相当大的要求。

说是佯攻，但是如果要将日军预备队相当一部分牵制在新京地区，那么攻势就势必要增强，甚至必须要相当猛烈。至少得让关东军相信，新京也是此次会战的一个目标。否则，弄巧成拙的很有可能会是自己。

新京的政治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对于这样的城市的攻坚作战，真假程度很难把握的。所以他认为新京方向，还是保持目前在外围蚕食，多处打破缺口。并按照进展组织部分兵力，对日军市区进行小穿插战术为佳。

一旦前线指挥员在攻势之中没有把握住力度，引起过大的伤亡对今后的作战，将会处于一个相当不利的态势。即便是将关东军预备队吸引过来一部分，但是新京这个所谓满洲国的首都，关东军的司令部所在地，也很有可能会成为一部抗联无法承受的绞肉机。

郭邴勋的担忧，杨震又何尝不明白。新京这次需要做足戏的攻坚战，对于抗联无论是在兵力使用上，还是后续的影响上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包袱。如果压力不足，就无法吸引到足够多的日军兵力。

但是如果想要达到足够的压力，对于兵力和装备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抗联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当大的难题。尤其是这种攻击的节奏，是相当难以控制的。既不能造成巨大的伤亡，更不能背上新京这个包袱。

尽管此刻增加对新京方向的压力，分散关东军对西满的注意力，对于杨震来说无论是在兵力的使用上，还是整体的战略部署上无疑也是一种压力。因为要达到这样的目的，需要在兵力上以及重装备上都有一个相当的投入。但是杨震现在却恰恰最缺乏的，就是足够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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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3章迷雾

只是为了保证西满战场的顺利达成自己的战略目标，杨震现在太需要新京方向，来分散关东军可能会增援的新的兵力。如果不选择一个重要的战略要点下手，日军是不会将投入到西满方向的兵力分散开的。

如果新京那边不做足戏，无法将关东军部分的预备队吸引过来，对于整个西满战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关东军在新京以南还有大量的预备队，但是目前抗联的有生力量，绝大部分已经全部投入到了一线战场。

现在杨震的手中，除了部分无法调动的警卫部队、地方部队之外，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预备队。如果日军不顾伤亡，持续向西满投入兵力，那么首先承受不住兵力已经使用到极致的是抗联，而不是后备力量目前看还相当充足的关东军。

的确，占据了抗联目前装甲兵力百分之七十，航空兵的对地支援能力百分之六十，大口径火炮以及火箭炮的百分之六十的西满战场上，抗联在装备占据绝对优势。尤其是坦克和骑兵的数量，远远的超过关东军。仅仅部署在西满地区的卡车数量，便几乎超过了关东军所有的卡车数量。

但是对付日军这样大部分由受过严格武士道精神熏陶，而且受过严格职业训练亡命之徒组建的军队，装备上的优势只能是相对的。也是就说，至少在目前的装备从数量上来看，恐怕暂时还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抗联可没有苏军那么财大气粗，丢掉近千辆坦克可以不当回事。

而在眼下如果苏联方面再迟迟不开放过境通道，抗联手中储备的航空燃油和车用柴油、汽油储备已经见底，航空炸弹和火箭弹的消耗也接近见底。没有了汽油和武器的飞机、坦克，实际上就是一堆废铁的情况之下，装备上的优势随时会变为劣势。

在兵力上至少要相对的持平，即便是略微处于劣势，但是这个劣势也绝对不能太多。否则一旦日军在兵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单靠装备上的优势，也很难战胜对手。杨继财的那个战例只是一个特殊的偶然，绝对不是敌我两军真实的水平对比。

实际上在作战之中，杨震一向是以两个主力师配属大量合成部队，对付日军一个三联队编制师团的兵力对比来部署的。当然也有少数的战例是以一个师对付日军一个师团，但是那多是牵制性的行动。

的确抗联的一个主力团除了人数略少于日军一个联队之外，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不逊色于日军一个正规的野战步兵联队。但拿抗联的一个师去围歼关东军一个师团，杨震还没有自大到那个份上。击溃战不是没有过，但是歼灭战却是几乎不可能。

所以杨震在接到王光宇的汇报后，认为杨继财今天的那个战例，只能是一种特殊情况之下，产生的特殊结果。以一个加强团，击溃日军两个野战联队，即便是有大量的重炮配合，但是也无疑是一种特例。

实际上在接到王光宇汇报的时候，杨震认为此战看来固然是杨继财心思缜密，以及战场应变能力极强，同时具备有相当的战术眼光。但是无疑邱金堂在此战之中起到的作用，却是成功的根本。

没有邱金堂对他这种冒险的默认，甚至暗地里的支持。就他一个小小的简编师一级部队的参谋长，又岂能调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所有重炮部队参战？没有邱金堂派出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作战参谋配合，他那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便理顺指挥关系？

如果邱金堂不是在发现被他架空之后，默认了他的方案，那么即便是有他的那位老乡兼同学的帮忙，他也不可能指挥得动所有的炮兵部队。其实当时邱金堂想要拿回指挥权，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调往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的重炮部队，多是总部炮兵直属部队。邱金堂这个炮兵副参谋长，想要拿回权力，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而正是邱金堂对他的举动默认，以及暗中强有力的支持，才创造了这个奇迹。

但绝对不能就是说抗联的一个团，已经有了与日军两个联队抗衡的实力。日军的步兵战术，以及步兵的战斗素质，即便是在世界也是一流的。你可以小看日军的炮兵，小看日军的装甲兵，但是你绝对不能小看日军的步兵。

所以在目前关东军预备队还相对充足，随时可以再次向西满投入大量兵力的情况之下，杨震必须要想办法分散其对西满的注意力。而这个点，没有一个比新京这个关东军统治东北的象征，更加合适的地方了。

之前自己调整新京方向部署之后，新京方向的马春生与吉林方向的王效明的钳形攻势，并未吸引关东军的有生力量过多的在新京战场投入兵力。甚至可以说，连一个师团的兵力都没有吸引过来。

眼下整个新京防御圈，除了之前的第九师团之外，陆陆续续进入新京的关东军增援部队，总兵力还不足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日军不仅放弃了新京外围的，甚至连吉林方向也一并放弃，将外围的兵力几乎全部撤到了。这样的结果，无疑让杨震很是担心。

而最让杨震担忧的是，是关东军从吉林撤退时候的表现。关东军在撤退的时候，几乎完整的放弃了吉林。甚至连丰满水库已经完工百分之六十的大坝都没有全部炸掉，只炸开了溢洪坝。甚至就连已经运到吉林车站的八台大型水利发电机组，都被完整的遗弃。

他们利用将丰满水库放水，制造人为洪水区的办法争取到的时间。将在当初杨震占领丰满水电站工地，带走大部分的劳工撤离之后重新补充的数万劳工中的青壮年，利用尚未中断的奉海铁路、吉海铁路装车全部运到南满。

而在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全部转运的情况之下。将剩余的，匆忙之间无法撤走。或是年老体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上万劳工，全部枪杀在了丰满水电站边上的两条山沟内。这上万劳工，除了几十个人装死伏在别人身下逃过一劫之外，全部被日军屠杀。

为了避免抗联依靠劳工获得补充兵员，关东军在撤退之前将无法带走的上万劳工全部屠杀一事。的确让杨震恨的咬牙切齿，但是关东军从吉林撤退时候的表现，却是无疑让杨震很是担心。

吉林是新图铁路的一个重要枢纽站，南连海龙、奉天，西可以连接图们，向东直达新京。这么一个重要的枢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而且甚至就连主体已经完工的丰满水库，以及运到整整八台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发电机组都放弃了，这绝对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

以吉林日军在撤退之前的实力来看，在人为制造的洪水区帮助之下，就算守不住吉林。但是坚守一周，甚至更长的时间还是有可能。而从王效明所部上报的情况来看，其撤退的相当的井然有序。

至于那些发电机组没有携带走，是因为日军在抗联空袭的情况之下，要集中车皮转运装备和人员、物资。至于那几台平均每台重达到几吨的水力发电机组，是因为他过于沉重而放弃的。

这几台发电机组日军转移费事，抗联转移也不轻松。在双方一切交通手段都在全力保证作战所需的情况之下，即便这几台水力发电机组暂时放弃，但是只要形势扭转，就还是关东军的。

而在王效明所部正在因为日军制造的人为洪水区域绕路，远还没有形成合围。虽然九台已经落入抗联手中，但是吉林西南部的双阳还牢牢的控制在关东军手中的情况之下，就突然放弃吉林这个军事重镇。

杨震认关东军舍弃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不断的收缩兵力，只能说他们的目的并不简单。是有计划，并经过深思熟虑的收缩兵力。但绝对不是为了在新京东南方向，双阳、伊通构筑一条新防线。

因为从吉林撤退的日军，直接都撤进了新京城内。而不是为了行程新的防线，撤向双阳。关东军下一步的战略意图是什么，杨震短时间之内还无法判断出来。所以，他才需要对新京方向增加压力，以摸清楚关东军真实的意图。

如果在新京方向的攻势不加强，只保持目前这种半高压的态势。不仅仅无法将关东军预备队吸引过来，甚至还使得新京的关东军守军，游刃有余的不断配合反击的日军，对长岭方向进行骚扰。

改变目前新京方向这种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对新京的攻击力度。让新京日军只能将所有的兵力，真正的收缩到新京城内，无法抽调出兵力配合其他方向的作战。至少保证马春生所部迂回、穿插的侧翼安全。

而且也只有将新京方向的关东军打的疼了，才能更好的摸清楚关东军放弃吉林背后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因为如果说关东军放弃吉林，是为了集中兵力加强对新京的防御的话，杨震根本就不相信。

不仅自身战略位置重要，而且距离新京不过一百二十余公里，之前还有铁路相连的吉林。与新京在对北防御作战的时候，相互为犄角之势。放弃吉林，也就等于放弃了新京东面的一个战略屏障。

关东军的参谋不会那么愚蠢，放着新京以南的几个师团不用，而放弃一个战略要地。抽调那里的守军，去增援对于防守一座城市来说，兵力已经并不算少的新京守军。这个时候关东军放弃吉林绝对是另有所谋。

只有在新京这个关东军不会轻言放弃的方向将日军打疼了，才能让关东军主动暴露他们的意图。所以加强对新京的攻势，对于杨震来说无论是战术意图还是战略意图，都极为的重要。

不过对于这种战斗，究竟该怎么去打，前线指挥员的领会能力也相当的重要。压力不够，无法吸引更多的日军援军。如果太过于深入，那么很容易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将自己陷于被动的境地。甚至搞不好的话，有可能会被日军包了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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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漏洞百出的夜间拦截空战

这也是为何杨震在眼下这个时候，用老成持重的王效明代替眼下就处于新京以北的马春生最重要的原因。对于这种需要深刻领会上级意图的战斗中，节奏感的把握，更多是擅长出奇制胜的马春生不如王效明。

其实对于指挥这种战斗，最适合的人是陶净非。只是他现在远在东满中朝边境作战，想要调回来也不现实。而且此次会战自打响以来，就一直在东满作战的陶净非，对新京战场还极其陌生。

即便能调回来，熟悉战场也需要大量的时间。远不如因为日军打开丰满水库，已经无法继续东进，已经调转加入新京战场的王效明有效率。同时过于频繁的更换新京方向的指挥员，使得指挥的连续性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在加上王效明本身的性格原因，杨震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王效明。至少打这种战斗，他比爱冒险的马春生让人放心的多。至少不会被眼前的情况所冲昏头脑，不管不顾的做出一些违背上级意图的事情来。

想了想，杨震对郭邴勋道：“老郭，我的态度还是那句话，新京不能拿下来。我们不能被单纯的政治上的胜利，冲昏了自己的头脑。新京那里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无底洞。既要打，但是又不能真的拿下来。”

想到郭邴勋刚刚提起目前王效明所部在火力上的弱点，杨震敲了敲桌子沉思了一会道：“不过你说的对，王效明所部的目前重火力的确是一个问题。打这种攻坚战，不管是佯攻还是实战，没有大口径火炮的掩护和配合是很难做好的。”

“这样，将军区炮兵预备队中，现有的四门日军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两门加式一百二十毫米加农炮。还有去年在哈尔滨缴获的那列装备了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的列车炮，以及目前安装在双城的那两门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连同所有的炮弹，也全部调到新京外围。”

“这些超大口径重炮，调拨给王效明使用。新京外围的工事群，让他用重炮一点点去啃。这样我们既不用付出太大的伤亡，也通过这些小鬼子制造的重炮，可以将声势造的再大一些。”

“小鬼子的工事群修建的再坚固，我就不信他们能顶的住一发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的火力打击。更何况我们还有二百四十毫米加农炮和三百毫米要塞炮？一炮下去，什么工事都白扯。”

“这些大口径的火炮，在加上他所部三个师的三个师属炮兵团的上百门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一百毫米榴弹炮，以及部分直属炮兵。我想他手头的掩护火力，已经可以说是足够了。再说加强了这么多的超大口径重炮，也在另外一方面向关东军表明我们收复新京的决心。”

“至于王效明那边我想话只要讲清楚，他还是能把握好这个节奏和力度的。王效明不是杜开山，也不是马春生。为人稳重又不失灵活，战略眼光虽然不如王光宇，但是在战术能力还是有相当水准的。必要的时候，你或是我亲自跑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听完杨震所有的想法，郭邴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按照杨震的思路，快速的连续起草了命令，转身交给通讯参谋立即下发到各部。在电报上，郭邴勋要求各部，在接到总部这道命令之后，务必在两个小时之内开始行动。

不过郭邴勋在给王光宇的电报上特地加上了两句，要求杨继财在穿插行动开始之后，必须每隔两个小时上报一次进展。而给马春生的电报上，郭邴勋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对于郭邴勋的这个要求，杨震笑了笑没有否定。

无论是杨继财还是马春生，他们下一步的穿插行动，都关系到西满战局的进展。对于他们的详细情况掌握，直接关系到总部对整个战场局面的判断和掌握。郭邴勋这个做法，无疑是一个相当稳妥的决定。老成谋国，也就是这个意思。

郭邴勋在这边起草给各个纵队的电报，那边的杨震却是将心思放到了之前结束的与航空兵司令员方子翼的电话上。自从昨晚傍晚天气逐渐放晴，日军航空兵的活动就开始频繁起来。夜色刚一降临，日军便出动了大批九六式轰炸机，对松花江大堤进行夜间轰炸。

自昨晚八时三十五分，第一批日军轰炸机出现在战场上空以来。整个昨天夜里，隶属于日军海军航空兵的轰炸机，从西起双城，东至齐齐哈尔境内的几百公里的江段上，对嫩江、松花江大堤的轰炸持续整整一夜。

其轰炸的次数之频繁，出动的轰炸机数量之多，可谓是远非几天之前那次出动可以相比的。尽管参战的日军轰炸机，突破航空兵构筑的空中封锁线，以及地面高炮部队部署的火力网，冲进目标区的机会并不多。

但是即便是少数突破封锁的日军轰炸机，带来的危害也是相当大的。作为其重点轰炸目标的松花江南岸扶余段，仅仅昨晚一夜的时间就落弹达到三十余枚，而且全部都是一百公斤的高爆炸弹。

而昨晚日本海军航空兵轰炸机部队所表现出来的极高战术素养，也让第一次与之交手的抗联航空兵部队，也大吃一惊。其夜间的低空突袭能力，轰炸的精度，尤其是轰炸机夜航的能力，普遍高于陆军航空兵系统的关东军航空兵团。

尤其是其在照明弹掩护之下，进行水平轰炸，以及低空进入轰炸的精度，也要高于日本陆军航空兵。甚至在缺乏夜间导航的过程之中，单靠仪表飞行，几乎没有任何地面参照物的轰炸机，迷失方向或是掉队。

而在面对抗联的拦截战斗机的时候，这些日本海军航空兵的精英们居然敢架势笨重的轰炸机，与抗联的战斗机玩格斗。甚至还利用机载七点七毫米自卫机枪，击落了一架抗联的P四零战斗机。

日本海军航空兵显示的极高战术素养，给因为对关东军航空兵团屡战屡胜，而显得有些牛气的抗联航空兵深深的上了一课。让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战隼们，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如果不是抗联提前在松花江沿岸部署了大量的高射炮兵，尤其是射速极快的中小口径的高射炮。搞不好，昨晚上的夜间空战之中，真的会被战术素养极高的日本海军航空兵从低空给偷袭得手。正是双二十三毫米高炮与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密集的火力，打破了日军从低空偷袭的想法。

在昨晚的夜间空战之中，虽然在雷达以及探照灯的协助之下，地面高射炮兵与航空兵仅有的有夜战能力的三个作战中队配合。对日军来袭轰炸机，进行了全力的抵抗。一夜激战下来，抗联航空兵以自身战损和事故损失十三架的代价，击落日军九六式轰炸机二十四架。

但航空兵与地面高射炮兵，却未能做到完全的拦截住日军航空兵的夜间空袭。高射炮兵倒是还好一些，表现的至少还算发挥出了平时的训练水平。但是航空兵的表现，却很难让杨震做到满意。

整个航空兵战斗机部队之中几十个作战中队，数百架战斗机，居然能进行夜间空战的只有三个几十架。而且这三个航空中队的表现，也只能说差强人意来形容。即便有地面雷达的引导，但是却依旧在出击之时，却还是多次丢失目标。

甚至出击的航空兵中队还出现在返航的时候，自己迷失目标，因为油料耗尽而迫降在野外的事情。而这十三架的战损，还是在参与空袭的日本海航轰炸机群，并未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之下。

杨震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出击的日军轰炸机群有敌机护航，以零战的优异性能，以及日军海航强于陆航的技战术水平。按照今天的这个表现，航空兵出击的这三个作战中队，还能回来几架飞机？

一场漏洞百出的夜间防空作战，让杨震侥幸自己调集了大量的地面高射炮兵，组成了地空联合火力拦截网，而没有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航空兵身上。虽然遭受了一定的损失，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被日军得手之余。

他也看到了很多之前因为航空兵出色表现，而被掩盖住的一系列的问题。这些问题急需解决，虽然很多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解决的。但在杨震看来不完全是技术问题，还有态度的问题，以及眼光的问题。

尽管杨震也知道，这个时候没有空中截击雷达。还相对落后，既非三坐标也不是两坐标的地面雷达引导，也只是能提供大致的方位。而且地面雷达的精度，也远不是那么的逞心如意。

抗联使用的是美国提供的第一代进入实战状态的雷达，这些雷达的性能还很不完善。不仅提供的坐标方位更是准确率相当的低，受地面杂波的干扰也相当的大。甚至还多次曾经出现了误报、漏报，以及引导出错的情况。

最夸张的一次，按照雷达显示的坐标。起飞拦截的一个中队十二架P四零战斗机，居然偏离原本要拦截的日军轰炸机群达到一百余公里。不仅扑了一个空没有拦截到预定的目标，而且还有两架飞机因为相撞，而白白的损失掉。

而雷达的问题只是一个方面，同时高炮部队与航空兵的配合上，也出现了相当多的问题。昨晚夜战的时候，航空兵损失的十三架战斗机之中，居然有三架是完成作战任务返航的时候，被自己人的高射炮兵给打下来的。

不仅损失了三架飞机，最关键的是三名飞行员一名阵亡，两名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如果再加上那两架相撞而损失掉的飞机，以及当场阵亡的两名飞行员，仅仅昨晚一次的拦截作战就白白的损失掉了五架飞机，五名飞行尖子。

飞机的损失，杨震可以不太在乎。但是飞行员，尤其是目前紧缺的，有夜航能力的战斗机飞行员的损失，却是让杨震很是心疼。培养一个飞行员，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如果培养出一个有夜航能力的全天候飞行员，这个代价会更加的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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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要给予极高的警惕

一支航空兵部队，他可能会拥有上千名或是更多的战斗机飞行员。但是在这上千名飞行员之中，拥有夜战能力的也许不足百分之十甚至更少。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在抗联，即便是在那些空中大国也是一样。

培养一个夜航飞行员，所耗费的心血以及所付出的代价，是培养一个昼间飞行员的十几倍，尤其是在没有专用的夜间拦截作战飞机的情况之下。而且具备全天候飞行能力，并不代表着这些飞行员有全天候的作战能力。

要知道即便是在一向以训练严格著称的日军之中，可全天候飞行的战斗机飞行员的数量也并不是太多。尤其是日本陆军航空兵，夜航的能力甚至还不如在这方面专门下过苦功的抗联。

在眼下还没有机载雷达，机载雷达的出现那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夜间空战，夜间飞行员上天之后，搜索目标除了地面雷达提供的指示，以及探照灯和照明弹的协助之外。能帮助他们判断目标的只有空中敌机排气管之中发出的微弱火光，以及在夜间空中并不是那么显眼的航行灯。

夜间战斗机部队对于的飞行员要求之高，远非是轰炸机可以相比的。轰炸机的夜间飞行相对简单，毕竟轰炸机不需要空中格斗，而且飞行路线相对固定。而需要进行空中格斗的战斗机飞行员，可就是两码回事了。

即便是早就做了准备，夜航能力几乎已经成为抗联飞行员必要的培训科目。但眼下抗联却是总共只有三个战斗机中队，能够进行夜间空战。而且这三个战斗机中队的飞行员，几乎都是抗联前两批飞行员之中百战余生的老手。

现在却仅仅因为与地面炮火配合陌生就误伤损失了三名，如何让杨震不感觉到心疼？杨震对于方子翼的解释，很是不满意。他的轰炸机和运输机飞行员，现在基本上已经百分之六十具备夜航能力。但是战斗机飞行员，却是只有三个中队形成了夜战的能力。

这种情况的出现，又岂能只是一个轰炸机的飞行员，因为执行任务的特殊性以及危险性，再加上轰炸机的飞行仪表要比战斗机健全。所以之前培养飞行员夜战能力的时候，优先培养轰炸机飞行员这种借口能够解释的？

早在航空兵组建之初，杨震就要求轰炸机和运输机飞行员，要有百分之六十的人能够达到单纯依靠仪表能够完成夜间飞行。最迟明年年中，要达到百分之百的双发轰炸机飞行员能够完成夜间飞行与轰炸的任务。

而战斗机的飞行员，虽然没有对轰炸机飞行员要求的高。但是杨震也再三要求至少要有三分之一能够完成夜间飞行和转场的任务，至少要有四分之一能够驾机在夜间进行拦截轰炸机，并与可能出现的护航日军战斗机作战的水平。

但是航空兵现在对轰炸机和运输机飞行员培训，可以说已经达到，甚至超过自己的要求。但是战斗机飞行员的培养，却是相差了很多。这在杨震看来，就是态度和眼光的问题。倒不是说航空兵对自己的要求，不在乎或是不当回事。

是他们认为自己这个要求不太现实，以及担心过于增强夜间训练会引起太多的损失。甚至在某些人看来驾驶单发，只有一名空勤人员的战斗机进行夜间空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夜间防空作战，更多的应该交给地面高射炮兵，而不是交给上了天就一片漆黑的战斗机进行。

尤其是在夜间拦截训练的过程之中，损失的确不轻。在因为飞行仪表远比苏制战斗机先进，抵达时间也长而被用于作为夜间拦截战斗机使用的美制战斗机，在训练之中就因为坠毁、夜间迷航等损失二十余架，十余名飞行员牺牲。

在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的情况之下，航空兵只能挑选技术过硬，并参加过两次以上空战的飞行员，勉强组建了三个作战中队。而且这三个作战中队，也只是初步完成夜间对轰炸机在水平方向的拦截训练。至于其他的，因为无可借鉴的资料，所有训练还未展开。

也正是因为训练之中损失惨重，所以航空兵内部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单发战斗机并不适合夜间升空作战。甚至还有人引日军航空兵，尤其是战斗机部队绝大部分尚无夜航能力为例子，证明自己的思路正确性。

而作为一名几十万大军的军事主官，杨震又不能事事都关心到位。所有的情况，都一一去检查。直到昨夜的空战结束之后，面对航空兵上报的作战经过，以及敌我伤亡对比的时候，对于这些情况才了解到的杨震，可谓相当的不满意。

倒不是杨震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将问题估计的过于严重。但是在他看来这种观点，无疑就是眼光的问题。而担心在夜间作战训练的时候，摔机过多就减少训练，这无疑就是态度的问题。这两点，才是使得航空兵战斗机部队夜战能力目前低下的主要原因。

实际上杨震也知道，进行夜航、夜战训练，对于一支新成立，注定羽翼还没有丰满起来的空军来说，风险可想而知。江北方向的底子远比抗联雄厚，但是拥有夜航能力的战斗机飞行员也没有多少。

夜间能见度几乎没有，除了借助飞行仪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地标。而对于夜航战斗机的要求，又远不如有着固定航线的轰炸机那么简单。培养一个有夜航能力的飞行员，可谓是极其困难。

即便是飞行员文化水平和起点远远高于抗联，历史也远比抗联航空兵长的多的英国皇家空军与二战最强的战术空军的德国空军，能驾驶单发轻型战斗机，进行夜间空战的飞行员数量，也远远少于白天战斗机飞行员。

而且有着健全和独立的、现代化航空工业，以及完整的雷达防御系统的英国人，可以随时随地的升级自己的雷达系统，并研制现代化的夜航战斗机。并有针对性的发展自己的电子对抗技术。

同时国民教育水平远在中国之上的英国人，可以快速的大批培训合格的飞行员。其培训难度，也要远远的小于文化水平远不如英国的抗联。最起码不用在进行培训之前先教那些飞行员，最基础的数理化。其飞行员挑选的空间，远远大于抗联。

培养一个小学文化，或是文化水平更低的人，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所付出的代价和时间要远远高于一个初中毕业的人。一个伪满国高毕业的学生，三个月可以学完的飞行理论课程，对于文化水平低的人来说，要需要一年或是更多的时间。

如果按照英国人在整个二战时期损失的空勤人员，总数达到近八万人的数量来看，眼下根据地内几乎所有的国中毕业生加在一起，恐怕也只能勉强达到这个数字。也就是说抗联培养一批飞行员的时间，够人家培养三批甚至更多的飞行员了。

二战中的美英两国，之所以在惨重的损失之下，依旧能在短时间之内快速的补充战损人员。除了原本就盛行的民间飞行运动之外，较高的国民文化水平，使得在多兵种扩充兵员，对知识分子需求都极其旺盛的情况之下，挑选飞行员相对较容易也起了相当的作用。

而目前航空工业还处于草创期间，真正形成自己独立的生产能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于独立设计现代化飞机的能力，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所面临的基础与英国人相比，有着天差地别的抗联，要走到这一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才刚刚的迈开脚步。

尽管也知道无论是航空工业发展还是作战部队素质的提升，直至走向成熟，都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时间的积累和发展。尤其是眼下刚刚兴起的夜间空中拦截，更是需要一个逐渐成熟的过程。但现在的杨震，却多少显得有些等不及。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次日军的计划即便是失败，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将抗联彻底扼杀。尤其是正在兴建的各种工厂，几乎已经成为眼中钉的关东军，为了削弱抗联的发展与抵抗能力，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抗联正在建设的工业扼杀在萌芽之中。

地面上解决不了问题，空中解决也就是最好的一个办法。白天空袭损失过大，那么采取夜间轰炸就是首选方案。日本人与德国人是盟友。德国人对英国城市采取的夜间轰炸办法，尤其是对英国军事工业重镇，采取毁灭性的打击，以摧毁英国抵抗实力的战术，日本人是绝对不会陌生的。

工业基地与城市，不是野战机场，更不是野战部队，可以随时移动的。如果日军不惜一切代价，采取大规模的夜间战略空袭，摧毁抗联正在草创的各种工业基础，就像一两年之后美英对德国人采取的手段那样。

那么按照昨晚的战况来看，杨震很难不担心正在兴建的各种工业基地遭到毁灭性的破坏。而以日本的国力，只要铁了心在完成南方作战，将海空军的重型轰炸机群全部调回东北，想要做到这一点，并非是困难的。

因为对于几个月后即将打响的太平洋战争来说，这场战争的主角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是舰载航空兵。至于路基重型轰炸机，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无用武之地。日军大量生产的九六、一式重轰炸机虽说性能不咋地，但是数量还是相当可观的。

日军在完成南下作战之后，将这些重轰炸机调到东北作战，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日本陆海军之间内部分歧，那是自己内部争权夺利的事情。但是在对外方面，他们还是相当一致的。

虽说也时不时来点下克上，但是到底是一支现代化的军队，而不是那一支军阀的私人武装。这支军队总体上，还是服从国家命令的。至少在大致的战略方向以及实际的战略行动上，配合还是很默契的。

这次作战，不就是海军还给陆军撑腰来了吗？否则以关东军航空兵团那点现在有限的实力，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来发动这么大规模的作战。所以对于有些事情的发展，必须要给予极高的警惕。眼光的短浅，只能付出更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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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从今晚的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出色技战术水平来看。如果日军采取轮番轰炸态势，以海军航空兵为夜间轰炸主力，陆军航空兵为白天轰炸主力，那么对于抗联今后的威胁可谓相当的大。

随着航空工业的发展，夜间防空作战将会在整个防空作战之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日本人有自己独立的、现代化的航空工业。如果不能尽快的提高整个航空兵部队夜间作战能力，培养出更多的有夜航能力的战斗机飞行员。那么这次是侥幸，那下次还会这么幸运吗？

从整体上来看，杨震认为昨晚航空兵的夜间拦截行动，虽说从战果上对比，还勉强算是胜利。但是从未来与全局来看，可以说是一场失败的战斗。一次跌倒不可怕，可怕的是跌倒之后爬不起来。

这次夜间的空战结果，给杨震提了一个醒。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琢磨该如何准备对日空袭，却忘记战略轰炸日本人也一样会玩。而且从对重庆的空袭来看，日本人不仅会玩，而且玩的还相当的不错和熟练。

在白天轰炸玩不下去，以日本的国力在多面作战也难以承受相应损失，以日本人风格肯定会转变作风。日本人的确很多时候死脑筋，抱着传统观念不放不假，但是他们的死脑筋却并非不是不知变通。

夜间拦截作战，今后也许会成为抗联航空兵作战的一个常态。无论是雷达，还是航空兵的夜战能力，以及地空火力配合方面，必须要进一步的加强。哪怕在摔下来几十架飞机，甚至上百架飞机，战斗机部队的夜航作战能力必须要提高。

无论是眼下进行的夜间拦截防空作战，还是未来开展对日轰炸所需要的护航作战。航空兵战斗机部队，必须要提高自身的夜间作战能力，这是一个必然的要求。熊掌必须要，但是鱼也要兼得。

至于今天清晨开始的关东军陆军航空兵的大举空袭，虽说出动的机群数量远远的大于夜间的轰炸，而且有日本海军零式战斗机掩护。但可见度良好的白天防空作战之中，取得的成果却远不是夜间能够相比的。

到目前为止白天日军参与空袭的轰炸机群，在抗联出动的大批战斗机以及地面高炮的拦截之下，还没有一架能够突破封锁线。相对于夜间其实并不是怎么太成功的拦截行动，白天的战斗进行的很顺利。

在白天的战斗之中，航空兵采取了抽调几个尖子中队，尤其是在年初与零战交过手的飞行员组成的格斗机群，专门拦截护航的零战。同时调集大批战斗机对日军轰炸机群，采取了多层次的拦截手段。

年初的在前沿对峙区域制空权争夺战，抗联与关东军的损失都不轻。但通过这些战斗，抗联航空兵培养了一大批经过实战考验的飞行员。最关键的是，在与前来助战的零战空战之中，摸清楚了这种日军性能最优良战斗机的空战性能。

特别是在前线缴获了一架被击伤后迫降，但是却没有太大损失，经过简单维修之后又能上天的零战，彻底的摸清楚了这种日军所谓万能战斗机的弱点。使得白天防空作战，虽说不能说是完全的一边倒，但是却取得了相当大的战果。

在空中采取了多种的战术运用，再加上沿江部署的大量高射炮群，使得日军虽说在白天出动的轰炸机数量远远多于夜间，同时又配备了零战为轰炸机群护航。却迟迟无法突破抗联的防线，并遭受到了不小的损失。

大部分的轰炸机在抗联战斗机群多层次，并采取了一定行之有效战术的有效拦截之下，不是化成了一团昂贵的烟火，一头栽向地面或是空中爆炸。就是被迫将携带的炸弹，提前丢掉后快速的撤离，以免白白的损失掉。

今天一个上午的时间之内，航空兵部队与地面高炮部队联手，仅仅在新京以北，日军重点突击的扶余境内。就击落日军九七式重轰炸机二十一架，各种轻型轰炸机三十余架，另外还包括了十三架的零战。

而在战斗之中抗联只付出了三门高射炮，以及P三九战斗机、P四零战斗机各一架，三架米格三战斗机被击落的代价。其中的一架米格三战斗机，还是因为发动机故障，而自己损失掉的。

但尽管至少到眼下白天的拦截作战还算成功，夜间的几次失误也没有带来什么重大的损失。部分突破封锁线的日军轰炸机，因为夜间轰炸以及松花江两岸的高射炮火干扰和拦截，使得投弹命中率很低。

部分突破夜间拦截的日军轰炸机，投掷的五十余枚炸弹，大部分无一命中目标。少数侥幸落到江堤上的炸弹，或是因为命中的数量不足，或是因为当量过低，并未对江堤带来致命的威胁。少数命中江堤的炸弹，也因为事先准备了大量的抢修物资，而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尽管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这种情况却是给杨震提了一个醒。松花江大堤不是哈尔滨的工业区，三十余枚炸弹不见得起到破坏作用。但江堤可是两码回事，几枚炸弹下去就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此次被日军命中的江堤，稳固性还是勉强可以。再加上在沿江准备了一些物资，如砂石和草袋等。即便被炸开一个小缺口，也很快就能堵上。但是如果在一些年久失修的江段，甚至只要命中一两枚就可以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尽管已经做了一定应急的准备，但是杨震却是不喜欢被动的感觉。他已经要求航空兵派出飞机，尾随完成空袭日军轰炸机群，尽快的摸清楚日军航空兵的目前主要驻扎基地的确切位置。

并要求航空兵，除了轻型轰炸机之外，暂停对所有中型以上轰炸机对中线新京地面作战的支援。集中兵力和装备，等待摸清楚敌军机场主要位置之后，集中兵力争取一举将日军航空兵击毁在地面上，以彻底的解决空中威胁。

之前航空兵尽管按照杨震的命令，计划以大量的机群，对包括朝鲜境内的元山、清津、罗津、平壤，甚至奉天、四平、海龙等可能为日军轰炸机群出发点的，已经查明的日军机场进行大规模的空袭。以将可能存在的威胁，彻底的扼杀在萌芽之中。

但是因为对地面火力的支援，压力越来越大，使得航空兵只能出动小规模的机群进行轰炸。再加上连续几天覆盖了几乎整个根据地的大雨，根据地内的航空兵无法起飞作战，使得日军各个出发机场并未受到太大的损失。甚至连日军参加此次空袭作战的海陆军航空兵的出发基地，都尚未能搞清楚。

之前的情况，杨震不想再追究。毕竟之前整个战场上的态势，以及缺乏更多的大航程的轰炸机，使得航空兵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为地面实施火力支援的上。而无暇抽调出太多的飞机，实施这种远程轰炸。但是现在机会既然已经出现，那么在抓不住就不像话了。

杨震现在考虑是不是利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战火，已经暂时平息的情况，将那里部署的部分A二零攻击机抽调回来，配合目前部署在佳木斯、以及阿城、珠河境内的两个大队的伊尔四轰炸机，集中兵力来一个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关东军想炸我的沿江大堤，来一个水漫七军。那么我就反手给你来一个黑虎掏心，将你的空中爪牙斩断在地面上。争取一鼓作气彻底的解决掉所有的麻烦，以便集中精力打好地面上的作战。毕竟这方面，才是真正的主要战场。

按照杨震的意思，起草完毕给几个方向军事主官的命令后，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看到站在窗口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杨震。与这位一号几乎已经达到心灵相通地步的郭邴勋略微一琢磨，就知道这位一号现在想的是什么。

说实在的，昨晚上那场自组建以来，还是第一次进行夜间空战的航空兵表现，郭邴勋也并不是很满意。但是他对于事情的紧迫感，没有杨震的那么强烈。在他看来，饭还是要一口口吃的。

航空兵自组建到现在才两年的时间不到，能发展到眼下的这个情况已经是超乎寻常了。但无论发展的怎么迅速，但是毕竟底子在哪里摆着那。航空兵不是步兵，发上一支步枪，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就可以上战场。

一个国家的空军发展，与国家的综合实力是紧密相连的。也许一个文盲可以成为一名基本上合格的步兵，但是他却肯定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在眼下文盲还占据人口大多数的中国来说，缺乏的不仅仅是相应的航空工业基础。普遍低下的民众文化素养，也严重影响了飞行员培养的基础。

而相对于关内来说，底子更加薄弱，更加地广人稀的北满根据地的现状，也更加限制了大批量培养飞行员的条件。可以说按照眼下的基础和条件来说，航空兵能发展到现在的水平，已经很让人惊叹了。

尽管还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和毛病，但是毕竟抗联手中现在已经有了一支装备比较精良，训练水平至少不比郭邴勋在法国留学时候了解的法国空军差。实际作战能力，已经优于自己所了解的江北航空兵。

甚至某些科目，已经超过西方列强的平均水平。刻苦的训练，以及某些方面超长的发展与战略眼光。使得抗联航空兵起飞的基础虽说薄弱，成长的速度与水平却是并不低。尽管这些效率和速度是用一定鲜血为代价换来的，但是终归还是在短时间之内，使得部队的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在郭邴勋看来，一支强大的空军的成长，需要一代甚至是几代人的努力。而对于抗联来说，没有强大国力支撑，没有雄厚的人才基础作为底线的航空兵，能发展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

有些事情的确还不尽如人意，但是还是需要一步步的来。过于揠苗助长，一味的求大、求全很多时候往往会适得其反。而且在眼下还只进行战术规模运用的情况之下，抗联的航空兵表现已经是相当的出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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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想了想，郭邴勋还是决定替航空兵说上几句话。毕竟在底子如此之薄的情况之下，将所有的板子都打在他们身上，也是不公平的。一号自己不是也总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在成长的过程之中要允许失败吗？过于一帆风顺，对于长远的发展反倒是没有什么好处。

一支军队的成长，与一个人的成长经历都是相同的。太过于顺利，只能养成骄奢两个字。有一些挫折对自身的成长，还是有一定的好处。而且部队发展的过于迅速，很多问题都被掩盖住了。有一些失败，可以将这些问题暴露出来。

看着杨震的背影，郭邴勋笑了笑道：“一号，您对航空兵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太高了？我们的底子实际情况，在哪里摆着那。我们不能要求他们才会走，就要会跑。我觉得他们已经是努力了，虽说还有不足，但是他们的成长还需要时间。”

“我们的部队各个技术兵种成长，乃至成熟就像一个孩子的成长经历一样。从呱呱坠地，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需要不同的环境锻炼与发展。只有经历的多了，才能加速他们成熟起来。”

“我们的航空兵，现在看起来是很强大，其实真实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只是一个瘸腿的人。我们不仅仅是缺乏飞行员，更缺乏的是地面维护人员、航空工程师、机械员，合格的导航员，至于最基础的航空工业，现在还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影子。”

“一个新的军兵种从无到有的发展，是需要综合全面素质提高的。航空兵的强大与发展，更不是单靠飞行员就能完成。他需要有航空工程设计、制造、维修，以及气象、后勤保障等一系列的配套手段。”

“如果说航空兵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孩子，那么飞行员只是他用来打人的两支拳头，有综合能力的高级指挥员是他的大脑的话。那么航空工业就是他的躯干和身体，而强大的地勤保障能力，就是他的四肢。”

“航空兵在空战中的表现，飞行员的因素最多只能占据四分。而航空工业是否能够提供强大的造血功能，地面维修、保养人员能不能提供强大而有效的地面飞行保障，要占据了六分，甚至是更多。”

“从抗战全面爆发以来，关内战场上的空战结果。以及西方自此次战争全面爆发，所进行的各种空战结果来看，没有强大的和现代化的空战理念，以及强大的航空工业，地勤保障能力支撑，建立一支强大的空军，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

“没有现代化的航空工业，可以源源不断补充的飞机，再好的飞行员也是无用武之地。没有强大的地面维修与保养，所有的飞机只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而已。现在的我们，只是有两只看起来强大的拳头。至于其的部分，还是在发育。”

“国民整体教育水平的低下，限制了我们在技术人才方面的选拔。我们不可能要求一个连最基础的文化都没有的文盲，能在短时间之内迅速的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地面飞机维修人员，更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

“建设一支强大的，现代化的空中力量，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完成的。他是需要一代人，或是几代人的共同努力和奋斗才能实现的。我们的航空兵组建，到大发展加在一起才有多长的时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们能做到眼下这个样子已经算是不错了。甚至他们可以说在两年的时间之内，足足走完了无论是国力，还是综合环境与条件，远比我们强的多的，西方列强几十年才走完的道路。”

“我们的航空兵，能在缺乏相关的人力和物力保证的情况之下，还能维持眼下这么高的出勤率，以及占据优势的空战结果，可以说已经很了不得了。”

“据我所知，为了保证出动的强度。因为技术保障人员不足，现有的技术保障人员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人员昏迷、累倒，甚至累垮的事情。”

“而高强度的出击，又注定了对各种零部件的巨大损耗。在没有完整航空工业支撑，目前还无法生产任何一种零部件的情况之下，他们为了维持目前的出击力度，可谓是已经耗费了心血。”

“美制战斗机和攻击机因为本身质量过硬，尤其是零部件寿命相对较长，情况倒是还好一些。现在最头疼的是那些粗制滥造的苏制飞机，本身零部件的使用寿命就相当的短，飞机的发动机使用寿命只有百余小时，甚至是更有几十小时的。”

“眼下苏联自顾不暇，进口渠道又被切断，苏制飞机一旦发动机到了使用寿命或是出现重大的损坏，我们根本就无法更换。再加上刹车片，尾轮，螺旋桨等易损部件的来源，几乎也同时中断。”

“他们能保证现在的出勤率，已经是做出最大努力了。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是相当的难得了。一号，我们底子的实际情况在哪里摆着那。我们不可能要求他们一蹴而就，更不可能一口吃掉一个胖子。”

“咱们的航空工厂，现在还正在建设之中。航空工程技术人员的缺乏率，在百分之九十。军区理工大学的航空工程系才开始运转，那里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至于关内过来的大学生之中，学习航空专业的也是毛麟凤角，寥寥无几。”

“而飞机维修方面的情况虽说好一些，但是两个美苏协助建设的大修厂，现在还不能离开美苏两国技术人员的支援，单独完成对飞机的大修任务。甚至发动机的小修，还需要外力的支援。”

“一号，飞机可以买来，可以从美英苏手中想办法搞来。但是一支航空兵的发展与壮大，依靠的并不仅仅是飞行员和飞机，还有相对应的航空工程技术人员，以及相对应的飞机维护与保养人员，气象人员等一系列技术人才。”

“他们也正是综合考虑了我们目前的技术保障情况，以及飞机补充难以为继的情况。加在上夜战训练所付出的高昂代价，才制定了选拔优秀飞行员，编成几个机动作战中队的计划。毕竟我们现在夜间的空中拦截作战，昨晚才是第一回。”

“而且日本海军航空兵，原来也并非是我们的主要对手。我们的主要对手，日本陆军航空兵，除了少部分的轰炸机部队之外，绝大部分的作战部队，夜航能力极差。战斗机部队，更是几乎没有夜间作战的能力。”

“在油料有限，飞机补充困难的情况之下，他们针对主要对手的训练水平和能力，进行相对性的训练，而没有过于求大、求全，我认为还是符合我们现在的能力和水平的。夜航战斗训练是要搞，但在此次作战之前这个并非是我们最急需的。”

听到一向对部队训练要求极高，甚至可以用苛刻来形容，向来眼睛里面不揉沙子的郭炳旭，居然替航空兵做起了说客。杨震转过头笑道：“老郭，怎么想起替他方子翼说好话来了？这个家伙，该不是那什么贿赂？你对部队训练的要求，可是一向抓的比我还严。”

“陈翰章的装甲部队，在今春的合成训练中出现了一点的问题，你都劈头盖脸的训了他这个全军最优秀的兵种司令一顿。此次航空兵差点没有捅出天大的篓子，你怎么反倒是替他们说起话来了？”

对于杨震的玩笑话，郭邴勋却是摇了摇头道：“一号，我不是替谁说话，这是实事求是。航空兵一类的现代兵种，虽然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挥霍，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本去按部就班。采取一些办法，加快战斗力的形成是必然的。”

“但是我们在训练应该保证科学规划的基础上，来执行我们训练和保障。越是新军兵种，其中的技术含量也就越高。对整个国家的综合实力，以及国民文化素质的要求和依赖也就越高。”

“就像有的国家，我可以买来现代化的飞机，但是却依旧建立不起强大的空军。因为他们缺乏相对应的综合实力和国民基础素质，限制了他们的发展。除非全部交给外国人，否则就是买的起，却不会用。”

“一号，一味的揠苗助长，结果只能是适得其反。我们虽然还没有学会走，就已经学会了跑。可我们一定保证清醒的头脑，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沉住气，不能搞违反科学的事情来。”

“您别忘了，我们之前可以一穷二白的，根本就可以说是白手起家。尽管通过种种的努力，以及借助整个大的国际形势变化，而快速的建立起来自己的航空兵。但是我们自身的底子，国内包括这个所谓伪满洲国实际的国情，却是在哪里摆着那。”

“整体不高的国民文化素质基础，注定了我们在培养飞行员以及各种专门技术人才的时候，要事倍功半，也要消耗更多的时间，甚至可挑选的余地也不多。您不是总说，一口吃不掉一个胖子吗？我们应该给他们时间，去改变这种情况。”

“按照我从那个英国代表团的空军武官那里搞到的英国皇家空军的材料来看，我们航空兵的标准除了飞行员数量之外，其余的技术实力与发达国家还相差太多。我们合格的地勤，按照英国空军的标准足足缺乏百分之六十。”

“也就是说我们的地勤人员，尤其是检修方面的技术人员，只是他们同样规模部队的百分之四十。而且不仅仅是数量不足，质量与水平与英国人相比也相差太多。如果按照他们的标准，我们地面技术维修人员，缺编的数量更大。最基本的合格地勤维修与保养人员，缺额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即便是按照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编制标准，以及我们目前所使用本身水平就不是很高的苏联标准维修技术要求，目前的地勤人员编制也不足百分之六十。别说飞机设计、制造的技术人员，就是维修人员都严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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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必然的趋势

说到这里，郭邴勋有些摇头道：“因为严重匮乏足够数量技术人员的原因，使得我们很多原本可以修复的战损飞机，要么只能做报废处理，要么就只能仍在那里慢慢的维修。尤其是在苏德战争打响，我们部队中的苏军技术人员全部撤离之后，飞机的维修速度更加缓慢。”

“窥一斑而见全豹，地勤方面都如此，要求更高的飞行员就更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了。一号，那些军兵种争抢国中毕业生的官司，不是也没有少打到你那里去吗？我们的底子太薄，有些事情不是着急就能一下子搞定的。”

“国民基础教育水平高，后备飞行员能很轻松的就选拔出成千上万。而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标准是一降再降，也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才达到几百人。我们这个没有自己航空工业支持的军队，居然出现了飞机比飞行员还多的情况，这是相当不正常的。”

“一号，我们面对的就是这个形势和综合实力水平。饭还是要一口口吃的，路还是要一步步走的。在建立一支强大的空军这条大路上，有些地方，我们必须大步流星的追赶，突破常规模式。有些地方，我们必须要方面脚步。”

“当然，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航空兵更不能因为目前出了一些成绩就沾沾自喜，故步自封。但我想有些方面还是先集中有限的力量，将最基本的搞好再说。底子打不好，目标定的再高也没有用。”

“其实一号，夜间防空作战中的空中夜间拦截作战，不仅仅是对我们，对西方列强是一种全新的课题。在英国军事代表团抵达后，我曾经详细的看了我向他们索要的英德不列颠空战的部分资料。”

“虽说英国提供的资料很有限，但我依旧看的歘来即便是有着完整的雷达网配合作战，有专用的夜间战斗机，但是说实在的英国人在夜间空战中表现也只能说是一般，绝对远远称不上好。与其在白天空战中取得成绩相比，相差太过于悬殊。”

“作为老牌的军事强国，自身又有发达的工业可以依托的英国人都如此，更何况底子远不如英国人的我们？所以我认为，我们不是不应该去做。而是在做的时候，应该更慎重一些，绝对不能激进和违反科学的规律。”

“其实我感觉航空兵之前制定的训练方式和办法，还是比较对的，比较符合我们目前自身实际情况的。夜间空战难度太高，先集中一批尖子搞出来一批我们可以救急的部队。一是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不至于无兵可派。二也可以为今后大批量的培养类似人才，先行培养出一批合格的教官来。”

“而眼下先集中更多的精力、人员、物资和装备，加快培训更多的飞行员，并加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先解决有无的问题。我们总不能将那些刚学会飞行，底子还没有打牢的飞行员送上战场吧？”

“只有我们优秀飞行员越来越多，我们才能更好，更多的以此为基础，培养出更多技术高超的优秀飞行员来。只有将底子真正打的夯实了，我们才能从容的面对一切的挑战和威胁，并进一步的发展自己。”

“一号，陈翰章那里维修、保养不到位，在战场上只是损失大一些，但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人能够活下来。只要有经验的车组能够保留下来，那么只要补充装备，就还是具备战斗力的部队。”

“但是航空兵地面维修保养如果不到位，那么是要死人的。飞行员在空中，一旦遭遇到飞机故障，是无法停下来维修的。地面上的保养，对航空兵的战斗力影响绝对可以说是最致命的。”

“而咱们的飞行员，又往往把自己的飞机看的比命还重要。只要但凡有一点希望，都想尽办法将飞机抢救回来。也就是说，我们的作战飞机一旦在空中遭遇到险情，我们很可能会连同飞行员一同失去。”

“这种情况，在我们航空兵中已经多次出现。尽管您再三的强调要先保住飞行员，但是飞行员为了保护飞机，最后人机俱损的情况，依旧屡见不鲜。而这些损失，因为战斗损失那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因为地面维修不到位，飞机在空中出现问题而损失，那就是严重的浪费了。”

郭邴勋的这些话，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揠苗助长只能适得其反。我们的底子，实在是太薄了。全军文化水平虽然几经努力，但是总体来说有些太低了。”

“我们的飞行员，大部分都是伪满国中毕业生。也许对于一般的作战部队来说，这个文化程度够了。但是对于飞行员这种高技术军种，那么就显得还是有些低。这也是与国情和我们自身的情况有关，是短时间之内我们还无法彻底解决的。”

“航空兵从他们自身的情况出发，搞出这么一个思路，恐怕也是被我逼的有些急了，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其实生气的不是他们私下糊弄我，而是他们的眼光问题，还有一身的小家子气。”

“随着航空工业的发展，与空中战术的日益进步，夜间对敌军控制区以及国土，实施毁灭性的战略轰炸。以摧毁敌方维持战争的工业基础，打垮敌国民众的士气和战争决心，已经成为各个大国的一种战略手段。”

“日军对重庆的轰炸，德军对伦敦的轰炸，都是这个思路和想法。当这种战略轰炸，成为一种常态和重要手段的时候，这种空中作战也就会越来越残酷。而夜间轰炸，因为拦截上的更加困难，可以使得己方战损相对要轻的多。”

“不仅参与作战的飞机保存的几率很大，更重要的是飞机相对安全，那么飞行员也就能保住。我们的飞行员数量是不多，但是相对于西方列强，尤其是英德苏三国来说，我们航空兵的规模也不能和他们相比的。”

“我们的规模小，注定了所需飞行员的数量也少。他们那成千上万架飞机，所需要的飞行员数量更加庞大。尤其是那些击落过敌机，多次完成轰炸任务的老飞行员，不仅仅是对于我们这样的军队重要。对于英德这样的列强来说，也是相当珍贵的。”

“白天能见度良好，如果在配以地面上的侦察引导和完整的地面观察预警网络，拦截轰炸行动并不是很困难。即便是没有雷达，也完全可以通过对航线判断，利用有线电话和望远镜构成一张简易的防空预警网络。”

“但是这样的防空预警网络，在夜间就会失去作用。所以白天轰炸的风险性，要远远的高于夜间轰炸。只要解决好导航的问题，夜间轰炸将会成为一种相当有效，同时又可以避免过大战损的战略扼杀手段。”

“即便是有专门的夜间拦截战斗机，但是在夜空之中捕捉到一架轰炸机，也并非是简单的事情。所以我认为相对于能见度良好的白天，夜间防空拦截作战，也会在今后成为一种常见的作战手段。”

“老郭，你看着吧。随着这场现在几乎已经燃遍了整个世界的战火，烧的越来越旺盛，夜间对敌国领土实施战略轰炸的手段，将会更加的残酷。甚至从空中抹平一个城市，都不再会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而现在英军和德军，已经在欧洲战场做出了表率。不列颠之战中的德军对伦敦的空袭，英军对德国的报复性轰炸，相当一部分都是在夜间进行的。这种战术其实很简单，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几乎不用专门的学习，只要有战略轰炸机，就可以完全的做到。”

“尤其是有着强大航空工业的美国一旦参战，这种战术将会成为一个常态。日本人虽说没有美英德那样雄厚的工业基础，但是有自己完备的航空工业，可以为其源源不断的提供新的作战飞机。”

“我很是担心，日军在下一步作战之中，在白天轰炸损失很大会改为夜间轰炸。日军不会放弃摧毁我们工业系统的企图的，在地面作战无法达成目标，空中轰炸也就成了其最可能的选择。尤其是在其所谓的盟国，有其先例可循的情况之下。”

“这个问题早在航空兵组建之初，我就已经再三的向他们提出来。要求他们即便是每批培训出来的飞行员，只能挑出少部分可以进行夜间空战。但也要进行培养和训练，即便是一时不能上战场，但是也要作为人才的储备。”

“摔了十几架飞机，就不敢在继续进行下去，这不是小家子气是什么？所有成绩的取得，都是要大量付出的。你在训练上抠抠搜搜的，到了战场上是要付出更大代价的。而且要是连这点本钱都不舍得出，那么还谈什么发展？”

“我生气的是他们一点战略眼光都没有，只盘算着兜里面的那点仨瓜俩枣。不知道眼睛放的更长远一些，生怕动作搞大了把自己的那点家底都砸光了。做事畏手畏脚，不敢放开手脚去做。”

“飞机摔了就摔了，只要飞行员培训出来了，这个代价就值得。即便是在训练之中，要付出一些代价，但也是值得的。能不能培养出一定数量的夜间作战飞行员，是战略眼光的问题，而不是单纯的战术问题。”

“别说我们手中还有一批储备的战斗机，在短时间之内还可以随时保证补充损耗。就是没有，我也宁愿出现人员等装备的情况，也不愿意出现装备等人员。那才是一种真正的浪费。因为这个世界上最浪费的是什么？就是对人才的浪费，对时间的浪费。”

杨震的小家子气评价，郭邴勋却是只能摇头苦笑。现在谁不把每一架飞机，都当成一个宝贝？十几架新式的美制战斗机居然摔了就摔了，整个中国所有军队加在一起，恐怕也只有你老兄有这个气魄了。

要知道即便是眼下国内最财大气粗的国民政府，也没有这个底气说十几架最新式的美国战斗机，说摔了就不要了。就算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可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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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9章不是有利的时机

如果抗联也有美英那样强大的航空工业支撑，在训练之中损失十余架战斗机，的确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十几架战斗机，随时可以补充完毕的。正像杨震说的那样，摔了就摔了。但是现在抗联的飞机，是损失一架少一架，换了自己也肯定心疼。

的确按照抗联的规定，所有型号的战斗机，都有一定的储备。但是储备不是无限的，如果仅仅在训练之中就损失过大，对任何一个指挥员都是很难接受的。别说航空兵司令员、政委感觉到肉疼，就是自己听到这个损失，都感觉到相当的心疼。

恐怕在没有后续补充来源，所有的飞机损失一架便少一架的情况之下，十多架飞机的损失只有眼前的这位一号不当回事。尽管郭邴勋对杨震的预见能力，还是相当佩服的。但是他却总搞不明白，杨震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信心和准确的预见性。

不过杨震提起库存战斗机的事情，郭炳勋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一号，有件事情我还没有向您汇报。马春生所部，在向新京进攻的时候，在新京以北的一个机场缴获了一批日军储备的战斗机，数量高达一百余架。”

“根据我从航空兵上缴的那些在机场缴获的一批资料来看，这批飞机都是法制飞机，其中部分是去年关东军紧急进口德意飞机，以在新式战斗机量产之前，弥补九七式战斗机性能不足的时候，德国人白给的搭头。”

“不过德国人当时正忙着备战苏军，应该不会出售太多的自己制式战斗机给日本人。这批飞机估计是希特勒或是德国空军，在无法大量出售新式战斗机的情况之下，为了堵住自己盟友的嘴，而赠送给他们的。”

“只不过这些飞机虽说都是二手货，但是保养的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缺乏备用零部件，修理起来还有些困难。但日军随机进口的一批备用发动机的数量，倒还是比较充足的。只是武器上使用有的口径上的问题，以及其他零部件相对短缺一些而已。部分战斗机身上都有战伤，但是都可以维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缺乏新式战斗机的关东军，在进口了这批法国战斗机之后，将其丢弃在新京以北的一个野战机场上就不闻不问。这批飞机，我军在达到这个机场的时候，这批飞机还在板条箱子之中尚未拆封。”

“根据我军在这个机场之中连同这批战斗机，一同俘获的三十多名法国机械工程人员供述。他们自抵达那里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机场。日本人也不组装这批飞机，也不让他们离开回国。”

“日本人每天只给他们，以及看守机场和他们的一个日军小队送部分的给养，就不在管他们了。这次我军抵达机场之前，看守他们的那个日军小队将他们和那些飞机丢在机场，自己先跑了。”

“马春生这个家伙还是比较会过日子的，在缴获了这批飞机之后，这个家伙集中了一批卡车，以及动用了一整列的火车，在第一时间将这批飞机，连同缴获的全部零配件，以及部分航空燃油全部转运过江。现在这批飞机连同那三十多个工程技术人员，就储备在双城机场的一个仓库之中。”

“我们的情报部门通过审讯，在这批工程人员之中发现了几名飞机设计师，剩下的人也都是擅长地面维修和保养的高级技工人才，其中还有一个是航空发动机专家。”

“他们不愿意为德国人效力，又因为盖世太保的控制无法离开。这些人原本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摆脱盖世太保的控制，逃离法国德占区。等来所谓的满洲之后，在想办法逃到东南亚法属殖民地或是中立国。”

“在这些法国人看来，日本人明显要比的德国人好说话。只是没有想到，在抵达东北之后日本人完全将他们当成犯人一样严密看管起来。想要跑，一直没有机会。”

“在将这批飞机运过江后，航空兵的方子翼司令员和夏伯勋政委，还有王弼副司令，联名打报告到我这里希望能将这批飞机，连同那批工程技术人员，全部调拨给航空兵。他们保证可以想办法，进行维修以恢复这批战斗机的战斗力，补充我们目前的储备。”

“尤其是王弼，他认为这批飞机全部都是可以维修的。我们在缴获这批飞机的时候，缴获了大批的二十毫米机炮弹，足够维持一段时间了。即便是这些缴获的二十毫米炮弹消耗光了，我们也可以用十四毫米机枪代替。”

“另外飞机上的两挺七点五毫米机枪，我们也可以用原来米格三战斗机上，被我们用十二毫米机枪替换下来的七点六二毫米机枪代替。至于其他的备件，MS四零六战斗机虽说缺乏备用发动机，但是他们也可以用我们手中储备的米格三战斗机发动机代替。”

“而D五二零战斗机，因为是法国最新式，也是性能最好的战斗机，所以德国人给的备用发动机数量还是比较充足的。这些飞机，他们完全有能力和有把握，在两个月之内恢复作战能力。而且他认为在我军缺乏对地攻击机的情况之下，可以将这些法制战斗机改装为对地攻击机。”

“一号，你比我们想的都长远。当初在进口这批米格三战斗机的时候，你坚持进口了多出两倍的备用发动机。如果不是有这批备用发动机，我们现在的米格三战斗机，将会有至少三分之一无法升空作战。苏制发动机的使用寿命，实在是？”

对于郭邴勋提出来的这个意外惊喜，正在想着是不是反客为主的杨震倒是很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这些飞机既然已经运了回来，那不交给他们我们这些人总不能自己留着用吧。这几个家伙，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至于那些法国人之中的工程师，全部移交给王弼让他统一安排。既然这些人之中还有一个航空发动机专家，那我们也不能浪费了。至于工资和薪水吗，就按照那些美国人的标准支付。”

几句话带过了那些法国人和飞机的安排之后，杨震将心思又转回了战场上道：“不过老郭，咱们不能总是这样在地面上占优势，在空中却是被动挨打。我看是不是利用阿鲁科尔沁旗方向战事在短时间之内，已经略微缓和的情况之下。集中一批轰炸机，沿着日军空袭我们的航线，偷袭他们一把？将日军的魔爪，斩断在地面上？”

“这个先下手为强的计划，我们早就有过。只不过一直因为形势的变化，而一直没有来得及实施。既然现在情况已经改变，我看应该着手开展了。集中一批轰炸机，尾随返航的日军轰炸机，直接将他们捣毁在老巢之中。”

“如果按照眼前的这个样子打下去，固然可以给日军造成相当的损失，但是我们自身的损失也不轻。日军今天上午出动的兵力，可是相当的古怪。虽说同样采取了多批次、大集群的出动方式，但是作战思维与这场大雨之前，甚至昨晚的夜间相比，战术明显不同。”

“夜间的空袭，目前看到还是正常。以海军主力的九六式轰炸机，为主力全力对江堤进行轰炸。但是其白天的战术，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其出动的重轰炸机数量，明显有些过少。而出动数量最大的轻型轰炸机，却是又将目标对准了我们的高炮部队。”

“但是出动的零战数量，却是相当的大。无论是出动数量，还是出动的次数都相当的高。甚至在某些时段，出动的零战数量还多余轰炸机的数量。我感觉他们的这种做法，是在有意的引我们全力出动。以利用零战的性能优势，对我军战斗机部队实施毁灭性的打击。如果按照目前的方式在打下去，那么我们就有些过于被动了，而且损失也不轻啊。”

杨震的建议，郭邴勋沉思良久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一号，您的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我想按照现在的情况，我想还是继续采取目前利用高炮与战斗机集群，组成联动防御的办法为好。”

“一个是经过长期的损耗，以及高强度的使用，我们现在除了美制A二零攻击机之外，其余的轰炸机数量又严重的不足。尤其是可执行远程作战的伊尔四轰炸机的数量，连同今年进口的那批加在一起，能够起飞的已经下降到了之前三分之二。”

“尤其是去年进口的那批，因为长期高强度的使用，以及现在外购渠道被切断之后，零部件来源的匮乏，现在已经近半无法执行远距离的空袭任务。尤其是螺旋桨和刹车片以及机轮的缺乏，已经相当严重的影响了战斗力和出勤率。”

“现在我们手中的这种轰炸机，现在按照您的命令，除了三个中队以外，其余的已经不在升空作战。而是转场到了汤原机场，正在进行远程奔袭训练，准备下一步对日空袭。”

“美制A二零攻击机承担这种任务，载弹量与航程都显得有些不足。而苏制DB三轰炸机，也是面临这种情况。同时日军此次集中如此多的作战飞机对我根据地沿江大堤进行空袭，势必会对机场周边以及沿途进行严密的防范。”

“在其轰炸机群往返的航线上，势必会安排大量的战斗机，以及地面高射炮兵作为执勤火力。其机场又多在山区，地形相对复杂不说，周边的制高点上肯定会架设大量的高射炮，作为地面防空炮火。”

“这样一来，如果我们采取反击手段，这种损失势必要很大。我们至少现在，还承受不起太大的损失。同时前线各个方向，尤其是通辽一线，还需要大批的作战飞机以弥补地面火力和兵力的不足。”

“现在整个关东军以及日军大本营调集的援军，所有航空力量几乎都吸引在这个方向，这样就给予我军航空兵在其他方向，尤其是西满的作战行动带来了一个极大的便利。正是我军发挥空中火力优势的一个最佳的时机，这个时候抽调航空兵不是一个有利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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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宝剑锋从磨砺出

在表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之后，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按照现有的作战方法，我们可以依靠地面雷达指挥协同作战，不仅减轻了我们的损失。而且我军损失的作战飞机，飞行员只要跳伞就基本上降落在我军的控制区域，永久的损失就小的多。”

“最关键的是，一号从此次防空作战来说，我们的地面高射炮火与战斗机部队之间的配合出现了很多的问题，雷达的引导也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我想正好可以通过此战，来锻炼部队，磨合航空兵部队多兵种配合，以及找出原来一直被掩盖的缺点。”

“尤其是雷达对我军来说是一种新式装备，也是目前科技水平最高的一种装备。这次作战，是我军第一次正式大规模的投入使用。就眼下来看，其中暴露的问题很多。所以我建议还是利用这个机会，锻炼一次我军的航空兵合成作战能力为好。”

“此次降雨虽说面积大，但是集中降雨量主要集中在中游。而嫩江与松花江上游的降雨量，并不是很大。在加上关东军在吉林方向泄洪，制造人为洪泛区以拦截我军攻势。整个我军作战区域，洪水量并非很大。”

“松花江上游的降雨量虽说一直持续走高，但是关东军在丰满水库的泄洪，却是无意之中帮了我们的一个大忙。虽说给王效明的攻势，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但是却在另外一个方面减少了第二松花江的来水量，降低了我们可能遭遇的风险。”

“而我军设置在齐齐哈尔的水文站，并未观察到嫩江流域上游有大雨出现。在嫩江上游也未形成大的洪峰。嫩江上游的各条支流的水量，的确要比此次降雨之前增加，但是增加的量并不大。从眼下看，即便是扶余、双城的江堤部分被毁，想要制造大的洪泛区的可能性也不大。”

“也就是说，关东军这次想要以水代兵的计划。即便是让他们偷袭得手，很可能也无法取得他们想要的战果。而我们保持目前拦截战术，的确会有一些风险，但是却可以锻炼部队的合成战术。”

“一号您说过，日军忘我之心不死。他们在地面占不到便宜，肯定会从空中想办法。也就是说，我军防空作战在今后会是一个常态。而我军之前虽然进行过类似的训练，但是合成作战还是第一次。而我军航空兵之前的作战，基本上都是单一兵种作战。”

“也就说基本上是由航空兵独自承担，此次地面、空中协同作战，对我军来说还是第一次。此次作战，对我军防空作战也是一个挑战和磨砺。无论是指挥、预警、地面与空中协同作战，只有经过严格的考验，我们才能形成一套高效的防空体系。为今后的防空作战，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而现在看，我们的标准还很低，距离达到我们对他们的期待还很长的路要走。一号，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只有经过严格，近似残酷的考验，才能让他们真正的成长起来。”

“如果我们采取战术，减轻他们的压力，那反倒是对他们的成长无益。此次防空作战的重要性，航空兵那里都很清楚。所以我建议，还是采取目前的战术，让他们感受更多的压力。只是希望压力能变成动力，能够加速他们的成长，而不是彻底的压垮他们。”

作为参谋长，郭邴勋掌握的信息很全面。他甚至连嫩江上游和松花江上游的水文，都一直在掌握。所以他提出在目前防汛压力，并非是很大的情况之下，还是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冒一定的风险，锻炼一下航空兵协同作战的能力。

郭邴勋的这个思路和建议，让杨震微微一愣。但是郭邴勋的话，又让他无法找出反驳的建议。的确航空兵以及划归他们指挥的雷达和地面高炮部队，在此次作战之中协同方面毛病多多。有些问题，不单单是在训练场就能够解决的。

通过此次作战，的确可以找出其中存在的已经暴露，或是尚未暴露的问题并加以解决。不过尽管郭邴勋已经详细向他汇报了此次降雨可能会带来的危害程度，但是这个风险杨震却依旧认为很大。

在江南作战的几万大军，以及沿江几十万亩眼看快到收割季节的良田。一旦出现问题，这个代价却远不是抗联能够承担的起的。这作为抗联的最高军事指挥员，这个决心对于他来说，还是很难下的。

看着罕见的有些犹豫不决的杨震，明白他心里想着什么的郭邴勋，琢磨了一下拿起电话要通了航空兵。在与那边的方子翼谈了良久之后，放下电话才对杨震道：“一号，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手中有一批缴获的日军九七式重轰炸机，原来不是一直作为训练航空兵的假想敌使用吗？”

“年初在嫩江流域制空权争夺战之中，我们还利用地面迫降，被我军缴获时还大致完整。以及被击落之后没有坠毁爆炸，彻底损失的日军九七式、九八式轻轰炸机中可用的零部件，拼凑出来了十多架日军制式轻轰炸机。”

“这批飞机加在一起数量虽说不大，但是也有三十多架。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批飞机，伪装成日军飞机混进日军返航的机群，在日军飞机降落的时候趁机偷袭。这批飞机我们一直作为假想敌使用，就连涂装都没有改，还是日军航空兵制式的涂装。”

“为了进行针对性的对抗训练，让新飞行员尽快的熟悉日军装备。航空兵一直从敌机的残骸之中寻找可以使用的零部件，以保证这批飞机的作战能力。现在这批飞机一直状态保持良好，基本上可以随时的出击。”

“如果我们使用凝固汽油弹，在日军飞机降落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趁机突袭不仅可以摧毁日军轰炸机，还可以在他们内部制造一些混乱，甚至是自相残杀。到时候，我们视情况在决定是否浑水摸鱼。”

“虽说这些轻型轰炸机的航程不够，作战半径相对较短，无法深入朝鲜境内打击那边的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基地。但是我们可以将打击目标，主要放在南满境内的关东军陆军航空兵基地上。”

“只要打掉了日本陆军航空兵，剩下的海军航空兵就算再能打也会是孤木难成。而且我敢肯定，作为其南下作战的主力，日本海军绝对不会允许自身实力出现太大损失。搞不好，我们敲掉陆军航空兵之后，他们的海军航空兵为了保存实力而撤离。”

郭邴勋的想法，让杨震不由的眼神一亮。想都没有想的对郭邴勋道：“老郭，你的这个利用我们手中的日军轰炸机混进敌军返航的机群之中，利用敌机降落时候的松懈，偷袭敌军机场的想法不错。”

“你马上让方子翼拿出一个详细的作战方案来，尽快的开始执行。整个作战计划，你要亲自把关。另外在这个计划展开之前，以及在今后的拦截作战之中，让他们一定要注意日军在目前损失过大，而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

“一定要提防日军采取以一部兵力吸引我防空部队注意力，掩护另外之敌，对沿江大堤进行偷袭的战术。航空兵在进行拦截作战的时候，手中一定要掌握必要的机动兵力，二线梯队绝对不能轻易的动用。”

“部署在纵深的各个高炮部队，以及担任根据地纵深防御的战斗机部队，也要时刻做好应对日军转移目标的准备。绝对不能因为日军轰炸机，现在还没有突入我根据地纵深而放松警惕。”

对于杨震的命令，郭邴勋没有丝毫犹豫的快速执行了。考虑到一些问题，郭邴勋没有假手别人，亲自拟定了一个大致的作战计划。并派最好的作战参谋乘坐一架美制小型联络飞机，亲自送往位于哈尔滨机场航空兵司令部。

郭邴勋在那边起草给航空兵的命令和作战计划，杨震却将一张椅子搬到了那两副挂在作战室内墙壁上西满和新京周边态势的作战地图前。这个不大作战室，室内的四面墙上都挂满了作战地图。

除了东北全境的地图之外，还有两张目前重点作战地域西满和新京的两幅地图。地图上标示着敌我两军最新的动态和行动方向，以及各种作战路线。杨震每天就坐在这些地图面前，仔细思考着每一天的战斗部署调整。

看着面前的大幅已经标上最新敌我敌情动态的西满地图，杨震皱了皱眉头。凝视良久，却又将视线转向了部署在四平街以南中长铁路，以及奉天境内的关东军部分预备队师团所在地区。

杨震此刻心中在仔细的盘算着，如果杨继财带领的装甲、机械化集群完成抢占翁牛特旗、赤峰一线，切断林西正面战场日军两个师团的后路。关东军会如何的反应？是继续投入兵力，调动后续部队参战，还是会将林西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经赤峰一线撤离？

虽然同意了王光宇关于杨继财迂回翁牛特左旗的报告，但是此事的后续影响，尤其是对整个西满战局，甚至是此次会战各个战场引起的连锁反应，杨震却是不能不做一个深远的考虑。后发制人只能在战术上使用，但是在战略上是绝对不行的。杨继财此举，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阿鲁科尔沁旗战事结束之后，无论是林西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还是关东军司令部必然要做出相应的反应。而这个反应，势必会更改西满战场关东军的整个兵力部署调整。对于关东军可能进行的调整，自己即便不能百分之百的判断准确，但是必须要有一个相当的准备。

如果林西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在后路被切断的情况之下，绕道赤峰会给目前在热西山区休整的挺进军带来什么威胁？而在关东军实力大减，已经无力主动使用主力师团扫荡热西的情况之下，这个时候主力都在察哈尔的日蒙疆驻屯军会不会将手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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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难定取舍

还有对华北各个根据地扫荡已经接近尾声的日军华北方面军，会不会也将手借机插进一向是关东军独食，是整个中国最大烟土产地之一，是关东军私下资金主要来源地的热河？如果两方面的日军真的插手热河，那么又该如何的调整兵力？

整个热河在眼下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正处于日军三大战略集团的结合部。对于日军来说，热河是绝对不能丢失的。如果关东军无法掌控热河，华北日军出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眼下关内的日军，并非是一点动作也没有。

中央已经转来情报，华北日军在北平各个火车站以及周边的铁路支线上集中了二十余列的军列。在北平南苑、西苑两大主要军用机场上，也集中了大批的日军作战飞机。除了少数侦察机和轻轰炸机之外，华北方面军建制内的日军航空兵，几乎已经全部北调。

同时根据目前显示的情报来看，日军驻华中之中国派遣军总部，也调集了大批的坦克、重炮部队北上。其津浦铁路上每日北上军列的规模，达到了三到四列。尽管日军在军列上采取了一定的手段掩饰，但是军列上的用帆布伪装的坦克和重炮依旧清楚可见。

除了对国民政府作战主力的十一军之外，日军驻华中与华东其余的各个部队重炮和坦克已经全部抽调一空。甚至部分师团的各个炮兵联队也被抽调出来。华中日军各个师团，已经停止对华中新四军各部的扫荡。

而在华北方面在日军残酷扫荡之下，关内我军虽说给予扫荡日军予以重创。在华北各个根据地反扫荡行动之中，歼敌达到三万余，开创了我军屡次反扫荡歼敌纪录。但自身伤亡、损失也相当的严重，已经无力对日军各个铁路线实施破坏。

尤其是原来活跃在津浦线两侧，在日军此次大扫荡之中被列为最重要扫荡目标之一的山东部队，伤亡更是惨重。为了确保津浦线这条关内日军大动脉的安全，日军在津浦线两侧制造了大量的无人区。

津浦路两侧原来我抗日部队比较活跃的鲁南地区，沿铁路线两侧十余公里范围之内的所有村庄几乎被杀绝。当地无辜百姓被杀十余万，剩余的也被掠走，有的村庄甚至被杀绝。所有村庄，几乎被日军烧成一片白地。我鲁南各个部队，在原地已经无法站住脚。

现我原活跃在津浦、陇海、同蒲铁路沿线的各部队，大部已经撤离铁路沿线，撤往各个山区地带坚持。非但无力拖延日军各部调动，反倒自身已经陷入困境。也就是说，如果关内日军大举出关，关内部队已经无力给予抗联任何的支援。甚至就连牵制日军的实力，也已经暂时失去。

面对着这种情况，杨震无疑很是头疼。关内日军虽说主力还未调动出关，但是大批重装备的北上，其作战方向无疑只能是目前正在鏖战的东北。而这些日军重装备出关，对抗联带来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

同时失去了华北部队的牵制和配合，如果在需要的时候，华北甚至整个日军中国派遣军，绝对不会单单只派出重装备那么简单。也许华中与华东的日军调动尚需一定的时间，但是近在咫尺的华北日军，如果想要增援热河战场，那么留给自己的反应时间绝对不会太多。

最让杨震担心的是，一旦华北日军出关作战，热河将会是其首选目标。而这样一来，目前正在热西地区休整的挺进军，将会成为其最直接的目标。以挺进军目前的实力和部队整体的素质来看，很明显与日军正规野战师团打一场面对面硬战会很吃亏的。

即便是在抗联的支援之下打胜了，这付出的伤亡代价，恐怕也是一个相当巨大的。这么一个结果，无疑是极为得不偿失的。但是如果挺进军北撤休整，那么林西战场南线将失去掩护。而挺进军付出血的代价，抢占的热西地区打通的这条临时通道也只能放弃。

挺进军目前已经抢占了整个热河叶赤铁路以西的山区，虽说还未能彻底的打通与关内的联系，无法突破华北日军在内外长城的封锁线。但是随着挺进军在热河战斗结束，挺进军已经通过围场、丰宁、滦平一线，与平北抗日根据地取得了部分的联系。

只是与冀东地区的联系，迟迟未能打通。而与冀东军区的联系，到目前依旧未能恢复。冀东军区机关与部队，除了被打散的一个团部分部队，在政委李子光的带领之下，利用日军在外长城的封锁线上的漏洞，横穿整个燕山进入热河找到挺进军之外，其余的部队目前依旧无法找到下落。

甚至找到挺进军的人员，也不知道其余部队的下落。在电台迟迟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之下，挺进军首长选派经验丰富，冀东本地出身的干部，携带密码本返回冀东地区，试图寻找冀东军区下落的行动，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复。

也就是说在失去了冀东军区部队的策应和支持之下，目前实际上已经打通的与关内这条联系路线，根本就无法使用。除了少量的人员可以走崇山峻岭的山间小路之外，物资和大部队在日伪军的严密封锁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在平北游击根据，与晋察冀根据地其他部队直接联系，已经被日伪军切断的情况之下，即便是打通了与平北根据地的联系。但是与晋察冀军区其余的地区的联系，依旧还是处于中断状态。

寻找到挺进军的这个团，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他们是丢弃了所有的轻机枪以上的武器，在一个行走当地多年的走私商人的带领之下，沿着长城向西走到怀柔之后，走山中小路找到并翻越长城几处坍塌处才进入热河。

这条路线，他们整整走了十天。为了避开日军的封锁线，他们不敢走任何有人烟的地区。从盘山出发的第五天，就已经断粮的部队，一路上是靠着忍饥挨饿和少量野菜度过来的。如果这支部队不是当年冀东大暴动留下来老骨头部队，恐怕半路上就溃散了。

按照这支目前冀东军区仅有突出来部队的汇报，现在这条已经打开的交通线，实际上还是封闭着的。除非调集大部队，重新撕开日军的长城封锁线。否则，根本就无法转运任何的物资和大部队。

尽管依旧处于不通的状态，但毕竟这是目前抗联打开的与关内直接联系的唯一一条路线，让杨震现在就放弃，他还很是舍不得。尽管是名义上的，但是毕竟也算是打通了一条路线。只是不放弃，却是将挺进军放在了三面受敌的环境之下了。

看着面前地图上挺进军周边的态势，杨震却感觉杨继财虽说误打误撞搅乱了整个原有的作战计划。但在另外一方面，却也在无意之中促使了整个战役过程的加快速度。如果杨继财行动得手，势必要逼迫关东军提前做出反应和动作。

只是此事引发的连锁反应，却是让杨震感觉到事情有些难以控制。究竟会不会引起华北日军插手，这还是一个一时之间难以判断的事情。关内日军虽说大举调动，但是究竟会不会参战，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却也不能不做准备。

否则华北日军一旦突然出现在热河战场，那么整个全局就彻底陷入被动了。尤其是目前位于整个西满战场最南端，也是整体实力最弱的挺进军部队，更是很容易成为日军的首选目标。虽说有地形可以依靠，但是有些问题并非是单纯的有利地形可以解决的。

杨震之前之所以一直将杜开山所部扣在手中，甚至在日军已经对陈翰章所部发起反击，通辽一线急需增援的情况之下。宁愿从新京方向抽调马春生所部部分兵力，也没有让其在战场上出现。

就是担心华北日军插手，或是关东军抽调更多的预备队投入到战场上。到时候手中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所有有生力量已经全部投入到战场上，后备兵员几乎抽调一空的抗联，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调动的部队参战了。几个战场，尤其是西满战场将会处于极端的被动局面。

现在对于整个西满战场上来说，挺进军所处的位置的确有些尴尬。在北面战场兵力已经使用到极致的情况之下，他们却是周边目前无大的敌情，空守着一条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的所谓交通线。

同时一旦周边日军采取行动，又处在三面夹击的态势。尤其是一旦日军蒙疆驻屯军插手，以一部分兵力出察哈尔草原，直插克什克腾旗一线，那么挺进军目前与抗联的联系甚至有被切断的危险。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这个可能性并非是一点没有的。

犹豫了良久，杨震转过头看着，已经起草完毕给航空兵的计划，此时正在处理前方战报的郭邴勋，突然说了一句：“老郭，如果我们现在放弃热西，将挺进军全部收缩到克什克腾旗一线，与我林西战场王光宇所部靠拢在一起，是不是恰当一些。”

听到杨震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郭邴勋愣了一下后，放下手中的笔走到杨震的身边仔细查看了一下挺进军所在的位置后，拿起红蓝铅笔在挺进军两侧，以及凌源、朝阳方向重重的画了几笔道：“一号，目前挺进军的周边实际情况很不容乐观。其所在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是在我们整个战场最南端形成了一个单独的突出部。”

“虽然经过苦战，他们现在控制了叶赤铁路以西热西地区，并击溃了日伪热河独立守备队主力。但是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除了距离部署了关东军重兵集群的朝阳、锦州一线过近之外，背面也时刻受日军蒙疆驻屯军的威胁，南面还要面对日军华北方面军随时的攻击。”

“如果日军集中一到两个师团，并出动蒙疆驻屯军一部，利用林西战场我军无暇南顾的时机，从东西两面夹击挺进军，恐怕挺进军目前的形势就危险了。即便我们调动马春生所部插向昌图方向，但是在中长铁路周边日军重兵集结之下，很难将建平至朝阳一线的日军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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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有舍才有得

想起上一次自己与杨震关于挺进军安排的对话，郭邴勋摇了摇头道：“一号，我建议挺进军目前还是收缩一下比较好一些。将主要的力量，撤至克什克腾旗境内。在目前已经夺取的热西地区，抽调一批精兵强将，特别是擅长游击战的部队就地坚持。至于那条患了肠梗阻一样的交通线，目前还是暂时放弃为好。”

“热西地区虽然无法威胁到北宁铁路，对南满腹地的威胁看起来也比较小。但是地理位置重要，正处于日军在华北、察哈尔、东北三大战略集团的衔接地带。控制这里，向南直接可以威胁到长城内外，甚至居高临下直逼北平。向西，可以威胁到张家口日军的侧后方。向东，可直插北宁铁路，甚至是朝阳北票。”

“这样一个可以直接威胁到其他方向日军腹地的战略要点，就算关东军可以放弃，但是华北日军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现在暂时放弃这里，只是其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一种无奈的暂时收缩。但是不代表他们真正会放弃这样一个战略核心地带。”

“我之前在挺进军进行的热西战役没有结束之前，不赞同挺进军收缩至克什克腾旗一线。那是因为西满的战事还在纠缠之中，而关东军在西满的全面反击还没有打响。综合各方面的情报来看，关内的日军和蒙疆驻屯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但现在的形势，已经与几天之前大不相同。就像当初您再三要求，马春生将主力放在九台一线，在新京外围只放上少数部队，分散新京敌守军注意力。而现在却要求接替马春生的王效明，集中兵力对新京发起攻击一样。”

“而热河周边的形势，随着华北日军对我华北抗日根据地扫荡即将结束，现在华北日军已经出现异动也在变化之中。如果华北日军出关作战，那么挺进军将会首当其冲。而我军在西满战场的主力，目前又被关东军死死的缠住。”

“这样一来整个挺进军就相当于孤悬在热西山区，成了一个整体上看来，三面受敌的极为不利突出部。一号，如果敌情一旦有变，在林西战场我军现在无暇他顾的情况之下，挺进军就危险了。”

“我建议让他们除了留下一到两个旅在热西山区坚持之外，将主力收缩至克什克腾旗一线与我军背靠背。即可避开华北日军的突然袭击，同时也可以随时在必要的时候南下，策应留守部队作战。”

“这样一来，固然留守在热西山区的部队兵力减少了很多。但是在热河敌军，已经没有能力西进，而南满日军又被我军吸引住的情况之下。只要华北日军不出关，我们这里的形势不极具恶化，有两个旅的兵力完全可以依靠那里相对有利的地形固守热西的山区。”

“而主力北撤至克什克腾旗，既可以作为热西留守部队的后方支撑点，同时也避免给蒙疆军可能的参战制造可乘之机。在杨继财出击之后，王光宇所部仅剩的预备队也已经动用。他们背后与日蒙疆驻屯军紧邻的东西乌珠穆沁旗现在兵力已经空虚。”

“即便是挺进军抽调一部北上，接替他们的防御，但是兵力依旧显得不足。如果蒙疆军从侧后方偷袭，纵深狭窄的他们几乎无兵可用。一旦蒙疆军突破东西乌珠穆沁旗，那么面对的就直接是他们的后背。最关键的是无论华北的日军参战与否，我们与挺进军靠拢在一起，更加有利于我军节约兵力。”

“也可以缩短林西战场到挺进军之间的补给线距离的同时，更有利于挺进军主力的补充和休整。挺进军主力与我军靠拢在一起，如果日军在对我束手无策的情况之下，想要对他们动手也会投鼠忌器的。”

“一号，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的整体战略部署，应该根据敌情的变化而变化。无论关内日军的动作，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事先做好准备，总比无准备要强。至于说那些重炮和坦克是给热河战场预备的，我倒是不太相信。”

“热西地区的地形，并不适合重炮与坦克的施展。重炮与坦克在那里，还不如骑兵好用。现在看很明显，日军调动的那些重炮和坦克如果出关参战，那就是面对我们的。”

“但华北方面军在北平集中的大量军列，却是告诉我们华北日军如果出动，绝对不会单单是坦克与重炮。单纯的运载坦克和重炮，用不了二十列军列，关内的日军没有这么多的坦克和重炮。现在既然华北方面已经有了异动，那么我们就必须要重视起来。”

“尽管这种调整，颇有朝令夕改的嫌疑。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某些面子上的原因，就视危险而不见。一号，如果林西战场上出现的日军是一个师团，我们倒大可不必担心。如果关东军只出动一个师团的兵力，只能让王光宇游刃有余。”

“但是两个师团的日军，已经让我军在林西战场上的兵力捉襟见肘了。如果此时华北方面军或是蒙疆驻屯军出现在热河，那么眼下的我们根本抽调不出任何的力量，策应或是支援挺进军。”

“我建议您在给挺进军首长发几个电报，将目前他们所处的不利形势讲清楚一下。尽可能的争取他们全部北撤，与我林西战场王光宇所部靠拢。舍得、舍得，必要的时候有舍，我们才能有得。”

“的确现在暂时放弃热西地区，的确我们失去了一片下一步作战的最佳出发点。但暂时的放弃，总比到时候让挺进军遭受重大损失为好。只要我们的有生力量保住了，热西就算丢了，我们随时可以重新夺回来的。”

“与其冒着挺进军被三面围攻的风险，还是暂时放弃的为好。至于那条实际上并不通畅的交通线，至少眼下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战略意义。甚至可以说就连最基本的战术意义，其实也极少。”

“为了这么一条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的所谓交通线，搭上挺进军值得与否？一号，你这是有些着相了。咱们两个私下说，放弃目前这条所谓交通线，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其实还另外有好处的。”

“您仔细的好好想想，您和挺进军关于下一步战略的分歧是什么？只要我们守住东西乌珠穆沁旗，对于我们来说就有了一个稳固的出发点。热西山区，目前对我军的实际战略意义并不是很大。”

郭邴勋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点醒了杨震。这么一条既不能输送人员，也不能转运大量物资的交通线正如郭邴勋所说的，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为了这么一条所谓的交通线，让挺进军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的确有些没有价值。

如果下一步的作战，真的按照自己的设想展开。将主攻方向转向察北地区，那么热西地区也只是起到一个掩护的作用。留下小部队坚持完全可以，没有必要将整个挺进军都留在那里三面受敌。

同时因为形势所迫放弃眼下这条实际上并不畅通的交通线，不也是正好向中央表态依托冀东、平北两块游击根据地，打通与其他华北根据地的交通。在日军华北方面军并未受到根本性削弱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无法形成一条稳固的交通线。

眼下出现这种情况，不正好可以借机向中央争取，按照自己的方案来执行自己以察北地区为主要目标的下一步作战计划？虽说这个主意有些不太光明，但是为了下一步的战略考虑，还是应该早下决心。

尤其是在眼下华北日军有异动，固守热西山地已经没有太大必要的情况之下，暂时的放弃热西山区，将挺进军全部收缩至克什克腾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郭邴勋说的对，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而且正向郭邴勋说的那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如果有需要丢掉了还可以随时再夺回来。但是如果挺进军出了问题，既无法向中央交待，也相当于折断了西满战场的一支臂膀。而且克什克腾旗是整个西满战场的制高点，控制住克什克腾旗，可以俯视整个目前的西满战场。

但挺进军不能全部撤到克什克腾旗境内，在围场境内必须要保证一定数量的部队，同时要控制住七老图山这个赤峰与克什克腾旗、围场的天然屏障。同时调集部分的兵力，抢占浑善达克沙地以北的阿巴嘎旗、苏尼特左旗，拓展林西战场后防纵纵深，保证林西战场后方的绝对安全。

抢占阿巴嘎旗、苏尼特左旗，可以浑善达克沙地为天然屏障，防御日蒙疆驻屯军可能的偷袭。而向南以围场至克什克腾旗山地为防守纵深，一旦华北日军出关，则可以利用热西山区的有利地形节节抵抗。

这样一来，不仅林西战场整个南线有了可靠的保障。而且整个南线，都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步。只是浑善达克沙地以及阿巴嘎旗和苏尼特左旗，地形相对平坦。很有利于日蒙疆驻屯军和伪蒙古军的骑兵突击。

日军蒙疆驻屯军可是有整整一个骑兵集团，还有数个可以配合骑兵作战的战车中队。再加上伪蒙军的骑兵部队，其集中突破力极强。那里地形平坦，很有利于日军快速突击。而挺进军的骑兵部队，与日伪军的骑兵部队，还多少有些差距。不仅仅是数量上的差距，质量上的差距也有些大。

挺进军的骑兵，目前只有两个骑兵团具有战斗力。其余的两个刚刚组建的骑兵团，虽然已经完成了马匹的换装，原来掺杂着骡子的部队，已经清一色的换装为曾经为蒙古马中最优秀战马的乌珠穆沁马。但是完成换装是一回事，战斗力的完全成型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只要解决了对付日伪军骑兵的问题，抢占阿巴嘎旗和苏尼特左旗的行动，便大有可为。不仅为下一阶段战役的展开，获得一个相当有利的出发点，还可以彻底保障林西战场后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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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我认为是不恰当的

想到这里，杨震亲自起草了一封给挺进军二位首长的电报。在电报上，杨震将自己内心的担忧，以及日军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向挺进军做了一个详细的通报。

在电报的最后，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抗联目前在林西兵力不足，希望挺进军能够收缩一下兵力，配合抗联控制东西乌珠穆沁旗，以保证林西战场的后方和补给线。

至于挺进军的二位首长，会不会同意自己的这个建议，杨震倒是没有什么太过于担心。以挺进军司令员的战略眼光，他不会看不出现在战场上的形势，以及热西地区周边的态势。此时北撤，对于挺进军来说利远远大于弊。

而且自己接到中央转来的关内日军有异动的通报，挺进军也一样会接到。有这个情报作为基础，想必挺进军的二位首长，也不会责怪自己朝令夕改吧。郭邴勋说的对，面子问题与一支部队的生存相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将电报交给通讯参谋发出去之后，还没有等准备与郭邴勋讨论一下杨继财向翁牛特左旗穿插可能会引起的后续反应的杨震开口，一直在与科瓦廖夫打嘴仗的军区政委李延平却是从哈尔滨赶到了位于双城的前指。

看着不请自来一脸疲惫，眉头皱的极紧的李延平，杨震和郭邴勋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也微微皱了皱眉头。知道让李延平这个时候赶过来，肯定是苏联人又有什么漫天要价的要求了。否则一向脾气温和的李延平，不会一脸这个表情。

果然李延平在进来之后，将帽子摔到桌子上怒气冲冲的道：“一号，这帮老毛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们现在对处罚王光宇一事总算松口，不在坚持要求撤职送交苏联。但是他们提出的要求，却是更加过分。”

“这批美国人运输来给予我们的补给物资，除了汽油给我们留下两千吨之外，其余的要全部转让给他们。而且，他们要求是无偿转让。也就是说这批我们急需的物资，我们非但只能得到两千吨航空汽油，其余的甚至就连钱也别想收到。”

看着满脸怒气冲冲，被气的有些口不择言，就连东北人私下对苏联人那句极具贬低意味的老毛子称呼都出来的李延平。杨震与郭邴勋对视一眼之后，却是不着急的给李延平倒了一杯水道：“老李，别着急慢慢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李延平几口将杯中的水喝完，气冲冲的道：“司令员，你离开哈尔滨返回双城前指之后，我按照我们之前的分工与科瓦廖夫谈判。起先那个家伙还是坚持不见你不吐实话，就连总指挥再三强调都没有用。”

“就在前天，在其远东军区参谋长赶到之后，他们又突然改口同意与我和总指挥谈判。在谈判之中，他提出鉴于我们目前正在激战之中，苏联方面可以同意暂时不处理当事人。但是他们提出要我们将美国人运到海参崴的那批物资，先行转让给他们。”

“刚开始是所有的物资，但是后来经过我和总指挥的据理力争，才吐口同意将美国人运来的一万吨汽油中的两千吨，转交给我们。至于其他的物资，这个家伙死活不松口，坚决要我们全部的转让给苏联方面。”

“同时苏联方面还提出，要求我们向他们提供一批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其所需数量达到上千具。至于炮弹和火箭弹，一口气就要了十万发。按照他们的要求，我们几乎要抽调所有的库存才能满足他们的这个胃口。”

“连续两天的谈判，我和总指挥费尽口舌，想尽办法也没有能迫使这帮家伙做出任何的让步。昨晚我和总指挥研究了半天，还是决定我跑一趟这里和你商议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们。用总指挥的话来说，恶人还需恶人磨吗。”

“司令员，这批物资之中其他的倒是好说。但是那些飞机零部件，还有大批的棉花都是我们目前急需的。尤其是那些棉花，涉及到为今年冬季全军准备冬装所需。现在已经接近秋末，如果这批棉花迟迟无法运到，我们今年的冬装根本无法解决。”

听完李延平话，杨震站起身来在作战室之内来回踱步了半天之后，看着面前的李延平道：“政委，这件事情并不是很难解决。他们是那这个作为借口，在向我们伸手要东西呢，第一个条件应该是为了第二个条件作为铺垫。”

“上千门无后坐力炮、火箭筒，还有十万发无后坐力炮弹、火箭弹，苏联人好大的胃口啊，这是要榨干我们的血肉。不给？恐怕咱们这些物资一滴汽油也别想得到。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苏联人做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美国人提供的批物资之中，除了橡胶、轮胎、无烟火药、吉普车，以及部分军工钢和那两架C四六运输机、火车头、火车车厢之外，其余的东西他们根本用不上。他们才得到第一批美国援助的飞机，数量远比我们的少。”

“美国人给他们提供飞机，自然也会提供一部分的备件。船上的那些美制战斗机的部件，他们根本用不上。至于那批棉花，人家中亚地区可是世界主要棉花产地。那些棉花，他们要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们第一个条件，是在为第二个条件做的铺垫。也是在向我们示威，告诉我们不满足他们，他们就把我们的对外交通线直接切断。苏联老大哥？只是一头胃口大的惊人，永远无法满足的北极熊而已。”

“不过这些东西，也是我们急需的。所以，一样都不能给他们。尤其是那几个火车头和几十节火车车厢，还有那两架C四六运输机，我们比他们还要急需。他们的前线需要大量的补充损毁的火车，我们也同样的需要。”

“要我们装备的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给他们就是了。但是不能现在给，更不能白给。至于他们的需要运输工具，我们可以将库存的美国卡车抽调出一部分，转让给苏联方面作为交换。”

杨震的话音落下，边上的郭邴勋突然插言道：“一号、二号，我们现在对卡车的需求量也很大，尤其是到下一步的战役展开的时候，随着补给线的拉长，作战区域又缺乏铁路线的支撑，我们对卡车的需求只能增加。”

“而美国人的援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如果美国人的援助迟迟不到，或是被苏联方面扣留，那将会耽误我们的大事。不说别的，东西一旦落入苏联人的口中，我们想要挖回来，不要说能不能成功，就是时间上我们都耽搁不起。”

“一号，现在全军单兵火力已经基本上实现自动化。每个战士之前随身携带的可以使用三天的弹药，现在却是连半天都支撑不下来。装备的进步，火力的增强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对后勤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要求也是越来越高。”

“一旦在战斗之中，补充弹药供应不上，那么就会耽误大事的。我们后勤补给能否保障一场战役所需的物资，直接关系到一场会战的成败。一号，随着装备的提升，我们今后对卡车数量的需求是在不断的增加之中。在眼下美援谈判刚刚开始的情况之下，将我们库存的卡车移交给苏联方面，我认为是不恰当的。”

“我建议卡车就不要给了，这直接影响到我们可能的第二阶段战役的展开。至于那几个火车头，给他们倒也无妨。我们此次出击新图线，以及新京周边收获还是很大的。王效明所部这次在九台土门岭站、吉林江密峰站、黄旗屯站缴获列车二十余列，完整的火车头十三个。”

“马春生所部在九台站，新京的兴隆山站、龙家堡站缴获了完整的客货列车十余列，在九台站、兴隆山站缴获火车头三十七个。尤其是新京的兴隆山站，是新京的调度站和货运主要站，那里存放着大量已经修好的大马力蒸汽机车头。”

“在抢占兴隆山站之后，这些火车头都落到我们的手中。这些火车头与客货列车，基本上都是完好无损的。只是缺乏燃煤，而被困在这些车站。就算其中有些受损的，我们也完全可以在拖回哈尔滨之后，利用那里的铁路大修厂修好。”

“尤其那些火车头，都是满铁制造的大马力蒸汽机车头。与我们在佳木斯、哈尔滨、齐齐哈尔、牡丹江缴获的火车头，都是一个系列的产品。在零部件补充与使用衔接上，相比那六个美国造的大马力蒸汽机车却占有优势。虽说动力稍差，但是性能并不相差多少。”

“既然这次缴获了这么多的火车以及火车头，我看那六个美国造蒸汽机车完全可以交给苏联人，以保存对我们至关重要的卡车。一号，现在我们的卡车数量看起来的确充足。但是这些卡车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却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我建议，还是不要用来交换的为好。”

“这批物资，对我们至关重要的除了军工原料之外，就是汽油和航空配件，还有今冬为全军冬装准备的大批棉花，以及那两架C四六运输机。除了这些之外，其余的我想可以暂时交给苏联人。但是我们不能白白的将这些物资给他们，还是要换回来一些东西的。”

“一号，我们虽然从关内想尽办法弄来了大批的大学教授以及科研人员，但是我们的航空兵与装甲兵，甚至炮兵的维修人员都极度缺乏缺，尤其是最基础的工程技术人员奇缺。我们总不能让那些苦心挖来的大学教授们，去帮助我们维修战损的坦克和飞机吧。”

“我想苏联人既然想从我们这里挖一些东西，我们何不用这批物资与他们交换德军的战俘？这批德军战俘在他们那里，只不过是一些苦力而已。留着他们，对于苏联人来说，还浪费大量的粮食和需要人看管。而交给我们，却可以缓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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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郭邴勋的想法

郭邴勋的这番话一出口，杨震与李延平都被他的想法给弄愣了。德军战俘，交换这些人做什么？难道郭邴勋是想用德国人缓解目前根据地内兵员不足的问题？将这些日耳曼人补充进自己的部队？

看着面前的两位抗联最高军政首长，听完自己想法之后一副不解的样子，郭邴勋笑了笑道：“司令员、政委，苏德战场上现在什么形势咱们先姑且不论。我想问问两位首长，对现在这支德国军队是怎么看的？”

对于郭邴勋的反问，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道：“眼下的这支德国军队，在战略上虽说有一些弱点，但是他们在战术，特别合成化作战能力绝对是突出的。至少在现在，还是世界上最强的。尤其是在战术空军的运用，以及装甲机械化部队的运用上，可以说是顶尖的。”

“其在战场上的战术保障，也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如果没有强大的战术保障能力，以坦克和机械化部队为主要突击力量的德军，根本就打不起来闪电战。恐怕这一路上修理坦克，就把他们的推进速度给降下来了。”

回答完毕郭邴勋的反问，杨震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想了想杨震道：“老郭，你的意思是用这批除了我们急需的物资之外，用其他的物资交换德军战俘之中的工程技术以及维修保障人员？”

看着杨震有些了然的神色，郭邴勋点了点头道：“作为一支擅长地空协同作战，以大规模装甲部队作为主要突击力量，并擅长运用战术空军的军队，德军的战场技术保障能力至少从眼下看，水平还是相当的高。”

“一号，您说的对。没有一个强大的战场技术保障能力，德国人根本就玩不起所谓的闪电战。越是现代化的装备，所需要的技术保障能力也就越高。作为德军主要突击力量的装甲集群，没有一个完整的战术保障体系，再好的战术也起不到作用。”

“而且德国人的教育水平，不仅仅是在欧洲，就是放眼全世界也是相当高的。尤其是作为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强国，他们的理工类教育水平还是相当的高。有着大量现代化工业支撑的德军，技术保障人员的水平显而易见。”

“所以我想用这批物资，与苏联人达成一个协议。交换德军战俘之中的所有装甲、航空方面的工程技术人员。当然也不仅仅是这两个兵种，包括炮兵、工兵、汽车兵，甚至包括后勤方面的工程技术人员，我们都需要。”

“用德军战俘之中的工程技术人员，来缓解我们目前在技术装备维修保养方面的困境。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和苏联方面达成一个长期的协议。通过一些交换手段，将德军战俘之中的理工科毕业生，以及技术装备的工程技术人员搞过来。”

“一是用他们充当教员，培养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德国人严谨的性格，高水平的技术能力，我想会为我们培养出一批合格的人员。二也可以缓解我们在技术装备保障能力上的不足，以及加快我们战损装备的维修。”

“就算苏军现在基本上打的是败仗，但是我想一些战术胜利总归还是有的。他们手中的战俘，如果有一万人，我想按照德军的文化水平以及技术装备配比的情况来看，其中一千名工程技术保障人员还是能够挑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苏军目前在战场上损失惨重。再加上德军的那个臭名昭著的政治委员命令，我想落到他们手中的德军战俘，恐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如果我们能在这方面伸手，将这些德军战俘拉出火坑，在给予一些适当的待遇。”

“我想以我在欧洲留学的时候所了解的德国人性格来说，只要能逃离苏联人的手中，他们会相当卖命的。有了这批德国人为我们效力，我想对于我们来说会是一个极大的帮助，也可以相当缓解我们的困境。”

说到这里，郭邴勋开了一个小玩笑道：“如果可能的话，用这批物资再将苏联人缴获的德军钢盔换回来，缓解一些新编成部队缺乏钢盔的局面，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现在苏军的败仗一个接一个，就是不知道能有多少达到我们标准的战俘和钢盔，拿出来与我们交换。”

郭邴勋说罢，无论是杨震还是李延平，都被他的这个奇思妙想给吸引住了。仔细琢磨了好大一会，杨震转过头看了看边上的李延平，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老李，你看老郭的这个想法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对于杨震看过来的目光，作为军区政委，清楚知道目前部队困境和缺乏什么的李延平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看可以考虑。如果能缓解部队目前技术人员严重不足的情况，我想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和老郭都说了德国人生性严谨，做事风格一丝不苟。最关键的是技术精湛，训练有素。如果这个协议能够达成，对我军的战场战术维修、保养能力，将会有一个大幅度的提高。至少能够摆脱目前苏联人的那种粗犷的修理，以及战场保障模式。”

说罢，李延平苦笑道：“一号，其实给我们的选择并不多。这批我们急需的物资，现在就扣在苏联人的手中。如果我们不答应，不仅仅是其他的物资，就是我们现在急需的棉花、飞机零部件，以及军工原料，我们一样都拿不到。”

“尤其是棉花，眼看现在已经入秋，连同挺进军在内几十万大军的冬装如何的解决，已经成了燃眉之急。棉花在不到位，部队今年的冬装就成了问题了。这北满零下几十度，没有足够的冬装，这部队冻也冻垮了。”

“还有航空兵急需的飞机轮胎，军工部门的各种原材料，还有建设各个工厂所需的必要设备。这些问题如果迟迟得不到解决，不仅仅是目前的基建要停下来，就是部队的战斗力也大受影响。”

“尤其是工厂所需的各种设备，急迫性甚至比军工原料还要紧张。咱们这里能够搞基建的时间，本身就比较短。如果在运输上耽误一个月，整个施工期就要延长一年还多。与其血本无归，还不如能搞回一点本钱是一点。”

李延平的话音落下，杨震微微的点了点头道：“我看也差不多。苏联人盯上的东西，要是搞不到手，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白的占了便宜还卖乖。”

“这样老李，你和他们谈判的时候，可以告诉他们。除了军工原料、飞机零部件，以及棉花之外，其余的物资我们可以放弃。但是这批航空汽油和各种燃油，我们至少要六千吨。还有那两架运输机，我们也是必须要的。”

“其他的，按照老郭的想法办。德军战俘中的我们所需要的人员，还有德军的钢盔，尽可能的都换回来。老李，你一定要把握好，在这个方面尽可能的和他们签订一个长期的协议。德军战俘，我们是能要多少就要多少。”

“还有你清楚的告诉他们，没有充足的军工原料，他们要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以及相应的弹药，我们根本就无法提供。我们不可能削减眼下正在激战部队的战斗力，从现役的装备之中抽调给他们。”

“他们需要我们提供，那么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只能重新开生产线给他们生产。如果他们实在不想要这两种武器，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将这批军工原料全部扣下。我们得不到急需的原料，那么他们就得不到所需的装备，大家的日子就都不好过。我们固然得不到急需的物资，但是他们也别想得到同样急需的反坦克火力。”

“在谈判的时候告诉他们，我们要的德军战俘以及德军的钢盔不仅仅是今年，在今后如果苏联方面俘虏的德军或是德国同盟国的战俘之中，有相同的人的话，希望他们都能转交给我们。这些人和钢盔，我们可以用粮食来交换。”

“还有，他们需要的无后坐力炮、火箭筒，他们可以拿出一个大致的数字，我们可以提供给他们。同时我们还可以再提供一批我们目前库存的美制卡车，甚至如果苏联方面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提供给他们，我们目前库存的五十架美制P三九战斗机。”

“但是这批装备我们不可能白提供给他们，我们需要他们提供部分M，一九三八式榴弹炮，以及ZLS三式加农炮、T三四坦克全套生产图纸和部分成品装备。至于成品装备的数量，一会你和老郭研究一下。能要多少，就尽可能的要多少。”

“在谈判之中，咱们也不妨狮子大开口一次。数量上可以多要一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吗。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这批美国物资的问题，航空汽油、飞机配件，还有那上万吨棉花，都是我们现在最急需的。”

“同时在谈判的时候，你告诉苏联人，只要他们提供的我们所需火炮和坦克实物的数量越多，我们也可以在他们的需求上增加供应量。别说一千，就是三千门也没有问题。在炮弹的数量上，我们也可以大量的增加。”

“老李，你回去告诉苏联人，这就是我们的最终，也是不可能更改的态度。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们马上就可以签订协议，从下周就可以开始履行协议。如果苏联人拒绝的话，那么对不起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

“我们如果得不到一滴汽油，那么他们也别想得到这批物资之中的任何东西。这些东西，除了少部分是美国人援助的之外，相当一部分还是我们自己购买的。我们完全有理由，要求美国人将这批货物运回去。”

“这两件事情不要分开谈，要作为一件事情谈。但是所有的底牌，不能一次性全部打出来。现在的情况是苏联人比我们着急，因为是他们要面对德军的装甲突击战术。这次的狮子大开口，只是他们为了后一个条件作为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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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5章肉疼的郭邴勋

谈到苏德战场目前的战况，杨震摇了摇头道：“其实现在的苏联红军，如果不能从心态上调整，从根本上提升指挥员的能力，迅速改变现在重进攻、轻防御，甚至压根就不会打防御战的战术。”

“就是给他们什么武器，也无法改变颓局。苏军各级将领，包括基层军官的指挥能力，除了个别人之外，与德军相差太多。战场上的战术运用能力，与德军相比也过于落后。大部分的军官，只会一味的死打硬拼。”

“本身的地面火力优势，就这么白白的浪费。大量装备的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性能这么优良。再加上可以作为反坦克使用的团属二二式野炮，却没有能发挥多少作用。空有利器，却无法发挥作用。”

“一样的火箭式提拔，在大清洗的威胁之下，苏军的各级干部养成了只维上的毛病，以及过于教条的思想。上级布置的任务，无论在不现实，也不敢提出来。再加上各级军官的能力，大多与所处的位置并不相符合。”

“这也是我为何逼着我们的各级军事干部，不断的进修自己的战术素养。不顾各级指挥员的抱怨，不断的对他们进行考核。逼着他们学习文化，学习各方面的军事课程。甚至以日军俘虏，作为教官来培养我们的各级干部。”

“在物资紧张的情况之下，抽调出大批的装备和物资，不断的进行各种大规模的演习。就是为了尽可能的让他们提高自己的战术素养，宁愿在训练场上和课堂上，让他们多付出代价，也不要在战场上因为自身能力的问题，付出今天苏军付出的这种代价。”

对于二战中苏军大部分时间之内的表现，杨震内心之中其实还是很看不起的。在战场上太过于教条，战术上也过于死板。尽管在地面作战之中，大部分时间在装备上都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却往往付出比他们对手更多的代价。

也正是考虑到自己部队的各级干部，同样属于火箭式提拔，严重的缺乏与自己担任职务相应的能力。杨震才逼着各级指挥员不断的学习，不断的进修。甚至还不惜以敌为师，从日军战俘之中选拔一些中高级军官担任教师。

杨震说完这番话之后，思想却是有些跑题。只不过他此刻的想法，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李延平与郭邴勋并不得而知。对于杨震之前的想法，李延平出于对杨震的过度信任倒还是没有什么，但是郭邴勋却还是有些相当的不理解。

听到杨震最终还是将部分美制卡车交给苏联人，甚至还要提供部分美制战斗机，郭邴勋多少有些着急。美国人的援助谈判才刚刚开始，鬼才知道真正的大批援助，究竟会什么时候到位，而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却随时可能展开。

相对于抗联目前使用的苏制与日制卡车，美制卡车不仅性能优良，载重的吨位大，最关键的是皮实、耐用，马力也大。是目前抗联在战术运输之中的主力，而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更要承担战略运输任务。

一辆美制道奇三吨卡车的载重量，几乎相当于两辆苏制嘎斯卡车或是日制丰田卡车。使用美制卡车，可以以最少的运力运输最大数量的物资。不仅节省运力，还节约汽油和驾驶员。

郭邴勋现在已经在规划使用库存的美制卡车，将部队现有的苏制卡车全部替换下来。以便尽可能的做到野战部队所使用各种载重卡车的型号相同，以方便维护以及零部件的补充。同时尽可能的节省目前对抗联来说，还相当珍贵的汽油。

苏制卡车虽说载重量并不大，但是发动机却是堪称油老虎，一辆卡车的耗油量几乎与坦克相当。关键是运力与美制卡车相比，差的太远了。抗联之中的苏制卡车，除了少量的雅克十二型卡车之外，大部分的载重量都在一吨半，甚至只有一点二吨，与美国卡车相比差远了。

一辆美制三吨卡车的运力几乎相当于两辆，甚至更多的苏制卡车。但油料消耗却是与其载重量相当的多辆苏制卡车相同不说，最关键的是对维修和保养的工作量也大大的减轻。美制卡车的平均行驶公里数，故障率要远低于苏制卡车。这些优势无疑对抗联目前紧缺的维修、保养人员的现状是一个极大的缓解。

这种情况之下让郭邴勋将这些性能优良的美制卡车交出去，他不肉疼才怪呢。而且他担心，一旦苏联人本身就贪得无厌的胃口，一旦被这些性能极其优良的美制卡车调动起来，今后如果新的美援抵达，那么这些抗联也急需的卡车，也会成为其重点掠夺目标。

在郭邴勋看来，反正目前库存的卡车之中，还有上千辆随着性能更加优良的美制卡车大批量的抵达，已经转为储备的苏制卡车。既然想要拿出部分卡车作为交换手段，那么为什么不用苏制卡车？

这些苏制卡车本身就是苏联人生产的，论起熟悉的程度，恐怕远比美制卡车要熟悉的多。将这些他们制造的卡车交还给苏联人，不仅他们自身就很熟悉，同时零部件的补充与维修上，会更加的便利。

至于杨震答应可以增加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的供应数量，郭邴勋倒是没有太在意。因为他知道，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和目前使用的这款反坦克火箭筒，只是一种过渡性的装备。本身就是为了吸引苏联人注意力。

现在抗联的仓库之中，就有足够数量准备更换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的八二无后坐力炮。而更新型的，也是威力更大的，可以用来作为团属火炮的一零五毫米无后坐力炮，也已经完成了测试。

只不过因为之前要集中有限的原材料，生产部队更加急需的五七无后坐力炮以及六零和八二迫击炮，并同时组织对八二无后坐力炮的部分生产，而一直没有生产而已。如果有需要这种新式的直瞄火炮，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投入生产。

至于替代目前使用的三九式火箭筒的新式火箭筒，已经完成了试生产。这款威力和性能更好的火箭筒，只不过同样因为杨震一直没有表态而没有生产而已。如果投产，这款生产的复杂性并未多多少，但是性能优良的武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生产。

郭邴勋是什么人？当初杨震下令在生产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的同时，也在生产虽说威力大的多，但是在装备上明显有些重复的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位对苏联人一向利用大于盟友的一号，心中的打算是什么了。

他总是好像有预见性一样，在默默的策划着一切。早在一年在当时的自己，还坚持认为德军不会重蹈一战时期两面作战，最终导致失败的覆辙。在西线没有解决英国之前，会出动主力对苏作战的时候。就坚持认为德军会在相当短的时间之内，发起对苏作战。

同时坚持认为德军会将在西欧进行的闪电战，原封不动的在苏联复制。而坚持在原材料供应还不充足的时候，冒着因为拖欠苏联方面更多的军工原料的货款，而超额生产抗联目前所能生产的这两种反坦克武器。

在他的坚持之下现在仓库内的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以及三九式火箭筒的库存，不仅仅完全可以满足苏军现在开出的数字。如果再加上部队换装下来的装备，供应的数量完全可以在增加两倍。

甚至当初除了新式的八二无后坐力炮一直隐藏起来，没有像苏联方面暴露之外，其余的两种还拉上苏联人进行了战地观摩。好像用这两种武器做了一个战地广告，专门要向苏联方面推销一样。

这位老兄以他超常的预见性，一直在算计着苏联人。而现在局势也在按照他的预想，在一步步的实现。所以对于杨震在这方面的狮子大开口，郭邴勋倒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他反对的只是用自己一样需求量很大的美制卡车，去作为交换品而已。

对于郭邴勋的反对态度，杨震却是摇了摇头。苏制卡车性能上的缺点，他不是不清楚。现在部队中的苏制卡车，随着美制卡车的大批量抵达，现在除了少数雅六大吨位卡车之外，已经全部都从各个运输部队退出。

除了部分与缴获的日制卡车，作为师一级汽车营的运力。以及部分有四驱功能的嘎斯卡车被改为重炮牵引车之外，相当的一部分已经转入储备。或是转交给了东北局和东北工委，用于在地方工业建设，以及地方物资的运输。

而相比苏制卡车，日制卡车虽说载重量不大，但是因为日本人一向对中国的侵略野心，很多装备都是专门为了适应中国战场而研制的原因，这些日本卡车适合东北环境使用，还是很受欢迎的。

尤其是日产八零卡车，虽说载重量并不大，但是因为性能相当的优异，在部队之中还是很抢手的。尤其是这种卡车，目前也是关东军的主力卡车，零部件获得的比较容易。很多部队宁愿要这种日制卡车，也不愿意要苏制卡车。

甚至就连与吉斯五卡车性能相差无几的日制九四式卡车和丰田KB卡车，也要比苏制嘎斯卡车受欢迎。因为苏制卡车转向、换挡性能都太过于落后，以中国人的体型和身体素质，开苏制卡车实在是一个体力活。

与膀大腰圆的苏联人相比，这些苏制卡车驾驶起来实在是很吃力。用驾驶这些汽车的汽车兵的话来说，开这些苏制嘎斯、吉斯卡车，比开坦克还费事。换一个挡，几乎连吃奶的劲头都要使出来。一旦行驶的时候车辆熄火，重新启动更加是一个体力活。

除了苏制卡车除了载重量以及性能不如美制卡车，以及苏联还相当落后的工业基础，使得苏制卡车的质量也是三种卡车之内最差的一种之外，苏制卡车过高的油耗也是一个大问题。一辆苏制的一点五吨嘎斯卡车，其油耗几乎与美制的三吨卡车相同，而载重量却差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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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苏制卡车除了不挑油，无论在低劣的汽油也能使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煤油作为燃料，以及耐低温性能好这两个优点之外，其余的性能甚至连日制卡车都比不上。这也是苏制卡车，逐步从抗联一线作战部队退出的主要原因。

与苏制卡车相比，体型更与中国人接近的日本制造的卡车，更符合中国人驾驶一些。但与无论是日制卡车，还是苏制卡车，在部队之中的受欢迎程度，都远不如载重量大，驾驶方便，人机效能更好的美制卡车。

尤其是这些美制卡车皮实耐用，即便是在中国恶劣的道路情况之下，行驶一年也不用大的检修。对于技术保障能力，还相对薄弱的抗联来说，这些美制卡车是最受欢迎的。很多原来使用苏制卡车的部队，纷纷打报告要求更换美制卡车。

对于下面的部队来说，美制卡车需要保养的时间更少，行驶与驾驶能力更好，人机功效最好，但是需要的技术保障却是最少。最关键的是，这些美制卡车载重量也是最大的。可以让部队在有限的车辆之下，运输更多的物资。

现在随着部队的扩编，以及装备水平的逐步提高，对后勤的依赖性越来越大。尤其是一线主力作战部队，在全部换装自动步枪后，巨大的弹药消耗量，对供给的需求更是胃口大的惊人。在这种情况之下，载重量大、性能优良，皮实耐用的美制卡车更是大受欢迎。

一辆载重量为三吨的美制卡车，装上五吨的物资，性能基本上不受任何的影响，也不会给卡车本身带来任何的伤害。这几乎是相当于实际载重量大部分不是一点五吨，就是一点二吨的苏制嘎斯和吉斯卡车的三倍还多。

载重量有限、油耗又高，再加上这些苏制卡车性能落后。所以眼下部队之中的苏制卡车，除了每个师保留一个由二十辆四吨的雅克六卡车和八十辆一点五吨的嘎斯三A卡车，以及二十辆日制卡车组成的汽车连之外，其余的嘎斯和吉斯卡车，大部分已经由美制万国牌和通用卡车替换。

总部直属几个汽车团，除了一个是由雅克六卡车组成之外，其余的则是清一色的美制卡车。在面对美制卡车需求量越来越大情况之下，一口气拿出去上千辆性能优良的美制卡车移交给苏联人，不仅仅是郭邴勋，就连杨震都有些心疼。

但是还是那句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以苏联人的精明，在明知道抗联进口美制卡车数量，以及自己制造的卡车性能与美制卡车差距的情况之下，将库存的那上千辆苏制卡车在转交回去，交换两款最新式的苏军火炮，恐怕人家是绝对不会干的。

因为对于生产、制造这些苏制卡车的苏联人来说，这些苏制卡车性能上的缺点，他们比谁都清楚。尤其是这些苏联人极其贪得无厌的性格之下，他们绝对不会放弃一丝一毫占便宜的机会。

既然是交换，那么抗联还是多少得舍出一些好肉来，让苏联人尝到一些甜头之后，才好狮子大开口。否则等到明年五月份之后，美英援苏卡车大量抵达，抗联就是想交换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看着郭邴勋听到自己最终还是要拿出部分美制卡车去交换，显得有些肉疼的表情。杨震笑了笑道：“老郭，你的想法我了解。说实在的，一下子拿出去性能优良的美制卡车去和苏联人做交易，我也是心疼的很。”

“随着咱们部队的装备水平越来越高，对后勤补给的依赖程度也越来越高。这些美制卡车，不仅运力惊人，其性能也远非苏制和日制卡车可以相比的。其虽然不是越野车，但是对东北道路的适应能力也相当的强。可以说只要有马车能走的地方，这些美制卡车就能走。”

“但老郭，我们目前急需的不仅仅是航空汽油，还有作战飞机。就是我们目前还相对充足的火炮，现在也有相当一部分急需更换和补充。你是参谋长，各个部队火炮战损的情况，你那里有比较详细的掌握。”

“我们的火炮，除了少数日军新式火炮之外，大多数都是二手，甚至是三手货，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还是一战时期的产品。长期高强度的使用，不仅仅加速了火炮的寿命损耗，还很容易造成事故。”

“这次会战开始，我们各级部队装备的身管火炮因为使用过度，多次出现炸膛、自毁的情况。甚至还有的火炮，因为膛线已经磨光而干脆直接报废。逐步的更换我们各个型号火炮中的老旧装备，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而且因为缺乏相对应的装备，我们的师属炮兵还是以七十五毫米火炮为主，缺乏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造成了师属火力支援能力相对较差。而且随着我军的规模扩大，我军现在有火炮加上已经所剩无几的库存，很难满足需要。”

“我们现在缺乏七十五毫米至一百五十毫米之间中型口径的火炮的同时，也缺乏远具备反坦克能力的远射程加农炮。我军目前可兼做反坦克火炮的九零式野炮，数量还是太少。而仿制到目前只完成了测绘，其他的问题还迟迟无法解决。”

“而其余的七十五毫米野炮，都不具备反坦克的功能。同时随着日军坦克不断的改进、升级，我们现有的作为主力反坦克火炮使用的法制二十五毫米反坦克炮，威力越来越满足不了需要。而波兰制的三七反坦克火炮，数量已经严重的不足不说，威力也一样满足不了需要。”

“我军现有的反坦克火力之中，火箭筒与无后坐力炮反装甲射程太近。法制四十七毫米反坦克炮以及苏制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的数量，又远远的满足不了需求。同时口径也有些过于繁杂，不利于战场保障。”

“如果我们能借此机会引进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不仅可以获得一款优秀的直瞄火炮，同时又获得了一款远射程的反坦克火炮。按照我所掌握的这种火炮威力来看，一千米之内还没有一种日制坦克能够抵挡住它的攻击。”

“同时这种火炮生产简单，生产成本低。而且射速快，炮弹的初速极快。近一万四千米的最大有效射程，也足可以压制日军大部分的火炮。同时重量也轻，可以选择多种牵引方式，很适合我军生产和使用。”

“而M三零式一二二榴弹炮，对于我军来说需求更加紧迫。我军现在装备的一百毫米榴弹炮以及法制一零五野炮，不仅数量远远无法满足需要。其中数量最多的一百毫米榴弹炮的性能，与苏制一二二毫米榴弹炮以及日制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相比，已经显得有些落后。”

“而且这些一百毫米榴弹炮，大多数都是波兰在一战后仿制的奥匈帝国一战时候的设计。不仅性能已经落后，而且大部分的火炮因为生产时间过长，或是本身质量问题，已经相当的老化急需更换。”

“而我们手中法制一百零五毫米野炮和日式九一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的数量又过少，无法完全替代一百毫米榴弹炮。目前作为主要师属火炮的七十五毫米火炮，威力又有些单一和不足。”

“同时我们的师属火炮的口径虽说以七十五毫米为主，但因为生产国家过多，导致弹药型号过多，也不利于战场上的后勤保障。仅仅一个七五口径的野炮，就有多种不同型号的炮弹。法制以及波兰仿制的法式野炮，与日制野炮在炮弹上根本就无法通用。”

“日军自身使用的三八式野炮弹，与九零式和九五式野炮使用的炮弹也无法通用。咱们的底子薄，后勤人员因为文化程度普遍较低，使得水平本身就低。弹药的型号越复杂，就更容易出现混乱。”

“自此次会战打响以来，我军在战场上已经多次出现炮弹补充送错炮弹的情况。虽说比去年好了一些，但是也多次出现混乱。法式野炮弹送到装备日制野炮的部队手中的事情，不是出现过一回。”

“苏制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性能极其出色，即可以作为野战加农炮使用，也可以作为远程反坦克直瞄火力使用。同时还可以替换下，我军目前相当一部分已经过于陈旧的火炮。尤其是替换下口径过老的部分波兰制野炮，以及三八式野炮。”

“而苏制M三零式一二二榴弹炮，是一种威力和性能都极为先进的中型口径榴弹炮。不仅射程远、威力大，性能极其优良。而且牵引手段极其灵活，很适合作为我军师属炮兵的骨干装备。也正好可以填补我军师属火力中支援火力上的空缺，作为我们师属炮兵的骨干火炮。”

“我的意思是，如果苏联人能够答应我们的条件。这批苏制火炮中的ZLS三型加农炮，将我们师属炮兵以及直属炮兵之中，所有已经到寿命必须更换的七五口径的山野炮全部都替换下来。”

“同时在七五口径的山野炮之中，除了日制九零式野炮之外，其余数量比较少，没有必要专门为其生产炮弹的火炮也全部替换下来。像日军九五式野炮，全军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门。虽然炮弹与九零式野炮通用，但是配件无来源。与其到时候淘汰，还不如现在就全部淘汰。”

“除了替换到寿命的七五山野炮之外，我还准备用这种射程远，威力大的轻型加农炮为每个纵队，以及直属炮兵组建一批大口径的反坦克炮兵团，专门用于对付日军大规模的装甲集群。”

“至于M三零式一二二榴弹炮，则与一百毫米榴弹炮一同编入各个主力师。给各个主力师的炮兵部队，增加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营。我们今后的师属炮兵，要由一个一百毫米以上榴弹炮营，一个七十五毫米野炮营或是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以及七十五毫米山炮营和一零七火箭炮营各一个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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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7章必须要下一些好饵

杨震看着郭邴勋，平静的描述着自己的想法：“纵队所直属炮兵团，则由两个一二二榴弹炮营，一个七五野炮营，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以及一个一五零重炮营组成。这样我们的师属炮兵，在原有的基础上火力得到了相当的加强。而纵队所属炮兵，也得到相当的加强。”

“至于我们手中的一百毫米榴弹炮与一百零五毫米野炮同样看情况，如果实在已经无法继续使用，那就全部都逐步的替换下来。我们不能因为不舍得这些老掉牙的火炮，而让我们的炮兵没有伤亡在战场上，却倒在了自己的火炮之下。”

“至于在今后直属炮兵则以一百零五毫米以上的加农炮、一五零榴弹炮，以及一二二火箭炮为主，同时辅以重山炮、部分野炮。原有的团属建制不变，还是按照现有办法在战时加强到各个战线。但同时组建一批副师级指挥部，平时管理炮兵直属部队的训练与考核。战时作为加强到各个战线炮兵的统一指挥机关。”

“老郭，咱们的航空兵实力还是有限。尤其是在近距离对地支援方面，随着苏二式轻型轰炸机的损耗和配件的匮乏，现在已经出现了后继乏力的情况。地面作战，浅纵深火力支援与封锁、拦截，主要依靠的还是地面炮兵。”

“咱们没有那么大的本钱，将我们手头还要承担大纵深火力压制与地面封锁任务的A二零式攻击飞机，DB三轰炸机，都投入到前线二十公里以内的战术火力支援。这两种飞机，对人家来说是战术飞机，但是到了我们这里就成了战略飞机。”

“我们更没有那么宽裕的实力，将手头仅有的，可作为战略轰炸机使用的伊尔四轰炸机，也全部投入到一线火力支援上。这种情况之下，想尽办法发展地面炮兵，就成为我们解决浅纵深火力压制，以及近距离火力支援的主要手段。”

“并不是我过于迷恋炮兵火力的优势，而是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要面对的实际情况。在我军航空兵目前还很弱小，还无法大规模的承担一线对地支援任务的情况之下，想尽一切办法加强炮兵，也就成了我们唯一的选择。”

“如果我们也有苏制伊尔二攻击机那种性能优异的对地攻击机，我们也可以不用苦心去搞这么多的火炮，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在还要承担前线制空权争夺的情况之下，我们不能把已经形成战斗力的战斗机部队，都改为对地攻击使用。”

“而且炮兵的培养难度，相比航空兵也要小很多。所耗费的资源，更是无法相提并论。在眼下该怎么建设一支强大的，火力配置明确、完整、齐全的炮兵部队，也成了我们当务之急。在自身还无法解决火炮生产，更没有设计能力的情况之下，将目标选择在外人身上，也是我们一个明智的做法。”

“你苏联人不是缺乏战术反坦克武器吗？不是缺乏有效的军用卡车吗？那么好，我们给。但是我要的东西，你们也必须要提供给我们。这就叫各取所需，才是真正的兄弟党，才是真正的老大哥作风不是吗？”

“不过老郭，现在苏联人一个败仗接着一个败仗的打。眼下的苏军，对于德军的机械化装甲集群，几乎毫无抵抗能力。他们除了四十五毫米战防炮之外，只有对付德军主要坦克并无太大作用的十四毫米反坦克枪，以及部分反坦克手雷。”

“面对德军的装甲机械化突击集群，苏军现在严重缺乏单兵反坦克武器。这个时候，他们也算是有求与我们。但是老郭，苏联人自身有着相对强大的军工科研能力和生产能力。像无后坐力炮，苏军之中不是没有类似的武器，只是他们没有重视起来而已。”

“像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这种构造相对简单的武器，只是他们不愿意，或是没有想到。如果他们想要自行研制和生产的话，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研制出相同，甚至比我们还要好的武器。”

“如果过了这个机会，等他们研制出自己的反坦克单兵武器或是美国人援助了新式的反坦克武器，那么我们在想搞到这两种性能先进的火炮，就要花费更多的代价。老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过单单一个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应该还不值得苏联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而我们的输血管掌握在苏联人手中，也是我们的一个致命危险。所以在这场交换之中，我们付出的代价恐怕要大一些。钓大鱼，是要用上好饵的。”

“美国人的汽车产量每年几百万辆，除去自身扩军使用，以及援助给英苏两国之外，依旧有能力完全满足我们的需要。美制卡车今后会源源不断的运来，不同时我们也不是要将全部的库存都移交给苏联。”

“连同今年上半年进口的那批美制卡车，我们手头的库存眼下还有五余千辆。再加上转为储备的一千二百辆苏制卡车，我们的库存还有近七千辆卡车。只是转交出去一千辆，暂时还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使用。”

“最关键的是，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这段苏军处于最困难的时间之内，是我们唯一能从他们手中搞来新式武器的机会。等到明年上半年，美援的汽车和飞机大批抵达之后，我们再想从贪婪而又狡猾的苏联人手中搞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恐怕付出的代价就会更大。”

“那个皮尔逊不是说了吗？他们现在的一个高级代表团，就在苏联与苏联人商议美国对苏援助的问题。只是对于苏联人来说，美国人还在谈判中的援助，暂时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尤其是美国人的援助，还要看苏联人在今年底打的怎么样，恐怕才会大批量的抵达。”

“美国人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武器装备，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落到他未来敌人的手中。就像去年在西欧战役之中法国战败投降，法国虽然未被德国人占领。但是美国人将法国花了大价钱订购的大批飞机和军用物资，全部都扣下一架也没有交货。”

“而荷兰人订购的装备和作战飞机，更是直接运到了远离欧洲的荷属东印度群岛。美国人是极其现实的，他们不会冒着任何风险，付出无畏代价的。眼下美国人会提供部分物资，不会一点没有，但是绝对不会太多。”

“苏联目前的一次次溃败，美国人对其究竟能够抵抗多久，恐怕也没有太多的信心。再加上美国还没有进行战时动员，产能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以及意识形态上的隔阂。美国人的援助，至少今年或是明年五月之前，对于苏联人来说还是镜中花。也不能说一点不给，但是目前给的这些远远无法满足苏军的需要。”

“在这个时候，美国人可以不紧不慢的等待。但是恐怕苏联人，却没有这个耐心了。几次大包围损失巨大，西部工业基地正在东迁的苏联人，恐怕对卡车、坦克和飞机的需求，恐怕要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我这个人虽说没有落井下石的爱好，但是也没有千里送鹅毛的习惯。这个时候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搞到我们所需装备的一个最佳机会。这个时候不下本钱，可就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我们自从出山以来，被苏联人敲够了竹杠。这个时候，是该收回一些本钱的时候了。”

“而钓鱼，不下一些好饵料，狡猾的鱼他能咬钩吗？现在还没有放弃试图对我们控制的苏联人，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熊。我们不用点好的东西，他们是不会上钩的。至少表面上，至少还是要让他们感觉到这笔买卖划得来的。”

“一千辆美制卡车？放心，最迟到年底或是明年年初，美国人会给我们补充更多的。甚至搞不好，现在承受着日本在东南亚越来越大压力的美国人，在下个月就能够给我们补充齐全。”

“至于苏联人，他们不是贪得无厌吗？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连骨头带肉都给我吐出来的。不过老李，你与总指挥在与他们谈判的时候，不要一下子将底牌全部亮给他们。雾里看花，不是更好？”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道：“还有老李，你回去之后与总指挥说一下。今后除非涉及到军事问题或是一些引进技术问题，其余的事情与美苏英三国谈判的事情，我不会再参加，你这个军区政委，也不要参加。还是要以东北局与东北工委为主，你我只在幕后出出馊主意。”

“今后除了生产建设兵团之外，军队要逐步脱离开地方的工作。当然各地的内务部队，还是由军区管理。但是其余的经济建设、公安内卫、生产生活，还是由地方的同志管理比较恰当一些。”

“尤其是商业，军队在此次会战之后，全部从商业中退出。军队所有的人员，一律不许经商，更不允许开办任何的企业。各师原本用来补充经费的什么烧锅、饭馆、旅店、食品厂，除了部分自留地和养殖场，继续为军队提供所需蔬菜和肉类之外，全部都移交给地方的同志。”

“还有目前归属军队管理的各个种畜场，除了两个军马场之外，也全部移交给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军队今后只进行作战和训练，所有的生活费用，包括粮食在内全部由军区统一调拨。”

“之前允许各个部队自行经营一些买卖，是为了弥补总部下拨的经费不足，为了提高部队的伙食水平。不过现在看允许部队经商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引发的副作用更大。现在更是出现了严重的违法违纪问题和腐败的问题。”

“部队经商，无论出发点是什么，都会引起一些腐败行为。而这种腐败行为，也会直接影响，甚至腐蚀到部队的战斗力。更加深了部队内部的不团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根据地各个方面，已经走上正轨，部队应该到了脱身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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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下定了决心

杨震从桌子堆积的上一摞厚厚的报告之中，抽出一份报告交给李延平与郭邴勋道：“这是军区保卫部与情报部，在昨天联合上报的关于佳木斯潜伏敌伪电台破获的报告，以及审讯的记录。从审讯结果来看，情况很是触目惊心啊。”

“我们部队之中，甚至有部分干部胆大包天的利用总部允许部队经商的规定，公开明目张胆的为走私活动保驾护航，还有些人公然参与走私活动。合江军区四分区的副司令、参谋长和连同后勤部长在内，居然有两个高级干部居然同时参与走私活动。”

“不仅参与走私，那位后勤部长还私下参与贩卖鸦片，利用手中的权利，调动部队的汽车运输鸦片和毒品，以逃避沿途检查。导致日军情报部门，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电台连同小型汽油发电机，以及部分枪支弹药，避开我军沿线重重检查，运到佳木斯并隐藏起来。”

“甚至用我们部队内部流失出去的汽油作为电源，进行收发报。以及利用四分区在佳木斯开的商行作为掩护，进行破坏活动。这几个人不仅仅自身腐败，还将辖区几个县的县大队长，一个县委书记、两个县长，以及几个公安局长全部都拉下了水。”

“而出现类似问题的不仅仅是一个合江四分区，其他部队，尤其是前线各个军分区也出现类似的问题。相对于情况还好一些的野战部队，一些地方部队这样的情况尤其严重。”

“东安军分区一个后勤部长，与分区所辖几个县的县委书记相互勾结，以增加军费的名义私自开挖煤矿，利用其所谓的地理优势大量的向日占区以及苏联走私煤炭和黄金。他们很能耐啊其走私路线，甚至都开到朝鲜境内。”

“在他们走私出去的煤炭之中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成为日本清津钢铁厂的用煤。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们的干部居然有如此的能力。居然让日本人用我们的高效工业用煤，联成钢铁之后，制造成武器在落到我们的头上。真是有能力，有手腕。”

“除了煤炭之外，还大量的向苏联以及日占区走私粮食、白糖、药品、皮毛、中药。并从苏联方面和敌占区，走私汽油、煤油、棉布、麻醉品、香烟、各种酒类、化妆品、海货等一系列我们目前严格管制的日用品和药品。”

“保卫部从其一处住处，就收缴了几百公斤的干海货，其中仅仅海参就价值上万人民币。此外还有价值几十万人民币的包括虎皮、豹皮、紫貂皮在内的各种珍贵皮毛上千张，虎骨、麝香等名贵中药材三百余斤。已经打好包的这些东西上面的收货地址，居然写的是北平和莫斯科。”

“其所获的巨额利润除了少部分上缴之外，其余大部分都被其鲸吞。此人不仅在佳木斯、牡丹江有多处房子，甚至在东安街还霸占了一处里面装修的极其豪华的别墅。甚至还保养了一个朝鲜女人，以及当地一个之前所谓的头牌妓女为情妇。因为其吃喝嫖赌抽俱全，被当地百姓称之为五毒部长。”

“这两个分区，是目前出现问题最严重的两个分区。至于其他的主力师和各个分区，强买强卖、欠老百姓原材料款不还，甚至纵容已经被取缔的妓院、赌坊的老板，重新秘密开张，并为其充当保护伞并从中抽红，与之相比已经是相对较轻的行为了。”

“走私、贩毒，甚至私下包娼庇赌，生活腐化、包养情妇这还是我们口中的人民军队吗？简直都成了上海滩和北平城内的黑社会了，甚至连某些方面的伪军都不如。这才进城多长时间，居然就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

“出现这样的情况，不仅仅严重的腐蚀了我们的战斗力，以及败坏了我们的严格纪律。也给我们自身本身就不薄弱的经济，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仅仅东安军分区向苏联低价走私煤炭，向日占区走私黄金，就给根据地带来上百万人民币的损失。”

“而我们自身出现的这一系列问题，不仅仅是危害到部队的战斗力。更给日伪向我军内部渗透，拉拢我们干部下水为他们刺探我军情报，造成了相当方便的条件。并腐蚀了我军相当一部分的干部。更是严重的影响了我们部队的形象，以及我们部队在百姓之中的威望。”

“这种风气必须刹住，在不解决我们的部队就彻底的烂了。根绝这种现象的第一刀，就从严禁部队经商开始。各部队，无论是野战军，还是地方部队，将所有的自办商业、企业，除了自己的农场和养殖场之外通通的移交给地方，一个都不许留。各个部队，一律不得再设置内部招待所。”

“军区后勤部在不影响原有工作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抽调一批财务人员会同政治部，连同东北局一同对这些企业进行财务清理。对于问题要发现一例查出一例，对所有违法犯纪的当事人只要证据确凿要严格的处理。够资格枪毙的，就绝对不要手下留情。这个时候杀一个人，可以警示、保护一大批人。”

其实军队经商带来的危害，杨震在后世就已经很清楚了。但是无奈，之前部队经费极其紧张。只能给部队下拨基本的粮食、军装等基本的生活物资，至于副食品只能保证一部分。就连干部、战士的津贴，都是时发时不发的。

为了弥补经费的不足，在严格规定了部队不许参与的行业之后，便适当的允许下面部队做一些生意，以填补上级下发的经费不足。杨震原本以为自己进行了严格的规定和限制，而且对各部队所从事的行业进行严格管理，可以有效的降低危害。

结果却没有想到，还是出现了问题。甚至有些问题，还是相当的严重。贪污、腐败，生活腐化。有些部队搞商业挣来的钱，没有提高部队的生活水平，反倒是大部分都进了个人腰包。

如果这种情况不及时的得到遏制，任其发展下去会一点点的腐蚀部队的战斗力的。所以这次杨震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彻底的解决部队经商，从源头上彻底刹住这股风气。重病需要猛药医，绝对不能头疼医头。

放下手中那份材料，对于杨震的表态，李延平微微点了点头道：“你的这个决定我支持，该清理的彻底清理，该移交的全部移交。至于出现问题的，涉及到的当事人要该判刑的判刑，该杀的就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如果放任这种风气在持续下去，我们的部队就要出现大问题了。”

“这件事情，我看就不用开军区常委会了，我们三个人定了就可以了。我回去就交待政治部和后勤部，抽调一批人员立即进驻各个军分区、生产建设兵团进行清理核算。军队就要有军队的样子，而对于我们这支纪律严格的部队来说，这种情况更加不能出现。”

“原来军区财力不足，只能下拨最基本的生活费以及口粮，其他的一些物资只能靠下面的部队自筹。所以允许各部队开办一些烧锅、食品厂、农场、商店、车马店，筹集部分经费。但是现在看，我们中的一些干部已经将这种事情搞的严重的变味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出了问题不去处理而是一味的姑息，我们将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如果我们这支军队，没有在战场上失败，却倒在了灯红酒绿之中，那么我们这些高级干部，就成了历史的罪人。”

既然杨震与李延平都表了态，对于原本就认为军队就应该战时出征、平时训练，搞商业活动不仅会引起战斗力的下滑，也会影响到部队内部的稳定的郭邴勋来说，更没有不同的意见。

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郭邴勋原本就很是不赞同部队参与经商活动。在他看来，这样会引起部队内部的不稳定，同时也会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

只是当时部队的情况实在是太困难了，甚至有些时候连维持部队的基本生存都做不到。为了保证部队的经费来源，他才不得已同意。但是他始终对这种情况忧心忡忡，甚至有些排斥。这次杨震坚决要取缔部队参与经商一事，他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了。

见两位搭档没有不同意见，杨震点了点头道：“至于这件事情，就从我首先做起。还是那句话，除了在部分工业建设问题之外，今后的根据地建设我不会在参与。所有的经济工作和其他的事情，全部移交给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

看着两个人听完自己最后这番话之后的表情，杨震微微笑了笑道：“根据地的经济建设这块，是地方的工作，也是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今后主要的工作。眼下我们的组织结构虽说还有些不件健全，但是大致的架子已经完整，地方工作的大局还是要他们去把握的。”

“而且现在各个方面基本上的大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也没有太多地方需要我的协助了。我是一个军人，要恪守本分，地方的事情还是不要插手太多为好。今后在非军事装备引进方面，其余的工作还是以东北局为主比较好一些。越权太多，有时候会招人厌的。”

“随着根据地的经济逐渐稳定，以及即将开始的大发展，我想中央会派出得力的人手来接替的。擅长经济管理的人才，中央还是有的。而且要比我这个半瓢水都算不上的人，要强的多的。”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才去做。我这个人毛毛躁躁的，脾气还不好，在不能分心太多的情况之下，在去插手地方的工作，那是要耽误大事的。既然我们要求部队全面退出地方工作，以及停止经商，那么就由我这个军区司令员带头做起。”

“同时随着美国人的租借法案正式开始实施，我们部队在装备上也会有一个相当的提高。我也要沉下心来研究一下军事上的问题，根据形势的变化，调整我们的战略、战术，不能再这么继续不务正业下去了。军人吗，战争才是我们真正的舞台。至于搞什么经济，那不是跑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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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杨震绝对不在参与地方事务的表态，让李延平与郭邴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不由的一愣。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杨震会借着这个由头，想要将自己也彻底的从地方事务之中脱身出来，将中央给予的权利又交了回去。

不过对于杨震的这个决定，郭邴勋倒是没有想什么。但是单纯的军人，对于军事之外的问题，并不是太感兴趣。但是对于李延平这个政委来说，可就有些意外了，甚至有些不太理解了。

眼下根据地内整个工业发展方案，都是杨震定下来的，规划也是他搞的。甚至很多工厂的设备，也都是他一手弄进来的。就像现在正在抓紧时间，做最后开发准备，以及进行施工的位于肇州、安达的油田，就是杨震一手坚持搞出来的。

虽说还没有出油，但是经过一个夏天的建设，那里的工程基本上已经结束。油井都已经树立起来，连接那里到位于呼兰正在抓紧时间建设的炼油厂运输管道已经大致建设完毕。按照预定的计划，明年开春就可以开始试钻。

这个看起来有些疯狂的计划，连同钻油设备以及石油冶炼设备，石油冶炼厂的引进和建设，都是在杨震一力坚持之下进行的。换了其他一个人，在早就已经被断定为贫油国中国，在资金如此困难的情况之下，根本就不会这么干。

现在眼看就要试钻了，这个时候他当撒手掌柜的，恐怕是不太恰当吧。不仅仅是总指挥不会答应，恐怕就连中央也不会同意。尽管有那位最早到根据地的中国地质学开山之人的鼎力支持，但这可是关系到全国人民眼光所及的大事。

至于杨震这次关于拿出汽车与苏联交换谈话的所有想法，李延平与郭邴勋都听懂了也都明白了。但是对于杨震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装备去苏联交换武器的事情，李延平倒也罢了，最多有些心疼，还是理解和支持杨震的。

不过郭邴勋还多少有些想不通。其实也不单单是真的想不通，更多的还是肉疼。与苏联人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对于苏联人的品性，无论是李延平还是郭邴勋，两个人还是都清楚的。

正像杨震说的那样，舍不得一块好肉，是套不住苏联这头饿熊的。只不过对于眼下抗联也需要的物资，就这么交出去了，两个人实在有些不甘心，更是肉疼的紧。对于郭邴勋来说，他原有的计划几乎全部都被打乱了。

其实对于郭邴勋这个上管天文，下管地理，中间还要管鸡毛蒜皮的参谋长来说，炮兵目前所处的实际情况，他又岂能不清楚？眼下抗联的确通过采取各种手段，以及在苏联人的协助之下，建设了一支恐怕在目前国内最强大的炮兵。

但是手中的火炮性能，却是参差不齐。甚至有些火炮的生产与制造年代，都已经过于久远。不仅性能已经落后，就是火炮的质量也有相当的问题。在去年与此次会战高强度使用之后，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因为火炮老旧而炸膛的事件。

而在经历过去年的高强度使用之后，今年这些火炮性能以及寿命下降的更加厉害。特别是那些波兰制造的法式七十五毫米野炮，本身质量就不如原厂货。再加上普遍生产时间，已经高达二十年甚至更多，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一战时期粗制滥造的产品，在使用之中问题就更多了。

不算波兰仿造的，就算那些法制原厂的一八九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也因为大部分都是一战时期的应急产品，也都到了报废的时候。火炮的本身老化，再加上日常高强度的训练，也加快了这些火炮的报废速度。

当然这些火炮出现事故之中，不单单是火炮的问题。抗联在很多战斗之中，超过标准强度使用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杨继财在阿鲁科尔沁旗那场炮火屠杀之中，大多数的七五野炮都打出了超过标准射速将近一倍的炮弹。

至于其余的一百毫米榴弹炮、一五零榴弹炮，其发射速度也普遍高于标准射速，超过一半已经是普遍的现象。一个小时的炮击，打垮了第七师团的主力，将总部调运到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炮弹打出去八成。这个火炮的射速不大大的超标，根本就无法做到，也不可能形成足够密集的弹幕。

而这种现象在其他的部队，也相当的普遍。七师装备的两门四一式山炮，在一场战斗之中短短的三分钟之内，打出去近八十六发炮弹。而四一式山炮，即便是新制造的新炮，最大射速也不能超出每分钟十发。八十六发炮弹，几乎相当于这两门山炮每分钟打出去近十五发炮弹。

这种高强度的使用，无疑在另外一个方面加剧了本身就是二手货，甚至是三手货，很多已经有相当老化的火炮报废的速度。别说老炮了，就算新制造的火炮，也禁不起这么高强度的使用。

不仅配备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炮兵，多次出现炸膛导致炮兵伤亡的事情。七师的那两门四一式山炮虽然没有炸膛，但是也是战后因为高强度使用，膛线几乎磨平。经过检验全部，已经没有维修的价值，只能报废处理。

尽管总部已经再三下令，在不必要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减少火炮使用方面的浪费，并严格控制火炮使用强度。因为这种情况，不仅仅意味着加速火炮报废的速度，同时也是对炮弹的一个相当大的浪费。抗联的底子这么薄，别说火炮了，就是炮弹这么打下去也实在有些吃不消。

但是对于火炮使用方面，很多的部队依旧出现了浪费严重的情况。在新京北战场上，甚至出现了打一个日军中队反击作战，即动用野山炮连各两个外加上一零七火箭炮连，八二迫击炮和一二零迫击炮各一个连，一个火力覆盖即打出去上千发炮弹的战例。

在攻坚作战的时候，也经常出现对日军一个普通的工事群，即动用一个炮兵营，甚至更多炮兵的情况。实施火力拦截的时候，无论增援的日军出动多少兵力，多层次、交叉的弹幕射击是相当普遍现象。

但战场上的实际情况又使得总部对炮兵使用无法控制太严，以免影响战斗进展。毕竟目前抗联主要的地面火力支援手段，还是以炮兵为主。这就造成了部队之中火炮，尤其是师属火炮普遍使用过度，炮弹消耗量越来越大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之下目前抗联使用的部分火炮，尤其是使用量最大，也是使用最频繁的师属火炮，相当一部分都到了必须更换的时候。而眼下在战场上，想要缴获日军火炮，也越来越困难。

此次会战，虽说到眼下已经全歼了日军几个师团。但是缴获的完整火炮，并没有多少。日军在战斗失利的时候，会将所有无法携带或是已经没有炮弹的火炮，尽可能的全部炸毁。现在缴获的数量不足，无法满足需要。如果再寻找不到来源，恐怕会影响部队在今后的战斗力的。

按照郭邴勋的估算，按照今年对火炮的使用强度来看。此次会战结束之后，至少要有五十门以上的七十五山野炮，以及相当一部分大口径火炮，尤其是波兰制造或是法国制造的野炮只能退出装备序列。

尽管知道杨震这么做，也是一种在自身目前还无法制造身管火炮之下的无奈选择。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的道理，郭邴勋也是很清楚的。但这一千辆美制卡车，对于郭邴勋来说还是相当的不舍。

这两个问题，一个是关系到下一步作战之中战略补给的问题。一个是解决部队未来火力支援的问题，两个问题都是相当关键的问题，先解决那个都是头疼的事情。既然这样，也只能是头疼先医头了，至于卡车的问题暂时先放一放。

而且拿出去这一千辆美制卡车，对于眼下的抗联还远不到致命的程度，更不是在未来无法补充。但火炮的问题，是关系到抗联在今后几年作战中的火力支援问题。考虑清楚了，郭邴勋虽说没有表示完全的赞同，但实际上也算是默认了。

至于杨震说的今后除了军事问题之外，他不会再插手根据地地方建设，以及与苏美英三国打交道的话，郭邴勋反倒是没有太在意。有些事情，不是杨震想脱身就能脱身的。中央明确指示，今后在对苏美英三国交涉的时候，还是要以杨震的意见为主。

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的表明了中央的态度。而且在对待这些狡猾的西方列强方面，大多数没有对外交涉经验的人，去了也只能是吃亏或是干瞪眼。用郭邴勋私下与李延平的谈话来讲，用君子去对付流氓吃亏的只能是君子。

对于那些一心只想占便宜的西方流氓，只能用杨震这种脸皮又厚，又极其腹黑的人，才是真正的人尽其才。否则，只有吃亏的份。这种情况，中央以及东北局还是清楚的。杨震想彻底的从中脱身，恐怕没有那么的简单，弄不好只是一个镜中月、水中花。

最关键的是他认为受制于经历和环境，有些事情甚至包括总指挥在内，眼光还是都有些短。考虑问题更多的还是限制在有限的视线之内。根据地要想真正有一个的长远发展，至少目前还离不开眼前这位老兄。

在工业发达的法国呆了几年的郭邴勋清楚的知道，在经济发展与工业建设方面也必须要有一个清晰的战略眼光。才能真正的促进一个大发展。而这个战略眼光，至少从目前来看，还是非杨震这个人莫属。其他人，还是做一些实际工作比较恰当。

最关键的是郭邴勋认为眼下根据地内，在经济条件有限的情况之下，造纸、纺织，甚至建材方面的轻工业以民营经济为主。重工业以及关系到国计民生根本的问题，以计划经济和公有制为主的模式，还是比较适合的。

如果换一个人来，搞出一个全盘苏式计划经济的管理模式，这很不利于根据地的经济发展。虽说对经济研究不多，但是苏联那种全部包揽的，过于僵化和死板的工业模式，郭邴勋还是很不赞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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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没有想到的结果

见到郭邴勋总算想通了，杨震也就没有针对这个问题继续解释。实际上这也就是当着李延平和郭邴勋这两个自己最得力的搭档，他才这么苦口婆心。如果是换了别人，杨震恐怕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愿意讲，更何况还将话讲的这么的透彻？

尽管已经定下了基本的调子，但是有些事情却是杨震没有预想到的。在经过多次拉锯一样的谈判之后，苏联人虽然最终同意了他的这个交换方案。但是在签署最终协议的时候，却是出现了纰漏。

而原因说出来，几乎让人笑掉了大牙。M三零一二二榴弹炮，这款苏军标准的师属支援火炮，苏联人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虽说前期在战场上损失了成千上万门火炮，但是苏军依靠现有的库存，还是完全可以满足抗联需要的。

甚至不用从西部战场上抽调，目前储备在远东地区并不多的这款火炮，完全可以满足抗联那点小小的需要。至于T三四坦克这种划时代的坦克，苏联人自然也清楚的很，因为都是苏军制式的装备。

虽说在战局正紧张的时候，抽调出部分最新式的坦克，让苏联人也一样肉疼的紧。但是至少还知道，这些装备去哪里找。最关键问题，却出现在了那款被杨震称之为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身上。

眼下苏军装备的七十六毫米火炮，尤其是野炮的型号不少。其装备的中型口径火炮，基本上都是七十六毫米的。其目前师一级装备的主要还是F二二和F十型野炮，而团级装备的则是一九二二式野炮，压根就没有这款什么ZLS三型七十六毫米野战加农炮。

这款所谓的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前来谈判的苏军代表，包括他们身后的苏军总参谋部都是一头雾水。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部队什么时候还装备过这么一款火炮。甚至主管苏军炮兵生产的苏军军械部，都不知道苏联什么时候生产过这么一款听起来性能极其优异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

直到此次谈判之中，始终坐镇幕后的杨震，提出这款火炮是苏联著名的拉各宾设计局的产品时候。那位被从前线紧急召回的，一手断送了苏军相当一部分优秀装备。就连杨震提供的几款新式武器，都通通被他枪毙了的前军械部长才想起这款在今年七月份被他禁止生产的火炮。

在总算查清楚这款火炮的来源之后，苏联方面却因为这款火炮在通过验证之后，便被禁止生产而无法提供现货。这种情况的出现，无疑让苏联人很是尴尬。一款外国人都知道的火炮，却被自己人下令禁止生产。而现在更无法拿出抗联所要求的数字，而无法交换到自己急需的反坦克武器。

最后还是那位担任总设计师的拉各宾少将，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告诉苏军总军械部。这款被那位苏联元帅枪毙的火炮，自己偷偷的在设计局所属的高尔基九十一工厂内已经少量生产了一部分。

虽说这些私下秘密生产的火炮，总数加在一起还不到一千门，但是满足抗联的需要绝对没有问题。正是有了这位关键时候站出来的少将总设计师，这才让这幅闹剧没有持续的太久便结束了。

当这款被杨震点名索要，整个苏军却是一门没有装备的火炮，引起极大兴趣的那位苏军最高统帅下令拉到莫斯科试射，以满足他的好奇心时候优异的表现。以及在随后维亚济马会战之中试用时候，以不过一个四门制的炮兵连，却在远射程之内，击毁了几十辆德军坦克装甲车辆时表现出的强大威力。

那位被这款火炮优异的性能所震惊的苏军统帅，如果不是现任苏军总参谋长劝说，差一点当场就要毁约。这款火炮具备的强大的，当前所有德军坦克都无法防御，更是苏军目前装备的主力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火炮望尘莫及的穿甲能力，更是让这位苏军统帅舍不得拿出去一门火炮去交换。

不过虽然最终还是按照谈判定下的数目，交付了所有的火炮，并提供了全套图纸以及派出部分技术人员来到抗联协助生产。但是这位其实很小心眼的苏军最高统帅，却是将怒火全部发泄到了那位倒霉的前军械部长身上。

其实将火气发到他的身上，倒也没有冤枉他。如果不是他的守旧以及碌碌无为，这款性能极佳，而且威力相当大的火炮也不至于埋没这么久。按照苏联人强大的生产能力，到协议签订的时候，拿出上千门来说，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如果不是他下令禁止这款火炮的生产，眼下严重缺乏新式反坦克武器的苏军，也不至于缺乏优秀的大口径反坦克武器到如此的地步。更不会低声下气的去求，之前一直求他们的中国人。

甚至杨震早就给苏联人提供火箭筒这种单兵反坦克武器，最终却被他下令禁止生产，甚至连图纸都销毁的事情，也在这个时候被某些人不小心的提了出来。这位元帅不怎么好的人品，让他明显很不受苏军各级将领的看待。

在处理他的问题时候为他求情的人几乎没有，落井下石的反倒是不少。就连在苏联肃反最激烈的时候，不惜冒着自己也同样被抓起来的风险，为苏军保留下不少才华横溢将领的那位副国防人民委员，以及现任总参谋长也都没有为他说过半句话。

在加上之前作为大本营代表去前线督战失败的经历，那位暴怒的苏军统帅直接将这位倒霉的前军械部长从元帅，一口气降到了中将，并打发到中亚军区做了一个手头炮兵七拼八凑也不过两个团的炮兵司令。

如果不是看在当年在察里津并肩作战过的老战友情份上，恐怕他的一颗大星会直接换成苏军少将标志的两颗小星。甚至有可能会被找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如苏德战争爆发之初的那些倒霉蛋一样，被送上军事法庭枪毙或是打发到西伯利亚去搬石头。

这位因为过于因循守旧，让苏军相当一部分优秀的新式武器夭折的苏联元帅，这次却是栽了一个大跟头。虽说没有像杨震知道的历史上被直接降为少将，但却从此脱离了苏军高层，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再上过战场。先是中亚军区挂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闲职，后来被调到西伯利亚军区当了一个副司令。

除了那位倒霉的前元帅之外，杨震此举引发的另外一个后果就是，苏联人对拉各宾设计局和苏军总军械部的严格审查。开玩笑，苏联人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款新式加农炮，那个远东地区该死的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出现这种问题，一定是总军械部和设计局内部有叛徒、中国人的特务和敌对分子。不仅一定要查，而且一定要彻底的清查。将那些隐藏在伟大的苏联红军内部的敌特分子，一定都要彻底的清除出去。

结果就是杨震得到了这款优秀火炮的图纸和一批现有装备，而这款优秀火炮的总设计师以及他带领的设计班子，除了两个人经过严格审查之后被派到远东协助抗联生产之外，其余的通通被抓紧了内务部的监狱。

杨震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手会导致了这款性能优异的火炮，会比他原本知道的历史整整早了几个月量产。因为在这件事情犯了主观错误的他，一直以为这款火炮早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初，就已经开始量产了。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这款火炮实际上是在今年年底才开始生产，大规模装备苏军还是明年的事情了。更没有想到，一位苏军元帅的命运在自己手中发生了根本的改变。还有一批苏联的优秀火炮设计师，会因为自己而蹲了监狱，甚至很多人被枪决。

这件事情后续影响还不仅仅如此，甚至还延伸到了几年之后，抗联引进其他苏制武器方面。尤其是在抗联引进苏制D一式一五二榴弹炮、D四四式八十五毫米加农炮生产技术的时候。

被杨震搞的有些神经质，总是疑神疑鬼的苏联方面，几乎杨震每一次提出来引进那款武器，总是在事后伴随着对该武器设计局，或是生产工厂来一次彻底的大肃反。从总设计师到一般的技术人员，甚至工人都是怀疑的对象。

杀来杀去，间谍是一个没有抓到，苏联反倒是损失了不少优秀的武器设计师。这次拉各宾将军在那位苏军总参谋长力保之下侥幸的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他手下的设计班子却只剩下几个人，其余的人都被内务部逮捕之后随意按上一个罪名枪决。

除了火炮设计局，就连远东军区都跟着吃了瓜落。负责肃反和反特的远东军区内务部长，被召回莫斯科之后一去不复返。军区情报部长被逮捕之后，未经任何的审判便由莫斯科下令直接处决。就连科瓦廖夫，也差点没有牵连进去。在完成谈判之后即被召回莫斯科，很长时间才得以返回。

如果不是杨震再三要求，抗联对苏交涉只认他和那位远东王阿巴那申克大将，恐怕这二位也保不住自己的脑袋。至于直接负责此次谈判的远东军区参谋长，被降级成为一个师长派到了前线，最终阵亡在第二年的哈尔科夫战役之中。

杨震对性能优秀的苏制火炮的预见性和垂涎，导致了那位总是疑神疑鬼的苏军最高统帅每次杨震一开口总是大开一番杀戒。直到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因为武器设计师被丢进监狱和掉脑袋的太多，已经大大的影响了苏军武器装备升级和更新他才罢手。

只是这件事情引发的后续影响，还不是现在的杨震可以预料到的。手中缺乏性能优秀火炮的杨震在点名索要自己所需火炮的时候，也压根没有去想到自己这么做会给苏联人带来什么后果。或者说他已经想到了，但是却在闷声发大财而有意识的不说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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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交换的选择

其实杨震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抗联目前火炮生产，还停留在仿制几乎都快要仿制不下去的局面。至于自己设计能力，更是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部队对新式的火炮的需求，又是与日俱增。

尽管也知道在不远的未来，美国人会援助自己一批火炮。但是整个二战各交战国所使用的火炮来看，美军在二战中所使用的火炮，除了个别的型号之外，大部分的性能只能说一般，远不像苏制火炮那样的性能出众。与苏制火炮相比除了重量上占一点便宜之外，其余方面只能说是普通。

当然美制M一式一五五榴弹炮的性能也不错，与苏联类似火炮相比只是炮弹的威力稍逊而已。但是杨震却是很清楚，这款火炮自身需求量也相当大的美国人是不会提供给抗联的，最多只会提供其仿制老式的M一九一八式一五五榴弹炮。

当然美制M一零一式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也是一款性能比较优异的火炮。但是这种火炮，杨震很清楚美国人会提供一些，但是并不会提供太多，最多不会超过一百门的。因为这种美军制式师属火炮，甚至配置到团一级作为火力支援的火炮，美军需求量也会很大。

据杨震所了解，在今后几年的战争中，美军装备的七十五毫米山野炮的数量并不多。除了在太平洋战场使用了部分七十五毫米M一型轻型榴弹炮之外，主要的地面火炮就是这种M一零一型一零五榴弹炮。

在战争之中，美军扩编达到几百万的情况之下，这种美军一个师装备数量最后达到五十四门，甚至更多的火炮。再加上还要援助给其在欧洲战场上的主要盟国，加拿大和英国，轮到抗联的时候，恐怕就所剩无几了。再加上重庆的国民政府还要分一杯羹，到自己手中的数量就更不多了。

而部队现在面临着大口径火炮的数量不足，同时性能也越来越落后。再加上那些二手，甚至三手的火炮，已经逐步到了使用寿命，火炮的更新换代需求与也越来越急迫。而这个时候，苏联生产的就连他们的对手也赞叹不已的火炮，自然就成了他的首选。

事情的后续发展，也正像杨震所预料的那样。美军提供给抗联的火炮，还是以七十五毫米轻型榴弹炮为主。一九一八式一五五榴弹炮只提供了两个团共计四十八门，性能最好的新式一五五榴弹炮则只提供了一个团二十四门。

至于美制一零五榴弹炮除了四二年提供给了一个三营制炮兵团的数量之外，直到四四年才开始重新提供。数量根本就无法代替抗联使用的波兰造一百毫米榴弹炮，以及法制一零五毫米野炮。

如果不是杨震从苏军手中交换了一批苏军缴获的德制一零五榴弹炮，以及通过美英军事代表团，将其在北非战场上缴获的德制同型火炮要了来。抗联的火力升级计划，将会被全部的打乱。

因为即便是引进了苏制一二二榴弹炮的所有生产工艺和图纸，但是受制于生产工艺、原材料的来源，使得整体生产的速度并不快，产量也很不稳定，平均每年还不到二百门。按照这个生产速度，根就无法完成杨震设想的抗联火力配置。

没有办法，抗联军工的底子实在太薄了。即便是有完整的图纸和生产工艺可以利用。但是在还要全力生产其他武器装备的同时，生产一二二口径榴弹炮这种庞然大物，还是有些过于吃力。虽说四二年上就完成了试生产，但是真正形成量产，已经到了四三年底。

再加上杨震将主要的火炮生产，都放在了部队更加急需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上，这仿制的效率更加高不起来。引进苏美英三国缴获的德制榴弹炮，也就成了杨震缓解燃眉之急的一个手段。

德制一零五榴弹炮的性能虽说比不上美制火炮，但是胜在来源渠道比较畅通。同时因为口径和弹药生产的问题，即便是被三国缴获，也不会作为主要火炮使用。因为没有人会为缴获的数量并不见得多的战利品，去大量生产在战争之中消耗量相当大的炮弹。

当然除了苏德战争之初，德军缴获了成百上千的苏制M三零式一二二榴弹炮。因为这种火炮性能过于优秀，补充进部队作为支援火力，而生产了相当一批的炮弹。但这只是整个二战之中，极少的一个特别。

在部队不断的在扩编，中型口径火炮需求量日益增大的情况之下，这个产量甚至连抗联自身都无法满足，更别说还要给关内部队换装、整训。直到战争结束，抗联之中这种火炮的编制，也没有达到杨震所设想的那样，每个步兵师都编制一个营的程度。

无奈之下杨震只能先将这种火炮独立编成团，主要集中到了纵队所属炮兵，以及总部直属炮兵身上。各个步兵师的炮兵团之中的原有一二二榴弹炮的编制，都给了交换来的德制一零五榴弹炮或是缴获的日制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

实际上早在这次协议达成之前，杨震就已经考虑到自身军工生产能力，是否能在全力生产其他武器装备，以及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情况之下，有没有能力在短时间之内为抗联提供大量的这款榴弹炮。所以，他也提前着手做了一些准备。

在知道美苏注定不会提供给自己太多火炮，而自身生产能力又是相当有限的情况之下，杨震便将目光转向了美苏两国根本没有用处的德制火炮，主要是一零五和一五零榴弹炮，这两款德军师一级的制式火炮。

德制火炮，尤其是一五零榴弹炮的性能虽说比不上美国货。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更比不上苏制ML二零式一五二榴弹炮。但是总比抗联现在使用的法式一五零榴弹炮强，而且更比没有强。

在莫斯科保卫战刚一结束，杨震便通过苏联远东军区，以及在美国人的协调之下，不惜用五万吨的粮食，六千吨的肉类，以及二十万发八二迫击炮弹和一二零迫击炮弹，十余万发无后坐力炮弹为代价。

与苏联人交换了其在莫斯科保卫战，以及之前苏军获胜的罗斯托夫也叶利尼亚两场战役之中缴获的全部德制一五零和一零五榴弹炮，以及几百辆德制的坦克、半履带车和装甲车。甚至连炮塔损坏已经无法维修，但只要底盘完好的坦克都被他拉回来了。

还包括虽然被击毁，但是完好的发动机、负重轮、履带、电瓶等所有的配件，只要没有被战火毁坏的所有配件他都要。甚至被打坏的坦克上的钢板，他也照要不误。

德军的装甲钢板制作精良，再加上德国的钢铁冶炼技术，可谓是最好的装甲钢。杨震用德国装甲钢制造的附加装甲，要比原来用铁轨钢制造的防弹性能要好的多。

尽管同样缺乏这些装备的苏联人，并不想将这些自己缴获的装备便宜抗联。但是无奈在战场上，这些德军的三八T坦克、三号、四号坦克，以及德军标准的半履带车和装甲车，总挨自己人的炮弹。而天上的伊尔二强击机，也是对这些自己的战友大开杀戒。

别说只刷上一颗红星，就是全部刷上特别的识别色，也照样挨炮弹。在战场上过于紧张的士兵，谁有时间去管你坦克上的细致标示是什么，或是刷的什么样的识别色。只要不是自己的坦克，谁管你开坦克的是不是自己人，一样照打不误。

被高的惊人误伤比例，搞的头疼之极的苏联人，最终还是同意接受了抗联的条件。拿这些战利品，换取抗联制造的炮弹、粮食，当然还有肉类和其他反坦克武器，以及通讯设备等物资和装备。这种交易即便是美国援助的物资大批量抵达之后，也没有完全的停止。

而在发生四二年上半年苏联方面因为扣押美援抗联物资，双方差点没有公开撕破的事件之后。杨震与苏联人达成了一个协议，抗联可以转交一部分美国援助的物资，比如装甲钢板和制造飞机使用的铝一类的物资，交给苏联方面使用。并为苏联制造部分PPSH冲锋枪，以及相应的弹药。

但是作为补偿苏联方面要将缴获的所有德制火炮，无论是自行火炮，还是身管火炮，以及大部分坦克装甲车辆全部交给抗联使用。包括缴获的所有的炮弹、德军的钢盔、水壶、防毒面具等战斗物资，也一并转交给抗联。

当然考虑到苏军面对着的德军装甲集群上的压力，杨震还是大方的同意苏联人将德军的反坦克火炮和反坦克突击炮留下来自己使用。但是苏军缴获的德军自行榴弹炮，杨震是坚决要的。

而且移交的坦克，杨震只要二号、三号和四号坦克。至于新式的坦克，苏联方面可以自己留下来使用。但是三号和四号坦克，连同所有的配件在内的所有型号都要交给抗联。

至于杨震为什么不要在两年之后出现的性能更佳的虎式和黑豹式坦克，原因很简单。这两种坦克之中的虎式坦克过于笨重，结构过于复杂。就连德国人自己都摆不平，上了战场毛病百出，更何况技术能力与之相比几乎天差地别的抗联？

而身为二战德军各种坦克之中，综合性能最好的豹式坦克。虽说性能极其优异，坦克炮的穿甲能力异常突出的同时，防御性能也远远超过德军除了虎式之外的其余坦克。但是同样存在着结构复杂，过于精细的毛病。

这两种坦克，抗联很难达到其所需要的保养和维修能力。对于抗联来说，这两种坦克几乎就是负担，而不是一种装备。所以杨震很大方的只要了三号和四号坦克，以及德军的各种自行火炮、身管火炮。

面对着杨震不断变化花样提出的用来交换的各种条件，是苏联人无法拒绝的。尤其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之后，杨震提出使用英国人转交的一批T三四型坦克作为交换，更是让苏联人难以拒绝杨震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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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交换的后续影响

这批总数高达一百二十辆的苏制坦克，是德国人四一年和四二年的哈尔科夫战役之中缴获的之后，运到北非转交给缺乏性能优秀坦克的意大利人。但因为意大利人严重缺乏柴油，而压根就没有使用，后来又被英军完整无缺的缴获了回来。

在还要满足自身需求以及主要援助苏联和英国，交付给抗联的坦克数量始终不足的前提之下。美国人便将这些英国人在距离苏联千里之外北非缴获的苏制坦克，连同在北非战场上缴获的德军火炮，以及坦克全部移交给了抗联。

杨震提出的使用这批暂时囤积在伊朗的T三四坦克，交换苏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场缴获的德制坦克，对于对美英援助的坦克之中，除了M四坦克之外，其余的坦克性能并不满意的苏军来说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条件。

特别是这种坦克还是苏联自己设计和生产的，无论配件和维修，都远比美英坦克有保障。而且还是苏军主力制式的中型坦克，使用这批坦克可以直接移交给作战部队使用，连转换训练都不用。

为了防止苏军在拒绝接受这个条件之后，在运输途中故伎重演，不经抗联同意强行直接将这批坦克揣入囊中。在谈判的时候杨震直接告诉苏联人，他会让在伊朗的抗联接收人员，在这些坦克上全部都安装上高爆炸药。

如果苏联人不同意交换，但是想要在这批坦克在运输途径苏联的时候暗中下手，他会让抗联的接收人员直接将这批坦克全部炸掉。要么用这些坦克交换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缴获的二手货，要么就是玉石俱焚，大家谁也别想得到。

经过一番勾心斗角的谈判之后，在战场压力之下，苏联人最终还是同意了这笔交换。苏将斯大林格勒缴获的几百辆德制三号和四号坦克，以及大量的半履带装甲车，装甲侦察车，与大批的一五零和一零五榴弹炮，连同钢盔一起被从苏德战场，全部转交给抗联。

斯大林格勒会战连同周边的作战以及苏军后续的攻势，德军连同仆从国军队在内先后投入了数千辆坦克。在战役结束的时候，仅仅德军制式三号、四号坦克，连同有一定战损，但是可以维修的就被缴获了六七百辆。

在这场在杨震暗中搅合之下，规模远比原来历史上的规模要大的多，德军投入的装甲集群数量也要大的多，甚至可以说将德军在东线的装甲部队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五十的战术航空兵都搅进去的。

血腥的，与绞肉机一样的，给参战的苏德双方造成的伤亡可谓空前，德军先后损失高达上百万人的会战之中，另外还有大量的半履带车和装甲侦察车，自行突击炮和大量的火炮，被苏军缴获。

除了之前投入的第六集团军的三个装甲师之外，还有德军后期投入的第四装甲集团军主力，第一装甲集团军的一个装甲军在斯大林格勒被全歼。在斯大林格勒以及周边地区全军覆灭的德军三个装甲军外加五个装甲师和装甲掷弹兵师，总计十一个参战的装甲师给苏联带来了大量的战利品。

这批坦克，再加上库尔斯克战役之前的苏军在各个战线上的攻势缴获的战利品。到四三年四月份，苏联方面一共提供给了抗联七百余辆德制坦克，以及上千辆半履带车和装甲侦察车。

在由抗联自己换上苏式四十七毫米坦克炮，或是苏制七十六毫米坦克炮。代替缺乏炮弹，以及威力过小的三号坦克上的五十毫米火炮，以及性能不佳的四号坦克上的七十五毫米短管火炮之后。

抗联用这批坦克中的三号和四号改造型号，连同四二年初，莫斯科会战结束后，苏联转交的二百多辆三号坦克，几十辆四号坦克。以及整个四二年和四三年上半年美英交给的一百五十多辆德制坦克，杨震在四三年中组建了三个全德制坦克的装甲师，外加五个独立坦克旅。

但是后期生产的四号坦克上的长身管七十五毫米坦克炮，却因为性能优异，而被杨震保留下来。与苏联后期交付的同型号坦克，单独编成了几个独立坦克团，用来对付日军新式坦克。

这些装备了威力惊人长身管坦克炮的四号坦克，也成了抗战末期对付日军新式的一式、三式坦克利器。曾经在一场坦克战之中，一举击毁了日军上百辆的最新式三式坦克。对于不过是九七式坦克改进的一式坦克来说，更是简直就是屠杀。

数量最大的三号坦克则与美国坦克，连同四三年下半年开始，苏军后续提供的数量更大的德制部分抗联自己更换坦克炮的四号坦克，以及自己生产和制造的T三四坦克七六型成为抗联各个装甲师的标准配备。

如果说从莫斯科会战结束，到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这一段时间之内，苏联人转交更多的是三号坦克。美英转交的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坦克是二号，四号坦克到四三年底，也不过是三百多辆的话。那么从四四年初到四五年，转交过来的则是以四号坦克为主了。

到战争结束，连同美英缴获之后转交的德制坦克。总数已经达到上万辆坦克的抗联装甲部队之中，除了有四分之一是自行生产的苏式T三四坦克，其余的二分之一总数约为五千辆为美英援助的坦克之外。

再加上美英陆续交付的在北非以及西线和意大利战场缴获的德军同类型坦克，抗联的坦克部队之中居然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装备的是德军三号和四号坦克，总数相加高达三千多辆。

其中性能优异的四号坦克达到了将近两千辆。几乎成了仅次于美军M四中型坦克之外的，抗联装备最多的中型坦克。其余的除了二百多辆二号坦克和三八T坦克之外，全部为三号坦克。

至于半履带车和装甲侦察车，更是干脆美制与德制的一样占据了一半的数量。也就是说，苏联以及美英在整个二战之中缴获的德制三号和四号坦克，以及半履带装甲车和装甲侦察车，最终几乎全部都落到了抗联的手中。

至于一百五十毫米重炮，除了百余门抗战结束之前生产的苏制D一式一五二榴弹炮，以及接受的美国人援助的一五五榴弹炮，还有战前苏联转交的法式一五五榴弹炮中还能使用者之外。抗联装备的主力重炮，逐步由之前的杂式火炮换为苏联方面转交的德制一五零榴弹炮。

到战争结束，抗联的二十三个直属独立重炮团之中使用德制一五零榴弹炮的，达到了十五个。其余的八个团之中，使用抗联仿造的苏式D一式一五二榴弹炮四个，使用美国援助一五五榴弹炮的三个。

使用缴获的日制八九式一五零加农炮，与加式一百二十毫米加农炮各一个。德制K十八型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的一个。德制一五零榴弹炮，到了四四年已经完全成为抗联的主力大口径火炮。

十六个纵队所属榴弹炮团之中的大口径榴弹炮营，则是装备的战前苏联转交的法式一五零榴弹炮和日制九六式榴弹炮各一半。除了作为主力火炮使用之外，抗联按照中央要求，陆续向关内部队整体移交了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八十余门。

至于美国人援助的那一百多门一零五榴弹炮，则因为射程比较远，最关键的是重量轻，被抗联使用苏联方面转交过来的德军缴获并留下来自用的捷克三八式坦克，以及抗联之中的法制坦克的底盘，改造为一百零五毫米的自行榴弹炮。

为每个装甲师都配备了一个营，作为装甲师主力支援火力使用。与由T二六坦克地盘改装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以及使用苏联移交过来的无法修复的三号坦克，缴获的日制九七式坦克的底盘，加上抗联自行仿制的部分九二式加农炮编制成的自行加农炮营，组成师属自行火炮团。

每个自行火炮团，编制十二辆制的一零五毫米自行榴弹炮两个，自行加农炮一个营。七十六毫米自行反坦克营一个。以及一个由二十三毫米双联装高射炮改装的自行高射炮，组成的十八辆制的高炮营。

每个团也配备了则由二号坦克底盘，加上后续生产的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组成的一个八辆制的高射机枪连。除了部分轮式运输车和加油车，以及半履带式和轮式的装甲运兵车之外，抗联各个装甲师所有的主战武器，都换装为全履带式。

大量的德制火炮、坦克，再加上抗联已经全部更换的德军钢盔，在抗战结束四六年全面爆发内战之中，有大量德制装备的抗联，搞的国民政府军队在与在四四年底便大举入关的抗联第一次遭遇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遭遇的不是共军，而是正宗的德国军队。

同时随着德军在苏德战场遭受的巨大损失，到了四三年斯大林格勒会战结束，苏联转交过来的性能优异的德制M三五、四零式钢盔的数量就已经足够给主力部队全部换装。抗联陆陆续续淘汰了原有的性能只能说是一般的法制钢盔，全部都改装为清一色的德制钢盔。

也许缴获坦克和大炮费一些力气，但是对于钢盔这种单兵装备，苏联人在四一年底缴获的数量就很大。到了四三上半年斯大林格勒会战结束之后，苏联缴获的德制钢盔数量，早就超过了抗联的需求。

尽管这些钢盔，很大一部分是苏联人从战死德军尸体上剥下来的。运来的时候，很多钢盔上面还带着血迹和脑浆，甚至一些残存的人体组织。但对于抗联来说，总算得到了一款性能优秀的钢盔，有效的减少了部队在作战之中因为弹片击中头部而造成的伤亡。

至于美国人在太平洋爆发之后，与英国人一起援助的大量托尼式钢盔，则早在运来之初，就与缴获的日制钢盔，以及部分换装下来的法制钢盔一同被抗联转交给了关内部队。抗联自身却并未装备，而是逐步将法制钢盔替换为德制钢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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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章杨震的长远规划和目标

至于剩余的部分法制钢盔，除了部分作为储备之外，则装备了四三年底在抗联主力部队大举南下之后，留守北满根据地的地方部队，以及由原划给保卫部部队组建的，专门担任内卫、剿匪、保护大型工厂、交通线重点部位，以及地方政府警卫的，由原各县属县大队的部分武装中队改编成的武装公安部队。

杨震采取的种种手段，交换来的这些武器装备，尤其是坦克和大口径榴弹炮尽管性能不是最优秀的。但足够的数量却保证了抗联在因为技术、原材料等一系列原因，以及杨震因为一些特别的想法、安排，将主要的军工生产，安排到了飞机和ZLS三加农炮之上，导致重型武器的产量始终不足。

以及美援装备除了飞机与汽车之外，地面武器援助效率缓慢，甚至还赶不上英国和加拿大人之外。武器的数量和性能，始终达不到抗联的标准的情况之下，保证了部队装备的升级，以及部队的扩编，特别是大量组建装甲部队的需要。

最根本的保证了部队，尤其是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面对也在抗联逐步展现出来的装备优势，而始终保持装备快速更新，并开始大规模组建坦克师团的关东军以及华北日军时候，能够保证质量上的优势。

抗联自身的军工生产，始终未能满足部队扩编与换装的要求。其实不单单是原材料和工艺、技术的原因，其中还有一些特别原因的。尤其是杨震这个东北局主管军事和工业的第二书记的想法，也占据了很大的原因。

杨震如此大动干戈，想尽办法搞来的苏制最优秀的坦克和火炮，以及美苏作战飞机的生产技术和图纸。并在建设的时候抓紧一切时间，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建设大型工厂。

除了要满足部队部分对日作战的需要之外，最归根结底的原因是要建立自己的汽车、火炮、坦克和飞机制造业。但他也知道，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工厂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建成，但是工人的生产技术却并非是一蹴而就的。

西方列强之所以在战时经过动员之后，可以快速的大量生产出数量惊人的武器装备。是因为人家自工业革命以来，长达上百年的积累，以及自身原本就有相当程度的工业基础。

特别是强大的工业基础，带来的熟练产业工人的数量相当的充足。尤其需要的技术工人数量和职业能力，也是极为优秀的。只要有了必要的设备，完全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形成巨大的产能。

但是不仅仅是抗联，就算是整个中国却没有这个条件。还处于农耕社会的中国，尽管有一些自己的轻工业，但是却严重的缺乏大量的熟练技术工人。没有自己可以快速转产坦克的汽车工业，没有航空工业，没有机械设备制造工业。使得真正掌握现代化生产技术的工人，特别是具备一定操作水平的技术工人极度的缺乏。

你让一个只会摆弄纺织机的纺织工人一下子成为制造飞机和坦克的工人，那不是开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一个生产火柴这样简易工业品的工人，却制造汽车，他造的出来吗？轻工业与重工业，尤其是机械工业相比完全是两码回事。

而机械工业，是装备制造业，尤其是重武器装备的根底。没有成熟的机械工业，以及大量的相应技术工人，就算有了工厂和相对应的设备，也生产不出来需要的武器装备。而抗联虽说建立了大量的工厂，但是充足的技术工人却是没有办法找到太多。

甚至对工人的需要，无论是质量和数量上，都远远的无法得到满足。整个北满根据地，在四二年可以进行焊接的焊工数量，还不如美国通用公司拥有的数量。其中高级焊工，甚至不如人家一个制造厂多。制造飞机和发动机所需的钳工和铆工的数量，更是严重的匮乏。

东北的确是中国最大的工业基地，被日本人占领之后，日本人也在东北大量的投资，也建设了一大批的重工业体系。甚至可以说，二战日本陆军使用的大炮和轻武器，以及弹药很大一部分都是东北生产和制造的。

但是这些工人，都在被关东军严密控制的南满以及关东州。北满那点依靠建材、纺织、木材加工和食品工业，培养出来的工人七拼八凑也远远的无法满足需要。而单薄的人口底子，也无法一口气提供太多的有一定文化水平，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成型的工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在杨震表态不太参与地方工业建设之后。却被中央明确拒绝不说，还在他这个东北局第二书记的任命上除了原来主管作战和军事之外，还直接加上了一条主管工业和科学技术、对外谈判等分管工作。而且对外无论是地方还是军事方面的，都是由杨震负责。

原本打算从地方工作之中抽身，没有想到反倒是适得其反。非但没有减轻自己的负担，反倒是之前还属于越权的行为，反倒是被中央确定了下来。在再三请求却被中央拒绝，甚至副主席亲自来东北做工作情况之下，只能无奈接受中央任命的杨震。

在为整个北满工业的发展做规划的时候，按照年度制定了一个详细的，甚至有些啰嗦的长远年度目标规划。其中四二年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对坦克、飞机、火炮、汽车进行试生产，先掌握和熟悉生产技术，以及最大限度的培训工人。

真正量产，他则定在了四三年不说。关于产量和质量标准，还则做出了严格的规定。杨震绝对不想为了徒有虚名的产量，而影响到了武器装备的质量。四一年生产出来的高射炮质量出现了相当问题，返修比例过高的事件，给他带来的一个深刻的教训和很大的影响。

他要的是真正性能和质量都达到实战标准的武器装备，而不是那些上了战场无法使用，以及因为自身质量问题频频返厂维修的产品。而东北根据地还相当薄弱的财力，也无法承受出现大量因为质量不合格，出现大量报废产品的现象。

后世的新中国，为什么在经济建设初期，将主要的军工基地放在了东北、太原、重庆，将主要的民用工业放在了上海和东北。就是因为这些地方，原本就是在民国的时候工业基础最强，原本就有一些相对良好的底子，产业工人的数量也最多，投产的速度相对较快。

实际上在后世新中国建设和发展自己工业的时候，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日本人在东北建设的工厂基础上建立的。比如沈阳飞机制造厂、航空发动机制造厂、为数众多的机械制造企业，抚顺的石油化工和铝冶炼，大连的机车制造和造船工业，鞍山和本溪的钢铁产业，就是以日本人建立的相关工业为基础建造的。

在关内太原和重庆，也是因为太原在阎锡山的时期，就打下了一个相当雄厚的工业基础。尤其是军工产业的底子，极其的雄厚。而重庆则因为是抗战时期，国民政府主要军工生产基地，同样拥有雄厚相关工人的底子。

即便是设备被苏联人或是国民政府拆走，甚至重庆的兵工厂连厂房都被撤退的国民政府给炸掉。但是那些掌握了生产技能的产业工人，你是无法带走的，也是无法炸掉的。而设备被拆走可以再买、再造，但是如果工人都没有了，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杨震后世知道的，新中国海军以高价买来的四艘苏联自豪级驱逐舰，之所以被命名为长春、抚顺、鞍山和太原，就是对这些凝聚了几乎整个中国重工业精华所在地的沉重期待和厚望。

正是因为这些地方有着原来留下来的大量技术工人，后世的新中国才将主要工业基地放在了这些地区。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量产的准备，形成了自己相应的工业制造能力。

但眼下抗联的情况，可以利用的底子还不如后世的新中国建立之初。现在的沈阳、长春、抚顺、鞍山、本溪、上海，还有关内的太原，都在日军的严密控制之下。而现在的重庆，则更是国民政府的陪都以及主要的军火工业基地。

这些地方，尤其是南满的工业基地，是抗联的主要作战目标。但是不是现在的主要作战目标，真正能拿下来这些聚集了现在的中国几乎大部分掌握生产技能的工人的地方，还不知道是那一年才能实现的目标。指望这些，只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抗联现在面临的情况是，底子比后世新中国建立的时候更薄，铺的摊子也更大。但是没有办法，允许抗联可以利用的尽可能的减少建设成本的机会，只有从现在到四五年上半年这短短的几年时间之内。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过了这几年的时间，如果想要在建设类似规模的工业，就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来了。时不我待，稍微浪费一些时间，就根本无法达成目标。现在辛苦几年，未来就会少付出很多的代价。

所以杨震只能尽可能的将摊子铺的大一些，尽可能的利用这段时间之内，多上一些项目。边上马建设，边培训自己的工人。而不能按部就班，一点点的来。否则等到工人全部培训出来，在进行大规模的建设，恐怕黄花菜都凉到底了。

用杨震的话来说，按部就班就连吃屎都赶不上趟。虽说这句话有些太糙了，但是话糙理却不糙。他搞出来的这些，就连在中央领导人中来东北最多的副主席都吓了一跳，批评他的摊子搞的实在是太大了，弄不好要出半拉子工程的。不是搞工业建设，而是在搞冒进。

而接替李延禄担任东北人民政府主席，主持东北全面工业和经济建设的那位号称党内经济学家的新任主席，在视察之后也被抗联搞的这些规模庞大的工业，给弄的有些头大。他来东北之前虽说有了一定了解，但是却没有想到规模会如此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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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4章德国战俘的贡献

正是有了这些原因，所以杨震在各个兵工厂真正投产的时候，一直要求稳住。先少量生产解决有无，真正掌握相关的生产技术，并培训出需要的技术工人。尤其是培训出大量真正掌握了生产技术的技术工人，这才是他制定的四二年和四三年的最终目标。

而且在培训工人的时候不是一个工厂，只培养自己所需的工人。按照杨震的要求，一个工厂至少要培养出两个，甚至更多同类型工厂的工人。至于真正的量产，他倒是没有太着急。

至于要求更高的冶金行业和炼油、化工等一些建设周期长产业的投产，则被他推到了四三年，甚至是四四年。而原因基本上都是一样的，除了这些工厂建设周期长之外，一样还是对大量的急需技术工人的培训。

即便是大量德军战俘中的工程师，以及德军之中从汽车、火炮、冶金、化学、飞机产业征集的熟练工人出身的士兵抵达根据地后。杨震也没有过于着急，而还是要求按部就班的完成培训。

因为他知道，这些德国人是永远代替不了本国自己的工人。中国人要想建立真正的自己工业，就必须要有自己大量的掌握现代技术的产业工人。尤其是高级的技术工人和管理人员、设计人员。

更何况有着外来的装备可以利用，自己的量产也不急于一时。现在的问题，是先打好最关键的基础。基础不牢，说什么都没有用。杨震可不想高射炮的事件，重新在这些更加致命的重武器身上上演。

所以从四二年中开始制造的T三四坦克，连同装备八五口径坦克炮的型号，自行生产的所有坦克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余辆。装备八五口径的新型号，更是只生产了二百多辆。这个数量几乎只及得上二战各国坦克生产的零头，甚至连苏联的零头都赶不上。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全部加在一起生产的数量也差不多。

而美援装备之中除了卡车、作战飞机，特别是对日轰炸所需的战略轰炸机之外，援助的地面装备数量始终不充分。直到四三年底，才开始大规模的援助M四中型坦克。之前原本定于转交给抗联的M四坦克，都被美国人给了英国人和苏联人。

抗联获得的坦克，还是以美军在北非战场淘汰的M三、M五轻型坦克。以及英军已经退出一线的马尔蒂达步兵坦克、十字军巡洋坦克为主。连同英军转交的M三中型坦克在内，整个四二年和四三年，抗联获得的美制轻型坦克和中型坦克加在一起，也不到一千辆。

其中还有二百余辆是性能极其糟糕的，即便是极度缺乏坦克的苏军也不爱要，被称之为七兄弟棺材的M三中型坦克。美制坦克中性能最好的M四中型坦克只有不到六百辆，而且全部都是最初的型号，甚至其中还有一部分为英军使用过的二手货。

直到四三年底，美军在太平洋战场连续遭到连续惨重的失败，始终未能将攻入澳大利亚，并抢占了北部相当一部分土地面积的日军驱赶或是歼灭的之后，才开始大幅度的增加对抗联的坦克援助。

但是数量始终无法满足需要，连同之前援助的M三、M五轻型坦克数量加在一起不到四千辆的情况之下。在想要打牢自身工业基础的想法之下，杨震便将目光盯上了美英苏三国缴获的德国货。而这些德国货的抵达，也极大的缓解了抗联自身能力不足之下，对重装备的急需。

不仅仅是武器装备中大量使用了德制装备，同时依靠从苏联交换回来的德军技术维修保障人员，组建了数个火炮、坦克、飞机大修工厂。以及为各个纵队，装甲和炮兵部队，组建了一大批的队属野战修理厂。

还利用这些德军技术维修保障人员精湛的技艺，严谨的工作态度，最关键的是超一流的机械维护和制造能力。为抗联培养了一大批技术精湛，工作认真负责装备技术保障人员。保证了战损装备，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维修。

到四四年，整个抗联的战场战损装备的抢修，已经达到德军四二年的标准。后送战损装备的抢修率，也从之前的短时间之内连百分之四十都不到，上升到了四四年的百分之七十。这个标准远远超过了苏联，甚至超过了美军的标准。

当然超过美军相当一部分的原因是二战美军在身后强大国力的支撑之下，显得相当的财大气粗。在战场上在一定时间之内无法抢修的战损装备，大多数都是主动炸毁之后放弃，甚至压根就是直接的抛弃。

而且面对着德军优势的坦克炮火和反坦克炮火，装备易燃汽油机的美军坦克在挨上几炮之后，也大多数彻底的烧毁和被炸毁，而没有什么抢修价值了。所以超过美军的抢修水平，其实水分是很大的。但是达到了德军标准，远远超过苏军的抢修水平，却是实实在在的。

当然这个战车抢修率如此之高与日军的火力，尤其是反坦克火力远远无法与德军相比有相当大的关系。整个二战之中除了一式四十七毫米反坦克炮之外，日军唯一能依靠的有效反坦克武器，就是九零式野炮。

虽说日军在战时，为了对付抗联以及美军坦克，引进并仿制德制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但是小气的日军只肯使用老式的钢芯穿甲弹，拒绝生产昂贵的钨芯穿甲弹。使得这款在欧洲战场起到了相当大作用的反坦克炮，在中国战场的表现并且比日军一式反坦克火炮好到那里去。

在整个战争期间，日军给抗联坦克部队的最大威胁就是九零式野炮。至于其他的反坦克武器，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要没有被日军威力最大的九零式野炮，在近距离之内直接命中，战损的坦克基本上都可以进行维修。

不过尽管有这样和那样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德军战俘中的技术人员，给抗联乃至几年后的整个解放军的战场保障与维修能力，都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和相当过硬的基础，甚至可以说整个底子都是这些德国人给打下的。而这种影响，一直持续了几十年。

这些带来了抗联最需要的高标准工艺和技术的战俘到来，不仅改善了抗联之前薄弱的战损装备维修和保养能力，同时也为抗联仿制美制和苏制汽油、柴油发动机，以及飞机发动机，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而且抗联还用这些德国技术维修保障人员之中的工程师级别的人物，在苏联人和美英转交的德制六轮和八轮装甲侦察车的基础上，加装单管的二十三毫米高炮或是美国人援助的二十毫米厄利空高炮，加上美国援助的装甲车用钢，研制出世界上第一种轮式步兵战车车。与美德制造的半履带装甲车一同，大量装备装甲师属机械化步兵团。

只是M三轻型坦克上，装备的是两台总计达到二百五十马力功率的发动机，对一辆装甲运兵车来所明显有些过大。所以在这款轮式步兵战车上，每辆只装备了单台功率也达到了一百二十马力的发动机。

不过虽说因为后置发动机，使得步兵上下车，只能从两侧的小门之中进行。而且因为是轮式车辆，只能抵御小口径武器的射击，以及越野能力稍差。但是却解决了有无的问题，大幅度伴随坦克作战降低步兵伤亡的问题。

虽然这种世界上第一种轮式步兵战车的性能只是一般，但因为使用抗联仿制的美制M三轻型坦克使用的汽油发动机，以及优秀的装机钢，大致性能也接近了几十年后苏制BTR七零型装甲运兵车的标准。

而火力和防护性能，要比只装备了一挺十四毫米机枪的BTR七零装甲车强的多。性能更是远比现在各国作为主力的半履带装甲车要优秀的多。不仅火力和防护性更强，而且机动性能也相差无几。

除了世界上第一款轮式步兵战车之外，抗联还利用德国人对机械天生的敏感性和天分。利用战损程度已经达到无法修复的德国三号和四号坦克底盘，研制并制造了一批世界上第一批履带式的步兵战车。

只不过因为可以选择的坦克底盘本身的数量少，以及工艺相对复杂，而只有百余辆的产量，只装备了一个独立机械化旅。与生产数量达到了两千多辆的轮式步兵战车相比，简直少的可以直接忽略掉。

没有办法除了底盘要求高之外，还因为这种改进，几乎相当于整个重新设计。将坦克后置的发动机和传动系统挪一个位置，改装成为步兵战车前置发动机工程，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就不是那回事了，几乎相当于重新设计一遍。

在轻型坦克为底盘满足不了需要，以及还要改装自行火炮的情况之下。让杨震拿着德制三号、四号坦克、T三四坦克和M四坦克这些抗联主要的坦克，在已经装备了大量美德半履带装甲运兵车的情况之下，去改造步兵战车，打死他也不会做的。用内部空间相对较大的德制装甲侦察车，去改造轮式装甲运兵车也就成为他的首选。

这些战俘不仅为抗联研制自己的装甲车辆做出了相当的贡献，而且战俘之中为数众多的理工科大学毕业生，以及相当一部分的工程师，也在抗联的理工大学、东北局新成立的东北大学，以及随后成立的几十所专科学校，以及兴建的大量技术学校之中，担任了多个学科教师。缓解了这部分教师数量，始终不足的局面。

抗联理工大学的装甲车辆工程系、火炮工程系，就是在这批德国战俘之中的坦克、火炮工程师为基础创建的。而且这些德国人培养出来的工程师，也大大的加快了汽车、坦克发动机仿制等一些高端专业的建设。

并参与了相当多的抗联自己研制装备的设计和改进工作。同时技术工人出身的战俘，也在抗联建立的各种工厂之中，做出了相当卓越的贡献。在仿制日式九二式加农炮和美制汽车发动机以及美制大功率柴油机的时候，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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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5章使用德国战俘带来的麻烦

甚至抗联以苏军陆续转交总数达到十余万的这些战俘之中，部分从事过光学制造的人员，以及从事光学方面的工程师，加上引进的美国机械设备，建立了自己的光学工厂。并生产出来几乎与德国蔡司原厂性能相差无几的光学设备。

而战俘之中的大批军医，也为中国人的抗日事业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战俘之中的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中的军官，以及飞行员，更为抗联培养出了大批的符合现代化作战指挥技能的基层军官，以及大批技术精湛的战斗机飞行员和参谋军官。

那几位杨震动用黄金交换回来的德军被俘的坦克、炮兵将军，以及几名德国空军联队长一级的高级指挥官，则让抗联的炮兵、装甲兵、航空兵高级指挥员，系统的学习到了大兵团装甲集群和空地一体化指挥理论。

对于抗联的高级将领的合成化成长，起到了相当的作用。使其目光不在局限于苏军相对粗糙的作战指挥，以及抗联自己琢磨出来的系统指挥。用杨震的话来说，开阔了眼界，增长了知识，提高了能力。

应该说德国人相对来说，还是知恩图报的。这些德国人来苏联，并不是来做客或是旅游观光的。处于战争期间，物资极度匮乏，就连本国军人和百姓也只能勉强吃饱肚子的苏联人，自然不会给这些战俘什么优良的待遇。

而苏德战场上的血腥，以及德国在苏联领土上的暴行，让向来讲究瑕疵必报，以牙还牙的苏联人也不会给这些德国人什么好果子吃的。没有在被俘的时候挨上一枪，被运到战俘营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枪决、饿饭，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酷寒之中，缺乏足够的御寒衣物，以及足够的取暖。甚至连冬装都没有，被俘时候穿什么就穿什么，对于这些德军战俘来说，几乎是普遍的现象。

再加上四三年苏联本身遭遇到的饥荒，在斯大林格勒会战结束时被俘的十余万德军战俘，除了挑选出来到中国万余人之外。其余的活到战后被遣返回东德的，只剩下九千多人。至于剩下人的下落，只能去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之中去寻找了。

被送到抗联之中的德军战俘，无论来的时候无论是零下几十度的冬季还是夏季，身上只有被俘的时候穿着的单薄军装。一个个全部都是骨瘦如柴，严重的营养不良。身上长满了虱子，几乎全部都患有各种疾病。

腹泻和严重的影响不良，几乎成为战俘之中普遍存在的疾病。而冬季转交过来的战俘，身上普遍都长满了冻疮，冻伤的程度，达到了百分之六十甚至更高，手脚、耳朵被冻掉、冻坏者，也不在少数。

相比较去西伯利亚做苦力，以及战俘营之中忍饥挨饿，甚至还要时刻担心被苏联人枪毙的生活。这些德国人在抗联北满根据地过的吃饱、穿暖，还有相当于国内薪金水平百分之五十的薪金可拿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有了两种生活的强烈对比，再加上德国人一向严谨的工作态度。抗联交换来的这批德国人工作还是相当卖力的，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使得抗联各个军兵种的指挥与协同能力，在短时间之内有一个较大的飞跃，甚至可以说是质变。为四四年下半年的全面大反攻，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当然引进这批德国人才，也不是一点麻烦都没有。除了中央很多人认为杨震这个引进所谓法西斯人才为己用的举动，严重的缺乏敌我之分，没有大是大非的观念之外。更为麻烦的是，抗联之中严重的缺乏精通德语人才，给双方在沟通上的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但是最麻烦的事情，反倒是出现在战后。在新中国成立之后，中央决定遣返这批已经完成使命的德国人的时候。这些被移交之前在苏联战俘营之中吃足了苦头的德国人，除了部分原本就是在东德，或是家人还留在东德的之外。

其余的不是要求留在中国，就是坚决要求去西德。至于苏联人控制的东德，大部分人是打死也不回去的。这些人在战俘营中吃够了苏军的苦头，对于返回苏联控制的东德，几乎可以用畏惧来形容。

对于这些德国的人要求，中央也很犹豫。东德虽然建国的时间晚于新中国六天的时间，但是在二十天之后便与新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虽说此时的中央并未执行一边倒的政策，但是与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毕竟要重视一些。

而且此时刚建国的东德政府，出于本身经济建设需要，以及恢复在二战末期作为主战场，整个东德地区几乎被打成一片平地工业的考虑。早在与新中国建立外交关系之前的半个月，就向中央提出索要这批数量到四五年底，已经高达十余万的在华德国人。

除了派专人专门来华做这些德国人的工作之外，还通过苏联向中央大势施压。试图利用苏联人所谓的对华影响力，逼着中国政府将这些德国人全部移交给东德方面，以缓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只是这批德国人，除了部分本身家乡就在东德的之外，大部分人根本就不买这个账。不仅家人在西德的德国人坚决反对去东德，就连部分籍贯是东德的，也坚决不去东德定居。不过这些人敢这么坚决，也就是在对他们相当宽容的中国。

如果换了苏联人，你不是不去社会主义东德祖国，非要去资本主义的西德吗？那么好，你们就干脆谁也别回去了。要么留在苏联，继续为苏维埃开发西伯利亚或是外高加索、中亚地区做贡献。要么地大物博的苏联人是不会浪费一些地皮和子弹，送你们去见上帝。

正是中国人，包括在战时对这批德国人的宽容态度才让他们如此的胆大包天。这些德国战俘，在中国渡过的日子，远比他们留在苏联以及被美英俘虏的同僚要舒服的多。甚至对于所有战俘来说，都可以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虽说在战时防止逃跑，而不许与外面接触。但提供的食物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相当充足的。衣服也是按照数量，配给得。虽说苏式的大棉袄，不如德国人穿惯的呢制大衣轻便，但是保暖性能要好的多。

而且在提供食物的时候，还尽可能的照顾到德国人的饮食习惯，提供了足够数量的马肉，以及其他肉类制造的德式红肠，还有德国人最喜欢的德式酸菜。当然这些只是中国提供原料，制作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居住环境除了工程师和被用作顾问的高级将领之外，虽说是八个人一个房间。洗漱和厕所，也都是公共的。但是都通风良好不说，冬季的取暖设备和所需煤炭，都相当的充足。即便是部分宿舍使用了中国传统的火炕，但也总是烧的暖暖的。

而且还按照他们在德国的薪金标准百分之六十，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了相应的薪金。当然每个月的薪金要扣除一部分作为生活费，但是数目并不多，这些德国人剩余的数目还是很多的。

每个德国人在离开中国的时候，都有不小的身家。就算再不会算计的人，手中也有了上万人民币的积蓄。不过这些德国人在中国生活最大的意见，就是他们这些以人民币形式支付的工资了。

因为战时的严格管制，绝大部分时间无法离开自己工作地的这些德国人，即便发了薪水，也没有地方去花销。等到战争结束，抗联解除了对他们严格管制之后，想花钱却不知道该买些什么。而积攒下来的积蓄，又都是人民币，带回国又无法花销。

不过在先是抗联，后来的新中国政府答应他们，在他们回国的时候，与德国政府联系，将他们手中的人民币兑换成马克之后，他们仅有的一点意见也都没有了。也正是中国人对他们的态度，让这些德国人在返乡的态度上异常的强硬。

换了苏联人，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别说你本来就是东德人，就是你是西德人想要返回西德，也得按照苏联的态度和意志行事。如果是东德人，想去西德那更是连门都没有。

鉴于这批德国人在华期间所做的贡献，以及杨震等几年的建议，中央也不好强行的遣返。但苏联与东德方面异常强硬的态度，让不想刚建国的时候，就与苏联人闹翻的中央也很为难。

在交涉困难的情况之下，甚至很多人宁愿留在中国当一个外语教师，也不愿意返回东德。对于这十余万人的遣返问题，直到一九五五年西德总理访苏之后。西德出动了包括副总理、外交部长、经济部长在内一个庞大代表团访华才真正得到解决。

除了万余名籍贯在东德的人，已经在五三年底遣返回国，以及几百名决定定居在中国的德国人之外。绝大部分人还是最终按照德国战俘自身的要求，以及西德政府提出的中国政府无法拒绝的条件，而最终被遣返回了西德。

当然被中央派来处理德军战俘遣返一事，向来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理念的杨震，是绝对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的。他利用西德政府派人来华急于解决这批战俘回国的机会，除了要求西德政府用坚挺了几十年的西德马克，采用美元汇率兑换了这些德国人手中当初作为工资发放的人民币，为国际引进了一种不断在升值的外汇。

还趁机利用德国人尽一切办法将流落在国外战俘接回国，以及与新中国建立外交以及经济贸易关系的心思。虽然因为某些方面的阻挠，最终只建立了代办级的外交关系，但是与西德达成了一揽子的经济贸易合作协议。

除了西德使用卡车和机械设备现货作为中国遣返这批德国战俘的代价之外，还转让了一批工业技术和军工技术。特别当时中国急需的西方最新型潜艇制造技术和工艺，以及大吨位载重卡车生产技术，就是这个时候引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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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后续发展的影响

同时西德政府在杨震与其说请求不如说敲诈之下，还采取了以半援助，半出售的方式，以极低的价格协助中国政府在湖北新建设了一个大型的汽车制造厂，在重庆改造了一个汽车制造厂。以及分别在济南和西安各建造一个大型柴油机制造厂，在葫芦岛建设一个现代化的造船厂。

并利用德国蒂森钢铁公司的最新冶炼技术和设备，彻底改造了在原汉阳钢铁厂基础上，组建了新的武汉钢铁公司，扩建和改造了包头钢铁厂，并改造了上海的江南造船厂。使得上海与利用日本技术兴建的大连，成为中国最大的两个造船厂。

以及建立了两个发电机制造厂，并引进了三条年产量达到了八十万辆的轿车生产线。在马鞍山新建设了一个年钢铁产量超过百万吨的，超大型的现代化钢铁基地。在沈阳建设了一个大型的现代化机床厂，以及矿山机械厂。

在株洲建立了一个大型生产电力机车，以及内燃机的生产厂。在四川绵阳、江苏南京建立了两个大型的电子工厂，并出售了三套完整的黑白电视机生产线，两条电冰箱生产线。以及西方也刚刚开始研制的，尚未进行大规模普及的彩色电视机技术。

当然这些工厂之中的设备，全部让德国人掏腰包也是不可能的。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当时中国政府支付了现汇购买的。其中的电子设备及元件生产厂，以及光学设备生产厂，主要生产船用柴油机的济南柴油机厂和株洲机车制造厂，电视机和电冰箱生产线。

还有被称之为第三汽车制造厂的专门制造大型卡车的湖北十堰汽车制造厂，以及位于重庆主要生产公共汽车、轿车、越野车的第四汽车制造厂，主要生产轿车的南京汽车制造厂、上海汽车制造厂。

这些大型工厂的所有的设备，以及部分技术完全都是中国政府使用美元现汇购买的，德国人支援的只是部分技术和生产工艺标准。只不过出售的价格，并没有按照市场价格，而是相当于半卖半送。

尽管付出了当时中国经济几乎难以承受的代价，但是引进了一批西方最新的工业生产技术。特别是其中相当一部分的技术和设备，却是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严格禁止向中国出口的。

通过此次交易，中国不仅仅获得相当一部分西方最新的科技成果，以及最新的机械设备，尤其是中国最急需的不锈钢生产技术和现代化铝冶炼技术。同时两个大型钢铁厂的建设和改造，使得中国钢的产量已经超过英国。而且产品的质量和品种，也不是原来可以相比的。

而且形成了自己现代化的超大功率船用柴油机、超大大功率的发电设备，大吨位载重卡车制造能力，现代化的矿山设备生产能力以及现代化的电子工业生产能力。尤其是大吨位的矿山自卸载重卡车，从根本上解决了中国对大型矿产专用车的需求。

尽管为了这些工厂和技术，眼下经济还相当紧张的新中国支付了让开国总理也直心疼，让那位主管经济的，接替李延禄担任东北人民政府主席的，时任副总理兼国家计经委主任心疼的直骂娘的三点五亿美元的现汇，并背上了五亿西德马克的外债。

要知道这三点五亿美元的现汇，几乎耗光了中国当时所有的外汇存底。甚至还紧急出售了一大批原本就不多的黄金储备，才七拼八凑凑齐的。这笔钱拿出去，国家的外汇储备几乎是见底了。

但是在杨震的坚持之下，以及尽管心疼，但是却坚持支持他想法和意见的开国总理的支持之下，却引进了中国最需要的，远比二战时期引进的美国技术和建国后引进的苏联技术先进的多的工业设备和技术。

到一九六一年，这些工厂全部建设完毕投产之后，中国的工业水平一下子提高了将近十五年。特别是秘密引进的比中国之前引进的苏制潜艇生产技术，以及还停留在二战期间水平的日本潜艇生产技术，先进的多的德国潜艇技术，使得中国潜艇部队在质上有了一个飞跃式的发展。

以及彻底的解决中国汽车发动机制造技术中的瓶颈，改变了中国当时的四大汽车厂，只能停留在你仿造技术水平还停留在四十年代美国万国卡车、道奇卡车，苏联吉斯卡车的困境。没有在出现一款老解放，使用了几十年的情况。

并形成了自己超大型的越野卡车制造能力，解决了坦克运输卡车以及军用大型拖车，只能花费高昂外汇依靠从法国、苏联进口的困境。中国的汽车工业，不再是三种老式中型卡车，一种还是二战美国老式大吨位载重卡车打天下的局面。并形成了自己远超苏联的轿车生产和制造能力，特别是发动机与整车的设计能力。

而新式船用柴油机制造能力的形成，也使得新中国有了自己现代化的船用、车辆使用柴油机生产体系。不在依赖抗战时期引进的美国柴油发动机技术，和苏联转让的落后技术。对海军建造新式军舰，以及对原有军舰的改造使得中国海军装备的苏日军舰性能，有了一个较大的发展。

以及在六十年代中期通过德国人，引进了英国最新式的生产和研究技术，制造出自己的船舶以及发电用燃气轮机。以及六十年代世界上最新式的斯贝航空发动机技术，制造出自己的涡轮风扇发动机。打破了美国组织的巴黎统筹委员会，对中国高性能船舶用和航空用发动机技术的封锁。

最关键的是引进德国战俘参与工业生产，以及建国后陆续引进的德国人生产工艺和技术，给中国的工业技术以及工艺标准打上了深深的德国烙印。生产出来的产品性能可靠，工艺不在是苏式的傻大黑粗，甚至可以用相当精湛来形容。

通过努力，甚至达到了德国自己制造产品的标准。到了六十年代末，中国工业制成品的出口，已经占据了对外贸易的半壁江山。可供出口的物资不在是农产品和资源，以及简单的工业品。

而出口的工业制成品之中高附加值产品，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甚至出口了完全自己制造的大型客机，大型船舶，大型山机械设备等一系列高附加值的产品。以及电视机、冰箱等家用电器。

还有杨震顶着中央相当一部分领导所谓资产阶级生活作风的指责，甚至来自最高层的压力。引进三条生产线制造的除了满足国内需要之外还能大量出口。这些中国按照德国工艺标准生产和制造的小轿车，在国外尤其是在东欧和苏联极其受欢迎，为中国赚取了大量宝贵外汇。

严格德式的生产工艺标准，大量现代化的生产技术和设备，与原来大多停留在二战水平的工业体系相比，更加完整的、现代化的工业体系，这才是时任国防科工委主任的杨震，留给中国工业的无价之宝。

实际上让杨震在东北那位搭档了整整五年的老搭档骂娘的原因，并不是他掏光了中国外汇的家底，并使得中国背上了几亿马克的外债。这位党内著名的经济学家，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从西方引进最新的科技水平，以及引进远优于苏联技术水平的各种工业生产设备，想要空手套白狼，不付出一定的代价那是基本上不可能的。外汇花光了还可以在积攒，但是这个机会错过了，那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让开国总理心疼和副总理骂娘的原因是他认为国家财力还很薄弱，好钢应该花在刀刃上。引进西方的最新技术和生产设备，填补国内生产空白这不是问题。其他方面的花销，让这位党内的经济专家感觉到物有所值。

但是用国家宝贵的外汇，去引进目前国内还并不急需的电视机、冰箱生产线，还有目前根本用不到轿车生产线，在他看来这就是有些得不偿失了。引进这些东西耗费的两千万西德马克的费用，完全可以在引进一批德国的技术和新式设备。

因为在他看来，国内的经济发展水平，还没有达到西方国家的消费能力。小汽车、电视机和电冰箱这些高档东西，即便生产出来，销售也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如果为了配备给党政机关，解决眼下公务用车全部依赖进口的局面，那就明显浪费了。老百姓也会指着脊梁骨骂人的。

如果全部出口，这些东西能竞争过西方国家吗？能在国际市场上，有竞争力吗？汽车这玩意，在西方虽说已经普及，但是也还算是高消费品。自己生产的这些汽车，能够竞争过那些老牌资本主义工业强国吗？

对于党内上层的种种不理解，杨震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件事情，既然交给他负责，那么他就有最终的决定权。至于效果，那么等产品出来之后就都知道。而且他不认为国内市场上，没有任何的销售能力。

此时国家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工业化的建设，以及教育体系的完善，城市的工人数量已经相当的庞大。而且不用为了筹集工业发展资金，实行低收入、低消费，高积累的经济政策，以及实行城市、农村剪刀差的发展模式。

再加上低廉的，几乎是不收费的教育、医疗消费，老百姓手中的购买力，也远比后世要强的多。尤其那些大学教授、科研工作者等一些中国眼下收入比较高的高知识分子，并不是真正买不起家用轿车。

他们不使用，一个是国家每年进口的汽车数量有限，大多配备给党政机关作为公务车和接待用车。就是想买，也没有地方去买。第二点，就是担心被指责为脱离群众，放松对自己的思想改造，追求享受。

但这批收入比较高，孩子也都不多，甚至不要孩子的人，却并非没有能力去购买。还有各大城市，目前都没有出租车。老百姓在有急用，比如得了急病或是生育的时候，只能使用三轮车或是自行车。如果自己单位有车，那还好一些。如果没有，那就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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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7章对杨震又爱又恨的德国人

而且眼下的中国，因为国际形势没有后世恶劣，使得远没有后世封闭。每年来国内旅游和访问的外宾，数量虽然并不算大，但是总体数量也并不算少。尤其是各大城市，这些外国人来华没有出租车很不方便。

眼下全国只有北京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只有几十辆波兰制造的华沙汽车的出租车公司，这么几十辆老式的汽车连北京地区使用都不够用，更何况其他地区？而且引进小轿车生产线需要花费外汇，那么现在进口轿车作为领导人和政府部门的使用汽车，就不花费外汇了？

都是花费外汇，那么进口只供应领导人和一定级别干部使用，无法创造任何经济效益的原装车。与引进生产线，自己生产和制造可以出口创汇创造经济效益的汽车，那个对中国的经济更有益？

最关键的是，在杨震看来小轿车是一种商品。那么既然是商品，也可以对外出口的。国内的生产工艺在短时间之内的确不如西方发达国家，但是无论是人工还是原材料的来源，也比西方便宜的多。

只要大致的质量过关，价格制定合理，就算抢占不了高端汽车市场，但是中低档的汽车市场还是没有问题的。杨震不相信采取了德国工艺，德国技术生产的性能优良，但是价格低于西方国家产品的中国人自己制造的小汽车，在国际市场上就一点销路也没有。

后续事情走向，的确也基本上按照杨震预想的发展。让开国总理和党内经济学者没有想到的是，这批在他眼中至少在现在还没有任何用处的小轿车、电视机、电冰箱生产线建成之后，带来的效益却远非他预想到的。

尤其是杨震坚持在汽车上安装他自己设计的，其他国家小轿车还没有安装的外置倒车镜，以及生产几种小排气量的汽车，在国外市场上大受欢迎。特别是在石油危机之后，中国人制造的小排气量汽车出口数量可谓相当的惊人。

除了以价格和耗油量低抢占了一部分西方国家中低档市场，以及中东和南美的部分市场之外，还基本因为质量过硬，外观远比东欧生产的家用轿车时髦，基本上打垮了东欧的家用轿车行业。每年向东欧国家出口的小汽车数量，就达到了十几万辆。

特别是在东德市场，几款中国制造的拥有他们西德兄弟血脉的小汽车，极其受到欢迎。每年在东德的销售量，就达到了七八万辆。整个东德的大街上，跑的全部都是中国轿车。因为历史和车辆本身性能的原因，苏联轿车在东德基本上是相当不受欢迎的。

不仅仅是在东德，就是在其他东欧国家，也因为当地民众对苏联历史上的反感，而市场被中国货给抢占。苏联人生产的各种汽车，只能利用其对东欧国家的控制采取政治上的高压，才勉强保住了政府用车的市场。

甚至就连苏联本国的市场，也被中国货给抢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如果不是苏联人严格限制了中国汽车的进口数量，恐怕他们国内的什么莫斯科人、嘎斯汽车基本上没有什么销路。苏联人引进意大利生产线和技术，生产的拉达轿车恐怕也很难销售出去。

在国际市场红火的同时，随着在国内市场放开允许私人购买汽车之后，市场表现也没有预期的那么糟糕。每年的销售额，虽然比不上出口的数量，但是连同作为出租车在内，十万辆的销量基本上还是能做到的。尤其是那些手中有一定积蓄的高知识分子，成为第一批购车的主力。

这些小轿车生产线，在正式投产之后仅仅不到五年的时间，就基本上收回全部投资并创造了巨额的外汇。而且带动了上下游的中国汽车发动机工业，以及钢铁工业的发展。这都是当初反对他的人，没有想到的。唯一有些郁闷的就是那位石油工业部长，因为汽油的供应问题，他可没有少挨骂。

当然除了为国家创造的这些财富之外，负责谈判的杨震私人来说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他的另外一个重要收获就是，他在来华谈判的德国人得到的评价，并没有比苏联人和美国人对他的评价好到哪里去。

虽说没有苏联人那么恶毒，但是也没有好到哪去。甚至还在德国人那里得到了贪得无厌的敲诈者，以及黑手党这两个相当响亮的外号。以表彰他在此次谈判之中，对德国人几乎是敲诈一样的交换条件。

不过这几个外号，要比被他硬生生的赖掉了战争期间三十多亿美元租借物资费用的美国人。给他起的该永远下地狱的吸血鬼和满洲无赖，可恶的超级流氓，或是芝加哥街头的恶狗这几个绰号要好听的多。

在德国人眼中这个年轻的家伙，要比那些可恶的苏联人更加难以对付。因为他总是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什么样的东西才是最适合他们的。最关键的是，这个可恶的家伙，对德国甚至整个欧洲的科技发展水平，似乎相当的了解。而且手段可谓极多吗，让人简直是防不胜防。

引进原本并不在德国人谈判范围之内的大吨位载重汽车、新型柴油机技术的时候，这个家伙在酒桌上，将德国负责谈判的经济部一个副部长，以及德国两家大公司的执行董事，灌了一个酩酊大醉之后，才哄骗当时脑袋已经无法进行任何思考的当事人签字，造成了一个既定事实。

和他谈判，对于他的对手来说，可谓是一个苦差事。最后甚至连中方的宴请，听到有杨震参加，都尽可能的拒绝。实在拒绝不了的，不是派出酒量最大的去应付，就是到了宴会上无论中方人员怎么劝，就是滴酒不沾。

没有办法，杨震这个中方的首席谈判代表是大将军衔。只要他参加，够资格参加这种宴会的都是有一定级别的人。而杨震手中掌握着近十万德国人的命运，又让德国人不能不去。可如果去的人级别低了，那是对中国人的侮辱。

而这个家伙酒桌上不仅在劝酒上花样百出，总有办法让你喝酒。而且本身的酒量，用德国那位率团的副总理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酒桶。在德国人眼中，无论怎么喝都喝不醉。参加那么多的宴会，就没有看到过他喝多的时候。

他是喝不多，但是把你灌多了，他又指不定搞出什么花样来。所以德国人在吃了一次大亏之后，对于参加杨震的宴会是百般警惕，想尽了一切办法以免上当。但即便这样，也没有完全逃脱。

最后一笔一亿西德马克的贷款，就是那位经济部长被灌多了之后，在杨震的鼓动之下，稀里糊涂就答应了。而原本这笔贷款，并未在德国人的计划之中。这次谈判的结果是中国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而对德国人来说，可谓是损失惨重。回国造成了一位副总理、一位经济部长、两位副部长，财政部和技术部、国防部的各一位副部长，两名国务秘书，五名国会议员辞职。四位大公司的执行董事或是总经理被解职。也就是说，这次德国人来谈判的代表团几乎全军覆灭。

其实德国人并不知道，在酒宴上给杨震倒酒的酒壶是特殊制造的。把手上有一个小小的机关，而酒壶之中是分为两格的。一半是茅台，另外一半是白开水。而身边负责倒酒的服务员，也是经过特别挑选之后特殊训练的。

只要杨震一使眼色，他就知道该往杨震的杯子里面倒酒还是倒水。否则杨震哪会真的有那么大的酒量，能放倒一群对手。要知道德国人的酒量虽说比不过对酒精天生有免疫力，拿伏特加那种几乎就是酒精的蒸馏酒当做白开水喝的苏联人，但是在欧洲国家之中也不算浅的。

以杨震的酒量，放倒一个也许还有可能。放倒一群，那就没有那个本事了。而且由于战争期间长期超限额工作，以及在当时环境极其恶劣的新疆担任了整整五年的军区司令。在任期间亲自带队踏遍了新疆每一个角落，同样一直在超负荷工作。

再加上战争期间，曾经受过的重伤一直没有彻底的调理好。在此前新疆军区司令员任上，被主席指名抽调回京，以国防科工委副主任的名义负责对德谈判之前。杨震的身体也不是很好。长期的神经衰弱，以及饮食的不定时，使得他的身体很差。医生，也严禁他大量的饮酒。

但是在面对着生性严谨，考虑事情极其全面的德国人谈判，想要在筹码并不是那么充足的情况之下，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是不可能。要知道十万德军战俘，还不值得德国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而刚刚建国还不到六年，还未能完全医治完几十年战争创伤的新中国，也一下子不可能拿出太多的财力，去引进西方的先进设备。而且先不说有没有那个财力，就是有很多东西尤其是先进的生产技术，也是人家不会出售的。

西方虽说没有猫教老虎上树的寓言，但是人家几百年勾心斗角的资本主义竞争，也不是白给的。想要尽可能的少付出代价，多获得一些先进技术和生产设备，只能多想一些办法。杨震也是出于无奈，才会想出这个损招来。

虽然他玩的这些手段对于习惯了在酒桌上谈事情的中国人来说，这倒不算什么稀奇事情。但是对于德国这样的西方人来说，还很不习惯这种做法。所以酒桌上，也就成了杨震下手的最好地方。反正该提的条件，在正式谈判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剩下的事情，就是讨价还价而已。

不过虽说在德国人眼中，杨震并不是一个好的谈判对象，对其的印象可谓是相当的恶劣。但是德国人却又喜欢在一些事情，与杨震打交道。因为他们认为杨震这个家伙，虽然贪婪、可恶。

但是他没有其他中国人的古板和传统，思维方式更加的接近西方人。更不会像其他中国人那样。一件简单的事情，非得要七拐八绕，才说清楚自己的目的。虽说做事有些不择手段，毕竟和他谈判要省力气很多。该让步的时候，这个该死的家伙也不是寸土必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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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头疼的李延平

尽管德国人并不习惯杨震搞出的在酒桌上谈事情的做法，但是至少不会被绕的七晕八素之后，才搞清楚对手的目的。观念上也要比其他中国人好接触。对于杨震这个家伙，德国人可谓对他是又爱又恨。就连德国人自己也搞不清楚，是爱他多一些，还是恨他更多一些。

虽说此行付出的代价大了一些，建立的外交级别低了一些。但是此行毕竟与除了苏联之外第二个社会主义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而且新中国政府，在杨震的鼓动之下，也同意将西德马克作为仅次卢布和美元作为主要外汇储备。并将储备的数量，排在了法国法郎和英镑之上。

贷款的数额虽说大了一些，但也并非是经济已经恢复到战前的西德经济无法承受的。而且很多项目，中国政府也是以现金的形势支付的。最根本的是，通过此次谈判西德人顺利的打开了中国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现在也是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国家市场。

西德政府相信，这次谈判的目的虽说没有完全达成，付出的代价也远远的超过预期。但是获得的收获也并不算小。毕竟六七亿人口的市场，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极具诱惑力的。所以尽管对杨震恨得咬牙切齿，德国人对这些所谓的一揽子协议也就默认了。

而在此次谈判之后，中国与西德在外交关系上虽说只是一般，但是在经济上却建立了紧密的联系。西德也超过当时的法国，成为中国获得西方先进技术和工业设备的一个主要来源渠道。答应提供奖学金的西德多所大学，也超过法国成为中国派遣留学生的主要目的地。

甚至还在谈判完成几年之后，主动的转让了德国人从英国人手获得斯贝发动机技术，以及英国先进的燃气轮机生产技术和全套图纸。当然这些玩意，还是需要中国人支付两千万美元外汇的。

这件事情还造成另外一个相当严重的后果，就是杨震这个对德首席谈判代表，在西方尤其是欧洲各国的名声，可以用臭名昭著来形容。德国人的惨重损失，给他们带来的印象简直可以用刻骨铭心来形容。

这些国家在对华经济、外交谈判的时候，尽可能的避免以杨震这个家伙为谈判对手，甚至公开点名不希望杨震这个德国人眼中的流氓和恶棍参加。在接待杨震作为中国代表来访的时候，也对他是百般的提防。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在四九年新中国成立之后发生的，还不是此时杨震能够想到的。现在只是想用德国装备弥补自身军工生产能力上不足，以及使用德国战俘还改变抗联部队技术维修保障人员缺乏问题的杨震，可没有那么高的能力，去预见这些事情。

对于杨震来说这些物资和装备，只是缓解了燃眉之急并不是长远的打算。眼下更多的将心思放在苏联人身上的杨震，思路和想法可不单单是抗战这几年。应急归应急，但是思路不能只局限在眼前。

他是想通过引进一批优秀火炮缓解燃眉之急的情况之下，形成中国人自己的先进火炮生产能力，并引进一批性能优良的火炮。而不是只停留在仿制几门落后的小山野炮，这样一个极其初级的阶段。

因为他很清楚作为一个大国，又是一个穷国，中国的军事装备不可能只靠引进和购买。必须要建立起自己的完整工业体系，哪怕是这个工业体系稍微落后一些，但是也必须要能完全满足自身的需要。

他绝对不希望现在的抗联，以及未来几年后建立的新中国，走上国民政府只能靠买的老路。更不希望在不远的未来，中国工业起步，尤其是军事工业起步，再付出自己所知道历史那么沉重的代价，以及在几十年之内只能仿制人家已经落后的产品。

ZLS三型加农炮倒是无所谓，随着坦克装甲车辆的性能提高，这种火炮实际在二战结束就落伍了。作为火力支援，威力也无法满足需要。大多数的时间都转行回到它的老本行，作为队属直瞄火炮使用。

但是M三零这种性能优异的一二二榴弹炮，却是使用寿命相当的长。直到二十多年后，除了体重之外，技术指标还没有明显落后。甚至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是很多小国或是穷国的当家主力火炮。

所以对于杨震来说，M三零榴弹炮，以及随后出现的D一型一五二榴弹炮和D四四式八十五毫米口径加农炮，是他势在必得的装备。这是关系到整个中国在未来二十年之内陆军装备的发展，而不单单是为了眼下缓解燃眉之急。

只是看着眼前的李延平和郭邴勋，杨震却摇了摇头。这些事情自己只能深埋在心底，就是连面前这两个事业上的最亲密助手都不能说。如果连面前这二位都不能理解和支持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理解自己？

李延平他知道，对自己无原则的信任，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自己做的这些他也许不会理解，但是也会支持的。至于郭邴勋那里，虽然也许不会最终想通，但是也不会不执行自己的建议。但杨震不希望郭炳勋心中，因为这件事情留有什么隔阂。

勉强做通了这二位搭档的工作，原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杨震，还没有等他将刚喝进嘴里的水咽下去，李延平的下一事情差点没有让他当场喷出来。听完李延平为了缓解情绪，当笑话说出来的事情。放下手中的杯子，饶是再尊重这些知识分子，杨震也不由的说了一句乱弹琴。

只是这个事情，不是杨震发火能够解决得了的。面对着引发这次事件的发起人，杨震也无法发这个火。而这件事情，却显得很棘手。不处理，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处理，则根本就不现实。

其实这件事情倒不是太复杂，只是引发事件的那些发起人有些难以摆平而已。如果置之不理的话，其实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杨震有些担心，真的置之不理的话，恐怕会伤部分来到根据地内知识分子的人心。

毕竟这二位，在国内的学术界，尤其是在西南联大的声望，还是相当高的。如果处理不得当，很可能会落得一个不重视知识分子的名声。这反倒是会影响抗联，乃至中央在文化界的名誉。

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两位为了妻子的肺病，从重庆赶来东北。此时正在根据地治疗，并担任东北人民政府基建工程管理处担任顾问兼总设计师，号称梁上君子，林下美人的那两位国内建筑界大家的夫妇，已经几次找到军区政治部，强烈的要求见杨震或是李延平这两位抗联最高军政主官。

在负责接待的军区政治部那位项主任，实在摆不平这二位的情况之下，鉴于此二人在国内学术界的重大影响。此刻已经忙的焦头烂额的李延平，无奈之下也只能抽出时间专门接待这二位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在这个关键时刻非要见自己或是杨震的夫妇。

没有办法，这二位联络了一批到根据地内的知识分子，尤其是与这二位关系密切的西南联大出身的知识分子，一起对军区政治部施加压力。他们两个倒是无所谓，但是大批知识分子一起来，可就不能不重视了。

等见到这二位的时候，这二位提出的要求，差点没有把李延平给气的吐血了。这两位对古建筑几乎痴迷到疯狂地步的两位大家，在从哈尔滨的报纸上报出的战报上，得知抗联目前在西满的主战场，就在巴林左右旗以及林西境内之后，再三要求来林西战场。

至于让这二位不惜冒着战火硝烟到西满战场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要亲自来看看位于巴林左旗的辽代上京遗址，以及巴林左旗境内的辽祖陵，巴林右旗境内的辽代永庆陵，以及目前作为西满主战场内各蒙古盟旗境内的各个王爷府、喇嘛庙和各种寺院是否受到了损害。

除了要求来林西战场实地考察之外，这二位还向接待他们的抗联政委李延平再三提出，要求在西满战场作战的部队，一定要注意对这些古建筑的保护。作战的时候尽可能的避开这些古建筑，绝对不能让这些古建筑毁灭在两军的战火之下。

那位梁思成先生倒是还冷静一些，但那位经过治疗病情已经大为好转，身为建筑师兼文学家的林徽因女士态度却是异常的坚决。在与李延平会面的时候，坚决要求抗联在军事行动之中，必须要避开西满境内的所有的古建筑以及辽代上京遗址和辽代帝王陵。

在李延平压根就无法给予答复的情况之下，这二位几乎是李延平走哪就跟到哪里。就连李延平与苏军代表谈判的时候也跟在身后，就在会议室外边等着。甚至就连上厕所，都要在外边守着。

如果不是李延平的爱人通情达理，换了别人有这么一位才华横溢的大美女整天跟在身后，恐怕这家里早就鸡飞蛋打了。不过尽管家里没有鸡飞狗跳，但是这二位的行动，却也搞的李延平头大如斗。

而李延平又下令不许对这二位先生动粗，整个抗联总部的警卫人员，也对这二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硬是无可奈何。打不得、骂不得，关起来就更不行了。只能任由这二位整天比李延平警卫员还尽心的家伙，跟在李延平的身后寸步不离，却是无可奈何。甚至这次李延平来双城，还是想尽办法才摆脱。

开玩笑，前指是什么地方？是此次会战全军的中枢神经，必须要进行严格保密的地方。除了抗联之中纵队以上级别，以及从事保卫、情报等特殊工作的干部，就连师一级的干部都很少有人知道数十万大军的总指挥部，就在双城这个不大县城外的一个地主大宅子里面。

要是让这二位跟来，整个抗联还有什么秘密可保？无奈之下，李延平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找借口才摆脱了这二位的跟随。但是这问题必须得解决，否则他的工作可要大受影响。这二位尤其是那位林徽因女士的韧劲，着实让他头疼异常，甚至简直可以用避如蛇蝎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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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9章杨震也头疼

看着愁容满面却是无可奈何的李延平，杨震也很头疼。让这二位去目前正在激战的林西和巴林左右旗，根本就不可能的。那里是战场，让这二位手无缚鸡之力，连枪都没有摸过的书生去，万一出了一个意外怎么办？

如果一旦出现意外，会带来极为恶劣影响的。开什么玩笑那是战场，不是旅游点。虽说林西、巴林左右旗的风光不错，如果不打仗了，到哪里去旅游也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现在，还是算了吧。

其实即便是同意他们去那里，实际上已经晚了。整个林西县城都被打平，以及王光宇一路上为了筹集架设浮桥所需的木料而搞的武装拆迁，整个东西乌珠穆沁旗以及林西的古建筑，现在实在已经剩不下什么。

而眼下正在激战的巴林左右旗，以及刚刚经历过战火的阿鲁科尔沁旗，几乎一切的建筑物都给打平了。什么王爷府、贝子府，这个寺、那个庙的，什么都没有剩下。让这二位去，恐怕什么都看不到不说。如果让这二位爱好古建筑成痴的人知道了，还不得翻天？

至于那个什么辽代上京城的遗址，还有什么辽祖陵因为按照他们所说的位置，倒是没有在主战场上，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在巴林右旗境内的那些东西，可就没有什么准了。因为巴林右旗，现在就是林西战线的主战场之一。

按照目前双方一小时之内对射发射上万发炮弹的火力密度，一场战斗过去，地面上还能剩下什么就才有鬼了。别说那些寺庙，就是钢筋混凝土的半永久工事，也架不住一发七十五毫米野炮弹的直接命中。

战场之上要的是争分夺秒，拼的是你死我活，谁还管的到眼前的东西是不是古董，是什么年代建造的？一分钟的犹豫，甚至能决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作为前线指挥员，如果还操心面前这座房子究竟是王爷庙，还是贝子府一类的古董，那这战斗也就没有办法打了。

而且更开玩笑的是，战场选址是你说在那就在那吗？是把鬼子当成空气，还是当成稻草人？为了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建，有没有历史价值的古建筑，难道就让自己的部队用人命去搭吗？还是他们这些知识分子的命是命，部队战士的命就不是命？

还有那个见鬼的什么辽代皇陵，鬼知道在什么地方。他前后两世几十年的经历，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在巴林左右旗境内还有什么皇陵？东北有皇陵，这一点他倒是知道。什么北陵、东陵，不是都在奉天，也就是后世的沈阳周围吗？

除了清朝的皇陵，这东北难道还有其他朝代的帝王陵？他杨震前后两世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过？最关键的是真的活见鬼了，这兔子不拉屎的西满怎么还会有什么皇陵？

还有什么上京遗址，巴林左旗境内还有这玩意？自己去西满战场的时候，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连除了喇嘛庙和蒙古王公府邸之外，连一座正儿八经房子都没有的巴林左旗境内，那有什么像是都城的地方？那地方除了山就是草原，那有什么像皇陵的东西？

其实倒也不是杨震少见多怪，只是这些地方别说现在的中国人，就是后世的中国人，又有几个知道在巴林左旗境内，还有一个中国古代都城的遗址和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少数民族朝代的皇陵？

西满地区的西拉沐沦河流域，本身就是建立辽代的契丹民族发祥地。而在辽代兴起之后，便在这里设立了上京临潢府。是辽代五京之中，最重要的一个京城。到了清代这里又是皇室宗亲科尔沁部，以及被清朝历代皇帝重点控制的漠南蒙古诸部的主要游牧地区。

当年一手培养了两代帝王的孝庄文皇太后，就是出生在通辽地区的科尔沁部落之中。清皇室之中，有大量蒙古籍的嫔妃，甚至皇后出自这里。而历代清朝皇帝，在这里分封了不少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一类的爵位。

满清政府为了拉拢这些蒙古人不反叛，大量的赏赐了大量的财富，并将相当多的皇室公主许配给这些蒙古亲王和郡王。这些可不是唐代的那些宗室女子冒充的假公主，而都是正儿八经的嫡亲公主。

仅仅康熙一帝，就有多达七位公主下嫁给漠南蒙古诸部。至于皇帝的养女以及宗室、王爷子女下嫁蒙古诸部的就更多了。里里外外相加，也达到了二百余位。满蒙联姻，是满清皇室控制蒙古，尤其是漠南蒙诸部的一个重要手段。

不仅公主和宗室诸女下嫁数量极多，就连宫中多位皇后和贵妃，也出身于蒙古。尤其是与满清关系最为紧密的科尔沁诸部。仅仅一个科尔沁部在满清一世，就出了三位皇后，还有一位名满天下的孝庄文皇太后。

而这些王爷、贝勒，依靠祖辈抢劫成风的习惯，也积累了大笔的财富。这些府邸和陵墓，修建的可谓都相当富丽堂皇。虽说不能和关内相比，但是在以牧业为主的蒙古草原上，也算是极其豪华了。

在呼伦贝尔草原上，还有乌珠穆沁大草原上，以及巴林左右旗境内除了府邸之外，还有这大量公主、王公的豪华墓地。所以到了西满地区，什么以王爷府、贝子府，或是什么王爷庙和贝子庙一类的地名可谓相当的繁多。伪满翁牛特旗政府所在地，甚至直接叫做王爷府。

在加上到了清代，喇嘛教在蒙古地区相当的盛行。甚至还按照藏传佛教的传统，进行活佛转世。虔诚的蒙古人与藏人一样，哪怕是再穷的人，只要有点积蓄也要捐献到寺庙里面去。或是供养活佛，或是修建寺庙。

再加上那些财大气粗的蒙古王公的捐献，西满地区大大小小的喇嘛庙倒是相当的不少，而且可以说是座座精美。虽然比不上青藏喇嘛教本土发源地那么多，但是总数也相当的多，分布也相当的普遍。

只是这些事情，不熟知中国历史的人，一般是很难了解的，倒也不是杨震的少见多怪。前后两世都是地道军人出身的他，要是论起战史来，尤其是人类历史上最波澜壮阔的，以及出现新战术、新装备的二战史。还有代表着中国最黑暗和最耻辱的抗战史，他倒是倒背如流。

但是要是说他对中国古代历史的了解，那就只是在上学的时候，在历史书上学到的那点东西了，再多是没有了。而就在书本上学到的那点东西，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基本上都还给老师了。毕竟研究历史是一件极其枯燥的事情，对这玩意有爱好的人实在不多。

在加上后世西满地区大量的喇嘛寺庙、王公贝勒的府邸、王爷公主们的豪华墓地，大多在那个疯狂的年代被毁灭。后开发的所谓那些陆游景点，大多都是后期复制的。以及巴林左右旗的地理位置多少有些偏，名气也不算大。与国内一道假期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的知名旅游点相比，名气相差的很多。

对于古建筑以及帝王陵墓，国人还是认有大量帝王建筑的北京、明十三陵、清代东西陵一类的更加著名的东西。毕竟关内那些著名帝都，要比巴林左右旗这样的穷山僻壤要出名的多，交通和其他综合条件也要好的多。

虽说一到假日人山人海，与其说是旅游不如说是看后脑勺或是遭罪，但是却依旧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中国五千年的历史，留给后世的资源太多。那些交通条件好的地方都看不过来，除了少数的爱好者，谁大老远跑到这犄角旮旯来旅游？

而到了这个时代，整日不是戎马生涯、枪林弹雨，就是想法子利用二战这个难得的契机，与美苏勾心斗角以发展与建立中国自己的工业。稍微有点闲暇时间，也放到了军事理论钻研上。

更没有时间却钻书堆，研究什么中国历史。所以对于这二位提出的这些东西，他也是两眼一抹黑。除了知道西满地区喇嘛庙不少之外，而且还都比较精美之外，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他不知道，位于巴林左右旗的辽代上京遗址和帝王陵，在北洋军阀混战时期就相当的有名，国内考古界都很清楚，甚至辽祖陵还被某些军阀一类的任务公开的盗掘过。在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人以考古的名义，也曾经组织过对辽代皇陵的盗掘。

这二位建筑大家，也是通过在哈尔滨看到的被抗联进占哈尔滨的时候，从敌伪手中缴获的流失文物才掌握了这些情况。

忧心已经多次被大规模盗掘过的辽代帝王陵墓，以及遍布西满的有着几百年历史，可谓是满蒙建筑精华，座座精美的喇嘛庙和蒙古王公贵族府邸，彻底毁灭在战火之中，他们才再三要求去西满战场实地勘察。

自北洋以来几十年的军阀混战，到九一八、七七事变外敌入侵，中国有太多的古建筑毁灭在战火之中。而历代帝王陵墓，更是因为陵墓里面的大量财宝而遭受了大量的劫难。那些军阀在财政匮乏的情况之下，很多人都将脑筋动到了这些陵墓上。

这些凝聚了几千年中国历史发展精华的建筑物被大量的毁坏，甚至被付之一炬。让这二位曾经在后世，因为拆除北京城墙而落泪，公开与中央高层争执，甚至指着国家文物局长鼻子破口大骂，爱惜古建筑如命的建筑界大家极其伤心。

当年嵩山少林寺的一把大火，千年古刹成为一片废墟的最终结局，让这二位心疼了多少年。现在他们正是担心遍布西满地区的清代喇嘛庙、王府、陵墓遭受到同样的结果，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

对于这种情况，杨震也有些挠头。但是问题出现了，总得想办法去解决吧。只是对这二位的脾气和秉性有一定了解的杨震，一时之间也拿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让他们去与不去，都是一个相当头疼的事情。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对付这固执的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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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还是算了吧

看着愁眉苦脸的李延平，一脸无奈的杨震，那边的郭邴勋却是突然开口道：“一号、政委，我建议还是让他们去。不仅仅是他们去，我们还可以组织一批来根据地的教授和学者，以及大学生代表，去一趟西满战场。”

看到听完自己建议而有些诧异的杨震和李延平，郭邴勋笑了笑道：“我在川军的时候，因为在总部担任作战参谋，因为职务的关系，与当时四川境内的几所大学的教授和教师没有少接触。”

“一号，您也知道四川某些军阀的做派，在他们身边当参谋处理杂事的时候比制定作战计划和训练计划，所花费的时间要多的多。也许是看在我出过国的关系，在他们眼中也算是一个知识分子，所以凡是与教育界接触的事情，都是我出面处理。”

“这些人别看很多都是国外留学回来的，但是却依旧书生气十足，没有摆脱中国传统的知识分子清高性。他们要是认定的事情，你有的时候越是阻拦，却是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反倒是越是坚定了他们去的信心。”

“而且这些教授虽然自抗战全面爆发以来，体会到了战争的压力以及带来的困境，但是却没有身临其境的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性。内心之中恐怕还存在着天真的想法，或是与我们眼中的战争截然相反的感觉。”

“我们组织他们上战场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不仅让他们可以对战争有一个真正的认识，还让他们可以设身处地的为我们考虑一下。不要以为我们总是在夸大对手的实力和能力。”

“更不要对战争心存幻想，以为战场和战斗怎么打是由我们说了算的。同时对他们也是一个直接的激励，对他们的工作热情也是一个调动吗。有时候真正的身临其境，才能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残酷。”

“同时组织这些人去前线，对一线作战部队的指战员，也是一个鼓励。他们既然去了前线，那就不要单纯的只是参观与学习。顺便还可以帮我们慰问一些前方的作战部队，对士气也是一个鼓励。最关键的是让某些人，比如那两位学者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说到这里，郭邴勋看了看杨震之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一号，我建议不仅仅是要这些人去，还有那些从事我们最机密计划的人也要去。反正我们现在只是和他们谈了设想，研究工作还没有真正的开始，目前还处于准备之中。”

“只有身临其境的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性，才能让他们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研制需要他们研制的东西。同仇敌忾，不能是一句空话。更不是只捐献一些钱和东西，以及让他们坐在家里对不利的战局骂骂娘。”

“至于安全的问题，我想至少在目前还是有保障的。林西机场目前仅仅的控制在我们手中，而我们也同时掌握着西满战场的绝对制空权。而且又不是让他们直接到一线阵地，在二线阵地远远的看几眼也就足够了。”

“同时在抽调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两个分队，作为护送和贴身保护兵力。以及我们在林西战场上的兵力，只要他们自己不出幺蛾子，服从命令不到处乱跑，保证他们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号，在他们去之前，我想您还是亲自接待一下那对夫妻，还有帮着他们起哄最欢的那位西南联大出身，这批到根据地的所有教授之中，仅有的三位研究哲学和文学的教授谈一些话。”

“至少提前让他们在心理上，也有一个准备。别的什么喇嘛庙一类的建筑先不说，在整个西满位置都很重要，甚至北平都很有名气的林西县城被打平了，这个结果就很难让他们接受了。如果不提前打招呼，到了那里恐怕王光宇和易建平不见得能够做通他们的工作。”

“对付这些性格顽固的人，政委去做有些难为他们。也只有您有这个口才，能够在不引起他们出现某些极端情况的情况之下，给他们打打底子。要是政委和我去，非得搞砸锅了不可。我们两个可没有你那张嘴皮子。”

尽管郭邴勋将话说的很透，但是杨震却依旧有些举棋不定。见他们一次，倒是不成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问题难在怎么做通他们的工作，别到时候自己没有说服他们，搞不好被他们说服。

不让这二位去，很明显这二位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除非自己采取强压手段，否则以这二位的文学修养，尤其是那位林徽因女士的才华，自己去做他们工作，恐怕搞不好自己要被他说通的。

但是如果按照郭邴勋说的那样做，让这些人去战场上真正的体会一次什么叫做战争，杨震又委实下不了这个决心。这些人是什么人？是中国科学界的精华。甚至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是无价之宝。

不要说一群人，就是一个人在战场上出了任何的差错，都将会是一个难以挽回的损失。战场上的子弹、炮弹是不长眼睛的，不会知道他们是高级知识分子而刻意的避开他们。而日军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人去了战场参观，而放弃进攻的。到时候别说国内的舆论和中央会不会饶了自己，就是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但看着被这二位搞的头大如斗的李延平，杨震却又有些犹豫。他知道，让这帮人真正的去一次战场，才会平息这次风波。但是此行可能会出现的后果，让杨震又一时难以下这个决心。

犹豫了良久，杨震最终还是没有接受郭邴勋的建议，组织一些知识分子以及年轻学生到前线慰问兼学习。对于他来说尽管也想这么做，让这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战争的残酷性，杀杀这些人的傲气，但他却不敢冒这个风险。

战场上的敌情瞬息万变，一旦这些人只有哪怕有一个人被流弹伤了一点皮，或是被日军俘虏，都将会造成一个不可挽回的损失。包括那位号称林下美人的女士，杨震可不想被她的那些高知识分子粉丝给生吞活剥了。

但是这件事情，不解决也不行。李延平不能整天身后拖着两个尾巴，先不说影响不影响他的工作。就说给保密问题，也带来很多的麻烦。还有眼下大战正浓，还有美英苏三国在那边不断的搅局，找麻烦。

无论是前方的自己还有郭邴勋，还是后方李延平、高禹民，忙的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恨不得一个人掰开成几分使用。那有多余的精力和空闲的时间，去应付这二位的纠缠？尤其是李延平目前正在进行的和苏联人谈判，中间很多事情都涉及到绝密，一旦泄露出去，影响将会相当的恶劣。

先不说别的，按照现在的设想，使用抗联生产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交换德军战俘、德军坦克以及偿还抗联欠苏联之前贷款的事情，一旦被泄露出去，很可能会被国内某些人搞的上纲上线。指责抗联，甚至延安放着物资缺乏的国民政府不去支援，而去苏俄献媚。

重庆方面眼下掌握着主要舆论，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大肆抨击，那么对于延安来说，将会带来沉重的压力。至于你所遭遇的困境，是不是战争的需要，在人家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人家只知道，自己是中国目前唯一的代表。

无论是针对李延平自己，还是他目前所担负的工作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抽时间去接待这二位一下。和他们好好的谈谈，如果实在不行再想其他的办法去解决。

想到这里，杨震转过头对李延平道：“老李，这件事我来处理吧。等你回去之后，派人将他们秘密送到我这里来。把他们夫妻，哦，对还有那个跟着起哄的叫什么来着，一起送到前指来，我抽空和他们谈谈。”

“至于老郭的想法虽说不错，但是投鼠忌器啊。将这些人拉到战场上去进行一把震撼教育，的确对我们今后某些工作可以起到一定的协助。但是让这些书生去战场，哪怕是蹭破一点油皮，都是一件麻烦事情。”

“这样，你回去告诉项主任和高禹民，让他们组织一批来根据地的这些教授，还有从青年学生之中选派一些代表，去专门收治重伤员的几座医院去慰问一下重伤员。让他们在医院里面接受一下教育也就是了，一线还是不适合他们去。”

杨震明显不太想因为这个话题耽搁太多的时间，而是将话题很快的转到了对苏美英三国的谈判之中。相对于这些教授带来的麻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这三位抗联最高军政主官去处理。至于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杨震感觉还是自己抽时间找那两位谈谈比较恰当一些。

真的让他们去战场接受震撼教育，那还是算了吧。这些人虽说不能当祖宗供起来，但是还是要尽可能的多呵护一些。没有办法，发展科技、教育，搞建设是离不开这些知识分子的。尽管这些人很多的时候，很是让人头疼。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与后世早就已经失去知识分子本色，一心只为捞钱的那些所谓专家的区别是相当大的。一个个都清高的很，脾气也都相当的倔强。尤其年纪越大、资格越来的，越自命清高。

得罪一个人，搞不好就上纲上线搞出一个不重视知识分子作用的问题来。再加上包括现在的军区装备研究部长熊大缜，还有刚从中央调过来的东北局那位东吴大学毕业之后，留学德国的重工业部的总工程师。

还有搞的李延平头大如斗的这二位顶头上司，自己北平大学的那位学长，现任东北局基建工程部的部长，只要是从关内调过来的，又担任领导职务的。还有很多曾经都是这些专家、教授的学生。

让学生去管自己曾经的老师，的确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情。先不说能不能管的问题，单单一个关系相处就很让人头疼。批评的轻了不起作用，批评的重了又违背了中国尊师重道的传统道德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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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1章态度要强硬一些

之前中央为了支持抗联和东北局创建自己的军事工业体系，在杨震的求援之下，可谓是连压箱子底的人才都拿了出来。将十八集团军包括陕甘宁边区在内，除了新四军距离过远之外，其余各个根据地的所有理工科毕业的大学生出身的干部全部调到东北工作。

尽管不多，但在这些想办法弄出来的专家和教授抵达东北之前，的确是解决部分燃眉之急。很多问题，都是他们解决的。比如说采购制造高射炮用钢的适用性问题，就是那位现任重工业部长解决的。

高炮也好，无后坐力炮也好，虽说都要使用特种合金钢来制造。但各种火炮的用钢，不是都一样的。其所用钢材内稀有元素，尤其是镍铬合金的比例，按照所需以及射速不同，都是有很大区别的。

比如小口径高炮用钢，就因为射速高，而必须采取镍铬比例比较高的钢材。如果采用一般的炮用钢材，就会加大炮管的磨损和报废速度，甚至容易出现炸膛的现象。而装一发炮弹，打一发无后坐力炮和迫击炮，就没有这样的需要。

这位专家的到来，帮助抗联解决了制造不同装备，所需钢材选择的问题。抗联在制造自己的武器装备采购特种钢材的时候，也不用在当冤大头，花高价买来的特种合金钢钢材制造原本并不需要这种钢材便可的装备上。

至于杨震这位设计者，你让他拿出原始设计草图和结构图可以。但是让他说明白采用什么样的钢材，钢材之中合金比例是多少，他只能眼睛一瞪、手一伸，理直气壮的告诉你他也不知道。要是他什么都知道，要你熊大缜这位军工部长做什么？

抗联在生产通用机枪的钢材，还是人家这位高级冶金专家在抗联可以进口的合金钢种类之中，按照杨震提供的性能参数，一种一种的对比。挑选到了比较适合，价格也只能算中档的一种苏制镍铬合金钢。

并据理力争，使得苏联人降低了钢材的出口价格，不在所有的特种合金钢，都按照最高档的炮钢价格出口。仅仅这一项，就为抗联每年节省相当于十几万两黄金的成本。

要知道苏联人手可是相当黑的，他们出口的制作枪炮的特种合金钢，要比美国人提供的贵上三分之一。即便是美国已经开始出售部分制造枪炮的特种钢材，价格也低于苏联方面，但是苏联人依旧拒绝降价。

并对美国人的钢材价格，收取昂贵的过境费，逼迫抗联只能进口他们的特种合金钢。这位老兄在抵达之后，经过据理力争，将制造机枪的特种钢价格与炮钢价格定价区别开来，不在按照统一价格结算。并仔细计算了每挺机枪所需特种钢材的数量，严格控制浪费。

使得抗联在军工生产上，节约了大量的成本。机枪的造价，也比原来估算的便宜了三成。原来制造三挺机枪的钢材，现在能制造五挺。而生产成本的降低，也加大了产量。节省的钢材，还可以用到其他轻武器，比如说十二毫米高射机枪的生产上。

这批关内部队极其少有的工业专家，为抗联的军工生产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并节省了大量的宝贵资源。不过在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为了发展工业成立的几大部组建后，因为缺乏相关的管理人才。

而杨震这个第二书记又坚决反对外行领导内行的情况出现，所以这批人因为业务的关系，被从一线抽调了出来，逐步转为领导工作。除了部分工作之外，已经不在参与一线的研制工作。

尽管这样解决了外行领导内行的不正常情况，但是新问题又出现了。学生成了上级，老师成了被领导者。再加上中国尊师重道的传统，很多问题是管也管不了，说也说不得。那位担任重工业部的部长，就经常挨他在北平大学机械系的一位老师训。

这位被分配到轻工业部，担任机械厂基建顾问的老先生，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不去找他们的部长解决，反过来找自己的这位学生。如果这位学生不处理，或是处理的稍微慢了一些，就动不动的吹胡子瞪眼。

对于自己这个老学长的遭遇，杨震倒是很同情。最后通过军区政治部，将这位老先生调到军区位于佳木斯的理工大学担任讲师，才算解决自己这位老师兄都是主管领导了，还整天被老师训的命运。

对于这些知识分子的问题，杨震也很头疼。但杨震又不想搞什么后世知识分子改造那样的群众运动，所以目前对这些人的某些事情，还是采取一些冷处理的办法为好。一句话就是用其所长，包容其所短。

不想在就此事多谈太多，而转过话题的杨震，想了想对李延平道：“老李，我和老郭目前抽不出身来。与苏联人还有美国人打交道的事情，至少在此次会战结束之前，就暂时只能压在总指挥和你的身上了。”

“我也知道美国人难缠，苏联人更难缠。还有包藏祸心，在后边挑事的英国人。这些洋鬼子都是一群棘手的刺猬，见到对自己有利的就上。尤其是苏联人眼皮子不太宽不说，性子太过于贪婪。”

“我和老郭两个人，现在实在是抽不出精力和时间来坐下来和他们谈判。所以，担子只能你先挑着。不过我们不管是对待美国人，还是苏联人，还有英国人都要把住一个出发点，那就是我们可以吃些小亏，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占到太多的便宜。”

“特别是苏联人，现在我们要自己把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和他们谈。我们自己不能先降低自己的身份，自己成为这场游戏之中的二等公民。那么我们在谈判之中，就永远处于被动的地位。今天吃些小亏我们如果不在乎的话，那么总有一天别人会更加得寸进尺的。”

“某些方面受制于我们目前实际交通线的情况，可以做一些让步。但是一定要把握住我们的底线，不能一味的纵容苏联人。该强硬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强硬到底，绝对不能后退一步。因为我们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有些事情不彻底的解决清楚，那么我们今后获得的物资，苏联人将会肆无忌惮的霸占。美国人将援助我们的物资，与苏联方面一同计算，这本身就很容易搞成一笔烂账。如果我们自己不多注意一些，有些事情拿出强硬的态度，我们将会在这场盛宴之中一无所获。”

“而英国人那边，物资可以要，装备也来者不拒。但是在出兵东南亚，接替他们防务的事情，绝对不能吐口。那是一个烂泥塘，一步踏进去将再也难以抽身。不管他们怎么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绝对不能答应。别说搬来美国人，就是搬来天王老子，也不能答应。”

“不过我感觉英国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弃的，肯定还有他们的后手。他们在劝说我们没有结果的情况之下，肯定会将主意打到美国人的头上，拉拢美国人一起对我们下手。这次皮尔逊找我谈话，已经表露出美国人的一些态度。”

“美国人和英国人，一向是穿一条裤子的。对我们的援助和接触，他们之间肯定会相互沟通。否则那位英国首相，也绝对不会这么大方。所以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提防美国人用我们需要他们援助的情况之下，给我们下套子。”

“至于美国人那里，那个皮尔逊说是回国述职，但我总感觉才从美国回来不久的他，这次恐怕并非是返回美国。或是回美国的原因，绝对不是他说出来的那么简单。对于美国人，我们更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说苏联人是一头贪婪的熊，英国人是一条隐藏很深的毒蛇，那么美国人就是一只狡猾的狼。美国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大咧咧的，更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对付的。美国人实际上比苏联人更难以对付，因为他们会很好的隐藏自己真实的意图。而且他们比苏联人，要有耐心的多。”

“别看美国人现在又是给装备，又是给物资的。一旦他们感觉到我们对于他们没有用处，他们会像丢掉一辆破车一样，把我们远远的甩开。所以我说苏联人是贪婪的，英国人是阴狠的，而美国人就是极端现实的。”

“我们在他们谈判的时候，要做好两手的准备。该要的东西一样不能少，该坚持的原则，绝对不能低头。至于对美英两国要求我们出兵东南亚的要求，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我们留在东北会对整个局势更加有利。”

“这次与苏联方面的谈判，就按照我们之前研究的来。这批航空汽油和燃油，尽可能的多争取回来。还有那些棉花和工业设备、军工原料，也要全部都一件不少的都要回来。至于其他的东西，我们可以暂时先转让给苏联方面。”

“实在不行，在必要的时候那四架C四六运输机也可以暂时放弃。但这个问题，要作为我们最后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轻易的泄露出来。而苏联人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的要求，尽可能的和这件事情分开谈。”

“至于交换的条件，就按照老郭说的办。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加码吗？只要能解决我们目前最急需的技术工人问题，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先放放。这些事情，你回去的时候和总指挥研究一下。”

“但是两件事情，一定要分开谈。先解决被他们扣押在海参崴那批物资，至于拿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交换其他东西的事情，我看可以先放放。如果苏联方面想谈第二件事情，那就先解决第一件事。在态度上要强硬一些，我们不能先把自己搞的心虚了。”

“还有我已经决定，这次战役结束就全军换装。将所有的五七无后坐力炮，以及我们现装备的一式火箭筒，换装为八二无后坐力炮和新型二式火箭筒。至于我们换装下来的武器，作为库存与苏联人讨价还价，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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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白俄的问题

对于杨震的这些话，李延平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先解决我们目前最急需的汽油，以及技术保障人员。至于后面的事情，可以抻苏联人一段。老杨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总把自己放在从属的位置上。”

“如果说我们之前只是对他们有所求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对我们也不是没有需求。既然是交换，那么即便是不能做到绝对平等，相对的平等还是必须要的。一旦对于他们过于纵容，那就是对我们自己的犯罪。低三下四，决不能成为我们的风格和习惯。”

“我这就回去，继续和他们谈。不管怎么说这批军工原料还有棉花和汽油，我们必须弄回来。眼看现在北满的天气就要开始变冷了，冬装的问题再不解决要耽误大事的。再加上几十万套棉衣制作的时间，留给我们去谈判的时间并不多了。”

“至于老郭说的拿出部分物资和苏联人交换德军战俘的事情，我看就不必了。别看苏德战争到现在才打了几个月，但几次大失败下来人力损失相当巨大的苏军，现在急需大量新的兵员补充。”

“现在苏联方面已经向我们提出，要求我们协助他们动员目前在哈尔滨，以及整个北满根据地内的十余万白俄中适合服兵役的青壮年回国参战。甚至苏联人将年龄的上限，定到了三十岁。”

“苏联人要求我们尽可能多的动员，甚至要求我们协助他们强迫那些白俄回国。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和他们一比一对换吗。相对于德国战俘，苏联人恐怕更急切这些白俄回国，以弥补兵员上的巨大损失。”

“虽说哈尔滨的这些白俄，之前一直是坚决反对苏维埃的。但是他们毕竟对于苏联人来说还是同胞，还是一块可以利用的资源。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可以充当炮灰的角色。虽说总人数与其国内任何一个行政区相比少了一些，但是对于眼下损失过大的苏联人来说，苍蝇再小也是一块肉。”

“我们通过军区政治部调查了一下，目前还留在中国境内的白俄，除了上海之外主要就居住在北满。而哈尔滨、佳木斯、齐齐哈尔，眼下更是国内白俄最大的聚居区。虽说九一八事变之后，去上海和国外一部分。但是目前居住在哈尔滨的白俄数量还是相当的多，总数依旧将近十万。”

“如果聚居在哈尔滨的白俄之中挑选十八到三十岁可以服兵役的人，大约在一万六千人左右。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按照苏军的编制，也可以组成一个齐装满员的师。再加上北满的齐齐哈尔、佳木斯等其他地区的白俄数量，适合服兵役的人在两万五千人到三万左右。”

“当然如果苏联人不太计较年纪大小或是太老，估计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拼凑出两个师也不算太困难。苏联人这次要求我们协助他们，强迫动员白俄回国参战，主要的原因固然是前期兵员损失过大，补充兵员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不过苏联人提供的这个数字，我让军区情报部做了一个调查。发现里面并非全部都是白俄，还包括了在哈尔滨和佳木斯的犹太人，以及几千波兰人、捷克人以及被不承认已经被并入苏联的波罗的海三国等一些所谓的无国籍人员。”

“这些人有哈尔滨开埠的时候，随着沙俄的军队就来到东北的谋生和就业的。当然更多的还是苏联十月革命之后流亡到中国的，前沙俄贵族和军队。当然还有九一八事变之前，从其他国家来东北做生意的生意人。”

“波兰现在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还有波罗的海三国已经并入苏联，所以苏联人认为所有波兰人和波罗的海三国的人，都是苏联的一部分人。他们这个白俄的范围很是广泛，而并非是专门指目前在哈尔滨的苏联人。”

“而是将所有在哈尔滨以及根据地内的东欧居民，以及所谓的无国籍居民全部包括在内。至于哈尔滨正宗的白俄，现在已经有了三分之一领取了苏联护照。不过这些人领取苏联护照也只是权宜之计并非承认苏联，虽然苏联方面再三做工作，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拒绝返回苏联。”

“但我想这只是苏联人急于动员这些白俄回国的一个主要原因。至于另外的原因恐怕是这些白俄留在与苏联远东地区接壤的北满地区，对于苏联人来说始终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这些白俄在北洋政府时期，就时常袭击苏联远东地区边境。到了日伪时期，更是充当日伪军的打手，专门对苏进行间谍活动，或是冒充苏军引发日苏两国摩擦，以便关东军火中取栗。”

“而眼下尽管北满现在控制在我们的手中，这些白俄也控制在我们的手中。基本上已经不会与日伪时期那样，对他们实施骚扰。但是对于他们来说，隐患却并未完全的解除。留着这些人在自己的身边，总归还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所以我们不能排除苏联人有趁着这次所谓俄罗斯全民族灾难机会，将这些白俄弄回国编成部队拉到前线打光拉倒，以便永绝后患的想法。而这一点，苏联人是绝对能够做出来的，而且还会做的相当彻底。”

“等这些白俄回国，就直接套上军装分到各个部队参战。只要不让他们抱成团，按照苏军对部队严密控制手段，这些白俄即便有少数投敌的，但是大部分人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搞不好等这些人刚一回国，苏联内务部甚至会直接处决其中的所谓不稳定分子。”

“其实这次我来双城，除了之前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想和你们二位商议一下。不管这些白俄回国的命运是什么，但是我认为我们还是接受苏联人的条件。原因很多，但是主要的原因有两点。”

“一是这些对苏联方面异常仇恨的白俄，在日伪的宣传之下认为我们是被苏联人扶植起来的。自我军进入佳木斯和哈尔滨等一些大城市以来，对我军的态度极为不友善，甚至是极其的敌视。不仅暗中煽动中国百姓对我军的抵制，还一而再的挑起事端。”

“而且在很多人心中，因为我们与苏联方面同样的信仰情况之下，他们将对苏联的仇恨转到了我们的身上。这些白俄中相当一部分人始终拒收人民币，并拒绝将其建立的白俄学校交由我们兼管。甚至有些人暗中鼓动商人罢市，拒绝接受人民币作为交易货币。”

“二就是这些白俄中，有很多日伪时期训练的特务。现在有证据可查的，就有几百曾经在大连、新京返回的专门受过关东军情报部门特训的人员。还有被我军俘获的伪满铁路警护军中的白俄武装，都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仅仅这个月我军就在哈尔滨的白俄聚居区破获两部日伪电台。并起获了主要是手枪的不少枪支弹药，以及一批违禁物资。而我军在之前剿匪过程之中，也发现有白俄领导或是组织的土匪武装。”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破获隐藏在白俄之中的日军间谍网的同时，发现在白俄之中很多人的背景不是那么的简单。虽说因为环境的限制没有继续深挖，但是很多白俄背后明显还有有苏联克格勃和格鲁乌的影子。这对我们内部安全，也是一个相当不利的因素。”

“将这些白俄继续留在作为我们核心地带的哈尔滨、佳木斯、齐齐哈尔，目前看已经很不恰当。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相当不稳定的因素。不管此次苏联人提出这个建议究竟是什么目的，但是我认为正好借此机会将这批白俄交还给苏联方面，对我军还是一个比较有利的处置办法。”

说到这里，李延平微微的叹息一下道：“尽管我们也知道这些白俄回去，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但是将他们留下来隐患实在太多，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相当大的不安定因素。”

“如果这些人能老老实实留在东北的生活，我也不想更不会下这个决心。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明知道他们回去是一个什么样的待遇，还强行送他们回去送死。对于前几年回国的那批白俄的遭遇，我们还是知道一些的。听苏联话回国的，基本上都被肃反掉了。”

“同时白俄之中有很多人已经与中国人通婚，俄国妇女嫁给中国的情况也很普遍。强行送回去，于民心也多少有些不利，对我们的影响也不是很好。但现在从整体情况，以及这些白俄给我们带来的麻烦来看，还是将他们统统的遣送回国为好。”

“不过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毕竟眼下的苏联，与几年前的情况大不相同。现在的苏联大片国土和百姓已经丢给德国人，急需人力补充。我想他们回国如果老老实实的，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太恶劣的待遇。”

对于李延平提出的这个建议，杨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会。说实在的对于这批白俄，杨震的印象虽然不能说差，但是也绝对不能说好。虽然比不上日本人，但是却也没有好到哪去。

不过利用聚居在哈尔滨以及北满各大城市内的白俄人才，为自己培养一批外语、财务等专门人才，这是东北局在杨震之前的要求之下制定，并已经开始着手实施的计划。

在杨震提出组建专门培养外语人才的专科学校之后，目前也感觉到了对外语人才急需的东北局动作很快。但经过慎重研究之后，以及考虑到根据地目前急需外语人才，并未将这所学校并到即将组建的新东北大学之内。

而是以哈尔滨一所俄国铁路学校的校舍，部分教员为基础，组建新的哈尔滨外国语专科学校。为了组建这所外国语学校，东北局甚至将哈尔滨伪满时期的两所国民高中，一所师道学校上千名中国籍学生，全部不在参与根据地内组织的高考，全部整体划拨到这所学校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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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中央的求援

哈尔滨的这些原本就是沙俄精英阶层的白俄文化素质很高，很多人擅长几门外语，大部分人因为生活的经历，汉语说的很流利。所以教师的选拔，优先面对的是在哈尔滨的白俄、犹太人和波兰人。当然考虑到某些因素，招聘的教师以中年以上妇女为主。

经过研究，考虑到目前根据地的急需，东北局先行开设法语系、德语系、英语系、俄语系，重点就是英语系和俄语系。而随着抗联准备交换一批德国战俘为己所用，这所学校的专业还要进行调整，德语专业学生人数还要扩大。

由于哈尔滨的白俄数量很多，再加上失去了国内财产之后，很多白俄都处于生活困境之中。所以招聘教师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一周之内大部分的教师已经到位。再加上关内调来的一些教会学校毕业的大学生，现在这所外国语学校基本上已经万事俱备了。

现在老师和学生，已经全部到位。按照东北局的要求，即将正式开学授课。而除了已经开始组建的外国语专科学校之外，还有培养财务人员的财政专科学校也已经开始着手组建。如果现在将这些白俄全部遣送回苏联，现在这两所学校只能全部都停下来。这种情况，杨震是很难接受的。

至于这些白俄回国之后的结果，在杨震看来李延平说的第二种可能性发生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前几年苏联人为了解决白俄对边境的骚扰，想尽办法动员了一批在哈尔滨已经拿了苏联护照的白俄回国。等这些人回国之后，苏联方面政策一夜之间就变了脸。

当时返回苏联的万余白俄，不是被处决就是被发配到西伯利亚或是北冰洋沿岸各个劳改营去劳动。有了这个不远的前车之鉴，恐怕不强行转交，这些白俄是不会轻易的答应回国的。但是如果强行转交，美国人那边会不会出现某些预想不到的麻烦？

其实杨震还不知道的是，在后世苏联人在抢占东北，尤其是哈尔滨之后。除了拆除中国东北的工业设备，对关东军实施缴械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抓捕并处决白俄之中坚定的反苏分子。

在苏军进入东北之后，在大连和哈尔滨处决了大批在中国东北的白俄。凡是为日本人效过力，充当过伪满军警、宪兵，以及前沙俄军队中担任过一定级别军官，主要是少校以上军官的白俄几乎被苏联人杀光。

苏军在占领哈尔滨和大连之后，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在夜间用卡车将这些人，成批的拉到哈尔滨郊外的几处乱坟岗子处决之后就地全部焚化。只是与眼下苏联人提出要求截然相反的是，在流亡到中国之后出生的年轻人，反倒是没有受过什么处罚大多数都回国了。

相比后世这些白俄的遭遇，现在苏联人提出转交在哈尔滨的白俄，无论这些人会不会像李延平说的那样，倒是显得仁慈一些了。至少现在急需兵员的苏联人，不会将他们送到西伯利亚去搬石头，或是直接让他们消失的无影无踪。上了战场，对于这些白俄来说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如果不上战场，恐怕这些人才真正的死定了。

不过对于眼下的杨震来说，根据地内的白俄返回苏联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其实他倒不是怎么关心。倒不是说他这个人过于残忍，只是对于这些危害了中国近百年的白俄，杨震本身并没有什么好感。

而且正像李延平说的那样，这批白俄留在根据地，相当一部分人都是一个隐患。无论他们背后的背景是什么，对于抗联来说都是一个潜藏着的威胁。将他们送回苏联对于根据地来说，也算是减轻了一些麻烦。

在对苏联人并不放心的杨震看来，这些白俄固然日本人可以用对苏渗透。但是苏联人未尝不是一样不可以用的。李延平刚刚已经说过，在这些白俄的背景之中发现了苏联克格勃和格鲁乌的影子。

这些白俄之中，固然有为日本人充当打手的，但是需要掌握那些反苏坚定分子行踪，以及日本人在东北军事情报的苏联人克格勃和格鲁乌的间谍恐怕也不在少数。而如果苏联人想要对根据地实施渗透，这些白俄将会是最好的。

与其等到出现了大问题之后再解决，还不如趁着苏联人主动的提起，将他们全部转交给苏联方面。但是将这些白俄一股脑的都转交出去，对根据地今后几年的发展并不是有利的。甚至可以说是在某些方面，弊大于利。

这些人是要遣返回去，但是不能一概而论。那些掌握了根据地目前急需外语人才，必须能留下多少就留下多少。至于其他的人，除了犹太人不能交给苏联方面之外，精通外语、财务的人，也至少暂时不能转交给他们。

想了想，杨震道：“我看可以部分接受苏联人的这个条件，我们可以将根据地内的四十岁以下，十六岁以上所有的白俄中青壮年，全部移交给苏联方面。与他们一比一的对换德军战俘之中的工程技术保障人员，装备维修人员。这样，也可以加强我们的交换条件。”

“但是那些掌握了多门外语，以及财务等我们急需人才连同家属在内暂时不能转交。还有犹太人和与中国人已经通婚的白俄，也不能交给苏联人。至于波兰人和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有国籍的，无国籍的人倒是无所谓。如果他们需要，我们可以全部都移交给他们。”

“还有那些东正教的神职人员，除了保留下个别人之外，也全部转交给苏联方面。不过这件事情，先不着急谈。可以作为解决第二件事情的时候，一个附加的谈判条件。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海参崴那批美国物资的问题。尤其是棉花和燃油，几乎已经成了我们最迫在眉睫解决的问题。”

听到杨震说到物资之中的棉花问题，李延平突然想起一件事：“老杨，东北局在一个星期前接到中央的一份求援电报。现在华北虽然距离冬天还有一段时间，但是眼下失去冀中根据地的华北各部，严重缺乏物资。今年制作冬装所需的物资，到现在还迟迟无法解决。”

“原有的部分储备，大多毁于日军的反复拉网扫荡。而且日军在反复扫荡的同时，对我华北各个敌后根据地，又实施了极其严密的封锁。不仅粮食和药品，包括棉花、棉布、煤油所有物资一律不得进山。”

“在原有的地下关系不是被日伪军摧毁，就是因为形势的变化而失去联络情况之下。现在华北各个根据地，除了山东地区靠近棉花主产区，而形势略微好一些之外，其余的晋察冀、太行、太岳、晋绥各大根据地，目前筹集的棉花和棉布，远远无法满足需要。”

“同时陕甘宁边区大生产运动虽然已经展开，但由于时间的原因，虽然解决了部分困境，但是目前还无法彻底缓解陕北的困境。虽然暂时解决了部分粮食的问题，但其他的物资如油料、布匹依旧奇缺。”

“原本并不产棉的陕甘宁边区，虽然开始棉花种植。但是限于种植的数量和过低的亩产。今年自身生产棉花总数虽然达到一百万斤，但是这只是皮棉的收获量。这个数量，暂时还无法满足需要。而国民政府对陕甘宁边区严密的封锁，又使得无法从外界获取部分物资弥补差额。”

“中央昨日来电，询问我们能否协助解决五十万斤的净棉，部分煤油、棉布，以解决陕北和华北的燃眉之急。如果可能的话，能否再协助解决一批黄金、银元等硬通货。如果实在不行，日币也可以。”

李延平的话，让杨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钱方面，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虽然现在正处于大量工业建设的北满根据地，也相当的困难，但是作为国内主要黄金产地的北满，解决部分急需的黄金还是可以的。

但是棉花这种北满并不出产的经济作物，现在根据地也是奇缺。棉花的问题，并不仅仅关系到布匹的产量。还有几十万大军，能不能安全越冬的问题。更关系到北满老百姓的生存问题和民心的稳定与否。现在北满可不仅仅是几十万部队，还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

五十万斤净棉实际上到不是什么太大的数目，如果想的话抗联并非是拿不出来。但是如果拿出这五十万斤净棉，抗联自身就无法满足部队和百姓的需要。而且原有的计划，都将被彻底的打乱。

如果重新进口，按照目前的效率能不能赶到冬季之前运到还难说。而抗联在美国订购的后续一万吨棉花，按照收购计划以及运输计划安排，最早能够运抵的时间也在十一月份。现在调整计划，先不说能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收购到。就是收购到，运输方面对苏交涉也是一个问题。

而眼下抗联这批进口的棉花，也不过才一千吨。而这一千吨棉花，不仅仅是单纯制作冬装的原料，还抽调相当一部分要纺织成棉布。单靠棉花，是制作不了棉袄的。尤其是东北气候，使得制作棉衣所需的棉花，要比陕北和华北多出一倍来。

但中央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恐怕关内已经实在是难以为继了。向抗联张这个嘴，恐怕也是处于困难的极点了。华北与陕北的冬天，虽说不如东北那样寒冷，但是没有冬装，意味着什么？却是所有人都清楚的。

虽然不至于像东北一样，直接让部队失去战斗力，但是也能极大的削弱部队的作战能力。单薄的衣服，是抵御不了太行山的寒风的。本身肚子里面就缺粮，如果再无法穿上冬装，恐怕会有相当一部分部队垮掉的。

一支被冻得半死的部队，与一支吃饱穿暖的部队相比，战斗力可谓是天壤之别。战斗不用打，结局就已经很清楚的。的确十八集团军的战斗意志是极其顽强的，但是再顽强的意志，也抵御不了大自然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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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冬装的问题

而且杨震很清楚今年到明年，正是整个敌后抗日根据地最困难的一段时间。频繁的天灾，再加上日伪军的不间断扫荡带来的人祸，使得敌后根据地，尤其是华北根据地陷入了极大的困境。

至于那笔资金，杨震判断很可能是为了华北各大根据地求援的。抗联已经提供给了中央一笔美元，陕甘宁边区的资金倒是不缺。中央甚至还用这笔美元，赎买出了一大批来东北路上，被扣留的教授和学生。

美元这种硬通货对于国军上层，以及那些识货的中下层军官来说，杀伤力远比法币，甚至现大洋大的多。用这笔美元在重庆几十万大军的严密包围之下，打开一条走私通道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同时在重庆也可以对换到足够的法币和现大洋，从盛产棉花的关中平原和甘肃陇东地区，走私到足够的棉花。再加上陕甘宁边区今年一百万斤的皮棉产量，足以满足陕甘宁边区自身的需求。

重庆方面对陕甘宁的封锁，虽然相当的严密，但是也不是异常的严密。只有有钱开路，中间还是有许多的空子可以利用的。不过单单通过走私，能不能满足差额，却是另外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但现在财力还相对充足的陕甘宁边区，不会太过于窘迫就是了。

但是美元这种外汇，在大后方是硬通货。到了沦陷区，对那些商贩们恐怕就不好使了。对于那些商贩来说，美元即便是挣到了也没有地方花。无论是走私商人，还是借机发财的伪军，人家认的是黄金、现大洋，哪怕是鸦片和法币。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既然关内部队自身解决不了，那就抗联来解决。还是那句话，虽说各个根据地在大部分的时间之内，都是各自为战。但是全军，无论是关内还是关外，都是一盘棋。缺了车马炮，这盘棋还怎么下？

不过杨震虽然下定了决心，但却没有立即回答李延平的话，而是沉思了一下道：“总指挥和李主席，对中央的这个要求，有什么想法和建议？毕竟他们是主管地方的，整个北满根据地今年越冬所需的物资，他们要清楚的多。”

对于杨震的反问，作为军区代表参与过这个问题研究的李延平，想都没有想地答道：“总指挥和家兄的意思是，将我们目前今年结余下来的六千两原本偿还对苏贷款的黄金，以及目前仅有的库存二百万银元全部上缴中央我们一分都不留。”

“同时调拨一批人参，高档皮毛，以及其他的比较值钱的东北土特产，以及所有库存的鸦片，上缴给中央作为在部分活动经费使用。在关内的很多地区，鸦片也是一种硬通货。甚至比法币还好用。”

“至于棉花的问题，他们也在犹豫，是不是和中央说明一下我们这里的困难。棉花要给，但希望中央是否考虑到东北的实际情况，减少部分数量？毕竟我们不仅仅是几十万大军需要换装，还有根据地的老百姓也一样需要冬装。”

“按照根据地目前人口的总数和实际需要，他们认为拿出二十万斤还是可以支撑的。再多，恐怕就会影响到根据地内百姓的民生了。毕竟与还能搞到一些棉花的华北和陕北相比，东北距离棉花产地实在是太远了。”

听罢总指挥和李延禄的意见，杨震站起身来踱步良久，才抬起头道：“我的意见是黄金和银元按照总指挥和李主席的意见办，但是上缴给中央棉花的数量不仅不能减少，还要酌情再增加二十万斤。”

“不过在考虑到我们自身的困难，我建议我们采取多条腿走路的办法。一告诉张镇华，全力挖掘库存底子，看看我们手中的棉花和冬装的库存实际数量，以及去年开春部队换装下来的旧冬装中还有多少棉花可以进行重复使用。”

“去年冬季，我军大部分时间转入休整，作战的次数和规模并不大。对棉衣的损耗，应该是不算大。就算冬装的面已经磨损，但是其中的棉花应该还能有部分可以循环使用。制作冬装，不见得都必须要新棉花吗。只要保证保暖性，我看今年的冬装参上一些旧棉花一样可以使用。”

“同时我们要挖掘我们手中缴获的日军冬装数量，以及军大衣的数量。如果数量可以满足需要那么对二线守备部队，以及各大机关工作人员、航空兵地勤等非一线作战，不需要进行敌我识别的人员，可以配发一部分缴获的日制冬装。棉鞋如果数量充足，可以全部使用缴获的日军棉靴。”

“二在原有的采购计划上，适当的做一些调整。如果我们手中的库存粮食数量还算充足的话，可以抽调出一批粮食以及肉制品，与苏联方面交换部分棉花。虽然基辅会战之后，苏联主要粮食产地丢了。但是棉花的主要产地中亚地区，还是在他们手中牢牢控制着。”

“我们用粮食交换棉花，也是之前的惯例了。我想这个问题，并非是与苏联方面无法谈的事情。三到四万吨小麦交换一万吨皮棉的生意，我看还是可以做的。丢掉了乌克兰的苏联人现在不缺棉花，缺的是粮食。他们在中亚地区棉花的产量，还是相当大的。这种交换，也算是一种双赢吗。”

“三让彭定杰出协调美国方面，要求美国人尽可能的将原本十二月初我们进口的三千吨棉花订购和运输提前到这个月底。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可以要求美国驻东北的军事代表团协助我们催促美国的订货方，提前交货并协调我们途径苏联境内的运输问题。”

“四利用根据地内羊的数量相对较多，尤其是原伪满兴安省羊产量比较大的优势，在保证保暖性能的情况之下，使用羊皮制作部分冬装。苏军现在配备的作为冬装的羊皮制短大衣，我看也不是一点不适合我们中国人。”

“因为地理、气候的关系，我们现在控制的哈尔滨、佳木斯、齐齐哈尔的毛纺工业还是有相当基础的，毛呢的产量还是相当大的。日本关东军所需的各种毛料制服，还有冬装以前不是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些地方生产的。而我们部队制作冬装，自然用不到那些精细和什么将校呢一类的高档呢料。”

“生产工艺简单，节省原材料和工时的俄式粗呢就完全可以。虽说笨重了一些，但是保暖性却相当的好。中国人虽说穿不惯俄式的粗呢大衣，但是在眼下怎么说也可以代替部分的棉花。”

“即便是粗呢满足不了全军的需要，但我们利用哈尔滨的毛纺工业大量使用羊毛制造一些粗毛线，为部队配发一些毛衣。那么棉衣的厚度完全可以减少一些，棉花的用量也可以节省下一部分。”

“另外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足够的鸭绒制作冬装，甚至棉衣也完全可以取消。美国人可以用鸭绒制造睡袋、短冬装上衣，我们为什么不能？阿拉斯加的气候，可比东北还要冷。粗呢大衣加上厚羊毛毛衣，或是羊皮大衣，或是鸭绒冬装，我看不比棉花的保暖性差。根据地内的鸭子的饲养量，还是很大的吗。”

“这样我们只为部队发放一条厚棉裤和棉手套、棉帽子、棉鞋就可以了。甚至我们如果能筹集到足够的狗皮，棉帽子也完全可以用东北传统的狗皮帽子代替吗。过去东北军能用狗皮制作狗皮帽子作为冬装，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反倒不行了？”

“其实在收复兴安诸省，以及去年我们在根据地内大量的增加羊的饲养量，我们现在根据地内并非是一点替代品没有。我们根据地虽说不产棉花，但是羊皮和羊毛的产量还是相当的大。”

“去年没有收复伪兴安诸省的时候，我们还向苏联出口了上万吨的羊毛、几十万张羊皮还债。而今年随着逐步收复了蒙古族聚居区，我们的羊毛和羊皮的产量比去年应该是有一个较大的增加。”

“即便是我们根据地内的羊皮和羊毛的产量不足，但陕甘宁边区羊的产量也很大。我们可以向中央提出，使用棉花和他们交换一些羊皮和羊毛吗。再说毛线这玩意，也不用非得机械化生产。我们完全可以发动一场群众运动，大量的进行手纺。”

“我们驻守在最北面漠河、黑河地区的部队，为了增加干部、战士的冬装保暖性，去年不是就配发了一批羊皮大衣吗？为什么反而到现在冬装的制作就只能指望棉花？如果我们能尽量使用畜牧产品的话，就可以节约相当大一部分棉花投入到民生上去。”

“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保证根据地内百姓的生活不受到影响，也可以保证部队换装以及满足中央所需。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们多思考一下，多需找到一些解决问题的渠道，办法总比困难多。”

“虽然我们的需要量也很大，但只要我们去仔细的思考，多方面着手，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有的。现在中央的大生产运动，搞的红红火火，我想过了今年最困难的这段时间，明年的情况就会有一个根本的转变。”

“我们的情况中央是知道的，这个时候中央开口，就是他们那里遭遇到了极端的，比我们还要大的困难。否则中央的性格，是不会张这个嘴的。你回去和总指挥还有李主席商议一下，就说我的意见是全部满足中央的所有需要，而且在棉花的供应数量上还要酌情增加。”

“陕甘宁边区今年的皮棉产量只有一百万斤，这一百万斤的皮棉加工之后，即便加上想办法走私和购买的数量，也只能勉强满足陕甘宁边区的需要。陕甘宁边区集中了那么多的中央机关、学校和部队，一百万斤皮棉哪够用？根本就无力承担其他方向根据地所需。”

“而除了陕甘宁边区本身需要大量外来棉花补充本地消耗之外，还有山西、河北、晋绥各个根据地那么多的部队需要换装，就算我们提供的是都净棉，但是五十万斤的数量明显也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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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不是我们的作风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顿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道：“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强调过，全国整个战局都是一盘棋少了谁都不行。一枝独秀不是春，万紫千红才是春。现在华北兄弟部队在日伪军连续的大扫荡之下损失惨重，眼下又丢掉了华北精华的冀中平原。”

“我曾经说过冀中对于华北来说那是粮仓和兵员的仓库，可以说是整个华北的兵站和财源。失去了冀中，就等于整个华北丢掉了粮食和物资补给。没有了冀中平原的支援，恐怕华北各大根据地要过上一段苦日子了。”

“虽说现在日伪军的扫荡力度虽说已经逐步开始减弱，但是在华北日军已经完全实现其囚笼计划的情况之下，封锁的严密程度却是日益加强。在当下华北部队的过冬的物资筹措，肯定要相当的困难。”

“此次发起的战役之中，华北兄弟部队为我们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他们现在自身遭遇到严重的困境，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我们吃的饱、穿的暖，而不管兄弟部队的死活，这绝对不是我们的作风。”

“你回去之后给中央去电，请中央统计一下太行、太岳、晋察冀我各大军区今年冬装目前尚无法筹集到的棉花数量。并要求中央协助建立空中交通线。请各大军区选定稳定可靠的空投地点，并制定详细的联络信号。”

“并请中央给我驻陕甘宁边区航空兵配备一批详细的华北地图，尤其是各大军区的详细地图。命令我驻陕甘宁边区的航空兵部队，抽调最好的运输机、最好的飞行员，随时做好空投的准备。”

“在制定好严密的空投计划的同时，也要做好护航的计划。抽调出一批P四零战斗机，做好护航的准备，一定要保证这些物资安全送到我华北部队手中。如果这四架C四六运输机交涉下来，回国之后不要在根据地停留全部调往延安。”

“一架C四六顶上两架C四七和里二运输机的载重量。虽说耗油量大了一些，但是一次性的运输量也增加了。以C四六作为主力运输机，可以大幅度的减少我军出动的运输机次数，保证空中交通线的安全。”

“另外请中央尽可能的协助我们筹集一批绵羊皮、羊毛，还有部分山羊皮。就算作为交换吧，也解决一下我军冬装替代物资不足的情况。既然想要以羊皮代替棉花制品，那么我们还是要多做一些准备为好。”

“老李、老郭，宁夏的滩羊皮可是举世闻名啊。等中央的羊皮到了，我让人给你们两位每人预备一个滩羊皮的帽子，让两位老兄也土豪一把。要是能弄到紫羔皮，那就更上档次了。”

对于杨震好意的调笑，李延平倒是没有在意。但是对于他的想法，李延平沉思了一下却是摇头道：“老杨，事情是这么一个事情。但是这里面的问题，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向中央提出酌情减少供应量，我们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们在接到中央电报之后，也不是没有想办法。正在与苏联方面谈判的总指挥，当即便与苏联方面进行了协调。希望能够从苏联方面采取以货易货的方式，采购五十万斤棉花，以满足中央的需要。”

“但是苏联方面却始终对此事支支吾吾，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科瓦廖夫私下告诉我，棉花在苏联现在也是一种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没有大本营的批准，他们一斤的棉花也不会出售。”

“而且苏联方面，在乌克兰丢失之后棉花产量也很难满足自身的需求。现在远东地区的所有棉花，除了留给远东地区今年自用的之外，原有的储备都已经运到了西线。至于运到什么地方，他也无可奉告。”

“在眼下苏联方面已经进入最困难时期的情况之下，想要莫斯科批准这件事情，希望极其渺茫。苏联方面现在也要即将入冬，在原有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以及储备物资损失惊人的情况之下，所有的凡是能用到军事上的物资都属于严密控制的物资，审批权限在莫斯科。”

“在这件事情上，他能做的就是协调远东军区提供给我们部分旧的，苏军西伯利亚部队专用的羊皮短大衣。这种旧大衣，他们的储备数量还是很大的。以及一批制作靴子的毛毡子，但是数量不会太多。至于购买棉花的事情，现在就不要再谈了。让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否则容易耽误事情。”

“而让彭定杰协调美国人尽快满足我们第二批进口棉花的事情，先不说能不能谈下来。就是能谈下来，要解决运输上的问题，出口手续的问题，还有其他一系列的问题。恐怕也很难保证在全军换装之前抵达。”

“要知道这批棉花，可是我们春天从美国订购的。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才运到苏联的港口。按照这个效率，恐怕很难在上冻之前将后续的物资运到。如果你坚持要加大供应量的话，我们必须要做好一切的准备，防止出现冬季到来部队和百姓急需的冬装无法下发的情况出现。”

“如果说华北和陕北，没有冬装还不至于过于太难熬的话。那么咱们这里，如果没有足够厚的冬装，部队不用打仗冻也冻死了。咱们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部队没有冬装的滋味，我们可都是尝过。老杨，你的想法我理解，但是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预防。”

“而且我们第二批进口的棉花，除了部分准备投入到市场保证民生供应上之外，其余的部队是准备用来纺织成棉布，准备明年春季给部队换装的。现在提前动用，明年的计划可就全部打乱了。”

“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保障中央所需，那么我们就只能先将主要的精力，放在畜牧产品上。按照根据地内羊的饲养量，在百余万只的总量来看，我想只满足部队的需要，还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再加上陕北如果能够提供一部分羊皮的话，基本上能够满足需要，但是羊毛恐怕就很难了。制作羊皮大衣，需要是带毛的皮。我们总不能将羊毛剃了，全部纺织成毛线，再把羊皮扒下来做成大衣吧。那样的皮子别说用来制作冬装，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一头羊就只有一张皮，我们不可能两用。而且哈尔滨的那几家毛纺厂，也就是生产一些毛线，或是制造一些毛毡子。无论是生产能力，还是原材料来源，也很难在短时间的制造出足够数量的呢子大衣所需的毛呢。即便是生产工艺相对简单的苏式粗呢，也很难满足需要。”

“不过这也是一种解决办法，我回去之后与总指挥和家兄商议一下，看看尽最大努力能生产出多少翻毛羊皮大衣，或是短羊皮大衣，作为部队冬装使用。这样可以给装备这种短大衣的部队只下发棉裤，节省下一部分棉花。不过羊毛的问题，我看可以与中央谈一下。”

“苏军驻西伯利亚的部队，装备有一种到腰部下一点长的短羊皮大衣，我看还是不错的。即保暖也轻便，最根本的是节省材料。至于粗呢子大衣，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那几家毛纺厂，即便是全力生产，也制造不出足够粗呢子来。而且那东西短了不起作用，长了又太笨重，影响部队的运动。”

“有那些羊毛，还不如给部队加发一件毛衣。咱们这里的气候与西伯利亚并未相差多少，单靠一件羊皮大衣，御寒的能力还是有些差。至少里面还要加发一件薄棉袄或是厚毛衣，才能抵御这北满的寒冬。”

“如果能筹集到足够的羊毛，我建议还是尽可能的发放厚毛衣。不过毛衣这东西，对别的地方妇女可能还是一个新鲜事物不怎么会织。但俄国人影响较大的哈尔滨妇女，可是大部分都会织。给部队下发的，又不用什么花样，只用最简单的样式就好。”

“我们完全可以我们手中的几个毛纺厂，将羊毛纺织成毛线，下发给那些妇女动员她们为我们编制一部分。还有白俄妇女，我们也完全可以动员她们协助吗。这样可以解决单靠哈尔滨的中国人自己很难满足需要，而外地的妇女，大部分还不会织毛衣的缺陷。”

“同时也解决一下这批白俄的生计困难。但现在的关键是，要能够找到足够数量的毛线。制作冬装，羊就不能剪毛。不剪毛，就得不到制作毛线的羊毛。如果陕甘宁和晋绥地区拿不出足够数量的羊毛与我们交换，那么我们就根本无法满足几十万部队毛衣的需要。”

“不过老杨，对于我们来说可需要的不仅仅是棉衣。部队冬季使用的棉被，至少要比华北的部队加厚一倍，还有棉手套、棉帽子、棉鞋。我们手中原先装备的缴获的关东军库存，经过前年和去年的使用，数量已经所剩无几。”

“而今年还要加上挺进军部队的冬装和棉被，以及根据地百姓的需求。还有部队其他季节所需的单军装，都是需要棉花纺织成棉布的。老百姓除了吃饭之外，也还要穿衣的。除了冬天需要棉衣之外，春秋需要单衣、夏季需要凉衣的。”

“老百姓也要盖被子，也要毛巾等物资的。而且随着根据地内的工业建设日益扩大化，我们大量动员群众，甚至是大量动员家庭妇女进入城市，进入工厂的情况之下，农村的土布产量已经是越来越低。”

“不用说别的，我们利用美国人转交的纺织机械以及小袁父亲交出的那两个棉纺厂、三座毛纺厂，以及接受的原来在齐齐哈尔的毛纺厂基础上扩建的几个大型棉纺和毛纺厂，今年开春一次性，就从周边几个县招收了五千多家庭妇女进厂工作。”

“在城市人口已经严重无法满足需要的情况之下，各个工厂已经将视线放到了农村。现在农村人口进厂工作，已经是日益普遍的现象。而且随着各种工厂的建设逐步完成，进入城市工作的农村群众数量，还要逐步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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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6章也算是应变的考验

李延平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老兄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现在只在大事上把握点方向，其他地方工作基本上已经不在参与。有些事情，你还是知道和掌握的不是太多。尤其是地方经济建设这一块，你是只看重工业和军事工业，关系到民生的轻工业，基本上是不过问。”

“按照我们目前发展的态势来看，可以说在根据地内我们原有的农村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已经逐渐被打破。去年根据地内的土布产量，已经比伪满时期下降了百分之六十还要多。可以说，单单农村群众的需要，就是一笔很大的数量。”

“在现在群众对市场供应的依赖也越来越大，如果我们不能满足群众对穿衣的基本需求是要出事的。而就算是农村自给自足的土布，也是需要棉花来纺织的。眼下最大的困难，就是棉花的数量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如果不能保证在短时间之内找到新的来源，这一千吨棉花说实在的我们自己也是勉强够用。即便是加上后续进口的数量，也就只能保证明年春季部队换装，以及根据地内明年开春之后民生所需。”

“我们甚至连最基本的储备，都无法建立。老杨，老百姓可不仅仅是要吃饱饭的，可是还要穿衣服的。都说国计民生、国计民生，除了国计之外民生的问题是排在第二位的。民心要是不稳，这军心能稳吗？”

“其实我们根据那边的人口数量和天气情况，作出了一个分析。陕甘宁边区今年一百万斤的皮棉产量，基本上可以满足陕甘宁边区的民生和机关、部队所需的百分之六十左右。剩下的一定的缺乏，数量也不会太多。”

“毕竟对于老百姓和非整日行军作战的机关、学校来说，棉衣和棉被的损耗量也不会太大。对于一支整天行军作战的野战军来说，棉衣和棉被的需求量会很大。但是对于机关和学校来说，一身棉衣完全可以穿两年。”

“棉衣这种冬装，只要不出现因为保管不善腐烂的情况，也不是用一年就彻底无法使用了。对于原本就相对贫困的陕北百姓来说，也不可能一年做上一套棉衣或是一年做上一床棉被。”

“所以我们认为，陕甘宁边区今年一百万斤的皮棉产量，应该至少满足所需的百分之六十甚至更多。这还是我们压低了部分预算的结果，如果在适当的压缩一些水分，我想满足的比例只能更高。”

“至于华北的部队，按照我们的设想，就算日军封锁在严密，但是他们还是可以自筹一部分的。实际上我们估算，如果华北除了山东部队之外，其余的部队有三十万斤皮棉也就差不多了。我看请求中央减免一部分，是完全可以的。缺少的部分，我们可以提供资金吗。”

“陕甘宁边区距离关中平原、陇东地区等西北主要棉花产地都是近在咫尺。而华北各个根据地，其实除了晋察冀的北岳区之外，距离棉花的产地都不算远。就算重庆方面和日军的封锁在严密，也不是没有漏洞可以钻的。只要我们在资金上尽可能的满足需要，我想他们还是有办法的。”

对于李延平的回答，杨震没有回答他还是希望中央能够减免一些需要。而是干脆利落的道：“如果找不到足够数量的羊毛，那么我们就制作一些薄棉衣，作为毛衣的替代品。总之一句话，就是想尽一切的办法既要满足中央的需要，也要保证部队按时、足额的领到冬装。”

“而且更不能影响根据地内的民生，让老百姓没有衣服穿。民心稳定与否，是我们后方稳定的一个最关键的因素。同时在战时能不能满足群众最基本的生产、生活所需，更是考验到党委和政府的执政能力。总有一天，我们会走向全国的。这次的事件，就当做我们地方党委和政府的一个执政应变的考验吧。”

“不过我还是建议不能一根树上吊死，还是采取多条腿走路的办法。彭定杰那里也要打招呼。让他尽快与美国人沟通和协调，将我们第二批订购的棉花尽快的运到。而苏联人那里，既然不吐口，咱们也就不强求了。”

“老李，这不是物资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我们目前的棉花全部需要外界提供，这种情况因为气候等其他的原因，暂时还是无法改变。随着根据地内的轻工业发展，以及部队换装的需要，我们对棉花需求数量只能越来越高。”

“在无法改变棉花来源渠道的情况之下，寻找部分的替代品，尽可能的减少对棉花的依赖性，已经成为我们一个未来必然的选择。这次对于我们来说，虽说是被迫的，但也未尝不是一次寻找替代品的机会。”

“很多事情没有外界的推动，我们自己是很难主动去改变的。我这个人虽然不讲究事事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是我们也绝对不能养成对外界的过度依赖。一旦形成习惯，那么在想改变就将会很难。”

“老李，你刚刚也说了我们需要的不单单是冬装，还有棉被等其他大量使用棉花以及制品的物资。中央何尝不是也有大量的同样需要？咱们这边要穿衣，那边的老百姓就不穿衣了？咱们这边需要棉布，他们那边就不需要棉布了？”

“一百万斤皮棉，看起来很多。但是不可能都用来制作冬装，各方面平均分分，你想想还够吗？还有华北根据地，也是一样的需要。咱们这边进口棉花，只是需要付出金钱和时间。而他们那边要搞到棉花，需要的是鲜血和生命。”

“老李，不是我杨震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不顾自己部队和周边的实情。有些事情，现在我不能和你们说。但是有一条不管我们理解与否，你们一定要做到。那就是中央需要什么，只要开口就尽最大的努力去满足他们。”

“不要给中央形成东北山头主义、本位主义的印象。我们这些人搭班子已经形成默契了，我不想被人员调动打乱原有的默契。而且实际上中央开一次口也并不容易，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中央张这个嘴，也是很难的。只要但凡自己能够解决，主席也不会开这个口。”

杨震的话让李延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事情既然已经谈完，急着赶回去继续与苏联方面谈判的李延平也没有耽搁。其他的问题，可以延后解决。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被扣押在海参崴的那批物资。

这件事情解决不了，别说超额满足中央的需要，就是抗联自己恐怕连一条棉裤都满足不了。在向杨震和郭邴勋简单的道别之后，李延平抓起军帽急匆匆的又走了。真正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实际上李延平的判断还是准确的，虽然经过彭定杰的再三交涉。但短时间之内更改原有的采购计划，资金、运输，甚至交货和办理出口手续等一系列的问题，都需要重新解决和拟定计划。

尤其是在眼下美国全力向北非英军提供援助，以及对苏援助抢占运力和苏联境内运输渠道的时候，运输手段更加难以解决。美国人虽然愿意提供免费的运力，但是这个计划得等到十二月初对苏援助时候一同起运。

只是美国人可以不着急，抗联却等不了。无奈之下，抗联只能花费部分外汇，雇佣了一艘荷兰货船将这批棉花从美国起运。但是在苏联入境的时候，却又出现了不少的麻烦。对于这艘荷兰货船，苏联人拒绝其进入海参崴。

尽管彭定杰做出了最大努力，但是因为运力限制等原因。等第二批抗联订购的棉花运抵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了。如果真的等到那个时候再给全军准备冬装，按照东北尤其是北满十月末便下雪的气候来说，恐怕人都要冻死了。

不过虽然美国人的棉花没有及时运到，但是根据地内为了解决部队肉食而大量饲养的生长周期短，不用特殊精细饲料的羊却是在此次换装之中，在棉花数量始终不足的情况之下可谓解决相当大的问题。

部队在今年换装的时候，除了二线的地方部队和航空兵地勤人员，每人领到的是全部日制冬装以及部分去年回收的旧棉衣，以及苏军转交的部分旧军大衣之外。全军上下除了每人都发了一件苏军西伯利亚部队专用的翻毛光面短羊皮大衣，替代部队原有的中式扎线棉衣。

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部队，还领到了恐怕绝大部分战士这辈子穿过的第一件毛衣。虽说因为毛线的原因，毛衣过于粗糙了一些，但是却比棉袄轻便的多了。而驻守在黑河境内等根据内最北端，高寒地区的部队，则每人领到了一件加厚羊皮大衣。

只是正像李延平说的那样，不能将一只羊剃了毛在扒皮一皮两用。在根据地的羊皮都做了大衣后，而陕甘宁与晋绥边区运过来的羊毛，远远无法满足需要的情况之下。只能用减料的薄棉衣代替了毛衣，作为二层保暖使用。

不过使用羊皮作为替代品，虽说部分解决了部队的冬装问题。但杀光了近百万只羊的另外一个后果就是，整个冬季根据地内羊肉的供应量远远超过了其他肉类。而作为第一批受害者的部队，则在撤回驻地休整和补充之后，吃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羊肉。

要满足几十万大军所需羊皮，这杀的羊绝对不会是少数。制造一件翻毛羊皮大衣，即便是短大衣，但也不是一件羊皮就能够的。再加上棉鞋所需，满足几十万大军制作冬装的需要，至少要屠杀在百余万只左右才能够满足需要。

为了满足对羊皮的需要，从陕甘宁边区交换或是收购来的十几万张绵羊皮不算，整个生产建设兵团饲养的所有羊之中，除了太小的羊羔子以及留下的部分种羊之外，全部都被杀掉。同时在西满蒙古人聚居区，也收购了十几万张的绵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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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7章替代品带来的影响

但是羊杀了剥掉了皮，肉总不能丢掉吧。超大数量的羊肉，除了以冷冻肉的方式出口苏联，作为偿还原有的债务一部分之外，剩余的只能内部消化。为了消化这些堆积如山的羊肉，除了大量配发部队作为肉食之外，东北局还号召老百姓吃羊肉。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根据地内各大城市的市场上只有羊肉供应。作为东北人主要肉食的猪肉，在此次会战第一阶段结束，到春节之前这段时间之内则压根见不到踪影。即便是牛肉，都基本上很供应。

如果不是外面的冰天雪地，搞不好一般人到了根据地闻着到处都是羊膻味，还因为自己来的不是回民数量并不多的东北，而是到了回民聚居的西北地区。

而日军潜伏在根据地内的间谍，也向关东军发布了抗联占领区爆发经济危机，已经无力承担猪肉供应，只能用西满盛产或是从外蒙古的羊肉替代的虚假情报。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后续影响，最头疼的不是杨震，而是各个部队的司务长和炊事班长。在面对上级配给大量，几乎是超数量的羊肉，在各个部队的炊事班想了很多办法，尽可能的调剂羊肉的制作方法。

尽管有上级配发的专门做羊肉的食谱，只是限于手中的材料有限，怎么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单调的口味，在加上上羊肉特有的膻味。长时间还是造成了很多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见到羊肉就反胃。毕竟大多数中国人，眼下还是以猪肉为主要肉食。

其实羊肉这东西，比猪肉更加营养。但是其自身存在的膻味，却是大部分不是回民等一些自幼便吃羊肉民族的人难以适应的。所以尽管军区下发了一些羊肉的制作方法，但是依旧不太受欢迎。甚至有的重伤员住进了医院，别的要求没有，给口猪肉吃就行。

至于被称之为三块瓦的冬季军帽，根据地上哪去找那几十万只狗去？要是都用狗皮制作军帽，单凭北满一地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所需几十万只狗。无奈之下为了尽可能的节省棉花，狗皮的数量不够，只能用兔子皮和山羊皮代替。

为了筹集到足够的几十万顶冬季棉军帽所需的原材料，不仅几乎杀光了整个根据地的狗和兔子。为了筹集到足够的兔子皮，各地发动了大量的群众上山打兔子。甚至还想办法，从敌占区和朝鲜走私狗皮和兔子皮。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冬装所需的皮子凑齐了。

至于从陕甘宁交换来的，以及根据地内自产的，无法制作大衣的山羊皮，则改为制作冬季日式的翻毛棉鞋，也就是后世熟称的大头鞋。考虑到东北雪大，而脚对行军的重要性。所有的大头鞋一律采用日军驻黑河境内冬装大头鞋的样式，全部都是高腰的形势。

不过虽说羊肉吃的部队和根据地内的百姓，都到了提起羊肉反胃的地步。但是相比一旦受潮便变得死沉，而且在行军、作战之中，极为容易挂坏和破损而降低保暖性的中式厚棉袄来说。

这些羊皮短大衣不仅保暖性更好，而且相当的抗磨、轻便。同时白色的外表，在东北的冰天雪地之中，也是一个很好的保护色。同时全羊皮构成的大领子，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立起来，用上边带着的纽扣扣住，保证脸部不被冻伤。

有这些与旧式扎线棉衣相比的优点，使得这种原本只是临时作为一种手段而采用的冬装，相当的受到部队的欢迎。至于小小的两样白色不耐脏，以及还有下摆在必要的时候，不能收进棉裤内两个缺点，倒也算不上什么了。

而且羊这种生长期短，耐粗饲料的牲畜，也适合部分代替东北本地并不生产，只能全部依赖外援和进口的棉花。再加上进口的棉花，还要纺织成棉布供应部队夏装和保证百姓日常所需，棉花始终供不应求的情况之下。

来源最容易，也是可提供数量最大，加工也简单的绵羊皮，也就成了抗联制作冬装的一种重要原材料。毕竟这种苏军样式的短大衣，不是高档的皮夹克，用不到进行精细加工。只要完成粗加工，甚至一些小的裁缝铺也能够制作。

只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杨震以保守军事秘密为由，坚决拒绝后勤部发动根据地内所有的群众为部队制作冬装。坚持以刚刚完成扩建还不到两个月，连扩建后需要新召的工人还没有找齐的军区被服一厂和二厂进行。

尽管这两个被服厂刚刚完成了扩建，生产能力比原来翻了两番，但所需的工人却是与所需的数量相比，还相差悬殊。再加上还要生产棉裤、冬季军帽和军鞋的情况之下，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要完成几十万件羊皮短大衣，却也是相当困难的。

羊皮短大衣虽说是短大衣，但是那是分跟什么样的大衣相比。与原来抗联制式到膝盖以下的棉大衣相比，自然算是短的。但是与棉袄相比，这种在杨震的要求之下，加长到膝盖上的大衣，却也着实不能算短。

而且羊皮并不是剥下来就能使用，还要进行一系列的深加工。虽说不像制作高档皮装那样费事，但工序一样很多。单靠抗联的两个人都没有招齐的被服厂，自身是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完成这么大一批冬装准备的。

但是在杨震的坚决要求之下，后勤部长张镇华却是无可奈何。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一个简单的为部队发放冬装的问题，怎么搞出什么经济战方面还有战略伪装的问题？在张镇华看来，这都是那挨着哪儿啊。

尽管不理解，但是对于杨震的理解也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的命令。无奈的张镇华只能将部队的家属，动员起来一部分到被服厂工作，不分昼夜的几乎忙了一个月，才总算将打将的将所需冬装赶制完成，保证了部队在上冻之前的及时发放，没有耽误什么事情。

但尽管这样，在全力保证冬装制作的前提之下，棉鞋和棉手套的制作也没有能在下发之前全部完成。好在缴获的日军制式冬季棉鞋，还有一定的库存。将这批棉鞋调拨给航空兵地勤，后方高射炮部队等非一线战斗人员，才勉强满足了需要。而棉手套，则机关等非一线战斗部队，则晚了半个月才发放。

不管怎么说，在第二批订购的物资未能按时抵达的情况之下，抗联在上冻之前总算将今年的冬装全部按时下发。虽说后续引发一些或是好的，或是不好的事情，但总算解决了关键的问题。至少没有让部队因为物资的不足，而在这冰天雪地的北满挨冻。

而在整个东北抗联作战之中，一件苏式的短羊皮翻毛光面大衣，加上一件作为二层保暖使用的毛衣或是薄棉袄、一条厚棉裤以及一个兔子皮或是狗皮制作的棉帽子，外加一双日式高筒大头鞋和三指山羊皮手闷子。

这种极受欢迎的冬装搭配，几乎成为了抗联在整个战争期间，冬季的时候制式的冬装样式。这种新式搭配的冬装，抗联则一直穿到新中国成立，棉花危急得到彻底的解决之后，才从部队之中撤装，该为两件套式新式的冬季作训服。

在四三年底，抗联部分部队入关之后。华北的日伪军一见到这身装束，甚至不用刻意侦察，就知道被他们称之为东北虎的抗联来了。这件事情，倒是当时只是作为一种应急办法的杨震没有预想到的。

至于苏联人索要白俄一事，开始倒是没有杨震与李延平想象的那么复杂。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得罪那有事那到的美国人，以及引起在部分根据地工作的白俄人陷入混乱的杨震，最后给苏联人出了一个馊主意。

抗联将苏联需要的白俄，以苏联领事馆召开战争情况通报会，以及苏联方面统计一下在哈侨胞数量，为不想回国的通报提供去美国通行证等一些对这些白俄诱惑力很大的乱七八糟名义，连同家属全部集中到哈尔滨以北的一个原日军军营。

至于后续的问题，则由苏联人自己解决。考虑到可能出现的突发和意外情况，杨震在经过请示中央之后，同意苏联人调集其远东军区内务部一个团，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暂时驻扎在哈尔滨。只是杨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也会出现了一些偏差。

等抗联将白俄集中起来之后，前来接收的苏联人，待白俄青壮年集中到足够数量之后。其配合行动的领事馆官员，便直接宣布他们报效祖国，补偿在沙俄时期欺压和背叛足够的罪孽的时候到了。

然后不管那些白俄同意与否，直接出动进驻哈尔滨的那个内务团，用机枪逼着所有的青壮年换上军装之后，直接在营区之内就地送上火车全部统统的拉回了国。也许人力损失越来越大的苏联人，真的是对这些兵员求知若渴。不仅仅三十岁以下的，甚至一些十六七岁的孩子，或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也在苏联人强行拉兵的名单上。

实际上对北满渗透同样很深的苏联人，对这些白俄底子摸的很清楚。当集中到一定规模之后，都不用抗联统计数量以及移交名册。其熟悉的程度，甚至连办理移交的抗联干部，都远远的比不上。而且压根就没有经过挑选，直接将符合条件的给带走。

而其中那些哈尔滨白俄中有一定地位或是威望的人，则在领事馆的官员配合和指点之下，直接当着抗联交接人的面，也不管别人感受如何，直接拷上手铐丢进一辆从国内带来的焊上铁栏杆的大客车，派专人押送到机场使用飞机运回国。

不过也许是真的急需补充兵员，也许是认为妇女、老人、孩子对他们已经没有威胁。前来接收这批白俄的远东军区内务部，只是带走了青壮年男子，以及部分特别提出名单上的人之外，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则全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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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8章移交时的勾心斗角

在给集中起来的白俄家属，每个人发给一张标示了每个月可以领到的一定数量的面粉、糖、油脂等物资的，苏联专门在战时经济管制时期内国内作为军属发放的战时物资供应凭证之后，直接全部留在了那所集中的军营之中一个都没有带走。

将这些老人、妇女、孩子全部都丢给了当时负责交接，而被苏联人此举目瞪口呆的抗联人员。看着前来接收这批白俄的苏联人此举，无论抗联交接人员再三交涉，苏联人却只是回答莫斯科的命令，只要适合服兵役的人和特别名单上的人。

而那些现在对他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回去还要特别看押的苏联侨民，现在正在进行一场残酷战争的苏联方面实在无力全部接受，还请中国同志帮助照顾一段时间。等到战争结束之后，苏联方面会选择恰当的时间接收这些同胞回国的。

至于苏联人给青壮男人被拉走之后，剩下的老弱妇孺发放的那张物资供应凭证，只是为了安抚被拉走那些人的军心。至于那张盖着苏联远东军区内务部大印，足够三年配给量的，原来只能在苏联国内使用物资供应凭证上的物资。

在哈尔滨这个异国他乡，到哪里去领去必要生活物资，苏联人就不操心了。这张物资供应凭证，在抗联的根据地之内，根本就不被承认。北满抗联根据地，是抗联自己打下来的，又不是你们苏联人的傀儡国，没有义务和职责在自身也困难的情况之下，承担这些负担。

几万人数量的白俄，虽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数目。但是时间一长，养活这些人所需的物资，对于抗联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苏联人的主意打的很明显，有着在国内作战的家属牵制，这些人想跑也跑不了。

而在苏联本身也正处于异常困难的时候，这些人还是让抗联先养活着可以减轻苏联人的负担。所以苏联人在此次只是将适合服兵役的人拉走，甚至就连普遍的国际国籍惯例都顾不上，中苏混血儿也要强行索要。但是将那些老弱妇孺，却丢在给了抗联。反正中国同志，也不会让他们饿死。

在几番交涉苏联人却压根就不理会的情况之下，东北局只能先将这批人又送回了在哈尔滨的家中。否则还能怎么样？将那些老弱妇孺丢在那所军营之中不管，任由他们就在哪里自生自灭？

苏联人提供的那些物资供应卡，抗联自然无法承认。但是在苏联方面同意可以抵消一部分欠苏方债务的情况之下，也算是默认了。而这些白俄回国的事情，却是直到战后才完全的解决。

不过双方虽然对人员交换问题上，尽管达成了一个相互之间还是大致都能遵守的协议，但是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中间交换的时候因为其他的事情却也纷争不断。甚至有几次在涉及到关键问题上，因为双方互不让步，闹到了抗联要将进入哈尔滨接收的苏军内务部的那个团缴械的地步。

实际上双方在这件事情上，最大的分歧不是那些老弱妇孺的安置，而是那些分布在哈尔滨各地的东正教神职人员。杨震担心苏联人用这些神职人员，作为在白俄撤离之后打入抗联根据地内的楔子，所以坚决要求全部遣返或是对根据地内施加影响。

利用宗教的问题对别国下手，并不是没有什么先例，苏联人也不是没有干过。苏联人插手新疆的时候，就曾经利用过宗教方面的某些借口。尽管他们在中亚地区，对中亚民族原有信仰的宗教采取了高压的政策。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以宗教为借口，插手其他国家的内政。为了以绝后患，彻底的切断苏联人插手抗联的借口，杨震坚决要求将所有在北满根据地的东正教神职人员，全部移交给抗联。

杨震这个人虽说讲究宗教信仰自由，更不太干涉宗教信仰。但是对于别国利用宗教作为借口插手自己内部，却是相当的提防和敏感的。尤其是北满根据地内的东正教会，与苏联国内的东正教会，并未彻底的断绝联系。

表面上是独立于苏联教会，实际上的联系还是相当密切的。事实上没有苏联人的支持，这些东正教会根本存在不下去。即便在日踞时期，日本人也是因为这些东正教会或多或少的背后有苏联方面的影子，而对于进行了严格的限制，严格禁止哈尔滨东正教会在中国人之中发展信徒。

所以杨震提出要求在北满的所有东正教会的俄籍神职人员，除了在哈尔滨保留三名为留在根据地内的白俄继续服务之外，全部遣返回国。而留在哈尔滨的这三人，苏联方面在战争结束之前不得更换。

苏联方面不得在对留下来的神职人员和教堂，继续提供财政上的援助。由东北人民政府每年从财政上拨付一部分资金，作为其活动和维修教堂所用。作为交换，抗联并不干涉中国人中东正教徒的信仰问题。这是杨震的坚决态度，也是不可更改的态度。

但是对于苏联人来说，则早就接到了命令除了老弱妇孺，那些俄籍东正教的神职人员是一概不要的。很明显眼下正在全力进行战争的苏联方面，一样担心这些人回去会给他们捣乱。尽管很多在东北的东正教会，背后都有苏联人的影子。

不过将他们放在中国是一回事，接回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即便是因为目前处于战争时期，苏联方面为了鼓舞士气适当的放松了对国内东正教的控制和镇压，但是他们却明显不希望这些神职人员回国。

在苏联方面现在又无力顾及怎么处置这些人情况之下，还是将他们留在中国比较放心一些，至少不用担心他们回国之后捣乱。至于将这些神职人员留在中国还有没有其他的心思，那就是杨震目前还不知道了。

最后还是杨震发了火，警告来接受的苏联人不把这些人带走，他们所需要的白俄一个也别拉走，苏联人这才同意接收抗联遣返的全部神职人员。至于这些在苏联领导人眼中一贯的坚定反苏分子回国之后的遭遇是什么就无人所知了，而对于杨震来说，他更不想知道。

不仅仅是神职人员的移交，双发出现了对立和冲突。甚至苏联人还强行要求将那些白俄流落到中国，与中国人结婚之后生育的，已经到了其所谓服兵役年龄的混血儿，也全部移交给苏联方面。

这与抗联原来制定的，对于这些跨国婚姻产生的后代来去自由，认为自己是苏联人的，愿意返回苏联的提供手续。认为自己是中国人的，不愿意返回苏联的。抗联则给予中国国籍，并就地安置，除了就业有一定的限制之外其余按照中国人相等待遇的政策采取了一定的冲突。

而在移交那些坚决不去苏联，坚决要去美国或是留在东北的波兰人的时候，也出现了大量的麻烦。经过数次秘密谈判、相互威胁和无数私下的交换，这些人的去向问题才得以逐步的解决。

苏联方面不在要求这些波兰人坚决去苏联，而是可以允许他们经中国内地转到欧美。但是抗联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将这些波兰人送走，而且在中国境内绝对不许出现任何反苏的事情，或是发布一些反苏言论。

至于相对于波兰籍侨民，留在哈尔滨的那一千多犹太人的事情，苏联人反倒没有太过问。抗联方面拒绝移交，他们也没有坚决要。只是要求抗联要限制他们的言论，不许禁止他们参加或是发起反苏活动。其他的倒是没有像处理那些波兰人那样，提出那么多的要求。

尽管苏联方面放弃了对波兰人的要求，但是却坚决要求将波罗的海三国侨民，全部转交给苏联人。虽然在北满抗联根据地之内的前波罗的海三国的侨民只有百余人，而且大多数都是随同白俄一同迁过来的，但是苏联人却并未放过这些人。

苏联人在索要白俄的时候，将一张甚至包括刚出生婴儿在内的详细名单交给抗联，要求他们全部回国。在对待波罗的海三国侨民的事情上，苏联人的态度史无前例的强硬，甚至远远超过对待波兰人的强硬。

经过秘密交涉与勾心斗角，苏联方面最终放弃了对这批犹太人的要求。而抗联也同意将波罗的海三国侨民按照苏联侨民对待，并将其全部遣送回国。也许知道自己返回苏联之后可能的遭遇，这批波罗的海三国的侨民都是含着眼泪上的火车。

对于苏联方面的强硬态度，杨震也无可奈何。只能想办法，在对这些人严密监控的苏联领事馆的眼皮子底下，以这些人已经与中国人通婚为借口，将这批侨民中年以下的妇女，以及所有儿童保护了下来。

抗联在各地的民政系统在接到苏联人的要求之后，在上级的秘密要求之下，以空前的速度为那些人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这批现在已经是无国籍人事办理了中国国籍，以及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为她们建立新家庭找到了新的丈夫。

那些明知道去苏联结局的三国侨民，在已经得到抗联事先秘密通知的各自社团领袖工作之下，为了保证家人的生命也默默的接受了抗联的做法。除了少部分感情坚决，愿意与丈夫一同去苏联同生共死的妇女之外，这批侨民之中的大部分妇女，都抗联变相的被保护了下来。

面对杨震坚决的态度，也许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也许认为留下的这点妇女儿童无法形成威胁。一向在民族政策上讲究斩草除根的苏联人，这次少见的做出了让步。

对于抗联的这种做法，在得到杨震的保证这批人不会被送往第三国，而是终身只能留在中国。同时不会她们以及她们的后代，不会在中国境内从事任何反苏活动之后，苏联人也就没有在追究。

除了这些被杨震刻意保护下的妇女和儿童之外，其余的人尤其是苏联点名要的侨民领袖最终还是连同在哈尔滨自愿去苏联，组建捷克军团为光复祖国效力的捷克侨民遣返到了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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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9章杨震的自问

也许是对美英驻哈尔滨军事代表团有些顾忌，几个侨民领袖没有像那几位被苏联人早就盯上的白俄领袖那样，被带上手铐直接带走。而是随同普通侨民的侨民一同，一起乘坐火车返回苏联。

实际上早在移交第一批白俄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驻抗联的美英军事代表团的注意。毕竟原来哈尔滨满大街的白俄一下子都无影无踪，不可不会引起其他方面的注意。而目前对西方援助极其需要，不想过多的得罪美英的苏联人。

在移交这批侨民的时候，在抗联的提醒之下，做的便没有那么张扬了，行事也隐晦的多。不仅移交的时候是在夜里，同时转运回国也只是在普通的货物列车上，加挂了一节普通的客车车厢。

尽管事情的发展，开始没有杨震和李延平预料的那么复杂。但是后续事情的发展，却正是按照李延平的判断来的。那些家中男人被拉走的白俄家庭之中，在战争期间或是战争结束的时候，几乎都受到了被强行送回国，报效国家的家人阵亡通知书。

但是苏联人将这也就是说所有送回苏联的白俄中的青壮男人，基本上在战争之中被打光了。当然这个结局固然与苏德战场上的残酷环境分不开，别说这批苏联人眼中的不可靠分子，就是那些坚定的苏维埃人员都伤亡惨重。

当然这个结果与苏联方面将这批白俄组成的部队经常送到最危险，也是伤亡率最高的方向，有意识的将这些人消耗在战场上的计划也起到了相当的作用。

在伤亡最大，也是消耗最惨烈的，在后世称之为绞肉机的斯大林格勒战场上，这些被强行送回国参战的白俄，最终彻底的消亡在那座在战后，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城市的断壁残垣之中。

这些由回国的白俄侨民单独编成的部队，因为不可靠等原因，一直始终处于苏军内务部的督战部队机枪口之下作战。这些白俄大部分阵亡的人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了自己人枪口之下。

至于那批遣返回去的波罗的海三国侨民的下落，则成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团。这些人在返回苏联之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更没有人再见过他们。相对于并无什么太多顾忌的那些被遣返的白俄，对于这些人却成了几十年之后杨震很大的一块心病。

而现在这些白俄回国之后究竟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这是杨震还没有时间，更不会去操心的问题。对于杨震和抗联来说，聚居在哈尔滨与北满各地数量众多的白俄。早晚是一件要出头的疖子。现在的早出头，总比晚出头要强的多。

这些白俄反对的可不仅仅是苏联，还有抗联恐怕在他们眼中也一样是一视同仁。而且白俄之中那些有苏联背景的家伙，一旦搞出什么事端来，处理起来恐怕会更加棘手。与其到时候被动，还不如利用眼下的这个机会，干脆的请他们走人。

其实如果能将这些白俄送到第三国去，在杨震看来是一个更好的结局。毕竟没有人真的愿意明知道他们在回国之后大致的结局之后，还盼望着他们去送死。自己是战士，并不是屠夫。

但是在对外交通至少目前还在依赖苏联人的情况之下，苏联人提出这种并不伤害自己根本利益的要求，对于杨震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即便是苏联人答应让他们转送第三国，但是交通线在苏联人手中把握着，这些人能安全途径苏联而离开的可能性基本上是没有。

苏联人向来是在自己手只要够长的情况之下，绝对会斩草除根。他们不会放任这些他们眼中那些坚定的反苏分子，活着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别的国家继续反对自己的。即便是苏联人答应让他们去第三国，已经有了国家答应接受，路上这些苏联人依旧会斩草除根的。

在苏联人庞大的压力之下，也在对技术人员急需的情况之下，将这些苏联人点名要的白俄和其他一些被苏联方面认为是苏联人的侨民，转交给苏联方面，对于抗联来说，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只不过抗联在转交的时候为了避免西方的压力，或是说祸水东移还是采取了一些婉转的手腕。

只不过这种做法与直接将这批白俄转交给苏联的做法，差别只不过是一个已经公开下海做了婊子，另外一个却是即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而已，差别甚至连五十步笑百步都算不上。在抗联没有时间与苏联人在这件事情上扯皮的情况之下，其实最后那层遮羞布不要也罢。

而在自欺欺人这一点上，杨震还是心知肚明的。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给抗联和自己找什么麻烦。现在的自己没有实力，也没有那个本钱，在一些不关系到抗联生存与发展的细节上的问题与苏联人硬抗。

别看苏联人现在正在陷入战争的泥潭之中，打一仗败一仗，损失的兵力和装备，换了任何一个国家早就完全。但如果他们真的想动自己的话，他们部署在西伯利亚和远东的，虽说调走大部，但经过就地苦心补充，总兵力又恢复到四十余万人的驻军。

想让自己连主权也没有，却并非是完全办不到的。而落井下石或是背信弃义的事情，苏联人自从二战爆发以来可没有少做。波兰、芬兰、波罗的海三国都是自己的前车之鉴。眼下没有实力，也不想两面作战的杨震。

只要不是影响到自己的既定计划，实际上大多数时候都是采取退让的办法。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既定的计划，或是关系到抗联对日作战的战局，杨震是半步都不肯退让的。他不择手段的暗中捣鬼，就是希望将局面搅得越乱越好。

尽管也知道现在自己在走钢丝，但是对于杨震，乃至整个抗联来说，这条钢丝下面无论在危险也得走下去。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别得选择。一边是一只贪婪的北极熊，一边是一条凶狠而又一样贪婪的日本狼，再加上背后的美英都是难以对付的。

既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尽最大努力的发展自己。但是又不能被这些包藏祸心，在背后明枪暗箭换着来的盟友和敌人，给吞噬的尸骨无存。有些事情也许对未来是一个包袱甚至是换来骂名，但是对于现在却是一个机会。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杨震尽管也有些不太忍心。但他知道在这种事情，自己没有太多的选择。将这些白俄交回苏联，无论对苏联方面究竟会有多大的利益他不知道。但是对于抗联来说，始终还是利大于弊的。

相对于那些白俄来说，被强迫遣返的那百余名波罗的海三国侨民虽然数量最少，但是却是成为了他一块几十年后也没有放下的心病。只是在战后国际形势的影响之下，他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去要求苏联人提供这些人的下落。

只是他的这些想法，李延平却是并不清楚的。而待急匆匆回去继续与苏联人谈判的李延平走后，杨震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良久也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不是这些朴实的同志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有些时候自己人的斗争，甚至是更加的残酷。对于有些事情，明知道其中可能会有一些文章，但是还要装作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自己也许会改变历史的车辙，但是能不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杨震也不敢肯定。

实际上无论是总指挥，还是自己这位老搭档。不管现在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无论是地方工作，还是军事工作，但是骨子里面却还没有脱离军人那种特有的，直来直去的本质。而且这也恐怕是他们，一生也难以更改的性格了。

如果说眼下整个东北实际上掌握权力的这几个人之中，也只有眼前的郭邴勋对于政治上的敏感性还要强一些。除了军事上的问题，在政治上的敏锐性稍微强一点之外，剩下的无论是总指挥，还是李延平都是那种跟不上政治形势的人。

不是说他们没有长远的眼光，但是有些事情却是始终看的还不是那么的太透，在政治斗争方面还是太幼稚。现在自己手头紧张一些，但是将来就会给自己少很多的麻烦。而这个麻烦并不是单单指的战争时期，还有也许是未来几十年的政治斗争。

而郭邴勋虽说对于政治的敏感性，要远比那二位强的多。但是在很多涉及到政治层面上的问题，他都选择了沉默和回避。对于郭邴勋来说，他总是很清楚的知道，什么事情自己可以参与，什么事情还是置身事外比较好。

有时候杨震也在想，对于像郭邴勋这种想要做纯粹的军人来说，他在政治上的那点先天敏感性，反倒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无疑会在很多方面，限制他才干的发挥。也让他在很多的时候，有些过于患得患失了。

杨震始终认为战争最终永远是为政治服务这个说法没有错，但是军人与政治家，却只能是两条永远不会交叉的铁轨。想要好一个真正的军人，就不可能去接触政治。而在政治上过于敏感的军人，往往都很难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事家。

其实杨震内心也有些苦笑的同时，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如果自己不是掌握着一些“天机”，以自己的性格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恐怕很难改变吧。如果这个性子要是能改，那一夜自己在明知道某些部门缺钙，重新上演现代版的官场现形记，会对部队施压的情况之下也就不会动手了。

想了良久杨震才摇了摇头，他也搞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高处不胜寒，如果之前他之将这句话，当成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自嘲而已的话。那么现在已经身临高位的他，此刻才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而现在杨震，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真正的军人。在处理向苏联移交白俄的事情上，他感觉自己倒是在有些方面，却越来越像是一个整日里算计得失的政客，或是一个有些无耻，为了利润不择手段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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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0章要从两面来看

沉默良久，杨震才转过有向郭邴勋道：“老郭，我现在越来越感觉自己作为一名合格军人，应该具备的本质几乎都要丢光了。我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堕落了，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切迷失了自己，而变得有些不择手段了。”

“难道真的是所处的舞台不同，人的心境也就随之有了根本性的转变？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用几万条人命却交换过什么？但现在却明知道这些白俄回国之后，究竟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命运，却依旧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选择了交换。现在的我，难道真的变成了冷血动物？”

对于杨震的感慨，从刚刚他与李延平的那段对话之中，了解到他心中想着什么的郭邴勋，琢磨了好大一会才回答他道：“一号，所有的事情都是要从两面来看。你现在不单单是一名军人，更是一名统帅。作为军人简单，但是作为统帅却难。”

“作为军人，只要想办法打好仗就可以了。但是作为统帅，考虑的事情就不能这么简单。作为一名合格的统帅，首先至少要精通一些政治上的东西，因为军事本就是政治的延续。军事只是政治上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或是最终办法而已。你还记得吗，这句话还是你说的。”

“而人因为所在的位置不同，对待一件事情看待的眼光的不同，处理事情的方法也就不能一概而论。上层有上层的考虑，下级有下级的考虑。尽管很多事情您处理的出发点是什么，我并不是太了解。您不想说，我们也没有办法追问。”

“就像这次中央的求援，我并不清楚为什么您要在中央要求的数字上，不顾我们自己面临的种种困境，还要增加一定的数量。但我相信一点，你这么做并未是不顾现实的只唯上。你杨震若是只是唯上的那种人，恐怕我们就走不到眼下的地步了。”

“如果我们按照常规的做法，一步步的去按步就章，也许我们现在还在深山老林之中打游击。一号，别想的太多了。您走的这些路，也许现在大多数人不理解。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世人会知道你的这一片苦心的。”

“好男儿生在天地间走自己的路，只要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事情，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不择手段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也好，只要做的事情出发点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就可以问心无愧。”

尽管杨震并不是那种喜欢听好话的人，但是郭邴勋这一番开导的话，却是让他着实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郭邴勋说的没有错，不管后世的评价如何，自己所作所为只要于国于民有利，又何必计较身后的名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又如何？是非功过，还是让后人去评说吧。

看着听完自己这几句劝解之后，眉头有些松了一些的杨震，郭邴勋却是摇了摇头。他知道眼前这个自己年轻的搭档，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压力。而无论别人对他怎么评价，但是有一点郭邴勋却是看的很清楚。

尽管这个一号，在这几年之中变化很大。但骨子里面那种军人特有的品性，却是没有改变。其实郭邴勋也清楚能让杨震说出这些话的原因，并非是完全超额满足中央的要求，恐怕根子上更多的是对那些白俄的处理。

在这几年频繁的接触之中，郭邴勋也看透了那些苏联人的本质。他也知道，这些白俄回到国内之后，被送上战场也许是一种最好的结局。搞不好，会被直接发配到西伯利亚甚至北极去做苦力的可能性，也许会更大。

明知道这些人回国的结局，却为了抗联的利益只能按照苏联人的要求将他们强行遣送回国，这也是他为何心理压力如此之大的原因。虽说也同情这些人回国后的遭遇，但是作为抗联的参谋长，很清楚这些白俄之中部分人在根据地内行为的郭邴勋来说，这些人的问题还是出现在自己身上。

同情归同情，但郭邴勋也清楚，现在的确也到了处理这些白俄的时候了。否则一味的姑息，反倒是会放纵某些人有着不该有的幻想。至于苏联人那边？投鼠忌器是有些，但是现在既然有了机会，当断不断那么就只能留下后患。

抗联不是没有给过这些白俄机会。如果在抗联进入哈尔滨等白俄聚居城市之后，他们不将对苏联方面的仇恨转嫁到抗联身上。表面上顺从实际上私下的小动作却不断，抗联也许会给他们争取一下。以自己这个一号的性格，不是做不出来。

但是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在对于抗联来说实际上已经成为一块毒瘤的情况之下，顺水推舟将他们送回苏联也就成了抗联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这些白俄中的很多人，实际有些是自作孽不可活。

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他们当初既然选择了对抗联的敌视，甚至是为虎作伥，那么就应该接受这个结局。在这一点上，实际上抗联并没有什么好愧疚的。在战争期间，各国对那些为敌军充当间谍暗中搞破坏的敌对分子，都是绝对毫不手软的。

抗联能坚持到现在一直在对这些人容忍，已经对这些人是仁至义尽了。换了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换了国内任何一个派系，对于这种情况都是宁杀错不放过的。现在将他们顺水推舟的遣送回苏联，已经是过于宽大了。

这件事情，郭邴勋认为抗联没有做错，所以也就没有对于杨震那句不择手段而劝解。如果当初不是顾及到其中有一部分人背后还有苏联人的影子，甚至某些人还拿着苏联护照，用杨震的话是举着红旗反红旗。郭邴勋早就命令保卫部和情报部动手了，还能让这些白俄之中的某些人张扬到现在？

在劝说了一会杨震后，郭邴勋并未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将之前杨震与李延平谈话时，自己签收的一份电报交给杨震道：“一号是非功过，还是等以后再说吧。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情报部门刚刚破译的一封关东军的一封最新作战命令。”

“你从新四军那里带来的那位小李，真的是了不起。在关东军的密码更换如此频繁，密码组成越来越复杂的情况之下，居然还能破译出相当一部分的关东军电报。要知道，关东军目前采用的这种乱位密码编成法，即便有部分缴获的密码本可以利用，但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破译出来的。”

“从这份情报上来看，原来从大连调过来的第五师团，在今天上午已经进至朝阳、西阜新一带，并已经完成沿铁路线整个展开。而从朝鲜途径安东调过来的第十师团，也在昨天已经进驻奉天与新京之间的开原至四平街一线。”

“同时关东军增强了在热河叶赤铁路以东的兵力部署，第二十八师团的一个加强联队，已经进驻建平。原来驻扎在中长铁路新京以南的日军部分部队，已经在新京以南的伊通、怀德全线展开。”

“再加上航空兵侦察得到的情报来判断，关东军现在已经明显加强了新京侧后方向的梨树、双山、昌图一线的兵力部署。同时在开原以东，经西安直至伊通的山地，构筑了多层次的防线。”

说到这里，郭邴勋走到地图前点了点新京周边作战参谋已经标上的关东军最新兵力部署道：“日军现在已经沿着新京周边构筑了一个三角形的防御地带。除了北和东两个方向，放弃了吉林和长岭之外，在新京的侧后两翼却部署了雄厚的兵力。”

“现在我们终于摸清楚日军放弃吉林的原因，他们是想将主要的兵力集中在新京方向。除了集中兵力固守新京之外，他们的打算是想将我军困在新京城内，然后集中兵力向我军侧后两翼突击。”

“一旦我军陷入新京城内苦战，其部署在新京侧后方两翼的日军，随时可以向新京正面我军两翼实施包抄，以完成对新京战场我军的合围。而且从现在战场上的情报来看，日军正在向新京方向增加越来越多的兵力。”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必须催促一下马春生的行动。以牵制新京西南方向的日军，减轻新京正面的压力和危险。但是现在王效明所部，还未能抵达指定的位置。同时调拨给他们的重炮部队，才开始行动。”

“而完成拆卸、运输和重新安装，也是需要时间的。同时在日军对松花江南北空袭不断的情况之下，为了避免无谓的损失以及保密上的原因。这批重炮南下，要等到夜间才能行动。”

“在西满战场上，关东军将机械化程度较高的第五师团调动到西阜新至朝阳一线，明显已经摆出向我军南线侧翼实施压力。如果关东军认为需要，他们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热河。而一旦这个第五师团进入热河，那么挺进军会直接面对他们。”

“鉴于眼下的形势，我建议我们催促王效明与马春生二人，至少要在明天上午完成战场交接。而马春生所部，必须要在三十六小时之内展开行动，掩护王效明部队在新京展开的行动。并切断日军在通辽方向投入的十四师团，以及十八师团的退路。”

“一号，我们其实很幸运。如果不是您同意了杨继财的迂回翁牛特左旗境内，包抄林西战场正面的日军两个师团侧后方。那么我们现在根本无法抽调任何部队，对这个第五师团进行牵制。”

“如果杨继财的战术目的达成，即便是这个第五师团部署到朝阳与西阜新一线的真实目的确实是热河的话。那么在杨继财的目的达成之后，他们也只能将原有的计划放弃，或是部分放弃原有计划。”

“至少可以牵制住日军相当一部分的兵力，迫使关东军不会将整个第五师团全部投入到热河。相对于热河，林西战场正面的十一、十三两个日军老牌师团，恐怕才是关东军更为看重的。热河丢了，关东军还可以在重新夺取回来。但是这两个老牌师团丢了，对日军来说才是真正永久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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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1章关东军的真实意图

对于郭邴勋对李慧兰的评价，杨震只是笑了笑道：“她在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数学专业，是一个天生的数字奇才，对数字有一种常人难以匹敌的天分。无论多复杂的数学公式，对于她来说都是信手拈来。”

“我当初不远万里从新四军将她调过来，就是要借重她在数字以及密码破译上的天分。咱们这里的形势，要比那边险恶的多。当初将她挖来，新四军的那位军长还是相当不愿意呢。与早就点名要人的军委通信部，也打了不少的嘴巴官司，还花了不少的代价。”

“关东军现在使用的密码本，虽说组成相对复杂，但其中并非没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乱位加密法，只不过是打乱的次数多了一些而已。密码这玩意无论再更改、再变化，其实也不过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有耐心，总是能摸出一定的规律来的。”

“只要找出其中的规律，再加上我们原有缴获日军密码作为基础，想要破译不是没有可能。关东军连续两年的大败，我们缴获了不少其使用的密码本。而关东军我又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是太有底气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是不愿意彻底的更换军用密码。密码更新的速度，也并不是很快。”

“其密码升级，只是改革了原有的加密办法，从原来的移位加密法，改为乱位加密法。至于编码顺序，基本上还是原来的老一套。这无疑也给我们的破译工作，也带来了不少的便利，更是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叫做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把握住这一点，我想进展还是能有一些的。更何况她还有我们之前缴获的部分原始密码本可以作为借鉴，也大大的减轻了破译日军密电的工作量。”

“说白了，小鬼子还是很吝啬。他们引进了德国最先进的恩尼格码密码机，却不舍和投入资本进行全面仿制。而是仿制了一款性能相差很多的，所谓九一式密码机。如果他们全盘使用恩尼格码密码机，没有密钥我们即便接受到他们的密电，恐怕也破译不出来。”

简短的回答郭邴勋对李慧兰的评价之后，也许是因为不愿意别人对李慧兰更多的关注，杨震并没有在这方面解释的太多。不过对于目前最新出现的战况以及郭炳旭的建议，杨震却是没有立即回答他。

而是皱着眉头盯了地图上作战参谋已经标示好的敌我最新形势，良久才道：“目前在阿鲁科尔沁旗后方的日军，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动。或者说，他们有没有在那个方向增加新的兵力？”

对于杨震的反问，郭邴勋摇了摇头道：“目前尚未在阿鲁科尔沁旗周边的开鲁、奈曼旗、库伦旗发现新的敌情。而在科尔沁左翼前旗与后旗境内，倒是发现了一些日军新增加的兵力。但是总数相加并不多。”

“这一带是我们航空和电台重点监控的地区，目前尚未发现新的日军大功率电台的讯号。渗透过去的侦察部队和航空侦察，除了几个独立步兵大队之外，尚未发现有日军新的师团出现。这几个独立步兵大队也没有前调的态势，而是留在后面保护日军的补给线。”

“不过在奈曼旗境内，日军新部署了两个坦克中队和一个装甲车中队，以及一个新独立迫击炮大队和几个野炮中队。另外我们在库伦旗境内，发现了三个汽车中队规模的日军汽车队。此外在日军补给线周边，发现了一些新的高射炮部队。”

“第七师团全军覆灭，是今天上午的事情。再加上我们对整个西满战场实施了大规模的无线电干扰，第七师团的覆灭目前日军不见得掌握。即便是有部分的散兵能够撤出战场，但日军也不可能那么快的掌握。所以在这个方面目前尚未发现新的，较为严重的敌情。”

“为了保证此次西满会战的进行，军区情报部、通信部，抽调了一批精兵强将，对西满战场上的日军无线电信号进行严密的监听。除了目前已经暴露的日军电台之外，尚未发现新的大功率电台信号。由此可以判断，目前在西满战场上日军并未增加兵力。”

听完郭邴勋的汇报，杨震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面仔细盯着地图看了良久后道：“看来现阶段日军的防守重点，至少现在看还是在新京。也就是说，至少目前在关东军空袭松花江大堤尚未得手之前，他们在新京战场上还是以防御为主。”

“但对于西满，关东军目前摆出的态势，还是可以很容易的判断出是攻击。你说的对，阿鲁科尔沁旗战局极有可能关东军还未能掌握。所以在西满战场上，日军目前尚未调整兵力部署。但是这件事情，我们不可能隐瞒太久。”

“在这个时候，关东军将第五师团部署在朝阳和西阜新一线，究竟是什么意图，至少我们现在还摸不清楚。但我想将第五师团，这样一个日军老牌师团，也是目前机械化程度最高的一个师团部署在这一带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朝阳、西阜新一线这里退可确保北宁线安全，但是攻却可向西北进入热河战区。向东北，增援通辽一线。其位置正好距离林西、通辽，乃至昌图一线大约等距上，甚至距离通辽战场更近一些。”

“对关东军来说，将第五师团放在这个位置上，无论这三个方向任何一个方向出现问题，这个第五师团都可以快速的增援。如果我军，不应该是挺进军部队有南下北宁铁路的态势，更可以保证北宁线的安全。”

“朝阳与西阜新，与昌图、通辽、赤峰都有铁路想通。如果需要，关东军增援的速度绝对不会太慢。梅津美治郎将这个第五师团放在这里，几乎是相当于目前关东军的总预备队的位置上，可谓是用兵老练。”

“将这个第五师团放在这里，看来起来是守，实际上是攻的位置上，可谓是一举两得。既可以成功的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关东军是要加强北宁铁路的防御。也可以随时在我们形成威胁的时候，快速的出击在我们的腰眼上狠狠的捅上一刀。”

“不仅仅这个部署在朝阳和西阜新一线的第五师团，关东军增加在梨树、双山、昌图一线的兵力也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力。关东军增加这个方向的兵力，我感觉并非是单单为了新京的左翼。”

“这三地不仅仅保障的是新京的左翼侧后方，更是整个通辽战场的右翼。昌图距离通辽，直线距离不过三百余公里。就算不利用铁路，如果集中大量汽车也一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通辽战场。”

“到底是日本陆军大学的高材生，这个梅津美治郎用兵的眼光还是很老道吗。关东军部署在梨树、双山、昌图一线的兵力，虽说不算太多但是却正好顶到我们的腰眼上。明着看像是重防御，实际上都是处在最佳的攻击位置。”

“不仅新京战场不利的时候，可以快速的增援新京。一旦通辽战场需要，还可以全力向通辽战场我军侧翼发起迂回攻击。可谓是一举两得，可同时对两个方向施加压力，而且都是在我军必救之地。”

“而这个第五师团，表面上看似要加强北宁路的防御态势，实际上这个第五师团只要在朝阳和西阜新一线，即便是不进行任何的而动作。但是只要在那里，将我们林西战场上的所有兵力彻底的牵制住。”

“甚至这个第五师团向北与昌图、梨树，以及通辽战场上现有日军配合，可以对我通辽作战部队形成夹击的态势。向西，可以随时投入林西战场。梅津美治郎这两手，搞的很毒辣吗。”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梅津美治郎如此部署的下一个动手的目标就是通辽战场的陈翰章所部。不，甚至可以说不是下一个动手的目标，而是其此次反击的最终目的就是通辽战场的陈翰章所部。”

“他们利用林西战场和新京战场，将我军的主力拖住，然后全力以赴对付陈翰章。争取一鼓作气，将陈翰章所部全歼。将我军彻底分割为互不相连的两大块，然后在逐一的解决我们已经被分割成两大块，相互无法策应和支援的其余部队。”

“什么轰炸松花江大堤，什么集中三个师团率先在林西战场进行反击。都是他们搞的一个彻底的战略欺骗手段，他们的真实意图就是要将我们的注意力，从通辽战场转移开来。甚至他将第五师团摆在朝阳、西阜新，真实的意图也极有可能不是林西和热河，而是北面的通辽。”

“当然轰炸松花江大堤，以水代兵切断新京以北我军后路，也是他们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成了，固然可以切断江南我军退路，并利用洪水削减我军的战斗力，为其解决新京以北战场上我军创造有利战机。就算没有成功，也掩护了他们最在整个战场上真实的战略意图。”

杨震指了指地图上的朝阳和西阜新的位置道：“老郭你看，如果这个第五师团从朝阳和西阜新一线，表面上看是威胁到林西战场的侧翼。但是实际上从距离上来看，他们对开鲁、通辽一线威胁更大。”

“从朝阳、西阜新到开鲁，无论是地形还是交通，都比林西战场更有利于大兵团作战。第五师团是日军机械化水平最高的一个师团，也是眼下日军不多的四单位师团，将这个师团调往地形较为复杂的林西战场，根本就无法发挥这个师团机械化程度高的优势。”

“如果这个第五师团强行向开鲁推进，而昌图、梨树之日军直插巴彦塔拉，在加上目前正在陈翰章身后攻击前进的日军，以及通辽、开鲁的日军十四师团，陈翰章所部，有彻底被关东军合围的危险。”

“这个第五师团，加上昌图、梨树境内的日军，以及目前正在向陈翰章身后从长岭、怀德向瞻榆、开通攻击前进的一个日军师团，组成了悬在陈翰章头上随时可能落下的三把利剑。一旦关东军认为时机到了，将会毫不犹豫的全线出动。配合在通辽和开鲁的日军第十四师团，将陈翰章所部分割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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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2章没有也无所谓

说到这里，杨震的手指从通辽转向翁牛特左旗：“老郭你说的没有错，如果不是我之前批准了杨继财那个家伙组织一支骑兵机械化集群，直插翁牛特左旗，从一定形势上缓解了梅津美治郎的这一手。我们极有可能，在通辽和林西两个方向同时陷入被动。”

“如果杨继财能够达成目标，那么关东军为了林西正面战场两个师团的安危，无论他们愿意不愿意，都只能将这个第五师团投放到林西战场上，而无法调往通辽战场。这样，我们在无意之间不经意的化解了，悬在通辽战场我军头上三把利剑之中，恐怕是威胁最大的一把。”

“而如果我军在长岭、双山采取的火海战术能有如阿鲁科尔沁旗那样得手的话，再加上一直在陈翰章身后隐蔽待机的杜开山所部，插向陈翰章身后的那个日军师团也就无法形成威胁。”

“只要马春生出击迅速，并严格执行上级作战计划，不出什么幺蛾子，也可以将新京西南方向昌图、梨树的关东军兵力牵制住，并真正的威胁到新京之敌的侧翼。这样关东军针对我通辽战场的三个威胁，将会被我们全部的化解。”

“但是这个目标能不能达成，最关键的一个因素还是杨继财能否迂回到位，死死的卡住林西战场正面两个日军师团的退路。只要他那里搞成了，这盘棋才是真正的活了，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想了想，杨震沉思了一下道：“老郭，阿鲁科尔沁旗那里现在还没有找到第七师团部？我们给他们提供了最新的大功率监听电台，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第七师团部，他们究竟干什么去了。”

“昨夜第七师团主力调转方向之前，其师团部处于开进状态，无法锁定我可以理解。但是在第七师团主力转向至巴拉奇如德、敖汉营子一线，并与我们部队激战了大半夜的情况之下，依旧不能确定第七师团部的大致位置，这是不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们三处日常的训练和考核成绩，难道都是靠弄虚作假换来的？”

对于杨震的不满，郭邴勋摇了摇头道：“一号，自昨天阿鲁科尔沁旗战斗打响，我军的电子干扰机，一直在对其联队以上建制使用的五十瓦以上功率电台实施全频段干扰。长时间的电子压制，自昨晚入夜之后第七师团几乎已经不在使用大功率电台。”

“白天第七师团部一直处于移动之中，而到了夜间又几乎很少使用大功率电台。他们想要在就那么一点开机时间内，锁定电台的位置相当的困难。而且这个第七师团很狡猾，他们的大功率电台在极少的开机收发报的时候，总是采取多地多部电台佯动的办法，开机的时间也极短。”

“我军虽然花费了很大的精力，但是一直未能准确的锁定其电台的所在位置。一号，我们现在装备的仅有两台电台测向装置，性能还是不完善。精确度差不说，一旦出现大量无线电信号，很难分清那个信号是真的，那个是假的。”

“再加上在昨晚的夜战之中，在大功率电台遭受我军电子压制的情况之下，第七师团通讯联络主要是使用架设的野战电话线，以及十五瓦以下的战术电台接力通报的多种办法，而尽可能避免使用大功率电台。”

“受制于地形的限制和设备，以及日军在进行无线电通讯的时候采取多种手段掩盖的原因，我们设在林西境内的无线电监控始终未能捕捉到第七师团部电台的信号。所以这个责任全算在他们的头上，也是不全面和客观的。”

“不过，第七师团部现在可以确定已经被我军打掉。昨夜扎嘎斯台诺尔夜间混战之中，出击我军一部被日军反冲锋冲散。这部分部队在被冲散之后，由该团参谋长带领向巴拉奇如德一线，杨继财所指挥的主力靠拢途中，与第七师团部在白城子郊外遭遇。”

“经过激战，我军参战部队除了几名被该团参谋长派去汇报的战士之外，其余所有干部、战士全部牺牲。而与其遭遇的第七师团部，也被我军彻底的摧毁。当我军援军接到消息赶往增援的时候，只俘虏了重伤的日军第七师团参谋长福田直亮大佐和一个高级作战参谋。”

“不过援军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在已经阵亡的该团参谋长苗致和身上，发现了第七师团与关东军第六军，以及关东军司令部联络的密码本。缴获的日军密码本，现在已经送往了王光宇司令部。”

郭邴勋的回答，让杨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后有些不确定的道：“缴获的是完整的全套的密码本？日军的电台呢，有没有缴获到日军完整的新式大功率无线电台？最关键的是有没有缴获到日军使用的密码机？”

“我们不是有情报说日军大本营今年年初，从德国进口了一批T型的恩格尼码密码机，配发给师团以上建制使用吗？怎么样，这次有没有缴获到？这玩意要比鬼子仿制的那个性能抽条的九一式密码机要好的多。”

对于杨震极其少见不确定的反问，郭邴勋很肯定的道：“我们只缴获到了密码本，以及日军关于此次行动的整个战略部署态势和计划。第七师团部的几部电台，除了一部是被手枪直接命中打坏的之外，都是被一枚落到帐篷内手榴弹炸毁。”

“至于密码机，增援部队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并未发现。不过一号，我认为日军的密码机配备做不到如此大的密度，给每个师团都能配置上这种德制密码机。按照我的判断，日军师团一级的部队，应该还是使用普通的无线电密码编成本。”

“这种密码机，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听说过，其加密性能极其优秀。在没有搞到秘钥的前提之下，即便是在战场上缴获了这种密码机，也很难破译对方的电报。不过这种密码机因为其功能，恐怕配置的级别不会太低。尤其是师一级的部队，应该是不会配发。”

“作为师团一级的部队，在战地上使用这种新式密码机，是很容易被敌军缴获，这并不有利于无线电情报的保密。所以我认为第七师团应该并未使用过，或是至少现在尚未使用这种密码机。”

“而且从我们监听的结果来看，相对于下级部队来说，日军师团一级的密码更换并不是很频繁，密码编成还是相对固定的。这也说明日军至少在此次会战之中，并未将这种密码机投入到实战之中。”

“如果日军真的配备了这种密码机，我认为应该是在其作为战略集群的军一级单位。师团一级，恐怕不会配发这种密码机。我们目前的确有情报显示日军进口了一批，这种高档的密码机。”

“但是这种密码机生产技术复杂，工艺要求高，即便是他的发明地德国产量也不是很大。日军即便进口，数量恐怕也是相当有限的。按照我的判断日军进口这种密码机是肯定的，但是应该主要配备给安全性较高的大型舰艇。”

“地面部队配置的数量应该不多。即便是配置，也应该是在军以上的战略集团，而不是师团一级这样的战术集团之中。而且我有种感觉，日军是绝对不会在中国战场上使用这种密码机的。”

“因为他们从骨子里面，根本就没有看的起我们或是重庆方面的无线电破译能力。反倒是重庆方面的电报，却被他们破译了无数份。尽管在我们手中遭受了多次的失败，但是在无线电破译方面，他们仍旧没有改变对我们的轻视。他们进口这批密码机，是为了在下一阶段对美英作战准备的。”

郭邴勋的解释，杨震只是一笑而过而已。对于恩格尼码密码机这种在后世就已经闻名已久的整个二战之中性能最优秀的密码机，杨震可谓是神往已久。他在接到日军大本营花费重金，从德国进口一批这款密码机之后的确动了一番的心思。

如果可以缴获到这种密码机，对未来的自身无线电通讯联络加密工作，以及对日密电破译工作将会有一个极大的便利。无线电破译工作，在战争之中的作用是相当至关重要的。甚至可以说，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在整个二战之中，争夺电磁控制权这个无形的战场，始终贯穿于整个战争。虽然没有战场上的战火硝烟，但是在这个无形战场上的拼杀，却一点不比真正的战场激烈程度差到哪里去。

决胜岂止在战场这句话，在这个无形的战场上可谓是恰当其所。不择手段破译对方的通讯密码，几乎等于在敌军的腹心之地安装了一双眼睛。而这种手段，已经成为这场战争中敌我双方一种无形的致胜武器。

不过对于杨震来说缴获了固然是好事一件，没有缴获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再想一些其他的办法，再多费一番手脚而已。日军在密码编成方面，的确相当的严谨，破译工作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多方面着手去琢磨、去努力，总归还是有办法去解决问题。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损失，在这场民族的解放战争之中，对日军通讯联络无线电密码的破译工作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将希望都放在这个上面，反倒是束缚了自己手脚和思维。做好了固然能影响一场战争的走向，但是却决定不了一场战争的命运。

无论郭邴勋的对日军使用这种恩格尼码密码机使用方式判断正确与否，其实对于杨震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制电磁权固然重要，但是战争从来就不是一种方式可以解决的。多种手段齐下，才是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当然如果真的像是郭邴勋判断的那样，日军进口的恩格尼码密码机，主要配备给的是海军，那么还是让美国人去费脑筋吧。毕竟太平洋是他们的主战场，作为中国人还是先解决好自己的事情再说。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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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3章假作真时真亦假

其实杨震很多事情，一直在对美国人进行着严格的保密。有些时候，对于这个所谓的盟友，杨震还要花一些心思去琢磨。从破译日军密码通讯这方面来说，反倒是不希望美国人能破译日本人的密码。

对于杨震来说在即将打响的太平洋战争之中，美国人付出的代价小了，中国人就要多付出更多的代价。而杨震却恰恰希望多流血的，是在这场战争之中隔岸观火已经整整四年，两面卖军火物资发了大财的美国人。

对于郭邴勋关于日军密码机配备的判断，杨震并未回答，更没有过多的去讨论。既然不是能真正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东西，他现在不会将太多的心思放在那上边。还是那句话缴获到了更好，没有也没有什么的。

杨震没有评价郭邴勋的判断，也没有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而是沉思了一会之后才道：“马上给王光宇空运一部我们库存的日军师团一级指挥部使用的制式大功率电台。让他们选派出最好的报务员，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采取无线电佯动，尽可能长的时间迷惑关东军第六军。”

“如果白城子一线苗致和所部以全军覆灭为代价，真的全歼了第七师团的指挥部，那么这就留给我们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迷惑和调动日军，打乱日军的整体部署，使其主动的暴露自己的漏洞。”

“尽管迷惑住日军的时间也许不会太长，但是哪怕是争取到一两天也好。在关东军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兵力和注意力尽可能多的兵力吸引到林西战场，为马春生的穿插创造一定的条件。”

“就算不能调动日军的兵力，或是使其调整兵力部署主动暴露出漏洞。但至少也要将关东军部署在新京西南方向的日军，注意力从昌图、梨树一线吸引开，以减轻陈翰章所受的压力。”

“老郭，我感觉日军部署在新京西南侧后方的昌图、梨树一线的兵力，其侧重面很可能还是通辽方向。通辽的陈翰章所部，是我军在西满战场与新京北战场的结合部，是将这两大战场连接到一起的一个纽带。”

“如果日军在通辽方向继续投入兵力，击溃陈翰章所部，那么他们就彻底的切断我军两大战场之间的联系。林西战场，就成了真正的孤军作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关东军的视线从通辽那里转开。至少争取这个第五师团在短时间之内，不会被投入到通辽战场。”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关东军会置林西战场两个日军师团后路被切断于不顾，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全力对通辽战场实施攻击。林西战场有两个日军师团，而且都是日军老牌常备师团，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块很好啃的骨头。”

“只要这两个日军师团卡在林西战场，王光宇所部无法给陈翰章任何的支援。就算他们抢占了开鲁，打通了与林西战场的直线联系。尽管我们已经将杜开山的四师紧急车运到林西战场，但是王光宇所部的兵力依旧未能占据绝对优势，还远远称不上游刃。”

“最多只能说是和当面两个日军师团兵力大致相等而已。他们现在打的又是防御作战，在机动性上的优势，又无法变成真正的优势。在这个第五师团完成展开之后，他们不仅无法抽调兵力支援陈翰章所部，还要留出一部分兵力作为机动兵力以便应变。”

“而即便马春生穿插到位的话，那么在目前整个新京以南的中长铁路沿线，几乎是日军兵力最集中的情况之下，也很难调动其他方向日军增援新京以南。眼下的情况，我们只能将日军的主要注意力引向林西战场。”

“因为尽管王光宇那边现在的压力也很大，但是他手中的两个师外加两个团的兵力，还是要优于陈翰章所部兵力数量。而且他那边有挺进军配合作战，可以用于应变的兵力数量也要强的多。”

对于杨震的思路，郭邴勋却是有些不赞同道：“一号，从哈尔滨向林西空运日式大功率电台，在从林西转回阿鲁科尔沁旗境内，至少需要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之下，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拖延的时间还要更长。”

“而在杨继财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战斗之中，他们的兵力不足。虽说采取集中炮火的绝对优势，利用火海的战术打垮了第七师团。但是按照当时的态势，他手中的兵力根本无法完成对第七师团的合围。”

“也就是说杨继财虽然打垮了第七师团，但是他打的只是一个击溃战而不是全歼战。在这种情况之下，势必会有大量的日军从他手中逃脱。而无论是扎嘎斯台诺尔战场，还是巴拉奇如德战场，哪怕是白城子一线，距离开鲁、翁牛特左旗以及奈曼旗都是太近了。”

“这些逃脱的日军小股部队，完全可能在短时间之内逃回西拉沐沦河东岸。至少二十八联队的残部，是整个的溜了出去。而以日军一向的反应速度来说，这些溃散出去的日军带来的情报，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被送到第六军司令部。”

“这样一来，留给我们可利用的时间并不是很多。等到电台空运到位，我估计关东军第六军可能已经掌握到了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真实战况。这个时候在使用无线电迷惑，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必要了，反倒是我们很容易在思想上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对于郭邴勋的反对，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是要他们争取时间，是让他们将关东军的注意力从通辽方向，尽可能转向林西战场。的确肯定会有日军小股部队逃出去，甚至整个二十八联队的残部，都完整的溜走。”

“但是这些日军中下级军官，尤其是二十八联队残部，在昨夜这个第七师团部摆出的行军态势之下，会对师团部的行踪了如指掌。在战场上没有一个指挥员，会将自己的指挥部位置弄的人尽皆知。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指挥机关安全的问题。”

“再加上我们对其无线电通讯实施的电子干扰，即便有溃逃过西拉沐沦河的日军官兵，也不见得会掌握他们师团的具体情况。第六军即便收容到这些溃散的日军官兵，也不会清楚的知道整个阿鲁科尔沁旗的整体战局。”

“而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些溃逃出去的日军官兵，反到有助于让第六军相信我们编出的理由。老郭，你说如果接收到第七师团的大量溃军，而在接到国崎登的求援电报，那么关东军或是谷寿夫会怎么做？”

“是从林西战场正面抽调兵力支援第七师团，还是从昌图至梨树方向抽调兵力，或是抽调这个第五师团？还是催促林西正面的十一和十三师团加快进攻速度，加大对我军正面战线上的压力，以缓解第七师团的困境？”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我们在战场上要利用战局的变化，采取多种的手段使敌人按照我们的计划去行动，主动暴露出自己的软肋来。而不是一味的等待敌情去发生变化，这样才能将主动权真正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杨震点了点地图道：“关东军想要以逸待劳，那么我们就给他们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利用一些必要手段，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吸引到新京和林西战场。敌情在变，我们也要随着而变。”

“而且这个变化一定要迅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要是等到关东军真的将主要压力都放在通辽战场上的时候，那么我们怎么动都已经改变不了局面了。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谁的动作要快。”

“老郭，你马上组织空运。另外催促一下马春生和王效明，让他们务必在今晚十二时之前完成防务交接。让马春生明早五时之前，务必要展开行动。不要顾及新京西南方向之敌，强行向昌图攻击前进。告诉他如果能抢占三江口一线，此战我给他记首功。”

杨震说到这里，已经全部明白他想法的郭邴勋。也没有在有任何的耽搁，以最快的速度着手部署。根据时间的紧迫性，第一个解决的就是给林西战场空运一部日制大功率电台的事情。

现在抗联各个野战部队装备的都是清一色自行生产的电台，原有的各式日制电台早就已经逐步退出一线作战部队。所以王光宇那里，日军师团一级指挥部装备的日制一百瓦和五十瓦的大功率电台是没有的。

抗联现有的日制电台，除了各个二级军区以及军分区部队之外，剩余的有一部分大功率的电台主要转入航空兵、炮兵作为备用电台使用。还有一部分大功率，主要是五十瓦以上的无线电台，转交给了地方作为一种通讯联络手段。

虽然抗联自行生产的大功率电台，也一样能够使用日军的制式密码发送密电。但是各个国家生产的电台，在使用之中都有一些特殊的或是特定的特点，或是独有信号识别标志。比如收发报的时候，电台的按键发出的声音清晰度的不同等一些很明显的差别。

除了刚学会上机操作的新兵，不见得能在短时间之内分辨出来之外。只要是老兵，会在第一时间之内判断出与自己进行通信的对方电台，是不是与自己所使用的是一个型号的。而作为战略方面的统帅机关，无论是关东军总部还是第六军，都不可能用新兵担任报务员。

如果使用抗联自行生产的大功率电台，这个迷惑敌军的行动会很轻松的就被对方识破的。一旦被识破那么在对方使用第七师团与上级联络密码的情况之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清晰的判断出第七师团的真实处境。

所以这个采取迷惑计划的电台，必须使用原装的日制大功率电台。哪怕就是不执行，也不能使用抗联自己制造的电台代替。尽管这在外人眼中，也许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在内行人的眼中，根本就不可能蒙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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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遣将不如激将

至于眼下所需的日军制式大功率电台，倒是不用去后勤仓库或是地方军区现调集。驻哈尔滨军用机场就有一部现成的作为与各地机场进行联络的备用电台。接到郭邴勋的命令，这部日军大功率电台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被装上一架C四七运输机，赶往林西机场。

不过报务员，郭邴勋并未在王光宇的司令部中选择。而是从总部通信部挑选了精通日语的报务员，以及译电员各一名，外加一名最好的通讯参谋，以及征得杨震同意之后，将跟随杨震从新四军调到抗联工作的叶超，连同电台和一份郭邴勋经过缜密思考之后，制定的一个无线电迷惑计划一起空运到林西机场。

虽然时间很仓促，计划不可能做的太过于详细，只是一份根据整个战局的大致计划。至于详细的问题，尤其是在很可能已经有少量日军溃军撤过西拉沐沦河的情况之下，对第六军司令部可能提出的一些关键问题，答复上也许考虑的不是那么太详细。

但是郭邴勋，已经尽可能的考虑的周全一些。他之所以将担任多兵种综合训练计划制定的五部副部长叶超也调过去，就是为了在应对日军第六军的质疑上，尽可能的给予一定的答复。

叶超在调到抗联工作之后，因为能力突出，很是受到郭邴勋的器重。在经过五个月的系统的学习和培训之后，在郭邴勋要求之下，改变了原有的去生产建设兵团担任主管作训的副参谋长的命令，而是被郭邴勋留在了一处担任主管大型合成训练的四科科长。

叶超为人应变能力相当不错，考虑事情全面，对上级的意图领悟力也相当的强。综合指挥能力在调到抗联之后经过系统的学习，又有了很大的提高。郭邴勋让他去阿鲁科尔沁旗担任这个临时的第七师团长，还是能够部分弥补计划制定有些仓促可能会造成的漏洞。

尽管这么做，在已经制定了一个大致计划的情况之下显得有些繁琐。但是这就是郭邴勋的性格，要么就别去做，要么就尽可能的做到最好。在他看来，上级考虑的详细一些，下面的部队就会少付出一些代价，成功的希望也就大一些。

他的这种做法在很多人看来有些婆婆嘴，也认为作为上级也有些管的过于死板了一些。不过郭邴勋向来就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事无巨细、事必躬亲，这个当初在缺少合格参谋的情况之下，养成的习惯一直被郭邴勋保留了下来。

在送走了叶超去履行新的职责之后，郭邴勋又亲自要通了马春生和王效明二人的电话。明确的将杨震的要求和战术意图，详细的告诉他们。命令他们不管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按照总部最新要求在指定时间之内，完成所有的交接。

很明显在电话那头的马春生在这个时候，被从新京换下来很不情愿。尽管总部给他下达的命令这次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始终行动缓慢，迟迟不愿意与王效明移交。

此刻他的九师因为之前战损比较大，就在新京以北与九台交界处进行补充、进行短暂修整，只要王效明到了随时便可以进行移交。但是这个家伙就是一直拖着不办，自己也在新京前线不回九台。

在早就有心拿下新京的马春生看来新京的诱惑力，很是比其他的方向要大的太多。甚至作为此次会战主要作战方向和目的的林西方向，都没有新京对他有吸引力。

在他已经摸到新京城区边上，甚至小股部队已经渗透进新京的时候。将他从新京战场抽调出来，他自然不会太情愿。而且对于手下的部队从两个步兵师外加骑兵两个独立团、两个坦克教导营，直接被降成一个师加上部分机械化、骑兵集群的规模，也多少有些不满意。

为将者没有一个愿意自己指挥的兵力被越调越少，对于用兵一向颇有汉初那位淮阴侯韩信，多多益善风格的马春生来说。手下能够指挥的部队，被调整的越来越少相当的郁闷。更何况这次还是从主要方向，调整到他眼中的次要方向，他就更不情愿了。

但这次郭邴勋的态度很明确，也相当的强硬。在电话之中直接告诉他，如果他不能在指定的时间完成交接那么总部就换人。如果再不换脑子就换人，这是总部的最终决定。

如果他在犹豫不决，总部就将杜开山调回来，接替他担任这个迂回穿插任务。而他则将被调到生产建设兵团去，只要郭邴勋还是抗联参谋长，他就会一直在哪里待到战争结束，不要在想着回到主力部队，甚至就连地方军分区二线部队都不会在有他的位置。

实际上从马春生调到新京战场之后不久，郭邴勋就对他一而再的不按照总部命令执行，擅自行动很是不满意。如果不是现在挑选不出来接替人选，从来不插手干部任用的郭邴勋早就向杨震提出换人了。

为了避免马春生在此次相当关键的迂回行动中，再出现行动迟缓，贻误整个战机的事情，郭邴勋直接下了死命令。从不轻易用撤职、调任这些话来威胁人的他，甚至直接说出了撤职，调任抗联所有主力部队干部内心中发配地的生产建设兵团这样的话。

原本就对郭邴勋有些心存畏惧，知道参谋长一向是言既出，那么就行必果的人。在郭邴勋强硬的语气之中，知道不是在开玩笑的马春生这才不敢在讨价还价了。老老实实的按照总部的要求，向王效明转交了新京战场的指挥权。

放下手中的电话，郭邴勋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亲自起草了两封电报。一是给杜开山，让他一定要沉住气不要草率行动，更不能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之下擅自行动。他手中的三个师部队，是抗联在整个西满战场最后的预备队，一定不能轻易的暴露目标。

二是给通辽战场的陈翰章，让他对自己的侧翼，尤其是开鲁方向和科尔沁左翼后旗境内的敌情变化进行严密的监控。除了叮嘱他多注意自己的侧翼之外，郭邴勋只将林西战场的战况向陈翰章做了一个详细的通报。至于其他的话，郭邴勋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陈翰章是抗联纵队一级干部之中能力最强的一个，而且少有的军政双全的干部。在郭邴勋私下看来，陈翰章多兵种指挥，以及对新战术和战法的领悟能力，还在杨震最重视的王光宇之上。他的才能，是所有纵队一级干部之中综合水平最好的。

而一个人的能力和水平高低不同，也就意味着自尊心的高低，能力越强的人自尊心也就越重。作为抗联纵队一级干部之中，年纪最轻的一个，又是综合能力最好的一个，陈翰章的自尊心可谓是相当的强。

原本郭邴勋认为陈翰章会在王光宇之前，完成总部的作战计划。因为通辽的地形相对林西来说，更有利于发挥机械化部队作战的长处。而且作为日军首批机械化师团，二十三师团的装备水平也在林西战场主要守敌十四师团之上。

虽说年初的空中绞杀战，让二十三师团元气几乎尽丧。但是在上半年关东军不计代价的补充之下，二十三师团已经恢复了九成的战斗力。坦克的补充，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年初的态势，但是其余的重装备数量却是已经补充完毕。

而且作为所谓满蒙国境地带的林西日军工事群，密度和齐备程度也要远远的高于纵深的通辽。虽然没有东满地区的那种大型要塞群，其所谓的国境筑垒地域各种工事，却是相当的齐全。而且林西至巴林右旗、赤峰一线，为大兴安岭南麓，地形也要比位于西辽河冲击平原和科尔沁沙地的通辽相对复杂的多。

但是郭邴勋却没有想到，在装备和火力相同，兵力配比甚至还高于林西战场的通辽战场上，陈翰章的进展速度却远远的慢于条件远不如他的林西战场。这多少有些让郭邴勋感觉到相当的而意外。

陈翰章过强的自尊心，在郭邴勋看来甚至有些走了一定的极端。他不能容忍自己在战斗之中在条件相等的情况之下，进展落在任何一支兄弟部队后面。对于这样的人，激将法要比直言不讳的批评更能激发他的斗志。

只要陈翰章能抢在关东军下一步的意图展开之前，拿下通辽那么关东军无论再有任何的动作，都将失去一个根本的立足点。因为在郭邴勋看来，无论关东军此次全面反击的重点是不是通辽。

但有一点，却是很明确的。那就是只要陈翰章拿下通辽、开鲁一线，击溃十四师团抵抗，抗联在整个西满战场这盘棋就彻底的活了。到时候通辽与林西战场连成一片，在加上已经逐步肃清的通辽以北，安广、镇赉以西广大地区，形成了完备的纵深，整个战役的主动权就牢牢的抓在抗联的手中。

关东军就算是炸开松花江大堤，将新京以北的抗联部队与身后分割开来，也改变不了整体战局的不利局面。即便关东军再调集几个师团投入到西满战场上，但是面对王光宇和陈翰章所部联手几百辆坦克的冲击力，恐怕他们也无法重新夺回主动权。

看着郭邴勋给陈翰章和杜开山的电报，杨震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对于郭邴勋的这点心思和想法以及意图，他还是明白的。说实在的他也想尽快的拿下通辽，打通与林西战场的直接联系。

但这个十四师团居然能抗住陈翰章二百辆坦克掩护之下的攻势，让这位去年将整个朝鲜北部搅合一个底朝天的猛将，在这么长的时间之内进展如此之慢，想必问题不会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郭邴勋的想法没有错，只是杨震担心有些事情往往是欲速则不达。的确拿下通辽，整个战役的主动权就彻底掌握在抗联手中。但很多事情不是着急就能解决问题的，从现在整体局面来看，陈翰章那里稳扎稳打，等到马春生行动展开之后再进行总攻击更稳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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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5章判断失误

但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干涉郭邴勋给陈翰章的电报内容。不管怎么说，陈翰章这次的进度确实有些太慢了，适当的催促一下也是必要的。如果关东军下一步的真实意图，真的是通辽方向。

那么那里的战事在拖延下去，他很可能处于两面夹击的危险境地。一旦陈翰章所部被击溃，那么整个西满战局将陷入全线被动。特别是在其后路的关东军十八师团，现在进展速度并不慢的情况之下。

陈翰章为人从不叫苦，即便遭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会自己咬牙坚持，轻易是不会向上级请求增援的。所以他那里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杨震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对于一向讲究行动果断，从来不拖泥带水的陈翰章来说，这种情况并不正常。

他那里进展如此的缓慢，肯定是遇到让他棘手的事情了。只是这个棘手的事情，究竟会是什么情况？陈翰章没有叫苦，杨震却是不得而知。自穿插战斗打响，陈翰章的汇报从来对战况都是轻描淡写。

只是接到郭邴勋的电报后，几经苦战总算拿下巴彦塔拉，已经进抵通辽外围的陈翰章却是只能苦笑。当接到这封电报的时候，他就明白参谋长的真实意图了。但面对眼下的战局，他却是多少有些一筹莫展的感觉。

原本陈翰章是准备在行进之中拿下通辽和开鲁，然后或是按照总部最新的意图，向西南方向直插奈曼旗，或是向东南方向插向康平、昌图一线，威胁部署在中长铁路日军各师团侧翼。甚至是直插四平街，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

至于原来驻守在通辽、开鲁一线的日军第十四师团，陈翰章并未打算一口吃掉。他还是准备以自己的装甲集群的优势，尽可能的将其击溃。作为一名纵队一级的指挥员，陈翰章的眼光相当的长远。

早在了解到总部的整个作战计划的时候，陈翰章就认为夺取通辽、开鲁一线，并向纵深发展的作用，要远远的大于全歼这个十四师团。他认为这次总部派自己执行这个穿插任务，最关键的是速度要快。

与林西战场的王光宇所部形成犄角之势，先解决西满战场，彻底的稳定住南起热河，北至兴安省的广大版图。拿下通辽，不过是这个计划的侧翼保障而已。总部的意图绝对不是歼灭多少日军，夺取整个西满才是总部的真正意图所在。

围歼十四师团，固然是打的痛快。但是这与总部快字当头的作战意图，却是正好背道而驰了。如果自己不能与王光宇尽快的形成战略上的配合，那么王光宇那里就随时有被压垮的可能。热河至南兴安一线的重要性，不单单是抗联知道，关东军也是一样清楚的。

按照自己手头上的两个师，外加一个坦克旅和一个骑兵旅的兵力，吃掉一个十四师团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这样一来，自己的穿插速度就会大幅度的降下来。这不仅仅无益于达成总部的整体战略，对自己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通辽一线距离日军部署了重兵的中长铁路太近了，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公里。而自己身后，与新京至扶余一线之间的空档也太大了。一旦战事拖延下来，周边的日军一拥而上先拿自己开刀。到时候后路被切断，油料与弹药供应不上，自己手中的部队就有被合围的危险。

作为抗联装甲兵司令员的陈翰章，很清楚自己部下都是一群油老虎。每耽搁一天的时间，这油料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没有了后方的油料支撑，自己手中那些加油车中的油料又能坚持几天。没有了油料补给，自己的坦克旅就是死老虎。

所以陈翰章最早的主意压根就不是吃掉这个十四师团，而是试图以快打快。利用自己部队机动性强的优势，采取跳跃式的攻击。利用之前一直作为二线的十四师团防备松懈的机会，尽快的拿下通辽和开鲁一线。却没有想到，战斗的进程发展却是恰恰让他事与愿违。

至于眼下进展缓慢的原因，除了原本准备在行进间抢占通辽至开鲁一线的陈翰章，没有预料到通辽日军抵抗会如此顽强，对日军筑垒地域面积之广，工事过于坚固方面预料不足之外。他手中真正投入一线作战的步兵数量不足，兵力无法占据优势却是主要的因素。

自突破松花江沿线以来，他属下的几个师先后被调离。手中原有的几个师大部分调拨给了杜开山指挥，以填补杜开山拿下阿尔山与王爷庙一线，打通与林西战场直接地面联系之后，手中相当一部分部队被紧急车运到林西战场的空白。

自奉命从乾安一线强行向通辽、开鲁一线攻击前进，他手中原来配属兵力最多的步兵部队，实际上只剩下三师和十八师的两个团。而受制于跟随穿插部队汽车数量的限制，在还要保证弹药和其他物资，尤其要腾出大量的汽车运输油料的情况之下。实际上连同每辆坦克上装上一个步兵班，全部能够车运的部队勉强只有一个第三师。

而徒步行军后续跟进的十八师主力两个团，实际上一直处在后面追赶主力部队的情况。只是两只脚行军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坦克、汽车和骑兵的行进速度。十八师的部队直到部队在巴彦塔拉攻势已经持续了两天，才全部最终赶上主力。

虽然赶上了主力，但是长时间的高强度行军。让已经极度疲惫的十八师主力，只能暂时先休整一天以上的时间，而无法在第一时间参战。在三师还要分出部分兵力警戒双辽方向敌军，以及钳制开鲁方向十四师团一部的情况之下，投入到对巴彦塔拉攻击的兵力，只有一个团。

机动步兵的数量不足，使得陈翰章原计划采用的利用自己部队机动能力强的优势，采取跃式攻击，以十八师配属部分坦克部队正面攻击，自己则带领主力避开巴彦塔拉正面，从侧面直插通辽的计划无法展开。

再加上通辽作为西满地区的核心纵深防御地带，关东军为了对苏作战，在通辽、开鲁、巴彦塔拉三角地带，修建了大量极其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群。其核心工事大部分都能扛住七十五毫米野炮平射的轰击，所有的炮兵阵地也全部转入地下和半地下。

其实在陈翰章实施穿插之前，总部下发的敌情通报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不太准确的。总部对通辽的日军工事群判断上出现了一些失误，以为作为西满重镇的通辽，作为关东军西满地区纵深战略要地，肯定会构筑有大量的筑垒地域，以作为二线要塞地区使用。

但是作为后方，他的工事群无论是坚固程度和密集度，肯定与作为关东军对苏作战一线的林西要塞群无法相比。但是实际上这个判断整个和真实的情况对比，正好是截然相反的。这里的工事群密度之大，坚固程度之高，绝对不比林西差的太多。

甚至在密度上，还要在地形相对有利的林西战场之上。至于原因很简单，虽然通辽位于整个西满所谓日伪国境筑垒地域纵深地带，但是因为这里正好位于西满地带的大兴安岭南麓山地、丘陵群，与辽西的努鲁尔虎山，热河的燕山地带多条山地交汇地形之下少有的平原地带。

自古以来，便是松辽平原进入西满地区的交通要道，也是蒙古人经略东北的重要通道无论是中原王朝从这里进入蒙古地区，还是蒙古人对东北的骚扰，这里都是必经之地。过了通辽，在向西就算是进入蒙古的游牧地区了。

而科尔沁沙地以及西辽河水系，的确可以作为天然屏障。是这里的地形大部分都相当平坦，却是相当有利于大量坦克机械化部队的运动。沙地不是沙漠，虽说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地形却是差的太多了。

作为原来科尔沁大草原的一部分，科尔沁沙地的地势更加平坦，也还没有后世那么大的面积，同时这里也并不缺少水。这里虽然可以勉强作为天然屏障使用，作用远不如山地那么大。

地势平坦的沙地，并不能阻止苏军的坦克、装甲集群。如果发起攻击的那一方，根本就不在乎沙子多少带来影响的话。这个所谓的屏障，有和没有几乎差不多。而西辽河虽说可以作为真正的天然屏障，却是东西流向的。

除了西拉沐沦河之外，其余的支流流量又普遍不大。大部分的河流，基本上都能涉渡。这些河流能起到的作用，也并不是太大。至于水网的密集度，远达不到真正能作为屏障的地步。

所以在诺门罕战役之后，日军吸取了诺门罕一战的教训，将西满地区原有的所谓筑垒地域进行了全面的加强。在已经掌握苏军大口径火炮的威力，以及坦克机械化部队快速突破能力之后。

在作为西满纵深地带的通辽一线，构筑了大量的反坦克工事群以及永备火力点。并将炮兵阵地，全部转移到了地下。没有办法，日军的炮兵与苏军的炮兵相比，不仅数量上不在一个档次。就是威力，也相差的太过于悬殊。

一发苏军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的杀伤半径，以及爆炸的威力，几乎要比日军最新式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大过百分之四十左右。这还是日本人往低了估算，如果实打实地说，只能更高而不是更低。

因为在诺门罕战役之中，关东军通过检查苏军打过来未爆炸的哑弹，发现同样口径的炮弹，苏军的装药密度要比日军的高的多。最关键不单单是炮弹威力大的多，数量也不是日军可以相比的。

按照诺门罕战役的标准，在单位时间之内，兵力大致相当的情况之下，苏军炮兵的一次性火力投射量是日军的几倍。而且按照关东军情报部的了解，苏军还有一种机动式的二百零三毫米重榴弹炮。这是参观过战前苏军阅兵式的日本驻苏武官提供的确切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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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艰难的攻坚

虽说还不清楚苏军装备的这种二百零三毫米重榴弹炮的威力，但是按照诺门罕战役时期苏军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的威力来看，这种口径更大榴弹炮的威力肯定不会小到哪里去的。如果在战斗之中苏军一口气出动上几十门这种大口径重炮，那么这结果？

苏军的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的威力，在实战之中已经充分让日本人领会到了，自己的火炮性能和射程上与人家的差距。苏军的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的射程，足足比日军最新式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远了六公里。

你有射程够远的九二式和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可人家也有射程相差无几的A十九式一百二二毫米加农炮和三零式一零七毫米加农炮。火炮性能上的差距，就造成了你想打人家够不着，人家想打你一个耳光，隔着老远就直接扇了过来。

对于关东军来说，苏军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和一二二榴弹炮的威力已经很惊人。要是这种威力只能更大的二百零三毫米口径的超级榴弹炮，砸在自己阵地上还有什么能抗的住？尽管日本人也有类似的榴弹炮，而且这种四五式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口径更大。

但自己那种重榴弹炮从运输到安放，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的。而且只要进了阵地，再想移动就困难了。可人家苏联人的这种是机动的，自己长腿的可以用大功率拖拉机牵引着到处跑。只要苏联人愿意的话，可以将他们投入到任何他们想要的战场上。

诺门罕一战日军虽说对苏军的航空兵战斗力不以为然，甚至可以说嗤之以鼻。对其装甲部队的战斗力和战术，也多少有些不服气。大部分的日军官兵认为自己是输在了数量上，而绝对不是输在了质量上。

日军装备的九五式坦克和首次参战的九七式坦克，性能并不比苏军的BT快速坦克和T二六坦克有丝毫的逊色。而且日军坦克乘员的技战术水平，也远远的高于苏军。步坦协同作战能力，也不是苏军可以相比的。关东军与苏联人相比，差的是与苏联人铺天盖地的坦克数量上的差距。

但是在这一战之中，真正留给日军印象最深刻的是苏军那无时无刻不在的，铺天盖地的炮火上。关东军上下，在这一战之中真真正正被苏军的炮兵给打怕了。在那场战役之中苏军打过来的铺天盖地炮火，成为几乎所有参战日军官兵永远难忘的噩梦。

日本人一向自认为自己做事很有眼光，为了避免在未来战争之中，苏军那近似恐怖的炮火将自己的炮兵阵地一锅端了。在国力有限不可能太大幅度增加炮兵编制的情况之下，关东军在反复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将通辽地区筑垒地域的炮兵阵地，全部改为地下和半地下。

而在今年年初，面对着抗联咄咄逼人的态势，担心受到来自西面的苏军和来自北面抗联两面夹击的关东军。更是又调集了两个直属工兵联队，并从南满征集了两万劳工，又对通辽地域原有的工事群进行了进一步的改进和加固。

为了加快进度，关东军采取了以人命换速度的办法。通过压榨中国劳工在短时间之内，对原有的工事群做了一个大的改善。尤其对面向北方的侧翼工事群，做了进一步的调整和修改。在此次战役发起的时候，虽然还没有全部完工，但是主体工事却是已经基本完成。

只是这些日军苦心经营，原本用来对付苏军大集群装甲突击的所谓国境筑垒地带，没有用到苏军身上，却是先让抗联赶上了。无论是林西战场的王光宇，还是通辽战场的陈翰章都在这上面没有少吃苦头。

相对于林西战场上在无奈之下，动用在外蒙古搞到的苏制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和一二二毫米加农炮直接平射。这些大口径火炮平射，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这些日军修建的永备和半永备工事群，直接送上了西天王光宇。没有这个条件的陈翰章，吃的苦头更大。

在相对于通辽战场，林西战场的那些筑垒地域几乎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王光宇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但是他在外蒙的行动，却给其快速解决林西战场创造了相当的条件。可以说没有这些大威力的苏制火炮，他在地形更加不利的林西战场，估计推进速度还不如陈翰章。

这些苏制榴弹炮和加农炮，不仅死死的压制住二十三师团的炮兵，在对付其永备工事方面威力更大。尤其是A十九式一二二毫米加农炮，在五百米距离平射，其杀伤力和摧毁能力可谓相当的惊人。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日军永备工事，能够抵挡住五百米距离内的平射。

即便是沿着山脉修建的日军永备工事群，也无法抵挡住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炮的射击。可以说，没有这些苏制火炮，就没有现在的林西战场。穿插的时候，装备与陈翰章相似的王光宇，恐怕现在还在外围啃骨头。

纵观整个二战，甚至是中日战争的进程来说，其实日本人的战略眼光真的不咋地，但是凡是往往也有些例外。这次关东军从年初开始突击加固的工事群，现在却是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抗联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这些永备工事虽说在改建和加固的时候显得有些仓促，施工的时间也有些短。但是对于一贯讲究细致的日本人来说，质量却并不差。所有的工事全部采用了高标号水泥构筑，所有的核心工事钢筋混凝土的厚度普遍在七、八十公分左右，甚至有的工事群更厚，厚度达到了一米。

虽然无法与能抗衡一百五十毫米以上火炮平射的虎头、东宁等地，日军修建在东部地区的要塞群相比。但是其工事的厚度，也远非原有的简易野战工事群可以相比。至少陈翰章目前所拥有的火炮，对其核心工事基本上无可奈何。

这些工事群，尤其是核心永备工事，别说五七无后坐力炮的炮弹，以及火箭筒发射的火箭弹，在近距离之内直接命中连一个坑都留不下。即便是七十五毫米野炮平射，也无法摧毁这些核心永备工事，直接命中也不过是在外表上刨一个浅坑而已，根本就无法击毁。

尤其是抗联装备的火炮数量虽多，但却因为自身军工生产能力的原因，只有普通的杀伤爆破榴弹和燃烧弹，缺乏混凝土破坏弹等一些特种炮弹。再加上缺乏大口径火炮，陈翰章的炮兵对于这些皮坚肉厚的永备工事群，就更加无可奈何了。

关东军在占领东北之后，为了北上进攻被自己树为假想敌的苏联在东北究竟修建了多少工事，别说现在的抗联，就是几十年后也无人得知。这些所谓的要塞和国境筑垒地域，不仅分布的广泛，火力配置相当的严密，其坚固程度也相当的坚固。

在缺乏重炮的攻坚战之中，陈翰章在攻击之中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采取十四毫米和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在远距离平射封锁其射击孔。以及利用坦克炮在雷区外围对其射击孔进行精确射击，掩护步兵先逐步肃清周边的地堡。

同时利用集中团营属迫击炮和山野炮，以密集的炮火，先扫清工事周围的反步兵地雷和反坦克雷区。再掩护坦克和步兵集群上前攻占，或是由工兵使用大装药量炸药包的炸掉核心工事。

但是这种战术虽然取得了相对较大的进展，但在日军后方炮火的干扰之下，进展并不是顺畅。而平射的十四毫米机枪，虽然可以轻易的穿透日军除了核心工事之外，绝大部分的掩护地堡。

但是这些地堡高低与明暗结合，有的甚至是步兵已经冲到核心工事周围，暗堡才暴露出来开火。而且日军各个核心工事周围的地堡和工事群，大多成梅花形部署，形成了子母堡的整体构造。

其不仅有面向正前方，与主堡成相互配置，交叉掩护的地堡群。还有为数众多部署在侧翼，专门掩护核心工事群的侧翼暗堡群。而这些构筑在侧翼的暗堡和地堡，很难被发现和击毁。

这些高度很低，高出地面最高不超过五十公分，而且设置角度极为刁钻的暗堡，即便被发现。但俯射角度根本就达不到那么低的平射高射机枪，对其几乎毫无办法，根本就无法封锁住其火力点。

同时在这个三角形的整个筑垒地域之中，不仅有大量的永备工事群。在诺门罕战役之后日军还根据此战的经验，在东起西辽河与东辽河交汇处，西到开鲁地区新开河东岸。南起科尔沁左翼后旗，北至科尔沁左翼中旗的新开河南岸，构筑有大量的反坦克壕沟和完整的战壕体系。

这些反坦克壕在新开河与西辽河之间，形成了一个宽大的反坦克防线。而最让陈翰章和他的坦克兵郁闷的是，虽说日军反坦克火炮质量一如既往的差，数量也是一如既往的少，对他的坦克部队造成的威胁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但是这次陈翰章却是发现日军在战场上布设了数量庞大的，之前从未见过的大量反坦克地雷。为了扫清这些对坦克威胁比那些肉弹也差不多的地雷，在日军密集的步兵火力面前，不得不尽可能的使用炮火清除。但是用于扫雷的炮弹消耗，又进一步的加剧了炮弹的无谓损耗。

而穿插部队因为行动所需，并没有携带大口径的火炮，尤其是缺乏大口径的直瞄火炮。因为对速度要求很高，所以配备的炮兵装备，除了机动性比较好的火箭炮之外，一百毫米以上的火炮全部留在了后方。

特别是笨重的大口径火炮，全部留在了后方。陈翰章所部两个师，一个坦克旅和一个骑兵旅，所有的炮兵加在一起，除了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营之外，还是以七十五毫米的山野炮为主。而作为突击主力的坦克二旅，全旅只有十六辆使用七十五毫米三八式野炮改装的自行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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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日军的新战法

至于火箭炮这玩意在野战之中使用，威力的确惊人。一发一二二火箭炮如果命中行军大队，可以直接将爆炸点周围一个中队的日军送上西天。但是如果说用来对付这些永备工事，威力可就远比不上身管火炮了。当然，对野战工事威力还是有的。

但是对付这种明暗结合的地堡群，却是几乎无任何的效果。部队曾经将轻便的一零七火箭炮拆卸开来，以单管发射的战术，在日军机枪火力射程之外对永备工事的射击孔进行远距离火力打击。但是却是因为远距离射击精度过差，而所起到的效果不佳。

而抵近射击却在日军后方的山野炮、迫击炮、步兵炮的干扰之下，几乎无法展开。而且火箭炮发射的时候火光过大，即便能准确的命中目标，但是在日军反应速度极快的炮兵火力报复之下损失也不轻。

其实使用一零七火箭炮单管发射效果不佳的原因，也是部队在这方面使用的不是太灵活。当初这种一零七火箭炮下发部队的时候，考虑到这种火箭炮在野战军之中，主要作为火力覆盖使用，以及野战部队不容易保密等原因。

只让部队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将十二管火箭炮拆卸开来作为单管火箭炮，跟随作战部队前进使用，而没有让部队学习到这种火箭炮简易发射方式。杨震可不想有朝一日，这种火箭炮被日军缴获，学会这种方法之后，日军派人携带着拆卸成单管一个人就可以扛起来的，甚至是简单的一枚火箭弹，对某一级指挥机关偷袭。

这种在后世除了特种部队，以及那些恐怖分子之外几乎已经没有正规作战部队使用。但被称之为火箭炮中的AK步枪，分解和发射方式极其灵活，用来作为近距离专门偷袭作战的大威力武器使用，还是相当有威力的。

越南抗美时期，越军特工队就是使用分解成单管或是双管的一零七火箭炮，秘密渗透到美军机场附近，短时间之内一口气打出去二百多发火箭弹，美军边和机场带来严重的损失。而这些部队在渗透到足够的射程之内时，美军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动静。

在中东还有那个中亚某国，这种分解、携带极其方便。既可以组团使用，也可以在必要你的时候单个使用。甚至至将火箭弹后盖砸掉，用火把点火也一样能够使用的火箭炮和所配置的火箭弹，也经常被那些被美国人称之为恐怖分子的抵抗运动，用作中远距离偷袭的利器。

这种武器虽说威力不算大，齐射的精度也没有多高。但是胜在就是轻便，以及组装和使用极其灵活。虽说炮弹贵了一些，但是质量上却很适合抗联使用，射程也与日军装备的山炮相比不差，而火力密度却远远胜之。所以才装备给了师一级，作为火力遮断武器。

但正规部队毕竟不是打游击的，还是使用正规的作战方式为好。既然已经配发给部队作为师一级，在战斗之中经常被配属给团一级部队使用。那么谁也不能保证这种武器不被日军缴获，更不能保证炮兵不被日军俘获。

按照日军学习能力，以及国力来看如果他们想，可以生产处更多的类似武器。杨震可不希望自己的部队，被这种自己“设计”的武器搞的灰头土脸的。所以很多使用方法，杨震并未下发给部队。

要是军区特种侦察旅在这里，恐怕效果就要大大的不同了。堆上一个土堆构筑成一个超级简易的发射架，然后将火箭弹架设到这个土堆上。使用简易瞄准器，将火箭弹瞄准之后。用两节干电池、几段电线作为发射器打完就跑，就算对面的日军炮兵反应再快，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陈翰章的部队如果使用这种发射方式，在五百米之内瞄准日军主堡的火力发射孔，这进度恐怕要快的多，效果也明显的多。两个人带着两节干电池、几段电线，再加上一枚火箭弹，怎么的也比带一截发射管目标要小的多。至于轻便方面，两者更是没有办法相比。

当然如果不怕把事情闹大的话，把火箭弹后盖砸掉，用火把直接点着发射，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这种发射方式的动静比较大，很容易在事先就暴露目标而已。谁也不是傻子，你那么大一根火把在哪里要是还发现不了，那就是愚蠢了。只是可惜这种最轻便的发射方式，除了军区特种侦察旅之外，没有一支部队会使用。

在火炮威力不足以彻底的摧毁那些所谓的核心工事的情况之下，对这些永备工事只能在坦克和平射高射机枪的掩护之下，一点点用大当量的炸药爆破。装备准备上的不足，也使得战斗进程，造成了相当的艰难和拖延。

另外不能不说的是日本人在构筑工事方面，的确有着几乎天生的特长。这些工事虽说很多修改的都很仓促，但是其无论是设计还是建造方面，依旧下了不少的心思。所有的工事环环相套，射界不仅相当的开阔，而且火力点全部都是采取明暗结合的组成方式。

每一个主堡周围都构筑了大量的地堡和暗堡，与主堡形成了完整的交叉火力配置。最多的一个主堡周围，甚至构筑了多达二十八个明暗地堡和机枪工事。而主堡与地堡之间，又埋设了大量的地雷。而且在纵深，还部署有大量的迫击炮和步兵炮。

各主堡周围成梅花形部署的这些地堡与主堡的交叉火力，可以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射击。同时日军各个工事群周围，还挖掘了大量的半人深壕沟，以方便部队快速的调动。并布设了相当的雷区，以填补防御上的空白。

而在挖掘壕沟的时候，无论是反坦克壕还是交通壕或是战壕，所有的土都堆积壕沟面对外面的一侧。这些土里面，布满防步兵地雷以及少量反坦克地雷。步兵如果想要使用这些土，那么你得先在对方密集的火力之下排除这些地雷。

如果想要利用坦克越野能力，碾压这些反步兵地雷，那么不仅要小心里面混杂的反坦克地雷。还要当心坦克在爬坡的时候，浑身上下防御能力最差的底盘暴露出来，给日军部署在这些壕沟另外一面的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以偷袭的机会。

要是正面作战，这种大正十一年式三十七毫米步兵平射炮，即便在五十米以内也根本就无法击穿抗联经过改进的坦克正面装甲。但是如果命中的部位，在底盘这结果可就不一样了。在攻占巴彦塔拉的时候，日军就采取了这种战术，击毁了陈翰章所部整整一个坦克排。

同时日军各个阵地上配置的机枪数量，也远远的超过了日军原有的编制。用陈翰章的参谋长刘雁来的话来说，他与鬼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第一次见到鬼子在单位面积之内，在某一个单位编制之中部署如此多的机枪。还是第一次见到日军在某一次战斗之中，布设如此多的地雷。

地雷是抗联在防御战之中常用的手段，而在历次作战之中，杀伤了不少的日军。但是一向对防御战不重视的日军，在防御作战的时候，使用地雷的时候很少。即便是有也从来没有在单位时间，单位面积内布设如此多的地雷。

其实真正给陈翰章的攻击带来困难的并不是日军的机枪，更不是那些反步兵地雷、迫击炮和掷弹筒。这些机枪穿不透抗联改良过的坦克装甲，而那些反步兵地雷，对步兵的威胁的确很大，但是对坦克的威胁也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威胁到他推进速度的是日军部署在纵深的炮兵，还有那些反坦克地雷。最大的威胁，则是欧日军挖掘的大量反坦克壕沟，还有壕沟另外一面的步兵平射炮，这种抗联装甲兵之前根本就没有看得起的日军反坦克武器。

如果没有这些反坦克地雷和壕沟的威胁，他的坦克可以直接将步兵送到日军的碉堡前。坦克上的四十五毫米火炮，对付那些主堡没有用，但是对付其余的普通工事群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日军在自己阵地内部也挖掘的大量反坦克壕，布设的大量反坦克地雷，还有那些近距离才开火，转移极其轻便的三七平射炮，却是极大的限制了坦克的使用。甚至给陈翰章手下的装甲部队，带来了不少的损失。

没有人会认为日军阵地内那些三米宽的，四通八达的壕沟只是交通壕。这么宽的交通壕，炮兵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将炮弹打进去。这些壕沟要是单纯的交通壕，恐怕那是让部队去送死而不是作战。只要不是太白痴的人，都会明白这些宽度在三米多的壕沟是做什么用的。

只不过恐怕是即便当初发明反坦克壕的人也不会想到，日军在一二三线阵地之间，也修筑了大量的反坦克壕。不过日军纵深防御圈内的反坦克壕，明显是在原有的战壕和交通壕基础上匆忙赶工的。

因为即便是纵深地带的反坦克壕，也不会有人将他们与各种永备、半永备工事连在一起的。更没有人会在反坦克壕中间，还加修上地堡群。日军外围的反坦克壕，很明显是原来修筑的。至于纵深的恐怕是松花江一线被突破，得知抗联有了大量的坦克，临时抢修的。

尽管纵深的这些反坦克壕都是临时抢修的，中间还夹杂着地堡群和工事。但却恰恰就是临时抢修的反坦克壕不像反坦克壕，战壕不是战壕，交通壕也不像的东西，再加上大量布设的反坦克地雷，却成了日军十四师团阻止陈翰章坦克快速突击的主要手段。

日军采取的这种战术，在抗联与关东军历次作战之中还是第一次出现。明碉暗堡见得多了，但是日军同时使用密度如此大的反坦克壕，以及各种地雷却是首次见到。尤其是反坦克雷，抗联还是第一次接触过日军使用。对日军的新式战术和战法的短时间没有适应，也是陈翰章攻击速度缓慢的一个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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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原因要从自身找起

在加上时不时抱着燃烧瓶或是浑身捆满手榴弹，拼命往坦克底下钻的日军肉弹，让陈翰章几乎是一筹莫展。日军布设的反步兵地雷、迫击炮，以及与反坦克壕相连工事群内的步机枪火力，限制了步兵的行动。

步兵的行动受到了相当的限制，就无法排除对坦克威胁最大的反坦克雷，也无法为坦克通过反坦克壕架设、打开通道。更无法在作战之中，为坦克提供步兵掩护，清除日军肉弹和反坦克火炮的威胁。

尤其是那些埋伏在反坦克壕另外一面，专门等待坦克暴露出防御性能最差底盘，以便趁机偷袭的三七平射炮和速射炮，所以这些反坦克炮，连同那些疯狂的肉弹一起，还是需要步兵去清理的。

而无法通过雷区和反坦克壕的坦克，反过来也无法为步兵提供掩护，只能在日军的雷场之外，以及反坦克壕另外一面为步兵提供近距离的火力支援。在这种情况之下，部队的攻击速度能快起来才怪，尤其是在担任攻击的步兵数量不足的情况之下。

但只是尽管造成战斗拖延的客观理由很多，但是正像郭邴勋判断的那样。对于陈翰章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和上级去叫苦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哪怕在硬的骨头，他也会用牙齿一点点却啃。

好在虽说进度慢了一些，伤亡也大了一些，尤其是炮弹的消耗数量也远超过预期。但现在部队已经拿下巴彦塔拉一线，在这个日军用无数钢筋混凝土，外加壕沟构筑成三角形的硬核桃上，硬生生的砸开了一个口子。

最关键的是后赶上来的十八师主力，经过两天的休整已经元气恢复。并接替调往开鲁方向的三师主力，并替换下在巴彦塔拉战斗之中损失惨重的三师八团，已经在炮兵的掩护之下强渡西辽河。装甲旅属摩托化步兵团则已经在两个坦克营的配合之下，以及切断开鲁与通辽之间的公路联系。

而骑兵旅则利用后勤依赖性小，机动灵活的优势，绕过通辽日军筑垒地域。攻占双辽之后，在双辽以南进入科尔沁沙地，并切断了大通铁路线。只要拿下紧邻阿鲁科尔沁旗的开鲁，整个通辽战场就与林西战场彻底的连成一片。

虽说目标已经是近在咫尺，但是什么时候能够最终完成，对于陈翰章来说远还是一个未知数。拿下巴彦塔拉一线，只不过是突破了日军整个位于西辽河两岸，西起开鲁、东到西辽河与东辽河交汇处筑垒地域的一个角。

什么时候能真正的拿下开鲁，与林西的王光宇所部形成钳形攻势，或是向东直插昌图、康平一线，对于他来说才能算真正的达成战略目标。至于眼下，在陈翰章看来还只是完成了整个战略意图的第一步。

放下手中的电报，陈翰章的脸色却是显得相当的凝重。之前王光宇发来的电报，他是清楚的。但是没有想到他那边的进展，却是如此之大。现在比起来，自己的进度实在太过于缓慢了。这不是争强好胜的事情，是关系到整个西满战局的关键问题。

陈翰章走到观察口之前，举起望远镜看着正在强渡西辽河的十八师部队，沉默良久对身边的装甲兵参谋长刘雁来，十八师师长王均两个人道：“你的十八师要加快行动速度，两个团今晚午夜之前必须全部渡过西辽河，配属装甲四营，旅装甲教导一连，一个装甲汽车排，抢占通辽西北的双泡子、孔家窝堡，对通辽县城形成钳形攻势。”

“命令装甲旅二营、教导二连，加上装甲旅属摩托化步兵团，旅属自行火炮营两个连，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集中兵力抢占章古台、三棵树、官银号一线，死死的切断通辽与开鲁之间的联系。”

“无论是通辽的日军向开鲁考虑，还是开鲁的日军向通辽靠拢，他们要像钉子那样给我死死的钉在那里。同时并以两个步兵营，配属一个坦克连的兵力，沿着通辽至开鲁公路，配合开鲁正面攻击部队，向开鲁县城方向发起攻击。”

“命令三师七团，八团缩编的一个加强营，连同装甲旅一营、三营一个坦克连调转方向，向开鲁方向攻击前进。务必于明早截断开鲁与奈曼旗之间的联系。并集中兵力，对开鲁县城形成合围态势。各部队要集中工兵清扫反坦克地雷，打通反坦克壕沟开辟通道，为坦克部队行动创造条件。”

“我不管他们集中炮火轰击，还是采取工兵连续爆破的方式，日军反坦克壕正面的那些可恶的土墙，必须给我清除掉。要不然这些土墙还有躲藏在对面的日军反坦克火力，实在对装甲部队威胁太大。”

“命令骑兵旅除了留下部分部队对后方进行警戒之外，主力立即北上配合十八师对通辽一线的攻击。命令双辽之三师九团加强十八师五十二团一个营，装甲三营一个连，十八师炮兵团山野炮连各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并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立即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准备阻击双辽以东的日军增援。”

“告诉九团团长和政委，如果双辽以东地区有日军援军出现，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就算他们全团都打光了，也不能让日军援军进入通辽境内。告诉他们是不惜一切代价，无论日军援军来多少，也要给我坚持住。就算来一个师团，他们也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各部务必于明日清晨七时之前，抵达各指定位置。上午十时整，对通辽、开鲁两地同时发动总攻击。各部队要控制好各自部队的攻击节奏，不要上来头脑一发热，只会不管不顾的猛打猛冲。”

“一定要叮嘱部队，注意不要与日军逐次争夺，更不要打成一线平推。小鬼子在这个三角地带修建了如此密集的工事群，要是我们一个个的去硬啃，就是上冻了也不见得能够打到县城边上。”

“各部队在攻击之中要敢于不顾后方敌军威胁，抛开两翼敌军集中主力直插两个县城。我们的步兵火力，绝对优于日军。各方面还有坦克配合作战，日军想要切断我军退路，哪有那么容易。如果日军真的钻出他们的老鼠洞，反倒还省了我们的一番手脚。”

“在攻击作战的时候，要吸取前一段时间的教训。各部队要将无后坐力炮、火箭筒与十二毫米高射机枪下发到各个连，要保证每个排都有一个无后坐力炮或是火箭筒，与高射机枪组成的火力支援小组。团属十四毫米机枪加强到连，每个步兵连至少要保证一挺。实在不足，就师属高炮营的二十三毫米高炮，也加强到步兵连。”

“我们平时训练的四组一队的战术，并不是非要一定用在城市攻坚战上。在这种日军工事群密度这么大的情况之下，不是一样可以运用？怎么的，遇到这种情况了仗就不会打了？”

“之前攻势速度缓慢，除了日军方面的原因，很多原因都是我们自身的战术运用的太死板了。不要老找客观原因，更不要将所有责任都推倒日军的头上。进展不畅，首先要从我们自身找起。”

“突破松花江沿岸的时候不是打的很好吗？多兵种配合的不是很默契吗？各种战术运用都很到位。怎么到了通辽与开鲁战场上，战场条件要好的多，怎么就不会战术运用了？还有装甲旅，多了反坦克壕就不会打仗了？平日的训练都丢到哪里去了？”

“给他们配属的自行火炮营、自行高炮营，还有机械化的步兵团和工兵营，难道就会与日军打野战？谁告诉他们，高射炮营就只能对空防御的？为了不能利用高射炮射程远，穿透力强的优势，在远距离对日军工事实施火力打击？”

“怎么打攻坚战，怎么突破不是已经多次演练过吗？到了通辽这里，他们就被几条反坦克壕和反坦克地雷给困住了？还是只学会了集群突击，怎么配合步兵的战术给丢到脑后去了？这说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吗？”

“我们不能在耽搁下去了，也没有时间再与日军这样稳扎稳打的磨下去了。如果耽搁时间太长，会影响到总部整个作战计划实施的。三号发来的这封电报内容，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是在变相警告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

“没有办法，这个时候我们只能采取强行穿插，直插到敌军心脏的战术了。先打下两个县城，瓦解敌军的指挥系统，截断他们的补给来源，然后在反过身逐次肃清身后的残余敌军。这样固然冒险了一些，但我们才能争取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想了想陈翰章对刘雁来道：“你想办法抽调一批火焰喷射器交给主攻部队，争取给每个主攻团都尽可能多给配备上几部。对付这些爱钻狗洞的日军，那玩意是最好的。既然他们把那个狗窝垒的比城墙还厚，那么咱们就把他们烧出来。”

听到陈翰章要调集一批火焰喷射器，刘雁来却是皱了皱眉：“司令员，按照咱们部队的武器装备编制来看，喷火器配备的数量比较少。即便是三师这样的老部队，一个师就一个防化连装备了十二部喷火器。十八师还是后编成的师，数量就更少了，总共只装备了六部喷火器。”

“三师的十二部火焰喷射器，其中还有五部留在了后方没有携带。按照这个数量，就算将其中不太适合步兵使用的重型喷火器都算上，四个主攻团平均也只能分到三部。最关键的是火焰喷射器使用的稠化汽油，我们手头上的数量不足只能保证其中的四部充分使用。”

“还有日军在城外的工事倒是还好说，但现在发现他们依靠村落和集镇也构筑了大量的工事。这些工事与村落和集镇里面的民居相连，我们甚至连火炮都不敢使用。这要是用火焰喷射器一喷，这里面的老百姓可就也完了。还有开鲁和通辽两个县城，那里可不都是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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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自己不会动脑子了

说到这里，刘雁来摇了摇头道：“村落巷战和城镇争夺战之中，最头疼的就是战斗进行间对老百姓的误伤。尤其现在我们还是本土作战，战场周边都是自己的骨肉同胞。对于这种情况就更加头疼了。”

“司令员在通辽和开鲁两个县城之中，最多的可不是日本人，也不是关东军，而是当地的中国百姓。两个县城虽说都不大，但是因为是交通要道，东北腹地进入蒙古游牧区的重要通道，这两个县城的人口都不少。日军的疯狂劲头上来，连自己国家的同胞都不在乎，更何况在他们眼中连人都算不上的中国人。”

“我们在巴彦塔拉战斗期间，我们已经不止一次发现有日军将老百姓抓进工事内，当做人肉盾牌的事情。装甲旅直属摩托化步兵团，在插向通辽与开鲁之间，切断两地日军联系的时候，也屡次发生过这种情况。”

“在人口更多的通辽和开鲁县城，恐怕日军会大量的使用当地的中国人充当人肉盾牌。王司令员那边，在林西战场上也遭遇过同样的战例。他们夺取林西县城的时候，当地的百姓伤亡很大。”

“我们如果大量的使用火焰喷射器，这一烧固然可以加快我们的进度。可鬼子完蛋了，被鬼子当做人肉盾牌的老百姓也无法幸免于难。战场又很难判断日军的工事内，究竟有多少老百姓或是有没有老百姓。”

“我们无法要求我们的战士，冒着敌军的火力，跑到日军工事前去观察里面有没有同胞。司令员，恐怕在攻进城之后，我们不仅不能使用火焰喷射器，就连火炮都要尽可能的减少使用。”

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担心之后，刘雁来苦笑道：“其实稠化汽油的问题好解决。那玩意听起来好像听难搞，其实并不复杂。就是汽油掺上一些黄皂粉或是六六粉，按照一定的比例勾兑、搅匀就完事了。”

“咱们只要能搞到这两样东西，就能配制足够的稠化汽油。汽油咱们有，黄皂粉有些困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是咱们自己配制的稠化汽油可能会因为比例的关系，对火焰喷射器的寿命或是在使用上有一定的影响，但是总归还是勉强能够解决问题的。”

“可按照你刚刚的计划，我们下一步的主要作战就是要进入巷战和村镇争夺战。现在最难办的就是村镇争夺战中，我们该如何使用这些装备。我们必须要对部队在装备的使用上做出严格的限制，否则这要是给老百姓带来重大伤亡，司令员一号可饶不了咱们。”

“还有最关键的是，我们的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还有八二迫击炮弹，之前因为清扫雷区使用过多，现在已经多少有些数量不足。而我们的扫雷战车，只能清扫反步兵地雷。对付这些大量的反坦克地雷，几乎没有多少用处。仅有的一个扫雷车排的六辆扫雷坦克，已经有四辆的扫雷滚被炸坏无法继续使用。”

“还有那些反坦克壕，我们缺少木料为坦克架设通道。从进入科尔沁左翼中旗开始，我们就没有寻找到一根完整的木料。所有的成型树木，几乎被日军给砍掉一空。所有的房屋，除了被日军改成工事的之外，也都被日军给炸毁了。好不容易筹集到部分的木料，都用在了西辽河架设浮桥上。”

“日军在这个成三角的战场上，构筑的反坦克壕可不是一条。每个方向，至少都有三条以上。而在通辽北面，其每隔五公里便挖掘了一条三米半宽，两米深的反坦克壕。按照一条反坦克壕需要架设三条通道来看，这木料的需求量很大。”

“但现在我们面临的却是恰恰缺少足够的木料，手中的木料还不够搭建通过一条反坦克壕使用的。下面的部队也想为坦克快速的打开通道，但现在也是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们总不能用坦克去填吧？咱们全军就这么坦克，是打掉一辆少一辆。”

对于刘雁来提出的困难，陈翰章看着眼前这位被一号亲自点名调到装甲兵司令部任参谋长的，二路军时候的老战友苦笑着道：“老伙计，我们现在的条件是好了。可我发现不管是我们这些高级指挥员，还是下面的部队都出现了一个毛病。”

“与当年单独游击一枪一弹，甚至是一件棉衣，一口饭都得自己去挣，都得用命的时候这灵活性可都变差了。尤其是对战场形势的适应能力，可是下降的太多了。遇到问题都指望这上级，自己反倒是不会动脑子了。”

“一句话，就是都没有了自己的脑子。现在生存条件变了，装备条件也好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坦克、重炮、飞机都有了，但是我们的灵活性却没有了，各级指挥员的应变能力，也比过去退步的太多了。”

“的确在此次作战之中，日军采取的新战术都是我们之前未成遭遇过的。通辽一线的日军机枪、反坦克火力之多，火炮数量之多，也是我们之前与日军任何一个单独师团作战的时候，无法相比的。”

“特别是雷区的面积如此之广，密度如此之大，都是我们之前始料未及的。但我们除了一点点的硬啃，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还是我们之前的战术过于僵化，指挥体系过于死板才是主要原因？”

“在敌军的眼皮子底下清扫地雷，尽可能的使用炮火以减少工兵伤亡这没有错。可我们不仅仅有身管火炮，还有大量的火箭炮。而且打这种硬碰硬的要塞群攻坚作战，在日军运动几乎全部依靠交通壕，所有炮兵阵地几乎全部在地下，我们的火箭炮使用受到了相当的限制。”

“但是我们想火箭炮虽然炸不通他们的永备工事，但是清理阵地表面工事，还有雷区总该没有问题吧。在火箭炮使用受到很大限制的情况之下，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用火箭炮，去清扫日军的雷区，反倒是非得去使用眼下更加适合的身管火炮和迫击炮？”

“一发一二二火箭炮弹的爆炸范围，远远的高于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使用一二二火箭炮一个十发的齐射，清扫出来的雷区足够我们快速通过两个团的兵力。顺带着还可以将日军阵地表面障碍，如铁丝网以及其他的爆炸物一并扫清。”

“我们的一二二火箭炮和一零七火箭炮，都可以分解开使用。尤其是一零七火箭炮，分解开后甚至完全可以由战术小组使用。将一门一零七火箭炮分解开，以二到四管为一个建制单位，随同步兵和坦克前进。遇到雷区两发齐射，就足可以打开一条步兵或是坦克通道。”

“我们的火箭炮兵部队，每一个营都配备了一定数量的燃烧弹，一二二火箭炮还配备了一百枚特种燃烧弹。这些弹药无法击穿日军的永备工事，但是完全可以用火烧的办法，将日军从工事内赶出来吗。”

“还有我们的工兵，难道只会一个个的去排雷或是依靠装甲扫雷车？而不能使用炸药包和爆破筒在日军雷区上，打开一条排雷通道？几根爆破筒捆绑在一起，不就是一根长的扫雷器材吗？六根爆破筒串联捆起来，完全可以用来清扫雷区吗。”

“还有火焰喷射器，不是都可以用来扫雷？我就不信日军的反坦克地雷和反步兵地雷，还能经受住炸药爆破和火烧？我们完全可以用炮兵打通坦克运动通道，然后使用坦克掩护工兵打通步兵攻击通道吗。”

“我承认在训练的时候，我这个装甲兵司令员在某些方面犯了一些教条主义错误，对日军也可以同样大规模使用地雷的情况预料不足。因为我们之前的战例极少有日军使用地雷的情况，即便有也是少量的根本称不上雷区。”

“我们在突破松花江的时候，遭遇到的日军雷区根本就算不上雷区。只在主要通道上部署了几百枚地雷，对我们发起攻势的影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可以说这么大面积的雷区，我们还是首次遇到。”

“但是我们各级指挥员的脑袋都去哪里了？战场快速应变的能力也都丢了？难道离了炮兵掩护就不会作战了？事先没有准备必要的器材，现在就不会自己制作了？形势不同，敌情不同，采取的战术手段就要随着敌情的变化而变化。”

“我们攻占的日军阵地上用来固定铁丝网的木桩子那么多，我们将这些木桩分割成木条捆绑上炸药，制作爆破器材用来排除雷区很困难吗？我们的扫雷设备不足，但是炸药的数量还很足吧。”

“在迂回出发之前，总部给我们调拨了二十万公斤的炸药。我们在穿插的时候，还缴获了五吨多日军的炸药。我们手中的炸药数量，还是相当充足的。日军的这种作战方式，我们不是没有办法应对。而是我们的各级指挥员在指挥上太过于死板，没有了主动灵活。”

“至于反坦克壕实在缺少木料，就让工兵采取爆破手段炸开通道。如果还是不行，就用坦克往里面填。日军的反坦克壕，宽度不过三米半。我们的主力坦克T二六轻型坦克的长度是四米。”

“用两辆坦克再加上少量的木料，就完全可以填出一条通过反坦克壕的简易通道。只要打开通道，清理掉对面的日军平射炮，我们的坦克即便是留在反坦克壕里面，战后完全可以拉出来继续使用吗。”

“还有对战场缴获的装备运用上，我们什么时候学会了对缴获的装备不削一顾了？在巴彦塔拉，以及巴彦塔拉以北的战斗之中，缴获的十多门九二步兵炮、三七速射炮，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还有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为什么不运用？”

“在我军的编制序列之中，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在必要的时候，的确可以作为步兵远程掩护火力。但是数量不足以及无法跟随一线攻击部队运动的情况之下，为什么不能用轻便的多。除了射速无法相比之外，射程更远的二十毫米自动炮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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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0章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陈翰章语气之中，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些九二步兵炮、三七速射炮和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打日军的那些永备工事自然吃力。但是采取直瞄的方式，打日军侧翼的掩护阵地，以及散兵坑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吧？小炮就不是炮了？”

“即便对那些永备工事，如果利用其轻便以及弹道好的优势，采取大炮上刺刀战术，用机枪和自动步枪的高射速掩护推进到距离日军永备工事百余米的距离，平射其射击孔，只要命中一发杀伤概率我想总比机枪要好一些吧。”

“难道我们现在已经财大气粗的到了对缴获的装备就这么看不上眼了？对缴获的，对我们作用很大的装备，就那么的不屑一顾？我们抗联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大的地主老财了？用一号的话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难道他们都忘记了，以前我们是怎么打仗的？别说一门炮，就算缴获了一支辽十三式步枪都高兴的直蹦。如果那个师的武器，能口径统一全部是三八步枪，这个师长得乐死。老刘你是七军出来的，你们七军活动区域靠近黑龙江边，条件还好一些。”

“我记得我接手二军五师的时候，全师四百多人是一路军兵力最多的一个师。可都是什么武器？老奉军留下的苏联十月革命时期跑出来白俄交出的水连珠步枪，奉军进口的子弹都没有地方找去的意大利造步枪。”

“要是一个班能配备上日本的金钩步枪，东北军的捷克造步枪、辽十三步枪，那就是拳头部队了。全师上下才两挺机枪，其中一挺还是没有子弹的意大利机枪。即便是步枪之中，也有很多没有子弹。”

“虽然后来随着缴获，武器装备有了很大的改善。但全师上下依旧弹药奇缺、装备贫弱，别说炮了就是轻机枪都没有几挺。现在是什么都有了，地上的火炮、坦克，天上的飞机，该有的都有了，以前不敢想象的也有了，就感觉到自己是地主、老财了？就拿着缴获的装备不当一回事了？”

“我们的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都是在最艰苦的时候过来的。无论是关内的十八集团军，还是我们的老骨干，都是从缺枪少弹中过来的。怎么就这么快的忘了本，对缴获的武器看不上眼？这绝对不应该。”

长期带领二军五师承担整个一路军侧翼掩护，配合二路军作战。一路军离的远，二路军不是人家的建制，其实一直都是在脱离主力独立游击作战的生活。陈翰章养成了独立思考问题的习惯，也养成了从不叫苦的习惯。

因为对于他来说，没有地方去叫苦。他所属的一路军在南满作战，与联系似乎更紧密一些的二路军又是配属的关系，又缺乏有效的通讯工具。长期的独立作战和周边的环境，决定了他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他只能独立去承担所有的问题。

而军政一肩挑的他，很多时候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种情况之下，使他养成了灵活多变的指挥习惯。尤其是对敌情变化的应变能力，即便是在目前的抗联之中，也是独一份的。

陈翰章是很讲究在战场上对敌情的变化，已经形势发展的应变能力，对战术运用的灵活性，要求一向都是很高。去年在朝鲜打出的精彩之极的坦克劈入战，就是在对战场形势准确的分析和判断而打出来的。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被杨震点名调到装甲兵司令部作为第一任司令员。

其实对于陈翰章的使用，杨震是与王光宇一样，准备作为集团军一级合成指挥员培养的，而并不是准备让他长期只在一个兵种主官位置上任职。让他担任初创时期的装甲兵司令，除了要发挥他的长项之外，就是要让他多琢磨和接触装甲兵的作战理论。

而且对于杨震来说，现在的装甲兵、炮兵、骑兵等司令部，只是一个组件各军兵种，并完成训练和部队编组的临时机构。在完成部队的组建和训练后，这些兵种司令部都要降级为司令部的二级机构。只负责部队的日常训练，以及装备的配置和编组，不再负责指挥部队作战。

陈翰章被调任装甲兵司令，只是参与组建装甲兵各个部队，以及整训作为种子使用的这些部队，最关键的是摸索出一套符合抗联自身的装甲兵战术运用。本身就具备极高的才干，又在杨震的刻意培养之下，陈翰章的战术眼光和战略眼光都有相当的水平。

尤其是其战术素养相当不错，对新鲜事物接受能力强，对于新的作战模式敢于摸索。在朝鲜的那场精彩的战斗，不是一般人能够打出来的。杨震认为由他来组建装甲兵这一重要兵种，是一个极为恰当的选择。

这与自带金手指的杨震不同，陈翰章能取得这些是完全靠着先天的天分，以及后天的努力和拼搏做到的。当然与他多年在抗联担任师一级指挥员，独立领导一支兵力和装备，为一路军之冠的部队，长期进行游击作战所取得的经验也有相当的关系。

今年才二十八岁的陈翰章是抗联所有师以上指挥员之中，第一个会驾驶坦克的，第一个使用坦克炮能准确命中目标的。他还学会了飞机驾驶，火炮的校正等多兵种的专业技能。可以说在多兵种运用的能力和水平上，他还要在王光宇之上。

不过陈翰章自己要求严格，对于部下的要求也一样的严格。他一向认为自己能做到事情，部下也一样要能做到。他担任装甲兵司令员虽然还不到一年，却已经把装甲兵调教的有模有样。两个旅的战斗力完全形成，部队编制也算合理。

但也正是对自己异常严格的要求，使得陈翰章对于此次通辽作战，下面部队的应变能力以及在战场上战术执行的过于死板。面对着日军大量永备和半永备工事，依旧固执的采取或是正面牵制侧翼迂回，或是坦克掩护步兵死打硬拼的战术的表现很是不满意。

而从抗联最艰苦时期过来，曾经长期独立领导一支作为主力部队使用的他，对于部队对缴获的日军武器装备不屑一顾，而不知道善加利用，更是表示了相当的不满意。这在他眼中，这无疑更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在他诸多不满意之中，战术上出现的问题，是他最不满意的地方。尤其是尽管已经有了一定的应对战术，但各级指挥员依旧将手中可以调动的所有装备，死死扣在手中。没有想过将这些装备，加强到一线的攻击部队。

造成了前面需要高射机枪平射掩护还得和上级申请，得到上级批准后才能得到配备。这一来二去，在上下级的沟通联络上就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在抗联之中连一级有步话机，可以与上级联络。但是在排一级，却是除了通讯员之外，却没有任何的联络手段。而眼下的战场形势，却是最适合以班排为基础进行作战。

更没有采取以加强班为基础，组成多兵种联合小部队配合，多点渗透相互配合的作战模式，还是抱着大集团作战的念头死死不放。在战斗之中，一直以连级部队为基干攻击发起部队使用。将一号再三强调的一点两面，四组一队的战术，几乎全部都丢到了脑袋后面。

眼下抗联主力部队装备的自动步枪，两支交叉射击的确能压制住一挺歪把子或是九六式轻机枪。再加上一挺班用轻机枪，一个班的火力足可以压制住兵力在一个小队的日军工事群。

但是日军所有的工事，并不是只配备机枪，还有大量的步枪手。不仅各个工事群自己就可以成交叉掩护状态，而且与周边工事群也形成立体交叉配合。这种情况之下原有的班排，甚至连一级的部队，就明显显得压制火力有些不足。

而且在这种情况之下，采取正面突击或是单纯的侧翼突击，只能造成攻击面过窄，部队运动受到极大的限制。如果以班排为建制，在加强一部分直瞄火力之后，采取多面突击、多点渗透相互支援、策应灵活作战的战术进展也会更大。

连一级装备的六零炮、火箭筒的火力数量不足，通用机枪的射速虽快，但远程火力压制威力有些不足。而营属八二迫击炮和五七无后坐力炮，十二毫米高平两用机枪，因为始终在营一级的控制，没有下发到各个步兵连，使得即便到了连一级压制火力的数量远远满足不了需要。

而各连装备的六十毫米迫击炮，在对付日军交通壕、战壕，以及日军无坚固工事掩护的机枪火力点方面虽然取得了相当大的战绩。但是却在对付占据大多数的，有覆顶的土木工事威力明显不足。至于永备工事和半永备工事，这些六零炮更是基本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将营属无后坐力炮排的无后坐力炮下放到各个步兵排，补充火箭筒的数量不足。将八二迫击炮加强到连一级，而不是死扣在营一级，可以使得火力配置更加灵活，也可以极大的加强攻击部队的火力编制。

而对缴获的日军九二式步兵炮，三七速射炮和大正十一年式步兵三七平射炮运用的不足。在前面急需跟随炮兵掩护，山野炮的运用因为敌军炮火压制，雷区隔断，以及自身重量运动缓慢、无法跟上攻击部队的情况之下，十多门缴获的日军火炮就在后边闲置着，根本就没有运用。

日军九二步兵炮一个人就可以推着走，两个人就可以轻松的使用。如果借助一定的掩护，甚至可以轻松的推进到日军碉堡眼皮子底下。作为大炮上刺刀战术使用火炮，还是相当适合的。

将这些九二步兵炮平射作为直瞄火炮使用，在近距离之内摧毁日军非永备工事群，还是很有威力的。如果采取精确定点打击，在近距离之下命中发射孔的话，那么对那些永备和半永备工事，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

即便无法穿透过厚的钢筋混凝土防护层，但是一发七十毫米榴弹如果在内部爆炸的话，依旧可以大量杀伤其内部的守军。而没有了守军，就是工事再坚固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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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1章战场上的两个意外

在眼下抗联主力部队团属主要支援火炮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还没有大量配发部队的时候，缴获的日军九二式步兵炮曾经时抗联团级主要支援火炮。曾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取得了相当不俗的战绩。

虽然在今年年初，抗联以仿制和改进的苏制M三八式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全部替代九二步兵炮作为团属支援火炮之后，九二式步兵炮已经全部退出一线主力部队。但是毕竟换装的时间还不长，部队对于这种火炮还是相当熟悉的。

而在重迫击炮生产数量还不足的情况之下，到现在这种日制轻便步兵炮还是地方部队，或是由战前才由地方部队升级组建的第三批各师部队，团一级部队的主力当家火炮。只不过现在头两批组建的主力部队，尤其是第一批组建的各师部队之中，已经被仿制的苏式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替换。

三师是第一批组建的老主力部队，原有装备的九二步兵炮已经全部更换为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作为原来的团属主要火力支援武器。而作为第二批组建主力师的十八师，则压根就没有装备过九二步兵炮，团级炮兵全部都是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

作为曾经的团一级的主要当家压制火炮，之前主要参战的三师部队对九二步兵炮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熟悉。而十八师也有相当数量的部队在地方武装的时候，也使用过这种日制轻便步兵炮。

但这才换装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将原来使用九二步兵炮的经验丢光了。这些九二步兵炮如果能充分的运用，在无后坐力炮无法下发到每一个步兵排的情况之下。跟随一线攻击部队运动作为直瞄火力使用，或是摧毁日军位于反斜面的反坦克火炮阵地，为坦克打开通道，还是可以发挥相当作用的。

虽说威力不足，无法啃动那些永备和半永备工事。但是对于那些数量众多，主要还是土木结构或是钢筋混凝土厚度，远不如永备工事那么坚固的明暗堡，却是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就算是嫌九二步兵炮还是有些笨重，那么用缴获的日军火炮清扫雷区总该可以吧。

而且在日军地堡数量极多，作为掩护火力的十四毫米机枪数量不足，无法平均分配给一线攻击部队使用的情况之下。同样缴获的日军二十毫米反坦克机关炮就在那里扔着，不知道运用。只是一个劲的向上级要求，加强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作为远程掩护火力。

对于在雷区打开通道的手段过于呆板，还是采取工兵一点点排雷或是用炮火扫雷的战术。在前沿攻击部队急需八二和六零迫击炮火力支援的情况之下，却将大量的炮弹都浪费在扫雷上。

各级指挥员在已经明知此次作战为无后方穿插作战，补充弹药在十八师团已经出动切断自己后路的情况之下只能依靠补给。却宁愿使用补充弹药相对困难的制式装备，也不愿意将这些缴获的，弹药还相对充足的武器投入战场。

仅仅在巴彦塔拉一线，参战的三师就缴获了上千发九二步兵炮弹，至于九七式二十毫米步兵炮和大正十一年式三七步兵平射炮的炮弹更是堆积如山。虽然没有经过详细的清点，但是按照日军装备配备的数量来，至少在两千发左右。

这些已经失去主人的弹药几乎散布在整个巴彦塔拉战场之上，而没有一个人去想着去收集一下运用到作战之中。更没有人想到，将这些轻便的武器作为支援火力，加强给一线攻击部队。

师属炮兵的身管火炮，团属炮兵的一二零重迫击炮也出现这种情况。在雷区白白的消耗了大量的炮弹用来扫雷，甚至影响到了部队攻击的同时，各个火箭炮部队却因为在这种战场环境之下发挥作用有限，而囤积了相当数量的炮弹。

的确，此战之中日军极其罕见的大规模使用地雷，在抗联出山之后与关东军作战之中，还是第一次遭遇过。一向不重视防御的日军，对地雷这种纯防御武器很是不重视。几乎没有配发制式的反步兵地雷，而其制式九三式反坦克地雷使用的也极少。

这次直插通辽、开鲁一线遭遇到日军如此大规模的使用各种地雷，与关东军已经交手多年的抗联还是第一次遭遇。但是通辽一线的日军使用的地雷之中，除了一部分是日军奉天兵工厂仿制的德式反步兵地雷和九三式反坦克地雷之外。相当一部分得反步兵地雷和反坦克地雷，却是相当的简单的替代品。

在整个通辽战场上日军装备的很多反坦克地雷，压根就是将马口铁压制成盒子，然后安装上几公斤的梯恩梯炸药，在加上掷弹筒使用的八九式榴弹上的瞬发引信，或是九七式手榴弹使用的碰撞式引信，还有一部分使用的是山炮弹上的触发引信改制成的简易地雷。

甚至很多直接就是将几枚八九式榴弹捆成一捆，中间的一枚换上九七式碰撞式引信，埋在地上充当反坦克地雷。只是这些反坦克地雷，引信相当一部分并不可靠，而且杀伤性也不大。但是炸断坦克的履带，却没有任何的问题。

至于反步兵地雷则更加简单，很多压根就是直接用罐头盒装上部分炸药，加上九八式手榴弹的拉发引信，或是安装上制作粗糙的压发引信。或是用九七式手榴弹，或是八九式掷弹筒榴弹改装的。

日军布设的地雷数量虽多，但是埋设的花样与抗联相比还是相差太远，几乎没有埋设任何的诡类。相当一部分的地雷，压根就是装上引信之后丢在地上的，连覆盖上一层土作为伪装都没有。

按照陈翰章的判断，日军布置雷区的最终目的不是要杀伤多少敌军，而是要迫使敌军尽可能长的时间暴露在后边的机枪和炮兵火力之下。也就是说，日军除了反坦克地雷之外，其余的防步兵地雷的真实目的，就是拖延时间，增大抗联攻击部队暴露在自己火力射程之内的时间。

至于真正的杀伤性武器，还是依靠轻重机枪和炮兵。也就是说日军只把地雷看做一种手段，而绝对不是一种杀伤性武器，否则除了反坦克雷之外，其余的防步兵地雷不会埋设的这么草率。

尽管这些日军地雷制作极其粗糙，还有相当一部分不是太可靠。但是却与那些核心永备工事，以及轻便的三七步兵平射炮、二十毫米步兵反坦克机关炮成了此次作战抗联突击最有威胁的装备。

不过这些制作简易的地雷数量虽然大，但是清扫起来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抗联使用仿制的苏式火焰喷射器，以及缴获的日制百式火焰喷射器一次喷射，可以打开三十米长的通道。

无论是什么地雷，都是扛不住一把火的。用火焰喷射器扫雷，是一个即省事又便捷的战术。而如果使用炸药或是爆破筒制造的爆破索，陈翰章判断使用六根爆破筒捆绑，一次就至少可以开辟出十米宽的通道。

即便这些爆破索无法彻底的摧毁地雷，但是使那些制作粗糙的引信失灵却是基本上没有问题。而制作和运用这些简易装备，对于部队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可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想的起来。

攻击部队在进攻之中，一旦遇到有着交叉机枪火力掩护的大面积雷区，就知道一个劲的呼叫后边炮火扫雷。不仅浪费了大量的炮弹，还直接影响部队的攻击效率，耽误了大量的时间。

对于陈翰章来说，此战之中日军部署的罕见大片的，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区的雷区只是一个意外。通辽一线日军反坦克炮和机枪的数量之多，也是一个让整个攻击部队相当意外的事情。通辽一线的日军机枪和反坦克武器的配备，远远超过了日军一个师团的编制。

其中日军九四式的三七速射炮的数量虽然不算多，没有超过日军野战师团编制数量太多。但是三七步兵平射炮，以及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的数量却出乎他的意料。仅仅从作为整个战场一个方向的巴彦塔拉一线缴获数量之多，就可以看得出日军配备的数量远远超过想象。

这几种威力并不强的反坦克火炮，虽说无法在正面击穿抗联经过改进的苏制坦克。但是从侧翼、后方抽冷子下手，却还是有相当威力的。尤其利用人工制造的土坡，在抗联坦克翻越露出最薄弱的底盘的时候，在近距离连续射击威力还是相当大的。而且从侧后方向设计其在近距离之内，可以击穿装甲薄弱的发动机。

始终搞不清当面的日军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远远超过正常编制的反坦克武器的陈翰章。直到在巴彦塔拉一战结束后，俘获了日军一名大尉中队长，以及缴获了五门上边标着奉天兵工厂、一九三零字样的三七步兵平射炮之后才解开这个谜团。

作为日军在西满对苏作战的纵深战略要地，在诺门罕一战之后为了对付苏联坦克集群。在自己生产的反坦克炮数量和质量都无法满足需要，最新式的一式速射炮生产缓慢，短时间之内无法大量配发部队的情况之下。

关东军除了在通辽境内建立了一个规模不小，储备了相当多战备武器的装备及弹药储备库之外，将库存的，在九一八事变之中缴获的东北军武器，主要是火炮和机枪调拨给通辽守备队一部分，作为库存和筑垒地域守备火力使用。

在关东军看来这些老式火炮虽然在射程与威力上，已经落后于时代。但是在近距离上，作为步兵支援火炮使用，或是作为反坦克火炮使用还是威力可以的。一发沪造七十五毫米山炮弹，如果在近距离命中坦克，就算不能击毁，但震也把里面的乘员震死了。

尤其是其中缴获东北军仿制的十四年式七十七毫米野炮，威力还是相当不错的。而其一万一千米的最大射程，甚至超过了日军制式三八式野炮。虽然缺乏制式的穿甲弹，但是其发射的普通榴弹，在近距离之内击毁苏军坦克完全可没有任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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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2章一个时代的耻辱

在苏德战争爆发后实际上西满的威胁已经解除的情况之下，关东军虽然调走了一部分库存的制式装备。但是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梅津美治郎坚持之下，却又额外大量补充了库存的，实际上已经处于报废状态的，九一八事变之中缴获原东北军武器装备。

原本这些武器装备都是准备回炉的，或是准备调往关内武装伪军的。因为其中的轻武器，基本上都七九口径。留在日军仓库之中，即用不上又占地方。但是梅津美治郎却是在重武器匮乏，补充的重武器大多调往南方军之后，突发奇想将其中的库存几乎都调拨给了通辽、林西方向。

林西方向装备齐全的二十三师团，对于这些在他们眼中口径不同的武器自然不屑一顾。作为所谓的满蒙国境守备部队，二十三师团自然是第一批获得补充的。在林西战役打响之前，二十三师团已经是齐装满员，甚至还配备了额外的炮兵。

这些武器留下来即因为口径增多，增添了补给上的麻烦，也因为很多火炮实在是太落后了。二十三师团除了使用了部分迫击炮之外，其余的武器往仓库里面一锁，只排了一个小队看守就不在管了。

结果这些武器装备，全部便宜了王光宇。其中的五百万发七九子弹、一百一十挺捷克式轻机枪、三十挺直接被转交给挺进军。但二十三师团不屑一顾，不代表目前还严重缺乏重装备的十四师团也如此财大气粗。轻武器虽说没有必要，但是其中的重武器以及机枪却正是十四师团缺乏的。

尤其是那些缴获的山野炮，除了在七七事变之前被他们用来拉拢中国人中那些败类的之外，只要有炮弹的都调了过来。以补充目前因为地处纵深地带，而除了师团炮兵联队两个大队之外并未加强任何独立炮兵，尤其是大口径火炮的十四师团炮兵。

十四师团去年被打成了一副骨头架子，是参战的几个师团之中损失最大的一个。尽管在兵力上经过关东军的苦心经营，基本上已经补充完毕。但是技术装备的损失，却不是那么快能够补充完毕的。

尽管关东军司令部与东京大本营想尽办法，优先调拨了日军新式的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但是师团炮兵联队，以及各个联队的炮兵至今未能完全的恢复元气。全师团本应该装备的五十四门山野炮、大口径榴弹炮，至今还差三分之一未能补足。

现在全师团去年在战斗之中战损的各种火炮在产量不足，以及日军大量增编新师团的情况之下，只能用老旧的装备补充。两个山野炮兵大队，除了野炮兵大队补足了十二门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之外。山炮兵大队一直未能恢复，只装备了六门原本应该作为联队炮的四一式山炮。

而原本计划装备的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现在却变成了老式的三八式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数量还不足编制一半。至于日军编制内各个联队炮兵中队中的四一式山炮，目前还是以九二步兵炮和九十毫米迫击炮代替。大队炮小队，只能以三七步兵平射炮代替。

在此次战役打响之后，接到关东军关于抗联装备大量坦克的通报之后，刚刚上任十四师团长川并密中将。在师团属炮兵数量以及质量都不足的情况之下，将其中关东军设置在通辽的装备储备仓库之中，所有能开火的火炮全部拉了出来。

只是这些火炮之中日军制式的火炮是一样没有，除了少数已经转入预备役的明治三十八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明治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等一些老掉牙的装备之外，剩下的都是九一八事变之中缴获的东北军杂牌火炮。

当然原有的仿制日制火炮制造的十三年式七五野炮，以及奉军购买的三八式野炮，早就被日军补充进自己的师团。在去年的作战之中，抗联就曾经在与关东军作战的时候，缴获过奉军仿制的九一八事变后被日军缴获的辽十三年式野炮。

在日军现役装备被调走大部分之后，这个规模不小的仓库之中，剩下的都作为储备的奉军进口的老式杂牌火炮。不仅有性能最好，也是被日军缴获数量最多的辽十四式七七毫米野炮，还有一些老掉牙的火炮。

川并密中将除了将其中性能最好的二十一门辽十四式七七毫米野炮，以及德制克虏伯七十五野炮，意大利造野炮六门补充进师团炮兵联队，分别配备在两个县城作为远程压制火力，以弥补制式火炮始终未能补充完毕的缺口之外。

剩余的火炮之中有一定威力的，不能一开炮就散架子的其他杂牌火炮，最关键的是有炮弹的。以及东北军仿制的日军大正十一年式三七步兵平射炮的辽十四式平射炮三十三门，全部调到了一线作为反坦克武器使用。

同时还从通辽关东军物资仓库之中擅自提取了新生产，还未来得及调走的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六十门，以及威力已经不足，实际上随着一式四十七毫米速射炮服役，已经开始落后，大部分已经陆续开始转为预备役的九四式三七速射炮十四门也一并派到了一线。

甚至就连性能已经极度落后的沪造七五山炮和光绪二十九年式野炮，晚清进口的格鲁森五七山炮和汉阳兵工厂的仿制品，也一样派到了前线充当反坦克火炮使用。对于井山密中将来说只要是炮，管他制造年代多远只要有炮弹的，都可以作为反坦克使用。再不济，还可以作为火力压制使用。

这些火炮外加上一样关东军从东北军武器库之中，缴获的近二百挺七九捷克式轻机枪、六十四挺伯尔格罗式机枪、十六挺日制三八式重机枪，五挺大沽造马克沁水冷重机枪，三十一挺辽十七式重机枪。使得通辽一线的日军守军，机枪和可以用作反坦克的火炮数量异常的多。

虽说川并密中将搞出这么一手来，让通辽日军装备仓库空的能饿死耗子。但其一线的火力密度，却远远的超过了日军其他师团。而且守着通辽军火仓库，老式杂牌火炮炮弹的数量虽说有些不足，但好赖比没有要强。

此外七九子弹的数量，以及三七口径和二十毫米炮弹的数量，还是相当充足的。这些武器被十四师团投入一线战场，在相当程度上弥补了日军步兵火力不足。与雷区以及各种永备和半永备工事，以及大量的明碉暗堡，给陈翰章和他的部队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

这些中国人生产或是进口的武器，虽然大部分的性能已经落后，但却依旧被日军用来对付中国人自己的抗日队伍。而其中的七九捷克式轻机枪，至今还是国民政府陆军主要轻机枪。

眼下大量出现在通辽战场上的这些前东北军武器装备，这无疑是对那支曾经装备与兵力，为地方军阀之冠的前奉军和东北军一个极大的讽刺的同时，也让陈翰章相当的头疼。蚂蚁多，也是要咬死人的。

这些本应该出现在抵御外辱入侵的武器装备，非但没有向着外来侵略者发射过一次，反而成为侵略者对抗中国人反击的武器。这无疑是这个时代中国人的一出悲剧，也是一个时代中国人的耻辱。

不管耻辱也罢、悲剧也罢，对于陈翰章和他的部下来说，这些都是即将掀过去的一页。十年前东北人组成的那支军队给中国人的耻辱，即将由他们这支同样是由东北人为主组成的军队彻底的洗刷干净。

但是眼下这些落入敌手并被转而对付中国人的前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的确给抗联的攻势带来不少的麻烦。但是对于陈翰章来说，这不是攻势缓慢的主要原因。

对于战斗之中出现的种种错误，陈翰章很是不满意。但是他也知道，虽说下面的各级指挥员身上有一定的责任。但是根子还要从上面去找，包括自己身上去找。这其中，自己也要承担相当的责任。只是眼下不是做检讨的时候，关键问题是怎么去调整。

而且刘雁来说的没有错，按照自己在下一阶段抛开两翼，直插主要目标的计划，城镇作战恐怕要是主要的作战模式。城镇里面不仅有日军的工事群，还有大量一样可以作为工事的民居，更多的随时可以作为人质的骨肉同胞。

部队认识敌群之中那一个是中国人，那一个人是日军。但是打出去子弹和炮弹，却是分不清那个是中国人，那个是日军。这一炮下去，死的也许更多是中国同胞。火焰喷射器烧一次，受害的有可能更多的是中国人。

从巴彦塔拉一战看来，日军连同坚守和战术反击之中在已经折损了一个多联队之后，恐怕会在下一步的战斗之中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收缩到工事之内，不会在与抗联进行任何的野战。

巴彦塔拉一战虽然进展缓慢，但是打的依旧极其惨烈。抗联的攻击速度固然被层层叠叠的永备和半永备工事群、数不清的雷区、以及大量超编配备的机枪和反坦克拖延住，使得攻击速度异常的缓慢，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是在抗联装甲旅主力和三师部分兵力，在科尔沁左翼中旗正面，以及双辽一线的攻势，对双辽、开鲁正面带来的巨大压力。使得川并密中将在整个保康、巴彦塔拉战斗进行期间，根本就不敢抽地抽调太多兵力增援。

实际上即便川并密中将在战斗期间全力增援保康至巴彦塔拉一线，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在抗联远程炮火，尤其是一二二火箭炮的严密封锁之下，将增援的兵力送过西辽河。只能利用夜色掩护偷渡的两个中队，对几乎涵盖了整个科尔沁左翼中旗的战场几乎等于杯水车薪。

在整个战斗期间，除了这两个中队之外，几乎未得到任何有效增援的巴彦塔拉守军，关东军十四师团步兵第十五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五十九联队的一个半步兵中队，以及野炮兵一个中队，东北军杂牌火炮临时编成的野山炮各一个中队，工兵两个中队也全军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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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只不过是一个开头

当西辽河北岸最后一声枪声落下之后，部署在西起宝龙山，东北至保康，南至西辽河北岸的巴彦塔拉战场上的三千余日军，除了七十余人被俘之外，自联队长以下全部阵亡。虽然攻势被拖延住了脚步，但是经过苦战陈翰章还是斩掉了川并密的一条臂膀。

在拿下西辽河北岸最后一个日军据点巴彦塔拉之后，除了通辽正面的西辽河北岸，依靠南岸通辽县城之内密集的炮火掩护，日军还控制着一个不大的三角地带作为前哨阵地之外。整个西辽河北岸广大区域，已经被抗联全部收复。

在眼下十四师团只剩下两个联队不到兵力的情况之下，想要将剩余日军调出工事群或是两个县城外作战，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下一步，这个十四师团还有可能将城外的兵力收缩回县城。要想拿下这两地，恐怕这巷战是非打不可了。

在巴彦塔拉一战结束之后，以十四师团现有的兵力还在想控制东起西辽河与东辽河交汇处，西至开鲁新开河东岸广大区域已经不可能。目前以十四师团的兵力，分别控制两座县城以及之间的公路，保证开鲁与通辽两个县城形成一个整体防御态势，才是最佳的选择。

也就是说，部队下一步面对的很有可能是龟缩在两个县城内不出的日军。攻城与巷战，已经是别无选择了。除非陈翰章选择绕开两个县城，调头向东直插昌图、康平或是向西进入阿鲁科尔沁旗，与王光宇所部汇合。

并冒着在迂回的时候被拦腰切断，或是后方被彻底切断，形成绝对孤军作战的风险，放过还有两个步兵联队的十四师团。只是这样虽说可以避免强攻两个县城，避免无辜百姓伤亡，但是却是任何一个指挥员也不可能会去选择的。

沉默良久，陈翰章最终还是下定了最后决心道：“还是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无后坐力炮和十二毫米机枪要尽可能的下发到一线作战连队。在对付日军永备工事的时候，除了爆破手段，要多利用火焰喷射器。”

“还有，将我们手头现有的炸药全部配发给部队。告诉部队多制作一些扫雷工具，还有在突破城墙的时候，尽可能的采取掘壕爆破的手段。在爆破的时候，要尽可能宽的炸开突破口。”

“老刘你将两个师防化连所装备的火焰喷射器，还是全部下发到主攻团，并想办法调剂一批所需汽油。当时告诉部队在进入两个县城之后，在武器的使用上一定要加注意，尽可能的避免伤亡到无辜的百姓。”

“尤其是在使用火焰喷射器和火炮的时候，一定要多注意观察。如果日军工事内，有被利用作为人质的中国百姓，绝对不允许动用。各团不是都有狙击手连吗？将狙击手连全部打乱，以班为建制配备到连一级的部队。”

“要保证每个步兵排，至少有一名狙击手。总部当初为什么为每个团都培训了狙击手，不就是因为前年作战曾经遭遇过类似的情况。这个时候不用，还准备什么时候使用？如果狙击手不够，就挑选一些枪法好的老兵，作为神枪手采取冷枪的战术专门配合部队营救被困同胞。”

“还有命令部队在作战之中，对于缴获的日军武器装备，尤其是炮兵装备，一定要尽可能的利用。炮兵部队要抽调出部分人员随同步兵推进，以便对将缴获的日军火炮，就地转为我军作战支援火炮。”

说到这里，陈翰章看了看面前的刘雁来与王均道：“我不是要与王光宇司令员那边比什么，更不是因为我们这边进展速度落后于林西战场而有什么想法。每个战场所面临的敌情与环境不同，进展的速度也自然不能不同。所以，这些并没有什么好攀比的。”

“林西战场有林西战场的特点，我们这里有我们这里的问题，不能一概而论。但是我们这边能不能尽快的拿下通辽和开鲁两个县城，直接关系到总部战略意图的实现。甚至关系到此次会战，能不能达到总部最初预想的目的。”

“最关键的是整个战局的形势变化，也逼着我们不能不加快速度。你们真的以为三号发来的这封电报，就单纯是催促我们加快速度？我们进展如此的缓慢，一号和三号会的确会因为对全局的考虑而有些焦急，但是他们不会为了某些原因而逼着我们加快速度。尤其是林西战场那里，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的优势。”

“我们在一号和三号的指挥之下，作战也不是一年了。你们什么时候看到过一号和三号在已经明知道我们这里遭遇到的情况，还不顾部队死活的逼着我们死打硬拼？一号和三号，从来就不讲那种死打硬拼的战术。”

“三号这封电报，是在总部也还未准确的判明敌情变化的情况之下，变相提醒我们周边的敌情即将会有重大变化。我们身边可能围攻上来的日军兵力，恐怕要远远多于我们目前所看到的，以及已经暴露出来的。”

“如果我们在耽搁下去，不仅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发展，就连我们自身都要陷入困境。我们目前所指挥的这支部队，集中了大量的卡车和坦克装甲车辆。而步兵也已经全部更换为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这些部队每天油料的消耗，弹药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在补给线越来越长，同时十八师团已经插向我们侧后方向的情况之下，一旦补给线被切断，自身携带弹药和物资消耗余烬，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对于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一号和三号还是很清楚的。我想在我们接到这封电报同时，总部肯定已经调整了部署。所以我们必须要加快进度，以配合总部下一阶段战略意图的展开。”

陈翰章将话说的可谓是相当透，这对于一向少言寡语的他来说还是很难得的。所以刘雁来尽管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按照他的意图给各个部队下达了命令。作为老战友，刘雁来知道陈翰章一旦下定决心，就是一号和三号亲自来了，也不见得能让他改变主意。

其实对于刘雁来来说，他现在依旧还有些的犹豫并非是因为别的原因。他还是有些担心部队在攻城的过程之中，如果还是动用火炮以及火焰喷射器会给两个县城内的百姓带来重大的伤亡。

在自己解释之后刘雁来面上依旧表露出来的犹豫，陈翰章看的很清楚，他也知道让这位二路军出身的老战友犹豫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对于眼下的陈翰章来说，却是别无选择。因为他从郭邴勋发来的这封电报上感觉出来，此次会战真正决战的阶段恐怕即将到来。

整个战局形势的发展与变化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也不可能留给太多的时间，去选择一个更加稳妥的解决办法。只有尽快的拿下通辽和开鲁，自己所部在下一步的决战阶段才能处于进退有余的位置。所以尽管在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在刘雁来按照自己的思路，给各个部队下达最新作战命令之后。转过身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正在强渡西辽河的十八师渡河行动的陈翰章，尽管已经下定决心，但是心中却只能摇头感叹此时只能全局为重的自己，在这一战之后会不会后悔。

因为他知道，刘雁来的担心很可能会变成现实。两个面积不大，但是战略位置却相当重要的县城内，更多的是自己的骨肉同胞。一炮下去伤亡更大的，都是那些连最简易的防护工事都没有的国人。

但无论前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有一点陈翰章却是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王光宇那边为了加快速度，将整个林西县城几乎夷为平地。当初内心还有些暗自埋怨他，下手有些太狠了，但是现在看自己还是不如他。

有些事情是逼到眼前没有办法的办法吗，不是你想避免就能避免得了的。谁都不想让自己的骨肉同胞，倒在自己的枪口之下。但是整个战局的发展，却由不得你有任何的心慈手软。以日军的快速反应能力，一旦犹豫倒霉的将会是自己。为了整个战局的发展，自己就算明知道里面是一个火坑，却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跳。

这也许就是战争，一场逼着你明知道你会造成永远的遗憾，但是却仍然不得不去做的战争。而陈翰章更知道的是，如今自己眼前面临的困境对于未来的战斗只能说是一个开头而已。

随着抗联的日益壮大，城市攻坚战是必不可免的。这种投鼠忌器的局面，现在的自己和王光宇遭遇只是一个开头而已。随着战局的发展，抗联今后的遭遇到的类似情况只能会更多。

这次夺取通辽和开鲁一战，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琢磨一下今后进行城市攻坚战时，在遭遇到类似情况的战术该如何的运用。此战是一个考验，但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如果能通过此战解决在攻坚战时，该如何避免误伤，也许这一战的结局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坏。

陈翰章调整部署，在从巴彦塔拉一线完全打开突破口之后，避开两翼和外围的日军，直插纵深日军核心地带的开鲁和通辽两个县城，并切断开鲁和通辽之间的铁路联系。这一手，并未给日军造成太多的麻烦。

因为他在调整部署，他的对手川并密中将也在随着战局的变化，而不约而同的一样在调整部署。面对着战局的恶化，川并密中将反应相当的迅速。这一点，要比他的前任喜多诚一中将要快速的多。

正如陈翰章判断的那样，在巴彦塔拉一线守军全军覆灭，西辽河一线被全线突破之后，十四师团长川并密中将快速的调整了部署。在兵力已经出现不足的情况之下，十四师团主动放弃了外围大部分的阵地。

除了留下三个步兵中队以及辎重联队所有的能参战人员，山野炮兵各一个中队，由第五十九步兵联队长江口八郎坐镇指挥固守开鲁至通辽公路，保证两个县城之间联系之外。将其余的师团主力，全部收缩至通辽、开鲁两个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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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4章解救与难题

川并密中将很清楚随着巴彦塔拉守军全军覆灭，敌军后续部队赶到。一部兵力已经在坦克的掩护之下，突破科尔沁左翼中旗与通辽西辽河北岸筑垒地域，并在通辽以东地带全线突破西辽河南岸防御。

一部兵力已经利用西辽河走向，穿插进开鲁与通辽之间，并已经对开鲁展开钳形合围，并正在分割通辽与开鲁之间联系的情况之下。如果还想要按照之前分兵固守，采取层层阻击，在后续兵力已经不足的情况之下，只能被对手快速的突破并将剩余的兵力分割。

的确整个通辽的战场之上，大量的永备和半永备工事，以及无数的野战工事几乎遍布整个战场。但是这些工事，都是需要部署兵力防御的。如果继续采取巴彦塔拉一线的防御战术，只能让敌军一口口的将自己部队全部吃掉。

而且整个通辽地带筑垒地域，除了巴彦塔拉与开鲁对北和西两个方向永备工事集中之外。整个西辽河南岸至开鲁县城以东广大的纵深地带，除了部分重点区域的永备工事群，大部分地区还是以野战工事为主。

也就是说抗联在突破巴彦塔拉筑垒地域，以及西辽河两岸永备工事群之后，除了开鲁县城以西至新开河与西拉沐沦河交汇处之外，永备工事群主要集中在通辽到郑家屯铁路沿线两侧，以及通辽至开鲁沿线和两个县城外围。

至于纵深内挖掘的那些反坦克壕，能不能抵挡住抗联的攻势其实川并密中将很清楚。这些反坦克壕能拖延住一时，但是却无法拖延太多的时间。而且如果将剩余的兵力，分散部署继续固守所有的筑垒地域。只能分散自己的剩余兵力，给抗联穿插、分割创造条件。

十四师团按照关东军的命令，要固守的是通辽与开鲁两座县城，而不是其中的一个。西辽河北岸科尔沁左翼中旗以及巴彦塔拉一战，十四师团已经丢了三分之一还多的兵力。在分散固守下去，恐怕就要顾此失彼了。

在纵深防御已经无法阻挡抗联坦克、骑兵集群突击，以及双辽县城所在地郑家屯已经被抗联攻占的情况之下。将兵力收缩回两个县城，放弃通辽至郑家屯铁路沿线各个工事群。集中固守县城周边外围半永备工事群以及保证与通辽、开鲁两个县城之间的联系，也就成为川并密目前最好的选择。而川并密中将，也恰恰是这么做的。

实际上川并密中将作为日军中将师团长，要比他的前任那位搞特务出身的喜多诚一更加合格。无论是应变能力还是行动果断上，远远超过了他的因为去年的巨大损失，而在年初被免职，调到台湾军去当了一个主管情报的副参谋长的前任。

早在接到巴彦塔拉一线守军诀别电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意识的在收缩兵力，放弃一些不重要的据点。在接到西辽河正面防线被抗联突破的第一时间，川并密中将立即开始收缩孔家窝堡以东的部队，以孔家窝堡一线为整个纵深防御地带的最东端。

至于孔家窝堡以东的各个工事群，则被他全部有意识的放弃。不过在临撤退的时候，为了防止这些永备工事群被抗联利用，抵挡关东军可能的反击，而全部川并密中将下令彻底的炸毁。

而原本准备运往南满，但是因为铁路线被切断而滞留在通辽县城以东所有的劳工，时间充足的全部枪杀。如果来不及的，则直接将那些劳工押进工事群内连同工事一同彻底的消失。

尽管所有筑垒地域已经暴露，而保密程度已经没有那么的重要。但是这些劳工对于抗联来说，却是一种兵员补充的来源。关东军司令部早就下令，宁可将这些劳工全部杀掉，也不能让其落到抗联的手中。各个部队在需要放弃阵地的时候，如有劳工无论多少一类全部处决。

日本人为了削弱抗联的补充能力，以及长期作战能力，已经不择手段到了极点。别说几万劳工，就是几十万劳工他们也不会在乎。不管这些劳工对他们已经有无威胁，全部杀掉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还有那些此时已经被关东军全部缴械，丢到劳工之中作为劳工补充的伪满军，也是一样的待遇。日本人杀起他们来说，更加不会手软。在此次会战多个战场之上，都发生了劳工被大量屠杀的事情。

十四师团在西辽河南岸的部队动作很快，等十八师突破西辽河的时候，整个钱家店以东的日军所有工事群大部分被彻底炸毁。但是由于西辽河防线过快的被突破，十八师渡河部队突进速度过快，枪杀劳工却没有来得及动手。

日军在撤退的时候只来得及将自己工事周围的劳工枪杀，但是大部分的劳工却还是没有来得及。十八师先头部队，在角干以南的枕头窝堡和河南屯解救了两万多劳工，以及被充当苦役的伪满军的两个旅。

当时情况已经很危急，所有的劳工已经被赶进了准备作为屠杀场的几条反坦克壕以及几个沙窝子之中。如果不是配属十八师作战的一个坦克营快速推进，哪怕只晚上十分钟，日军便已经开始动手。

曾经七七事变之后，在中国战场整整作战了近三年的十四师团，对于屠杀中国人自然不会陌生。当时预定动手的区域周边几十多挺机枪已经将上好子弹，就等着所有劳工进入屠杀现场。如果抗联的坦克在晚到一步，那里将会变成人间炼狱。

只是虽说在千钧一发之机将这些劳工解救了出来，但是营救部队却面临着一个新的困境。这些劳工经过长时间的超时劳动以及非人折磨，身体孱弱不说，几乎清一色的都是营养不良。

在将这批劳工解救出来之后，陈翰章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发现自己同时面对着三个难题。一个是劳工的安置问题，在眼下整个通辽已经成为战场的情况之下，他根本没有地方和人员去安置这批近三万人的劳工。

第二个问题也是最严峻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该如何养活这些劳工的问题。近三万人一天需要消耗的粮食，对于现在的他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这些身体虚弱的人，也急需大量的影响。他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粮食，去让这些劳工吃饱？更别提为了让他们及早恢复身体，还要尽可能的让他们吃好？

第三个问题倒是不太关键，可解决不好也是一个麻烦。这些被解救出来的人之中，还有两个成建制旅的伪满军。这些人虽说已经被解除武装，但是都受过完整而严格的军事训练。虽说拉上战场，可以作为补充兵力使用。

但是在眼下即无时间，也无充足的人手甄别他们的情况之下，谁敢让他们上战场？谁能保证其中的死硬分子，到了战场上不反水？其中有没有混入上了战场会搞破坏的敌特分子？如果前面正在激战的时候，这些人在背后捣鬼破坏可就大了。

虽然抗联将他们从鬼子的枪口之下救了出来，但即便这样又有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次反水？士兵也许可以信任，但是那些伪满军官呢？可将这些人留在后方，也同样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不说，眼下的陈翰章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看着他们。

面对着在西辽河南岸，以及之前在科尔沁左翼中旗战场上被解救出来的大批劳工，手中物资已经不足，根本就无力应付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张嘴。而整个通辽战场所有的粮食，全部被日军收刮一干二净，根本没有地方去征集补充粮食的陈翰章无奈之下，只能发出了在他奉命向通辽穿插之后第一封求援电报。

接到陈翰章的求援电报，郭邴勋立即协调王光宇从调拨给林西战场上的物资之中，现行抽调出大批的给养。从王光宇所部的汽车之中抽调一个营，从科尔沁左翼中旗西部运输了大量的物资，主要是粮食补充给了陈翰章以缓解他的燃眉之急。

并火速命令正在向林西战场补充物资的一个汽车团，立即掉头向东将所运输的物资转交给陈翰章。只不过这个全部运输的是弹药和粮食的汽车团，在接到命令的时候才从齐齐哈尔出发，在路况极其恶劣的情况之下，就算每天以最大速度开进。但是抵达陈翰章所部的时间，至少也要在五天之后。

好在可谓是相当善解人意的王光宇，知道即便是总部在接到陈翰章的求援电报之后立即起运，但是补充给陈翰章的物资和弹药，等到抵达至少得三五天之后。而空投补给，则因为航空燃油数量已经降到一个危险的系数，只能优先保证战斗机和轰炸机使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而陈翰章本身又是穿插作战不可能携带太多的弹药，身后的补给线眼下又被十八师团的穿插行动暂时给切断。同时还在科尔沁左翼中旗境内激战这么长时间，不仅仅是物资，弹药也肯定不充足。

所以王光宇还额外从自己眼下已经不多的炮弹储备之中，给陈翰章调拨了两万发炮弹。主要是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五七无后坐力炮弹和八二、六零迫击炮弹，至于火箭弹他那里需求量也相当的大。

只是尽管在陈翰章所部攻占了科尔沁左翼中旗之后，虽然未能打通与林西战场的正面联系，但是实际上已经通过阿鲁科尔沁旗与科尔沁左翼中旗接壤地区，打通与王光宇所部的侧翼陆路联系。

不过同样受制于从扎鲁特旗经科尔沁左翼中旗，抵达陈翰章所部道路条件的限制，以及一路上日军的散兵游勇骚扰。尽管总部和王光宇的动作很快，但是这些物资的补充，直到通辽和开鲁县城攻坚战打响之后才全部运到。

在通辽和开鲁县城攻坚战前期的外围拔点作战之中，以及应击日军反扑的时候，陈翰章部下的两个师得到的炮火支援并不多。而且主要的炮火支援，都集中在了夺取外围要点上。至于日军的反击，只能排在第二位。因为剩余的炮弹，在得到补充之前要留着攻坚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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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5章通辽外围争夺战（一）

巴彦塔拉一战后，无论是陈翰章还是川并密这一对对手，几乎是不期而遇的同时都在调整部署。两个人的意图其实都很简单，陈翰章是要尽快的拿下通辽控制开鲁，打通与王光宇的直线联系。

而他的对手川并密的思路很简单，就是要固守尽可能多的时间，保证正在进攻林西的两个师团侧翼安全，以及给关东军司令部调整部署争取时间。对于通辽，梅津美治郎大将给他的命令是就算打剩下一兵一卒，也绝对不允许丢失通辽和开鲁两地。

相对于林西战场，关东军司令部对通辽战场的重视还远在其之上。自从巴彦塔拉方向打响，梅津美治郎大将与吉本贞一参谋长，几乎一天一封电报。严令十四师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固守通辽一线。

怵于这位大将司令官的威严，以及在陆军深厚的人脉，还有在天皇面前的恩宠。即便是这位川并密中将，也不敢太过于明显的违抗他的命令，在实际上已经处于不利的情况之下放弃通辽一线。

实际上陈翰章放弃对外围的争夺，集中主要有生力量了和坦克直插两个县城要点，也绝非是准备柿子挑软的捏。也许对于开鲁县城的围攻还相对简单一些，但是对通辽县城的攻击绝对不是那么容易。

在川并密很有自知之明的主动收缩了外围的兵力，除了县城外围主要据点之外，将其余兵力和火力全部收缩到两个县城。面对着已经龟缩至两个县城之内，又有大量天然屏障可以利用的十四师团主力，陈翰章面临的艰巨性可想而知。

而最为不利的其实不是日军固守的兵力多少，而是地形上的限制使得攻击部队注定只能从东面和南面发起攻击。这么一来，虽然可以避开西辽河这个通辽县城的天然屏障，但是留给攻击正面却显得异常的狭窄。

此时还水量充沛、河道宽阔，远非后世几乎已经断流可以相比的西辽河，在通辽境内的走向在通辽县城边上整个转了一个弯。其西、北两个方向的河道有如一双大手一样，将通辽县城环抱在怀中。

这样的地理环境虽说容易遭受水灾，但是在战时却是对防守相当的有利。位于西辽河的一个转弯处的通辽县城，甚至其西城墙紧贴着的就是西辽河大堤。可以说出了西城门，就是西辽河大堤。

而北门距离西辽河大堤，也不过才四五华里。即便是不到这四五华里的距离之内，如果加上护城河的话，中间还有相连的两道相当宽的壕沟。而整个北面和西面广大区域，在没有足够的渡河工具的情况之下，只有西面有一座大桥可以作为渡河通道。

如果部队选择强行从通辽县城正面强渡西辽河，那么不仅会面临城内的火力打击。而且对岸就是通辽县城的情况之下，部队即便突破西辽河日军防线，那么也很难取得足够的进攻纵深。

攻击部队即便能突破日军在通辽城北和城西的沿河防御，那么渡过河的攻击部队，也处于背水一战，无路可退的困境。甚至发起攻击的部队，很有可能被日军拦腰截断处于相互无法策应的地步。如果选择通辽正面强渡，即便是能打下通辽县城，但是这伤亡代价也会是巨大。

而川并密中将虽然放弃了通辽至双辽之间铁路线上的各个工事群，但是在西辽河北岸北起阎家围子、东至兴隆屯、西至三合屯的整个三角防御型永备工事群，以及通辽县城北西两面利用西辽河水系组成的防线却没有放弃。

如果部队选择从这个方向突破，进度会被拖延的更久。所以陈翰章才选择了一部正面牵制，主力从侧翼迂回从通辽县城以东城内炮火射程之外，选择地点强渡西辽河，以避开日军重兵集结地。

知识尽管这样部队部队避开了日军重兵把守的通辽县城，暂时摆脱了渡河时可能遭受的多层次火力压制和拦截。但是在选择攻击正面的时候，却是显得有些狭窄。但是在缺乏渡河工具的情况之下，也是一个比较有利的选择，而且也有利于加快进展速度。

担负通辽方向作战的十八师五十三、五十四两个团的动作很快，五十四团两个营以及加强的五十三团一营，在角干至大罕一线突破西辽河日军防御之后，立即调头向西在坦克的支援之下，在经过反复争夺之下，连续攻克通辽县城东北方向防御支撑点钱家店、孔家窝堡。

而五十三团两个营则采用杀鸡用牛刀的战术，冒着西辽河南岸通辽北门外日军炮兵阵地打过来密集的炮火。采取连续爆破法夺取了通辽北正面西辽河北岸十四师团的最后两个支撑点三合屯和韩家围子。

指挥作战的五十三团团长唐勇很聪明，作为十八师先头部队赶到巴彦塔拉战场的时候，曾经跟随三师攻击部队观战过的他。知道当面的日军工事群异常的坚固，又有着河南岸日军强大炮火掩护，而身后又是西辽河自己无法迂回穿插作战，只能从正面硬碰硬的攻击，造成攻击面异常的狭窄。

面对着战场上的这种态势，除非他打算将部队拼光，否则只能智取而不能强攻。在仔细观察了日军工事群之后，他采取了烟幕掩护部队突击，将配属给自己的火焰喷射器全部调拨给了两个尖刀连。

他在对岸敌军掩护火力相当密集的情况之下，即没有采取两个营齐头并进的攻击态势，也没有以营连为战斗建制。而是采取了班排协同攻击，以点对点的作战模式。同时以排为攻击发起建制单位，加强一门无后坐力炮、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各一挺。至于连属火箭筒和通用机枪，则全部下放到了班。

而对于主攻排，不仅加强了一部火焰喷射器，还配属了团工兵连的一个班。他将手头上所有的炸药，都配备给了直插三个核心工事的三个主攻排。同时将所有的团营连三级所有的迫击炮，缴获的一门九二步兵炮集中到一起，加上团属十四毫米机枪，按照射程的远近组成三个火力支援群。专门打反击的日军集群，以及封锁日军交通壕，隔断日军前后策应。

他的战术运用和装备配置，虽说与陈翰章要求的不一样。但是在战场上的运用，可谓表现极其突出，甚至远远的超过了他的想象。在步兵的掩护之下，配置给主攻核心工事群几个尖刀排的工兵采取连续爆破的办法，在没有得到身后火炮掩护的情况之下，将日军整个北岸工事群彻底的摧毁。

战术运用得当，仅仅经过两个小时的战斗。总兵力不过两个营的五十三团，超额完成师长王均六个小时之内务必解决通辽北正面日军工事群的命令，干净利落的歼灭了有着河南岸炮火掩护的日军两个中队，将战线顺利的推进到了西辽河北岸大堤之上。

并掩护直属炮兵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一个一百毫榴炮营，一个一五五重榴弹炮连，以及十八师属炮兵团之野炮营两个连，组成的强大炮群就地展开。作为攻占通辽县城的主要支援火力，策应主力对通辽县城的围攻。

炮兵全部完成展开之后立即开火，对日军部署在通辽县城的炮兵战地进行火力打击的同时，掩护进抵西辽河岸边的十八师两个营一部试图渡河，对通辽正北的祭古寺、东北门一线发起攻击。

这场战斗的过程，即便是在一向要求相当高的陈翰章看来，也是打的极为精彩的战斗。甚至一向轻易不夸人的陈翰章，直接用了经典的战斗这五个字相当难得的字来评价。用他的话来说，如果巴彦塔拉这一战都是这么打，至少三天以前就突破西辽河一线了。

但是该部的后续攻击行动，因为日军抢先下手烧毁和炸沉了西辽河上的所有渡船。五十三团部队因为缺乏有效渡河工具，多次强渡全部失利。而对通辽县城西部的西辽河大桥争夺，也因为日军顽强抵抗而己方投入的兵力不足而失利。

尽管没有能拿下城西西辽河大桥，但是五十三团的攻势，也逼的川并密中将不得不将这座整个通辽境内西辽河上的唯一公路桥炸掉。以防止抗联在夺取大桥之后，渡过西辽河这道通辽北、西两面的天然屏障，对通辽发起三面围攻。

尽管唐勇的夺取公路桥的行动失败，但是逼迫通辽西门的日军守军，主动将这座整个通辽境内西辽河上的唯一一座公路桥炸毁，使得通辽与开鲁两部日军之间的联系实际上已经变相被切断了。

在几次强渡失利与争夺大桥失利后，负责指挥的五十三团团长唐勇便指挥部队，不断采取佯攻战术，与通辽守敌对峙。一方面掩护已经展开的炮兵阵地，一方面牵制通辽城北的日军不被调往其他方向。

唐勇虽说夺取大桥的行动失利，只能退回河西镇。但是在装甲旅摩托化步兵团受到日军顽强抵抗，再加上地形相当不利攻势受阻，迟迟未能穿插到位的情况之下，却无意之间代替他们完成了对两地日军分割的任务。

而相对于只与五十三团隔河对峙，显得有些沉闷的北面战线，通辽县城的东部战线，却是显得异常的激烈。在五十四团抢占孔家窝堡之后，通辽日军在城内炮火的掩护之下，出动大量兵力与五十四团反复争夺。

孔家窝堡是通辽东部的门户，越过孔家窝堡一线便是与通辽县城一里之隔的小街基一线。而拿下了小街基，通辽县城也就近在咫尺。通辽城东与北、西两个方向有西辽河作为天然屏障，以及有一道沙梁作为天然屏障的南部无法相比。

这里到通辽县城的地形一马平川，只要越过孔家窝堡就可以顺势之下通辽县城。而且孔家窝堡是通辽县城东部地带，环城防御工事以及永备工事群的核心地带。如果孔家窝堡一线被抗联占领，通辽的日军守军就只能依靠城墙作为外围最后一道防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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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6章通辽外围争夺战（二）

鉴于孔家窝堡的重要性，原本十四师团在孔家窝堡，这个通辽县城东面门户部署了大量的兵力防守。整个孔家窝堡一线部署了三个步兵中队、一个工兵中队，重机枪、步兵炮各一个中队，以及用从关东军仓库内翻出来的四门德国造格鲁森五十七山炮，临时组建的山炮兵中队一个固守。

不算掷弹筒，整个孔家窝堡一线日军，单单步兵炮和五十七毫米山炮就有八门。至于重机枪则远远超过一个中队的编制，实际配备数量高达十六挺，几乎相当于两个重机枪中队的编制数量。

而轻机枪除了十四师团去年损失过重，新式轻武器补充不足，目前又改回的歪把子轻机枪之外，还额外增加了二十挺的捷克式轻机枪。其总兵力配置虽说只是相当于一个加强大队，但是轻重机枪和炮兵火力配置，几乎相当于其他日军师团一个联队。

老式的五十七毫米格鲁森山炮，虽说有效射程还没有九二步兵炮远。威力与九二步兵炮相比，也相差的相当悬殊。但是放置在工事之中作为步兵近距离炮火支援，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虽说加在一起，也只有二百多发炮弹，但毕竟也能提供一些火力支援。

而且川并密中将在地形有利于坦克快速突进的情况之下。另外还为孔家窝堡一线的守军，加强了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十二门，辽十四式三七步兵平射炮六门。以及九四式三七速射炮和七七毫米辽十四式野炮各两门，组成的反坦克火力集群。

同时在孔家窝堡南北两个方向，以及铁路以南的东包力营子地带各有永备工事群一个，各种半永备工事以及明暗碉堡总计六十多个。沿着铁路线两侧形成了完备的防御体系，以及交叉火力网。

并在日军在巴彦塔拉战场鏖战正疾之时，利用北面守军为整个通辽战场争取到的数天时间。利用孔家窝堡周边的自然河道和壕沟，以及当时困在这一代的数万劳工，在短时间之内面向北、东、南三个方向开挖了三道反坦克壕沟。

单从火力和兵力配置的数量来看，川并密中将可谓是下了一番苦心的。大队规模的步兵仅仅野炮就配备了两门，还是性能比日军四一式山炮这种标准的联队炮优良的多的野炮，这个标准在日军野战师团的火力配置上还是独一份。

按照川并密中将的判断，在依托有利工事，以及小街基内的由八门十四年式七七毫米野炮，三门四一式山炮，两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组成的相当强大炮群的火力支援情况之下，即便是抗联有着坦克的配合，但是在孔家窝堡一线至少能够坚守三到五天时间。

因为孔家窝堡一线不仅有坚固的工事群可以利用，而且得到的火力支援远远超过北面和南面另外两个方向防御地带。最关键的是孔家窝堡一线的日军守军，因为距离极近随时可以得到通辽城内的援军快速的支援。

但是却没有想到，结果相当出乎他的意料。他苦心经营的孔家窝堡防线，仅仅不到六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被全线突破。而他派出的两个中队援军，刚出通辽县城就被一阵密集的火箭弹雨给拍了回来。

尽管在孔家窝堡一线激战之时，川并密中将多次组织增援部队，并尽可能的调动了能调动的炮火，对孔家窝堡实施火力支援。但是却始终无法冲破对方的远程火力拦截，而他的炮兵在射程上的劣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炮弹在增援路线上爆炸，而无法够得到抗联的火箭炮阵地。

在严密的封锁之下，尽管在付出重大伤亡之后也冲过去几支小部队。但是对于整个孔家窝堡一线的战斗激烈程度来说，冲过去的那点人无异于杯水车薪。而孔家窝堡一线的战斗，仅仅持续了六个小时，也没有让川并密中将有大多的办法去改变战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孔家窝堡一线，被五十四团两个营攻占。

作为第二批投入战场的部队，十八师明显接受了三师在巴彦塔拉日军筑垒地域攻坚的教训。不仅五十三团通过改变战术，在两个小时之内便取得了超过想象的效果。五十四团攻占孔家窝堡一线过程，虽然打的没有五十三团在通辽北面精彩，但也在六个小时之内实现了预定的作战目标。

在战斗之中，担任主攻的五十四团两个营利用日军整个防御体系，被通辽至双辽铁路线分割为两部的态势。其防御重点在路北的态势，除了正面攻击之外，还分出两个连的兵力在一个坦克排的配合之下迂回路南，从整个防御最薄弱的路南下手。

在路南的战斗之中利用火焰喷射器配属工兵，采取火烧加上连续大规模的爆破。先突破整个孔家窝堡一线日军防御地带侧翼，联系攻占日军在路南防御支撑点东包力营子和腰包力营子之后，在向路北强行穿插攻击，配合正面的主力攻势。

而在路南的部队打响的同时，在路北整个孔家窝堡一线日军防御阵地核心地带正面，则采取了前沿步兵引导坦克在反坦克壕外使用直瞄火力，先一点点的扫清永备工事外围的野战工事。为步兵攻击打开通道，并提供火力支援。

然后步兵利用坦克直瞄炮火的掩护，快速的突破日军的反坦克壕向日军纵深。对于日军那些永备工事群，则采取了在迫击炮发射的烟雾弹掩护下的土工近迫作业。烟雾弹不够，就用迫击炮向日军永备工事周围打燃烧弹。

在利用五七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穿透力极强的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以及坦克直瞄火炮肃清周边掩护工事群后。从日军反坦克壕下手，将通道直接挖到日军永备工事群下面之后，采取大当量炸药爆破的战术。

参战的五十四团两个营采取的正面、侧翼突击相结合，坦克在反坦克壕外采取直瞄精确射击肃清外围，步兵火力抵近射击，远近火力结合的战术。在身后火箭炮群的掩护之下，虽说打的很艰苦，但是最终在六个小时之内将这块硬骨头啃了下来。

只是这一战后，担负拦截日军从通辽城内增援的十八师火箭炮部队，炮弹的消耗量却是相当的大。如果不是川并密中将增援的时间，略微晚了一些，在路南战斗已经解决之后才开始增援。恐怕这一战下来，十八师属火箭炮兵手中的弹药会消耗一空。对于后续战斗的支援，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是用不上了。

十八师参战的两个团，吸取了三师在巴彦塔拉战场上的教训，打的是相当的漂亮。在短时间之内，突破了日军在正北和东面两道防御线。使得北面战场上的抗联部队已经直逼通辽县城，而在东线则撕开了通辽县城最后一道屏障。

而对于川并密中将来说，在北面和西面有眼下正处于丰水期的西辽河作为天然屏障，即便是抗联的兵锋已经捅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没有渡河工具，最多只有一些压力而已。但是孔家窝堡一线被攻占，给整个通辽县城防御带来的危险，那就是完全两回事了。

作为通辽县城东部屏障的孔家窝堡防线，在六个小时之内被全线突破，对于整个通辽整体防御体系来说，是一个相当不利的影响。除了紧邻通辽县城的张菜园子至东洼子一线，以及潘家窑几个支撑点之外，整个通辽县城以东已经再无可以阻挡抗联前进的障碍。

如果是更东面一些的钱家店一线丢了，对于川并密中将来说尚且无关紧要的话。那么孔家窝堡一线的丢失，对于他和整个通辽守军来说，无异于通辽城实际上已经是门户大开。在坦克的配合之下，抗联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冲到通辽城墙之下。

知道事态已经严重的川并密中将，不顾抗联的拦截炮火，集中通辽城内可以集中的近一半的兵力，由目前整个十四师团资格最老，也是去年一战三个联队长中唯一幸存的第二联队长，鬼武五一大佐指挥立即出城反击。

为了尽快的夺回孔家窝堡一线，他不仅动用了原本就支援城东作战的炮群。还从正与西辽河北岸抗联炮兵对射的城北祭古寺炮兵阵地上，抽调出他从通辽关东军战备仓库之中，划拉出来的四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以及师团炮兵联队中的四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也全部加强到城东方向。

川并密中将的意图很明了，就是要试图利用充足的炮弹，以及抗联立足未稳，久战之后疲惫的机会，掩护反击兵力夺回孔家窝堡一线。重新夺回孔家窝堡，这个通辽县城东部的战术屏障。

而面对着日军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之下的迅猛反击，知道孔家窝堡的得失，对下一步夺取通辽县城重要性的五十四团主力不顾疲劳和伤亡，就地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一场惨烈的争夺战，在孔家窝堡这个不大的村镇内展开。

在川并密中将夺不回孔家窝堡一线，他自己也不用在回来的威胁之下。去年丢掉了一多半部队和师团部才侥幸逃生的鬼武五一大佐，知道这位刚刚上任便赶上这场大战，曾经作为第六联队长从上海一直打到武汉，正儿八经野战部队的师团长。不像前任特务机关长出身，更擅长的是做特工工作，而不是指挥作战的喜多诚一中将那样好糊弄。

去年会战结束之后，喜多诚一中将将十四师团战败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即便是他丢弃了师团部，但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但是眼前这位一向以作风硬派著称的中将，却肯定不会像喜多师团长那样宽厚。

如果他说让自己切腹，恐怕除了关东军司令官出面能救自己一命之外，恐怕没有人能够救自己。而他鬼武五一大佐在有着去年丢下师团部先行开溜，在整个日本陆军已经挂上号的旧事，这次怎么看关东军司令部都没有理由赦免还不是将官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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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7章通辽外围争夺战（三）

所以这次这位鬼武五一大佐不敢在耍任何滑头的，就算明知道想要达到师团长在最短时间之内夺回孔家窝堡一线的要求很困难。但也硬着头皮指挥所能调集的部队，上来就采取齐头并进、多路突击的战术。

鬼武五一的出发点，和他的师团长是一样的。就是要利用抗联刚夺取孔家窝堡一线，还未来得及站住脚的态势，在后方炮火的掩护之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夺回孔家窝堡一线。对于鬼武五一来说，内心之中还有至少别让川并密中将，拿自己当了整个通辽战场的替罪羊想法。

经过去年一战，原本的雄心壮志早就已经消磨余烬。现在只想平平安安的熬到退役，或是平调到关内战场当一个守备队长的鬼武五一大佐，知道要达成这个愿望，眼下的这道坎不管能不能迈过去，自己都得硬着头皮去迈。

而在鬼武五一的对面，去年在全歼十四师团十五联队那场战斗之中，起了关键作用的现任十八师五十四团团长海敬清，这次面对着去年的老冤家、老对手，也没有丝毫的害怕和客气。不顾日军凶猛的炮火，立即指挥部队直接迎了上去。

尽管不知道眼前的日军指挥官，就是自己去年会战围歼十四师团时候从自己老部队眼皮子底下溜走的老冤家。但是去年对十四师团作战取得的决定性胜利，让海敬清在面对着眼前这支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的时候，在心态上便占据着先天的优势。

不过这次面对十四师团几乎倾其所有的凶猛反击，抗联除了团一级的迫击炮提供了火力掩护，以及部分一零七火箭炮实施纵深远程拦截之外，后面十八师炮兵团的山野炮却始终表现的异常沉默。从日军反击发起直到战斗全部结束，几乎是一炮未发。

其实作为十八师在通辽战场主力团团长的海敬清，他早就知道现在炮兵手中本就不多的炮弹，在掩护自己夺取钱家店、孔家窝堡的时候，就已经消耗的很大一部分。再加上调拨给了三师部分，以补充其之前在巴彦塔拉一线消耗的炮弹，即便是后参战的十八师炮弹也已经所剩不多。

早在拿下孔家窝堡之前，师长王均在部署任务的时候就亲口告诉他。孔家窝堡是整个通辽县城东部的门户，在夺取孔家窝堡之后，日军势必要出动重兵反击。但是现在炮兵的炮弹，在前一阶段消耗之下，已经所剩不多。

师里面只能保证他夺取孔家窝堡战斗之中的火力支援，但是面对日军的反击，师里面能提供的炮火支援会相当的有限。作为师长只能给他提供部分火箭炮，在他认为必要的时候进行拦截射击。

至于其他的时间，恐怕师里面提供不了多少火力支援。因为部队下一步还要夺取通辽县城，不能将手头所有的炮弹全部消耗在这里。不过师里面已经请求陈司令远，在孔家窝堡战斗期间，尽可能调动已经进抵通辽北面西辽河对岸的直属炮兵提供火力支援。

不过在战斗打响之前，考虑到日军可能的反扑势头会极其凶猛。王均还是倾其所有的，给五十四团补充了一百二十毫米、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弹各二百发，六零迫击炮弹和五七无后坐力炮弹各一百五十发，以及部分十四毫米和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弹药。

王均调拨过来的这些弹药，已经是十八师同类口径迫击炮的最后存底了。在得到后方大批补给之前，就算他的炮弹全部打光了，但是他身后的师里面，已经无法给他补充哪怕是一发炮弹。而总部直属炮兵，也将大部分的炮弹调到了通辽北的战场上。

尽管得到了火力支援有限，但是以海敬清一贯的越挫越勇，遇强则更强的性格来说，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于他来说，自己在这里多消灭一个敌军，下一阶段对通辽县城的攻击就少一个守军。日军在孔家窝堡一线多付出一份代价，在下一步攻击通辽县城的时候，部队就少付出一份牺牲。

不过师里能够提供的炮火支援有限，但是对于五十四团来说，其实火力也不算太单薄。除了自身装备的各种口径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之外，在出发之前听到师长特地告诉他的陈司令员批评三师的话之后，他在夺取孔家窝堡一线的时候就多了一份心眼。

虽说那两门七七野炮和九四式速射炮，在最后被日军自行炸毁。但是他却缴获了九二步兵炮、五十七毫米格鲁森山炮各一门，辽十四式步兵平射炮和九七式自动炮三门。轻重机枪缴获的弹药虽说不算太多，但是数量却是高达十余挺。

在加上他的团属十四毫米高射机枪，营属十二毫米机枪，以及连属通用机枪和全团上下清一色的自动步枪。他能得到的炮火支援虽说有限，但是他的步兵火力，却是远比反击日军要雄厚的多。

再加上孔家窝堡一线的两个永备工事群虽说被炸毁，但是却有一半的半永备工事群在里面的守军被火焰喷射器烧成了烧鸡之后，完整的落入到了他的手中。日军的尸体拽出去，这些半永备工事群就是现成的防御工事。

当初日军在修建这些永备和半永备工事群的时候，就考虑到身后被突破的情况。所以在通辽战场上，所有的日军工事群都是可以三百六十度环形射击的。这也是巴彦塔拉一战，如此难打的原因之一。结果到了现在，却成了海敬清可以利用的现成野战工事。

这些可以三百六十度环射的半永备工事群，以及日军修建的原有战壕和交通壕。他甚至不用大动干戈修建，就可以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再加上他手中占据绝对优势的步兵火力，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可怕的。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夺回孔家窝堡这个通辽县城的东部门户，川并密中将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将通辽守军近一半的兵力抽调了出来，将炮兵的家底也全部晾了出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炮火，掩护鬼武五一的反击。

还将城内可以拿枪作战的八百多四十五岁以下侨民，也全部用库存的辽十三步枪武装起来，加强给了鬼武五一指挥的反击部队。甚至将并不归十四师团指挥，由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直辖的日军通辽宪兵队，也被他拉上了战场作为战地督战队使用。

为了掩护鬼武五一的反击，川并密中将可谓是下了血本。在日军发起反击之后的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海敬清的阻击阵地上便落下各种口径的炮弹达到了七八百发。其中仅仅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弹，就达到了一百多发。

按照日军在通辽县城部署的炮兵数量，这个火力密度可谓是空前的。其火力强度，几乎是在之前巴彦塔拉的一倍有余。也就是说在这个期间，日军几乎集中了整个通辽县城的全部炮兵，对孔家窝堡一线的反击实施火力支持。

但尽管掩护炮火异常的凶悍，日军的攻势却在抗联密集的步兵火力面前，几乎无法进入一百米的全速攻击发起距离。按照日军战术习惯，其攻击队形展开，尤其是步兵支援火力全部展开的二百米的距离，对于日军来说就像一道生死墙一般。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无法突破到二百米之内。

海敬清将手头上可以利用的各种武器，根据射程远近结合编组成严密的火力梯队。六十毫米迫击炮和狙击手，专门对付日军对机枪威胁最大的掷弹筒。而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和团属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则统一编组专门负责压制日军九二式重机枪。

至于日军的轻机枪，近了则被通用机枪死死的压制住。远了一发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打出的榴弹，直接连人带枪全部送上西天。对付步兵则自动步枪和班用机枪，在二百米的距离上编织了一道密集的火网。尽管时间上很仓促，但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海敬清还是完成了点面火力编组。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日军炮兵的火力威胁和杀伤，海敬清严格要求前沿部队，日军攻击步兵不到二百米的展开距离绝对不许开枪，通用机枪在打完一个弹链之后必须立即转移阵地，以防止日军炮兵火力覆盖。

配置在纵深，担任远程火力压制的两种高射机枪，则直接被他配备进了日军残存的半永备工事之内。并以两挺十二毫米机枪加上一门六零迫击炮组成了游动火力组，专门对付漏网的日军轻重机枪小组。

而他的营属八二迫击炮，则被用来死死的盯着日军的步兵炮。海敬清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只要日军两种对机枪威胁最大的步兵炮露面，一定要做到首发制人。总之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让他们打掉一挺机枪。以保证前沿阵地，有足够的火力。

至于威力最大的团属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则被他用来压制日军纵深的攻击出发阵地，以及兵力集结点。当然如果能找到对手的指挥所，他也不介意指挥所有能集中的重迫击炮，来上一个齐射。

眼下抗联使用的这种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是在引进的苏军M一九三八式重型迫击炮的基础上改进的。重量比苏军同类火炮要轻一百零一公斤，但是射程却增加到了六千五百米。而且发射的弹种，也整整比苏制原型炮多了数种。

这种总重不过一百七十四公斤，重量要比九二步兵炮还要轻近一半，而射程却要远上足足四千米。这种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甚至比日军四一型山炮射程还要多出两百米，重量却只有几分之一。

在装备部队之后极为受欢迎，以较大的射程，适中的重量，以及相对较好的威力和精度，迅速的淘汰了原本作为团级火炮的九二步兵炮。与苏制同口径重迫击炮，成为抗联团级当家火炮。

海敬清将团属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作为对日军反击兵力的集结地和出发点的覆盖火力，这种火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足以承担这样的重担。别说压制日军兵力集结地，即便是与日军标准的联队炮四一式山炮对战，也绝对不会落下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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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8章海敬清的底气

其实他的这种战术，在日军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以及冲击力相当强的步兵攻击战术之下，对于任何一支军队都是一种相当冒险的打法。即便是换了去年还是以栓动步枪，笨重的重机枪为主步兵装备的部队，他可能还没有这个底气。

将敌军放到二百米之内开火，在其中手中承担防御任务的兵力不占据优势，地形又是一马平川，又没有大量的炮火支援。除非他真的想和日军打近战和白刃战，否则这种打法极易被日军突破。即便是能固守下来，但是这伤亡数字和损失也会相当的大。

日军士兵在三百米之内的射击水平，即便是现在的抗联也无法相比。而掷弹筒对作为一线防御火力支撑的机枪威胁，也是相当巨大的。一旦机枪被打掉，在步枪火力无法形成足够密度，而兵力和防御地形又不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这种打法是相当危险的。

即便是对于抗联这种意志相当坚定的部队来说，这种战术也是很危险的。最关键的是巨大的伤亡，也是一般部队难以承受的。自抗联从新出山之后，打的所有防御战，几乎损失都相当的大。

这种情况在高射机枪大量装备部队，非防空作战的时候该为平射。利用射程远的优势，在日军机枪火力以及掷弹筒、九二步兵炮火力范围之外，将其打掉或是阻拦住，不让其渗透到最佳火力发挥范围之后，情况才得以缓解。

去年的抗联还是以笨重的重机枪，作为步兵火力核心。而日军的掷弹筒和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对于重机枪威胁是相当大的。一旦重机枪被打掉，那么一线步兵的整个火力核心将会被摧毁。如果一线指挥员稍有犹豫或是心理素质稍差，就会给日军创造全线突破的机会。

但是现在部队清一色高射速的自动步枪，配备有七十五发弹鼓，持续火力远远超过一般机枪的班用机枪，以及轻重两用使用弹链供弹射速极快，最关键的是轻便，转移阵地相当迅速的通用机枪。

在加上射程和威力，远远超过日军机枪和掷弹筒射程的两种高平两用的大口径机枪，以及配备完全的迫击炮却是给了他这么雄厚的底气。有了这些精良的步兵装备在手，即便缺乏炮火的支援，但是海敬清也相当的底气充足。

他相信即便是将日军放到二百米之内在开火，自己部队装备的步兵武器，也会在阵地之前构筑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可以将日军的攻势死死的拦截住。即便日军有猛烈的炮火掩护，但是地面战斗还是最终需要步兵解决的。

而在这个距离，日军士兵射击精度高的能力的确可以得到最大的发挥。但是这个距离也是抗联目前装备的自动步枪，最佳火力射击范围。二百米的距离，比的不仅仅是射击精度，更多的就是射速的问题了。

一个训练再有素的步枪手，在单位时间之内发射的子弹，也绝对超不过清一色自动射击的自动步枪。更别提这种步枪不仅射速快，而且精度相当的高，几乎可以用指哪打哪来形容。只要完成训练大纲的战士，完全可以利用步枪射速快，射击精度高的优势，压制住当面的日军。

如果两个老兵采取交叉射击的战术话，在二百米的距离之内可以轻松的压制日军一个步枪组。甚至压制住一挺九二重机枪，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要知道在二百米距离之内，这种自动步枪的火力密度几乎相当于一挺轻机枪。

日军的炮兵技术水平，的确的相当高超。在三千米的射程之内，他们的炮兵可以做到单炮射击，在两军散兵线相距五十米的距离之内，不误伤到自己的部队。而且其弹幕射击的水平，也相当的高超。

但是任何一支炮兵在实施火力压制的时候，都能轻松的做到压制几挺机枪，但是都无法做到全面的压制步兵火力。在一线步兵火力密集度，相当于给每人都配备一挺轻机枪的情况之下，日军的炮兵再强也无法全面压制。

而且二百米的距离之内，日军的炮火就算在准，也一般不敢轻易的在对守军阵地进行覆盖性的压制。这个距离在采用这种弹幕压制方式，一旦那枚炮弹射偏或是出现一点点意外，倒霉的就是攻击的日军了。至于单炮射击精度再高，在这种情况之下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按照日军严格的步兵攻击战术来说，二百米距离之内的精确打击，是交由日军九二式重机枪、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九二式步兵炮，或是加强用来平射的四一式山炮来完成的。如果这几种武器无法发挥威力，那么对于日军的攻击战术来说，无疑是一个灾难。

更何况自己的重武器，又有现成的半永备工事可以利用。根本就不用担心日军炮火杀伤的情况之下，可以有效的摧毁日军一线步兵压制骨干火力的九二步兵炮。大正十一年式平射炮，以及九二式重机枪。

即便是一线步兵部队，也有着日军之前挖掘的战壕可以利用。而且虽说日军反击的速度快了一些，时间上也匆忙了一些。但是部队也利用战斗之间的短暂空闲时间，抢挖了一些防炮洞可以有效的避免日军炮火的杀伤。正是有了这些才是海敬清在没有炮火支援之下，也敢这么做的底气。

不过作为一名与日军打过无数交道的老兵，对日军德性很了解的海敬清。为了防止日军在狗急跳墙的时候，来一个无差别炮击。更是要求部队如果日军冲进五十米之内，宁愿向后撤退，也绝对不许与日军打白刃战。

事实上战斗的进程，也正像海敬清所预料的那样。步兵火力上的差距，使得日军从发起攻击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别说收复孔家窝堡，甚至连对手阵地五十米的距离都没有突进过。

在二百米之内本应该直瞄摧毁敌军的各种武器，反倒是被敌军的武器不是压制住就是被摧毁，根本无法发挥在日军步兵战术之中本应该发挥的作用的情况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向上冲锋的日军，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枪林弹雨。

按照日军步兵攻击战术，在二百米的展开，到一百米全速冲锋线这段距离之内，本应该边运动便以精确射击的方式，尽最大能力杀伤守军的日军士兵。但这一百米。对于鬼武五一的部下来说，却是成了生死线。

只要稍微停顿下来准备射击，被对面守军密集的弹雨打成了漏勺。即便是能开上一枪，对面却直接还给你十枪。射击精度虽说比不上日军那么变态，但是这火力密集度，却是日军难以承受的。这简直是相当于拿着一支栓动步枪，去面对一挺轻机枪吗。

就算敌军反击的第一枪没有打准，快速的打过来第二枪、第三枪，甚至是一分钟之内打出的十枪让你根本就躲避不及，或是干脆就无法躲避。就算日军士兵战术再精湛，战术运动速度再快，可你能快过子弹？而且瞄准你的，不见得是一支步枪。

在抗联的枪林弹雨之下，鬼武五一是上去一个完整的步兵中队，反复冲击几次下来便被对手密集的步兵火力，以及远近结合的火力配置打了一个半残。再换上另外一个中队，在反复冲击结果还是一样。

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的突击，结果都是一样的。鬼武五一的严格按照日军步兵战术要求发起的攻击，非但没有压垮对手的抵抗。不算那些被他派去打头阵的武装侨民，仅仅正规日军在一个半小时之内被打残了两个半中队。

三个小时的攻坚战下来，他三分之一的兵力中相当一部分，成了距离守军阵地二百米处的那一堆堆残缺不全的尸体。至于在守军密集的步兵火力之下无法撤回来，就在敌军阵地之前大声呻吟的伤员数量更多。

日军反击兵力在此战之中运用的，可以说日军典型的步兵攻击战术，对付眼前的抗联根本就起不到一点作用。反倒是自己严格按照战术教材要求支援攻击，在规定距离之内展开的步兵火力支援武器，开火一件被打掉一件。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在向前面运动的途中就被击毁。

而即便拼了老命的运动到位，但是在对手大口径机枪和直瞄火力的威逼之下，参战的步兵压制火力支援攻击部队距离，要么被击毁，要么从最初的二百米展开线，一直被赶到了上千米开外。按照这种态势进行下去，他幸存下来的步兵支援火力，即便是能勉强开火但是也几乎和废物一样。

对于有效射程最高可以达到两千米的日军重机枪来说，上千米的射程并不在话下。无论是轻机枪还是重机枪，达到这个射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火力精度，却就是和要求的完全两回事了。

你不能指望机枪手，在上千米的距离之外，还能准确的命中敌军目标。而且上千米的距离，子弹打到守军的阵地上，恐怕这威力也降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至于掷弹筒，在这个距离上根本就无法起到任何的作用。

这一战之后，鬼武五一大佐清楚的认识到之前在支那关内战场上，曾经所向无敌的日军步兵攻击战术，在面对抗联这支军队的时候，已经基本上是失去了作用。你的步兵战术在有效，火力的配置在合理，但是对手根本不让你展开还有什么用？

二百米的步兵压制火力展开距离，在对手更加合理的而又更加轻便，同时射速更快的火力配置之下，几乎等于自己主动送上门去找死。而一百米的全速冲锋距离，在对手密集的步兵火力之下，一样等于去送死。

甚至连二百米的展开距离都做不到，更何况的一百米的冲锋距离？你战斗力再强，无法进入展开的距离又有什么用？此战过后，曾经让日军引以自豪的步兵战术，已经可以说是彻底的过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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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9章机枪还是火炮？

而守军阵地上日军自己修建的那些没有被摧毁的半永备工事，以及环形阵地反倒是成了鬼武五一最头疼的问题之一。这些日军原本用来对付抗联的工事，现在却成了让日军最难啃的骨头。

相对于虽然没有充足的炮火支援，但是小型直瞄火力数量众多，以及配备了具有一定穿甲能力的大口径机枪的抗联来说。日军战场支援作战的直瞄火力虽说也不少，但是最轻的大正十一式步兵平射炮，与抗联的火箭筒相比，也相当的笨重。

对于日军来说，更为不利的攻击地形开阔。抗联在防守阵地上，对其攻击线路可谓是一览无余。日军各种轻重火力，在向前面运动的时候，守军阵地上的数量众多的小口径迫击炮和大口径机枪，基本上让这些轻重武器无法支援作战。

在其装备主要轻型直瞄火炮，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以及原东北军兵工厂的仿制品，被对方直瞄火炮和迫击炮盯的死死的，无法使用的情况之下。别说那些半永备工事，就是对那些环形机枪工事都简直是一筹莫展。

反倒是自己，要么被炸毁的在向前运动的途中，要么在架设的时候，被守军的迫击炮弹或是大口径机枪在远距离直接给连锅断掉。即便是幸存下来的那些，也被守军的火力赶得距离前沿阵地越来越远。

而且就算这些装备即便转移到上千米的距离之外也不见得安全，对手只要愿意大口径机枪、小口径速射火炮和迫击炮弹随时随地的跟过来，一样可以在任何时间将你的新阵地一锅给端了。

除非将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或是七七野炮拉过来，直接在一千米之外的距离上平射，否则以目前他们的步兵支援火力被压制死死的战况，根本就没有能力摧毁那些给他们带来巨大伤亡的半永备工事。

特别是这些半永备工事内的给日军攻击部队带来重大伤亡的，那些大口径机枪和射速奇快，在射击过程之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根本让人无法感觉到与日军同类火炮那样需要更换弹匣，而出现火力停顿的小口速射火炮。只能坐视他们将自己的步兵支援火力，压制的死死的根本就不敢开火。

应该说这位鬼武五一大佐，虽说在去年的会战之中犯了相当严重的错误。但是作为日军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的高材生，他却在反攻作战打响不到半个小时之内，就明白能否摧毁那几挺被当面抗联部队安置在夺取的半永备工事之内，成交叉射击的多挺大口径机枪。

以及那种射速奇快的小口径火炮，还有部署在前沿和纵深的多种口径迫击炮才是此战能否夺回孔家窝堡一线的关键问题。不打掉守军的这些武器，自己夺回孔家窝堡一线的希望，就只能只是希望。

守军的这几种武器，尤其是那种速射小口径火炮，不仅对于日军反击部队杀伤力极强，相当远的射程也将纵深的兵力压制的死死的不说，最关键的是对士气的影响太大。每一个冲锋的士兵，只要挨上一发死都弄不到一个囫囵个的尸体。

十二毫米机枪的威力，去年参战的老兵都已经见识过。虽说一样残忍了一些，倒是因为已经不在陌生倒是还勉强能够接受。但是那种口径更大，甚至口径相当于日军二十毫米火炮，但是射速却远远超过他能理解的小口径火炮的武器，却是让即便心态再坚韧的参加过去年作战的老兵也实在接受不了。

掩护反击的师团搜索联队的三辆九五式坦克、两辆九四式装甲车，一炮未发便在九百米的冲锋发起距离上便给打成了漏勺。只要在其射程范围内的土木工事，根本就无法起到任何的掩护作用。

无论是机枪阵地还是步兵炮阵地，即便修建了简易的掩体，也架不住它的攻击。一个连射过去别说简易土木工事或是胸墙构筑成的掩体，就是掩体内的人员和装备，也被打成了一堆零件。

最关键的是打到人身上，只要挨上一发，无论命中的部位在哪里半个身子都没有了。轻型坦克、装甲车和土木工事都扛不住的弹药，能是人能抗的住的吗？只要被这种威力齐大的弹药命中到上半身，整个上半身就都消失。

打到下半身，则是下半身齐刷的离家出走。可以说打到什么部位，什么部位就丢了。

就算日军再悍不畏死，作风在凶悍，性格再坚韧。可这种死法对于大多数的日军来说，但是这种武器一开火，一路上留下的都是残肢断臂这种情景，还是相当难以接受的。

而这种武器射速又极快，并不比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射速慢多少。射程远、穿透力强，在平坦的地形上，一旦开火几乎让人无处躲避。就算勉强躲开第一发子弹，第二发又跟着赶到。再加上去年已经熟悉的那些大口径机枪，给鬼武五一的部下带来的伤亡简直可以说用恐怖来形容。

尽管在反击一个小时之后，鬼武五一以已经将进攻出发地先从二百撤到了四百米，最后直接后撤至八百米开外。但是只要被这两种机枪盯上，依旧基本上没有人能逃得过。这种有着机枪的射速，火炮威力的武器，给参战的日军造成的印象基本上是噩梦一般。

鬼武五一明白不打掉这几挺威力过大的，但是射速奇快的小口径火炮，还有守军的迫击炮火。不仅部队伤亡惨重，对士气也影响太大。但是这几挺小口径火炮，却躲在日军自己修建相当坚固的半永备工事之内，却是让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却就是无可奈何。

抗联这种打出去的，比去年这位陆军大佐联队长接触到的十二毫米机枪，还要大威力的弹药。尽管这种武器有着和机枪一样的射速，但依旧让这位鬼武大佐固执的认为那不是机枪，应该是二十毫米左右的火炮。

他一直坚决的认为如果是机枪，即便是十二毫米或是十三毫米的大口径机枪。那么子弹也是绝对不可能在一千米的距离上，能将有着装甲掩护的装甲车和轻型坦克打成漏勺一般的。

对于鬼武五一来说机枪子弹就算威力再大，那也是机枪子弹不是炮弹，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穿透能力。日本陆军装备的十三毫米高射机枪的平射威力，他作为陆军大佐很清楚。根本就不可能在八百米的距离上，能穿透九四式装甲车。这种穿透力如此强悍的武器只能是炮，就算是有机枪一样的射速，也不可能是机枪。

其实也不怪鬼武五一少见多怪，固执的认为机枪不肯能有这样的威力。抗联目前装备的这种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使用的弹药最早是苏军十四毫米反坦克枪使用。人家这种弹药的专职工作就是作为反坦克步枪弹药使用的，只是到了抗联这里改了行作为防空使用而已。

当然这种穿透力极佳的武器，在对付日军那些所谓的坦克，实际上并不比装甲车皮厚的轻装甲目标的时候，也是抗联的首选武器装备。尤其是在远射程的情况之下，也是当仁不让的反轻型装甲的先锋。这一战日军出动的几辆掩护冲锋的装甲车和轻型坦克，还没有等投入战场，就在八百米处的集结点被打成了马蜂窝一样。

原本这种高射机枪使用的十四毫米弹药，就是苏联人在三九年的时候为研制反坦克步枪而射击的，其性能本来就是以穿甲为主。再加上日军那些所谓坦克薄弱的装甲，其实近一千米的击穿距离已经很够意思了。至于简易土木工事，连装甲车都打成了漏勺，何况用沙土堆积起来的工事？

但尽管明知道摧毁这些平射的小口径速射火炮，是能否夺取孔家窝堡一线的最至关重要的因素。但是这些小口径速射火炮隐蔽在日军自己修建的半永备，远了不是打不动，就是够不着。要是靠近了打，倒霉的却是自己。

见到多次发起的日军传统渗透似攻击短期之内无法见效，自身的伤亡反倒是越来越大，被他派出去打头阵，消耗对方兵力的临时征集来的几百名侨民在头两波次攻击，便已经消耗余烬。

而投入正规日军之后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攻击全线受阻，自己发起的教科书式步兵战术非但没有起到应该起的作用，反倒是带来了巨大伤亡的情况之下。在川并密中将的催促之下，有些狗急跳墙的鬼武五一大佐，干脆不顾伤亡发起了祭起了日军所谓的最终决战战术，猪突式的攻击。

现在被打的几乎失去理智，已经顾不得他这一手过后，他的部下还能剩下多少人的鬼武五一的思路很简单，既然典型的步兵战术不好使那就全军压上，采用人海战术让守军顾此失彼。

你就那么几挺大口径的机枪和高射速小口径火炮，我一口气压上那么多人，总还是有能冲到你们面前的……到时候你有限的大口径机枪和小口径速射炮，是压制我的步兵还是压制我的火力？

压制步兵，我的重机枪和步兵平射炮，九二步兵炮就可以借机向前推进。将炮口塞到你的眼皮子底下开火。压制我的掩护火力，我的步兵就可以利用你火力转移的机会，尽最大可能的接近你的一线阵地。

而没有了这些威力恐怖的武器支援，就算你步兵火力再强，射速再快，但是你当面防御的兵力有限，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将我所投入的兵力压制住。即便在冲锋的途中伤亡再大，但是只要有一部冲进敌军的阵地，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守军不是不到二百米的距离不开枪吗？老子这次一次性就排出多条散兵线，用炮弹直接将攻击距离送到一百米之内。你打垮了一条散兵线，我的第二条、第三条的后续散兵线随即就跟上。

你不是在二百米的距离之内步兵火力凶悍吗？我就发起波浪式的攻击，从一百米的距离直接发起全力冲锋。至于一百米之外，我看是帝国的炮火威力大，还是你们士兵的脑袋够硬。看你的步枪射速快，还是我的部队冲锋速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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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0章还要在放放血

在鬼武五一看来，你步枪的射速再快，我一次性投入这么多的兵力，用炮火掩护直接送上一百米的冲锋距离。就算你们的步枪射速再快，恐怕也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完全抵挡住自己的集团式的冲锋。就算是用人硬堆，这最后的一百米也堆过去了。

急红了眼的鬼武五一，甚至也不顾是不是在对手的射程范围之内，强硬的命令配属的一个工兵中队携带钢板配合炮兵，将师团长加强的两门四一式山炮，三门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和一门意大利野炮利用后方炮火掩护强行向前输送。

钢板的厚度不够，就用战场上遍布的尸体一同垒成的工事。就算配合的这个工兵中队全部打光了，也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些火炮都推倒了距离守军阵地二百米的生死线之外。

鬼武五一来上的这一手是想要利用步兵掩护炮兵推进，然后给抗联来一个大炮上刺刀的战术，抵近射击先打掉纵深的那几挺威胁最大的大口径机枪。然后在步兵一拥而上，解决掉步兵火力。

他相信以日军炮兵的素质，就算平射也无法击穿那些坚固的半永备工事。但是只要到了近距离之内，将炮弹从射击孔打进去完全没有问题。就算无法击毁那些可恶的工事，但是杀伤里面的抗联守军却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然那些更加可恶的迫击炮，他也不会放过的。他直接联系身后通辽城内的炮兵，对守军阵地实施全方位的火力覆盖。让身后的炮兵用炮弹，将守军阵地仔仔细细的过一遍。他不信步兵能够躲进防炮洞里面，那些迫击炮也能都带进去？

在鬼武五一看来只要打掉了那些可恶的迫击炮，就至少打掉守军的一半支援火力。而通辽城内的师团炮兵绝对有这个能力，也有充足的炮弹来仔细给抗联的阵地过一遍筛子。找出那迫击炮，并将他们彻底的消灭。

为了能争取一鼓作气夺回孔家窝堡，这位鬼武五一大佐直接要求炮兵在步兵冲锋到距离守军阵地一百米冲锋发起线的情况之下，再行转移炮火。在向前沿攻击的时候，要对守军阵地纵深实施不间断的火力压制。

看着日军发起的集团式冲锋，一次性上来排出的多达十一条的散兵线，以及推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那几门步兵炮和山野炮。以及被日军炮火又一次彻底覆盖的前沿阵地，甚至日军已经发起冲锋，依旧没有停下的炮火，海敬清明白这是当面日军狗急跳墙了。

之前因为一直感觉时机未到，而多次拒绝部下发起反击追击溃退下去日军，争取一鼓作气彻底击溃当面日军，甚至直接冲到通辽城下建议的海敬清，感觉到现在是最大限度削弱日军兵力的时机已经到了。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给通辽县城的日军放放血。

而对于海敬清来说，不仅仅是最大限度削弱日军兵力的时机已经到来。在他看来，只要能打垮这次日军发起的极其罕见的人海加上火海战术，自己全线发起反击，一鼓作气将当面之日军全歼的时刻就已经到来。

此时他利用主力从正面大张旗鼓强渡西辽河掩护之下，从兴隆一线偷渡西辽河的一个营的兵力，目前已经趁着整个通辽战场日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孔家窝堡一线的机会。已经从日军侧后方向，几乎已经没有防御兵力的帮统窝堡成功秘密渡河，并抢占了帮统窝堡已经切断了当面之敌的后路。

而配属他的坦克部队，也在工兵定向爆破的配合之下，利用从渡河以来各个村镇以及日军放弃阵地上收集的木料在孔家窝堡东面日军构筑的三条反坦克壕沟上，架设了五条通道，为装甲部队顺利的打开了通道。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做战术反击，等的就是这些部队全部到位，尤其抢占是帮统窝堡的那个营到位。而在目前除了炮兵火力还欠缺之外，其余的该到位的都已经到位。他准备用于全线反击的力量，已经全部到位。

海敬清如此部署的打算很简单，他是要将当面参加此次反击作战的所有日军士兵，全部的都留下来送给西辽河龙王那里去做客。只要彻底的消灭了眼前的这些日军，下一步的通辽县城争夺战，也无疑压力就会减轻不少。

不过想要达成彻底全歼当面之敌的这个目标，即便实施反击的部队已经全部到位。但是对于并不想在反击之中付出太多代价的海敬清来说，当面的日军兵力还有一定厚度，还需要再放一些血。

在那些炮灰一样的武装侨民被消耗掉之后，剩下的这些日军可都是正规日军。这些深受武士道精神熏陶的家伙，可不是那些武装侨民可以相比的。武装侨民与正规士兵，那是完全的两码回事。

即便是这些武装侨民之中，很多都是所谓的在乡军人。也就是退役的日军官兵，但是拖家带口人的真正战斗力，与一群几乎没有后顾之忧光棍的战斗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退役军人与现役官兵的真正战斗力，尽管都受过一样的训练，但是其中真实的情况还是天差地别的。

一旦那些正规日军官兵的疯狂劲头上来，武士道头脑一涨，可是都能抱着手榴弹和炸药包与坦克同归于尽。就算那些普通的日军士兵不想这么干，但是他们那些疯狂的中队长、小队长，还有曹长这些一线基层军官也会逼着他们那么做的。

海敬清可不想配合自己作战的坦克部队，在反击之中受到太大的损失。这些坦克部队，可都是宝贝，损失一辆就少一辆。而且对于他这个人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的性格来说。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即便是打赢了他也不削为之。

最关键的是他不想被眼前的这些日军，拖延住自己的攻击速度，使得自己部队暴露在日军炮火下面太多的时间。因为他不清楚那位通辽城内的川并密中将会不会在自己全线反击打响之后，为了阻击抗联的反击，狗急跳墙的来一个无差别炮击。

他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干净利落的彻底歼灭眼前的日军。而不是付出重大的牺牲，才全歼当面之日军。因为他知道，围攻通辽县城的部队，是自己所在的十八师。而此次迂回作战，十八师的参战部队只有两个团。

作为通辽战场的主力团，自己手中不过是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如果在孔家窝堡战场损失太大，下一步师主力对通辽县城的攻势将会出现兵力不足。所以他尽管各部已经到位，但是他也没有着急展开全线反击，他还要再稳一稳。

而且在发动全面反击的时候，他也需要就炮火支援的问题，与师长甚至司令员商议一下。他不要求上级将剩余的炮弹全部集中到自己方向，但是至少也要压制住日军城内的炮火的同时，给自己方向来一些火力支援，哪怕是一二二火箭炮的一个齐射，能压制敌军的炮火威胁也好。

脱离了现有可以利用的隐蔽工事进行反击作战，相当于给目前战场上敌我双方态势调了一个个。日军可以利用其设置在通辽县城内的，隐蔽良好的炮兵阵地，稳当的、不受干扰的对反击部队实施火力压制。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最大的反击效果，海敬清不仅做了详细周密的部署。还打算利用当面日军已经开始狗急跳墙的举动，好好的给他们多放一些血，最起码的达到自己心中标准。

那边日军排出了十一条散兵线，集中所有的炮火对守军阵地实施密集的炮火覆盖。而这边已经做好周密打算，准备趁着这个机会给通辽日军好好的放放血的海敬清也没有闲着。也在紧密的调整兵力的部署，以便迎接日军这次最疯狂的一次进攻。

他将原来作为预备队的两个连中的一个，投入到了一线阵地。而死死在他手中攥着的，师长战前加强给他的两部双联装二十三毫米高射炮，也被他拉进了二道防线日军一个东面被抗联爆破整个炸飞，但是头顶上却完好的永备工事之中。

还有之前一直没有开火的，由一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两门八二迫击炮组成的后备火力支援炮群，也被他调动了起来。到此时除了配属的坦克部队之外，海敬清已经将手中绝大部分的预备队全部投入到了战场上，他要好好的给当面的日军放放血。

也就是说除了准备用于配合坦克发起反击的一个步兵连之外，此时他手中已经没有任何的预备队可以利用。此时的孔家窝堡，无论是防守的抗联十八师五十四团，还是进攻的十四师团第二联队，都已经集中了手中的最大能量，准备着给对手最致命的一击。

只不过相对于当面已经破釜沉舟，将手头所有力量都投入进来的鬼武五一来说。手中还攥着一个步兵连，还有配合作战的坦克也没有投入的海敬清在后备力量上，还留有一定的余力。但是在远程压制炮火方面，鬼武五一却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对于落在头顶上密集的日军炮弹，海敬清倒是没有太在意。既然日军打定了主意，要用炮弹将他们的散兵线给直接送到孔家窝堡，那就直接来好了。就算将日军放到五十米的距离在打，在自己已经将前沿兵力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同样步兵火力密度也增加了百分之五十的情况之下，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至于日军的炮兵火力优势，孔家窝堡虽说是通辽县城东部的最后一道屏障，但是这里距离通辽的距离还有相当的距离。日军将主要炮兵阵地设置在通辽县城之内的确是安全了，但是炮弹打到这里，实施火力覆盖倒是还可以。

但是在自己已经形成的防御工事体系的情况之下，日军掩护炮火的杀伤力，也并非那么可怕。日军野炮射程远，但是威力小一些。威力最大的明治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和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在通辽县城之内开火打到孔家窝堡已经是其极限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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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1章时机到了

日军炮弹从通辽城打到这里，无论是精度还是威力，都是已经是强弩之末，对守军的防御体系造不成太大的威胁。这些老古董一样的大口径火炮，威力的确大。但是实际上带来的威胁，还不如日军缴获的东北军的七七野炮，对守军前沿的威胁大。

如果说日军的三八式野炮和缴获的原东北军七七口径野炮，因为射程很大对守军纵深还有一定的威胁的话。这些射程不过五千米，与抗联装备的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相差无几的所谓重炮，从部署在通辽城内阵地发射，根本就打不到自己的纵深。

就算是够自己的前沿阵地，已经是其射程的极限了。要想精确的摧毁自己的迫击炮阵地，那就更不可能了。

况且自己的迫击炮阵地采取的是分散布置，集中开火的战术。除了轻便的，可以随时转移的六零迫击炮部署一线和二线阵地之外，其余的八二迫击炮和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的阵地，则根本就没有在孔家窝堡内。

尤其是最大射程将近六千米的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几个阵地都在孔家窝堡以东近千米之外。即便八二迫击炮的阵地，也在孔家窝堡以东三百米处。日军前沿炮兵观察哨，在孔家窝堡正面根本就观察不到自己迫击炮的阵地。

无论是当面的日军，还是通辽城内的日军炮兵观察哨，要想找出自己的迫击炮阵地，就只能通过弹道来大致判断。按照日军炮兵的战术素养，这个倒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问题是大致，与精确锁定之间的差距，还是相当大的。而且日军恐怕也算计不出抗联新换装的迫击炮，射程可比他们手中同类火炮的距离要远的多吧。

他海敬清又不傻，在明知道日军炮兵火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还将自己手头仅有的炮兵都集中放在孔家窝堡内。分散布置，集中射击才是最符合他现在情况的战术。要是集中放在孔家窝堡内，指挥上和调动上的确有相当的便利，但是也正好给了日军一锅端的机会。

之前的战斗之中，日军也曾经集中过后方的炮兵试图摧毁自己的迫击炮阵地。但是他们的炮弹，基本上都落在了自己八二迫击炮和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阵地前，至少三百米的距离。对抗联迫击炮的射程估计不足，使得日军基本是在做无用功。

抗联的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的最大射程是在近六千米，八二迫击炮的最大射程在三千米，比同口径的迫击炮都远很多。而且在战斗期间，海敬清为这些迫击炮构筑了相当多的预备阵地。

按照他的要求，八二迫击炮在发射五发炮弹，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在打三个齐射之后，必须立即转移阵地。日军的前沿炮兵观察哨，如果还是按照之前的作战经验来评估炮兵的位置。他们这么做，只能是白白的浪费炮弹而已。

至于鬼武五一推到他前沿阵地眼皮子底下的那几门步兵炮，他还真的没有看在眼里。难道他们真的以为用尸体垒成的工事，自己就拿着没有办法了？是日军打昏了头，还是他们太小瞧自己了？

不过这些玩意虽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归是根刺不是吗。对付这几门步兵炮，海敬清没有舍得动用无后坐力炮这种攻坚利器。炮弹不多了，还要留到关键时刻使用。这几门用人肉垒起来的简易工事，压根就不值当浪费宝贵的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弹。

而是直接用电话要通了后边的高射机枪阵地，简单的一句干掉他们这句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命令之后，鬼武五一的想法连同他的炮手，成了一堆堆的被十四毫米子弹撕裂的四分五裂零件。

甚至一门九二步兵炮，更是因为被一发穿透了人肉垒成工事的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子弹，击中了炮手随身携带的炮弹引发的殉爆。火炮连同炮手以及用来垒成工事的尸体，一起化作了一场血与肉的倾盆雨。

鬼武五一以为用遍地的日军尸体，在加上钢板构筑的简易工事，防御能力会远远的超过那些用沙袋垒成的土木工事。结果却没有想到，结果没有任何的改变。对手的那种高射速小口径火炮，撕开这些工事依旧没有费吹灰之力。

而他一口气投入了大部分的兵力，排成的十一道原本以为可以连续冲击的散兵线。希望利用兵力和炮兵掩护火力的优势，在一百米极近距离上快速的突击，打乱守军的阵脚战法，除了伤亡数字大幅度增加之外，结果却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他的十一道散兵线，几乎成了送死一样，在守军密集的交叉火力之下，发起攻击的部队成排的被打倒。他投入的兵力优势，并未转化成为战场上的绝对优势。他发起的攻势，依旧是举步艰难。

守军新出现的口径更大的速射火力，与之前那种速射极快的小口径火炮相互配合，形成了交叉火力网。而这种新出现的小口径火炮，与之前的那款速射极快的小口径火炮相比，射速不仅相差无几，最关键的是威力更大。

甚至一发炮弹能够穿透他的四五条散兵线之后依旧极具杀伤力，甚至可以直接穿透他的十一道散兵线。每一发炮弹的弹道之下，都留下一堆日军的血肉。而极高的射速，又使得只要被这种小口径火炮扫过的地方，上千米的距离之内基本上没有能站着的，或是说完整的人。

两种有着机枪射速的小口径火炮，几乎成了日军所有参战兵力的梦魇。再加上打在纵深的迫击炮弹雨，以及比之前增加了一倍的步兵火力，一百米的距离依旧成了日军步兵的生死线。

前面的几条散兵线被步兵火力打垮，而后面的那些条不是被纵深打过来的迫击炮弹炸垮，就是被穿透了前面几条散兵线之后，威力并未稍减的大口径机枪和小口径火炮的高射速打过来的密集炮弹，给硬生生的打垮。

他排出的这十一道散兵线，尽管在付出伤亡过半，甚至前面几条几乎全军覆灭的代价之后，也曾打到守军前沿不足五十米的距离之内。但是却依旧被守军阵地纵深打过来密集的迫击炮弹和侧后方打过来的密集火力，又给打了回来回来。

最让他愤怒和错愕的是，白白的浪费了这么多的炮弹，守军的迫击炮火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是增加了许多。落在冲锋部队头上的迫击炮弹，甚至比自己要求身后师团炮兵实施毁灭性炮击之前几乎多出了近三分之一。而且敌军前沿的步兵火力密度，也要比之前增加了一半还有余。

一个小时的攻击下来，鬼武五一投入的这十一道散兵线，非但没有突破守军的防线，自己却付出了参战兵力伤亡三分之二的代价。整个日军冲锋发起地，到守军前沿五十米的距离，到处都堆满了日军的尸体和残肢断臂。无法撤下来伤兵呻吟声，几乎压制住了密集枪声。

而且守军那些穿透性极强的武器，让日军试图用尸体垒成工事，趴在自己能接近的守军阵地最近距离，与守军对射都做不到。新出现的那种口径更大，射速也极快的火炮，一发炮弹过来。

直接将有这些企图的日军，连同他们用来做掩体的工事，一起被撕的四分五裂。外带他们身后试图利用前边同伴掩护的战友，也没有能幸免于难。这种炮弹的穿透力之强，射程之远，让日军感觉到自己在与魔鬼作战一样。

虽说在压制火力上占据着炮火上的优势，但是在对方步兵火力占据绝对优势之下，这些炮火优势并没有转化成为相应的成果。这一个小时的激战下来，日军将储备在通辽县城的炮弹打出去一半。但孔家窝堡就像一块硬骨头一样，就是吞不下去。

海敬清很是有耐心给当面的日军放血，直到此次日军集中几乎所有能集中的力量，组织的集团冲锋彻底被打垮。其前沿参战部队的攻势因为伤亡过大，以及士气因为连续攻击失利而明显下降。后续的攻势越来越缓，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少之后，才感觉到最佳的时机已经到了。

就在鬼武五一准备请示川并密中将，是否将那些明治三十八年式的一百五十毫米和一百二十毫米老爷榴弹炮调到一线两门，先吃掉那些半永备工事。还有在孔家窝堡一线，在投入一些兵力的时候。整个孔家窝堡战场的形势，突然间急转直下。

伴随着孔家窝堡一线突然打出的三发红色信号弹，从孔家窝堡战场西北面，也就是通辽正面北战场以及自己正面纵深，在日军反击战打响之后，第一次突然间打过来一阵密集的火箭弹。

而伴随着这阵子密集的火箭弹落下，守军正面突然间冲出了之前一直没有露面的三十余辆坦克，在大量的步兵配合之下，向自己开始收拢兵力准备发起最后突击的部队发起了攻击。原来一线阵地上的守军，也在这阵子密集的炮弹掩护之下，跳出之前的掩体冲了出来。

抗联在通辽战场上投放了相当数量，甚至在自己正面就配备了为数不少的坦克这事情，他鬼武五一是相当清楚的。但是之间连续几个小时的战斗，敌军一辆坦克也没有参战，让他多少有些放松。

甚至下意识的认为，孔家窝堡当面的敌军只是步兵。他们的坦克现在还被多条的反坦克壕阻挡在战场的那一边，而压根就无法参战。如果说战斗打响之初，他还做好了反坦克冲击的准备。但是现在面对抗联步兵掩护下的坦克突击，却是一点防备也没有。

对海敬清从日军反击战打响，就一直在筹划的反击。几乎毫无准备的鬼武五一和他的部下，在突然出现的坦克冲击之下本就伤亡惨重，最关键的士气已经异常低落的部队，瞬间就被冲了一个七零八落，连一个最简单的防线，也没有能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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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2章心理崩溃的日军

尽管鬼武五一拼命试图收拢部队抵抗住抗联的反击，但是却压根无法制止住因为出现日军之中极其罕见心理崩溃，而产生全军的大溃退。就连他自己，也在溃军的裹挟之下被动的向通辽县城方面撤退。

之前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和双二三高炮平射的巨大杀伤力，给孔家窝堡一线的日军带来巨大的心理阴影。当坦克出现的时候，压垮了残存的这些日军心中最后的那道心理底线。心理崩溃的日军，再也经受不住打击，极其罕见的出现了溃逃的一幕。

经过所谓残酷武士道训练的日军，心理素质的确坚强，承受能力也远远的超过一般的军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坚韧的军队，也是最有忍耐力的军队。但是心理再坚强，他也只是普通人。

面对着一地的残肢断臂，满地的人身上的零部件，即便是日军心理素质再坚韧也承受不起。轮番攻击下来，面对着巨大的伤亡数字，别说普通士兵，就是那些日军之中最狂热的中下层军官，也面临着心理崩溃的境地。

如果说之前在鬼武五一高压之下，还能勉强坚持的话，那么坦克的出现就成为了一根他稻草。当抗联的坦克集群突然出现，所有已经是精疲力竭的残存日军官兵，再也扛不住心理上的压力，全军彻底的崩溃。

此时孔家窝堡的日军，伴随着基层军官和曹长在之前战斗中巨大的伤亡，连最基本的指挥系统都已经不复存在。以往日军即便是吃了败仗也是败而不乱，而这次日军是彻底的陷入了总崩溃。

没有以往的断后部队，没有前锋的侦察部队，大家伙都是一窝蜂撒开脚丫子的向着通辽县城狂跑。别说重机枪、九二步兵炮、三七步兵平射炮这些笨重一些的武器，就连歪把子轻机枪，川并密苦心搞来的捷克造，都全部丢下了。

日军对武器装备的保管，一样要求一场严格。丢失一把刺刀，都是相当大的责任，要受到异常严厉的处罚。而此时连轻重机枪和步兵炮都丢掉了，可见此时日军的心理已经乱到了什么地步。

只是还没有等被突然出现的坦克冲的七零八落，顺着公路向通辽县城拼命撤退的日军刚刚撤到帮统窝棚，在侧翼突然杀出一支抗联部队，以帮统窝堡为依托，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之下，将已经毫无战意的日军成片的撂倒在撤退的途中的同时，以连排为作战单位，将日军撤退的序列切割成相互不连接的几块。

看着眼前在侧翼突然杀出的抗联部队，听着身后隆隆的炮声和喊杀声，鬼武五一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分割合围四个字。他知道如果此时师团长再不出手的援助的话，那么自己和剩下的部队，就将全军覆灭在这距离通辽县城已经近在咫尺的地方。

只是可惜的是电话线早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而电台在一片混乱之中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他想向川并密中将求援，都没有任何的办法。而周边的士兵一片混乱，想组织突围或是迎战，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平日里那些耀武扬威的中队长，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鬼武五一明白，要是不快点想办法，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无奈之下，鬼武五一带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卫兵，趁着一片混乱，离开大队悄无声息的向着东南方向跑了。

至于身边的那些残兵败将，他也顾不上了。其实清楚的了解通辽城内此时还剩下多少兵力的他，知道即便是打通与通辽的联系，师团长的援军也是不会来了，不给自己来一个炮火无差别覆盖，把溃兵和连同周边的抗联一起全部消灭就不错了。

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等死，自己去年就该死了，但是现在不该死在这里。通辽城内还有自己的半个联队在哪里需要等人指挥，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面对着彻底崩溃的局面，知道自己已经扭转不了局面的鬼武五一，果断的丢下混乱中的部队悄无声息的跑了。

而他对川并密这位十四师团新任师团长的性格判断，以及心态的把握还是很准的。他走后，帮统窝堡的局势发展还真的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认为自己不该死在这里，在帮统窝堡一线逃过一劫的鬼武五一，能否真的顺利逃脱，那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原本之前一直站在通辽城墙上观战，但是没有多长时间就被抗联不断打过来的火箭炮弹，给赶回城内掩蔽所。此刻接到他部署在城头上的观察哨，对整个孔家窝堡一线战事详细汇报的川并密中将，也被眼下孔家窝堡一线突然的崩溃而搞的目瞪口呆。

尽管之前的那场战斗，他已经接到详细的汇报。却是依旧固执的认为以帝国士兵的训练和战术素养，更何况还有身后绝对优势的炮兵掩护。即便是反击失败，最多也就是退回通辽城内而已。也就是说在川并密看来最多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并未取得预想中的成果而已。

尽管自己现在兵力紧缺，此次出城反击孔家窝堡一线的兵力，占据了整个通辽守军总兵力的一半。但是在川并密中将看来，反击失败最多也就是减少防御兵力，而不会影响到固守通辽县城。对于反击未成却搞成了全线崩溃，他压根就没有一丝的心理准备。

接到报告的川并密中将，此时也顾不得危险不危险了。在大群卫兵的严密保护之下，快速的赶到通辽东城头。当他举起望远镜，清楚的看到帮统窝堡一线自己正在回撤的反击部队已经全线崩溃，抗联部分兵力在坦克的配合之下，正到处截杀溃军的时候，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有等这位川并密中将，从孔家窝堡一线遭受的重大挫折之中清醒过来，有一个相当不幸的消息接踵而至。奉命固守通辽与开鲁县城之间联系通道的兵力，在抗联坦克机械化部队的围攻之下，短短的时间之内连续丢掉了章古台、三棵树一线。

眼下奉命保护通辽与开鲁生命线的残存兵力，被死死的围困在官银号周边不足六百平方米的狭小阵地之内。面临的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到的局面。而在丢掉章古台和三棵树两个对通辽与开鲁之间联系至关重要的要点之后，也就等于通辽与开鲁之间的联系被彻底的切断。

接到这个报告，川并密中将差点没有一头直接栽倒。两地之间的联系被切断，通辽县城倒还好一些，好赖固守的兵力还相对的充足。但是只有配属了工兵和辎重，以及搜索联队两个中队，师团野炮联队两个中队，重炮大队两门一二零榴弹炮的多半个步兵大队的开鲁守军能够坚持多长时间，那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在眼下通辽与开鲁两地相互支撑，如果丢掉了开鲁，孤木难成的通辽县城可就处于孤立、四面无援的境地了。而开鲁县城一旦丢失，也就相当于通辽战场的抗联直接打通了与林西战场正面抗联之间的联系。

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对于眼下正在林西战场正面与抗联鏖战的两个师团来说，这可能引发的后果川并密几乎是不敢想象，或是说他不愿意去想的。因为他清楚知道，以日军的反坦克能力，林西战场的两个师团，在面对两大坦克集群夹击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当初关东军司令部严令十四师团必须死守通辽与开鲁两地，就是担心通辽战场的抗联坦克骑兵集群，在拿下开鲁与通辽之后，与林西之敌配合，对林西战场正面正在发起攻击的两个日军师团侧后形成威胁。结果现在局面反倒是向着最坏的方面发展了。

面对着即将冲到城下的抗联反击部队，在反击之前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反击战会打的如此凄惨。并且连续遭到重大打击的川并密，此时也顾不得误伤了，命令通辽城内所有的炮兵，对帮统窝堡和魏家窝堡一线此时混战成一团的两军实施无差别射击。

他清楚自己眼下已经抽调不出任何的兵力，去重新打通通辽与开鲁之间的联系。如果开鲁县城不保，那么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固守通辽县城这个仅有的依托点固守，等待关东军司令部承诺的战局变化。既然两面都按下了葫芦起了瓢，那么对于川并密来说，还是顾眼前吧。

关东军的责难那是后面的事情，如果通辽县城也丢了，那么自己正面的抗联部队更加可以肆无忌惮的全部投入到林西战场上。如果通辽县城还在关东军手中，当面的抗联即便拿下开鲁，也不可能将全部的兵力投入到林西战场。

对于川并密中将来说，在开鲁县城很可能会保不住的情况之下，怎么才能保证通辽县城安全，已经是摆在他面前的最关心的问题。至于其他的，他不会也不可能去过多的考虑。现实利益摆在第一位，这是日本人惯有的心态。

而下层军官和士兵对于高级军官来说，只不过是战争的必然消耗品而已。对于伤亡率也不能说不在乎。但是如果在利益与士兵的生命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利益。

至于正在与抗联苦战，试图突围的反击部队，能不能在这场无差别炮击之中幸存下来，他已经顾忌不到了。他看到的是如果再不遏制住抗联的反击势头，让当面的抗联部队再继续冲击下去，只要到潘家窑一线，通辽的东门可以就是岌岌可危了。

川并密无差别炮击的这个手段，的确可谓是一种相当狠毒的杀手锏。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战术，尽管也会让日军同样付出代价，但是也的确给正在与鬼武五一残部鏖战的海敬清部队，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

不过对于日军这种在作战不利时候惯用的手段，海敬清倒也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抗联的部队，在与日军作战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吃过类似的亏。要是再不长点记性，那就真的是记吃不记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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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章最不应该出现的麻烦

在全线反击打响之前，对日军在作战不利时候经常玩的这一手，明显记性不错的海敬清。针对川并密很可能会来的无差别炮击，可以说已经做了相当的准备。在反击打响之前，就已经着手做了一定的部署。

在帮统窝堡的那个营杀出，彻底打乱日军撤退顺序之后。海敬清在帮统窝堡一线围歼鬼武五一所部残部的时候，只留下一个连配合帮统窝堡部队出击的部队，围歼此时当面日军残存的多半个大队兵力。

他命令配属给自己的一个坦克连，加上自己在路北作战的，原来坚守孔家窝堡的两个主力营不仅不要停留继续向前冲。而且是政委带领之下脱离公路，以连为建制单位尽可能的向两翼分散，迂回冲过帮统窝堡一线的激战地域，在潘家窑与高家窑之间重新集结。

对日军这一手有了准备的海敬清明确的告诉部队，如果日军实施炮火拦截，也要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而且为了减少可能性极大的日军来这一手带来的伤亡，海敬清并未将兵力全部集中到之前孔家窝堡一线主战场的路北。

按照他的部署，路北的部队沿着日军溃退的路线一直向前冲，一定要抢在城内日军反应过来之前，不顾日军可能的炮火拦截，迅速的抢占潘家窑、东洼子、巴家围子一线，并以一部兵力抢占小街基。为下一步的攻城，在以通辽城墙为外围最后一道防线的通辽县城周边战场，打下一个坚固的楔子。

这四地紧邻通辽城墙，都是通辽东、东北方向的要点。尤其是东洼子、巴家围子，紧贴着通辽的城墙。至于小街基，更是与通辽县城只相隔一华里。站在小街基，通辽县城的东北门就在面前。

拿下这三个要点，就相当于在通辽城下占据三个攻城的出发阵地。同时也为炮兵，对通辽城内纵深目标开火，找到了最佳的展开阵地。而部队在攻城的时候，不用暴露在光秃秃的城东平原上。

路南发起反击的一个营配属师侦察营的两个连，在加强的一个坦克连，团属重迫击炮营的两门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一门双二十三高射炮，缴获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组成快速纵队的配合之下，抢占清河、积善屯一线，并相机以一部兵力抢占前坨子，直指通辽火车站。

如果进展顺利，他的五十四团就可以同时在东、东南、东北三个方向，全面突破通辽城外围防线，直插通辽城内。因为只要拿下这几个要点，也是日军在通辽县城外最后几个防御阵地，取得了向城内进攻出发阵地，剩下的攻破城墙也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在海敬清看来，眼下通辽这道眼下残破不堪的城墙，根本就无法作为一道完整的防线使用。通辽的确有城墙这不假，但是通辽的城墙并非是关内那些夯土外包砖石的城墙。只不过是用夯土堆成的不到十余米高的，连半拉子都比不上的土围子。

通辽虽说因为地处遏东北与华北之咽喉，联京津冀与辽吉黑枢纽，以及位于松辽平原向蒙古高原之间大兴安岭与燕山、七老图山、努鲁尔虎山交汇地带少见的平原地形的战略咽喉要地，号称七省通衢。

但整个通辽县城的历史，却是并不长。一九一八年，才设置为县城。虽说因为其交通位置，而使得县城发展很快。但是多年的军阀混乱造成的财力匮乏，又使得这里的城墙一直未能完全修建起来。勉强修建起来的所谓夯土城墙，其坚固程度远非关内的那些城墙可以相比的。

而且通辽的城墙不仅修建的相当简单，也并没有关内城墙那些城门楼以及城门。这里所说的城门，只不过是夯土围墙上有意识留下的几个缺口而已。别说城门楼，就连所谓的城门都没有。

即便是这道简易的，自修建之后从来没有维修过的城墙。多年在西、北两个方向的辽河水冲刷之下，已经破损不堪多出坍塌。尤其是在西、北两个方向，城墙大半坍塌，根本已经不能算是城墙。与紧邻的开鲁县城相比，通辽的城墙破败不堪。

位于西辽河转弯处，西、北两个方向紧邻西辽河的通辽城，的确借助西辽河的水势在西、北两个面对蒙古族传统游牧地区的方向，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但就在通辽城边上的西辽河以及周边水系，对通辽修建的本就简易的城墙，多年累积下来破坏的也相当大。

在加上日军当初在攻占通辽的时候，虽说没有发生激烈战斗。但是为了炫耀武力，向通辽城几面城墙打了几十发的炮弹，更加造成了通辽城墙的破损。而在日军在通辽境内大势修建工事的时候，却没有想过维修城墙。

因为日本人认为，在热兵器时代城墙已经失去了其防御的作用。反倒是限制了部队在整个战场的运动，同时狭窄的城门也阻挡了现代化装备的通行。支那内地那么多外表看着坚固的城墙，无论是南京、北平、太原、正定，还是默默无名的小城市，没有一处城墙能够阻挡日军的战车。

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人在某些方面全盘西化。即学到了西方的现代化军事理论，但是也抛弃了东方军事谋略之中一些精华的内容。虽说将西方的先进军事理论，与日本本土的军事理论，以及本国国情相结合，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自己军事理念。

其中精华的，可供中国人学习的地方固然很多。但是糟粕的东西，也不能算少。尤其是在对西方的军事理论理解和发展上，因为对手不同，出现了相当的偏差。对现代化作战理论，可谓是一知半解不说，还抱着传统一些已经陈旧的观念不放。

日军在全面防御的时候，更加注重的是要塞型防御。这也是为何其在中苏边境上，按照地形的走向，修建了那么多的要塞群。至于城墙在更重视进攻的日军眼中，可以说是一种落后的军事防御手段，也是一种无能和懦弱的表现。

所以在当初构造通辽地区防御体系的时候，关东军在通辽外围周边，大势修建了那么多的筑垒地域，永备、半永备工事群的同时。非但没有对通辽城墙进行修补，反倒是因为修工事大量的取土反倒是还拆毁了不少。

再加上当年修建大通铁路、通郑铁路两条支线的时候，日本人控制的满铁，与那位东北王为了争夺铁路控制权，硬是修建了两条相隔不过一公里，却就不连上的铁路线。多处铁路进出通道，更进一步的造成了通辽本就残破不堪的城墙，更加的破损。

可以说抗联在东、南两个方向，只要打到城墙下面，就可以很轻松的突破进通辽城内。那道已经破败不堪的城墙，早就已经无法连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虽然在整个通辽战役打响之后，十四师团在各处坍塌处紧急抢修了一些防御工事，并在城墙上部署了大量的兵力和火力。

但这并不足以长时间阻击抗联部队的突击。因为这道残破不堪的夯土城墙，抗联完全可以使用炮弹，随时增加他们想要的缺口。没有瓮城，没有坚固的城口，甚至没有城门的城门，抗联随时可以用炮弹快速的打开进城通道。

尤其是作为铁路主要穿行的方向，而基本上被拆毁的已经所剩无几的东面城墙。一旦外围阵地丧失之后，全线取得突破更加容易的多。可以说整个通辽的防御体系，是以外围各个工事群作为依托的。至于城墙，压根就没有将他们当做通辽防御群的一部分。

因为对于关东军来说，本身已经残破不堪的通辽城墙，在现代战争的条件之下已经没有任何维修的价值。与其浪费资金和资源维修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城墙，还不如在外围多修建一些永备工事群。

这也是川并密中将在东面屏障最后一道工事群孔家窝堡丢失之后，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孔家窝堡。失去了孔家窝堡，整个通辽县城东面就失去了整个防御体系的屏障。残破不堪的城墙，根本就无法作为一道完整的防线。

而如果能拿下火车站，那么就基本上相当于部队已经突入通辽城区之内。速战速决，趁着日军还没有从孔家窝堡惨败之中恢复和清醒过来，主力不在外围做任何的停留，集中两只拳头在最短的时间直接打过去，争取一鼓作气直接突破城墙防线，突入通辽城内。

同时更是为了避免被一支日军残兵吸引在单一某一个战场，因为过于集中兵力，而被日军很有可能的狗急跳墙的行动给带来什么过大的损失。所以海敬清再三要求发起反击的部队，除了规定兵力之外，即便遭受日军炮火拦截，也不要有任何的停顿，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日军的炮火封锁区。

为了降低日军可能的狗急跳墙举动的危害，以及掩护部队快速通过日军炮火封锁区，海敬清还将最后的三十多枚烟雾弹全部拿了出来交给炮兵。告诉他们，一旦日军对帮统窝堡实施无差别炮击，就立即将烟雾弹打出去。

但这三十多枚的烟雾弹，更多的是掩护帮统窝堡正在与日军残部激战的部队，而不是保护向日军纵深快速发展部队。因为在海敬清看来，只要部队运动速度够快，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在去浪费烟雾弹。

尽管海敬清已经事先做了一定的部署，尽可能的采取分散通过之后，再行快速集中的办法，要求部队快速的通过日军可能的炮火封锁区。但是川并密的这阵子无差别炮击，还是给其造成了相当的困难。

虽说因为步兵早就制定了缜密的计划，主力并未在帮统窝堡做任何的停留，而没有带来什么太大的伤亡。但是日军这阵子无差别的炮击，反倒对原本他认为最应该没有问题的坦克快速推进，带来了一定相当的麻烦。这个最不应该出现的麻烦不是出在装备上，而是出在了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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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4章犹豫和代价

的确冒着日军打过来的密集炮弹，强行通过日军火炮封锁区，即便是对于皮坚肉厚的坦克部队来说，也是一个相当严峻的考验。而且这不仅仅对是技战术，更是对参战官兵的勇气和意志的考验。

这些部署在通辽县城内的炮群虽说在这个距离上，平射不见得能够穿透装甲经过改进的抗联坦克。但是在如此密集的炮弹之中，也会给坦克造成相当大的威胁。平射不见得穿透坦克装甲，但是垂直落下的部位，却正是坦克防御最薄弱部位之一的炮塔顶部。

同时密集的炮弹，也会指不定什么时候落到发动机等其他薄弱部位。而近矢弹，对比如说履带、负重轮等一些行走装置也会造成损伤。这些部位损伤虽说并不算致命的和不可修复的，但是也会影响到坦克的行动。

尤其是此时，正在处于最佳射击距离的日军明治三十八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其虽说射程近，但实际杀伤力并不小炮弹的威力。对于坦克来说如果倒霉的被其直接命中，那么其威力别说这些轻型坦克了。就是西方最现代化的中型坦克，恐怕也承受不了。

虽说是老古董，但是人家好赖也是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该有的威力，也并不比日军最新式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毫米榴弹炮小多少。如果那辆坦克无意之中被其命中，也足以造成致命的损伤。

虽说这个情况只是偶然，但是在什么事情都能发生的战场上，谁能保证那个坦克手不会如此的倒霉就偏偏遇到一发垂直落下的，大口径炮弹的轰击？尤其是在日军炮火如此密集的情况之下，这种事情发生也不算意外。

实际上配属给陈翰章的装甲二旅在整个通辽战场上，到目前为止遭遇到的最有威胁的武器，不是日军那些草草制造的反坦克雷，也不是那些只能想尽办法才能寻找到坦克薄弱部位射击的老旧反坦克炮和平射炮。

而恰恰是川并密中将从关东军通辽后备武器库中拉出来的那些，关东军在九一八事变中缴获的东北军七七毫米野炮。这种一战时期设计的产品，但与眼下各国使用的野炮相比，性能其实也不算落后。

至少要比日军使用三八式野炮要强的野炮，虽说没有专用的穿甲弹。但是在使用全装药炮弹，在三百米的射程之内平射的情况之下，其威力也足以将抗联改装过的T二六坦克击毁。

参战的抗联坦克部队官兵，虽说也并不怕死。但是在上级的教育之中，对身下的坐骑看的比命还重要。哪怕是自己牺牲了，也不愿意自己的坦克被敌军摧毁。而这种思想在这次穿越日军炮火覆盖区的时候，给参战坦克部队的指挥员带来了相当的顾虑。

尤其是之前在巴彦塔拉战斗之中，日军采取的多种反坦克战术。以及隐藏在良好工事之内的这种，平射威力还是相当不错的七七毫米野炮近距离突然开火，给装甲二旅带来不小的损失。

巴彦塔拉一战与作为抗联坦克部队首次参加类似的攻坚作战，给装甲二旅带来了不小的影响。相对于林西战场，巴彦塔拉战线在这次抗联坦克攻坚作战之中，其实更算是一个比较经典的战例。

在抗联目前后续坦克补充难以为继的情况之下，付出代价比较大的巴彦塔拉一战，对整个部队的心态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使得这一战，整个装甲二旅的表现明显不如在巴彦塔拉战场。尽管在战术运用上，做了一些针对性的调整，但是打的始终放不开手脚。

尤其是在战术运用和决心下达上，该犹豫的时候不犹豫，该果断的时候却是拖拖拉拉。这种心态，不仅影响到了该旅的大部分上中级指挥员，就连营连一级受到的影响最大，在战斗之中束手束脚。

通辽一战过后装甲二旅在整个战场上的表现，导致了该旅指挥系统的大换血。整个会战结束之后，对该旅战场表现极为不满的陈翰章，将装甲二旅的旅长和政委、参谋长全部撤换。

用他的话来说，他的部队什么人都用，就是不用小脚老太太。这种将整个建制部队高级指挥员全部撤换，在抗联之中还是首次。可见陈翰章对该旅在后续作战之中的表现，不满意到了什么地步。

而作为抗联第一批作为骨干和种子组建的两个装甲旅之一，该旅原定为扩编装甲师的计划被撤销。在骨干和部分装备被调出之后，降级分拆为两个独立坦克团。非但原有的扩编计划被取消，就连原有旅的建制也没有保留下来。

相对于一旅在战后扩编为两个装甲师，坦克教导团以及其他两个独立坦克团，分别被扩编为坦克旅的发展。该旅因为战场表现被撤销番号，可谓是异常严厉处罚的同时，也是对全军各部队的一个警告。

总部通过此事告诫全军，当初一号说的打不好，无论是那支部队，不管他的资格多老，该降级降级，该撤销番号撤销番号的警告，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警告而已。总部向来是说到做到。

而此时日军在帮统窝堡一线实施的火力覆盖，虽说火力密集。但是只要不被其中的，数量并不占据绝对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直接命中。七七毫米口径野炮和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即便是炮弹的落点炸中坦克，也不会带来太大的重创。

七七毫米野炮以及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这种覆盖式射击方式，除了近矢弹之外根本对他的坦克不会带来什么危害。即便是炮塔顶部被垂直命中，但是坦克被摧毁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而如果日军一百五十毫米榴弹在这种覆盖式射击方式的火力压制之下，每一枚都能准确的命中，那日军的所有炮手都可以去买彩票去了。如果眼下日本有这种变相合法的赌博形势的话，这个炮兵组绝对可以包揽所有的头等奖。

更何况这种覆盖式射击，根本要求的不是精确射击。以T二六坦克的最大速度，在短时间之内冲出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当然前提是履带或是负重轮，被那枚不开眼的炮弹给击伤。相对于直接被炮弹摧毁，这个才应该是战场指挥员最应该担心的。

日军突然打来的无差别覆盖炮火，将坦克的前进道路给封锁住。面对着日军落下来的密集炮弹，这个坦克连的连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在保住坦克第一的思想之下，他非但没有加速利用T二六轻型坦克的机动能力，快速的通过炮火封锁区。反倒是不进则退，加大速度开始倒车想要撤到日军炮火射程之外。

看着步兵在既定战术的掩护之下虽说出现一些伤亡，但是已经基本上冲过日军的炮火覆盖区。但是最不应该出现问题的坦克部队，却是正在忙着倒车。在步谈机无法联系上的情况之下，怒火冲天的海敬清，一把推开身边警卫员的拼命阻拦，直接跳上该连长的指挥坦克。

敲击坦克将这个连长喊出来后，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和犹豫，直接掏出手枪逼着他带领部队立即全速前进，绝对不允许再后退半步。如果在发现不进则退的情况，他将直接执行战场纪律。

他是主攻团长，又是中校军衔。按照抗联在授衔之后最新的战场条令，在这个坦克连长直属上级不在场的情况之下，虽不是一个兵种，对于一个中尉连长并有两个以上证人在场，执行战场纪律可以不必有任何的顾虑。

在海敬清的执行战场纪律的威逼之下，看着面前密集的炮火覆盖区，又看着眼前这位中校通红的双眼和手中已经顶上了子弹的手枪。知道自己如果再犹豫下去，这位团长手中的手枪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死在战场上，对于这位坦克连长来说没有什么好怕的。他选择倒车，不是因为怕死，是怕自己的坦克连遭受不必要的损失。但是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死在战场纪律之上，自己人的枪口之下，那就是他远远无法接受的。

这个坦克连长咬咬牙，迅速的改变了原有的命令。命令自己的部下加大油门，以最大的速度不要做任何停留的全速冲过日军炮火覆盖区。并按照原有作战计划，向潘家窑一线全速突击。

在手枪威逼之下改变了原有决定的这个坦克连长，此时压根就没有想到他这一犹豫虽说时间不长，也没有给自己的坦克部队造成严重的后果。当然在炮弹雨之中，被冲击波和弹片造成的一些损伤是必然的。

如坦克大灯被弹片击坏，外置的高射机枪和电台天线被炸坏，附加装甲被炸飞等一些轻伤。但是这些轻伤都非并不影响战斗，也不影响行动的致命伤不说，这些小的战损在短时间之内就可以修复。

该连下属的坦克连二十多辆坦克，在穿越炮火覆盖区的时候唯一算得上战损的坦克。只有一辆坦克倒霉的在通过日军炮火封锁区时，被一发七七毫米野炮打出的一枚近矢弹炸断履带而无法前进。

接着被一枚在距离两米之内爆炸的一枚一百五十毫米榴弹巨大的冲击波，给掀到边上的一个弹坑之中。除了这辆在战后也完全可以修复的倒霉家伙之外，其余的坦克只能算是皮肉伤而已。

只是让曾经用手枪逼着他前进的这位中校步兵团长，付出了生命与鲜血的代价。当看到坦克连长开始执行命令之后，便跳下了这辆坦克。在日军炮火已经开始延伸的情况之下，位置这么明显那等于自己找死。这一点，海敬清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还没有等之前将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催促坦克部队加快行进速度，却忽视了自己防炮的海敬清站稳，却没有提防到就在他侧后方五米处突然落下了一发一百二十毫米榴弹。

如果没有坦克部队停止前进这回事，以海敬清丰富的战场经验，他完全可以躲过这发炮弹。但是他不顾危险，跳上坦克催促坦克部队加速前进，却无意之中忽视了自己的安全。这发突然落到他身边的炮弹，根本就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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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严重的损失

五十四团的指挥系统，在这枚并没有刻意瞄准，纯属瞎猫碰到死耗子那种落下的一百二十毫米榴弹之中损失惨重。连同他身边的团参谋长、步谈机员，以及两名作战参谋，还有海敬清和团参谋长的四名警卫员，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海敬和距离他最近的一名作战参谋、步谈机员，以及他的两名警卫员当场牺牲。其余的人，连同团参谋长在内全部身负重伤。当接到消息赶过来的五十四团副团长抵达的时候，半个头颅都被弹片削掉的海敬清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接到五十四团副团长关于海敬清牺牲的报告，十八师师长王均顾不得危险和痛失爱将的伤感，立即赶到帮统窝堡一线接过五十四团的指挥权。在抵达帮统窝堡之后，他没有更改海敬清的突击方案，而是命令部队继续按照海敬清牺牲前的部署继续前进。

因为这个方案，本就是他和海敬清一同制定的。对于这个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和海敬清两个人反复推敲而来的。而对海敬清的能力相当放心的他，也放手让海敬清这个他最器重的团长去做。

如今战斗进展正在按照之前预想的发展，自己这个最得力的部下却在此时倒在了这场战斗胜利曙光已经绽放的时候，这无疑让王均心疼到了极点。尤其是海敬清是王均手下三个团长之中，他认为最有前途的一个团长。

在接到五十四团政委关于海敬清牺牲的报告之后，快速赶到一线阵地接过指挥权的王均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实际上他心理是很伤感的。海敬清是他最得利的一个团长，也是十八师最好的一个团长。这个时候牺牲，无异于等于折断了他一支胳膊。

但是他知道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他的伤感。甚至还要将海敬清牺牲的消息，暂时压制下来，因为这会直接影响到部队的士气。但是他的心疼，却是在稍后给陈翰章的报告之中显露无遗。

接到王均的电话，此时已经带领总部渡过西辽河的陈翰章，听着电话那边王均伤感的语气，陈翰章沉默了良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这位十八师长痛失爱将的伤感。但陈翰章知道，眼下却不是伤感的时候。

犹豫了，陈翰章还是举起电话对着那边的王均道：“老王，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伤感，你一定要牢牢的把握住战局，绝对不能让烈士用鲜血换来的眼前大好局面，在这个时候毁于一旦。五十四团是你十八师的绝对主力，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群龙无首。”

“这个时候，我给你派人接替五十四团团长不合适。新去的干部，熟悉和掌握战局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代团长你马上从你们十八师内部，副团职以上的干部之中掌握战斗计划的人之中选出来一个。”

“另外，在帮统窝堡的部队伤亡怎么样？是否还有战斗力？如果伤亡过大，你要考虑一下兵员的调配问题。你的十八师在通辽战场，就两个团的兵力。如果帮统窝堡一线的部队，在这阵子无差别的炮击之中伤亡过大，对你下一步的攻坚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如果你们师内部无法调整兵力，我来给你想办法。能否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夺取通辽县城，关系到整个通辽战局的发展和走向。如果你有切实的需要，我这里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你调配一定的补充兵员。”

听到陈翰章的答复，王均道：“司令员，您说的道理我明白。我现在已经赶到帮统窝堡一线亲自指挥，绝对不会因为海团长的牺牲而影响到战局的发展。至于五十四团团长，暂时还是由我兼任。”

“这个时候，就算是从我们师内部抽调人来接替也不是很合适。这个计划是我和海敬清、我们师参谋长三个人共同制定的，还是由我来替他完成比较合适。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会在把握好全局的同时，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

“至于补充兵员，目前看暂时不用。孔家窝堡一线战斗进展的时间虽长，日军的炮火也猛烈，但是我军参战部队因为有效的利用了孔家窝堡一线日军原有工事群。除了在之前攻坚之中伤亡相对较大一些之外，在随后的防御作战之中伤亡并不算大，全部加在一起不足一个连。”

“而海敬清在迂回帮统窝堡的时候，对日军这一手已经做了一定的准备。并针对日军可能采取的对我军反击部队和日军撤退兵力实施无差别炮击的这一手，以及日军对我军反击部队可能实施的火力拦截，做了缜密的部署和安排。”

“帮统窝堡我军，主要采取的是以帮统窝堡村镇为依托，以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和营连迫击炮密集火力杀伤敌军，同时与后面追击部队配合，以班排为建制采取多路穿插，打乱日军建制，并迂回包抄的战术。”

“日军的这阵子无差别炮击的时候，各部队正在穿插途中，虽说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总体来看，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在通辽日军炮火的变相协助之下，帮统窝堡一线我军战斗已经基本进入尾声。”

“经过整编，我可以拿出两个建制连的兵力。在加上师直属兵力中进行部分的调整和补充，我在下一步通辽县城进攻的兵力，经过调整可以保持在三个满编制的营。再加上五十三团在西辽河以北的两个营，我的兵力在面对通辽县城守军的时候，还占据着相对的优势。”

“下一步我准备将五十三团的一个营，从帮统窝堡一线部队渡河的路线，抽调到通辽县城东部战场。通辽北面战场西辽河太靠近通辽县城了，几乎可以说就在县城守军眼皮子底下。”

“我军又缺乏强渡工具，即便强行展开强渡，也会在通辽县城日军的火力覆盖之下付出较大的伤亡。所以我准备抽调出一个营，加强到东面的战线上。这样我军在通辽县城东面战线上，就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

王均的这个想法，陈翰章想也没有想的直接反对：“老王，北面的部队不能抽调，不过要采取一定的佯动措施。要给日军制造北面我军部队，已经被调往其他方向的假象，但是部队不能全部调动到东面参战。”

“通辽县城的确战略位置重要，但是整个县城并不大。你将太多的兵力投入到东面，会造成你的攻击正面过于狭窄，这很不利于你的攻势，而利于日军发挥火力。尤其是在通辽县城敌我混杂，我军使用炮火有一定顾虑的情况之下，你将绝大部分的兵力放到东面，这是一个错误。”

“对于通辽县城的攻击，在无法大规模使用炮火的情况之下，还是要采取多路攻击的战术为主。除了北面的部队不能动之外，我让骑兵旅组织部分的兵力，从正南方向同时发起攻击。”

“再加上保留下来的北面，我们采取三面围攻的方式。可以让通辽城内已经数量不多的日军守军，无法兼顾而手忙脚乱。同时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争夺打开多个突破口。战术运用要灵活一些，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正辅相结合才是用兵的大道。”

“我不希望在对通辽县城的进攻之中，你的十八师只会死打硬拼。这样我们即便夺取了通辽县城，也是很得不偿失的。在无法大量使用炮火支援的情况之下，一定要多注意在战术方面的调整。你们师无论是在河西还是孔家窝堡一线，打的都很好吗。”

“这样，你命令五十三团利用芦苇等一些物资，制作一些简易的渡河工具。我让后勤部，在给他们调拨一些备用卡车内胎。既然我们强渡不行，那就采取小部队多批次的偷渡之后，再行秘密集结后转入进攻。”

“告诉五十三团唐勇，在你东面全面打响之后，利用今晚夜色和东面战场的掩护，组织部队进行偷渡。先行偷渡的部队，不要立即发起进攻。而是要利用祭古寺一线植被的掩护，先行进行秘密集结。”

“等到渡过一个营的兵力之后，在配合正面的主力，对通辽县城同时发起反击。告诉他们多想想办法，在偷渡的时候尽可能的将无后坐力炮、迫击炮和高射机枪多带过去一些。多一些火力支援，总比没有要强。”

沉默了一下，陈翰章又道：“老王，你一定要控制住你自己的情绪。我们每一个团级干部都是宝贵，别说你，我现在也很心疼。别忘了，海敬清是我在二军五师时候的老部下，也是我当时最得力的一个连长。”

“但是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的，无论有什么样的情绪，也必须紧紧的压制在心里面。绝对不能让我们的情绪，影响到下面的部队。老王你这个做师长的，必须马上给我调整好心态。如果不行的话，我亲自去十八师代理你这个师长的职务。”

陈翰章的要求，王均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司令员我执行命令，马上就布置下去。还有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整顿好自己的情绪。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部队的。”

“司令员，我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可是司令员，这可是我最好的一个团长啊。就算是给我一个炮兵团，我都不舍得换的人才，就这么白白牺牲在战斗已经接近曙光的时候。”

放下手中的电话，陈翰章好长时间也没有说话。电话里面王均的难过，好像依旧在他耳边徘徊。而对于海敬清的牺牲，陈翰章也是极为心痛。别说海敬清现在的上级王均对于爱将的牺牲难过，就是他陈翰章对于自己这个当初得力的老部下牺牲，也是感觉到异常的肉疼。

尤其是在眼下战役正进行到节点上的阶段，一个得力，善于捕捉战机，考虑事情全面，可以独当一面的团长在战场上，在关键时刻能起到的作用更大。这个时候损失这样优秀一个团长，无论是对于那个指挥员来说，都是一个相当严重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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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6章不能撒的太开

身边的刘雁来看着在接到老部下牺牲消息之后，同样面色显得有些阴沉的陈翰章，犹豫了一下道：“司令员，是不是我到前边看一下？关键时刻爱将牺牲，我担心王均的心态或是情绪上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

“他嘴上虽然说不会受到影响，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调整过来。但是情绪上一点不受影响不可能，能不能调整过来，也不是他说说就能做到的。我担心他急于报仇心切，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通辽战场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节点上，王均的十八师又是我们在通辽战场上仅有的两个主力师。如果他的情绪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稳定下来，会影响到部队下一步作战发挥的。”

对于刘雁来的担心，陈翰章摆了摆手：“不用管，他王均也是一个老兵了，知道事情孰轻孰重。如果他王均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情绪调整过来，那么他的这个师长就是不称职的。这一点，我还是相信他的。而且这个时候，我这里离不开你。”

“现在我们的关键问题，是一定要抓住海敬清用生命给我们创造的机会。告诉王均不惜一切代价，全速按照预定计划向通辽一线展开。务必于今晚黄昏之前，拿下通辽外围的日军最后几个支撑点，在天黑之前一定要给我突进城去。”

“告诉王均，将师属高炮营的所有高炮全部调到一线参战，压制日军城墙上的火力。现在高炮弹药是各种弹药之中数量最充足的，现在不用等到什么时候用？我看他王均的灵活性，也并没有比三师那个榆木脑袋强到哪里去。”

“鬼子在东北的那些飞机，现在都在松花江两岸和咱们的航空兵血战呢。现在对于我们来说，空中威胁根本就没有。这个时候不用这些高炮提供火力支援，他还准备留着那些高射炮弹下崽子啊。”

“命令骑兵二旅以不少于一个营的兵力，立即北上抢占南沙坨。并务必于今晚二十一时之前，全歼日军南沙坨守军。在拿下南沙坨之后，这个营调拨十八师指挥。配合十八师五十四团路南出击之部队，对通辽火车站发起攻击，并以一部兵力越过铁路线，向南门全力攻击前进。”

“让他们在抽调两个骑兵连，两门一零七火箭炮，以及旅属装甲车营的一个连、防空营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和双二十三高炮各两门，向西门隐蔽前进抢占白音太来一线。如果有日军试图从这个方向突围就地歼灭，他们的任务就是不许放跑一个通辽城内的日军。但是绝对不允许将突围的日军赶回去，增加五十四团攻城的困难。”

“该旅的其余部队则快速南下，沿大通铁路线拿下进入科尔沁左翼后旗，穿越科尔沁大沙地抢占伊胡塔一线之后就地展开，并以一部兵力进抵奈曼旗境内之养畜牧河北岸。告诉骑兵二旅旅长和政委，就是把马给我累死了，也务必要在明日清晨之前抵达指定作战区域。”

“命令装甲二旅之机械化步兵团，留下一部分兵力继续完成对通辽与开鲁之间日军残部围歼之外。主力主力部队加强全部的坦克，不要顾及两翼通辽与开鲁的战斗，继续南下在北兴与保安之间渡过西辽河，沿教来河两岸向奈曼旗纵深发展。”

“于明日下午五时之前，必须进抵库伦旗与奈曼旗交界处的六家子一线，与骑兵二旅南下部队配合。对彰武至阜新一线之敌进行牵制，并对西阜新至彰武一线的日军第五师团实施警戒。”

“如果第五师团在通辽战场战斗结束之前北上，不要给他们死打硬拼。要注意利用地形，迟滞日军的攻势。但是有一点让他记住，无论第五师团出动的兵力有多少，但是在通辽战场战斗结束之前，绝对不能让日军越过努古斯台至巴彦郭勒一线。”

“你告诉装甲二旅的旅长和政委，如果南下作战再像在进入通辽、开鲁境内之后这样动作迟缓、犹豫不决，我将在此战过后上报总部，直接撤销他们装甲二旅的番号和建制。这样的部队，留下来只能是浪费我的装备和时间。”

“告诉三师师长和政委，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于明日晚六时之前必须抢占开鲁县城。在夺取开鲁县城之后，该师主力不要在开鲁进行任何的停留，全部南下至奈曼旗与敖汉旗交界处之老哈河东岸待命。”

对于陈翰章命令三师主力在夺取开鲁县城之后再行南下的要求，刘雁来快速的记录完毕并交给身边的参谋转发之后，转过头来道：“司令员，开鲁守军实际兵力并不多。整个通辽战场，日军的主力还是在巴彦塔拉和通辽境内。只是其城防工事，因为城墙相对坚固的多比通辽要好的多。”

“这么一个小城，我们用两个团的兵力围攻，是不是有些浪费兵力？我看是不是让三师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围攻开鲁，另外一个团先行南下。这样我们可以争取一定的时间，使自己在南线战局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情况之下，处于进退有余的位置上。”

刘雁来让三师只留下一个团围攻开鲁的建议，陈翰章沉思了一下之后，还是摇了摇头道：“三师只留下一个团围攻开鲁，兵力还不够充足。最关键的是，我们下一步的作战究竟是南下还是西进，还是要听总部的命令。”

“而且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三师两个团全部留在开鲁一线。一方面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开鲁守军，并与阿鲁科尔沁旗境内我军形成配合之外，也等于我们手中在短时间之内变相掌握一支预备队。”

“此刻让三师抽出一个团南下，我们的兵力配置就太过于分散了。一旦敌情有变，我们根本就无法攥起一个拳头。如果康平、昌图的日军绕过我军在双辽一线的防御，那么我军将会面临被分割的危险。还有老刘，你别忘了我们背后还有一个十八师团。”

“我们不是王光宇那里，有那么一个胆大包天的杨继财。在王德耀几乎是失败的擅自出击之后，阿鲁科尔沁旗那么不利的局势，都被他硬生生的给扭转过来。一个早上得时间，硬生生的将第七师团给打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如果我们将手头的兵力全部都撒出去，到时候我们身后的十八师团摆脱我军缠绕，改变原有的计划。全力南下直扑我军侧后，而我们南面的第五师团全力北上我们就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危险。如果在迟迟拿不下开鲁和通辽，手中一点机动兵力和预备队都没有的我们就处境艰难了。”

“最关键的咱们手头的弹药、汽油等补给物资都不多了，尤其是炮弹数量已经远远的无法满足战斗需要。汽油和炮弹的不足，已经影响到我军下一步作战发挥了。尤其是汽油的不足，已经限制了我军的机动能力。”

“现在只能集中有限的油料，补充给装甲二旅和炮兵。至于其他的部队，暂时只能徒步行军。这样我军的机动能力，就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样一来我军在应变能力上，就出现了一定的问题，所以我们手中必须要留有一个的机动预备队。”

“路况恶劣，再加上可能的日军散兵游勇的骚扰，王光宇那里给我们匀出来的炮弹和汽油、粮食等物资，在开鲁之敌没有完全解决，林西战场正面正在鏖战的情况之下，他们的物资需要绕道阿鲁科尔沁旗，以及整个科尔沁左翼中旗境内才能到我们这里。”

“这一带的公路条件你老刘也知道，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而且他们的物资在抵达之后，也只能是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至于在总部新的，大批量物资补充抵达之前，我们目前已经没有太多的实力完成后续展开。”

“他们那里现在面临两个日军师团的猛攻，压力比我们更大。后勤补给路线，也更加的漫长。这两万多发炮弹，以及汽油、粮食等物资，恐怕也是他能拿出手来的最大数量了。尤其是油料的数量，会相当的有限。我们要想获得足够的补给，恐怕就得等总部那边的补充物资抵达了。”

“而在等待新的物资补充这段时间之内，是什么事请都可能发生的。我们现在必须要做一定的应变准备，以应对战局的随时变化。不能光顾着求大、求全，而将手中有限的棋子全部撒出去。”

“让三师先尽快的拿下开鲁，直接打通与林西战场的直线联系。这样我们手头上，就多了两个团的机动兵力，这样我们才处于进退有余的地步。老刘，在敌情即将出现重大兵力变化的时候，我们手中必需要留有足够的预备队。而且作为警戒兵力，骑兵旅主力和装甲旅一半的兵力已经足够了。”

说到这里，陈翰章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让政治部无论如何也给我抽调出一部分人手来，立即对之前我们解救出来的那些被日军拉去做劳工的伪满军，进行政治上的甄别。”

“告诉政治部，明天中午之前至少从这两个伪满军旅的兵员之中，给我弄出一千名随时可以补充近部队的补充兵员来。还有老刘从缴获的武器装备中，挑选出一批装备来随时准备使用。”

“老子就不信了，这些伪满军被拉去做了这么时间的劳工，差点没有被鬼子给一锅端了，还继续能对日伪军死心塌地？不过告诉他们选择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所有的班长以上军官一律不要，军龄超过两年的那些老兵油子也尽可能的不要。”

“老兵油子难以改造，别弄来几条烂鱼搞坏了我们的一锅汤。挑选出来的人选最好是军龄在一年之内，并已经完成训练的人员。还有，记得让卫生部抽调几名医护人员给甄别出来的人做一下体检，别把那些有杨梅大疮那样烂病的家伙也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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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突破城墙

陈翰章的这个决定，刘雁来并未感觉到意外。两个伪满军旅，近六千受过全部日式军事训练的士兵，在这个时候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补充兵员。眼下部队自突破松花江沿线以来一直未能补充兵员，很多建制单位只能采取缩编的办法，尽可能的保证战斗力。

而现在部队在迂回穿插的情况之下，这补充兵员更加难以解决。三师在巴彦塔拉一战伤亡不轻，缺额一直无法解决，损失的建制单位迟迟无法补充。这种情况在不解决，已经影响到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了。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甄别并进行思想教育，从这两个旅的伪满军之中，挑选出来部分人补充进部队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将因为损失过大，而只能缩编的一些建制单位，在不依靠后方补充的情况之下，重新的充实起来。

只是从现在到明天中午之前，已经只剩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再加上政治部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抽调出太多的人手。就算甄别的时候手松一些，再加上体检，也很难甄别出陈翰章要求的人数来。而且对于目前伪满军的情况来说，陈翰章的这些要求也有些高。

实际上在前年，关东军就进一步的加强了对伪满军的控制。而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后，关东军已经彻底的停止从汉人之中，征集伪满军的野战补充兵员。甚至连东北境内的朝鲜人和满族人口之中征集兵员，也做了严格的限制。

现在伪满军的补充兵员，大多数都来自朝鲜半岛。而原有的伪满军，则被缴械之后充当所谓的工程部队，也就是苦力部队。现在整个伪满军体系之中，达到陈翰章要求的军龄最好在一年之内的新兵，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补充进部队的几乎没有。即便是有，受过的训练也多是以修建工程为主。

除了从去年夏季会战展开之前完成全训的老兵之外，新补充进入伪满军的那些人之中，最适合这个选拔条件的人，除了修建各种工程所受的训练之外，完成全部军事训练的几乎没有。即便这些人比较好改造，但是补充进部队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形成战斗力。

想到这里，刘雁来还是劝了一下：“司令员，按照关东军目前对待伪满军的态度来看，这批伪满军很难满足您的需要。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自去年会战伪满军表现的不可靠之后，关东军不仅将原有的伪满军改为劳工部队，同时已经基本上停止了从所谓的伪满洲国境内征集作战兵员。所有征集的新兵，只不过是顶着军队的名义，充当苦力而已。”

“配合关东军作战所需的作战兵员，基本上由日军从朝鲜半岛征集的朝鲜人重新组建，只不过是顶着伪满军的一个名头而已，实际内容已经天差地别。这种情况之下，新入伍的伪满军受过的军事训练水平可想而知。”

“不仅质量远远无法满足您的需要，数量恐怕更是与您要求的天差地别。按照您的这个标准，恐怕只能从去年夏季作战之前征集入伍的伪满军之中挑选。因为只有军龄一年以上的老兵，才能符合您的要求。”

“司令员，其实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不见得非得死板的按照以前俘虏的伪满军老兵和新兵之间的不同，在选拔的时候进行区别对待。这批伪满军的情况您也了解和亲眼看到，我们几乎可以说是将他们从日军的屠杀场上营救下来的。”

“这种情况之下，我想只要我们做好战斗动员，我想其中依旧对日伪政权还是死心塌地的人，虽然不能保证不可能绝对没有。但是我想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尤其是已经见到日军屠杀的机枪之后，数量绝对不会太多。”

“而且虽说其中排以上军官的数量并不多，营连级军官更是少的可怜。但是我想这个时候被充做劳工的，肯定是被日军认为思想不稳定的人。这些所谓的班长以上军官，日军并未因为他们的身份，而给予什么样的特殊待遇。一样都是衣衫褴褛，严重的营养不良。”

“甄别是要甄别的，其中的顽固不化的，为日军充当密探的人必须剔除。至于其他的人，我想司令员您是不是有些多虑了？就算那些十足的老兵油子，有了之前的经历，恐怕也不会在对日军死心塌地或是玩什么两面手段了吧。”

“而且我们又不是将他们单独的编成独立建制，而是要将他们打乱之后分别编入各个现有建制之内。同时在缺编严重的部队，进行大的建制内调整，保证建制内原有老兵占据一半的数量，我看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刘雁来的劝说，让陈翰章沉思了一下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由你看着去安排。但是一定要做好思想工作，保证绝对不能在这些人被拉上战场的时候，出现战场反水这种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

陈翰章的点头，让自迂回穿插以来，尤其是部队在进入通辽战场以来，一直为补充兵员无法抵达，部队在战斗之中因为伤亡，出现的缺额无法补充而苦恼的刘雁来，自然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近六千人之中，挑选出一千五百人左右，应该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有了这一千五百人，至少可以解决三分之二的补充兵员所需。如果需要的话，这些人之中还可以再多挑选一些。

至于武装这批兵员的武器那倒是现成的，虽然缺少重机枪，但是步枪和轻机枪的数量上也勉强够用。抗联制式装备虽说没有，但是缴获的日军轻重机枪和步枪以及弹药，补充给这些伪满军还是可以的。

即便还有一些缺口，但是可以从王光宇司令员那边调拨。他们将第七师团大部围歼，并全歼了二十三师团。即便是将其中相当的一部分转交给了挺进军，但是以他们缴获的装备和弹药数量来看，应该还有相当的富裕。

调拨给通辽战场，也应该没有问题的。同时通辽这边，可以抽调部分伪满军俘虏，调拨给他们作为补充兵员使用。这么做对于西满两大战场来说，也是一个相当两利的选择和作法。想必，王光宇司令员那里应该没有太多的问题。

陈翰章这里紧张的调整部署，那边已经指挥穿插部队抵达通辽县城外围的王均。没有丝毫犹豫的，不顾部队疲劳立即指挥已经迂回到位的部队，立即发起抢占巴家围子、东洼子潘家窑，以及小街基一线的战斗。

相对于孔家窝堡一线激烈的争夺战，对于这三个就在通辽城头日军守军眼皮子底下的三个村落的争夺，反而并没有遭遇到多少困难。日军的抵抗与火力支援，也远不如孔家窝堡一线激烈。

自鬼武五一在孔家窝堡一线，丢掉了整个通辽城内一多半的兵力之后，川并密在四面受困，兵力已经不足以控制城外所有要点的情况之下。认为与其将手中已经不充足的兵力，分散放在城外固守城外几个要点，被抗联分割之后一口口的吃掉。

还不如将大部分的兵力收缩进城内以及火车站，加强城内以及火车站一线的防御。依靠城内的建筑、街道和抗联打巷战，尽可能的拖延一天是一天。这对眼下的通辽城防御，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通辽城墙外的这些据点，有的直接放弃转而使用炮火控制，有的兵力只有一个步兵小队。兵力最多的潘家窑一线，也不过只有半个中队的步兵外加一个工兵小队的兵力而已。

甚至距离城墙只有五百米的小街基已经实际上被其放弃，只用城墙上的机枪火力和城内的炮火控制。

不过说是以城墙上的火力控制，但是实际上在抗联已经打到了眼皮子底下的情况之下，城墙上那些机枪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虽说有炮火支援，但却因为炮弹的数量不足，实际上起到的作用少的可怜。

而这个距离，却正是发挥抗联各种直瞄火力最佳射程。同时在战斗之中跟随部队运动过来的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二十三毫米双联装高射炮，以及数量最多的十二毫米机枪，也像是打靶一样将城墙上的日军掩护火力，一个个敲掉。

别说城墙上战利品的马克沁机枪也好，日军制式装备的九二式重机枪也好。就连东北军生产的仿制品也好，日军正宗制式装备的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或是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甚至就是九二式步兵炮，也在这场较量之中败下阵来。

甚至最后就连步兵，都在城墙站不住脚。而日军在缺口处用沙袋垒成的简易工事，被在十二毫米机枪掩护下的火箭筒与无后坐力炮一个个的在近距离摧毁。或是最后被掉转枪口的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直接连里面的防守兵力一同打成零件。

外围战斗打响不到一个小时，整个通辽东面城墙上的日军火力，即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攻击部队除了需要担心城内炮火之外，即便是在日军眼皮子底下作战，也不用担心城墙上的日军火力压制。

参战的五十四团部队，不仅仅在短时间之内连续拿下小街基、潘家窑、巴家围子、东洼子，通辽城东的四个战略要点。甚至五十四团一营一部，三营的两个排，分别从小街基、东洼子分别突入了通辽城内。

配属的坦克，则利用步兵打开的缺口快速的冲进城内，以准确的直瞄火力掩护步兵后续部队进城。同时进至巴家围子的部队，也对正东城墙发起攻击，并已经突破日军城墙防线，正在逐步清理城墙上的日军残余守军。

通辽的日军，在孔家窝堡一线流的血实在太多了。其目前可以参战的日军守军数量，已经无法控制城外的所有要点。他们只能将已经相当有限的兵力收缩到城内，以便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

面对着已经突破城墙的抗联部队，血已经流光了大半的通辽城中日军，已经无力与其争夺突破口。只能利用城内的街道和房屋，匆匆构筑的街垒拼命的抵抗着，试图维持着城内防线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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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囚徒的困境

接到下面部队的报告，指挥所就设置在巴家围子的王均脸上并无一点高兴之处。甚至部分部队已经突入通辽城内，也没有让他兴奋起来。因为对于他来说，抢占通辽最后的外围阵地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苦战，这才刚刚的开始。

巷战，这是一个直到几十年之后也依旧让人头疼的军事难题。世界上的强国军队，在巷战之中折戟沉沙的并不在少数。这是一种歼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最头疼的是，通辽城内虽然不大，但是通辽城内还有数万的自己骨肉同胞。

在巷战之中该如何避免误伤，这无疑是难上加难。这不是在敌人的国土上作战，根本就无法放手歼敌。林西战场上转来的林西县城争夺战的经验，对于王均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经验。

通辽县城虽说没有比林西县城大多少，但是因为地处交通要道，有铁路和西辽河水运之利，以及作为西满地区的主要产粮区。使得这里的人口密集度却是要比林西大的多，不算外围，单单一个县城内总人口的数量就几乎相当于整个林西县的人口数量。

在人口这么密集的县城内作战，又不能误伤太多的百姓其难度可想而知。除了部分直瞄火炮之外，恐怕炸药、火炮、火焰喷射器这些武器都无法使用。甚至穿透力极强的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也一样无法使用。

那玩意在八百米的距离，连普通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和轻型坦克、装甲车辆的装甲都能穿透，更何况普通的民居？这一个连发要是打进了民居里面，那里面的老百姓想留个全尸都很难。

突破城墙防线，在王均看来不过是取得了一个向城内纵深突破的出发阵地而已。真正的考验，眼下才刚刚的开始。所以对于王均来说，突破日军城墙防线即没有什么好兴奋的，也没有什么好庆祝的。

所以，在接到部队已经突破进城的报告之后。王均并没有着急，命令部队猛打猛冲。而是命令部队，稳扎稳打与分割并进。永福大街为南北的两道分割线，将永福大街以南的日军压向火车站方向，将北面的日军压向日伪县政府和县警察署。

在下达完毕攻击命令之后犹豫了一下，王均还是给突入城内的部队下了一道命令。非日军钢筋混凝土工事群，以及日伪各级官署之外，在巷战之中严禁使用火炮。尽管他的师属炮兵，将最后的炮弹已经全部调了过来，但是他不敢使用。

尽管他也知道这样会让自己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甚至可能会超过自己的承受能力。但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他不能让城内的这些老百姓，给日军去陪葬。不仅仅是他，就连总部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好在通辽县城不大，主要街道成井字状。东西南北一共，只有四条主要干道。日伪所有的行政设施，以及最坚固的建筑物，都主要集中在这四条大街上。部队沿着这四条大街进攻，可以省下不少的手脚。

而相对于接到部队已经突入城内的报告，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没有一丝兴奋的王均。城内设置在伪通辽县政府内十四师团部的川并密中将，面对着日益恶化，甚至城墙已经被突破的战局，则是显得更加的低落。

其实战斗打到这个时候，川并密心中已经很清楚自己现在只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在孔家窝堡争夺战失败后，整个通辽城内的守军，连同杂七杂八的辎重、工兵等一些非战斗部队，加上搜索联队的残部在内，实际上已经不足两个大队，外带还搭上了几百武装侨民。

至于剩余的兵力，不是被鬼武五一丢在了孔家窝堡一线，就是和自己一样坐困在开鲁与章古台。尤其是孔家窝堡的争夺战，对于整个通辽城内守军损失最大。参战的十四师团主力第二联队，三个步兵大队三去其二。

就算给宪兵、火化兵、马夫等人员都发上枪，并动员轻伤员不下火线。以及在炮弹消耗过多，只能保证部分炮兵的情况之下，抽调出已经无炮可用的部分炮兵，加入到步兵作战序列，整个通辽城内实际的战斗兵员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千五百人。

通辽县城不大不假，但是也是需要人去防守的。好赖这里是县城，是号称九省通衢的地方，再不济也比一个村落要大的多。这么一点兵力，防御一个没有完整城墙的县城，还是显得少了一些。

而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是弹药已经不足，尤其是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炮弹实际上已经见底。之前战斗过程中，十四师团消耗的炮弹量实在太大。仅仅一个孔家窝堡争夺战加上帮统窝堡的火力覆盖，十四师团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炮弹就消耗进去上万发。

再加上之前的巴彦塔拉一战巨大的消耗，十四师团的炮弹也已经见底。即便是有关东军战备仓库支撑，但是这个弹药消耗量也不是可以承担的。尤其是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这种虽然老旧，但是威力还是很大的火炮，炮弹几乎已经消耗一空。

剩余的三八式野炮和辽十四式七七毫米野炮，所有的炮弹都加在一起，也已经不到二百发，就算再节省着用恐怕也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了。现在唯一比较充足的炮弹，只有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弹。但这种老古董火炮很不适应巷战使用，它太笨重了。

所有炮兵装备之中，仅有的具备反坦克能力的七七毫米野炮没有了炮弹，这是让川并密最头疼的事情。至于轻武器，尤其是缴获的老东北军武器弹药数量虽说还充足。但是步机枪要是能够击毁坦克，那么还要反坦克炮做什么？

而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和弹药的数量也不少，但是这种自动炮在面对敌军的坦克，除了在一定的角度之外，效果可谓相当的有限。起不到作用，就算炮弹的数量再多，又有什么用？在巷战之中，想要再采取巴彦塔拉一战的战术根本就不可能。

面对着兵力严重不足，炮弹已经见底的战况，无计可施的川并密中将给梅津美治郎大将的求援电报，几乎是一个小时一封。去年十四师团虽说惨败，但是好赖还保留下一些部队。可今年按照这种情况在打下去，整个十四师团连种子都剩不下了。

只是他的求援电报，得到只有两个字坚持。至于支援他所期待的援军，根本就没有答复。而面对着川并密中将要求已经部署在彰武、西阜新一线的第五师团的增援，关东军也迟迟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只要告诉他，关东军司令部还在想办法。

关东军答复的最后一封电报，让川并密异常的愤怒。眼下十四师团的血即将要流干，而齐装满员、装备精良，甚至还有一个战车联队的第五师团，却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关东军司令部和他梅津美治郎大将脑袋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还有那个十八师团，不直接来战场救援十四师团，却活见鬼的偏偏跑去切断什么敌军后路？现在没有切断人家的后路，反倒被人家采取的火海战术，加上迟滞阻击战术，搞的焦头烂额。十四师团没有解救出来，反倒是自身伤亡惨重。

现在十四师团，外无救兵、内无兵员和弹药，即便是再坚持还能坚持多长时间？难道关东军司令部不知道什么叫做唇亡齿寒吗？难道关东军司令部，就真的要这么坐视十四师团全军覆灭？

难道他们就不怕通辽和开鲁两县丢失，十四师团全军覆灭之后，十四师团当面的抗联直插林西两个日军师团的后路？前后夹击，让林西正面的两个师团，外加阿鲁科尔沁旗境内的第七师团也重蹈十四师团的覆辙？

被始终未能给予明确答复而搞的极其愤怒的，眼下犹如困在监狱内囚徒一般的川并密，尽管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但是他对于关东军司令部的如此置之不理，却是没有半点办法。甚至连去东京大本营告你这样的威胁，都无法说出口。

因为他不知道战局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自己还能不能有回到本土的那一天。如果关东军再不派出援军，那么对于十四师团来说。按照目前战局的发展，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经是不多了。

其实川并密中将这么做多少有些死要面子活受罪，虽说带着全军从陆地突围不太可能，但是他如果想要带着师团部的几个高级军官突围，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因为在城北西辽河边上的一个芦苇荡之中，挺着一条伪满海警部队辽河分局日常用来巡逻的炮艇。

这条十吨炮艇虽说装不了太多的人，但是将川并密连同十四师团目前在通辽城内最高级的几名军官运出包围圈，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这条已经装满了油料的炮艇，在中途不加油的情况之下，可以一口气开到昌图东西辽河交汇处。

如果他愿意，还可以调集在通江口的伪满海警部队辽河水上警察局的一艘四十五吨炮艇，从通江口上溯到通辽城内接应他突围。此时的西辽河水量，这种四十五吨的炮艇上溯到通辽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按照眼下的战局来看，只要他乘坐的炮艇安全冲过双辽，就基本上可以说安全了。而眼下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如果趁着夜色突围，他安全逃生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毕竟西辽河在通辽境内这么长的河道，抗联不可能处处设防？

同时抗联在辽河流域，也没有任何的水上力量。他们的航空兵，此刻也主要集中在林西战场。自通辽战场打响之后，无论是抗联还是关东军，都没有出动航空兵支援作战，此战主要是敌我双方在地面上厮杀。

可以说他要乘坐炮艇逃跑，此时作战部队基本已经全部渡过西辽河的抗联，基本上没有拦截他的能力。而且他要是真的这么做，按照日军之中一贯的将官免罪的做法，即便没有眼下这种情况，最多也是让他退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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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玉碎准备

只是对于川并密来说，尽管他心中很想这么做，丢下还在坚持抵抗的部队自己逃生是一个相当丢人的事情，更是他作为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的一个耻辱。最关键的没有接到关东军的命令就独自逃生，是违背他心中所谓的军人道德的。

走，现在走不得。打，按照眼下的兵力，恐怕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对于川并密中将来说，现在是进退两难。如果援军还迟迟不到，那么在仅有的这一千多守军消耗余烬之后，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为天皇陛下尽忠了。作为一名典型的日本军人，做俘虏对于川并密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犹豫了一下，川并密中将下令销毁掉所有已经没有弹药的武器装备。不管是火炮，还是机枪，哪怕就是一支步枪也要全部统统的炸掉。同时给所有的非战斗人员发放武器，全部赶到一线参加战斗。

至于只要还能动弹，还能趴在工事里面向外射击，只要伤的不是眼睛的轻伤员，一律全部上一线阵地。即便是受伤部位是眼睛，那么只要你的手和脚没有问题，一样发给手榴弹进行冲锋。

甚至只要是清醒的，还有意识的重伤员也被抬到街道上，发给炸药包或是手榴弹，当做固定的肉弹使用。至于那些实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重伤员，则由宪兵协助他们为天皇尽忠。并严令城内所有的官兵，在全体玉碎之前不许丢掉任何一个街垒、一个工事。

为了补充兵力不足，川并密中将下达了守备部队全体玉碎命令的同时，还再一次的下达了征集令。命令城内宪兵队全体出动，再一次从侨民之中征集兵员。与上次只征集青壮年不同，这次征集城内侨民参战的年纪放宽到几乎没有尺度的地步。

所有侨民之中还能行动的六十五岁以下，十三岁以上，反正只要你是男人，全部补充到战场上。十六岁以上的男子每人的发上一支步枪，二十发子弹，十六岁一下的每人两枚手榴弹。

而实在不能上战场的那些老弱妇孺，则每三个人发给一枚手榴弹。当然给妇女的手榴弹是用来自尽，以免遭敌军侮辱的。还有那些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重伤员，也让宪兵帮助他们效忠天皇。

总之一句话，如果援军在迟迟不到或是没有任何的突围命令，那么通辽城内的日本人就不能有一个落入抗联手中。用他喊出的口号来说，就通辽城内连同守备部队残余兵力和所有老弱妇孺在内的四千多日本人，实行万人总玉碎。

当然，这个万人明显是夸大了数字。通辽这个不大的县城，位置再怎么重要，与北满的佳木斯、齐齐哈尔、孙吴以及哈尔滨是比不上的。城内的日本平民不是没有，但是数量没有那么的多。

加上在孔家窝堡一线已经光荣殉国的那几百，也不过不到三千人。一万人，只不过是川并密喊出来的口号。就像几年之后，几乎已经快被炸平的日本人，喊出的那句一亿总玉碎一样，水分掺杂的相当厉害。

下达完一系列准备破釜沉舟，全体玉碎的命令，川并密将指挥权全权交给师团高级作战参谋，也是除了他之外整个通辽城内日军军衔最高的龟梨春马中佐。吩咐他只要敌军没有打到师团部，就不要打搅自己之后。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之内，将门死死的关上。

对于他来说，清楚的知道现在的顽抗只能说是垂死挣扎而已。他清楚就算第五师团现在立即出动，但是恐怕也无法挽回十四师团的命运。关东军那些饭桶，之前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对于通辽战场来说，除非神兵天降，否则现在的任何救援行动都已经晚了。

坐在自己办公室那张宽大的，从本土带来的椅子上，听着窗外不远处传来的密集枪炮声，川并密没有假手勤务兵，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那支勃朗宁配枪。在擦拭完毕之后，又一颗颗的上好同样仔细擦拭过的子弹。

这支手枪对于川并密来说，很有意义。不仅让他拥有了一支比日军制式南部十四式手枪性能好的多手枪，替换下了自己在担任联队长时佩戴的南部手枪，还让生性吝啬的他省下了一百多日元的手枪购置费。而对于川并密来说，这支手枪也见证了他在支那战场上所谓的赫赫战功。

按照日本军队的规定来说，一个军官的手枪、军刀、望远镜、指南针一类的个人装备和军装都是属于军装品。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国家是不统一配发的，是需要军官自己付钱置备。只有士官和士兵的手枪和军刀才是配发的官给品，是军队给免费发的。

军官从士官学校毕业分发的时候，每人发给三百五十日元的军装品购置费用。购买陆军要求的军刀、望远镜、指南针、手枪和各种军官所需图囊一类的装备，以及各种军装的钱都在这里出。

仅仅一套日军制式军官所需全套图囊，就需要四十日元。一支南部十四式手枪，则七十五日元。再加上同样价格不菲的军刀、望远镜和军装等其他个人装备，三百五十日元其实只是勉强够用。

除了统一要求样式的军装以及个人装具之外，日军对军官使用的手枪和军刀，并未强制要求统一制式。反正钱就给你这么多，你愿意买什么样的手枪是你个人的意愿，军队是不干涉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作为官给品配发给士兵和军曹的，并非要求军官强制购买。

你如果有钱，可以去高级服装店订购手工缝制的军装。如果有祖传的所谓手工宝刀，那么军刀也可以不用购买。至于手枪，你可以选择日军制式的南部十四式或是明治二十六年式手枪，那么也可以选择勃朗宁、柯尔特、瓦尔特、伯莱塔手枪等一系列进口高档货。

当然那些家庭条件好的新任军官和薪水比较优厚的高级军官，一般都购买进口手枪作为自己的配枪，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只不过进口手枪价格昂贵，一支勃朗宁M一九零零手枪售价高达一百一十日元，一般的中下级军官根本不敢问津。

日军高级军官一般是不佩南部十四式手枪这种日军制式手枪的，这种手枪只是日军中下级军官和士官等所佩戴的手枪。那些薪金不高的中下级军官购买不起昂贵的进口手枪，便只能购买价格便宜，只有七十五日圆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作为配枪。

而对于高级军官来说佩戴这款士官、机枪副射手也佩戴的战斗手枪，是非常有失作为一名将军或是大佐尊严的事情。所以日军高级军官，一般都佩戴的是购买的欧美名牌货。尤其是比利时勃朗宁手枪和同门而出的美国柯尔特手枪，相当受到日本高级军官的欢迎。

当然这种动不动就上百日元的手枪，对于年收入五六千日元的高级军官来说，也算不上什么负担。对于收入并不高的中下级军官来说，尤其是那些没有外快可捞的普通军官来说，一般还是选择南部十四式手枪的多。

不过那些家庭背景雄厚，有钱人家的子弟，也通常会花费一部不菲的费用，去购买一支昂贵的进口手枪作为防身武器。只是有相当一部分自中日战争爆发之后，提拔起来的日军高级军官与战前的老前辈相比，这些人还多了一个来源渠道，那就是在战场上缴获中国军队进口的国外手枪。

多年的军阀混战以及对枪械管制的疏松，使得中国人手中的手枪数量异常的庞大。而且各国的军用手枪只要是有的，基本上在中国都能找的到。而勃朗宁手枪因为优异的性能，极受国内的一些富人和中高级军官青睐。

别说中高级军官，就是那些所谓的黑帮、社会名流，甚至高级舞女一类的交际花也都搞上一支当做自己的防身武器。能拥有一支勃朗宁手枪，不管什么牌子都是一件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一枪二马三花口，三种最受欢迎的手枪都是出自勃朗宁系列。其中被称之为马牌撸子的柯尔特M一九零三式手枪，其实就是勃朗宁同系列手枪的美国牌子。日军在战场上，也缴获了相当多的这些种手枪。

鉴于日军制式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除了精度高之外一无是处。所以不仅高级军官，就是低级军官也将缴获的中国军队手枪留作自用。川并密手中的这支在本土售价高达一百八十日元的勃朗宁M一九零三式手枪，就是其在第六联队长任上，参加武汉会战的时候，从被俘的一名国军中校手中缴获的。

那位倒霉的老兄当了俘虏，这支一枪还没有开过的随身配枪，自然也成了日军的战利品。对于勃朗宁手枪这种高档货来说，如果这位川并密中将想要在国内购买，需要他支付一百八十日元。有了这支性能优异关键又白来的战利品，那么他自然而然的将其作为随身配枪使用。

只是当初缴获这支手枪的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支手枪在自己手中第一次对人开枪，目标居然很可能是自己的脑袋。也就是说在他得到这支手枪之后第一次实战，是准备用来自杀的。

看着手中这支被自己擦拭的几乎是一尘不染，外形远比南部十四式手枪漂亮的多，性能也好的多的手枪。想到不久之后，这支枪射出的七点六五子弹，会在自己脑袋上打一个致命的小洞，川并密中将此时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想当年，关东军以不到两万之众横扫满洲。仅动用三分之一国力不到的日本，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可眼下还不到几年的时间，这光景便调转了过来。当年威风八面的关东军，如今被卑劣的支那人，更卑劣的支那军队压着他。

当年兰封会战，十四师团威风八面。几十万重庆军，倾尽全力也拿十四师团没有办法。如今调到满洲还没有几年，却是威风早已经不再。去年惨败，十四师团参战兵力十分去了七分。今年更是全军沦落到了，全体玉碎的准备。自甲午事变以来，什么时候关东军，还有十四师团混到这步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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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0章就这么散着打

相对于困兽犹斗，并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川并密。此刻因为战局发展，已经带领他的十八师兼五十四团指挥部，推进到通辽东门外一所民居内的王均，心中也不是很痛快，甚至可以说是面色阴沉似水。

随着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能见度越来越差，以及日军拼命的抵抗。他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穿插至永福大街，将日军分割为东西两块，先围歼东城日军，并逐步将西城之日军压缩到辽河边上的计划没有能够实现。

自部队冲进城内之后逐层死守，并有意识节约兵力的日军虽说没有发起过战术反击，但是在防御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存土必争。城内几条主要街道之中街垒层层叠叠，各种火力点虽说都是沙袋垒成，但是数量极多。而且所有的临街房屋，无一例外全部被日军改为工事。

再加上除了在几条主要干道上的日军街垒之外，对付日军依托各个胡同民居改建成的工事，几乎无法使用炮火支援只能一点点的硬啃。以及地形不熟悉，缺乏有效的城区地图，城内到处都是狭小的胡同的县城结构。

想要采取侧翼迂回的战术，却经常在迷宫一般的胡同内迷路或是失散。正面突击，日军的工事群又过于密集。在这种情况之下攻击部队，攻势越来越缓慢，直到在县城小东街一线全线受阻。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听着前边密集的枪炮声，看着手腕上手表的指针，已经即将指向晚上十一时的王均眉头越皱越紧。已经小半夜过去了，部队却还被阻击在瓦盆窑至清真寺一线。甚至除了部分地区之外，大部分的攻势已经停止。

按照现在的进度在这么打下去，别说以最快的速度，就是再打一个星期之后也不见得拿下通辽城。现在的战术，必须进行调整。眼下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根本就达不到司令员的要求。

只是战术上的调整是必须的，但是该怎么调整，却是让王均头疼不已。日军将几乎临街所有的房子全部打通改为火力点，甚至一些关键位置或是交通便利的胡同内的民房也同样被改为工事。

这些改为工事群的房子与后边的民居紧密相连，甚至有的与普通的民居只有一墙之隔。整个通辽县城，除了部分有院落的家庭有地窖可以勉强作为防炮掩体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防护。而且就是这些地窖，也扛不住一发七十五毫米炮弹就得坍塌。

更何况除了为自己培养的打手和走狗之外，日本人不会让中国受到任何方面的军事训练以及自我保护能力。这些老百姓家即便有地窖，他们知道不知道怎么利用还是两回事。如果使用火炮，这一炮下去鬼知道牵连进去多少？

通辽县城虽说地处塞外，但是实际上和中国其他地方的县城在结构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几条主要大街以及部分勉强能够通过马车的小街道之外，其余大部分的地方都是除了能过行人之外，连马车都过不了的狭小胡同。

坦克冲进城之后除了在进攻主要干道还能使用之外，其余的地方连身体都转不开。即便是强行冲撞进了胡同，只要日军在胡同那边的出口设置一些反坦克障碍，就等于成了翁中的那只鳖。

在有些过于狭小和崎岖的胡同之内，坦克进去了不是被卡在里面动惮不得，就是面临着四面八方同时打来的火力袭击。狭小的胡同，使得坦克的射界只能面对着正前方。除了倒车和前进之外，连想调头都无法进行。甚至有的则干脆就被死死的卡在里面进退不得。

步机枪子弹，虽说这种近距离之内对坦克无法产生威胁。但是手榴弹、燃烧瓶和鬼子的小口径直瞄火力，在近距离之内对坦克的杀伤性却绝对不容小视。尤其是后面和发动机部位，挨上一枚燃烧瓶绝对好受不了。

而随同作战的步兵，又因为胡同过于狭窄。一旦坦克被卡在里面，步兵或是也无法通行。或是被日军机枪火力封锁住了胡同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坦克被日军使用燃烧瓶或是集束手榴弹给炸毁。

在损失了两辆坦克之后，参战的坦克部队不敢再让坦克配合步兵迂回攻击，只能老老实实的从南北两条大街正面发起突击。眼下实际上坦克部队，在战斗之中能起到的作用已经极其有限。

最为困难的是，眼下各个攻击部队手中连一副详细的通辽县城地图都没有，更别说日军工事以及部署图了。熟悉通辽的老百姓倒是有的是，但是这些人生怕抗联撤走之后日军报复，没有一个人肯为抗联带路。

哪怕就是用枪逼着，也不肯为抗联带路。用那些老百姓的话来说，我不带路你最多杀我一个。我要是带路了，等你们撤走了日本人肯定要杀我一家子的。我不能用一家人的性命，换我一个。

无论带队的政工干部，怎么劝说担心日军报复的老百姓，也没有一个人肯做这个向导。不是老百姓都是顺民，宁愿在日本人的奴役之下生活，也不愿意被自己的队伍解救。而是老百姓真的被日本人的高压统治给杀怕了，也杀的麻木了。

这里的老百姓都认为抗联在通辽只不过是待上一时，不会长待的。等这些抗联撤走之后，小鬼子就会卷土重来。当年的义勇军不也是一样也是说的好听，但是结果呢？城里面那些帮助过义勇军的人，结果在哪里摆着那。

找不到老百姓当向导，手中又缺乏详细的城区地图，让部队在攻击之中吃尽可苦头。有的部队费劲苦心拿下一条胡同，却发现这条胡同压根就是一条死胡同，前边根本就冲不过去。想要迂回前面日军火力点，压根就指望不上。

甚至有的冲进了胡同，顺着中间的小路七拐八绕，结果又回到了出发点。等再重新找到路，却发现找到的出口的位置和预定的目标整个一个南辕北辙。迷宫一样的胡同，让部队吃尽了苦头。在这种情况之下打巷战，这速度能快起来就怪了。

看着因为部队攻进城之后进展缓慢，而面色有些深沉的王均。边上的十八师参谋长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师长，现在整个前沿部队因为地形限制攻势全部受挫，有些部队建制已经打乱。”

“夜间这种大型县城内作战，我们还是第一次，几乎没有任何的经验。尤其是眼下我们手中既无向导又无详细地图，再加上迷宫一样的胡同，有些部队处在瞎打乱冲，确定自己的位置就耗费大量的时间。在这么下去，我军很容易吃亏的。”

“我看是不是暂时将部队后退一下重新整编，将已经打乱的建制重新整理起来，等到天亮之后再继续进攻。同时让政治部尽可能的动员一批向导，为我军攻击部队指明行进路线？”

“天亮之后目视的距离良好，我们可以在战斗之中适当的使用一些小口径的直瞄炮火。另外动员到向导，我军也不至于在处于眼下瞎打乱冲的境地。至少那些胡同那些是死胡同，那些是两头通畅的，有几个出口，每个出口都通向哪里还是能搞的清楚的。”

对于林枫的建议，王均想也没有想的直接否决：“不能撤出来，一旦撤出来在打进去，还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既然早付晚付都是要付的，那么还是早付出一些为好。乱怕什么？乱就乱着打。”

“对于这种面积不大，胡同众多的县城，以班排规模散开了打，反倒是比较合适。还是按照老规矩的话，你一个连只要展开不用刻意为之，自然被一条条胡同给分割开来。而且胡同众多的情况，也不利于大部队集群作战。部队拥挤在一条街道上，反倒限制住了自己的手脚。”

“眼下的实际情况连一级的部队都施展不开，更何况是营一级部队？眼下的情况你就是集结起来也没有用，打的时候还得散着开。既然撤出来在杀回去之后，还是得散着打，那么这个撤出来重新集结还有必要吗？”

“目前日军每个阵地都拼命在死守，但是阵地只要一丢，就算位置再关键也从来没有打过一次战术反击。而且目前被击毙的日军之中，不仅有正规日军，还有不少老弱的武装平民。这说明什么？说明了鬼子眼下在通辽城内的兵力已经不足。”

“他们甚至连战术反击都已经打不起来，只能被动的死守。依靠多层次、大纵深的防御，将整个通辽县城变成一个防御体系，来拖延我们的进攻为他们调集援军争取时间，以及尽可能的杀伤我军有生力量。”

“整个通辽县城，现在日军的确是比我们熟悉。但是按照日军目前的战术来看，其防御重点固然在两条东西主要的干道上。但是这两条干道周边纵深，其也一直在试图努力控制，尽可能的保证重点部位的防御纵深。”

“既然他们每一处防御区都有防御重点，那么各个阵地就必然要有侧翼保护。而通辽县城到处是胡同情况，给地形不熟悉的我军带来不少的麻烦。但是这样一来，日军的兵力也必然要分散。”

“我们眼下看的确有些吃亏，但是这么一来我们却无意之中形成了多路齐头突击，小股渗透的态势。这也变相的让日军，很难摸清我们主攻方向究竟在那一个方向。谁说进攻县城，就只能沿着主要街道发起主攻的？谁说在巷战之中主攻的方向，只能是一成不变的？”

“这么多的胡同，日军不可能每一条胡同都派上重兵把守。我们以班排为建制，多路突击正好可以寻找他们防区的薄弱点。我想这些胡同就算再复杂，面积还是有限的。部队即便有些迷路，但是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更不会跑的太散。分散、集中，这也是一种战术。”

“我们的单兵火力，占据绝对的优势。在这种遭遇就是近战的情况之下，比的就是手中的武器射速。而且咱们的自动步枪比日军的三八步枪要短得多，在胡同狭窄的情况之下，更有利于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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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1章也是一种历练

王均看着桌子上的那张在巴彦塔拉缴获的，上边的通辽县城只是一个点，根本就看不到城内结构的民用版通辽县全境地图，有些摇摇头道：“到处都是迷宫一样的胡同对于地形陌生，不熟悉这种作战的咱们的确是一种挑战。”

“但是这种情况之下，日军的主要防线除了几条主要干道之外，在其余的方向也只能以各个分布在众多胡同之中小街道为骨干。按照在这个形势，日军除了东西两条主要干道之外，很难形成多条完整的防御体系。”

“这样一来日军留给我们的突破口有意识也好，无意识也罢反倒多了许多。所以将部队分散开了打，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一个不利的选择。不过在沿着南北两条主要街道进攻的部队，一定要保留完整的建制和足够的兵力。”

“目前这种居民混杂的城市攻坚作战，对我们无论那一支部队都是一个新课题，也是第一次遇到。我们原来的解放北满根据地内各个城市和县城的时候，基本上没有打过这种城市攻坚战，多是使用战略和战术调动日军，以便夺取城市和县城，像今天这样的强攻作战还是第一次遭遇。”

“但是之前没有遭遇到，不代表今后不会遭遇到类似的情况。随着战局的发展，我们今后要面对着的这种情况，只能是越来越多。眼下用这个通辽县城练练手，熟悉一下城市攻坚战，对于我们来说是有一定好处的。”

“胡同众多，缺少高大建筑，这是咱们东北县城的特点。就算是哈尔滨、新京、奉天那样的大城市，也不是都是高大的建筑，不也是以胡同为主吗？都是老百姓，哪有那么多的钱去盖高楼？”

“这次通辽攻坚战，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历练，好好摸索一下现形势之下的城市攻坚战。为今后在遭遇到类似的作战，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和培养一批干部，最根本的是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

“所以你的担心虽不是杞人忧天，但是也有些过了。我们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只要手中握有足够的预备队应变，再加上我们配置到连一级的步话机，以及优势的单兵火力，为数众多的小口径直瞄火器，即便是散开打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代价会付出一些，但是也不会太大。摸索任何一种新的作战模式，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在战场上，没有人会不劳而获。只要能摸索出合适的战术，就算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也认了。不过战术上进行一定调整，现在看也是必须的。眼下这种态势，只能让我们的攻击速度越来越慢，这个情况必须要改变。”

“这样你将各个营按照各自的进展情况，除了正在沿着南北两条大街发起攻击的部队之外，其余进行侧翼包抄迂回和穿插的部队，重新划分一下作战地域，在各自的区域之内指定一个最终目标。而这个目标，就是他们战斗结束时候的集结点。”

“告诉他们不要怕部队分散开，在各自的作战地域之内只管那里有枪声就往哪里冲。除了部分兵力沿着南北两条大街，自西向东攻击前进之外，其余的部队以班排为建制分散开来，钻胡同、走民房穿插前进。”

“通辽主要的街道南北、东西走向的一共就那么四条，其余的都是进去后弄不好屁股都调不开的胡同和小街、小巷这不假。但是我想胡同里的那些民居，都有窗户和门吧。就算院落，他也有门。正面走不通，为什么就不能跳窗户、走民房？”

“我军的纪律虽然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是在群众家里借个道总该没有问题吧？是战术运用的太死板，还是执行群众纪律太教条？鬼子也不傻通辽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他将所有的兵力都放在那四条主要干道上，不正好给了我们机会吗？”

“告诉部队在战斗之中该跳窗户的时候，要跳窗户，该翻墙的时候，也要翻墙。该走房顶的时候，也不要有什么不敢的。实在不行，就用锹、搞在墙上刨开一个通道。墙被刨坏了，完全可以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咱们再补偿老百姓的损失吗。”

“还有告诉各个部队的政工人员，不管他们用买的，还是用枪逼着，想办法给各个排一级都配上向导。让他们注意在寻找向导的时候，多找一些青年学生别找那些岁数大的。岁数大的顾虑多，这些人就算拿枪逼着都不一定干。”

“不要怕违反纪律，有什么事情我这个做师长的给他们担着。咱们没有通辽城内的详细地图，散开打不怕，但是不能这么瞎打乱冲。攻进城的部队连主攻方向都找不到，这个仗还怎么去打？”

“还有，你在后续部队调进城之后，不要在分散使用。将其全部投入到南北大街和中大街的攻击上。将停留在城外的坦克，也全部给我调进城参战。咱们同时采取正面突击和侧翼迂回两种战术，双管齐下老子就不信打不开他的突破口？”

“命令城外的部队，抽调四门山炮、两挺十四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进城，将所有的炮弹都带进来。明早开始沿着黄两条东西走向的主要干道，对于日军位于街道两侧的日军工事群，给老子采取直瞄平射的方法全部都给我炸掉。”

“催促南面的部队，加快攻击速度。火车站如果短时间之内拿下不来，就调集炮兵炸掉。反正那里目标明显，周围几十米之内没有民居。只要掌握好射击精度，直接用平射摧毁打掉。”

“一个加强营加上一个骑兵营，都留在那边太过于浪费了。留下一个步兵连一个侦察连继续攻击火车站，其余的部队越过铁路线继续向南攻击穿插。总之一句话，明天凌晨之前我要听到他们拿下通辽日军宪兵队，并突破南门进抵圆通寺一线，并夺取日军设置在圆通寺内炮兵阵地的报告。”

说到这里，王均制止了想要劝说一下的林枫道：“老林你不要劝了，你说的道理我清楚。但是通辽城内面积虽不大，但是居民众多。我们在巷战之中越是进展缓慢，这老百姓的伤亡就会越大。只有速战速决，我们才能尽可能的避免老百姓的伤亡。”

“再说，我只是让他们清理南北两大主要大街上的日军街垒、工事，以及日伪公共设施内的日伪军。在胡同等民居聚集的地方，是绝对不允许使用火炮的。陈司令要求我们尽可能的少用炮火，但是并未完全禁止我们使用炮火。”

“你将城外包括直属部队在内的所有的部队，包括师属工兵营、侦察营，除了留下配属一个工兵排的加强连作为预备队之外全部抽调进城。师政治部、卫生部的所有人员，也要全部的进城。”

“全力做好是百姓安抚、动员和伤员的救治工作，一定要做到部队打到哪里，他们就要跟到哪里。要做到一旦有百姓被误伤，立即就能开展救治。我们无法避免不误伤一个老百姓，但是一定要将死亡率压制到最低。”

“告诉唐勇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沉住一些气。偷渡行动在延后至午夜一时开始。但是他的行动，只要展开动作就一定要快。明早二时之前，他至少要偷渡过来一个营的兵力。二时四十分之前，我要听到他的五十三团在城北打响。他们渡河之后第一个目标，就是城北的飞机场和日军炮兵阵地。”

“明早六时之前，他的部队要全面突破北城壕，进抵北顺城大街一线。告诉他们在进抵进抵北顺城大街一线之后，全力向东小街以西纵深发展。并抢占黄家大院，向中大街一线强行穿插前进。”

“整个通辽城，作为城防工事与防洪工事双作用的城墙是最完整的，也是最坚固的。告诉他在突破城墙一线的时候不要心疼炮弹，让河北岸的炮兵集中火力给我炸开缺口。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城墙，就算炮弹都打光了也无所谓。”

听罢王均的决心，林枫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虽说搭档的时间只有半年，但是王均这个人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自己这位师长在指挥作战的时候，一旦下定决心历来都是很难改变的。如果师政委段子全在，他的有些话还能听得进去。

但是眼下兼任穿插部队副政委的段子全政委，眼下还在忙着安置那些解救出来的劳工和伪满军俘虏，根本就没有到一线来。现在政委不在，单凭自己恐怕让师长改变现在的想法会很困难。

犹豫了一下林枫在下达命令的时候，还是做了一些保留。虽说按照王均的要求，调集了部分炮兵进城参战，但是林枫对炮兵的使用范围还是做了相当严格的限制。严禁炮兵进行任何覆盖射击，只准单炮进行平射精确射击。同时使用炮兵的范围，严格限制在了通辽县城内南北顺城大街、南北大街、永福大街等几条主要大街之内。对隐藏在居民区内的日军火力点，严谨使用炮火作战。

他作为参谋长，有些事情必须要考虑到。师长已经下决心调动炮兵进城参战，这无疑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如果下面的部队一旦打红了眼，在炮火使用上超过上级的规定，那么问题就大了。

通辽城内的民居这么的密集，这一发炮弹下去，要伤亡多少老百姓？部队眼下作战态势曾分散开，几个主攻营各自占据一个方向。谁又能保证下面的部队，在战斗之中不会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不打红了眼？

既然师长下了决心，已经不可能更改，那么自己必须要尽可能的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在炮火使用上，一定要做出严格的规定。在下命令的时候，林枫的语气相当的强硬，直接告诉各部队，如果有谁不严格按照上级规定使用炮火，将给予最严厉的处罚。

即便在作战之中伤亡再大，宁愿降低攻击速度，也不准将炮火对准胡同区，不能让一枚炮弹落入居民聚集区。在居民区作战绝对禁止使用炮兵，这是师里面绝对不可能触碰的最后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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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2章绝不会赖账

如果十八师参谋长林枫为下面部队打的乱了套的局面，以及王均下令调集炮兵进城参战而有些担心部队陷入混乱。那么率先第一个攻进通辽城的五十四团一营营长李贺，面对着此刻自己部队作战序列前后脱节，部队成连排分散状态却是彻底的头大。

这位与唐朝那位著名的大诗人同名，但是从外表看却没有半点温文尔雅的气质。无论是脾气还是外表，整个一个猛张飞的家伙，表面看有些粗俗。但是实际上相当的粗中有细的这个家伙，在攻进城的第一时间就告诉部队，避开主要干道利用胡同迂回穿插。

这个参加过哈尔滨作战的家伙，知道一般城内的守军主要阵地和防御纵深，都是沿着主要干道来部署。虽然哈尔滨当初日军被堵在营房的情况，与眼下日军逐次争夺完全两码回事。但是好赖多少还有些经验可以借鉴，至少城防的体系都是大同小异的。

虽说他并不害怕日军的防御，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么做在上级对炮火使用严格限制的情况之下，肯定付出的代价要多。所以这个家伙并没有集中全部有生力量直扑通辽北大街，而是带着部队以连为建制，自己与教导员各带一个步兵连试图迂回穿插，寻找到日军整个防御体系的薄弱点直接切入。

说白了，他的这个战术就是绕过日军主要的设防阵地。利用城内的建筑物掩护，寻找日军防御薄弱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突入日军防御纵深阵地。这样即减小了伤亡，也加快了速度。

这么做虽说搞不好在突入纵深之后会被日军反包围，但总比从正面一条街道一条街道的硬啃要好的多。李贺相信在这么多建筑物的分割之下，无法构成一条整体防线的日军的整防御体系肯定会有弱点。

刚开始，事情也的确像他判断的那样。他利用多个胡同，避开日军在城东北方向的防御重点部位，快速向日军纵深突进。但这样一来他的推进速度，是冲进城内所有的部队进展最确快，也是一个到达日军二道防线的。

但是在这种到处都是胡同的情况之下，另外一个情况出现了。在正面攻击面相对分散的情况之下，他自己的部队在无法形成整体攻势的情况之下也跑脱节了，甚至压根可以说跑乱了套。

除了沿着北大街在一个坦克排配合之下正面攻击的一个加强连之外，他亲自带领的两个连，以排为建制在整个通辽县城东北方向散的到处都是。甚至有的排在穿插过程之中，也被当面的胡同群给搅乱了建制。有的排长，手中实际上能直接控制的兵力只有一个班。

别说下面的部队，就算是他的营部现在也跑散了架子。除了副营长指挥部队正从正面向北大街方向突破之外。教导员带着另外一个连，也不知道在那个鬼胡同里面迷了路，迟迟无法靠拢过来。

此刻他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排的兵力，至于剩下的部队还在周边的胡同里面打转转。枪声到处都是，可就是不知道是那支部队。步谈机里面教导员与两个连长倒是都能联络得上，可他们就不是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

枪声可以显示自己部队和周边部队的位置，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枪声同样也可以暴露自己所在的位置，引起周边日军的注意。最关键的问题是，即便明知道自己的部队就在附近，却找不到靠过去的路线。

有的部队进入东西走向的胡同，有的部队进入南北走向的胡同。顺着各自所在胡同的出入口，跑的是到处都是。甚至有的部队，进入没有出口的死胡同群之后，半天都因为找不到出口没有转出来。

这种情况无疑让李贺很是头疼，这不仅仅是部队与日军遭遇之后，相互支援的受到限制的问题。这种到处都是胡同的情况，日军也很难集中大量兵力。至于与小股日军遭遇，李贺倒是不担心。

在这种近距离战斗之中，自己手中的冲锋枪和自动步枪要比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好的多。如果真的遭遇，自己的部下只能占到便宜。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分散开来的部队，与日军小股部队遭遇。

但这种情况，却是给他的指挥上带来了相当的问题。步谈机装备连，可部队却是以排为建制分散开来的。在这种地形狭窄、到处都是民房的情况之下，以连为建制那是给日军找活靶子呢。不用多只要一挺机枪，就可以将一个连堵在胡同内出不来。

如果日军的机枪堵住胡同口突然开火，可以将胡同内连身都无法转的一个排都串成糖葫芦。以连为单位，在这种情况之下作战，那是嫌自己的兵多、死的慢。但是以排为建制分散开，不仅仅是自己掌握部队，以及调整战术相对困难，如果部队需要集中的时候也很难。

连自己位置在那都不知道，还怎么集中部队？连方向都找不到，就算明知道自己在那，部队也是靠不过来。面对着眼前的局面，李贺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将利用胡同穿插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有些烦躁的李贺用手枪推推钢盔，对着身边的那个排长指着左手的一户人家道：“你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请来一个老百姓。不管男女老少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小孩子和老头，能认识道就行。”

“真他妈的活见鬼了，这地方怎么到处都是胡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口，还不知道通向什么鬼地方，跟他妈的迷宫一样搞的人晕头转向的。没有人带路，咱们猴年马月能够转出去。”

对于营长的命令，排长自然不会拒绝。只不过这位老兄的涵养，明显比他的营长还要差的多，动作也粗鲁的多。他来到营长指着的那个不大的院落也没有叫门，干净利落的一枪托子直接将门砸开冲了进去，把人家一家子都给抓了来。

看着被这个排长带过来的老老少少足足十二口子人，因为满头大汗将钢盔摘下来丢到后边通讯员怀中的李贺，更是烦躁的抓了抓头皮。转过头对着那个排长火气十足的道：“我让你去请一个向导，你把人家一家子都抓来干什么？”

“难道你准备让那两位六七十岁的老人，还有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冒着枪炮给咱们带路？你是准备背着，还是抱着？还有那个吃奶的孩子，连话都还不会说，你让他给你带路？你是猪脑子啊？”

“奶奶的，要是教导员在这里就好了。你小子把人吓成这个样子，让老子这个拙嘴笨舌的人怎么去做群众工作？鬼子整天骂我们是胡子，你小子这么一搞，简直就像鬼子说的那样真他妈的成了胡子了。”

营长的怒火，吓得这位刚开始还想分辨些什么的排长一缩脖不敢再言语了。而对面本身就整天响起的枪炮声吓的够呛的，又被那位排长土匪作风搞的有些惊吓过度的一家人。看着这位手里拎着手枪，满身不是血就是汗的家伙，以及他身边荷枪实弹的大兵。

吓的更是一句话不敢说，哆哆嗦嗦的站在他面前。如果不是身后有墙可以靠着，估计直接就会摊在地上。被那个排长粗鲁请来的这一家子真的被吓坏了，那个还在吃奶的孩子想要哭出来，抱着他的少妇一把就把他嘴给捂上了。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老兄，直接将他们蹦了。

面对着眼前被明显被吓坏了的一家人，李贺咽了咽唾沫费了好大的劲头，以用后来他身边的那位惹祸的排长的话来说，简直是史无前例温柔的语气，也不管人家识不识字指了指自己胸标上的东北抗日联军字样道：“几位老乡，我们是东北抗日联军，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队伍。”

“我们现在为了解放你们正与日军作战，正在消灭通辽城内的日军。可你们这里到处都是胡同，我们现在迷了路。能不能麻烦你们中的那位熟悉城内情况的人，给我们充当向导带一下路？”

“只要你们答应给我们带路，我保证一定保护好他的安全。等找到通往主要干道的路，我军就放他们回来。还有对于你们的付出，我们可以支付相应的现金作为酬劳。实在不行，你们给我们画一张城区内的详细地图也行。”

为了表示诚意，李贺直接翻遍了身上军装所有的口袋，又将身边战士口袋里面所有的钱凑了一下。只是可惜的是都是一帮穷鬼，能凑出来的钱实在有限。一个排的干部、战士，再加上他这个堂堂的营长，还有身边的步谈机员，二三十号人也只凑出了二十块不到的现金。

现在抗联实行的还是供给制，部队每个月对于未成家的无论是干部还是战士，都只发少量的津贴费。而这个津贴费从开始发放的那天开始，就今年年初涨过一回，总数实在没有多少。

在剔除一些必要的开销，即便李贺是营职干部能剩下的也相当的有限。更别提下面的连排干部，以及一般的战士。一个排能凑出来二十多块钱，尽管很不起眼，但是对于这些干部和战士已经很多了。

关键仅有的这点的钱，还不是通辽地区目前流通的伪满币，而是根据地内发行的人民币。这人民币在根据地内流通是好使的，可这通辽以前包括现在还算敌占区，这人民币这里的人谁认那。人家就是收了，花不出去也不是等于废纸一堆？

看着手中的人民币，李贺有些尴尬的又塞了回去。从身上文件包内拿出一个笔记本，掏出钢笔笑道：“我们身上没有带伪满币，就连人民币也才二十块不到。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们打一个欠条，等战斗结束我让我们上级政治处来给你们结账好不好？”

“你们开个价只要我们付的出，保证尽可能的满足你们要求，我们还可以除了现金之外，再补助你们一部分粮食和肉类。我用我的党性，还有人格来保证，就算我们全部都牺牲了，只要这张欠条在，就绝对不会有人赖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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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3章必须做到的

听到李贺有些尴尬的话，看着手电光下他因为拿不出答应人家的酬劳而有些涨红的脸。对面的依旧从之前惊恐之中恢复过来的一家子中，突然传出了一声轻笑的声音。虽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答复，倒是有些缓解了李贺的尴尬。

尽管李贺开出了高价，但那两个男人没有出头。伴随着这声轻笑，却是一个姑娘站了出来道：“我可以给你们带路，至于酬劳就不必了。你这位长官，看起来比我们这些老百姓还穷。我带路可以，不过你们等到打完了仗，可得把我们家的院门给修好。你们砸坏的，你们来修这不算是要求吧。”

见到总算有人答应，此时急的有些火上房的李贺，也顾不得这个人是男还是女了，连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并保证如果他们需要，在战斗结束之后，他的部队还可以来帮忙顺便将他们家的房子也返修一遍。就算他牺牲了，但是他的部下只有一个人，也会来实现他的诺言的。

那个姑娘听到李贺的保证，笑了笑没有答话。而她的家人之中，虽说在枪口之下没有人敢说话，但是却用死死拽住她的手，以表示不想让她去的心思。只是那两位中青年男人，看着对面荷枪实弹，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的抗联战士咽了咽唾沫。即没有站出来替代那个姑娘，甚至连拽自己女儿或是妹妹都没有敢动一下。

看着这两个男人畏惧的表面，李贺嘴上虽说只是一再向她的家人保证，肯定让这位姑娘平安的回来，就算他们这些人都牺牲了，也会保证她的安全。但是在心里面，却对这家的这两个男人很是看不起。

这个时候宁愿让一个姑娘家出头，自己连劝说一些都不敢，你们还他妈的算是老爷们吗？李贺心中很是看不起眼前这二位，但是嘴上却不能明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愿带路的，万一被自己再气跑了，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相比自己家人中不出头的那两位老爷们，这位姑娘倒是决心很大。在挣脱了明显在拼命拽着她，试图不让她去的家人紧紧攥着的手。安慰了他们几句之后，带着李贺和他的部队，穿过眼前这片他们浪费了太长时间的胡同区。

在这位姑娘的指点之下，李贺至少摸清楚了自己周边部队到底在什么位置，通过走那条路才能与自己靠拢，并快速的收拢了部分兵力。经过努力虽说还没有与教导员汇合，但是他身边的部队增加到了两个排，以及了解到了其他部队的大概位置。

通过步话机联络和沟通，教导员那边也找到相互联系的通道，并将部队收拢起来起来。虽说还有几个班依旧没有能找到，但是好赖两个连的主力总算靠拢了起来，带进城来的两门五七无后坐力炮和一挺十二毫米机枪也被找到。

总算打通了与手下部队之间的联系，还没有等李贺松了一口气，林枫的电话就直接追了过来。听完上级最新的命令，李贺放下手中的步谈机看着自己所在的胡同口正对着的街道另外一面，这边一有风吹草动就拼命开枪。不时升起的照明弹，以及对面一栋房顶上架设的时常打开的探照灯，将整条街道照射的一览无遗的日军阵地。

其实作为西满重镇，作为一个小县城，通辽的市政建设即便在最发达的南满大部分县城也无法相比。这里有自己的火力发电厂，主要街道上还有路灯。只是日军怕这些路灯给抗联指明进攻方向，今晚压根就没有开。只保留了部分主要阵地上的探照灯，更多的时候是使用照明弹。

尽管这样会给日军防御造成一定的不便，但是日军这些分布在各个城区的主要核心工事，其射界可以控制周边大部分的地区，一有风吹草动就毫无忌讳的开枪射击。所以相对于没有灯光的指示带来的不便，日军倒是不在乎。反正他们的主要阵地上都有探照灯，还囤积了大量的照明弹。

犹豫了一下，李贺转过头对姑娘道：“姑娘，前面就是日军的阵地，我们马上就要投入战斗，这战场上子弹可没有长眼睛，你再继续跟着我们往前冲太危险了。这样，你帮我们画一张城内的结构图，给我们指出怎么样从这里才能到北大街就可以了。”

听到李贺让自己回去的话，那位姑娘却是倔强的摇了摇头道：“长官，我知道你们是抗联的部队。从城外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打过来了。虽然日本人在报纸上说你们都是苏俄扶植起来的专门共产共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红胡子。”

“但是我们整个通辽师道学校所有的同学都知道，日本人骂的越凶的人，才越是真正抗日的队伍，越是将他们打疼的人。大家表面上不敢说，但是私底下把你们传的都很神。我们很多同学都想去北面找你们，参加你们的部队，只是日本人封锁的太严了。”

“我们几个同学想要偷偷的北上去找你们，结果被都被抓了回来砍头之后挂在几条主要大街上示众。不准收尸不说，就连家人也都被以赤化、通匪的名义，被抓到了宪兵队至今生死不知。”

“老百姓之所以不敢给你们带路，除了少部分人相信了日本人的宣传。最根本的是在你们还在西辽河那边的时候，日本人就大肆宣传过你们即便打下通辽也不会站住脚。有大日本帝国的赫赫军威支援，这通辽城还是满洲国的。”

“等他们再回来，要是发现谁家私通抗联全家都要砍头。虽说城内的老百姓大部分人，都不信你们真是会是日本人报纸上说的那样。但是大家都怕你们待不长，担心你们走后日本人报复。”

“但是老百姓都不瞎，这些天日本人从西辽河北面抬进来那么的伤员。城外这么密集的炮声，就连他们的那些侨民都被武装起来拉上战场，说明日本人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这些大家都看着呢。”

“我相信你们这次能从北满打到通辽，就一定能够站住脚。所以这次我跟着你们出来，就没有打算在回家，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参加抗联。我是通辽土生土长的，对于这里我要比那些后迁来的人熟悉的多。”

“地图在详细也是死的，我自幼在这里长大，这里的每一个胡同，每一条街道我都相当的熟悉。我给你们带路，保证不饶弯路的带你们想要去的任何地方，可以让你们节省很多时间。”

“而且我给你画一张地图，也只解决了你们自己的问题。你们不是还有其他的部队，也需要向导吗？我大部分同学的家我都知道的很清楚，我跟着你们沿途可以动员一部分同学协助你们部队。有我这个活地图在这不比只给你们画一张地图，要好的多吗？”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才过小街基，前面的这条街道是原来的老东城墙扒掉后改建的，这里距离县城中心地带还远着那。伪满县政府和警察局的位置我都知道，我可以带着你们从胡同中间穿过去，避开日军重兵集结的地方。”

这个姑娘最后的这句话，让李贺多少有些犹豫。尤其最后一句话，对他来说诱惑力极大。带上这么一个活地图，的确要比普通的地图好的多。沿途他还可以动员她的同学为部队带路，这样自己部队即便是再跑脱节了，也能找到重新汇合的地方。

这通辽城虽说不大，比哈尔滨小的多，但是这到处瞎打乱冲也不是那回事。在这种到处是小街小巷，胡同类的民宅占了大部分的城镇作战，一个熟悉城内情况的向导，甚至要比一张地图还要有用处的多。

看着街道那边日军的阵地，以及后面黑压压的，望不到边的房子和大大小小，一条挨着一条的胡同，李贺最终点了点头。不过他转过身来，对那个姑娘道：“你就跟在我身边，可千万别掉队了。”

“至于你参军的事情先放放，招收战士特别是女兵，必须由师一级的政治部批准，我没有权利做这个主。不过你放心，你是什么师道学校的学生，是部队中急需的知识分子，师里面肯定会批准的。”

“你先给我们带路，等战斗结束之后我带着你去找我们政委。只要他同意了，应该就没有问题。”李贺生怕这位姑娘想要参军的要求得不到满足，来一个反悔，将抗联的征兵规定解释了一下。

解释完毕，他掏出了一支作为战利品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在递交到那个姑娘手中，简单的教会了她一下使用方式之后。又掏出两枚抗联制造的木柄手榴弹，手把手的简单教给这个姑娘怎么用之后。

告诉她如果一旦掉队或是被冲散之后与日军遭遇，那就以最快的速度拧开保险盖，拉出发火绳，将手榴弹有多远就丢多远。并就近找到周围最近的一个民居，迅速躲起来千万不要露面。

抗联已经从进城，小鬼子忙着作战，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去搜捕她。即便她被冲散了，只要抢先躲起来她就安全了。当然有限的自卫手段也必须有的，一个姑娘家又长的这么漂亮，被鬼子抓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李贺最后一句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两枚手榴弹、一支手枪，手枪和其中一枚手榴弹是给她自卫的。剩下的另外一枚手榴弹，是给她在实在无法脱身的情况之下那啥的。

虽说自己认为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是在战场谁能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有些事情还是提前做些准备为好。只是这句话，李贺犹豫了一下，怕吓到人家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对于李贺来说，没有说出口的原因不单单是人家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出来给自己带路，自己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她的安全。更多的是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和军人，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女人和老百姓的安全。要是啥事都靠她们自己，那么还要男人和军人做什么？有些事情是必须交待的，但是更多的事情是自己作为男人和军人必须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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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没有后退过

有些像碎嘴老太太一样，再三交待完毕这个姑娘该怎么自卫和脱逃之后。李贺又将自己的钢盔摘下来，给这个姑娘带上，告诉她只要在太战场就千万不能摘下来。原本李贺想给她抗联仿制的苏式F一手榴弹，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吧。

这款手榴弹的苏联原装货他见识过。好家伙那威力，躲到三十五米的距离都不见得安全。抗联仿制的虽说降低了威力，但是杀伤范围也在二十多米。再加上一斤多重的重量，别说一个未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女人。

就是一般体制弱一些，力气小一些的男人，都不见得保证安全。因为这玩意二十五之内，是没有杀伤死角的。抗联所以李贺最终还是给了她两枚抗联自行制造的木柄手榴弹，至少别让她把自己炸到。这个防一型手榴弹，还是留给自己部队使用吧。

苏联原装货他见识过，好家伙那威力，躲到三十五米的距离都不见得安全。抗联仿制的虽说降低了威力，装药量由苏制的六百克TNT，改为四十克的硝铵炸药与十五克TNT的混合型炸药。威力虽说没有苏制的大，但是杀伤范围也在二十多米。

再加上一斤多重的重量，别说一个未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女人。就是一般体制弱一些，力气小一些的男人，都不见得保证安全。所以李贺最终还是给了她两枚抗联自行制造的，杀伤范围在七米的木柄手榴弹，至少别让她把自己炸到。那玩意，还是留给自己部队使用吧。

只是让生怕眼前这位相当漂亮的女向导，使用抗联自己制造的F一手榴弹，自己把自己炸了的李贺还不知道的是。仅仅在几个月之后，随着美援物资的陆续进入。抗联第一个淘汰的制式装备就是那种笨重的，威力有些过剩的仿苏制F一手榴弹，改为全面仿制美制MK二式手榴弹。

即便是原有的库存该种手榴弹，也将原有的苏式引信改为较为轻便的美式引信。作为侦察兵专用手榴弹，不在配发普通作战部队。虽说美式MK式手榴弹威力也不小，但是至少没有苏式手榴弹那么笨重。

反倒是原本准备一同淘汰的木柄手榴弹，却因为部队强烈的需要和生产工艺简单，而一直继续生产下去。每个战士四枚木柄手榴弹，两枚到四枚仿制的美制手榴弹成为标准配置。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还不是眼下李贺能够了解的。

听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猛张飞一样的抗联军官，却犹如老太婆一样不放心的絮絮叨叨，这个姑娘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榴弹和手枪，摆弄了一会大致熟悉了之后，虽说没有说什么，却是看着面前的李贺抿嘴一乐。

只是这位长的相当漂亮的姑娘的这一笑，虽说犹如春风一样但明显是明珠暗投了。眼下将心思都放在战斗之中的李贺，却压根没有看到她这如花一般的笑容。再说黑灯瞎火的，就算李贺相看其实也看不到什么的。

即便身处民居之中，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敢点灯。而且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这通辽城虽说通了电灯，但电费的负担还是一个很重的压力。一般老百姓没有人舍得像后世那样，甚至电灯整天整夜的开着。一到夜间除了有路灯的主要干道之外，大部分地区都是黑灯瞎火的。尽管视线已经适应了黑夜，但李贺也不见得能看清楚这一丝如花般的微笑。

在全部交待这位向导注意事项后，为了慎重起见的李贺又借着一颗大树茂密的树枝掩护，悄无声息就近翻上了一座房顶。借着房脊的掩护，以及日军打起的照明弹，又仔细观察了一遍街道对面的敌情。

胡同口狭小间距，限制了他的视线。作为部队的军事主官，在攻击发起之前，他必须要仔细的，尽可能的全方位的观察一遍对面的敌情。只是观察的时间越长，看的越仔细，他的眉头皱的越深。

原来隐蔽在胡同内的大致观察，看的并不全面。现在他才发现，当面日军的阵地不单单是表面看到的这么几个，背后的多处房顶上、街道转角处都有日军的火力点。其数量之多，大大的超过自己原来预计的。

其整个火力射界可以封锁整个街道不说，其部署对面两座相对较高房子的房顶上的重机枪和掷弹筒，可以覆盖自己目前所在的这片胡同。这条南北走向的小街道虽说不宽，最多只有五六米宽。日军的临街火力点，主要也是面向南北，但并未放松对对面这片居民区的警戒。

在其纵深每一个胡同口内，都可以看到有日军的火力点。而面对着这边的每一条胡同口，都有机枪和掷弹筒、步枪手进行封锁。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日军甚至完全可以将手榴弹轻易的丢进各个胡同口。

自己所在的这片的胡同，原有的正儿八经胡同口不在这边而是在北面和东面。眼下向着西和西南方向的这几条胡同口，只是当初建房的时候有意识留下用来走人的间距。所谓的出入口虽多但是都不宽。教导员那边的胡同口宽度只有一米不到，只能容纳一个人出入。

而自己这边的胡同口虽说宽一些，但是也没有超过一米半。最多只能容纳一个人推着自行车通过，两个人通过都相当的费劲。在这种情况之下，甚至不用使用机枪，日军只要两支步枪交叉射击。以日军的射击水平，在这么近的距离，完全可以将自己部队阻击在胡同里面冲不出去。

在胡同口两面是墙壁，根本就无处隐蔽的情况之下。就算自己的步枪射速再快，在对射之中也占不到任何的便宜。现在自己手中的火箭弹就三枚，再加上教导员那边的五七无后坐力炮，也只能先打掉最关键位置的几个火力点。

但是就算敲掉最关键的几个火力点，并不能完全解除对面房脊上的日军，对这边的火力封锁。最关键的是，对面的房子明显好于这边。所有的房屋都是青砖结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地势的关系，还比自己这边要高一些。站在对面的房子上，借助照明弹对这边几乎可以一览无余。

而且他发现面前的这条小街虽然只有四五米宽，但是南边大约一百米开外的地方就是一条大街。从南边大街传来的密集枪声来看，李贺判断那边有自己的部队正在向前推进。虽然不知道那边参战的部队兵力有多少。

这几乎是李贺观察之后，得出的唯一好消息。当面这条街道上的日军，至少大部分的注意力会被南边主要干道上的战斗吸引过去，这样多少可以给自己留下可以利用的机会。但反过来，从当面日军并未向南面增援来看，日军对这边的防御也会更加的注意。

很明显眼前的日军与南边街道正面的日军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防线，如果说那边的日军防守的是正面的话，这边的日军应该是担任侧翼防护外加预备队的作用。否则单纯一个侧翼的防护，根本就不可能用到这么多的兵力。

从望远镜中观察到的，仅仅暴露在照明弹和探照灯下的火力点的数量来看，当面的日军就至少有一百余人。而暗中隐藏，还没有暴露出来的日军还没有算在内。两项相加，当面的日军数量，与自己相比只多不少。没有担负预备队的功能，这边是不可能放这么多兵力的。

下到房子下面，李贺转过头看向带路的那个姑娘道：“这里的地形怎么这么怪，对面的房子好像比这边高一截？我们从这边发起攻击倒成了仰攻。奶奶的鬼子在对面的房顶上，部署了那么多的火力，咱们打那个都是捅了马蜂窝。”

听到李贺的问话，那个姑娘道：“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原来并不是城区而是城外，后来通辽城外扩才被扩进城区。我们之前过来的那些房子是原来的小街基，地势比城内要低洼一些。而这条街道对面的那些房子，才是真正建城时候的原来老城区。”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原来小街基与老城区交界的地方，也是靠近老城墙的地方。我们身后一直往东除了小街基是这里最大的富户刘家的房子之外，都是后搬迁过来的老百姓修建的房子。”

“而那边则是原来城内有钱人修建的房子，自然要比这边的好也坚固的多。过了眼前的街道，才是真正的进入老通辽城。从我们这里向南，就是清真胡同和新开胡同。那边的情况要比这边好一些，不像这边都是穷老百姓的房子这么密集。”

对于这个姑娘的回答，李贺皱了皱眉头，尽管当面恐怕是一块硬骨头，但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对着身边的连排干部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到了这里，我们绝对不能再撤回去。咱们抗联部队向来只有向前，没有后退过。”

“这条街道上在我们目前为止的左右两面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之内，大约应该有七个这样的胡同出口。还有一个宽一些，足有三米左右的出口。这样我和教导员兵分两路，由教导员带着三连全部从那个出口通行。在我们打响之后，他们快速的向路西通过。”

“他现在的位置，由一排二班接替。其余的每一个胡同我们都放上一个加强班，将连属机枪、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全部给我上房顶，带着的那挺十二毫米机枪也一同上去。在战斗打响之后，机枪要压制住十字路口和丁字路口的日军火力点，掩护部队快速冲过路口。”

“火箭筒手和无后坐力炮要在机枪打响的第一时间，给我敲掉对面那几个房脊上的日军重机枪工事。我的计划是我们这边先打响，教导员那边在我们打响三分钟之后，他们在出击。”

“在教导员带领的部队冲过去之后，我们这边听我的信号。一发绿色信号弹之后，各部队不要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和鬼子搅在一起。至于教导员带领的三连，则不要停留立即向西南方向给我强行穿插。至于我们，则先解决掉眼前的这股敌军，给他们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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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够分量的对手

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李贺还是坚定的道：“从当面日军的兵力部署来看，我们对面的这条街道虽说不宽，应该是日军一个重点防区。留在我们身后是一个隐患不说，对我军沿着南边主干道发起攻击的部队也是一个威胁。在向纵深突入之前我们必须要解决当面的日军。”

“记住了，重武器上房顶的时候一定要动作轻，我们就在鬼子眼皮子底下活动，一旦发出任何一点响动，都会暴露我们的战术意图。你们在设置火力点的时候，尽可能的寻找到院子里面有大树的房子。”

“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完成任务之后，快速的脱离。至于你们机枪在部队冲过去之后，我会安排部队掩护你们后续跟进。各个班在冲出胡同口的同时，要给我先来上一轮手榴弹。不用刻意寻找目标，只要用爆炸提供一部分掩护就可以。”

“机枪寻找到位置之后，将所在院子内的百姓全部给我疏散出来。院子内有地窖的，都赶到地窖里面去。没有的，都安排他们躲在墙根处隐蔽。你们都是老兵了，怎么找掩护就不用我多说了。一定在不惊动当面之敌的情况之下，要先安置好老百姓。”

“另外布置机枪火力点的时候一定要事先找好退路，别到时候困到房子上下不来。那怕在向后收缩一下，也要做到进退自如。现在马上开始行动，我只能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而且绝对不能惊动任何的敌军。”

在当面的几个连排干部各自布置之后，李贺让步谈即将自己的计划通知教导员。再三叮嘱在他这边打响之后，教导员那边利用这边枪声为掩护，以最快的速度从东北面迂回过日军的阵地。并迅速的沿着北市场、新开胡同向北大街穿插。

只要教导员那边到达出发地域，他这边则立即行动。他的这个计划说白了其实就一句话，就是他李贺吃掉正面之敌，而教导员那边则向纵深发展。两人与此刻正在一百米外，正面发起进攻的兄弟部队，打一个穿插配合。

尽管很担心自己那位纯秀才出身的教导员，能不能指挥好部队，但是眼下对于李贺来说别无选择。三连的副连长则在突破城墙一线的时候踩中地雷牺牲，连长则在进入这片胡同区，与日军小股部队激战的时候，被冷枪击中胸部牺牲。

整个三连的连级干部，就剩下一个指导员。总不能在教导员在的情况之下，让一个排长去指挥作战吧。按照抗联最新的条令里面，这也是不允许的。教导员虽然是政工干部，但上尉的军衔是除了自己之外，全营军衔最高的一个。

按照指挥员牺牲或是因为其他某种原因退出一线指挥，军衔最高的人员代理指挥员的条令，教导员是三连此刻最理所当然的代理指挥员。尽管李贺认为那位在曾经当过排长的指导员，更适合指挥三连。

与别的从基层提拔起来的教导员，哪怕是三连指导员相比来说。自己这位战前才从团政治处宣教股长的位置上，接替调往二十一师担任团副政委的前任，下派到营里面担任营政治教导员的教导员。

别说在抗联就是在调到东北工作之前，也只不过是太行军区政治部一名普通正连职的干事，没有从事过任何的军事工作。从关内到关外，这位山西第一师范学校高材生出身，带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有着天生一副好口才。让李贺总感觉他就是天生一个做政工人才的政治教导员，履历表上压根就跟军事问题上占不到一点的边。

让这位从来没有搞过军事的教导员，去独立指挥一个连作战，这多少让李贺的心有些悬着。但是没有办法，自己总不能把身边仅有的一连副连长派过去吧。先不说时间上来得及、来不及，就是从作战任务上自己这边更重。

一连长在孔家窝堡牺牲，指导员在穿越帮统窝堡日军炮火封锁区的时候中炮牺牲之后，一连的三个连级干部，也只剩下一个轻伤不下火线的副连长。作为五十四团的尖刀营，自孔家窝堡战斗开始就是一直在第一线作战的一营，各级干部伤亡很大。

一营加上机炮连，总共十二个正副连长、指导员，除了在正面突击的二连连长和指导员都在之外，其余的两个步兵连到现在加一起就剩下一个指导员，一个副连长。而机炮连的干部虽说还完整，但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十二毫米机枪和无后坐力炮各一个班。

八二迫击炮排以及弹药排，还有无后坐力炮排和高射机枪排的其余两个班，都在配合二连进攻。等接到三连长牺牲的消息之后，自己就是想调机炮连长过来接替指挥，都已经是来不及了。

至于排一级干部，算上各连的火力排，孔家窝堡战斗打响之前二十个排长现在还剩下一半。三个连实际上除了二连建制还算完整之外，其余的一连和三连，实际上现在加上火力排，也只能勉强编上两个排。

孔家窝堡一战，五十四团固然打的很漂亮、歼敌不少。但是自身的伤亡，也实在说不上轻。尤其是担任一线主要守备任务的一营，伤亡达到三分之一。再加上随后的追击战，一直打到通辽城内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的休整，伤亡的干部根本就来不及补充。

这也造成了李贺这个营长，眼下想临时调整一下干部，都没有任何的办法。尽管有些不放心没有实战经验的教导员，但是现在也只能暂时这么办。好在目前代理三连长的该连指导员，是一营资历最老的指导员。

虽说因为自身毛病太多，一直未能提拔起来，但是论起实战经验来说却是远不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教导员能够相比的。有他在旁边协助教导员指挥，情况也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在部署完毕，等待教导员和自己手下的部队运动到位这段时间之内。李贺没有继续在观察敌情，而是坐在墙角处将自己那支抗联仿制的托卡列夫手枪，换上一个新弹匣之后插到腰间的腰带上。然后抱着一支冲锋枪，很耐心的坐在位置等待教导员那边运动到位的回复。

而他身边的战士，除了机枪手、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正在寻找各自的阵地，瞄准好对面的日军工事之外。其余的人则小心翼翼的或是给手中的武器补充弹药，或是将手榴弹的保险盖拧开，将拉火绳露出，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所有的人，正在等待李贺的出发命令的时候，突然间在他们的北面不到四十五米之处，就是自己与教导员预定攻击发起位置中间左右处，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听到枪声，李贺猛的抬起头，却看到身边步谈机员，正摇着脑袋示意教导员那边还没有传来到位的信号。

教导员还没有迂回到位，那边的枪声是怎么回事？李贺也来不及考虑了。因为他听的出，在与街对面的日军对射的火力明显就是抗联班组火力编制。七支自动步枪，一挺班用机枪，正好是抗联一个建制班的三分之二火力。

而在那个方向，并不是李贺预定出发的地点。听到枪声，知道那边恐怕是自己还没有联系上的两个班中的一个，恐怕是摸了过来的李贺知道不管教导员此刻迂回到位没有，自己这边不能再等了。

这阵子枪声，肯定已经引起日军注意。如果自己的部下控制情绪，只要一支枪打响就意味着自己整个潜伏的企图全部暴露。而日军纵深炮火，一旦对这片民房实施火力覆盖，那么不仅潜伏部队要完蛋，就连这里的百姓不知道要在炮火之中伤亡多少。

没有任何犹豫，李贺直接对身边的人下达了作战命令之后，拔出信号枪打出了规定联络的一发绿色信号弹。接到他的命令，部队迅速的在房顶上无后坐力炮、火箭筒和营连机枪的掩护之下冲出各自隐蔽的胡同，将手中的手榴弹全力的投向对面的日军阵地后。利用三组一队的战术，分成多个战斗小组，快速的冲过这条几米宽的街道。

而房顶上的无后坐力炮手和火箭筒手、营连机枪手，在敲掉对面房顶上的日军重机枪工事之后，胡同口留下来压制对面日军火力的班用机枪的掩护之下快速的撤下来，在已经冲过街道的自动步枪火力掩护之下快速的跟进。

不过即便这些在从房顶上下撤的时候，动作相当的快，以及已经冲过街道对面的部队拼命的掩护、策应。但是在日军部署在纵深反应极快的掷弹筒的打击之下，损失了一挺十二毫米机枪和一个火箭筒。

虽说突然间出现的部队，打乱了李贺的计划，但是也无疑中分散了日军的注意力。再加上李贺的动作突然，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的冲过了面前的这条街道，与街对面的日军紧紧的搅在一起。

只是当他冲过这条街道才发现，对面的日军数量超过了他的判断。这里的日军正规部队加上武装侨民，足足有三四百人。当发现当面的日军数量，远远多于自己的判断之后，李贺非但没有因为兵力上的悬殊而后退。

反倒是因为这个发现，更进一步的确定了他关于面前这个由三个规模相当大的院子，组成的庞大的院落，是日军在通辽城内一个重要据点的判断之后，而显得更加的兴奋。对于他来说，兵力多少不是问题，自己的对手是不是值得自己重视才是关键。

之前自己在对面的胡同区内零敲碎打，解决了不少的日军小股部队。但是那些零散加在一起也不过百余人的日军零散部队，对于他来说只是小鱼小虾而已。眼前的这几百日军，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够得上分量的对手。

至于他身边所有靠拢在一起的兵力目前总共加在一起，还不到一百人的兵力，与数量众多的对手之间的差距，他倒是没有在乎。在他看来，只要教导员带队冲过来，打掉其侧后方的日军，那么即便是兵力悬殊，自己也吃掉这股日军也基本上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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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6章硬骨头

面对着兵力多出自己将近两倍的对手，非但没有后怕，反倒是显得很兴奋的李贺，指挥部队交替掩护，与日军发起争夺战。而当面的日军反应也相当的迅速，在从突然的打击之中清醒过来之后，面对着街道对面冲出来的抗联部队毫不犹豫的应战。

很明显之前当面的日军注意力，被南面的战斗给吸引过去。尽管率先打响的那支部队，并不是在李贺的预料之中。但李贺应变的速度，在日军还没有全部反应过来之前，率先打响使自己的计划并未受到影响。但日军毕竟是日军，在经过短时间的混乱之后，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而在发现冲过来的抗联部队兵力并不多之后，当面的日军甚至展开两翼，向李贺所部身后包抄，想要将面前的这股抗联合围起来一口吃掉。两个都想吃掉对方的对手，犹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般。

一方占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一方占着自己手中武器性能上的优势，狠狠的撞在一起。李贺指挥部队，将抗联规定的三组一队战术，运用发挥到了极致。利用密集的步兵火力，满天横飞的手榴弹首先打垮了日军外围防御层。

知道自己兵力不多，与当面日军总兵力相比相差较为悬殊的李贺，没有将部队分散迎敌。对于反应过来想要合围自己，正向着自己两翼包抄的日军，知道手头兵力不多的他压根就没有理会。在突破外围之后只留下一个班的兵力保护自己的身后，以及留下部分兵力控制接到之外。

指挥他目前身边全部兵力的绝大部分，攥成了一个拳头向着日军由三个不同院落组合成的超级大的院落直接扑了过去。他这不退反进的这一手，反倒是很出乎当面日军的意料，被他猛打猛冲的冲进了自己的纵深。

不仅被其冲进了纵深，守军甚至还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之下，硬生生的被挤出了这条街道。而这个被他们作为重点防御工事的院落，也丢掉了三分之一。只是虽说占据了一定的先手，但日军在这阵子的打击之中，真正的损失却是并不太多。

尽管丢掉了街道和三分之一的工事，但战斗力却远并未伤筋动骨的地步。而在打击之下，迅速反应过来的日军也不是吃干饭的，仗着兵力上的优势前后不断的向冲进自己阵地的抗联发起前后夹击，试图吃掉这股不请自来的对手。

院落内的日军也利用兵力上的优势，拼命的在向外挤压因为兵力不足，只勉强占据了院子三分之一范围的李贺所部。只是受制于整体环境的限制，日军兵力上的优势，在李贺冲进日军纵深之后，反倒是并未发挥出来。

这条东西走向的街道虽说东西的长度足足有一百五十米，宽度在周边的街道内也是最宽的。但是毕竟不是最要干道，只是一条主要胡同，最多也只能称之为小巷。实际的宽度也只有五米左右，可以说给日军提供可以反击正面宽度也就只有五米。

李贺的兵力虽说不多，但是只要控制住了两面出口，就等于掐死了日军反击的通道。而且抗联手中的步兵火力射速快，在胡同口都不用留太多的兵力，只留下几个人交叉射击，就可以封锁住日军的反击通道。

再加上部署在纵深的班用机枪，其火力密度让日军想要重新夺回这条街道极其困难。而且这条巷道除了道南这座大院子的一个后门之外，两边都房子和两人多高的围墙，更加限制了日军突破口的选择。

尽管日军在后方部署的重机枪拼命开火试图压制敌军的火力，掷弹筒手也不停的将榴弹打进街道之内。但是始终无法压制住抗联的密集火力，而重机枪手则在对手利用夜间枪口火焰明显的情况，被打的死伤累累。

而在李贺发起冲锋的位置南北两面同时打响的他的侧翼部队，兵力虽说更少。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大大的分散了日军对他的压力。老鼠再小，要是总在这饭桌子上转悠，逮到机会咬上一口，不也不好受不是吗？

战斗打响不到半个小时，日军就发现撞进自己怀中的这几块骨头虽说不大，最大的一块不过两个排的兵力。但是却都是十足的硬骨头。不仅坚硬异常还浑身都是棱角，自己想吞进去并非想象的那么容易。

尽管日军掷弹筒、重机枪像是不要钱的拼命向这条不大的街道内倾泻，但是里面的抗联抵抗的力度却没有见到丝毫的减弱。在两翼突破的小股抗联部队虽说兵力更少，最多的也不过是两个加强班，可却像是一条油滑的鱼一样更难以捕捉。

利用两翼的胡同群到处乱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打上一阵子黑枪。在反击兵力进行反冲锋的时候，阵型经常被其侧翼打来的火力给打乱。尤其是日军担负压制街道内火力，为反击部队创造条件的掷弹筒手，在这些人的黑枪之下损失很大。

掷弹筒虽说是日军标准的中队一级主要近战压制火力，装备的数量很大。但是没有任何瞄准工具的这玩意，除了专门培训出来的掷弹筒手和部分老兵之外，也不是所有的士兵都能熟练使用。这股日军手中的掷弹筒虽说有五六个，但是后备的掷弹筒手可没有那么多。

如果任这种情况在发展下去，这掷弹筒手就要被一点点的敲光了。可一旦派出兵力去搜索和追击，却总是被这帮冲过街道的家伙，在暗中设下一些绊子。狭窄的胡同口，两枚手榴弹的弦一系，就是一个现成的绊发雷。

而胡同之中大大小小的院子，又构成了一个天然的伏击圈。有限的几盏探照灯，早在战斗打响的第一时间就被打掉。照明弹又很难将这些该死的只会躲在暗处打黑枪的家伙，清晰的暴露出来。使得追击和搜索他们的日军，总是无法咬住这些该死的老鼠不说，还弄得自己死伤累累。

在追击这两股苍蝇一般恶心的抗联小股部队付出不小的代价之后，当面的日军指挥官也干脆的停止了收缩。派出小股部队解决不了问题不说，还容易被反咬一口。派出大量的兵力进行搜素，他还没有那么的多闲置兵力。

最后这个家伙干脆一咬牙，反正你们的主力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困住了你们的主力，就算暂时放过你们，就凭这点兵力也折腾不出什么大风浪来。等到天亮之后，在解决你们这些地老鼠。

不过与李贺打擂台的这位十四师团搜索联队长，却并未就此真的不管不顾，他也不敢真的不管不顾。现在他手中的照明弹的数量有限，不可能将周边的所有地带都照亮。如果真的不管不顾，这两股杂鱼一样的抗联要是利用夜色的掩护，摸到自己的身边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他派出了两个小队兵分两路，除了各自留下一个步枪组和一个掷弹筒，封锁几个主要出口之外。其余的兵力在胡同里面和抗联的这两支小股部队慢悠悠的转悠，牵制这两部分抗联的散兵，不靠近主战场。

虽说已经下定决心对其余两部小股抗联置之不理，但是正面的这股抗联却让他头疼的很。对于他来说这块抗联是啃也啃不动，吐又吐不出来。想要放弃这里，将兵力向收缩他却又不敢。

他现在固守的这里虽说没有在主要干道上，但是却是正好卡在南边一百米处的北大街与北面的北小街，这两条通辽县城中心大街以北地带街道之间的一个重要节点上。如果抗联越过自己阵地，向西就是通辽主要的南北干道东大街。丢掉这里，几乎可以说整个通辽县城的东北部也就很难在守住了。

但在南边北大街正面枪声越来越密集，距离自己这边也越来越近的情况之下，就这么一股抗联却将他的兵力牢牢的牵制在这里。想要向南增援，抽调不出兵力。如果正面一旦被突破，此刻在有一支抗联部队包抄自己的后路，那么自己这边被围歼的可能极大。

如果自己这边遭遇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通辽守军丢掉的不仅仅是五分之一的兵力，还有整个东北城区的防线中坚。更重要的北大街防线，失去了自己侧翼的保护和支援，能坚持多久？北大街一旦被突破，那么整个通辽的守备也就意味着瓦解。

作为第十四师团几个联队长之中，目前唯一一个还在通辽城内的联队长，这位老兄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运。作为一名搜索联队长，却临危受命履行起一个正儿八经的步兵联队长的使命来。

如果在平时，他会为这个职务调动或是任命而兴奋不已。现在日军各个师团搜索联队，一般都是由原来的师团骑兵联队改编而来的。受制于整个联队与步兵联队相比，差的很多的兵力等原因。与步兵联队长或是炮兵联队长一般都是大佐军衔比较，联队长一般都是中佐军衔。

如果调任到步兵联队当联队长，虽说是这些高傲的骑兵很难接受的。但是这也意味着他的军衔，会向上在提一级，晋升为大佐。但是眼下，他却觉得师团长在这个时候委以重任，却委实是一个火山口。

他搜索联队的所有战车以及大部分的兵力，已经在孔家窝堡一线损失余烬。剩下的有限兵力再加上七拼八凑的什么工兵、武装侨民，都被调到这个方向。位置很重要，但是部队的战斗力却是很让他头疼。

尽管师团长很是善解人意的给自己调拨了，此刻通辽城内已经不多了的一个完整步兵中队，一个重机枪中队，以及几十名武装侨民。但是这位位置，依旧让眼下的他深深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因为他还是很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在整个通辽城内防御体系中位置的重要性。而作为高级军官，他更清楚在目前通辽城内守军兵力只有千余人的情况之下，师团长给自己调拨这一个中队的正规军，外加上工兵联队和搜索联队残部的大部分兵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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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7章手榴弹还能这么用？

要知道整个通辽城内日军还算完整的中队，即便是加上工兵和辎重兵现在也只有七个。其中正规的步兵中队，则更是只有五个。除了师团部一个半之外，剩下的在重要的位置，也就只有一个步兵中队。

至于临时补充来的那七八十个武装侨民，这位老兄根本就没有当做兵看待。通辽城内日本侨民之中的青壮年，早在孔家窝堡一线已经消耗一空。剩下的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甚至还没有一支没有上刺刀的三八式高的半大孩子。

这些人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连枪都不会开的绝大部分人，就是连凑数都算不上。而且作为日本人虽说杀起中国人来说毫不手软，但是让他将这些本国未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老人和孩子都赶上战场，他实在有些犹豫。

倒不是他的心地要比川并密好一些，不忍心让这些人上战场。实在是这些人，到了战场上真的提不起来。原本将这些人布置在一二道院子的连接处以及二道院子围墙上，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只管向外开枪就可以。但事实证明这些家伙，连这个明显是超级轻松的任务，都很难完成。

这些人不是那些曾经是帝国军队的一员，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在乡军人。虽说报效帝国的决心并不比军人差，为圣战献身思想一样狂热。但是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他们，很多的时候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倒是经常的耽误事。

在战场上，不是只有狂热和献身精神就能解决一切的。院子的三分之一丢掉，就是因为这些侨民在抗联打进来的时候，非但未能起到作用，自己反倒是先乱了套。慌不择路向后撤退的时候，还顺带着将自己的一个二道防线给冲垮了。

事实上对于这些战斗经验全无，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人来说。思想上再狂热，也抵不过子弹和手榴弹的效果。之前还豪情万丈与敌军血战到底的誓言还没有冷却，当身边的同胞被打倒或是被手榴弹炸飞之后，之前的狂热便被迅速升起的恐怖所代替。

于是逃跑，有多远的就逃多远。已经成了在明显惊吓过度的情况之下，很多人的首选。结果就是非但没有守住阵地，反倒是还冲乱了二道院子的正规军守备地域。如果不是指挥的一个中队长不顾误伤这些武装侨民，当机立断的下令开火，恐怕连二道院子都已经丢掉了。

侨民不抗用，正规部队兵力又有限，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轻易不能分散开来使用。所以他对兵力的运用，一向都很慎重。十四师团虽说今年年初便开始驻守通辽，但是对于这些迷宫一样的胡同，对于十四师团来说一样很头痛。兵力分散开来好弄，但是再想集结起来就另外一回事了。

犹豫了良久，他还是决定先解决掉当面的这股钻到自己腹心之地的敌军再说。否则，自己所有的兵力只能被牵制在这里。只要保住县城的东北部，抗联向城区纵深发展，就无法全力而为。

而且只要守住这一带，就可以与守备通辽中心城区的通辽警察署、通辽县政府核心地带，以及城南圆通寺，城西东泰隆两个重要支撑点形成相互配合，尽可能的为援军抵达争取时间。

相对于已经下定决心的对手，亲自带队厮杀的李贺却是更头疼。之前的战斗，虽说将日军挤出了当面的胡同。但是兵力的不足，却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之下，也只能夺取三分之一的院落。剩下的两个院落，却还牢牢控制在日军的手中。

三个大型院落之间相互连接的通道，被日军机枪利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几处在房脊上，用沙包临时抢修工事之内，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和掷弹筒死死的封锁住。尤其是不仅可以打到院内的部队，对院外街道上的部队，也形成了相当大的威胁掷弹筒让他极为头疼。

自己虽说组织了几个枪法好的老兵，利用自己手中自动步枪的高射速试图压制日军的机枪火力。但是面对日军利用沙包做掩护的简易工事以及侧翼的火力配合之下，尤其是掷弹筒的火力压制之下，却是无可奈何。

尽管打掉了日军几个机枪手，但是明显上很难完全的压制住。而掷弹筒手则利用房脊做掩护，更是难以敲掉。手头有限的兵力，在又要阻击院内外日军不断进行的反击的情况之下，也无法形成优势的火力进行压制。

使用手榴弹攻击，投出去的手榴弹不是顺着房脊两侧的斜坡滚到房下，就是在日军机枪火力的逼迫之下投过了线。手榴弹浪费了不少，可就硬生生的炸不到这两个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五十米，却俯视了自己整个控制范围日军机枪火力点。

李贺组织了几个手榴弹投掷最远，精度最高的几个战士，试图利用远距离精确投掷，使用仿苏F一手榴弹将那两个机枪工事炸掉。但日军明显早就预防这一点了。不仅这两个工事的位置修的异常刁钻，而且布置了步枪手掩护。

也许是兵力上的优势，让日军并不在乎灯火是否通明。在街道上的路灯以及周边民居，一片漆黑的情况之下，这个院子里的电灯居然将整个院子照的灯火通明。而且自从这个院子争夺战开始，日军从来就没有吝啬过照明弹的使用。

日军的大方，使得李贺所部控制的院落，始终处在充足的光线照射之下。只要投掷手脱离掩护，试图将手中的手榴弹投掷出去，那边的步枪手马上就开枪射击。几分钟之内上去几个神投手，两个牺牲一个重伤。

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李贺，集中所有人携带炸药想要派人连房子一锅都端了。只是日军的这两个火力点，在院子那边的日军阵地后面。在日军的火力严密封锁之下，部队突不进去也只能干瞪眼。

看着对面房脊上布置的位置极其刁钻，射界覆盖了在这个院子之中自己所有控制区的日军机枪火力点，以及利用烟筒和房脊作为掩护的轻机枪、掷弹筒，几乎所有办法都想尽了，却依旧没有能够解决的李贺，却是干瞪眼无可奈何。

手头仅有的几枚火箭弹，早就已经打光。仅有的一挺大口径机枪，又在脱离选定的火力点的时候被小鬼子掷弹筒打掉。没有直瞄火力的他，硬是拿这两个距离他不过五十多米的火力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单靠自动步枪，兵力不足又很难形成压制火力。而这两个火力点不敲掉，不仅仅是对自己向日军阵地纵深发展带来相当的威胁。就是对院内阻击日军不断反击的部队，威胁也相当的大。

就在李贺对那两个日军火力点头疼的时候，却不想居然有人帮他解决了其中的一个。虽说因为两枚木柄手榴弹威力不算太充足，只炸掉了那个火力点所在房脊的一半。但是却是打掉了其中的一挺机枪，就足以让他感觉到意外了。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连神投手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却被一个他眼中的黄毛丫头给解决了。用的武器却是一条从日军战死士兵尸体上解下来的绑腿，外加上自己塞给他的两枚手榴弹。

当李贺转过头，想要看看这个女人是怎么解决他眼中的难题的时候。这位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很是有些一鸣惊人女士，却正在用日军战死士兵步枪上的刺刀，正在与另外一条绑腿奋斗。

看到李贺转过头来一脸惊异的看着自己，这位很是自豪的姑娘，倒是毫不胆怯的直接伸手从他要手榴弹。她仅有的两枚手榴弹已经在刚才使用完了，想要再来一次自然需要从李贺这里再要。

不过还没有等她将手伸到李贺的面前，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家伙一把拉住她，调头就往左手边的一个墙角跑过去。几次没有挣脱李贺那只铁钳一样大手的姑娘，被拉到地方之后一脸怒意的看着李贺。

只是还没有等她张嘴，又被李贺一把按到了地上。就在她以为这个家伙有什么意图不轨的想法时，几枚从日军阵地打过来的掷弹筒落到了他们刚刚待的位置。如果不是李贺动作快上了这么一步，恐怕这位刚小露了一手的女士，此刻已经直接上了西天。

当爆炸声落下，看到自己刚才待的位置已经被炸的砖瓦横飞、一片狼藉。这位有些后知后觉的姑娘，才一脸惊恐的看着被自己在刚刚的挣扎之中，手上被抓了好几把，有些血淋淋的李贺。

李贺却没有什么心思和她解释什么，待她平静下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位姑娘听到李贺语气之中的急迫，也没有解释只是从李贺那儿又拿了两枚手榴弹。将两枚手榴弹在绑腿两头都绑好，又将拉火绳拉出接上绳子拽到手上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将头小心翼翼的伸出当面半人高的矮墙，用眼睛大概的瞄了一下另外一个日军机枪工事距离之后。蹲在地上手中捆着手榴弹的绑腿用足力气在头上甩了几圈之后，顺着劲将手中的绑腿甩向日军机枪工事所在的房脊之处。而在绑腿飞出的刹那间，拉火绳则已经同时拉出。

绑着两枚手榴弹的绑腿在飞到房脊上空后，准确的挂在对面房脊的日军机枪工事沙包上。而已经拉着了火的手榴弹，没有给日军任何的反应时间。几乎在挂到沙包上的一瞬间便爆炸，而伴随着这两枚手榴弹，几乎就在日军机枪工事内爆炸，日军的机枪当时便哑了火。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李贺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这其实也是一种集束手榴弹的捆扎方式的道理他也懂，但是却没有想到集束手榴弹还能这么用。在李贺的印象之中，集束手榴弹一向都是捆绑着使用的。

像这种两头各捆绑一个的用法，他倒是不陌生。但是在抗联这种，这种做法一向都是当做绊发地雷使用的。将这种通常用作打伏击、下绊子的使用方式，直接的当成集束手榴弹一样甩出去的办法，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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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8章险象环生

虽说没有想到集束手榴弹还能这么用，但是中间的原理，作为老兵李贺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将手榴弹绑在绑腿的两头，中间的绑腿起到一个链子的作用。只要将其投掷到房顶上，中间的绑腿就可以挂到某处，使得手榴弹不会在受房顶的形状影响滑落到地面上。

就算不能直接命中，但是两枚手榴弹爆炸的威力，也不是房子上瓦片可以承受的。只要这两枚手榴弹在房顶上爆炸，那么产生的杀伤力对房顶的结构也会带来相当大的伤害，很可能会承受不住日军的机枪工事和上边的士兵。

所以即便没有直接命中日军的机枪工事，但是在房脊两面同时爆炸的两枚手榴弹，也足以让日军的机枪工事失去作用。从房顶摔下来的感觉，在类似训练之中有过同样遭遇的李贺可谓是相当有感触。

他知道这么高的距离，还不至于致命，但是摔你个七晕八素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他不信这个情况之下，即便留下一条命在短时间之内，还有持续作战的能力。而且失去了制高点，就算人和武器没有问题又能怎么样？

更别说这个姑娘居然投掷的如此的准，直接将拴着两枚手榴弹的绑腿挂到了日军机枪工事的沙包上。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的是，这么做怎么不用站起身来，蹲在地上隐蔽物后面就可以将手榴弹投掷的这么远？

只是战局的随后发展，却让他没有时间去请教为什么抡了几圈之后，用绑腿绑着的手榴弹会投掷的这么远，还不用站起身来。既然拦路虎都被打掉了，此刻不继续向内部发展那么还等什么？战机向来都是稍逊即逝，此时不把握住，那就真的是傻瓜了。

只要彻底的拿下这个大院落，就能将眼前这几百日军牢牢的吸引住。而这几百日军对于整个通辽城千余守军来说，意味着什么？尽管自己要付出相当大的伤亡，但是对于兄弟部队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至少兄弟部队在向纵深攻击的时候，阻力会小的很多。尽管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李贺也不情愿，但赶上了他也没有的选择。付出了代价头彩却是让别人占去了，换了谁都不情愿。只是大局观还是有的李贺，最终还是选择了为兄弟部队将这副担子背到底。

只是让李贺有些担心的是教导员那边，一直没有任何的响动。自己身边除了两翼的两支小部队之外，教导员那边迂回、穿插路线上却是一点枪声都没有。作为老兵出身的李贺，心理很清楚这不正常。

李贺几次想抓过报话机问问教导员那边究竟出什么样的情况，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等待一段时间。就算这位教导员实在没有任何的作战经验，对战局把握能力差了一些，但三连指导员却是老兵出身。

虽说因为本身的风格和性子有些偏软，而没有担任连级正职军事主官。但是当过副连长、主力排长，实战经验丰富的他，对于战场基本局面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作为一名老兵，这个军事素养他还是具备的。

有他在身边协助，就算有些问题必不可免，但是大纰漏还是不太可能。犹豫了一下，李贺最终还是决定将当前的主要重心，放到了自己当面的战局上。自己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拖住这里的日军才是根本。要是自己打虎不成反被虎伤，那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对二道院子的突击，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在两个主要工事群先后被打掉之后，失去了火力支撑，日军的抵抗力度下降了很多。二道院子的战斗，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但是对最后一道院落的攻击，却遇到了日军的拼命抵抗。

到了三道院子，敌我双方无论是攻方还是守方，可供发挥的战斗空间已经相当的狭窄，到了这个地步什么技战术都已经失去作用，除了面对面的死打硬拼将一方彻底的打垮之外，不在有任何的其他解决方法。

这个时候双方已经没有任何的回转余地，比的只有耐心和火力。当然这种情况之下，占便宜的更是抗联。单兵火力，抗联是绝对占优势的。而在这种近战之中，谁的单兵火力更密集，谁就能占据更多的优势。

也许是知道在丢掉了这座堡垒之后，自己的部队将被彻底的挤出这个关键的地域。日军几乎是寸土必争，而且不断的从周边调来新的兵力。相对于前两道院子的战斗，第三道院落可以说是逐屋争夺。

每当抗联占领一个屋子或是小院套的时候，日军立即出动兵力进行反击。每一间房子、每一个院落，甚至每一道墙、每一道门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才会确定归属。但这种狭小空间之内的近距离作战，抗联的自动步枪在火力上占据了优势。

而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在这种狭窄的空间作战，就显得太过笨重和太长了。再加上空间狭窄，可一次性投入的兵力有限，使得日军虽说在总兵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这种优势却未能转化成战场上的优势。

只要丢掉了守备的要点，在相对兵力大致相等，但是在单兵火力对比上，却天差地别的日军就很难在夺回去。即便是勉强夺回来，但是参加反击的兵力也死伤余烬。一旦后续兵力跟不上，付出相当代价收复的阵地，马上就会被抗联重新夺回去。

但日军拼死的抵抗，依旧在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让还要面对日军从其他方向反击，几乎是四面楚歌的李贺，最后一道院落的争夺战打的异常的艰苦。如果不是靠着优势的单兵火力，以及合理的班组战术运用，甚至有可能这边还没有结束战斗，在其他的几个方向又被兵力占据优势的日军给反击得手。

即便这样，这场战斗也打的险象环生。这个由三个院子组成的通辽城内首屈一指的大院落的四面围墙，除了北面的墙体被抗联自己炸掉三分之一，还剩下三分之二作为院内外沟通的通道。南面的围墙也是这个大院落正面所在的方向，因为空间的问题还剩下三分之一之外。

其余的东西两面围墙，已经因为日军反击彻底和反复争夺的给炸成了一片废墟。尤其是首当其冲的东面围墙，被日军反击部队彻底的炸成了一堆堆的瓦砾堆，以便为其争夺打开进攻的通道。

集中优势兵力，企图与西面院落内守军两面夹击，彻底消灭眼前抗联的日军曾经几度冲进了院子。如果不是抗联人手一支自动步枪，班用机枪携弹量大，以密集的交叉火力将冲进院子的日军又赶了出去。

此刻已经将主要力量，都用到了西面的李贺所部所面临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即便是这样，在战斗过程之中也是险象环生。日军甚至一度将守备一道院子的抗联部队，硬给压迫至一二两道院落的结合部。

如果不是从日军背后突然杀出一个班李贺的部下，恐怕那次就真的危险了。而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班，正是李贺在胡同区失散掉的零散部队中的一个班。这个班被与主力冲散之后，在复杂的胡同区转了良久也没有寻找主力。

最后还是利用这边战斗打响之后的密集枪声，作为指引才摸了过来的。好在这个班虽说与主力失散掉了相当的时间，曾经给李贺的作战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兵力不足。但是这个时候赶到，却是正是时候。正是这个从日军背后杀的小部队，缓解了当时的局面。这也正是应了那句好饭不怕晚的老话了。

其实换了一般人在抢占了两道院子之后，在有生力量不足的情况之下。一般都是采取暂停攻击，收缩兵力固守待援的办法。但是认为既然自己已经无意之中将重担揽下来，那就做的彻底一些的李贺却是反其道行之，硬着头皮不退反进。在留下部分兵力固守前两道院落之后，对西面最后一个院落发起了攻击。

尽管在单兵火力上占据优势，但是日军毕竟不是那些缺乏训练的武装侨民。其战斗意志和军事素质，都是绝对一流的。李贺几乎是靠着一点一点的硬挤压，才将日军从第三道院落挤出去。直到天色完全的方亮，才彻底的抢占了这个位置相当关键的院落。

在双方反复争夺之下，当天亮战斗结束之后，整个三道院子已经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屋。之前一座相当漂亮，颇具蒙古族风格的院落硬生生的打成了断壁残垣。这还是双方都没有使用炮火掩护和支援作战的结果。

尤其是日军，无论战斗打的再惨烈也没有调动炮火支援，这对于硬撑着头皮打这一仗的李贺来说无疑是一种幸运。如果日军在争夺战之中动用炮兵，那么几个火力覆盖下来。到眼下自己还能凑足守备这片废墟的兵力，恐怕都是一个未知数。

全力应对战斗，并不知道日军布置在宪兵队、伪满兴安南省女子实业学校操场上的部分炮兵阵地，已经被由南向北推进的骑兵旅一部给攻占。剩下的部署在伪满通辽国民学校和东泰隆烧锅处的炮兵，却因为炮弹的数量不足，而不敢轻易的使用。

但并不知道这些情况的李贺，却在一直担心日军实施炮火支援。尽管这种情况直到他完全攻占了三道院落也没有出现，但是李贺还是命令激战了整整一个白天和夜晚的部队，做好了防炮的准备。有些事情尽管没有出现，但是还是事先做好相应准备为好，别等炮弹真的落到脑袋顶上，那就后悔都晚了。

至于继续向纵深发展，此时的李贺却没有了这个想法。先不说部队疲劳程度已经到了极点，就是昨晚夜间一夜的激战造成的伤亡，也让他此刻即便有向纵深发展的打算，但是也相当的力不从心。

一夜的激战，超过三分之一的伤亡比例，让李贺只能将残存的兵力，包括留守在街道上的一个加强班，也全部收缩到这三个院落之内准备固守待援。眼下原本就兵力有些不足，此刻更是失血过多的他，已经实在没有了那个能力和好牙口，继续向纵深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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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9章后悔不迭的李贺

其实相对于他目前已经占到战斗打响之前一半兵力伤亡比例，当面日军伤亡数字更加惊人。夜间近距离的激战，精度高低并不是决定性的问题。谁手中的武器，在单位时间之内的射速快，谁就占了便宜。

而且颇有自知之明的李贺，是高低不与日军打他们最擅长的白刃战的。他知道自己的自动步枪射速虽然快，但是枪身却比日军的三八式步枪短了一大截。而且自己在兵力上，又占据绝对劣势。如果与日军打他们本身就擅长的白刃战，那么吃亏的只能会是自己。所以在战斗之中，他宁愿稍微后撤一些，也不和日军打白刃战。

日军只要接近，一律以密集的弹雨招待。在抗联优势的步兵交叉火力配合之下，参战的三百余日军，半个夜晚就伤亡达到了二百余人。尤其是因为地形的限制，只能采取添油战术的三道院子争夺战，一下子就伤亡上百人。

可以说相当于一个正规的野战中队，在争夺这个对于整个通辽县城来说，不过小小的院落里面被打残了。此时无论是当面的日军，还是固守已经成为废墟的院落的李贺，都因为失血过多而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

血都要流干了，力气已经消耗余烬的双方，只不过都在依靠着自身顽强的意志力还在勉强的硬撑着，就这么隔着两条东西两条不太宽的小街道干瞪眼的在对峙着。虽说都知道对手的实力已经所剩无几，但是谁也没有能力彻底的吃掉对方。

除了不时的步枪和机枪火力对着射击，再加上日军偶尔打来的掷弹筒的爆炸声。李贺所在的位置，所有的攻防战已经全部停了下来。除了其他方向依旧密集的枪炮声之外，这里倒是整个通辽县城内所有的战场上，相对最平静的一块。

而在天亮之后，李贺的那位自出发后，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的教导员和他带领的三连终于出现了，只是出现的位置不太对。他带领的三连主力，没有利用李贺给他创造的机会从背后直插伪满县政府，而是打到了更向西南方向一些的伪满通辽邮政局。

也就是说这位教导员带的三连，穿插的距离有些跑偏不说，还穿插的过远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们在邮政局与日军一部机动兵力遭遇。虽说遭遇到的日军兵力不多，但是却被这股日军死死的缠住，已经无法继续纵深突击或是重新打回李贺为他们制定的目标。

接到通报的李贺，面对这种情况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自己曾经担心的问题，到底还是出现了。这位老兄居然真的将部队带着跑偏了，伪满县政府与通辽邮政局虽说在距离上并不远，但却在其西南方向。也就是说，他的穿插距离有些过远了。

非但不能给自己一点策应，搞不好眼下自顾不暇的自己，还得替他协调友邻部队支援。伪满通辽县政府的位置，就在自己的西南方向不远的距离。自己让他直接迂回、穿插那里，就是要起到两个点相互策应。

甚至是与正面沿着通辽县城北大街推进的二连，从北面和东面攻击伪满县政府。同时三方面在实际距离并不远的作战之中，可以起到相互支援和策应、配合，以及分散当面日军注意力，让他们摸不清楚自己的主攻方向。

同时分散敌军的防御兵力，相互为友邻创造战机。结果现在搞出这样一种局面来，自己之前苦心制定的所有规划彻底的落空了不说。还变相的将自己和二连剩余部队，逼到了孤军作战的境地。

对于现在压力极大的李贺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唯一现在还有些安慰的是刚刚师参谋长来的战况通报，北面五十三团部队已经全面突破北门方向日军防御。目前已经进至北顺城大街，距离自己当初的目标伪满县政府已经是近在咫尺。

另外一部大约一个连的兵力，已经打到了距离自己不远的泰山宫一带。虽说因为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方向，暂时无法策应自己作战，但是对于自己所处的窘迫境地，还是有一定的缓解的。

而在自己南边，在得到了师里加强了工兵和侦察连各一个的二营主力，已经陆续突破日军的阻击。沿着中心大街与南大街齐头并进，已经打到了通辽县城中心线部位汇昌盛洋行的位置。并将相当一部分日军，一步步压缩往西城墙方向。

最关键的是自己沿着北大街发起进攻，也是他手中三个连之中建制最完整的二连，现在已经打到了距离伪满通辽县政府不到二百米的距离。而这个消息，无疑是他目前接到的最好的消息。

只是即便发起攻击的时候，这个二连虽然满编的，并得到了无后坐力炮和十二毫米机枪的支援。但毕竟只有一个连的兵力，而且他们担负着也是日军兵力最集中，工事最完备的主要方向进攻，在昨夜的激战之中伤亡也不轻，眼下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在日军拼命的阻击之下，已经出现后续攻击乏力。

其实如果不是李贺抽冷子来这么一下，将整个北大街东半部的日军主要兵力，都吸引到自己身边。仅凭一个连的二连，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到眼下这个位置的。一个连的兵力，那有那么大的能力真的在日军全力的阻击之下一个晚上的时间，搞出这么大的战果。

原本按照李贺的思路，二连担任的实际上是佯攻，吸引北大街东半部日军守军注意力的，以方便自己带着其余的兵力在日军背后穿插。但是没有想到，却因为执行方面的某些失误，反倒是让原本是佯攻的二连，却是进展之中最大的一个。

只是二连进展的虽快，但是受制于兵力的限制，并没有将身后的小股日军彻底的肃清。在二连身后，还残存着数量不少的小股日军。而这些在他们身后大量残存的小股日军，对二连的威胁还是相当的大。

犹豫了好大一会，李贺最终拿起报话机，语气极其强硬的要求教导员那边不惜一切代价摆脱当面日军之纠缠，全力向二连靠拢。不惜一切代价这几个字，李贺强调了三遍。至于那边教导员的感受，他就顾不得考虑了。

他现在清楚的是如果再不想办法增加二连的兵力，苦战一夜已经伤亡过半的二连，甚至有被身后重新集结起来的日军反包抄的危险。如果不是北面的兄弟部队，也打到了伪满通辽县政府附近，分散了日军的注意力和兵力。

如果被打散的小股日军，因为过于分散，还未能集中起来。再加上师里后续投入的部队，已经陆续开入通辽城内参战，也吸引这部分日军的注意力。那么二连现在非但不能占得先手，反倒是已经处于危局。

一旦二连被日军围歼，那么自己之前制定的以自己指挥的一连吸引周边日军注意力，二连与三连，在南北穿插迂回直插日军在整个通辽城内的防御核心伪满县政府的计划，将全部翻盘不说。

甚至对整个通辽城战局的影响，也是相当致命的。北大街一线正面将再无威胁的日军，可以全力迎击北面插过来的兄弟部队。这样，整个中心大街北面的战局将处于一个僵持的情况，这无疑将会大大的拖延夺取通辽的时间和进程。

所以李贺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相当的强硬。让人感觉到他不是在与自己的教导员沟通，而是在训斥自己的部下。如果不是脑子里面还保持一丝的冷静，他甚至想要直接解除教导员的指挥权利。

尽管这么做李贺也很不情愿，但是对于他来说战机转瞬即逝的道理还是很清楚的。最关键的伤亡过半的二连，如果短时间之内不能得到增援，在优势日军围攻之下甚至有可能自身难保。作为一营之长，他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一个连队，在眼下这种战局之下全军覆灭。

放下手中的送话器，李贺的肠子都快悔青了。明知道教导员没有实际一线作战指挥经验，却还是同意了他跟随三连行动的想法。如果在三连长牺牲之后，哪怕是将三连交给该连指导员，也不至于出现眼下的局面。

经验，这就是缺乏实战经验和应变经验的代价。这位教导员太教条，自己已经告诉他无论采取任何的手段，也要找到一个可靠的向导。因为即便眼前这位姑娘表现的很好，毕竟还没有经过严格的政审，按照纪律他也不可能将整个穿插计划说出来。

而且就算能所谓的提供路线指引，但在既无地图，又是在陌生地域之内夜间作战，也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偏差，结果并不可靠。在实际行动的时候，找一个可靠的向导带路，才是一个最佳的选择。不仅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在执行计划的时候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偏差。

尽管那边教导员没有说出偏离方向的原因，但是李贺还是大致猜了出来。他认为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自己这位教导员实在是太教条，不肯违反群众纪律，宁愿自己黑灯瞎火的到处乱摸，也不愿意暂时强迫某位百姓为自己带一下路。

自己这个老兵在迷宫一样的胡同内都迷了路，如果不是找到向导，恐怕现在还在那边转悠无法收拢部队。更何况那位没有任何实际作战经验，纯属战场小白的教导员？恐怕比自己还要更加狼狈。

只是后悔现在已经晚了，问题是怎么弥补出现的错误，将失去的时间补回来。但眼下已经死在无兵可派的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不惜一切代价，命令三连摆脱当面日军的纠缠全力向二连靠拢。这也是自己唯一能想到的解决问题办法，也是唯一能采取的措施。

但那边执行的结果究竟会怎么样，有了之前的教训，李贺也不敢肯定自己的这个部署能不能成功。好在现在北面的兄弟部队，也打到了伪满县政府周边。二连被日军包抄、围歼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了。这恐怕是李贺目前最庆幸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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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0章要是个男的多好

其实李贺在这件事情上，还真错怪了他的那位教导员。真实的情况正好与他判断的相反，指挥三连的教导员还真的找了一位向导。但他们在穿插途中跑错了方向的原因，却是恰恰就出在他们找的那位向导身上。

虽说这位知识分子出身的教导员，为人古板教条了一些，但好赖也跟着关内部队在山西打过一两年游击的人。古板和教条，并不代表他一点不知道变通。他的原则性的确强了一些，但是那是在执行部队政策上。

在陌生的环境之下，没有一名熟悉地理的向导带路，部队是很容易误事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这里虽然不是老根据地，没有那种军民鱼水情。但是他相信，没有一个中国人会死心塌地的为日本人效力的。尤其是眼下抗联已经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就算傻子也不会这个时候还对日军存在幻想的。

所以接到李贺的最新作战计划通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就近想办法找到一个熟悉通辽城内情况的向导。但是有些匆忙没有进行甄别的他却不知道，他找的这个向导是伪满通辽协和会的骨干分子。

当然这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与教导员本身缺乏实战经验也有一定关系，但同样人地两生，对城内的情况一样不了解的他，那里知道自己找的这个，没有用过多动员便主动提出为部队带路的向导，会是通辽县城内的铁杆汉奸？

如果他在能在寻找向导的时候，多留一个心眼，找青年学生或是一些贫困的百姓为自己带路，也就不会闹出这个笑话来了。这位在山西一参军入伍，就因为是部队最缺乏知识分子的原因而留在总部工作的教导员，正是缺乏一线作战部队经验，他才没有考虑那么多。

在这一点上他就与外表看着粗鲁，实际上心细如发的李贺相差的太多了。李贺当初找的那家人，看似随意指的。但是这家的院门口却是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招牌，上边写着祖传跌打大夫的字样。这就直接说明这家的情况了，根本不用在进行甄别。

其实只是被带错了方向，对于三连来说还是幸运的。如果不是眼下日本人对中国人已经彻底的不信任，即便位置再高的中国人也严重的不信任，所有作战部署都瞒着中国人。这个汉奸将三连引去的位置，原有驻扎在那里的日军重兵已经撤离。

恐怕这位初上战场的教导员，以及他带领的三连恐怕会被自己送到日军的伏击圈之内。到时候，可就不是跑错了方向那么简单了。恐怕受到重创，就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了。搞不好全军覆灭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的那样，那么局面将会更加的复杂，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将会更大。引发的后果，也将会更加的严重。

当那位向导利用天亮之前，最后一抹夜色的掩护趁机溜走之后，教导员才发现有些不对时候，想要在调整方向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这位自尊心很强，却被一个汉奸耍了小半夜的教导员，为了自己的自尊，并没有将真实的原因说出来。

他没有讲明穿插失误真实原因，这就引起了李贺对他的相当不满以及一定的误会。这个误会，直到战斗结束之后三连指导员私下找到李贺才解释清楚。但是无疑现在的李贺，对自己的这位政工搭档是相当恼火外加不满意。

面对脸色有些低沉的李贺，那个一直给他们带路，甚至在形势危急的时候捡起牺牲战士的冲锋枪，与日军作战的女向导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李贺塞到他手中的干粮掰下一小半之后，又塞到回了李贺的手中。还有那根火腿肠，也被她塞了回去。

看着手中又被塞回来的干粮，心情有些烦躁的李贺皱了皱眉头，又塞了回去道：“你跟着我们跑了一夜，就吃这么一点怎么能行？我们忍饥挨饿都已经成了习惯了，有时候在战斗之中，因为日军的火力封锁，一天都不见得吃上一顿饭。”

“现在一顿饭不吃，也不用当回事。你一个姑娘家可是不行，必须得保证吃饱。再说你是我们请来的，我们不能让你饿到。这块压缩饼干虽说粗糙了一些但是很抗饿的，可这个档口就别挑食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们一起战斗。你不是想参军吗？那么现在就将吃饭当成第一个任务，将它都消灭掉。”

听到李贺半是命令、半是劝说的这些话，那个姑娘噗呲一乐道：“我是一个女人，那有你们男人那么大的饭量？有这些暂时垫吧一下还是够了。你把干粮都给了我，我都吃了你怎么办？你可是他们的长官，还要带着你的部下去作战，吃不饱肚子怎么行？再说这玩意油乎乎的，一看都是油，吃的太多会发胖的。我是女孩子，要注意身材和体型的。”

这个姑娘前面的解释至少听起来还是一个理由，李贺倒是没有在意，最后一个理由却是差点没有把他雷倒。这女人都是什么人啊，到了战场上还惦记着会不会因为吃的太多而发胖，可真是有够那啥。要是等到真的参军了，就她这么一个想法，恐怕连三天都坚持不下来。

抗联女兵可不是那些花骨朵，一样要受到最严格的军事训练，在有作战行动的时候一样要配备武器。要是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而有意识的吃不饱肚子，身体根本承受不了。现在她还想着减肥，到那个时候她恐怕恨不得连饭碗都吞进去了。

对于这位姑娘的拒绝，李贺没有多说什么，他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将火腿肠掰开，加上又掰下来的大半块压缩饼干连同水壶一同塞到她手中：“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不想吃饭，但是你如果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抗联战士，第一个学会的就是要服从命令。”

“我现在以你上级的名义，命令你将这些东西都吃掉。还有，以后不要叫我长官。在抗联部队之中，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志向走到一起的同志，只有上下级的分别，没有什么长官不长官的。”

说到这里，李贺想起一件事情：“之前因为一直忙着作战，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也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们总不能总是这样你、我的相互称呼。”

“这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李贺，苇河县城关人，现在担任东北抗日联军第十八步兵师五十四团一营营长。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李大哥或是李营长。至于长官这个称呼，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在抗联没有这种称呼。”

那位姑娘听到李贺的自我介绍，也没有丝毫犹豫的落落大方的道：“郭洁，今年十九岁，通辽本地人。目前的职业为通辽师道学校三年级学生，擅长体育、唱歌。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参加抗联，将日本鬼子彻底的赶出东北。”

看着自我介绍的时候，言语之中充满自信的郭洁，再想想之前这位第一次上战场，却没有任何的害怕，反倒是胆子贼大。不仅帮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甚至抄起牺牲战士的冲锋枪就敢开枪射击。

虽说因为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也是第一次摸枪。这射击水平等于没有，打出的一个弹匣子弹命中率基本为零。除了给当面的日军吓了一跳之外，没有击中任何目标，但是却没有丝毫害怕的表现，最起码这股气势还是不错的。

之前的表现，让李贺很欣赏这个叫郭洁姑娘的胆气。至于这位姑娘至少也在中上的容貌，他倒是没有太在意。听到这个姑娘要将日军彻底赶出中国的豪言壮语之后，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可惜了她是一个女孩子，这要是一个男的多好。

想到这里，李贺相当有些惋惜的道：“只可惜你是一个女人。而按照我们的规定，咱们师以下部队是没有女兵编制的。即便是医疗队，也没有女兵。你要是一个男的，你这个兵就算官司打到司令员那里我也要定了。”

“你简直天生就是一个当兵的料，如果在接受到适当的训练，绝对会是一个好兵。要是男的，在我的部队当几个月的兵锻炼一下。再去报考指挥学校或是教导队进修一下，肯定是一个好苗子。只可惜你是女兵，即便入伍也分不到我这里。”

听到李贺这番颇有些惋惜的话，郭洁一愣小嘴撅起来后有些不满的道：“你们作战部队里面没有女兵？那你们那里的女兵都干什么？不会是就到医院一类的地方当一个不能拿枪上前线杀鬼子，在后边就伺候人的护士工作吧。”

“连枪都不发，那这个兵当不当还有什么意思？你们这么做不是歧视女性吗？凭什么你们男的能上阵杀敌，我们女的就只能老实的在后边呆着？救国不分男女的，难道我们女人就没有上前线杀敌的资格了吗？杨门女将不一样是女人，不也是一样上前线杀敌？”

郭洁的话，让李贺摇摇头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自己家也有一个妹子的李贺，虽说粗了一些，但是对这些小女孩子还有些天真的想法，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但脑子里面总是有一些天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部队的一切，对于她们来说可是很神秘的。以为到了部队，就可以拿枪和男兵一样战斗。却不知道，尽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军队之中，大部分的军队之中都有女兵的存在。毕竟有些工作，比如机要、护理等工作，女兵做会更好。但是将女兵与男兵一样推上一线的军队，却是几乎没有。

报国的确不分男女，但是毕竟女兵身体上有着自己的特殊性。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都比不上男人的女性，还是不太适合在一线战场上拼杀。而且作为女性，一旦在战场上被俘，其遭遇可想而知。所以任何一支部队，除了极个别的例子之外，基本上都不会让女兵上一线战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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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1章咱们抗联的女兵

对于李贺这个也算的上抗联的老兵来说，这个丫头想上一线杀敌这个愿望是很好，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除了极少数的特例之外，部队是绝对不会允许她们这些女兵上战场的。让她们接受军事训练，配发武器装备，只是为了让她们与敌遭遇的时候，有自保对于的能力而已。

看着眼前还有些小孩子气，在战场却不知道害怕，笑的没心没肺的郭洁，李贺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和她同龄的妹妹，还有自己在苇河的那个家。当年抗联打进苇河，正在当时伪满国高读书的自己，怕父母拦着只托同学给父母带了一封信，便偷着跑出来参军。

现在一晃已经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父母的身体怎么样了，妹妹是不是已经嫁人了还是在读书？尽管苇河去年会战期间已经解放，但是一直忙着工作的李贺，还没有回过一次家。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姑娘，他突然感觉到有些想家了。

被郭洁勾起思乡情绪的李贺，没有回答郭洁的话。但他身边的报务员听到郭洁的这番话却是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道：“你可别小看咱们抗联的女兵，那是平常能演出、做护理，上了战场遇到敌情一样能够打仗的。男兵训练什么，咱们抗联的女兵一样要学会。”

“投掷、射击、基本的班排战术运用，一样都不少。除了弹药携带量减半之外，一样要配备各种武器的，手枪、冲锋枪、骑枪、手榴弹一样不少。如果当了干部，不管你什么级别，都是一样要学习基本的战术指挥。”

“用我们一号的话来说，女兵一样是兵。不管从事什么工作，首先是一个军人。完成基本军事训练，是作为一个军人必要的条件。上了战场，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怎么能行？谁能保证女兵在战场上就不遭遇到敌情？所以我们抗联的女兵，虽然不直接参加战斗，但是也要一样有战斗力。”

“年初的时候，兄弟部队的一支文工分队上前沿慰问演出，与渗透到我军阵地后方侦查的一小队日伪军遭遇。结果一场遭遇战下来，那一小队日伪军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之下，被打的七零八落。”

“不仅没有占到便宜，还被消灭了大半的人。妹子，你真的以为咱们抗联的女兵是那些娇滴滴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小姐？那你可就想的太简单了。咱们抗联的女兵，就算和戏文里面的杨门女将相比，也差不了什么。”

“还有，咱们部队的女兵可不单单是女护士和文工团员，一些机要人员和文化教员。现在我们部队还从女兵之中选拔飞行员、高射炮手呢。你有文化，要是真的当了兵，说不定将来会成为一个女飞行员。”

报务员的话，让郭洁刚刚因为作战部队没有女兵而显得有些沮丧的表情，一下子又重新充满了兴奋。一把抓住李贺的手道：“他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有机会被选上飞行员，开着飞机在天上飞？”

看着这位郭大小姐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情，李贺哭笑不得的瞪了一眼边上多嘴的报务员后，才点点头道：“这件事情的确有，不过要先通过极其严格的体检和政审，只要有一项不达标的就会被拒绝。而且被选拔上之后训练量相当的大，你不一定能承受得了。”

“你有文化，要是真的下定决心参军，我看你不如报考军区的军医学院还是稳妥一些。只要参军，做什么都是为了抗日做贡献吗？不是非得在一线厮杀才能报国。不过无论你入伍之后想要做什么，第一件事情就是得有一个好的体格。”

“我们部队的女兵，不仅仅要完成本职日常工作训练，还要和男兵一样要承担各种严格的日常军事训练的，各种训练不比男兵少到哪里去。没有一个好的身体素质，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不说别的，你现在的体格给你一支你刚才用过的冲锋枪，女兵标准配备的三个弹匣，两枚手榴弹，在背上一些日常工作用品，跑五公里的武装越野你能跑下来？所以你要先吃饱肚子，保证好体力，而不是搞什么减肥一类的东西。”

对于李贺的这些话，这位郭大小姐却嘴一撇，一脸自信的道：“你别小瞧人，我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是学校有名的运动能手。要不是日本人控制的严密，自己也不想为这个什么满洲国效力，我参加运动会为国争光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你以为我之前的那一手怎么来的，那是撇链球练出来的。要知道，链球那是男生的运动。至于这种什么冲锋枪，我第一次打枪不会用而已。要是像你们一样受过训练，我保准打的比你好。还有不就背着你们这些东西五公里武装越野吗？要不咱们试试？我至少不会比你们那些男兵差。”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很听话的将李贺塞到手里面的半根火腿肠和半块压缩饼干吃掉了。完事之后没有在搭理李贺，自己已经很熟练的从李贺腰部的冲锋枪备用子弹袋中，掏出一个备用弹匣给自己怀中一直抱着的冲锋枪换上后，抓着步谈机员的手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看着这位姑娘上了战场非但没有害怕，反倒还相当兴奋的有些傻大姐做派。李贺只能摇头苦笑，真不知道这位要容貌有容貌，要气质也不差的大姑娘，是没心没肺到家了，还是神经大条的吓人。

这要是换了一般的女孩子，上了战场不吓尿裤子就怪了。而这位姑娘不仅没有害怕，居然还敢拿枪射击，可真是够可以的。虽说因为第一次开枪，射击的成绩惨了点，一个弹匣的子弹全都打到了天上去。

但是能有这个胆量，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说实在的，这个叫郭洁的丫头在战场上的表现，比一般的男人都要强的很多，这也是李贺对其极为欣赏的一个重要原因。只可惜，这是一个女孩子，如果换了男人，李贺就算豁出去了，也要将其招揽到自己的部下。

眼下部队几乎是每年都在扩编，缺的是什么？就是合格的骨干和干部。每一次部队的扩编，各级首长都为了能给自己的部队多划拉一些老兵而争的眼红脖子粗。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如果不划拉到自己的部队，那就是自己这个做营长的最大失误。

看着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郭洁，李贺摇了摇头没有去干涉。现在既然日军也已经攻不动了，眼下当面的战斗进入了相持阶段，让她放松一下也好一些。只要她别闹的太欢实脱离隐蔽，被日军狙击手盯上，伤到了她就暂时由她去吧。

毕竟一个是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女孩子，又是第一次上战场，别搞的太紧张了。不过李贺还是叮嘱步谈机员，一个是不许耽误联络工作，第二件事是趁机会教她一些射击和战场自我保护的基本知识，三看住她不要让她脱离隐蔽部。

以这位郭女士眼下的兴奋度，如果有新的战斗发生，肯定会主动参加。而以她之前的表现，硬拦着肯定是不可能的，这样恐怕会伤害到她的自尊。女孩子吗，在没心没肺，脸皮也都是很薄的。

而部队现在手头的弹药经过一夜的消耗，已经实在不多，又不能给她这么浪费下去。所以还是让她利用眼下战场上稍微平静一会的机会，临阵磨枪的学习一些射击技术比较好。最起码不用在一开枪，子弹满天乱飞。

如果这个丫头真像她说的是体育能手，那么短时间之内掌握好冲锋枪这种使用简单武器的使用方法，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李贺当年在教导队学习的时候，曾经听过当时兼任教导队长的军区三号说过，一般运动好的人，身体协调能力都比较强。

这些人对军事技术掌握和熟练，比普通人要快一些。抗联现在使用的冲锋枪，不仅结构简单，而且使用方法也简单是很容易学习的。这个丫头既然是运动好手，那么短时间之内掌握基础的射击本领，还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人家一个女孩子，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之下，没有任何犹豫的给你带路。甚至在危难的时候，还主动出手参战。虽说实在表现有些差，但是有这个想法就不错了，自己不能伤了人家的心。

与其硬拦着，还不如就坡下驴。再说让她学会这些，也是让她在战场上增加一些自保的能力。更何况李贺心中对这个女孩子，还是相当欣赏的。既然人家已经坚决要求参军入伍，那么提前接受一些必要的训练还是不错的。

叮嘱完步谈机员之后，李贺想了想又摘下自己身上仅剩下的一个满的备用弹匣的冲锋枪子弹袋，犹豫了一下，连同装着干粮的挎包一同挂到了郭洁的身上。又把自己配备的手枪最后的两个手枪备用弹匣中的子弹全部退出来，压到了一个打光了子弹的冲锋枪空弹匣之中，也塞到了子弹袋之中。而他自己则换上了一支从牺牲战士手中拿过来的自动步枪。

看着李贺将子弹袋挂到自己身上，尽管一向都大大咧咧，但郭洁的小脸却是没有来由的一红。在她对面的步谈机员，看着这位没心没肺到极点，傻大姐一样的姑娘脸色突然有些古怪的涨红。在看看边上的营长，却是捂着嘴不顾营长瞪过来的目光，笑的很是开心。

而此时的李贺也不知道，就是他后面的这个无意之间举动，俘虏了一位姑娘的放心。这位虽说到底没有能当上飞行员，但也没有听他的建议，报考军区医学院和理工大学，却考取了军区指挥学校，为培养女高射炮手专门开设的防空指挥专业。

在学习和到部队任职期间，拒绝了无数追求她的更高级干部的郭大小姐，会在三年后成为已经担任抗联主力团团长的他的夫人。更让很多人跌破眼镜的是，在两人的感情之中，居然是这位追求者无数，仅仅师一级干部就有多人，极其受欢迎的美女主动倒追的李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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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新的敌情变化

就在接到李贺命令的步谈机员，在忙着教会这位打定主意参军的郭大小姐怎么使用冲锋枪的时候，通辽城内的战局随着抗联部队的陆续投入，已经发生了进一步的改变。炮兵的首次参战，让各部推进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至上午十一时，抗联已经陆续攻占了电厂、老爷庙、圆通寺、南北市场、新开胡同、伪满警察署、通辽国民高中、女子实业学校、伪满中央银行等通辽城内一些战术要点，并将日军守军残余兵力分割为伪满县政府、东泰龙烧锅、以及李贺当面之敌互不连接的这三大块。

按照眼前的态势，最迟明天彻底的拿下通辽县城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开鲁县城，已经在十时左右被全面攻占。只要通辽县城残余敌军解决掉，那么已经进行了整整大半个月的通辽战斗将完全结束，通辽、林西两大战场将连成一体。

但就在通辽县城战场的王均，摩拳擦掌准备给城内日军最后一击的时候，战局却因为日军的援军突然抵达发生了戏剧性的改变。尽管这些日军援军，只有部分抵达通辽城内，却使得城内苦苦支撑的日军还了阳一般。

毕竟与孤军作战相比，援军的抵达，即便是数量不多，但是对士气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后，城内敌我有生力量对比，也发生了相当的转变。抗联原本绝对的兵力优势，一下子下降了很多。

面对着新出现的敌情，陈翰章不得不调整部署。将已经完成对通辽与开鲁之间敌军围歼，正在补充油料准备按照计划南下的装甲旅步兵团一个营，一个装甲侦察连，以及纵队直属警卫营的一个连，被以最快的速度投入通辽县城争夺战。

甚至押运王光宇补充给陈翰章弹药和物资的一个营，刚一下车就陈翰章扣了下来，投入到了县城战场。而在他们身后，二百余名已经完成甄别和动员的伪满军俘虏中身体比较好的，也发放了武器弹药，随时准备编入部队投入战场。

同时抽调纵队最后的预备队中的装甲旅装甲、步兵侦察连各一个，三师直属侦察营的两个连，骑兵旅直属侦察连，装甲旅一个坦克连，清剿自己纵深跑的到处都是，甚至危害到了野战医院安全的日军援军。

本来随着日军的抵抗逐渐瓦解，大部分地区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通辽县城。伴随着敌我双方新的部队投入战场，又一次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而原本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通辽城外，也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枪声。

对于陈翰章将自己押运物资的一个营扣下，王光宇倒是很理解。原因很简单，兵力不足的事情，他王光宇也曾经遭遇过。不过侥幸的是，在解决了二十三师团主力之后，他与后方的直线联系已经打通，能获得兵力补充。

所以在接到陈翰章这种实际上也是变相求援的要求之后，王光宇很大方的不仅没有追回这个营，还从自己已经不多的预备队之中，给陈翰章又抽调了两个营，凑足了一个团。外加配属的两个一百毫米炮兵营，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和一个野炮营，以及一个骑兵营。

并主动提议，让陈翰章将那些伪满军俘虏送到他这里来，由他这边甄别之后，在挑选一批作为补充兵员。他这边紧邻关内两大军区精华组成的挺进军，别的借光借不到，政工人员数量倒是很充足。

陈翰章将伪满军俘虏和劳工都送过来，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完成甄别。尽可能多的补充进部队，也可以有效的解决两部，都出现的兵力不足问题。至于劳工，虽说无法短时间之内培训成合格的兵员，但毕竟他那里有相对稳定一些的后方。

送到他那里去，陈翰章可以不用带着这么大的一个包袱行军、作战。陈翰章所部下一步的行动总部还没有确定，万一还要执行穿插任务，这几万劳工可就只能丢下了。同时他那边的物资数量，要比陈翰章这边充足一些。将劳工转运到他那里，也可以节省转运的时间和运力。

对于王光宇实际上想从这批伪满军俘虏之中，想要分上一杯羹的想法，陈翰章很痛快的便答应了。人家在日军两个师团大兵压境的情况之下，划拨给自己一个足足一个建制团兵力，以及部分的炮兵和骑兵，这个人情不可谓不大。

况且这些伪满军俘虏加在一起数量也不小，自己这边也消化不了。自己这边政工人员不足，短时间之内无法完整甄别。不甄别，就无法补充部队。与其这样还不如送到他那里先甄别之后，大家一人一半，也算是皆大欢喜。

而对于陈翰章来说，要将全部精力放在战局变化上的他，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与王光宇在这点小事上扯皮。有那个闲暇时间，还不如思考这么应对战局的变化。更何况这次新出现的敌情，不仅仅是对于自己，就连对于下面的部队也是一种考验。

这次日军援军之所以能够绕过陈翰章在双辽、科尔沁左翼后旗、库伦旗警戒线，不仅突然出现在通辽县城之内，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还跑到了十八师的后方，是因为他们出动的兵种有些特殊。既不是装甲兵、也不是骑兵，更并非步兵，而是第一次出现在东北战场的伞兵。

尽管眼下的通辽战局，陈翰章自认已经是板上钉钉，别说小股援军根本就无法改变局面。就算是第五师团全军出动，按照眼下的战局发展，等到了通辽一线，十四师团的尸骨早就都凉透了。

但现在毕竟是面对一个之前从来没有遭遇的过的新兵种作战，怎么样应对还需要自己慎重的考虑。此次会战之前，总部曾经下发过关内日军在中条山会战时期，日军投入的少量伞兵作战使用的战术。提醒各级指挥员，一定要注意在作战之中对日军伞兵进行防范。

为了提醒各级指挥员注意，在调动东北之后一直没有露面的日军这一新兵种。总部还下发了通过苏联方面搞到的德军伞兵在欧洲战场上的几个战例，以及一号亲自制定的打伞兵作战方案。

但之前因为日军伞兵一直没有参战，陈翰章也有些大意了。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东边中长铁路沿线日军和南边的第五师团身上，甚至是奉天的日军身上，压根就没有想过日军伞兵第一次出现，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当日下午二时左右，自通辽战役打响就始终没有出现过的日军飞机，突然大批的光临通辽战场。只是这些飞机投掷下来的即不是炸弹，也不是给日军补充的给养，而是实实在在的全副武装的人。

近八十架日军运输机和轰炸机，分三个批次从双辽方向进入通辽上空。尽管陈翰章所部的高射炮兵反应速度奇快，接到双辽方面的通报便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并以猛烈的高射炮火和高射机枪火力，沿途击落了在一千五百米高空飞行的十一架搭载伞兵的运输机和轰炸机。

但是因为陈翰章所部的高射炮，都是队属二十三毫米小口径高炮和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射速虽快，但是射程却并不算太高。再加上之前日军的飞机从未出现在战场上过，大部分师以下部队，甚至部分的师属高炮部队的高射武器，都被拉到前线作为地面支援火力参战。

而且虽然自通辽作战打响之后，脑袋顶上就没有出现过日军的航空兵。但是没有出现，并不意味着不用做防备。通辽战场，不是单单就一个通辽县城。还有在科尔沁左翼中旗境内的弹药和物资囤积点，开鲁战场，通辽县城正北方向的炮兵集群，以及南下部队的防空需要。

所以陈翰章所部的高炮，除了总部所属的高射炮团还握有一定的机动部队之外。大部分的高射炮兵，都是以连为建制分散在整个战场上。部署的也很分散，短期内集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尽管提前接到双辽方面的通报，但是来得及参战的高射炮兵，只有原来部署在双辽至通辽公路沿线的十八师高射炮兵营的一个双二十三毫米高炮连。纵队直属高射炮团三七高炮、五七高炮各一个连，五十四团十四毫米高射机枪连的一个排。

以及部署在通辽县城周边的十八师两个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排，一个由缴获的两挺日军十三毫米高射机枪，一门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机关炮和一门八八式七五高炮，组成的临时高射炮连，以及一个双十四高射机枪排。

而且这些部署在整个通辽县城周围的高炮部队，本身也很分散。所以尽管对空火力，因为装备的因素异常凶猛，但是击落的日军飞机数量并不多，而且也未能让日军放弃空投的企图。

在被击落的十一架之后，剩余的六十二架轰炸机和运输机，在整个西辽河以南地区，以通辽县城为核心，空投下了七百余名伞兵。但在高射炮火的干扰之下，只有半数多一些被空降到了通辽县城之内。

在降落的过程之中，又有相当部分被地面火力杀伤。但尽管安全降落到通辽县城内的日军总数只有三百人多一些，而且因为伞降，降落的范围也分散的通辽县城内外到处都是，但是对战局的影响却是不可低估。不仅仅是增加了日军守军兵力，以及让原本相当低迷的守军又重新振作起来的简单问题。

重要的是新的日军部队抵达，拖延了战斗结束的时间。最为重要的是，对整个战局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更何况眼下还没有摸清楚此次增援通辽的日军伞兵，只有眼前的这些，还是还有后续第二梯队。

如果还有第二梯队，那么这些随时可能出现的新敌情，会牵扯到陈翰章整体兵力部署调整。同时如果这些伞兵只是关东军发起全线反击的前奏，他们的出现预示着日军对通辽战线全面反击的开始，那么更是会牵扯到陈翰章下一步战斗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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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3章日军伞兵

对于陈翰章来说，目前无论是这批突然出现的日军伞兵，只是这些还是还有后续梯队。无论这些伞兵是整个日军攻击发起的前奏，还是关东军眼下能够增援的兵力就这么多。通辽县城，都是一个必须在短时间之内解决的问题。

如果是日军反击的前奏，先解决通辽县城之敌，对于陈翰章来说就去了腹心之患。他不仅可以抽调出相当部分的部队，作为机动部队使用。关键在迎击关东军随时可以打响的全线反击的时候，自己可以后顾无忧。

不过虽说日军伞兵的突然出现，的确给通辽县城攻坚战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不仅鼓舞了日军守军的士气，增加了部分的守备兵力，而且对抗联部队的后方也有一定的骚扰。但对于城内的部队来说，其实麻烦更多的是对降落到城内到处都是的日军伞兵清剿。

自去年德军伞兵在西欧战场上大放光彩之后，日军高层很是羡慕。在去年下半年，日本陆海军分别组建了各自的伞兵部队。并从德国聘请了一百名教官，以及相应的技术装备。并于今年年初通过在中条山实战检验之后，相当满意的日军高层大幅度的扩编了伞兵。

海军在原有的伞兵基础上，组建了特别海军陆战队。而陆军的伞兵则由原来的一个实验性质的联队，扩编成为一个伞兵旅团。眼下被空降在通辽的这些日军伞兵，则属于其伞兵旅团之中最精锐，也是第一批组建作为骨干使用的第一联队。

至于第二联队则因为刚刚组建，从德国引进的装备刚刚到位，还远未形成战斗力。在关东军的强烈要求之下，大本营虽说有些舍不得，但是还是将这个正在东北进行训练的第一联队临时划拨到了关东军建制之内。

毕竟只出动了两个中队的中条山作战是属于小打小闹，南下作战发起在即的日军高层，也希望能够通过实战检验一下这个伞兵部队大规模运用。因为日军高层，对这支伞兵部队在南下作战之中能否使用报以相当的期待。

这个第一联队是日军第一批组建的伞兵部队，全部受过德国教官的严格训练。所有的军官、士兵和军曹，都是从整个陆军之中精挑细选的。在中条山之战之中，虽说只出动了两个中队，但是表现异常的优异。

日军伞兵，尤其是其作为种子组建的第一联队，引进的都是全套德军的空降技术，从降落伞以及作战模式都是全套仿效的德军，就连德军的武器配备标准都是学的一丝不差。除了人种不同，以及步兵装备的不同，其余的简直就和德军一模一样。

德军伞兵的优点，日军学到多少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德军伞兵的最致命一个缺点，日本人肯定是学到了。因为日军空降部队的所有东西，都是模仿德国人，就连伞具目前使用的都是德国原装进口，而非国产的。而且这些日军伞兵，也都是德国人培训出来的。

这就出现一个问题，德军空降部队除了每人一把手枪和手榴弹之外。因为降落伞的结构问题，伞兵在空降的时候，是无法携带任何装备的。所有步枪、机枪等支援武器，都是装入专用伞降武器箱同时空投到地面。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在找到单独空投下来武器箱之前，空降到作战地域的伞兵，只能使用威力有限的自卫手枪进行作战。如果在守军火力密集，短时间之内无法寻找到武器箱，那么单凭手枪去面对敌军步机枪火力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个缺点也是德军伞兵在克里特岛作战损失惨重，并因为一个伞兵师被打残，导致整个空降兵几乎伤到了元气的一个重要原因。而全部都师从德军的日军，因为降落伞也是进口德国的，这个缺点自然也是原封不动的带来了。

日军伞兵在空降的时候，除了随身携带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或是九四式手枪之外，其余的三八式卡宾枪、九九式步枪，以及九九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以及大正十一年式掷弹筒，都是使用专用的武器箱另行空投。

这种作战模式在平日里演习之中，自然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到了实战之中，就是问题多多了。一旦武器箱不能及时找到，那么日军伞兵几乎等于赤手空拳和对手作战。如果对面的敌军火力和意志力都极其旺盛，那么这些日军伞兵几乎等于送死。

人家德国人虽说有这个缺点，但是人家有大量的滑翔机可以部分的弥补这个缺点。但是刚刚组建伞兵的日军，连滑翔机是什么玩意都还不知道。更别说通过各种手段，来弥补这个缺点了。

日军缺乏滑翔机，所有的空降部队只能全部使用伞降模式。像德军那样伞降开路，主要装备和人员通过滑翔机抵达，这种可以部分抵消这个缺点的能力都没有。尽管日本人经过缜密的计算，得出了伞兵降落之后武器空投的最佳时间。

但是在空降的时候，什么可能性都能遇到。谁能保证战场上出现的情况，都是严格的按照日本人的计算来的？尤其是在城镇空投作战，连人都很难集中降落，更何况那些没有人操控的武器箱？

日本伞兵在通辽城内，降落的到处都是。随后空投下的武器箱，自然也是降落的到处都是。空投的地域又是在到处都是房屋，视线可及的范围相当有限。即便是降落点附近没有敌军埋伏，但是这武器箱子却是并不好找。

空投到通辽城内的日军伞兵，虽说给已经是苟延残喘的十四师团最后残余部队，打了不少的气。但是他们却惊恐的发现，即便没有受伤，安全准确的在落到了城内。但是最关键的问题出现了，他们在这种情况之下很难找到空投的武器箱。

最起码，在短时间之内是很难找到。而在这到处都是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每耽搁一分钟都要用生命去补偿的。找不到武器，只能依靠自卫手枪作战的这些日军伞兵，除了那些直接降落在日军固守据点周边的幸运儿之外，剩下的不是各自为战，就是像蚂蚁一样到处乱串。

一个是想要尽可能的集中起来，以便与周边的抗联作战。另外一个就是找到空投下来的武器箱，尽快的将自己武装起来。毕竟单靠只有几发子弹，射程极近的手枪，是不可能与武装到牙齿的对手作战的。

只是让这些还是第一次真正大批投入实战的日军伞兵还不知道的是，他们人虽然降落下来了。但是运输武器装备的运输机，不是被抗联的对空火力击中。就是在地面炮火的干扰之下，人虽然空投到了城内，却将装满了伞兵使用武器的武器箱投到了城外。

在抗联数量虽说不多，但是因为高射速也形成了相当猛烈地面炮火干扰之下，能将伞兵空投下来已经是尽全力了。更何况需要这些飞机在调头在转回来，空投武器箱为伞兵补充武器装备？

全盘照搬德军标准的日军伞兵空投的高度，为一百到一百五十米的低空。而这个高度正处在抗联地面火力最佳的射程范围之内，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天上的飞机很难躲过射速极高的高射火力。在日军进行空投伞兵的时候，又有六架飞机被击落。

看着前面的飞机损失不轻，后面空投的运输机只能在空投的时候，将飞行高度由一百五十米提高的六百到七百米。同时也加快了空投的速度，但是这样一来因为高度的增加，不仅伞兵滞空的时间增多，而且因为风向等一些原因。

其余的日军伞兵，几乎全部降落到通辽县城外，甚至还有不少人直接掉进了西辽河去龙王爷那里做客不说。与后续梯队一同空投的武器箱，大部分都没有多少落到城内。而是通辽城内外，降落的到处都是。

这些在降落之后，苦心寻找空投下来武器箱的日军伞兵，恐怕除了少数的幸运儿之外，大多数的人只能失望而归。没有了武器的日军伞兵，就和没有牙齿的老虎一样。基本军事素质再高，除了给自己一方正处于困境中的友军鼓舞士气之外，也不会给对手造成太多的威胁。

这些日军伞兵即便是空降到了通辽城内一多半，但是给城内的抗联部队，带来的威胁并不算大，最多也就只是麻烦而已。清剿他们，前面的战斗就无法投入足够的兵力。暂时丢在一边不管，这些降落的到处都是的伞兵又是一个麻烦。

因为让他们集结起来，也是一种威胁。毕竟因为城内格局的限制，抗联在城内的部队也相当的分散。正是看到这一点，陈翰章才临时改变部署，抽调外围的部分兵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内增援。力图在日军后续部队赶到之前，将这股日军连同原有的守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全部的歼灭。

其实日军伞兵的突然抵达，让通辽城内的抗联部队多少出现了一些混乱。在接到上级通报，有日军轰炸机群抵达通辽的之后，各部都做好了防空的准备。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日军飞机投掷下来的不是炸弹，而是伞兵。

看着漫天降落伞下面吊着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作战模式部队有些显得紧张。尽管部队受过的严格训练，但对于这些从天而降的家伙，也多少有些后怕。在大多数农民出身的战士脑海之中，天兵天将恐怕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尽管在入伍之后，部队的日常学习之中有着严格的反封建迷信的教育。但是对于大部分仅有的那点文化还是参军之后，在部队中学习的战士来说，有些事情不是短时间能够改变的。无神论，对于大多数的普通战士来说还远远的达不到。

所以在看到从飞机上跳出的日军伞兵之后，很多战士，尤其是今年入伍的新兵，都有些慌乱。之前在战斗之中也见过被击落的日军飞行员跳伞，那是一个两个。像这次这么多人从天而降的，别说普通的战士，就是各级干部也是第一次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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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4章激励士气的奖与罚

空降作战在欧洲战场上，此时已经不是在什么秘密。再加上欧洲人的知识文化水平普遍比较高，航空一类的运动也不像亚洲这么稀少，飞机更是已经大众化。虽说也是一种贵族活动，但是毕竟在战前还是挺活跃的。

但中国人不行，很多老百姓连飞机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更别提空降作战这种全新的作战模式。即便是此时对飞机和飞行员，甚至空投物资也已经不在陌生的抗联战士，面对着这些从天而降的日军，也是多少有些慌了神。

杨震虽说已经制定了反空降作战的训练计划，却因为时间的原因，只完成了对连以上干部的初步培训。下面的作战部队，还没有进行过演练。原因很简单，缺乏训练的必要条件。抗联现在也有组建空降兵的想法和思路，但是缺乏必要的条件。

不仅缺乏的是足够的运输机、滑翔机等航空装备，还有降落伞以及其他所有的训练伞兵所必须的条件。有限的降落伞，只能满足航空兵需要以及空投物资的需求。而且整个抗联根据地内，能够进行伞降训练的，只有当初为军区直属侦察旅修建的那个不大的空降训练场地。

仅仅培训飞行员和军区直属侦察旅，便已经超负荷运转了。更何况，要组建一支空降兵。而没有空降兵的配合，就缺乏完整的反空降合成演练的最基本的基础。所以此次会战发起之前，部队的整体反空降作战训练，还没有来得及展开。

就是连以上干部，也只完成了初步课堂培训，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过演练。这种情况之下，部队第一次与日军伞兵遭遇，基层的干部战士出现一些慌乱也就不足为奇了。尤其是在部队整体文化水平偏低的情况之下，也就更加难以避免。

好在受过反空降训练的连以上干部，反应还是相对迅速的。一方面迅速的稳定部队情绪，一方面立即组织地面火力对空实施拦截射击。一百五十米的高度，如果组织得力，以手中的自动步枪组成集群射击，对这些在空中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也没有武器的伞兵杀伤力还是不小的。

只是可惜的是，此次增援通辽守军作战，对于日军来说，还是第一次大规模运用伞兵作战。而对于抗联来说，更是第一次反是空降作战。尽管连以上干部，当初在教导队的时候都学习过反空降训练，但是真正的实战却还是第一次。

在兵力和火力的组织和协调上都很不尽如人意，漏洞很多。尤其是在部队相当一部分战士，有些恐慌的情况之下，对处于最佳拦截时期的日军伞兵离机到着地过程之中的拦截，实际上相当不理想。

再加上日军伞兵虽说是集团跳伞，但是散开的面却不小。而此时地面上战场，抗联与日军已经分为几大块，兵力都相对集中。以集中对分散，效果自然不会太好。虽然也击毙了为数不少的日军，但是却未能给予更多的杀伤。

大部分的部队因为组织的匆忙，以及基层战士心中存在的某些畏惧感，使得对空火力拦截实际效果很是不理想。实际上相对其他降落点的日军伞兵来说，他这里因为正处于日军飞机空投的转弯点，而空投下来日军士兵也相对较多。这就意味着无论在怎么被分散，他这里可以集中的日军伞兵的数量是最多的。

在日军伞兵出现在空中的时候，他也看到了自己手下战士，甚至一些班排长眼中有些惊恐。所以他也没有组织对空拦截射击，而是除了留下少量兵力与对面日军对峙之外，集中其余的所有兵力，来了一个自由发挥，将这次的危机变成一个打空中靶子训练。

至于趁着伞兵立足未稳立即发起反击的下一步，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没有办法，眼下他的手中就这么一点部队，又处在周边日军火力的压制之下。别说发起反击，就是脱离作为临时掩体的瓦砾堆，都相当的危险。

自己周边的日军，最近的距离不到三十米。这么近的距离以日军的枪法，都不用刻意瞄准，就能将自己这边站起来的战士一枪撂倒。所以在战斗进入相持阶段之后，李贺曾经下过死命令，就算拉屎、撒尿也不会脱离作为掩护的瓦砾堆。

就算地上的瓦砾让人很是受不了，但是所有行动也只允许蹲着进行。当然你要不是不嫌弃硌得慌，匍匐前进他也没有意见。总之一句话，你想做什么都行，就是不允许站起来。既然站起身来都困难，那里还能趁着日军伞兵立足未稳，发起战术反击？

所以李贺压根就没有想过当初在师里面进行培训的时候，教官再三交待过的在进行火力拦截的同时，集中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对日军伞降地域实施反冲锋的战术。不过虽说无法展开下一步行动，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行动。

在看到日军空投下来的居然是伞兵之后，李贺的打算很简单。趁着日军在空中无法还手，能击毙多少击毙多少，尽可能的不要让日军伞兵降落在自己的阵地之内。自己的阵地不大，又在周边日军的火力控制之下，混进来几个无所谓。

但是要是太多了，与对面的日军在一夹击，那么自己的日子就难熬了。至于降落在周边的日军伞兵，他倒是不太在乎。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自己已经扛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在乎多几十个日军，多扛一段时间。

只要北面眼下已经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五十三团部队靠过来，就算多几十名日军伞兵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更何况日军伞兵即便安全落地，集中还要一段时间，变相的也可以为自己在争取一段时间。

不过在看到自己部下眼神之中，有些畏惧的感觉之后，李贺决定采取一些比较轻松的办法，先破除部队对日军伞兵心中的那点畏惧感。毕竟这是第一次遭遇，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能保证部队以后不在与日军伞兵遭遇？

在率先开枪击毙半空中的一个日军伞兵之后，李贺一把抢过一挺班用机枪，打开前边的枪架，加在一个战士的肩膀上。对自己的部队喊道：“这是鬼子的伞兵，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现在悬在半空中，就是一个现成的移动速射靶。咱们正好来一个射击比赛，看谁能打中的半空中鬼子多。”

“打的多的，等休整的时候我奖励他一个猪蹄子。打不中的，以后全营的内务都归他一个人管。尤其是扫厕所，全部由打不中的人承包，期限可是为期一年。这个时候表现射击水平的时候到了，都给老子留点神瞄准了打。”

“小鬼子悬在半空之中，只能硬着头皮挨咱们的子弹，没有一点还手能力，这可是一个难得打空中移动靶的机会。都给我仔细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打不好的，回去扫一年的厕所，可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说罢，李贺手中的机枪率先开火。打出几个漂亮的点射，准确的命中了几个在天上飘荡的伞兵。而他这番射击比赛的评论，再加上率先垂范，大大的缓解了战士们第一次见到日军伞兵引起的紧张情绪。

而在他说完打不中的罚扫一年厕所之后，作用更加明显。明显他的部下，谁也不愿意去打扫厕所。虽说他的部下，大部分都是农家子弟出身，对眼下作为农业主要肥料来源的粪便并不陌生，而且很多人在家里也干过这玩意。

猪蹄子大家是都想吃，那玩意只要吃猪肉的没有几个不爱吃的。但是打扫全营的厕所，却是谁都不情愿的。李贺的惩罚一出来，他的部下畏惧之心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争先恐后的对空开枪射击。

就连郭洁也举起冲锋枪，对空中打了一个长点射。不过她打的聪明，知道手中的这支冲锋枪后坐力很大，天上的日军伞兵又是飘忽不定的，以自己的臂力打连发很难命中目标。所以她没有直接瞄准缓缓下降的伞兵，而是将冲锋枪翻转九十度横着扫出去。

虽说没有直接命中正在缓缓下降的伞兵，却将这个家伙的降落伞带子给打折了，帮着这个家伙提前在空中就摆脱了降落伞的束缚。结果这个倒霉的家伙虽然没有被打死，但是却死的更惨，从七十米的高度硬生生的摔下来成了肉饼。

看着郭洁居然也首开纪录，而且创造新的使用方法。李贺虽说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在心中也对这个丫头的创造力和接受能力，相当的赞赏。甚至有股子不顾她是一个女孩子，推荐她直接去参加军区直属侦察旅选拔的冲动。

只是可惜她是一个女孩子，即便被批准入伍连普通的作战部队都不会分配，更何况是强者如云的军区直属侦察旅？所以李贺只能一边以准确的机枪点射，替空中的日军伞兵减员，一边在心中大叫惋惜。

一百五十米的高度，虽说日军伞兵在空中滞留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抗联手中的自动步枪射速快，单位时间的火力也猛。虽说李贺并没有刻意的组织集群火力对空射击，但是实际上这么一搞也是一种变相的集群射击方式。

而且他将火力拦截变成了一场射击比赛，也使得所有参战的战士，都很用心的瞄准，这射击精度也高了许多。在他所在的区域跳伞的日军伞兵，被这阵子并不密集，但射击精度却是相当高的火力拦截，打的死伤累累。

尽管对面的日军发现这一情况之后，拼命的开火试图掩护自己的伞兵着陆。只是这边抗联的部队，有成片的瓦砾堆作为掩护，可以很舒服的躺在地上，实施对空射击。日军的火力压制，基本上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当面与其对峙的日军，试图掩护自己伞兵的火力压制，甚至发起的小股冲锋。虽说抢回了一部分降落在两军对峙地区的伞兵，但是没有起到真正的多大作用，反倒还误伤了不少很是倒霉，着陆位置正好在两军之前的日军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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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李贺搞不懂的日军伞兵

虽说没有能击毙全部的日军伞兵，但是整个日军在通辽战场上的这次空降，在李贺这边的日军伞兵，在着陆之前的伤亡比例却是最高的。更有两个正好降落在他防守区域的日军伞兵，一着地就被一枪托子打后，成了两个倒霉的俘虏。而且还是在自己人眼皮子底下被俘的俘虏。

在抓到这两个倒霉蛋之后，李贺让全阵地的人，都参观了一下这些鬼子兵与他们平日在战场上遭遇的有什么不同。更是彻底的让战士们消除了因为第一次与日军伞兵遭遇，而对这些所谓的“天兵天将”的畏惧心。

当然虽说受过反空降训练，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当初训练课上目标的他，也要仔细看看这些从天而降的玩意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在看到被击毙，掉落在自己阵地上的日军伞兵尸体和那两个俘虏身上的装备之后。李贺对这些日军伞兵真正有多少战斗力，也并不是太在意。

虽然这些日军的伞兵，每人都佩戴了一支南部十四式手枪，一支三零式刺刀，可这玩意在战场上有什么用？一支毛病百出、只有八发子弹的手枪，在战场上难道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还是他们准备拿着刺刀，却和对手拼命？难道日军伞兵的火力配置，就是这个样子？

就算带了备用弹药，可身上的子弹带里面装的三八步枪子弹。难道他们是准备用手枪去发射步枪弹药吗？在仔细查看了一下掉落在自己阵地内的日军伞兵尸体，以及两个俘虏身上的装备之后，李贺对日军伞兵的武器配备却是很迷惑。

他有些想不通的是日军将这样装备的部队，投入到战场上是来送死来的还是来作战的？手枪、军刀、刺刀，最多在加上几枚手榴弹，这要是碰上任何一支齐装满员的军队，都是摆明了送死。哪怕就算是人数少于他们的部队，也是一样的结果。

难道就是凭借这些玩意，这些什么伞兵在中条山会战的时候，就打垮了国军几个高级指挥部？这也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吧。是小鬼子的战斗力太强悍，还是国军的战斗力太差？可战斗力再差，至少也有警卫的指挥部，也不至于被一群拿着刺到、手枪的小鬼子给打败了吧。

还有所有的人除了手枪之外，所有的军官和士官，依旧固执的佩戴了日军军官的标志军刀。李贺就想不明白，伞兵空降的地域，都应该是敌占区。你不带步枪、机枪，带把军刀做什么？难道准备用军刀加上手枪的战术组合，去打垮你的对手吗？

直到打开两个掉到自己阵地上的日军武器箱，看到里面的九九式轻机枪、三八式卡宾枪、九二式重机枪之后，李贺才明白日军伞兵身上的手枪是真的用来自卫的。他们真正的武器，还是装在箱子里面另外空投下来的步兵武器。

只是搞明白这件事情之后，他却对这些军官在空降的时候还佩戴军刀，却将武器装到箱子里面另外空投的做法更加大惑不解。就算轻重机枪太笨重，装到一个人身上携带着跳伞不可能。

可日军这些伞兵使用的三八式卡宾枪，不带刺刀并没有比军刀长多少。能带着军刀跳伞，这么就不能带着步枪一起跳伞？而且伞兵是直接降落在敌军核心地域作战的部队，怎么不装备射速快的冲锋枪，反倒是装备了与普通日军一样的武器装备？

并不清楚日军这种装备配置的方式，是全盘学习德国军队做法。而且日军也在采取不断的改进和自行研究伞具和新式装备，试图改变这种人枪分离。伞兵在落地之后，没有找到武器箱之前，根本就没有战斗力的情况。

不过明显有些好走极端的日本人，没有在改进伞具，使其跳伞的时候可以携带武器方面下功夫。反倒是在枪械的身上，使足了力气。在第二年以九九式步枪为基础，居然研制出来在空降之前可以分为两截，放入胸前的武器袋内，降落之后在组合的二式伞兵步枪。

还有在百式冲锋枪基础上压制的，同样可以将枪身折叠的新式伞兵冲锋枪。走极端的日本人，尽管没有能彻底的解决问题，但是也算是变相的从另外一个方面解决了伞兵无法随身携带武器，落地如果找不到空投的武器箱只能挨打，几乎没有还手余地的情况。

但是这种新式可拆卸，很方便携带的步枪和冲锋枪，第一次实战是在明年也就是四二年。真正量产，要到后年才开始。而现在没有合适伞具和武器的日军士兵，还是只能采取这种人枪分离的空投模式。

而这种空投模式，在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区，还可以勉强使用。因为那里地势平坦，你可以清晰的目视到你的武器箱被空投到了什么位置。但是在城内空降，这个武器箱子究竟会降落在那个院子，那个房子内，就得慢慢去找了。

而没有了武器箱子，日军的伞兵就算再训练有素，再英勇善战，也成了没有牙齿的老虎。现在被空投到通辽城内的日军伞兵，面对着的就是这种情况。少数被空投到城内的武器箱，却是掉的那里都是。在敌军的火力之下，想要找到这些武器箱子，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实际上日军高层，只看到德军伞兵在欧洲战场上的辉煌，却并没有仔细分析德军在欧洲战场上的战例。他们并不清楚，伞兵并不适合在城市空降作战。被空降到城市内的伞兵，因为城市格局限制，而很难在短时间之内集结起来。

集结不起来，手中又没有相对应的武器装备。这些被空投到城市内的伞兵，在对方优势兵力的分割和清剿之下，几乎等于是自己送上门去被敌军屠杀。除非他们好运到落地，就能找到武器箱子或是从敌人的手中缴获到武器。而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太微乎其微了。

只是还没有等李贺好好的审讯一下这些日军伞兵，与普通日军在技战术方面有什么不一样，他们的训练课程与普通步兵有什么不一样。最关键的是想摸清楚日军伞兵，为什么会搞出这些让人搞不清楚的名堂。

还有李贺总感觉这个兵种，不太适合日军像今天一样在城镇空投作战。因为城镇不是平原，日军伞兵即便伞降的区域散布性很大，但是也能快速的集结起来。在城镇之中空降作战，只能让其各自为战。

只是等李贺想要问清楚这些东西，解决自己这些疑惑的时候。这两个当了俘虏的倒霉家伙在他阵地巡游展的过程之中，被对面日军的冷枪击毙，让他很是惋惜了一下。当面的日军也许是接到命令，不允许有活的伞兵落到抗联的手中泄露其机密。

这两位老兄刚一站起来，就被对面可能早就瞄好的冷枪击毙，而且全部都是一枪致命。在三十米的距离之内，是日军还是抗联分辨的很清楚。打的这么准，想必当面的日军还是有意识为之的。好在伤的不是自己的战士，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他就不信，自己抓到的俘虏被日军杀人灭口，但其他的部队就一个俘虏都抓不到？只要有一个俘虏活下来，查清楚这件事情，就没有太多的问题。所以，李贺对日军杀人灭口的举动也就没有在意。

不过对于他来说，此次拦截作战的结果虽说还不算太满意，但也勉强算是可以了。因为周边的日军即便得到了空中来的增援，却依旧没有能力来啃掉他这块硬骨头。非但在他面前的这股日军不仅没有能力来吃掉李贺所部，而且自己反倒是即将面临他的全线反击。

因为在抵达地面之后已经所剩不多的日军伞兵着陆同时，在李贺北面五十三团一营的一个连冲破日军小股部队的层层阻击，已经向他这里靠拢了过来。同时他自己部队之前散落在周边的自己几支小股部队，在这段时间之内也陆续的冲破了日军的封锁和拦截，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也靠了过来。

当面的日军得到了几十名的增援力量，而李贺连同自己原来失散的几个班之后，却得到了将近一个连。连同靠过来的五十三团一个连，在这里所有的人以李贺的职务和军衔最高，按照抗联最新的条令和条例，他这个营长就是当然的最高指挥员。

得到了增援的李贺，按照他的个性，那就绝对不会在这里老实的和当面的日军对峙的。尽快的转入反击，才是他最想要做的。之前是手中兵力不足，只能固守这里与日军对峙。现在得到了增援，如果还在这里死守那对于他来说，就有些太对不起自己了。

不过虽说将心思都放在了怎么样吃掉对面的日军剩余兵力，但是李贺也知道周边肯定还会有大量零散的日军伞兵。如果让这些人与对面的守敌靠拢，会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增加自己打垮当面日军，至少也吃掉其大部分兵力的难度。

尽管初期有些犹豫，但是李贺还相当坚定的，将此时自己手中的依旧不算多的部队一分为二。除了他带领增援过来增加了两个步兵班的组成的一个加强步兵排，以及他手中由原来两个步兵排抽调部分兵力，合编成的一个加强排，对当面日军采取全面反击之外。

将剩余的一个多连兵力，则以班为建制彻底的打乱，对周边的日军伞兵实施清剿。尤其是那几个之前在周边胡同内，与日军捉了那么长时间迷藏。虽说与主力失散各自为战，但是这么长的时间也摸清楚地形的班，都被他投入到了清剿作战之中。

给进行担负清剿的部队只有一个命令，就是消灭到所有他们能见到的日军。一句话，就是只要死的不要活的。而且不要顾及作战地域的限制，以目前战场为核心，向外逐步的进行搜索、清剿。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利用日军伞兵目前尚未集中的情况，抢先下手剿灭。即便他们现在手中缺乏有效武器，但是一旦集结起来，即便不能直接加入正面战场。但是从自己背后迂回包抄自己，也将会影响到自己下一步作战，甚至会打乱自己先解决当面之敌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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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6章清剿与反击

而且李贺更担心的是，一旦日军后续兵力而到来，那么这些集结起来，可能会牵制自己相当一部分兵力的日军第一梯队伞兵将发挥相当大的作用。有新的敌情不怕，但是如果有的敌人已经钻进了自己的肚子，可以与新的敌军里应外合，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尤其是对日军这样，动不动就发疯的军队来说，即便是没有重武器的支援，也绝对不可轻视。对于自己以及周边的友邻部队，这些眼下散着的伞兵一旦集结起来，将会是心腹之患。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他李贺不用别人教，就相当的清楚。

正是担心这些日军伞兵集结起来，在自己正面对敌的时候，对自己身后发动攻击。所以李贺调动用来清剿日军伞兵的兵力，甚至还在对正面之敌发起攻击投入兵力的数量之上。就是要尽可能的将那些日军伞兵消灭，先打乱日军的意图，先解决肚子里面敌军的问题。

至于那些只有手枪和刺刀的日军伞兵，会不会像他判断的那样，趁着自己与当面之敌激战的时候偷袭自己背后，李贺认为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自参军以来，多年与日军交手的经历告诉他。这些上来疯狂之极的日军，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别看他们眼下大部分人很可能只有手枪和刺刀，但是那股子二杆子劲头上来，一样会疯狂到底。那里会因为装备的原因，而就在那里老实的呆着没有任何行动。更别说他们中间每个人，手中还有一支手枪这种武器。

按照李贺对日军疯狂劲头的认识，就是没有手枪，只拎着三零刺刀他们也一样的敢干。李贺可不想自己在与当面之敌激战的时候，背后被这些疯子给捅上一刀。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也不想让其出现。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的出现，李贺还是先下手为强。就算在短时间之内无法彻底的清剿干净周边的日军伞兵，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干扰自己的作战行动。而周边的地形和日军伞兵降落地点的过于分散，也只让能尽他可能多的抽调出兵力。

日军伞兵在天上，这个时候城内又没有高楼大厦。虽说不能站起身来观望，眼前的视线距离多少受到一些限制。但是至少周边的日军伞兵降落地点，他还是心中有数的。视线外的他管不到，但是视线内的问题他得解决。

日军伞兵降落的范围几乎遍及自己周边，可以说到处都是。兵派少了，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清剿干净，也无法解决问题。所以他才抽调出大半的兵力，去清剿周边的日军伞兵，而非投入到一线作战。

不过他也知道，按照自己手头的兵力和地形来说，大面积清剿是不可能的。周边的胡同为数众多不说，还与之前路过的那些胡同没有什么区别，到处都是迷宫一样。尽管他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将周边所有居民区的胡同口都封锁起来。只能以分散对分散，将部队拆散开来，以班为建制由内至外，逐步进行清剿。

但也要尽可能的在第一时间，多投入一些兵力，至少保证自己所处战场周边在自己作战的时候，别出现新的敌情。至于碰到少数先集结起来的日军伞兵，这些以班为建制的部队，会不会遭遇到什么危险，李贺倒是真的没有在意。

自己的部队清一色的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日军伞兵在找到武器箱之前，只有手枪和军刀外加上刺刀、少数的手榴弹。就算集结起来一个小队又有什么关系？自己一个齐装满员，装备齐全的步兵班要是连等于徒手的日军一个步兵小队都对付不了，那么大家集体回家抱孩子得了，还喊什么将日军彻底的赶出中国？

在部署完这一切，又催促教导员加快速度滞后。李贺带着手头上仅有的两个排，在五十三团部队带来的一挺十二毫米机枪和两门六零炮的掩护之下，对当面最后一百五十多人的日军残部，以少攻多的发起了攻击。

只是眼下得日军龟缩到了居民区，那两门六零炮能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李贺很清楚，这两门六零迫击炮最多只能炮击一下临街的工事，真正纵深地带还得自己去硬啃。但他此刻别无选择，就算不能得到任何的火力支援他也得上。在不动手，等援军到来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尽管以只有当面日军七成的兵力，但李贺没有任何的犹豫。对于他这样的好战分子来说，将当面的日军分一杯羹给五十三团，已经很难接受了。如果再有别的兄弟部队，再来分上一份，他的脸就丢大了。所以他认为必须要抢到其他兄弟部队赶到之前，彻底的解决当面的日军。

虽说在兵力分配上他并未因为兄弟部队分属两个建制不同的团，而有什么远近之分。但是对于让兄弟部队来从自己碗里挖走一大块肉的感觉，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但是心里面让他相当的不舒服。

不过他也知道以自己手中两个加强排的兵力，彻底的吃掉当面的日军不太可能，但是要打垮他们却并非做不到。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不能全歼。但是在新的部队赶上来之前，也一定要打垮当面的日军。

他有种感觉，日军伞兵既然进了城，上级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虽说总兵力在哪儿，不会调集太多的兵力进城增援，但是至少会增调一个营以上的兵力进城协助作战。毕竟通辽县城迟迟无法得到解决，会影响到上级整个战略部署。

李贺下达的对日军伞兵进行清剿的命令，可以说是整个通辽城内最早对日军伞兵进行清剿的命令。他的行动，甚至比他们的师长下达的清剿命令时间还要早一些。等他的行动已经展开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王均分兵清剿的命令才传达下来。

别看李贺这个外表看着猛张飞一样，但是心思却很细腻家伙，某些方面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上级不仅调集了援军进城增援，还调集了部分重装备进城。唯一他判断错误的是，他上级的决心远比他预料的大。调进城增援的部队，超过了他一个营的预料。

上级调进城内多少增援部队，这当然不是李贺这个营长此时应该去考虑的。将心思全部都放在了眼前敌军上的李贺，考虑更多的是怎么将眼前的日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垮。但尽管心中有股急迫感，但是李贺并未草率行动。他可不想肉没有吃到，自己反倒是被反咬一口。

为了补充已经不充足的弹药，他将之前战斗中击毙的日军尸体上，收集了大量的手榴弹。将日军伞兵落在他阵地上的两个武器箱中，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一挺九九式轻机枪，也全部架起来，以弥补自身眼下弹药已经不足的情况。

而且他与当面日军打了已经小半夜加上整整一个上午，虽说上午的战斗，因为都失血过多双方基本上都是在对峙。但日军整个防线的态势，他却已经大致摸的很清楚了。对面的日军在昨晚激战的时候，也没有闲着。

将整个控制区域的房屋，所有的门窗全部都卸掉，说是堆积上沙袋，或是垒上砖瓦碎石改为工事。没有充足的人手，就将这一带的居民都抓了起来，为他们做苦力。没有足够的砖瓦碎石，就直接拆纵深地带的院墙。

对于日军来说，他们要形成一个完整的工事，这些院墙和房子的墙壁，都是一个障碍。反正也是障碍，又不是自己家的房子，前边急需修建工事的材料。这个时候不拆，还等什么时候。至于那些中国老百姓对他们的强拆有什么意见，那也好解决。一刺刀下去，什么矛盾都解决了。

仅仅一个上午的对峙时间之内，他就将控制内所有互相不连接的房屋和院落，全部砸开连成一体。轻重机枪全部上房，掷弹筒则部署一百米之外的距离，利用其弹道专门压制这边的机枪。

只是昨夜反复争夺的激战，最终被挤出了主要防守地带，而且伤亡惨重的当面日军。因为兵力的不足，放弃了原有的大部分阵地，只能盘踞在南北长不到五百米，东西宽只有二百余米的有限阵地上。

但当面的日军指挥官，却是很固执的将兵力平均分配。不过他也没有傻到真的平均分配兵力，将自己手中装备齐全的那百十号人平均分配到两翼去。除了将目前最完整的一个战斗小队放在身后，警戒身后可能出现新敌情之外。已经成为主要作战实力的八十人，加强仅剩的两挺九二重机枪，都被他加强到了中线。

至于两翼则交给了那几十名伞兵，加上他手中的武装侨民担任防御。面对这些伞兵只在他的控制区内收集到了一个武器箱，只得到了五支三八式卡宾枪。剩余的人还除了自卫手枪之外，就只有刺刀的现状。

他倒是想办法从昨晚激战之中，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重伤员那里给凑了二十支步枪，以及几十枚手榴弹。还从正面给两翼，分别抽调了一挺歪把子机枪和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而剩下的三十多人，对不起没有那么多的武器，你们还是继续使用手枪和刺刀和敌军作战吧。

这个事，你得找你们的上级，谁让飞机将你们的武器都投到了对面去。虽说你们是精锐，但是大日本帝国的陆军，那支不是精锐？大家都是精锐，凭什么别人就得在战斗之中，将自己的武器交给你们使用，自己就得刺手空拳？

不过考虑到两翼的兵力以及装备上的不足，这位老兄还是在自己的两翼各增加了十名的战斗兵员。外加十几名不是太影响行动的轻伤员，也被他发挥轻伤不下火线的传统，配置到了两翼。

这一番动作下来，他认为至少当面的抗联即便全军压上，他坚守一段时间也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今后怎么办？他认为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既然关东军司令部连压箱子底的伞兵第一联队都派了出来，那么大的援军还会远吗？师团长虽说没有明说，但是恐怕关东军现在已经开始大举增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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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距离太近了

李贺这一手，倒是将对面也算苦心部署的那位搜索联队长，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双方的阵地，不过隔着一条南北走向，宽不足六米的街道。这么近的距离，谁又都不是瞎子。对方调动兵力，谁都能看的很清楚。

尤其是李贺这边，原来那个规模相当庞大，建筑相当精美的院落已经在激烈的战斗之中变成了一堆瓦砾。站在日军的阵地上，不用望远镜就看的清清楚楚，可谓是相当的一览无遗。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还没有发现李贺这边来了援军，那么这位搜索联队的联队长，可以直接找根绳子上吊去了。

抗联这边来了增援部队之后，又分散了出去。让这位搜索联队长起了幻觉。他以为当面的抗联，要利用周边的胡同迂回自己的侧翼，所以他才加强了侧翼的防护。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当面的对手，会将大部分的兵力分散出去，清剿那些暂时还未能归队的伞兵。

他有意识的将缺乏武器的伞兵和武装侨民放到了侧翼，就是希望对面的抗联能够将攻击的重点放到侧翼。自己则利用侧翼上午已经抢修的简易工事，尽最大时间的拖延并削弱抗联的攻势。自己则带领其余的，装备齐全的部队相互策应。

虽说这些伞兵缺乏武器，但是因为眼下的战斗，只要真正的打响就是以近战为主。手枪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还是有一定威力的。阵地就这么一点地方，有了自己的火力支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李贺至两翼于不顾，直接扑向他的核心阵地，却是让他始料不及的，一下子被打的措手不及。他将主要的兵力和装备，都放到了中间主阵地。主阵地一旦遇到危机，两翼想支援却是有心无力。

这位搜索联队长这么一布置下来，自认为阵地牢不可破。却没有想要，他的部署实在有些太想当然了。这么一搞，他的兵力优势没有了。主阵地留下的兵力，与李贺手中的兵力此时已经是相差无几。

李贺虽说不管将仅有的那两门六零炮，用到纵深支援，压制日军纵深火力。但是打他作为一线阵地的那些房子，却是没有问题。他更没有想到，抗联的六零炮打的如此之准。连续几发炮弹，几乎都是准确的顺着作为工事房屋的窗子内落入工事内部。

几发炮弹打哑了一线的工事，李贺在身后大口径机枪和日式九二重机枪，三挺连属通用机枪的掩护之下，李贺指挥部队向日军阵地纵深发起攻击。他没有采取一线平推，而是利用原有的复杂地形，快速的穿插。

在战斗打响之前，李贺不顾郭洁的反对，将她留在了原地。现在是真正的近战、激战，尽管这位郭大小姐之前的表现不错。但是不太适合现在的情况。还是将这位女士，留在原地为好。为了防止她冒险，偷偷的跟着过来，李贺甚至还专门留下一个老兵看着她。

看着李贺的背影，这位被李贺用一副作为战利品的手铐，拷在一个残缺的窗框上的郭洁，只能气呼呼的瞪着一双大眼睛，嘴里面叨咕一些我不会放过你的一类话，却是只能老实的待在原地动弹不得，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对于这位郭大小姐的唠叨，此时正指挥部队向前穿插的李贺，自然是不知道。在这种近战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作战上。他认为眼下已经到了这场战斗决定生死的时刻，不是自己被日军打垮，就是自己打垮日军。

所以他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战斗上，至于那位郭大小姐临走之前的你给我等着的话，对于他来说，至少在眼下是一文不值。不过是一个好奇心有些过重的小女孩子，发点娇嗔用不得当真的。

当然此时的李贺也没有想到，这位郭大小姐是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说了让他等着的话，也绝对不会食言。战斗结束，亲自给她解手铐的李贺，差点没有被她把耳朵给咬下来。那可不是情侣之前打情骂俏的也意思、意思，是真的下狠口。他更没有想到，他的后半生与这位被他评价为嫁不出去的野丫头，会牵扯了一辈子。

李贺两翼只派小股部队牵制，带领主力直接杀奔日军主阵地的黑虎掏心的战术，彻底打乱了日军的部署。将当面的日军主阵地，搅了一个乱七八糟外加措手不及，一线防御被扯了一个乱七八糟。

没有办法，两军阵地只隔了一条马路，是在太近了。这边的迫击炮弹出膛，还没有等到落地，那边已经打到了日军眼皮子底下。而日军依房屋固守的战术，的确是有现成的工事可以利用。

但是在某些方面却是也在一定程度之上，限制了自己的动作和侧后方的火力支援。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和一般城镇的结构，一般临街的房子都作为商铺使用，普遍比侧后方普通民居的房子，要高大一些。

当然这里不是通辽的主要商业街，但是临街的主要房子相对于后面的房子，还是要普遍高大一点。如果换了别人一般不会将兵力重点放在这里，因为得不到后方的火力支援。而且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很容易被对方的火力压制。

这位老兄却恰恰就是这么干的，将兵力重点成竖起来的一字排开。除了将大部分的兵力放到前沿，以及身后之外，自己的纵深几乎没有多少兵力。李贺没有采取一线平推的战术，而是采取先打纵深，然后掉头从侧后方反击的战术，将这位搜索联队长搞的晕头转向。

而他的两翼，却苦于装备和兵力上的原因，只能看着当面的抗联，犹如一把尖刀将那位兵力不分主次使用的联队长构筑的阵地穿透，却是迟迟无法增援。没有办法，可以作为主力使用的伞兵，被那位中佐强行分成两个部分，作为两翼的主力使用。

除了几十名伞兵被抗联的小股部队牵制住之外，那些武装侨民除了躲在工事内胡乱开枪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空降到这里的此次日军伞兵最高指挥员日军伞兵第一联队，第一大队队长甲村少佐也只能无语。

这位熟知中国历史的甲村少佐，对于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典故还是清楚的。但面对着眼下的这种情况，他也有心无力。他的伞兵手中只有二十条步枪，而就这二十条步枪，还分散在主阵地的两翼。

他的部下的确是整个日本陆军之中最精锐的部队，但是也不能拿着手枪去和人家的那种全自动射击的步枪对抗。这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硬碰吗？更何况他手下仅有已经集结起来的伞兵，还被那位固执的中佐给分成两个部分，固守两翼掩护阵地。

现在敌军主力冲击他的主阵地，自己想去支援都有心无力。即没有武器装备，也兵力极度的不足。而敌军只要控制一个要点，两支交叉射击的那种全自动步枪，就将支援路线封锁的死死的。配备的那挺轻机枪，被对面的重机枪火力压制的死死的。

知道主阵地一旦被打垮，剩下的就将轮到自己的甲村少佐，却是眼看着主阵地在抗联的冲击之下，形势越来越危险。已经在主阵地杀了一个来回的抗联，正在调头席卷那位中佐阁下仅剩的一点残存兵力，却是无计可施。

他作为主力的那点伞兵，对敌军一个班死死的压制在通往主阵地的要道上。几次试图强行突破，但是手枪和自动步枪对射的结果，结局可以想得到。虽说是近战，但近战也是有距离的。况且是搁着房子和院落的对射，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几乎无法发挥任何的作用。

李贺在这边杀的是大开大落，酣畅淋漓。接到上级命令的时候，他的答复很简单，我部已经按照上级的要求，展开行动半个小时。现除了以大部兵力正在搜剿日军伞兵之外，部分兵力正在全力围歼当面日军之主力，现在已经突破当面之敌的一线防御，正与敌激战中。

接到李贺的报告，王均一愣摇摇头却是对着参谋长道：“这个家伙到底是海敬清最器重的一个营长，倒是颇有他的风格，凡是都能想在前边。你帮我记一下，此战过后如果他还活着，让他先担任五十四团代理团长。”

对于他的感慨旁边的参谋长林枫，也只能摇头苦笑。他也没有想到一个营长会考虑到上级，甚至面前的这个师长前边。自己师长没有用等上级的命令，便已经开始针对新的敌情调整了部署。而这个营长居然动作比师里面还要快，而且足足提前了半个多小时。

这边师里面刚一调整部署，那边人家已经全线展开。从现在的战局来看，他那边残余日军兵力虽说不是最多的，但是他所在的位置是相当的关键。他那里解决的顺利，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很大。

他提前动作，在相当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日军伞兵突然出现，而造成的原有部署有些被动的局面。的确这次应对新出现的日军伞兵，师里面反应多少有些慢上半拍，可这小子动作也太快了吧。而且兵力部署，居然和师里面的调整八九不离十。

如果他的表现一直可以这样，师里面甚至可以破格上报他接任五十四团这个十八师的头等主力团当团长。师长让他先代理五十四团团长，恐怕也是有这个想法。有了这个起点，只要他努力，这代理两个字去掉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因为如果按照抗联的规定，他如果想要担任团长，那至少要在团参谋长或是副团长的位置上过渡一个阶段，才能接手这个团长。但凡是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部队中有几个团长，都是直接从营长一级提拔起来的。

一旦上级批准他正式提前接任五十四团，这个十八师，甚至是抗联全军的头等主力团的团长，这小子今后恐怕是要前途无量了。五十四团是什么部队，那是全军与一师一团、三师七团、二师五团、六师十八团、九师二十五团齐名的全军六大拳头部队。

这六个团长的选拔，总部一般都很重视师里面的意见。师长如果真的推荐他担任这个团长，上级绝对会考虑的。如果师长让他在此战过后代理五十四团团长的职务，基本上接任的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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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8章重炮进城

看着有些面无表情的王均，林枫知道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心里面肯定会对这个营长相当的喜爱。这位李营长应变能力之强，反应速度之快，可以说是出乎师里面的意料。从他的身上，倒是颇有当年海敬清当营长的影子。

王均是海敬清的老上级，对海敬清这个老部下可谓是相当的器重和倚重。海敬清的牺牲，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林枫看的出来，他一直在心里为爱将的牺牲，而相当的伤感。对于这位颇有自己老部下兼爱将影子的营长，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心中肯定是喜欢异常。

甚至说爱屋及乌，也未尝不可。尽管王均这个想法，林枫并不是很赞同。他认为李贺的确是一个好苗子，但是最好还是应该经过副团阶段锻炼一下，再行提拔对他的未来更好一些。先打牢基础比揠苗助长对于培养一个干部，会更加恰当一些。

一号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团一级的干部是处在一个承上启下的相当关键位置上，是掌握统管全局经验的一个起点。团长在部队之中只能算中级指挥员，但是却是基层指挥员成长的一个关键的台阶。

尤其是在目前部队合成化程度越来越高的情况之下，作为合成部队最基础一级的团级作战部队，对干部的军事水平要求很高。不仅是步兵战术，炮兵、装甲兵，甚至航空兵的战术运用，都要有一定的掌握和了解。

总部对团职干部培养的重视，甚至还在纵队和师一级干部之上，可以说是最重视的一级。对于团级军事干部的考核，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李贺在营长的位置上的确做的出色，就算没有今天这么出色的表现，他的一营也是整个十八师的尖刀营。

兵带的嗷嗷叫，在师里考核之中也一向成绩优异。营一级的战术合同演练，在全军区都是有名的。就连号称抗联天下第一团的三个营，在总部组织的营级对抗演练之中，都做过他们的手下败将。但是他能当好一个营长，但是到了团长的职务上能不能做好这还不一定。

尤其是团一级指挥员对合成化指挥能力的要求很高，李贺能不能承担起这幅担子还很难说。所以林枫心中还是认为应该先让他在副团职务上，在过渡一下更为恰当，对他今后成长也有好处。

而且向上级推荐，需要经过师党委会的研究与批准。不过他这个军事主官的意见，上级肯定会考虑的。这个家伙的表现，也的确相当的突出，可以说甚至超过想象。如果他真的有这个能力的话，这次也算一次难得的机遇。

林枫知道其实王均的动作也不慢，在上级下达命令之前，已经提前开始调整部署。但这个家伙，动作比师长还要快。师里面这边刚下命令，他那边已经打响了。一个不拘一格、不死板的师长，自然是喜欢这样有主动意识的军事干部。况且别说师长了，这样的干部换了他这个参谋长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不在一线，要考虑全局的王均，与身在一线的李贺相比自然动作要慢上一拍。因为他下每一个决心，都要在掌握全局的基础上。而且他也得到下面部队的详细敌情通报，才能开始调整部署。

他是一师之长，下任何决定都不能草率。每一个决心，都要从全局来考虑。对付日军伞兵的威胁，他要考虑怎么以城内目前兵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掉这些新出现的敌情。都要如果说他的动作比下面还要慢，那就只能说指责错了方向。

其实王均的动作已经很迅速了，在陈翰章调集的援军抵达之前，面对新出现的敌情。作为通辽攻城战实际指挥员，此刻已经将指挥所迁进了城内的王均，并未单纯的等待援军的抵达，而是先行根据实际情况的调整了部署。

面对新出现的日军援军，王均命令已经突进城内的各部，除了留下部分兵力牵制当面之敌，使其绝对不对能突围相互靠拢之外，各部至少要抽调出不少于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对周边日军伞兵进行清剿和围歼。

在部署清剿任务的时候，王均只有一句话，就是无论出现什么情况，绝对不能让日军伞兵收拢起来。而除了原有已经与残敌汇合的日军伞兵之外，绝对不能让其余的日军伞兵与残敌汇合。只不过身在一线的李贺，这个动作要快上一拍而已。

陈翰章调动的援军抵达之后，王均在各部均抽调出一个连以班排为建制，配合原来已经在城内的部队继续清剿。在全部投入到一线作战。陈翰章给他的命令很简单，就是他不用管城外的日军，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城内之敌。并做好准备迎接日军极其可能存在的后续伞兵梯队。

为了掌握第一手的情况，王均甚至打破轻易不干涉下级指挥的抗联惯例，通过步谈机直接掌握到连一级。不过虽然通过步谈机直接联系到连一级，但王均只是掌握情况，对于战术的调整任务，他还是交给城内的营级指挥员进行。

同时他将城内的指挥一分为二，围歼残敌的任务，他交给了此刻已经进城的五十三团长唐勇，而自己则亲自指挥对散布在整个城区的日军伞兵的清剿。对于王均来说，越级指挥到连一级，不是他这个当师长的应该做的。

相对于围歼残敌的作战，他更关注的是对日军伞兵的清剿。而通过对前部队情况收集来看，与城内残敌汇合的日军伞兵只有一百五十余人。其余的大部分伞兵，则因为空降的原因散布在城区各个位置。

这个时候，正是进行清剿的最佳时机。如果错过这个时机，一旦日军伞兵进入残敌的控制区，无论这些伞兵战斗力究竟有多强，都会拖延自己解决战斗的时间。所以必须在日军伞兵集结起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利用其眼前分散的时机，尽快的将其消灭。

其实王均更希望这些空降而来的日军伞兵，都与龟缩顽抗的日军守城部队汇合。集中歼灭与分散清剿，对于王均来说，明显前一个选择更加轻松一些。但是他也知道，这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日军伞兵的空降面几乎遍布了全城，就算日军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抢在自己部队反应过来之前，全部与残敌汇合。那样自己在城内的部队，可以直接撤编解散了。让敌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从容的完成集结，并与守军汇合，那这样的部队还有什么用？

只是对于清剿城内日军伞兵的行动来说，最困难的不是日军伞兵的抵抗，是这些散布在城内各处的日军伞兵与老百姓纠集在一起。清剿的时候，经常出现老百姓被困兽犹斗的日军伞兵当做人质的事情发生。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战斗之中老百姓的伤亡，尽快的解决分散的到处都是的日军伞兵。王均只能冒着被日军趁虚而入的危险火线调整部署，从援军之中抽调了部分部队，将已经进城的师属侦察营一连、五十四团侦察连替换了下来。

同时将师狙击手排打乱，尽可能给每个清剿班配备一名狙击手。同时要求各部队在清剿的时候，抽调一批神枪手，专门用于射杀那些拿老百姓做挡箭牌的日军伞兵。并采取了将城区已经控制的地区以连为建制划分各自作战区域，四面压缩，以分散对分散，将参与清剿的部队以班，甚至战斗小组为建制逐次清剿。

如果有居民被挟持为人质，以狙击手和侦察连狙击手班、作战连队神枪手为骨干，实施精确打击的战术，要尽可能的避免百姓伤亡。通辽城区的面积并不大，王均相信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在短时间之内解决掉进入城内的日军伞兵还是可以的。

至于围歼残敌那边的战斗，既然日军已经被围困在几个互不相连的据点之内。而且现在已经查明，这几个残余据点除了东北方向的那一个，与居民区距离过近之外。其余的几个残存的据点，距离居民区都隔着主要干道。

对于眼下面临的这种情况，王均毫不迟疑的调集了几门山野炮进城参战。甚至两门一百五十五毫米重榴弹炮，也被他调进了城。伪满县政府和东泰龙烧锅这两处据点内，除了逃进日军军营的伪满县政府和县警察局的官员之外，没有一个老百姓。

尤其是东泰龙烧锅这个日军据点，是整个城西目前日军唯一的据点。昨夜下半夜的激战，在加上今天一个上午的激战，城西的日军几乎都被压缩到了这里。而现在里面除了原有的二百多日军之外，现在又混进去了五六十日军伞兵，兵力几乎达到了三百余人。

虽说这里的日军不仅将东泰龙烧锅改成了工事，连带周边的民房也进行了相应的改造。但拥有一个酿酒作坊的东泰龙烧锅，却是城西残余日军的主阵地，而且里面设有日军最后的炮兵阵地。只要先解决这里的日军，周边作为侧翼掩护的小股日军，也就不足为惧了。

还有伪满县政府以及与其隔街相望的伪满县警察署，两地的日军兵力相加，连同撤退到这里的伪满日籍警察，也在二百人左右。在加上汇合的五十多个伞兵，不使用炮兵，拿下这里部队会承受巨大伤亡的。

特别是所谓伪满建国后修建的，为二层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伪满县政府，修建的极其坚固不说，还部署了大量的机枪和平射炮。仅仅目前已经查明的轻重机枪，就至少在二十挺左右。

而且与之隔道相邻的伪满县警察局和检察厅构成了交叉火力，控制并封锁了周边主要街道。如果强攻不仅会造成相当的伤亡，以及耽误大量的时间。最兼管的日军可不管你周边百姓的死活，他们机枪和平射炮火，对周边的民居威胁太大。

这样的据点，不用重炮直接连通里面的鬼子一起抹平，那还等到什么时候？也有些太小瞧当面的日军了。先解决了这两处的日军，自己就可以腾出手来更快的解决掉城内残余的其他小股日军，还有那些该死的，在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日军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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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9章老百姓信心的体现

反正日军盘踞的最后几个据点里面除了汉奸之外，根本就没有老百姓。至于那些汉奸，既然铁了心跟着日本人，那么还给他们留什么活路？至于溃退到城北电厂内，因为顾忌电厂设备安全，而暂时无法解决的百余日军暂时先围困，等解决了大头再说。

王均调集重炮部队进城参战，另一个作用却是增强那些虽说眼下还尚未卷入战火，但也被之前的密集的枪声与爆炸声吓的够呛。但对于除了担心被炮火和子弹误伤，以及被日本人抓去当做人肉盾牌来说。更担心抗联在通辽站不住脚，还得被日本人赶出去的老百姓略微的一点信心。

老百姓对抗联没有信心，担心即便抗联能拿下通辽城也站不住脚，会被日本人赶跑而招到报复。以及对抗联的不了解，以为他们真的像是日伪报纸上宣传的红胡子。抗联虽说军装齐整，但是没有重武器，鬼才相信你们是军队呢。

再说，你们嘴巴里面说的是什么抗联，又不是国军或是少帅的东北军，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北满距离通辽太遥远了，再加上日伪长期的消息封锁，即便抗联打到了南兴安，老百姓对于抗联也没有任何的了解。

不了解，而产生了隔阂。再加上抗联除了坦克与部分小口径直瞄火炮之外，为了不误伤老百姓，而没有携带任何的重装备进城，给了通辽城内老百姓与当年义勇军一样的印象。所以任政工人员无论怎么动员，就是不肯出力，哪怕是带路也不干。

少数了解抗联一些情况，想要为抗联带路的青年学生，也被家长死拉硬拽的没有成行。部队进城之后，不仅在战斗结束之前伤员只能露天安置，甚至连口热水都喝不到，更别提其他的了。而老百姓出现这种情况，原因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说的清楚的。

当年几十万装备精良的东北军跑的跑、降的降，兴起的义勇军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没有几天就被打散了。而日军又对近几年之内，连续的战败进行严格的保密。在整个东北日占区的报纸上，只有日军宣传的北满所谓的剿匪战斗，又取得了多少辉煌的胜利，是绝对没有任何失败的消息。

再加上通辽城虽说交通发达，但是并不是那些信息灵通的大城市，位置还是偏远一些。所以除了少数有心人之外，绝大部分的老百姓对于这些突然打进城的抗联，普遍还是缺乏信任感。甚至很多人将他们直接当成了日伪宣传中共产共妻，到处洗劫的红胡子了。

最关键的是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是中国人自己的队伍，是来解救老百姓来了。可你们打了败仗或是与之前那些自称抗日的队伍一样，筹集到足够的粮饷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家人和财产都在这里的老百姓能跑的了吗？

日本人回来之后，能够饶得了帮助过你们的人吗？还有就你们手中的那些家伙，连大炮都没有一门，还真能打败日本人？当年的义勇军声势浩大不？动不动几万人，可小鬼子在铁路上打上两炮，没有几天就灰飞烟灭了。

别看抗联的坦克都进城了，可老百姓谁认识坦克是什么玩意。最多认为除了是一个会跑的铁疙瘩之外，什么都不是。人家认的是你枪多少，大炮有没有、有多少，这些老百姓大致还了解和认识的东西。坦克那个高科技玩意和飞机一样，对于中国普通民众来说太陌生了。

郭洁说的没有错，九一八事变之后一次次的失望，让城内的老百姓早就对将日本人赶走没有了信心，甚至可以说已经麻木了。再加上抗联打进城之后，一直没有动用火炮进行作战。在老百姓眼中，没有大炮你的装备就不行。

当年装备那么好，就驻扎在开鲁的东北军骑兵第九旅都不战而降了，就你们抗联这几条枪，还能打的过日本人？恐怕还是像当年义勇军那样不是跑到了关内，就是没有多长时间，头头的脑袋都挂到城墙上。你们打不过跑了，那老百姓怎么办？小鬼子杀人可是不咋眼的，你们走了老百姓可就倒霉了。

至于之前西辽河北岸的战斗，对于一贯讲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中国老百姓来说，只要没有亲眼看到，自然不会知道相信中国人的装备还会在关东军之上。能把他们眼中强大的，整天在伪满报纸上吹嘘有击败了多少支那军的日军，打的屁滚尿流。

要是中国人真的有那能耐打败日本人，怎么还大半个中国都让人占了？失望的太久了，人心都已经凉透了。相对于抗联目前还未能展现出来的实力，老百姓更担心的是随之而来的日军报复。

抗联有多厉害，在日本人的严密封锁之下，通辽城内的老百姓不知道。但是日本人杀人的手段有多少，他们可是知道的。南门的日本人宪兵队里面的狼狗圈里面，那个月不丢进几个人去？日本人那些狼狗吃人吃的，在大街上看到中国人眼睛都瞪的通红。

多年高压下，朝不保夕的生活，让老百姓的神经已经彻底的麻木了。对于自己能不能脱离日本人的残酷统治，已经不抱希望了。南望王师年复一年，可年复一年得到的都是彻底的失望。

而真正让老百姓能够信服的除了他们并不陌生的枪之外，其他的主要是大炮了。毕竟之前的东北军也有大炮，而且对这东西老百姓虽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大家却是都不陌生。

至于威力，肯定是炮筒子越粗越好。当年前清的大将军炮，不就是炮筒子越粗，打的越远吗？其他的什么坦克、飞机，老百姓那知道那玩意有多大威力？反正一般的老百姓看来，你的大炮越多，炮筒子越粗，你的队伍就越强大。

枪这玩意，东北大部分的老百姓都不陌生。在九一八事变之前，虽说与关内军阀混战地区相比，东北的总体形势还是比较稳定的。但是拜东北土匪的数量，也几乎为全国之冠的影响，整个东北民间枪支的数量绝对在全国数一数二的。

不仅东北军、警察，富人、大地主有枪，就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家里有枪的也不在少数。甚至在九一八事变之前通辽城内有一个专门的，也是很吃香的行业，就是专门修枪和制造土枪的。通辽城内还曾经有一个东北军的修械所，手眼通天的人，花上点钱就能在那里买出枪来。

在东北子弹与鸦片一样是可以公开交易，甚至可以当做半流通的货币使用。当然这个事情全中国都一样，东北只是其中一个较为典型的例子而已。但是当年东北人手中的家伙，也不是关内的那些土豪可以相比的。

枪支的普遍性，以及对枪的熟悉程度，使得这里的老百姓认为你的枪多算不了什么？你的枪再多，还有日本人的多？九一八事变之前东北民间流通的枪支，日本制造金钩步枪和三八大盖可是不在少数。人家不仅有能力给自己武装一支强大的军队，还有能力向中国出口，你们抗联有这个本事吗？

这些日本制造的枪支与水连珠步枪外加盒子炮，是东北民间拥有数量最多的枪。反倒是关内更加流通的汉阳造一类的枪支，在富裕的东北是没有人用的。只有那些混的最不好的土匪和穷困的猎户，才使用这些老玩意。

真正有钱人家，看家护院的或是用捷克造、比利时造的那些高档货，最次也是日本人造的金钩步枪和三八大盖。而相对于价格昂贵的捷克造和比利时造，价格便宜的日本造金钩步枪和三八大盖，以及撤退到东北的白俄手中流出的水连珠步枪，则因为价格便宜数量更多。

当年那位抗联八军军长在没有起兵之前，家里就有两支手枪和四支金钩步枪，几百发的子弹，而他当年不过是依兰的一个土地主而已。如果论土地面积和财产，在东北连中等都算不上。但就是这么一个土地主，手中就有六只枪。

这位先抗日、后降敌的抗联军长，也正是依靠暴动时收缴土龙山地带大排队的民间枪支，短时间之内武装了上千人的部队。并连续打了不少的胜仗，还击毙了号称满洲开拓团之父的饭冢朝吾大佐。

而这仅仅是依兰东部山区的土龙山地区，便搞到了这么多的枪支和弹药，整个东北枪支数量可想而知。抗联各部建立之初，武器来源也多靠收集民间枪支。日本人在九一八事变后，为了镇压中国人的抵抗，切断抗联武器弹药来源，多次收缴民间枪支，数量高达几十万支。

正是因为民间的枪支数量过于庞大，老百姓的熟悉程度高。所以老百姓认为你枪多少不代表什么，与当年流窜东北的实力庞大一些胡子没有什么两样。在大多数老百姓看来炮多，才代表真正的有实力。有了大炮你才是军队，才真正代表了你的实力。如果没有，那么就是胡子。

虽说老百姓的这个感官已经落后于世界武器装备发展的潮流，但是毕竟这是在贫穷、落后，大部分地区又相对封闭的中国。看待一支军队的强大与否，还是凭借的是自己的感觉。也就是他们能看得懂的，最直观的，也是他们都了解的东西。

当初担心会引起城内百姓无辜伤亡，而没有调集炮兵进城参战的王均，恐怕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个决定，再加上日伪的宣传和威胁，让老百姓对抗联并没有多大的信心。也造成了抗联在进城之后，寻找向导上以及伤员无人抬的困难，甚至影响到了部队的作战。

王均调集这两门重炮进城，倒是给虽说这两门大口径火炮的威力有多大，他们心里并不知道。但看着那粗壮的炮筒子，老百姓对抗联认识明显上了一层。毕竟这年头有实力的，才是真正的大爷。

东北军有实力，胡子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也不敢攻打规模大一点的县城。日本人有实力，赶跑了东北军，建立了满洲国。你嘴里口口声声说是什么抗联，是来解救东北老百姓的，那么好吧你拿出实力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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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就地转入防御

这在两门重炮被卡车牵引进入城区作战，在已经肃清敌情的地区被老百姓看到之后突然好在做了许多。之前一直困难重重的政治动员工作，突然好做了许多。动员运送伤员的担架队和带路的向导，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当这两门重炮开火之后，惊天动地的炮声和掀起的十几米高的烟雾，以及随着爆炸声落下，原来整个通辽城内最坚固的建筑物，伪满县政府成了一片瓦砾堆，更加坚定了城内老百姓的信心。甚至有的老百姓，主动的为抗联伪提供热水和食物。

其实很多让人头疼的事情解决的方法，往往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只要给了老百姓信心，让他们麻木的心再次振奋起来，很多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而在通辽战场上，用什么增加老百姓对抗联的信心，那就是这两门进城的重炮。

再加上没有作战任务的部队，就在大街上休息，没有强占或是强征过任何一间房子。还在战斗进行中，抗联就派出人查看被战斗中被打坏的房子，准备帮助维修的行动。更多的老百姓，也了解了那些政工宣传人员口中的自己队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

尤其是那些为了从日军的枪口之下，将他们安全无恙的解救出来，宁愿自己牺牲了生命的战士，更让他们真正了解了眼前的这支队伍。他们曾经因为彻底的失望而麻木的心态，才真正振奋起来。

当然调集重炮进城，引起了老百姓心中这么大波动的情况，是当初下决心的时候，只是为了战斗进城的王均没有想到的。接到下面的报告，王均只能摇头苦笑。早知道这样，早就把炮兵调进城。就算不开炮，摆在大街上也好一些。

不过这对于王均来说，倒是一个启事，他也才明白老百姓相信的不是你的宣传，而是你的实力。有了这个了解的王均，在战斗结束之后直接下令目前在西辽河以北的炮兵，立即全部渡河南下。而且南下的路线，就在通辽城中通过。

当卡车牵引的各种口径的山野炮、一百榴、一五五榴弹炮，以及一零七、一二二火箭炮隆隆的穿过通辽城南下的时候，路两边围满了围观的老百姓之中，不时的爆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和掌声。十八师政治部的大门，则被报名参军的青年堵得是水泄不通。

在炮兵参战之后，接下来的战斗顺利了很多。在一五五榴弹炮近距离平射的掩护之下，彻底的摧毁日军最后据点的工事群之后。在高射机枪和无后坐力炮、六零迫击炮、火焰喷射器，以及抵近射击坦克的掩护之下，对东泰龙烧锅、伪满通辽县政府和县警察局的战斗进行的很顺利。

尽管在炮火之中残存的日军还在拼命进行抵抗，但是在喷火器和无后坐力炮、双联装高射机枪平射，以及抵进射击坦克炮的近距离打击之下，其最后的抵抗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尤其是火焰喷射器在残垣断壁之间作战时候产生的威力，甚至还要在小口径直瞄火力之上。

对于躲藏在转角处的日军来说，这玩意几乎就是一个威力巨大的火龙，吞噬着一切阻挡它咆哮的人。在多种武器的配合之下，本就在重炮平射之下伤亡惨重，甚至直接被活埋的日军，逐步丧失了抵抗能力。

而利用身上皮糙肉厚装甲保护的坦克，则利用车载机枪和四十五毫米坦克炮，与无后坐力炮配合，对日军各个火力点进行精确打击。以火焰喷射器与双联装高射机枪为面，以坦克直瞄火炮和无后坐力炮为点。采取点、面结合的战术，使得战斗进展异常快。

尽管也是费了一番手脚，但是在夜幕落下之前，试图利用东泰龙烧锅和伪满县政府两地建筑，准备进行最后抵抗的最大两股日军已经基本被肃清。除了部分日军伞兵还没有最后肃清，以及李贺正面还在激战之外，通辽大部地区基本已经解放。

王均根据形势的变化，下了很大决心调进城参战的重炮，虽说短时间之内解决了日伪军负隅顽抗的最大三个据点。但清剿城内日军伞兵的行动，却是因为某些投鼠忌器的原因，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天亮才彻底的结束。

而因为就在居民区内作战，无法使用火炮支援的李贺所部，在当面之日军拼命抵抗之下，尽管最先动的手，但是却成为当天通辽城内最后一股被全歼的大股日军，直到晚七时才在兄弟部队的配和之下最后解决。

当面的日军防线虽说在他第一波攻势之中，就被搅了一个七零八落。但是日军顽强的抵抗，以及大量居民困在战场内的情况，让李贺独吞眼前这股敌军的想法，到底还是没有能够实现。

这个结果恐怕也成了他这一战之中，最懊悔的一件事情。同时在清理战后废墟的时候，虽然经过缜密的搜捕，并未发现十四师团长川并密中将，以及该师团部大部分的高级军官的下落。

直到入夜之后，接到西辽河北岸炮兵阵地关于从城北的一处芦苇荡中，突然开出一条汽艇全速向下游开去。尽管炮兵试图拦截，但因为能见度太差而最终未能成功拦截住这条汽艇的报告。

以及在伪满银行通辽分行下面，发现了一条直接通向城北的地道，王均才判断那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掉的汽艇上，恐怕装的就是川并密和他的属下。为了这件事情，负责攻击城北的五十三团在战斗结束之后，挨了好一顿的尅。

王均的怒火，是可以理解的。五十三团在偷渡成功之后，发起对通辽发电厂、祭古寺一线攻击的时候。尤其是对城北电厂内敌军最后解决的时候，不仅未能保护好电厂，使得电厂被日军破坏的相当严重，还没有能发现这条就隐藏在城北祭古寺以东的日军巡逻汽艇。

使得十四师团部的高级军官，居然在他十八师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而造成了此战之中最大的失误。出现这样的事情，王均能够心平气和就怪了。而这件事情，也成了十八师在通辽一战中最郁闷的一件事情。

调集重炮进城参战，在短时间之内解决了最大两股负隅顽抗的日军集群之后。王均火速的将所有还在城外的高射武器全部调进城，并将除了清剿日军伞兵之外的部队，重新进行整编，准备迎击日军第二波的空投伞兵。

而王均最为担心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日军伞兵第二梯队，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也没有最终出现。预想中的第二梯队，根本就没有来。当夜色最终黑了下来之后，王均多少有些悬着的心也终于微微放了下来一些。

只不过在紧张情绪微微放松一些之后，有一点他始终未能搞明白。日军在通辽城内空投了这么一点伞兵，的确给抗联攻城战斗带来一定的麻烦。但也就是一定的麻烦而已，这么一点兵力既不可能挽回通辽的战局，也不可能让通辽城内的日军坚持太长的时间。

没有大批量的后续部队投入，单靠这第一批次空降的伞兵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那么日军还空投伞兵做什么？难道是想让他们送死来吗？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的兵力太多了没处使用，还是有什么别的意图？

想要请示一下陈翰章，询问一下其他方向有没有出现类似新敌情的王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既然陈司令那边没有下达战术调整的命令，也就意味着自己眼下暂时还必须要做好戒备。

而且恐怕陈司令那边，眼下能得到的情报也是不多的，现在问了也是白问。不过自己要先做好两手准备，既要做好迎接明天可能会出现的新敌情的战斗准备，也要做好随时收拢部队，以便执行上级新的作战计划。

就在王均有些犹豫是不是询问一下周边新的敌情变化的同时，在迂回部队司令部内的陈翰章，却是被刚刚收到的总部一封加急电报上的内容给搞的愣住了，甚至可以说有些被搞的不知所措。

看着眼前总部下达的让他在解决彻底解决通辽之敌后，立即全军转入防御作战的命令，陈翰章有些摸不清总部这份几乎是与自己设想的下一步作战意图，南辕北辙的命令背后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之前他想过总部会让他向林西战场的背后迂回穿插作战，想过总部会让他向东与正在兼程南下的马春生所部配合，切断中长铁路，为北面王效明夺取新京创造条件。他甚至想过会让他南下，对彰武、西阜新一线的第五师团发起攻击。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总部现在让他立即转入防御作战。

总部给他的命令除了选派一部骑兵与装甲集群进入翁牛特左旗，配合杨继财的行动之外。立即在开鲁与奈曼旗交界处、科尔沁左翼前旗、科尔沁左翼后旗境内，以及双辽以西，沿科尔沁沙地形成一道大纵深防御体系。

一保障林西战场侧翼，尤其是奈曼旗、阿鲁科尔沁旗一线的安全，二配备马春生对日军中长铁路进行侧翼迂回的行动。三也是最根本的一条，准备迎接日军可能的针对所部全线反击行动。

看着面前参谋已经将总部最新作战命令，以及自己两翼的王光宇和马春生最新进展标示好的地图，陈翰章沉思良久，明白这肯定是敌情又出现新的变化。只是很有可能这个新的变化，总部目前也可能无法确定日军真实的作战意图究竟是自己，还是林西战场。

凝视了眼前的作战地图良久，陈翰章又将视线转向了另外一侧的目前整个东北战场全局的地图。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总部会为了一个尚未明确的敌情变化，而命令自己立即全线转入防御。

眼下自己与林西的王光宇，以及正在强行南下的马春生所部，已经在西满南部地带形成了一个三叉戟的阵型。按照三部分总兵力的相加，以及所配备的技术装备，别说目前林西战场的十一、十三师团，就算在加上自己身后的十八师团，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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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形势发展的要求

陈翰章在这张标满了上级通报兄弟部队进展的军用地图上，并未看到杜开山所部的踪迹。也就是说为围歼七十一师团之后，杜开山所部始终一直没有投入到任何的战场上，而在后方隐蔽待机。

虽然还不清楚杜开山所部眼下究竟隐蔽在什么地方，以及总部将其隐蔽待机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战略意图。但是以陈翰章一贯敏锐的嗅觉可以感觉出来，应该就在自己身后与新京北之间的地带。

如果眼下杜开山所部全部南下，无论是否先围歼自己身后的十八师团。但是只要他南下，再加上林西的王光宇所部，通辽的自己，以及马春生所部的一个加强师，西满战局大局就算关东军在有能力，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总部不让自己东进，配合马春生所部的行动，还能说的过去。因为如果自己东进，那么林西战场的侧翼将会重新的暴露，而自己身后将会空门大开。同时也等于给彰武、西阜新一线的日军第五师团，让开了一条直插自己身后的道路。

如果彰武、西阜新一线的第五师团北上与十八师团汇合，同时日军在奉天境内的几个师团绕开马春生所部从法库一线北上，直插通辽方向，那么整个西满局面还是有一定危险，有被关东军重新逆转的可能。

但是如果让自己西进配合王光宇，围歼林西战场正面日军两个师团。或是让自己南下西阜新、彰武一线与第五师团缠绕在一起，那么即便是梅津美治郎胆子再大，也不敢冒着两个师团被围歼，以及北宁铁路这条东北与关内联系的大动脉被切断的风险，将奉天境内的部队投往其他的方向。

这样不仅战略主动权，始终掌握在抗联手中。而且通过林西战场，可以有效的减轻马春生所部以及新京战场承受的压力。将关东军整个眼光，都吸引到林西战场上。无论敌情怎么变化，都改变不了眼下的局面。

但让陈翰章恰恰难以理解的是，此时总部给自己的命令却是就地转入防御。这不是将整个西满的战略主动权，重新交到日军的手中吗？难道总部现在的战略意图是关门打狗，准备先吃掉自己身后的十八师团？

其实让陈翰章百思不得其解的总部最新战略意图，原因很简单。杨震命令陈翰章所部就地转入防御的原因，是战局和敌情明显的变出，使得通辽目前处于一个相当关键，绝对不能有失的位置。

强行从新京西部穿插南下的马春生所部捅了马蜂窝，在梨树境内与正在全速西进的日军一个师团遭遇爆发一场血战。而整个伪奉天省境内其余的关东军部队，现在调动极其频繁，已经暴露出大举出动现象。

陈翰章所部所在的位置，正好卡伪满奉天省与西满战场核心地带的关键位置。向东可以说策应马春生的侧翼，向西可以支援王光宇的林西战场，同时还切断了十八师团的整个退路。可以现在的通辽，已经成为整个西满战场最核心的位置。

无论关东军增兵林西战场，或是解救十八师团，或是试图合围马春生所部，都要先解决陈翰章所部。而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关东军调动频繁的原因很可能下一步的重点目标，就是陈翰章所部所在的通辽战场。

从与眼下正与马春生所部激战的那个日军师团，所在的位置来看，这个日军师团攻击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双辽陈翰章所部侧翼的方向。如果不是马春生横插了一杠子，正好打乱了日军的整体部署。

这个日军师团一旦抵达双辽战场，再加上南面的第五师团，北面已经开始掉头南下的十八师团，陈翰章所部将处于三面围攻的态势。如果十八师团不直接扑向陈翰章所部身后，而是强行向开鲁一线穿插攻击，那么刚刚打通的林西与通辽两大战场之间的联系，将再一次被切断。

而孤军作战的陈翰章，所要面临的形势将更加的危险。马春生所部向南强行穿插是一招险棋，但也是补足陈翰章所部侧翼兵力薄弱情况的动作。也正是马春生所部出其不意的攻势，彻底打乱了日军的部署，才避免了陈翰章所部面临的危局。

只是尽管马春生已经打乱了关东军的部署，但眼下的战局之中通辽所处于的地位，也让陈翰章所部只能在通辽一线转入防御。通辽至开鲁一线，对整个西满战局来说，现在是至关重要。而陈翰章无论是向西加入林西战场，或是向东与马春生靠拢，都无法在通辽至开鲁一线，留下足够的兵力坚守。

而在他的正面南方，有日军第五师团。在他们的背后，还有日军十八师团。马春生所部打破了关东军三面合围的企图，但是却只能帮助他们解决一面之敌。在他们面前和背后，还有两个日军整编师团。他加入其他战场，就很难不给这两个日军师团留下可乘之机。

而通辽一线目前所处的战略位置，又决定了这里绝对不能有失。如果通辽在被关东军重新占领，那么原来已经形成一个整体战场态势，将会再一次被关东军重新分割。西满战场上对抗联已经是相当有利的态势，将会被关东军再一次的打破。林西战场的侧翼，也可能会再一次面临被日军威胁。

同时马春生所部的穿插行动，虽说破解了日军的布局，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却是引火烧身。将关东军对通辽战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马春生所部出现在双辽东、梨树、昌图一线，并白摆出继续南下直逼康平，威胁奉天的态势，让日军只能暂时放弃通辽，而先解决这支突然出现的奇兵。

对于关东军来说，如果马春生所部真的抢占昌图、康平，并威胁到开原和铁岭，奉天北面和西北面两个方向，将会无险可守。而关东军想要夺回西满门户通辽的通路，将被彻底的堵死。不解决马春生所部，关东军在西满将无可作为不说。

通辽身后的十八师团、林西的十一师团和十三师团，随时将会面临四面合围的危险。陈翰章与王光宇两部数百辆坦克的威力，关东军还是相当清楚的。所以，眼下日军下一步重兵围攻马春生所部，已经成了必然的态势。

但只要陈翰章所部在通辽一线，马春生所部虽然依旧要承担极大的压力，但是就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危险。除非调集大量的新师团出现，否则关东军的反击力度，将会控制在一个极其有限的范围之内。

如果将陈翰章所部西移加入林西战场，或是向东配合马春生所部的迂回行动。那么奉天境内的日军第十师团，以及二十四师团一部很有可能会迅速的北上，与在火海战术之下损失惨重，以及马春生突然迂回南下被切断后路，已经有了调头重新南下态势的十八师团汇合。

利用马春生所部被两个日军师团死死缠住的机会，将西满战场彻底的分割。或是与林西战场的两个日军师团配合，彻底的歼灭王光宇。或是与正与马春生所部激战的一个师团配合，先解决马春生所部。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那么无论是对林西战场，还是对正在梨树境内激战的马春生所部，都将带来致命的危险。眼下能不能保证通辽与开鲁一线的安全，已经成为西满战场上的一个关键所在之外。

所以眼下陈翰章所部，无论是东进还是西靠或是南下，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反倒是就卡在通辽至开鲁一线，却成了最佳的选择。只要陈翰章所部在通辽一天，王光宇与马春生两部在作战的时候，都可以不用顾忌到自己的侧翼。

除了战略格局和敌情的变化之外，抗联现在已经是超负荷运转的后勤系统，已经实在支撑不了两大装甲集群的同时行动了。李延平正在与苏联人进行的谈判极其艰难，苏联方面是寸步不让，油料进口的问题始终未能解决。

眼下抗联的油料储备，除了航空油料还略有存余。卡车和坦克使用的油料，库存几乎是已经见底。即便是目前根据地内，所有的民用车辆已经全部停运。但目前库存的有限油料，即便是倾尽全力只能保证林西战场的物资补充。剩余的部分，只能保证马春生与陈翰章两部之间的一部行动。

同时无论是陈翰章还是王光宇所部，目前所在的距离，已经是抗联后勤保障距离的极限。一吨炮弹从后方运到林西或是通辽，要消耗的汽油量达到上百公升。而所有保障西满战场后勤的车辆全部加在一起，每天消耗的汽油是一个天文数字。在进口油料受阻的情况之下，抗联已经是难以为继。

而西满地区，又是传统的游牧地带。除了通辽和开鲁等少数地区之外，大部分地区的部队，就连粮食都很难筹集到。如果再加上挺进军和马春生所部的消耗，整个西满战场近二十万部队物资供应。再加上大量伤员的转运，这么大的纵深，也实在达到了抗联后勤承受能力的极限。

为了满足西满战场上的物资消耗，抗联眼下已经将主要的运输力量都调往了西线。但是这一来一去几百公里的运输路程，再加上恶劣的道路环境。即便运输力量主要向西满方向倾斜，但是物资供应也紧巴巴的。如果陈翰章在继续南下，恐怕这原本就已经延伸到了极限的后勤线就要出现断裂了。

而且杨震认为部队在兵力已经使用极致的情况，眼下的步子已经到了该收一收的时候了。这不仅仅是后勤压力的问题，还有苦战已经两个多月的部队，急需休整和补充的问题。部队久战过度疲劳，如果在不管不顾的将攻势持续下去，恐怕部队要被拖垮了。

同时杨震在陈翰章所部抢占通辽、开鲁一线、王光宇已经打通了与挺进军直线联系之后，觉得此次会战第一阶段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已经吞下肚子的东西，要有一段时间的消耗。如果在不管不顾的吃下去，很可能反倒是会将自己给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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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终止攻势

久战之后带来的不仅仅是疲劳，更危险的还有伤亡率。根据地内兵员潜力已经挖掘余烬，后备兵员迟迟无法解决。现在前线各师，几乎没有一个满员。各师之中伤亡率最高的一个师，兵力已经下降到战前的一半还不到。其余各师，也是减员相当的严重。

现在部队除去战斗中的伤亡之外，总体兵力已经下降到了不足之前的六成。两个装甲旅的战损坦克无法补充不说，即便没有战损的坦克，经过长期高强度的使用，机械与结构也磨损严重，突击能力已经严重的下降。

除了设备的损耗之外，对装甲旅影响最大的还是油料和弹药，主要是坦克炮使用的四十五毫米炮弹的补充。普通的杀伤爆破弹抗联能够自行生产，补充并不困难。现在最缺乏的是，现在抗联还无法自行生产的四十五毫米穿甲弹。

抗联目前只能自产被帽穿甲弹，因为缺乏有效的钢材和工艺水平不达标，还无法生产出质量合格的钢芯穿甲弹。而且即便是制造相对简单的被帽穿甲弹甲弹，目前的成品率也是相当的低，部队目前使用的主要还是苏制进口的穿甲弹。

现在进口来源被切断，自产的数量又无法满足需求。坦克最急需的穿甲弹，补充相当的困难。林西的王光宇所部，与正面两个日军师团配属两个坦克联队激战的时候，只能将有限的穿甲弹集中到部分坦克上。

同样眼下伤亡不轻急需补充的部队，却因为后继乏力、缺乏补充兵员，迟迟无法进行补充。整个会战打响至今，除了林西和新京战场之外，其余的方向几乎没有补充过一兵一卒。这种情况如果长时间维持下去，对于抗联今后的发展是相当不利的。

老兵损失太大，这会影响到部队今后的发展和壮大。没有了作为骨干使用的老兵，即便部队补充完毕，也很难形成或是恢复战斗力。从部队现在的疲劳度和伤亡数字来看，在继续进攻可以说是相当不明智的。自己是要流干日本人的血，而不是先流干自己的血。

各方面来看部队现在急需的是休整，而不是继续扩大战果。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稳重一些为好。只有先将已经吃到肚子里面的东西消化掉，才能腾出更多的胃口，为一下顿饭做准备。

眼下陈翰章所部抢占通辽、开鲁一线，彻底关上了西满战场的大门。只要陈翰章所部牢牢的卡在通辽地区，日军无法对西满地区构成威胁。而马春生所部在迂回到位之后，与林西的王光宇，通辽的陈翰章所部组成了一个铁三角。

从眼下整个战场敌我两军所处的态势，以及部队目前的状态来看，眼下已经到了停止攻击转入全线防御的时候。一支疲劳到了极点，攻击力虽说还有，但是已经下滑到了危险的地步的部队，再将攻势持续下去将会是极其危险的。

最关键的是杨震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日本人放太多的血，影响到他们原有的南下作战计划。哪怕是减轻美英两国在未来可能遭遇到的压力，他都一点不想去做。要是日本人在战场上给美国人的压力不够，那么自己的计划还上哪去执行去？

看着手中陈翰章发来的请求继续攻击的电报，郭邴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一号，是不是给他们解释一下？王光宇与陈翰章两个人毕竟是一线主要军事指挥员，如果这个弯子不转过来，恐怕会有些不好的影响。”

对于郭邴勋还是解释一下的建议，杨震摇了摇头道：“不要解释了，将最新的敌情变化发给他就可以了。以陈翰章的眼光，如果现在还看不出通辽和开鲁一线的重要性，总部让他就地转入防御的原因，那么也算我看错人了。”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的沉思了一下之后道：“告诉马春生，如果十八师团开始撤退的话，让他立即摆脱当面日军之纠缠，立即撤过西辽河与陈翰章所部会合。命令杜开山所部，如果十八师团开始撤退，立即展开尾随追击与侧翼迂回追击。”

“其侧翼迂回追击，要注意作战方式。不要超越追击，只要不让这个十八师团撤往新京方向，以及调个屁股就去攻击陈翰章的后背就可以。而且在追击过程之中，要保证追击距离，不要轻率行动，以免中了日军的埋伏。”

杨震的话音落下，马上便领会出他意图的郭邴勋倒是并无意外的看着杨震道：“一号，您这是准备下决心要终止此次会战了？要知道，如果马春生撤过西辽河与陈翰章汇合，那么就几乎等于给这个十八师团让开一条撤退的路线。”

对于郭邴勋虽说并不意外，但是还是多少有些不确定的疑问，杨震苦笑之后点了点头道：“现在，不是关东军打不下去了，是我们现在真的有些难以为继了。老郭，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们再不终止作战，恐怕我们的后勤系统将会崩溃。”

“而且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我们，如果日军从关内或是朝鲜调动新的师团参战，我们将再无实力与其对抗。老郭，按照目前战场上的态势来看，我军第一阶段作战的目的已经达到。在继续下去，就有些贪多嚼不烂了。”

“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力量都消耗在第一阶段作战之中，还要囤积力量准备第二阶段作战。与只能说是打开了向关内通道门户的第一阶段战事相比，第二阶段的作战才是我们真正的重点。现在门户既然已经打开，我们也该到了稳一稳的时候了。”

“不仅陈翰章所部要转入就地防御，保证通辽这个战略要地牢牢的控制在我们手中。林西战场上的王光宇所部当面之日军两个师团撤退的话，他们也要就地转入防御作战。杨继财的偷袭打掉了谷寿夫的第六军司令部，并威逼到林西战场正面两个日军师团后路。”

“再加上第七师团已经被打垮的消息，现在肯定已经隐瞒不住。失去了指挥机构，在丢掉了侧翼的保护。而通辽和开鲁被我军抢占，这两个师团现在已经等于孤悬在林西战场之上。”

“恐怕这两个日军师团，与原本就不积极的攻势会完全停下来，其主动撤离的可能性会相当的大。现在王光宇已经将他的装甲旅主力调往阿鲁科尔沁旗东南部，恐怕他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陈翰章虽说晚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却是总算拿下了通辽、开鲁一线，他的侧翼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这个家伙现在要出手了。不过现在打残了这两个日军师团，对于我们来说在整体战略上，并不是很有利。”

“一口气吃掉两个师团，在陈翰章不动的情况之下，王光宇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即便打残了，战术上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在战略上于我们却是没有太多的好处。”说到这里，杨震口中的好处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不过翁牛特左旗，一定要拿下来。否则我们的防线，只能后撤到林西、巴林右旗、阿鲁科尔沁旗至于开鲁、通辽一线。这条防线的两个战略支撑点林西与通辽不利，二我军在西满纵深显得不足。”

“将无任何的防御纵深，而且将西部防线支撑点放在林西，一是地形与我命令王光宇所部，如果当面日军撤退在追击的时候一定要沉稳一些。其所部在跟进收复翁牛特左旗后，立即就地转入防御和休整。”

“告诉王光宇，他在转入防御之后的防线，是沿着赤峰北与翁牛特旗交界处的山地开始，一直延伸到奈曼旗的八仙洞。陈翰章那里，则从八仙洞开始经科尔沁左翼后旗，直至西辽河西岸。如果战局有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发展，马春生所部则沿双辽、长岭西部至农安一线，与王效明所部形成一条整体防线。”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杨震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决心全部说了出来。当他说出战略上没有太多好处的这句话时候，郭邴勋的眉头不由的一阵。郭邴勋什么人，战略上没有太多好处的这句话，那里会听不懂？

郭邴勋很清楚，杨震这个战略态势说的绝对不是东北战场，更不是中国战场。他的这个战略所指的是指更南边，现在日军还在陆续增加兵力的东南亚。恐怕他现在的战略眼光并未在内，而是在外。

杨震的意思无非就是现在给日军造成的损失太大，会影响到未来日军南下东南亚作战时候的兵力投入。如果日军在未来东南亚战场投入的兵力不够，那里会让美国人和英国人在未来几年之内大方一些？

满蒙一向被日本人认为是日本的生命线，是日本维持战争进行的一个巨大的资源来源地和军工生产基地。别看日本人现在急需石油和橡胶，以及其他在中国占领区所没有的资源，但是一旦东北形势危急，他们首选要保证的还是东北。

如果日军将准备南下的兵力，相当一部分调往东北。或是抽调关内中国派遣军部分兵力，调入东北作战，这对抗联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消息。没有强大国防工业和完整的现代化工业支撑的抗联目前整体实力，还远远无法与日本相比。

一旦日军下决心选择先全力解决东北问题，对于抗联来说现在还是无法承受的。既然现在战役发起之初的目的，大部分已经达到。而既然第二阶段作战，已经下决心延后。那么现在暂时停止攻势，还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尤其是在抗联目前后勤所面临的压力过大，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上暂停攻势，转入防御作战也是一个无奈的选择。曾经在法国留学的郭邴勋清楚的知道，机械化程度越高的军队，对后勤的依赖性也就越大。

而且在眼下补给线已经伸展到了抗联能承担的极致，并随着战局的进展越来越难以支撑的情况之下，也是到了停下脚步休整的时候了。所以在终止攻势在这一点上，郭邴勋与杨震的想法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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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3章郭邴勋的不同建议

甚至在马春生所部穿插行动开始之后，郭邴勋就建议在马春生穿插到位之后，暂时中止攻势。不过当时的他，并没有提出全线转入防御。而是建议在陈翰章所部拿下通辽之后，就地转入防御。

一是准备迎接在关东军将第五师团调到西阜新和彰武一线，极有可能开展的针对通辽战场的重点后续反击行动，以及策应王光宇与马春生两部的作战。只要他们在通辽一线，关东军就无法在其余两个战场上投入太多的兵力。

三他也认为贪多嚼不烂，一口气吃的太多只能撑到自己。细嚼慢咽，才是真正的硬道理的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更何况抗联的肚量，现在还远远的没达到可以一口气席卷整个东北的那个程度。

不过虽说他在终止攻势，全线转入防御这件事情上，与杨震并没有不同的意见。不过对于杨震的后续计划，却是在某一方面不赞同。其他的，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对于杜开山所部过早的出现在战场上，他却是有自己的想法。

在郭邴勋看来既然已经下决心全线终止攻势，那么新京战场上已经攻占整个新京四分之一地区的王效明所部，应该同时采取行动。还有对马春生和王效明两部的使用，他也有些不同的建议。

在郭邴勋看来相对于其他几部来说，目前大部进入新京城内的王效明所部，想要在巷战的情况之下，摆脱日军的纠缠，是最为困难的一个。在敌我兵力犬牙交错的情况之下，想要顺利的安全撤出，必须要有一个严谨和缜密的计划。否则，搞不好要出大篓子的。

而在杨震的计划之中，却是恰恰没有考虑到新京战场上的王效明所部。郭邴勋知道，这并非是杨震没有考虑到王效明那边的实际情况。而正是希望王效明能在新京方向尽可能多的增加一部分压力，并吸引关东军在新京战场上投入更多的兵力，以减轻其他战场的压力。

在攻入新京城区之后，尽管日军表现的寸土必争的决心，也证明了新京对于关东军的重要性和不容丢掉的决心。但在吉林方向主力被调往新京战场之后，王效明手中的兵力相当的充足。如果想要在新京方向给关东军再增加一些压力，并非是没有力量。

但也正是这个原因，郭邴勋才不赞同杨震的想法。新京是一个大城市，部队进入这样的城市作战，势必要被街道和建筑物分割成多条战线，甚至可能会被切割成更小的建制作战。这种情况之下，收拢部队撤回，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在郭邴勋看来，即便是不立即撤出新京城区，但是至少也应该让王效明停止继续向纵深攻击，并从城内撤出部分兵力。否则深入的太深了，再想要撤出来就不容易了。尤其是现在他们与城区日军守军，相互咬的很紧的情况之下。

至于东线的刘长顺和陶净非两部，郭邴勋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刘长顺所部，早就已经转入防御。而陶净非所部只是佯攻，与日朝鲜军咬的并不紧，想要脱离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沉思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郭邴勋摇了摇头道：“一号，陈翰章所部转入防御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关键的是马春生和王效明两部，是不是马上收缩回来？马春生所部现在正与日军一部激战，而王效明所部则已经突入新京城内。”

“如果我们已经下定决心转为防御，那最好还是让他们现在就与日军脱离。否则一旦其他战场完成收缩，转入防御之后，整个战场上的焦点就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而在巷战之中，收拢部队是最困难的事情。”

“一旦在收拢部队的时候耽误太多的时间，他们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脱离，就会相当的困难。如果新京以南的日军趁着其他战场稳定下来，集中兵力突击其两翼，主力还在城内的他那边就相当的危险了。”

“一号其实相对于其他战场来说，王效明所部因为所在的环境特殊，就更应该最先撤出新京。而且从整体来看，让他们撤出新京，并不代表我们会失去对新京战场之敌，以及新京以南的关东军施压的能力。甚至搞不好，还会让关东军疑神疑鬼，自己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从新京战场上日军守军之前在战斗中的表现来看，关东军是绝对不会放弃新京的。而只要我们看到这一点，他们只要保证在新京外围的存在，关东军就不敢从新京战场上抽调任何兵力投入到其他的方向。”

“还有马春生所部，如果能提前撤到西辽河西岸，那么可以有效的掩护陈翰章所部的身后不说，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十八师团让开一条路线。毕竟我们现在接到的情报，只有十八师团目前已经开始有南撤的态势。但究竟准备选择哪条路线，撤往那个方向，我们现在还没有一个准确的情报。”

“如果他们调头南下，直插科尔沁左翼中旗，对陈翰章威胁很大。如果第五师团从西阜新和彰武一线全力北上，陈翰章在马春生所部无法策应他们的情况之下，会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毕竟他们那里不是背靠外蒙的王光宇所部，很可能会陷入前后夹击的危险。”

“而这个第十八师团选择的是直插马春生的背后，那么马春生将同样会前后夹击的境地。同时日军第五师团北上，死死缠住陈翰章所部，使其无法支援马春生作战，那么形势对于马春生来说就相当的危险了。”

“马春生所部不过一个加强师的规模，应付日军一个师团已经是很吃力了。如果这个时候十八师团从背后扑过来，与其正面日军前后夹击。那么对于马春生所部来说，将处在比陈翰章所部更加危险的境地。”

“一号，关东军的打算无论是先打马春生所部，还是要先解决通辽的问题，都是要抽调至少三个师团参战的。十八师团既然已经动手了，那么这个已经在西阜新和彰武一线的第五师团，在法库、开原一线的其他日军师团会不会参战？”

“这暂时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未知数。一旦日军集中优势兵力，对马春生所部和陈翰章所部采取拖住一部，集中兵力逐一解决的战术。而无论是陈翰章还是马春生两部，任何一部出现危险，王光宇都无法救援。”

“身上还背着两个师团压力的王光宇，根本就抽调不出任何的兵力去支援他的友邻部队。对于我们来说，这种局面才是最危险的局面。所以我说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将十八师团赶回出发地，那么我们何不做的干脆一些？”

“让马春生所部提前摆脱与敌军的纠缠，直接让开通道，逼迫这个十八师团只能选择原路撤回去。只要我们集中一批轰炸机，使用当初在海拉尔对付二十三师团的战术，对十八师团采取空中打击。他们不想走我们给他们选定的路线，我们可以逼着他们走。”

“同时马春生撤到陈翰章所部身后，十八师团调头再想攻击陈翰章的背后，已经失去战机。至于马春生所部当面之敌，已经全线转入防御态势，而且有着西辽河为天然屏障的陈翰章所部，完全可以将其挡在河东岸。”

“还有，一号我并不主张杜开山所部提前出击。杜开山隐蔽待机，从整体上来看对我们还是有一定好处的。关东军之所以迟迟未能决定是否先增援通辽一线，而将反击的主要方向放在了林西。”

“除了他们认为通辽一线有完整的防御工事，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外，恐怕也有一直未能查清楚杜开山所部，究竟隐蔽待机在什么位置上有关。因为对于现在的关东军来说，即便是只有两个师，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一号，咱们的保密能力就算再好，但是这几年之内关东军如果连我们的高级指挥员姓名，有几个都不知道，还没有摸清楚的话，那么日本人又岂能短时间之内吞并了大半个中国？”

“日军的情报工作，一向都是以细致著称。杜开山所部两个师的兵力，在完成对七十一师团作战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关东军总部不起疑心就怪了。关东军在林西一线已经打响，通辽方面却是迟迟未动，恐怕主要原因就是摸不清在战场上消失的杜开山所部动向。”

“他们派出十八师团，利用我们之前有意识留下的空隙北上，我想其用意不单单是切断陈翰章所部后路，也是对我们的一种试探，试图找出杜开山所部的踪迹。其实关东军应该已经判断出杜开山应该在距离西满战场最近的位置上，但是具体在哪一个方向却是不清楚。”

“而从关东军的角度来看，只要杜开山所部一天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他们就投鼠忌器。两个师的兵力，对整体战局来说，的确是微不足道。但是对于局部战局来说，却是可以改变一场战役的结局。我军的战斗力，在哪儿明摆着那。即便是两个师的兵力，关东军眼下也不敢掉以轻心。”

“杜开山所部迟迟不出现，关东军就不敢对我军实施全线反击。因为他们不知道一直没有露面的杜开山所部两个师，下一个目标会是那里。而且对于一再对我们兵力评估上出现错误的关东军来说，他们甚至不敢确定，杜开山所部隐蔽起来的兵力究竟有多少。”

“如果他们在林西反击打响的同一时间，在通辽方向也展开行动的话。一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杜开山所部，将会成为其最危险的敌人。无论杜开山所部出现在林西，还是通辽战场上，对于他们的反击都将成为最致命的威胁。”

“为了将杜开山所部给调出来，所以他们采取了选择一部现行发起反击，与一个师团的兵力向另外一部背后同时攻击双管齐下的办法。只是在两地的战略地位与威胁，以及战局发展的不同，他们这个第一步的反击点，先选择了林西战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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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迷魂阵还要摆下去

说到这里，郭邴勋摇了摇头道：“其实关东军的这次制定的整个计划，可谓是环环相扣，其思维相当的缜密。他们在林西战场上以三个师团，先攻击王光宇所部的原因，除了利用王光宇孤军突入的态势，趁机先解决林西战场之外，恐怕还抱着在试探和迷惑的我们想法。”

“林西战场上的三个日军师团对于王光宇来说，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而在装备上，在日军不计代价的补充之下，除了坦克数量和没有航空兵支援之外，炮兵和其他的技术兵种也并不比王光宇方面差。”

“正是有了这个底气，他们先拿距离我军其他各部最远的王光宇所部开刀，能逼迫杜开山所部现身最好。如果不能的话，他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集中三个师团的兵力和大量的重装备，先行解决林西战场我军王光宇所部。”

“甚至还可以搂草打兔子，与冀东的日军华北方面军配合，顺便解决进入热河的挺进军部队，争取连关内日军的心腹大患也一并解决掉。对于关东军来说，这个想法绝对不是想想而已。如果他们能重创王光宇所部，那就绝对不会放过挺进军的。”

“对于关东军来说，即便是没有能逼迫杜开山所部露面，但是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他们可以解决掉我军在西满战场上最大的一个重兵集群。折断我军在西满战场上两大臂膀之中，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当时马春生所部还没有南下，我军在西满战场上只有陈翰章和王光宇两部。王光宇所部一旦失利，剩下的陈翰章所部可以说陷入四面楚歌，孤木难撑的形势。到时候通辽的危局，可以不战而解。”

“或是在日军围攻通辽战场上的时候，调陈翰章所部增援林西战场。这样通辽的危机，将会不战自解。如果我军不肯放弃通辽一线，在王光宇所部失利之后，到时候陈翰章所部后面有十八师团，侧翼有林西战场的三个师团，便会立即陷入四面合围的境地。”

“而对于我军来说，一旦王光宇所部和挺进军失利，那么我军在通辽的陈翰章所部，便形成了彻底的孤军深入。无论再不情愿，也只能放弃原有的计划，以最快的速度从通辽一线撤退。”

“否则再加上侧翼现在与马春生搅在一起的一个师团，恐怕陈翰章所部立即陷入四面合围的态势。而即便这个时候杜开山所部出现在通辽战场上，在面对五个日军师团的情况之下，恐怕也是已经无力回天。”

“即便是王光宇所部，在日军三个师团的围攻之下坚持抵抗，并没有出现日军预想的情况。但是关东军肯定会调集新的师团，参加对陈翰章所部的围攻。而在重兵围攻之下，王光宇只能保证自身，而难以支援陈翰章所部。”

“十八师团、第五师团，在加上现在正在与马春生所部纠缠，其企图明显是通辽战场的一个日军师团，以及当时并未最后被围歼的十四师团。即便是林西战场上的三个师团不加入，也足够给陈翰章所部带来压力了。更何况他们在奉天省境内还有两个师团，随时可以参战。”

“只不过马春生所部突然出现在梨树境内，正好打乱了关东军的计划。如果不是我们让马春生加快动作，陈翰章恐怕在通辽战役进行期间，就会遭受到三面围攻，甚至是更多。正是马春生所部的突然出现，让关东军有些迟疑和措手不及，才让陈翰章能顺利的，没有受到什么干扰顺利的完成。”

“而如果杜开山所部增援林西战场，他们就利用三个师团与王光宇和陈翰章所部形成的至少对等的兵力，缠住林西战场的我军。集中其余的兵力，并调集第五师团，先解决通辽的陈翰章所部。只要控制住节奏，不冒险突进，他们这个战术未必不能成功。”

“从整体战局来看，如果不是马春生意外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战略企图。他们的这个计划，甚至可以说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对于关东军来说这三点，只要做到了一点，也就等于做到了其余的两点。”

“而在关东军看来，只要十八师团突入我纵深，切断陈翰章所部的补给线。并对我军纵深造成威胁，切断新京战场与西满战场之间的联系。甚至可以直接威胁到松花江南岸，我军一线防御。”

“逼迫我们为了保证陈翰章所部的侧后方安全，以及保持在通辽方向的攻势，将杜开山所部投入战场。同时也可以打乱我军作战计划，为新京战场减轻压力。到时候在当时的战局发展之下，就算再不情愿，我们也只能放弃隐蔽待机的企图。”

“而调集十八师团向陈翰章所部身后攻击前进的企图，并不是单单关东军为了切断陈翰章所部的后路，采取的冒险战术。这个十八师团的现在举动，看起来比较匆忙，但是实际上却是可以说经过相当周密的策划，甚至可以说是用尽心思。而且日军这个计划，胃口可不小，可以说是一石三鸟。”

“一，十八师团迂回陈翰章身后，肯定有切断陈翰章所部的退路和补给线，分割陈翰章所部与我军其他战线之间的联系。为关东军下一步重点反击通辽一线做好准备的战略意图，这已经是无可置疑的。”

“二，搅乱我们的后方，对我后方造成直接的威胁。就算无法逼迫我们调回陈翰章所部，但是也要减轻通辽一线的压力，动摇我军的决心。三，敲山震虎，就是想要摸清楚杜开山所部真正的位置，逼着杜开山所部主动出现。”

“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第七师团在短时间之内，会被我军一个作战参谋利用少数的步兵，外加大部分的炮兵给硬生生的折腾光了。根本没有能起到威胁林西战场侧翼，与正面两个师团配合的作用。”

“第七师团的意外提前解决，使得林西战场日军三个师团的兵力已经是三去其一。同时王光宇所部，可以集中主要精力面对正面两个日军师团。他们可以不用在为他们的侧翼，有任何的担心和分神。”

“同时无论是在林西战场还是通辽方向，无论战局在紧张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调动杜开山所部参战。就算十八师团在陈翰章背后突入再深，我们也只是用原来部署在该方向的两个团兵力。在飞机和大量炮兵的配合之下，采取层层削弱的战术，让杜开山继续隐蔽待机。”

“来了一个反其道行之，从新京战场抽调一个加强师绕过新京战场，不顾侧翼的十八师团强行穿插南下。不仅保证了陈翰章所部的侧翼安全，对新京以南的中长铁路，形成直接威胁，逼迫关东军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在西满战场上形成了三叉戟一样，齐头并进的攻击态势。”

“马春生突然出现在中长铁路侧翼，可以说是打乱了关东军原有的反击部署，并牵制住了关东军原本用于攻击陈翰章右翼的日军。让他们对通辽一线的反击，只能形成正面攻击，而且也无法集中优势兵力参战。”

“眼下的态势，恐怕相当出乎关东军司令部的预料。战役打成这个样子，可以说关东军是步步失误。在第七师团全军覆灭之后，林西战场已经进入相持阶段。而通辽战场，在陈翰章不顾背后十八师团，全力向通辽一线攻击之下也是岌岌可危。”

“当面对通辽危局，关东军已经顾及不到杜开山所部究竟隐蔽待机在何处，最终会出现的战场在哪里，想要集中最后兵力对陈翰章所部发起反击的时候，不仅在时间上已经来不及，而且又被突然出现的马春生所部彻底的打乱了部署。”

“整个西满战役的主动权，目前可以说已经牢牢的掌握在我们手中。除非日军大本营不惜代价，从关内或是国内抽调兵力增援关东军，那么他们现在已经无法改变战局。也就是说，西满地区我军已经稳超胜券，现在需要面对的只是怎么消化的问题了。”

“但是一号，我们想要终止战役的继续，却不是我们单方面就可以决定的。如果我们想要按照我们的想法行事，那么还需要采取一定的迷惑态势。否则一旦关东军这条又凶狠、又狡猾的恶狼，彻底的疯狂起来，搞不好我们要被咬上一口的。”

“而在战场上什么最危险，就是明知道对手还有一定实力，但是却始终没有出现战场上的兵力是最危险的。所以我们不仅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杜开山所部出现在战场上。还要从东线想办法，抽调一部分兵力继续隐蔽待机。让关东军摸不清楚我们接下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郭邴勋喝了一口水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一号，其实战场上能打到眼下的这个态势，我们应该说是很幸运的。如果我们对日军的每一个动作判断，哪怕是稍有失误，都可能会造成一个严重的后果。”

“而我们出现的每一个漏洞，一旦被日军抓住，对我们都将会形成致命的威胁。如果我们不是始终在战局的掌握上和调整上快上一拍，那么在关东军如此苦心的算计之下，我们此次西满作战恐怕会功败垂成，至少不会取得眼下的这个战绩。”

“一号，至少在王光宇迂回作战发起的时候，我们没有想到关东军会拿出二十三师团一个师团，来减弱我们的实力，判断我们的具体动态，为他们破坏江堤以水代兵大的战术，赢得时间。”

“更没有想过，一贯以武力自豪的关东军，会采取空中袭击破坏江堤，人为制造洪水，为其扭转战局创造机会。如果让其得逞，我们面临的不单单是江南几十万部队和装备能不能撤回来的都两说。”

“好在我们的航空兵尽管表现的不尽如人意，但总算没有让关东军的阴谋得逞。但一号，我们如果想要暂时收缩一下，消化掉现在已经取得的战果，那么我们就必然要采取一定的办法。我们当前的敌人，不仅是一头凶狠的狼，更是一条狡猾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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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5章戏要做足

听着郭邴勋的想法，杨震站到地图上沉思良久才道：“老郭，你也不要吞吞吐吐了。有什么想法，就直接的说出来。你老兄是轻易不开口，开口就是肯定有了什么主意了。你肚子的那点心思，我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对于杨震的话，郭邴勋只是一笑置之。他走到地图前，指了指东满在中朝边境的陶净非道：“我们要终止攻势，转入防御作战。但是那位梅津美治郎大将会不会答应，我们可是不能肯定的。”

“所以我建议这个迷魂阵，还要继续的摆下去。杜开山所部不仅不能出动，而且还要继续的隐蔽待机。只要他们一天不出现，关东军无论是在那个方向作为下一步重点反击，都要投鼠忌器。”

“至于十八师团他们如果不走，那就从新京战场在抽调出一个师来，从侧翼迂回逼着他们走人。我们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一个师团的日军只要被我军切断后路，可以说基本上很难全身而退。”

“我们摆出这个架势，十八师团就是赖在目前位置，不想撤退也很难。除非关东军真的有这个挺头，再拿一个师团来试探我们。而新京战场周边即便已经调走一个师，但是目前还有将近三个师的兵力。”

“我们在新京战场上的攻势，不过是牵制性的攻势。而且既然已经决定要停止攻击，那么就再抽调出一个师来。以新京战场上原有部署在西部的部队为基础，补充部分兵员，由南向北摆出一副包抄十八师团后路的动作来。”

“不过为了不让这个十八师团跑偏，我建议将陈翰章的装甲二旅除了留下四个坦克连之外，其余的兵力全部抽调出来。撤回科尔沁左翼中旗与瞻榆交界处，摆出一副随时北进的态势，让这个十八师团只能乖乖的按照我们给他们指定的路线撤退。”

“至于陈翰章那里的兵力不足的情况，我看从王光宇那里给他调拨两个坦克营。王光宇在外蒙境内发了一笔横财，却是给总部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也该出点血补偿一下。他的一个装甲旅，现在有四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这么多的坦克，还是一个旅的建制吗？都快赶上一个坦克军的编制。从他那里调两个坦克营给陈翰章，加强陈翰章所部的持续攻击能力。迷惑关东军司令部，让他们摸不清楚我们在通辽一线真实的战略意图。”

“而在东满将陶净非所部收缩回图们江西岸，抽调松江军区部队接替陶净非所部，担任图们江一线防御。将陶净非所部从朝鲜境内抽调出来，同时调集部分火车到图们周边的几个车站。”

“铁路运输是我军一种最重要的运输手段之一，也是关东军情报部门最为关注的地方。我们在东线突然收缩，并撤回了两个师。同时又在牡丹江周边的几个车站调集了大量的火车，您认为关东军司令部会怎么判断我们撤下这两个师的真实意图？”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唱一出大戏给关东军看。逼着他们在我军转入防御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杜开山的两个师，再加上陶净非的两个师以及部分配属部队，以及目前在二线的部队，关东军就算不甘心，也只能接受现实。”

“不过现在最困难的是，松江军区原有的部队大部分已经升级调往了一线。现在整个松江军区只有留守后方，以及给挺进军建筑营房的七个独立营，以及一个独立迫击炮营和一个骑兵团。”

“这些部队即便是都集中起来，后方唱空城计，兵力也有些过于单薄。陶净非一旦后撤，朝鲜军追击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如果朝鲜军不顾关东军的反应，越境行动。以松江军区目前的兵力，很难保证完全接替陶净非所部。”

郭邴勋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杨震站在地图前仔细的考虑了一下后道：“就按照你的建议做，不过你说的没有错，单靠松江军区目前的实力，即便是后方彻底的唱空城计，也无法代替陶净非所部。”

“既然松江军区唱空城计，合江军区也就别独善其身了。让合江军区将骑兵团，以及目前还剩下的三个独立营、九个边防营，立即整编成四个独立团，配属给松江军区指挥，接替陶净非所部，担任图们江一线的防御。”

听到杨震连合江军区承担中苏边境警戒的九个边防营都集中了起来，郭邴勋点了点头的同时却又摇了摇头：“一号，将边防营也撤下来，咱们这边境地带就空了，就连最基本的警戒兵力都没有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我看与其抽调边防营，还不如让陶净非留下一个团。”

对于郭邴勋的犹豫，杨震却是没有丝毫含糊的道：“既然已经决定唱上一把好好的大戏，那么就做足他。演员少了，这戏唱的就不精彩了。苏联人现在没有心思和我们搞一些小动作，这九个边防营暂时南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怎么样迷惑住关东军，使他们的计划能按照我们的意思来，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尤其是西满战场的林西和通辽两地，眼下都正在与日军激战之中。要是让关东军萌生退意，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关东军的情报和作战参谋不是饭桶，我们稍有偏差或是不慎重，只要露出一点点马脚，都很容易会被他们看出漏洞来的。现在我们自细节上多考虑一些，执行起来才能更加的成功。”

“不过合江军区部队要抽调，但是陶净非那里也要留下一个团的兵力。中朝边境山水相连，虽说因为地处长白山区，而地形极其复杂。但是日军的山地作战能力，与我们相比并不差。我们一切还是要以小心为上，别让朝鲜军钻了我们的空子。”

“老郭，你现在拿出一份计划来，咱们好好的给关东军摆一个迷魂阵。戏要做足，但是也不能将自己搞乱。各部的行动，一定要做到有效的衔接。同时也好做好针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的预案，防止日军浑水摸鱼。”

“从此次关东军作战计划的实施来看，这个吉本贞一到底是老牌的参谋出身，能力要比他的前任，那位点头大先生木村兵太郎要强的太多。新上任的作战主任参谋武居清太郎中佐，也比他的前任中山源夫能力也要强的多。这次能遇到这两个家伙，我们可以说遇到了真正强劲的对手。”

“你老郭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但是一切还是以小心为上。如果说关东军的那位前任参谋长，号称点头大先生的木村兵太郎是一个饭桶的话。这个长期在关内战场担任参谋长，策划了为数不少会战的吉本贞一中将，可就是一头凶狠的狼。”

“再加上那个狡猾如狐的武居清太郎中佐，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可谓是狡猾与凶狠并存。能搞出之前的那种连环计，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我们可别前边的大风大浪都过去了，最后在收官的时候栽了跟头。”

杨震的叮嘱，郭邴勋很凝重的点了点头。这几天的经历下来，他知道杨震的这番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这两个即狡猾又难缠对手的能力，与他们前任可谓是有着天壤之别，高出不止一头。

他们的心机和手段，一号和自己在这几天差点没有冰火两重天的战局上，已经是有了深刻的体会。一旦被他们抓到漏洞，还真的有阴沟里面翻船的危险。越是到了最后的关头，越是要慎重，这话并不虚假。

其实前线的陈翰章和王光宇，此时还没有觉察到这几天战局变化的影响和感受。但是这几天在总部的杨震与郭邴勋的经历，却是犹如做过山车一样。郭邴勋当初的那句这场战役，能在眼下打到这个境地，有些幸运的成分在里面的话并没有说错。

此次如果不是当初杨震在第五师团抵达西阜新和彰武一线之后，看出了一些端倪。为了缓解通辽一线的压力，派出马春生强行南下穿插这一步险棋，在通辽周边制造了一场乱局，恐怕现在的陈翰章就四面楚歌了。

如果不是杨震一个小时一份的催促电报，逼着马春生不惜一切代价的加快行动速度。只要马春生的穿插行动慢上半拍，没有堵住当面的这个日军师团，让其进抵双辽县城，恐怕后果就不堪想象。

郭邴勋现在敢打赌，别看十八师团摆出一副强行北上的样子。但是只要现在正在与马春生激战的那个师团，抵达双辽县城，他们会立即掉头南下，直插陈翰章所部的身后。而南边的第五师团，也会毫不犹豫的北上。声西击东，南北协同齐头并进，这可是一手好棋。

关东军这个连环计，可谓是即隐蔽又狠辣。几乎差一点就将一号和自己，都给蒙骗过去。拿出三个老牌师团围攻林西战场，就为了给通辽一线做烟幕。让一号与自己，都以为他们的反击重点在林西战场。

林西战场成功了，也能解决整个西满战场一个心腹之患固然可喜。就算是没有成功，但有三个师团相互策应、支援，再加上大量的坦克、重炮等技术装备，也可以切断通辽与林西战场之间的联系。而且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如果成功了，那对于抗联来说，整个西满战局就有彻底糜烂的危险。至少陈翰章所部，将会面临日军四面围攻。而与经过陆续补充之后，已经达到了三个师兵力的王光宇所部相比，只有一个半师的陈翰章所部，是相对较弱的一环。

同时，又缺乏稳定的后方，在十八师团出动后，补给线也被切断。在除去与十四师团激战之后的伤亡数字，面临着兵力薄弱，补给断绝，与其他战场间距最远的陈翰章所部，将会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陈翰章所部垮了，王光宇在林西也将是孤木难撑，随时会被逼入绝境。而对于抗联来说，整个西满战局也就意味着彻底失败。还牵连到与王光宇并肩作战的挺进军所部，也将处于危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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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6章架势一定要拉足

关东军这个举动可谓是大手笔，换了其他的人还真没有几个敢这么玩的。而且如果不是他们将第五师团调到了西阜新和彰武一线，这个多少有些欲盖弥彰举动，让一号察觉出有些不对味来。搞不好，也许一号和自己就真的被他们制造出来给迷惑住了。

只是郭邴勋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在陈翰章被巴彦塔拉日军筑垒地域牵制，关东军为何不在那个时候出击。非得等到陈翰章所部开始强渡西辽河的时候，才开始行动。一向以下定决心，行动便雷厉风行的关东军此次动作这么迟疑，难道真的是顾虑一直没有出现的杜开山所部吗？

还是在固执的等待松花江大堤的破袭战的成功？他们真的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对松花江大堤的破袭，以水代兵切断整个江南抗联后路之上？这种近似乎死心眼的做法，在军事上可并不是正常现象。

要知道关东军在通辽一线最佳的出击的时机，就在陈翰章所部主力被纠缠在巴彦塔拉一线，而马春申还没有露面的时候。这个时候马春生还没有出击，而陈翰章所部大部分的兵力和装备，都投入到了对巴彦塔拉日军筑垒地域的争夺上。

另外一部，也被阻挡在开鲁以北地区。在整个侧翼的双辽一线，只有一个团的兵力。而在通辽战场南部的科尔沁左翼前旗和库伦旗、奈曼旗境内，并无一兵一卒。如果关东军在这个机会反击，可谓是正是最佳的出击时机。

可偏偏这个时候，关东军却是除了派出一个十八师团迂回陈翰章的背后之外，在通辽一线并没有其他的任何动作，白白的措施了最好的战机。等到陈翰章所部已经解决了巴彦塔拉筑垒地域，强渡西辽河，并已经开始围攻通辽县城才想起行动却是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当然当陈翰章所部围攻通辽、开鲁两大县城的时候，关东军仍然有一定的机会。如果其已经调集到彰武、西阜新一线的第五师团，立即全军北上，抢占奈曼旗、库伦旗，并以一部兵力进入科尔沁左翼后旗，将会牵扯到陈翰章相当一部的精力。

同时也可以使得陈翰章无法在围攻通辽与开鲁两个县城战斗中，投入太多的兵力。至少通辽县城，不会这么快的便失守。在巴彦塔拉一线丢失，西辽河被突破之后，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屏障的通辽县城，需要的是大量援军，而不是只有区区几百名的伞兵。

的确杜开山所部一直没有露面，固然可以让关东军在部署的时候，有些心存疑虑。但是绝对不会让关东军在行动的时候，顾虑的这么大。两个师的兵力，以抗联每个师的编制，总兵力固然不算少，但是说多也是在不算太多。大兵团作战，两个师的兵力算不上什么。

有一定的顾虑是肯定的，但是难道真的影响到了关东军的决心？要知道如果他们抢在马春生所部抵达之前，便对通辽一线展开反击，那么陈翰章那里即便不会被其围歼，但是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也会陷入被动。

三面夹击，腹心又有一个十四师团的残部还在抵抗。即便在马春生所部抵达之后，要扭转这个不利的局面也是相当困难的。马春生所部一个多师的兵力，恐怕最多也只能帮助他拖住十八师团，避免三面围攻的情况出现。

但关东军却偏偏没有提前出动，待到想要出击的时候，却被拦腰突然杀出的马春生所部堵住了对通辽战场最致命的出击通道。最关键的是给陈翰章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彻底的拿下通辽与开鲁，这两个战略重镇。

在解决了心腹大患的同时，也彻底的将通辽战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的行动整整慢了半拍，导致了一个几乎可以说完美的计划最终还是落空？对于这个问题，陈翰章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郭邴勋一直没有琢磨明白关东军真实的作战意图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拟定的这个计划，必须要制定的尽可能详细，而且执行起来也要更加的缜密，绝对不能让关东军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意图。逼迫关东军自己主动终止反击，与抗联各部实施脱离。

尽管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在郭邴勋绞尽脑汁的筹划之下，还是取得了相当的成功。当然，如果不是之前采取一系列成功的战略欺骗和隐瞒，让关东军对抗联战略企图的评估一错再错。

对于抗联的每一个战场上的调整，都极其重视，反复研究之后才能得出不见得正确，甚至是南辕北辙的结论。使得关东军情报部门，现在相当的有些草木皆兵。郭邴勋这些障眼法，究竟能不能取得预想的成果，他自己也没有太多的底气。

毕竟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他无论怎么调动兵力采取佯动也好，实打实的行动也好，都不可能会有太多的手段可以使用。尽管计划看起来复杂，但仔细分析一下，并不难做出准确的判断。至少对陈翰章所部的调整，他只能采取一系列的办法，尽快的增强陈翰章所部的兵力。

在手中可以采取的手段很有限的情况之下，要做到杨震说的那样，即要把戏做足，让关东军中了自己的圈套，主动的停止攻击。又不能被关东军趁机给钻了空子，反手给自己来一下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需要异常缜密的思维才能真正的做到这一点。

在通辽战场大局已定的第二天，他现行命令马春生所部立即脱离与当面日军的接触，采取交替掩护，全部撤往双辽境内郑洮铁路以西。对于马春生这个好战分子，有些担心他会见到有战机可以抓住，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郭邴勋连续下达了三个命令。

要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全部撤到双辽郑洮铁路以西地带，绝对不允许与当面的日军做过多的纠缠。如果十八师团在途径他的侧翼撤退的时候，只允许采取尾随追击以及对其小股部队实施拦截杀伤的战术，绝对不允许兜头进行拦截。

而他的追击线，绝对不允许超过长岭新安到东狼洞一线的公路。一旦将十八师团过了这条线，必须马上停止追击，一兵一卒也不许越过这条线。如果一旦发现他越过这条线追击，将会给予最严厉的处分。

命令陈翰章所部，原来在双辽一线同样撤回西辽河西岸，以郑家屯以东的西辽河为天然屏障，构筑防御工事。如果日军试图突破西辽河防线，则立即就地展开阻击。郭邴勋明确的告诉陈翰章，他的右翼防线就在西辽河。既不能让日军突破西辽河一线的防御，也轻易不要渡河反击。

郭邴勋告诉陈翰章，在王光宇所部抽调给他的兵力抵达之后，将这部分的兵力在加强自身装甲旅一部，向北沿瞻榆方向展开，摆出一副对其身后十八师团进行攻击态势。另外，在马春生所部撤到郑洮铁路以西之后，就地编入他的建制内立即展开。

同时在他的南线，一定要做好防御。无论第五师团如何的试探，都绝对不要主动出击。而在西南方向的库伦旗和奈曼旗北部，也要掉以轻心。一句话就是在明面上要摆出攻击的态势，但是真实的意图上实际还是要立足于防御。

如果十八师团南下迂回他的背后，立即集中兵力与由东向西攻击前进的王效明所部兵力，以及尾随追击的原来十八师团部队配合，将其彻底的分割、包围，并干净利落的消灭这个十八师团。

但是这个十八师团只是快速的撤退，就摆出一副攻击其侧翼的态势。以小股的坦克和骑兵集群，进行骚扰性的攻击，集中精力送客。但是主力，要将注意力都放在南边的第五师团可能的攻击上。

总之在通辽一线，他的任务就是对北摆出攻势，对南则采取守势。做出一副配合友邻部队，先围歼十八师团的架势。这个架势一定要拉足。但是在没有新的命令之前，不要轻易的对十八师团展开行动。他那里的一切情况，要随时上报总部。

命令王光宇立即抽调两个坦克营与加强给他们的部分在直属炮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通辽战场。同时命令王光宇所部，正在接应与试图夺回王爷府的十三师团一部激战的杨继财所部的装甲旅一部，以及骑兵旅大部，立即沿着翁牛特左旗境内左翼全线展开。

至于林西战场，如果当面的日军两个师团撤退，可以截击其一部。但是一定要控制攻击节奏，要尽可能的减少战损和伤亡。但翁牛特左旗，必须要控制在抗联手中。同时视情况的发展，与陈翰章所部配合拿下全部奈曼旗，以拓展整个西满防御纵深。

命令王效明立即从新京战场抽调部分部队，加强到右翼长岭一线，保证长岭境内的部队兵力不少于两个加强团。同时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作为先头部队向十八师团所部所在地攻击前进。郭邴勋给王效明的命令是，他在长岭一线的部队行动展开，不得晚于明天中午。

在给西满以及新京两大战场各部，连续下达最新的作战命令之后。郭邴勋命令此刻在朝鲜境内作战的陶净非所部，放弃现有的所有作战计划，立即交替掩护，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图们江西岸。

并在与松江军区部队汇合之后，将图们江西岸防御阵地全部，以及留下一个团的兵力转交给松江军区部队，主力就近在图们、汪清境内的长白山区隐蔽待机。在隐蔽待机的过程之中，各部一律不许进入县城。

所部的补给物资，由松江军区转运。所有人员，一律不许进入县城。所有的通信联络，全部改为使用十五瓦电台，由接防的松江军区部队进行转发。对各部队所有人员，要进行严密的控制。

部队驻地周边的村落，要进行军事管制，在夜间要进行严格的灯火管制。所有的车辆和马匹，要做好最细致的隐蔽。总之就是一句话，一定要保证绝对不能将所部所在位置暴露出去。

但在他所部不是单纯的待机、休整，他的部队在待机的同时，也要做好随时出发，按照总部要求增援其他战场的准备。让他待机，只是总部此次整个战略意图的一部分，并不是真的让他们马放南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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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7章虚张声势

至于那边眼看着其他兄弟部队连战连捷，自己却始终在隐蔽待机，内心连郁闷带焦急，请战被报告打了无数份的杜开山，郭邴勋只给了他一道让他极其失望的继续隐蔽待机的命令。不过郭邴勋考虑到未来战局可能的走向，为了预防不测，还是给他们挪了一个地方。

将他们最新的隐蔽待机地点，向南移动到扎鲁特旗境内北部和中部山区地带。为了避免这个家伙看着别人打仗眼红，郭邴勋严格命令他，如果没有总部的命令，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

考虑到西满与东满地区在地形、地貌上的区别，郭邴勋给杜开山制定了更加严格的隐蔽待机规定。严令杜开山在南下途中，要尽可能的避开所有居民区。在白天，绝对不允许行军。全部的行军，一律在夜晚进行。

在行军途中要按照总部规定，对沿途遭遇的牧民一律暂时随军行动。在抵达隐蔽待机地域之后，车辆要进行伪装，部队同样要进行严格的灯火管制。在隐蔽地域选择，要尽可能的选择林木茂密的地区。

同时严格约束部队，不许任何人离队单独行动。部队要进行严密的控制，严谨任何人进入任何的居民点或是牧民定居点。如果实在无法避免与牧民接触，那么所有的牧民要严格的监控。

对部队待机地域，所有的村子和定居点实施军事管制。在待机期间，所有平民不许离开村庄。在行军途中如果与零散牧民遭遇，一律强制随军行动。等到此次战役全部结束之后，由总部进行补偿和道歉。

在给作战部队下达完毕各项命令之后，郭邴勋又亲自召集了司令部所属情报、通信、战略伪装各部的主要负责人，以及后勤部长张镇华，后勤部所属的军事交通部、兵站部、铁路交通部各部部长的联系会议。

在会议上郭邴勋亲自向他们部署了列车调动的方案，并要求在十二个小时之内，调集不少于十军列，进入牡丹江周边各个火车站以及牡丹江站。而且这个期限，只能提前绝对不允许拖后。

除了调集十列军列进入牡丹江周边各车站之外，还要另外调集六列军列秘密进入图们与汪清之间的石蚬站、三道沟站，以及新图线上的曲水站、苇子沟站、磨盘山站和溪洞站。这六列调往图们周边的军列，要想尽一切办法做到严格的保密。

在军列调动期间，滨绥线上的客运列车可以照常运用。但是要控制车辆的批次，以及在所有客运列车上的乘警，要全部上岗执勤。在客运列车途经军列集结地的时候，所有车窗的窗帘要全部拉下来。同时牡图线上的所有客运列车，全部停止发运。

郭邴勋给后勤部的命令就是一句话，既要能保证陶净非所部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被转运到其他的战场。但是也要配合总部，做好真实战略意图掩蔽的措施，以保证总部最新的作战意图得以实现。

在作战会议上郭邴勋特别要求，调往图们和汪清境内的所有列车，一律要在夜间开进。在进站之后，要做好的伪装。所有军列一律不许进入图们站和汪清站，同时所有军列的停靠车站周边一千米之内，要进行严密的警戒。

同时郭邴勋从通信部所属几个监听电台之中，抽调一批精兵强将对整个图们、汪清境内实施无线电监控。并以最快的速度，向图们和汪清境内空运了两部雷达，以及部署了大量的对空监视哨。

与原有的对空监视网一同对整个图们、汪清一线空域实施严密的监控，防止日军派出侦察机从空中进行侦察。为了慎重起见，郭邴勋还命令航空兵部署在牡丹江、穆棱几个机场的两个战斗机中队，延长巡逻的时间和扩大巡逻的空域。

并命令航空兵将原来留在中线的轰炸力量，全部调往西线。以王爷府、突泉为出发机场，准备加入西满战场。同时将已经完成松花江一线防御作战的原有战斗机部队，也开始逐步的西调。

郭邴勋的这一系列以虚张声势为主的吓阻动作，让本就被眼前有些糜烂的战局，搞得异常焦头烂额的梅津美治郎大将。更是脑袋里面有些晕天转地的，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抗联真实的作战意图究竟是什么。

抗联的这一连续的举动，尤其是陶净非所部突然从朝鲜境内消失，而抗联调集大量军列进入牡丹江周边各个车站的动作，更是让这位大将陷入了浓浓的担忧之中。因为他一时之间也没有琢磨清楚，抗联究竟会将这些兵力调往那里。

尽管有些人认为抗联的这些举动，不过是在施放一些烟幕，以掩护他们眼下已经打不下去的真实情况而已。如果他们还有能力继续进攻，干嘛抽调在朝鲜北部的军队增援其他方向？完全可以从控制区内组建新的部队参战吗，何况大费周折从东满向西满调兵？

早在日俄战争之后，就对整个东北渗透极深，在加上九一八事变之后多年的严密统治。虽说已经失去控制权，但是关东军对整个抗联根据地的内部情况，可以说相当的了解。甚至比中国人自己，掌握的还要详细。

整个北满的资源、人口基数，可最大动员兵员的数量，以及地形、地貌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们从目前抗联根据地内的人口数量，以及抗联目前出现在战场上的总兵力，判断出来抗联在兵力动员上，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

按照他们目前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的兵力总数，以及还需要留守后方的必要兵力加在一起，他们已经是不可能再有大量的后备部队，可以补充到战场之上。而且就算其工业在这一两年之内，有了极大的进展，但其薄弱的基础，也限制了他们在战场上武器的使用。

抗联目前在战场上的确火力旺盛，但是那是依靠战前生产的储备。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抗联就算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其军工生产能力，超过了已经工业化几十年的日本。以他们现有的工业能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长时间的支撑高强度作战。

而且在其身后苏联人自身难保，已经无力对其进行支援的情况之下，能打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再继续发起进攻，肯定是难以支撑。他们采取的连续动作，就是为了掩盖其已经是精疲力竭，想要就地转入防御的真实意图。

不过尽管大部分的人认为抗联这一系列动作，不过是抗联搞出的障眼法。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的人还是都坚持认为这些事情，还是认为抗联此举肯定是别有深意。他们认为抗联这么大规模的兵力调动，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此次战役打响之后，关东军一再的棋差半招被抗联算计。这次抗联又搞出这么一系列的手段来，他们势必会有其他的企图，关东军还是小心为上为好。会战打到眼下这个程度，已经损失了四个多师团，并数个师团遭受重创的关东军，再也经受不起过大的损失了。

为了解决是战是守的问题，在四平关东军新司令部所在地的地下会议室内举行的作战会议，已经开了整整一天了。但是究竟下一步该怎么办，却是还没有搞出一个结果来。这种情况对于一向以杀伐果断著称的梅津美治郎来说，可谓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在此次作战会议的会场上，几乎是泾渭分明的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大本营代表冈部直三郎中将、田中新一少将为主，希望关东军立即停止目前这种得不偿失的反击行动。尤其是冈部直三郎中将，坚决要求关东军立即停止全线反击。

两位大本营代表，坚决要求关东军停止反击，是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但是希望关东军能挺直目前的反击，立即撤回正在与抗联激战各个师团的人之中，还有两个人极其出乎其余人的意料。

这二位态度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一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居然是关东军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另外一个就是情报主任西村敏雄。尤其是身为关东军参谋长的吉本贞一中将的反对，让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吓了一跳。

作为关东军最高情报机构负责人，西村敏雄的反对并不是太让人意外。自开战以来，一系列判断失误，让这位中佐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眼下对于抗联的种种手段，实在是有些草木皆兵的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切以小心为上，以保存关东军目前的实力为主。不管抗联从朝鲜撤出的部队，将被部署在那个方向，还有那些没有出现的部队，最终的目的地是那里。但现在的关东军，已经无法在承受哪怕是一个师团的损失。

四个师团被全歼，虽说损失比去年要小。但是被重创的师团数量，却是远远的都超过去年。数个师团去年被重创之后的损失还没有补充完整，这次又一次被搞的损失惨重，可以说伤上加伤。虽然并未彻底的失去战斗力，但作战能力下降极其明显。

在敌军又抽调大量部队准备进入西满战场，以及暗中还有部分兵力被隐藏的情况之下。目前以关东军的现有兵力和实力，已经无力扭转战局。在继续坚持下去，只能付出更大的代价，以及更加削弱关东军的实力。

至于在到任之后，一向与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配合缜密，被梅津美治郎大将称之为关东军历史上最好一任参谋长的吉本贞一中将的反对，却是真正的让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大吃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吉本贞一中将会在梅津美治郎大将还未表态之前，便已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甚至语气之中之强硬，态度之坚决也是极其罕见的。这倒是大大的颠覆了他在关东军司令部一众高级参谋之中的印象。

但这位关东军参谋长的反对意见很明确，态度也是异常的坚决。他坚持要求，关东军必须立即停止攻势，将林西战场上的两个师团撤到赤峰、建平境内，利用山地有利地形作为掩护固守叶赤铁路以东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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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吉本贞一的观点

吉本贞一中将坚持认为在眼下通辽已经彻底失守，十四师团已经全军覆灭。第七师团莫名其妙的被全歼的情况之下。关东军无论是围歼林西战场之敌，还是对付通辽战场之敌，机会都已经错过了。

在第七师团莫名其妙的在短时间之内被彻底打垮，绝大部分的兵力都抗联围歼，通辽战场与林西战场实际上已经连成一线。这种情况之下，关东军如果还要维持原有的计划，必须要至少再增加两个师团的兵力。但这个数量，却是关东军目前难以承受的。

同时第六军司令部被敌军偷袭得手，出现了日本陆军历史上第一个被围歼的军司令部，很可能关东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对抗联来说已经是无密可保。对于关东军来说，眼下的战机既然已经错过了，以当面对手的反应能力和速度来看，将再也无法挽回。

更为可耻的是，目前随着第六军司令部被抗联偷袭得手。无论是那位谷寿夫中将是死是活，日本陆军历史上都会出现第一个被俘或是战死的军司令官。虽说这个消息一直林西战场大佐以下军官保密，但是无疑相当的影响到士气。

目前林西战场上的两个师团长清一色的来电报，主动要求撤退。前线两个主要师团长主要要求撤退这种事情在关东军，乃至整个日本陆军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对于两个师团长的为人，吉本贞一还是清楚的。

他很知道这二位，都是相当有能力的人，更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能让这二位破天荒的要求撤退，恐怕林西战场的形势绝对没有在座的诸位想象中那么乐观。要说危局暂时还没有那么严峻，但是要说乐观恐怕远远赶不上。

同时吉本贞一认为抗联目前采取的一系列行动，很明显就是针对通辽战场来的。双辽东部、梨树一线的敌军突然西撤的动作表明，敌军已经看透关东军真正的目的是通辽，并已经准备继续向通辽战场投入兵力。

因为到了现在，这次抗联主动发起进攻的真实目的已经暴露无遗。关东军已经掌握了抗联目前的真实意图，清楚的知道为了保证他们战略目的达到，无论是通辽还是林西，都是绝对不可能丢掉的。他们势必要不惜一切代价，增加两个战场的兵力。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关东军如果还要继续攻击，即便能够击败对手自身也要受到重创。更何况眼下的关东军，已经没有足够多的兵力，随着战场的形势变化而调整。抗联在通辽和林西战场上那几百辆坦克，以及随时可以增加的航空兵，也像一块乌云一样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上。

严重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自身装备的最新式九七式坦克，也不是经过改进后的抗联苏式坦克的对手。制空权的丧失，使得抗联的航空兵给关东军地面部队造成了巨大的威胁，以及带来了重大的伤亡。

新式战斗机的数量太少，老式战斗机根本就不是对手，并缺少地面高射火力。使得关东军面对抗联的空中优势，几乎是无可奈何。眼下除了炮兵方面，关东军还能勉强与抗联持平之外，在重装备的方面，关东军已经不在是抗联的对手。

面对着装备了几百辆坦克和大量飞机、重炮等重武器的抗联，现在的关东军想要吃掉他们一部，付出的代价将会是巨大的。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对于帝国已经决定的南下战略影响是相当深远的。

当然这位身上还另有一个新的重任的关东军参谋长，还从物资供应方面也提出了终止作战的理由。关东军刚刚成立了负责整个关东军战略补给的补给监，而这个补给监正是又这位吉本贞一参谋长兼任，可谓是责任重大。

只是此刻被战局搞的焦头烂额的这位吉本参谋长，根本就没有精力去顾及成立补给监。将组建补给监的任务，全盘丢给了刚刚从日本赶到上任，对整个满洲形势两眼一抹黑的补给监参谋长高田清秀大佐。吉本贞一参谋长，现在没有时间去管这件事情。

但对于吉本贞一来说，尽管当了撒手掌柜的，却对目前关东军的物资储备，作为参谋长还是有相当的了解的。重炮弹药和油料的不足，让关东军在战场上本就不平衡的火力支援，已经大打了折扣。

尤其是作为重炮火力支援骨干的法制一五五榴弹炮的炮弹数量，已经出现了不足。而原有储备的山野炮弹，也因为战前的大量南调，使得库存也已经无法支撑太长的时间。而油料的补充，更是在整个会战期间在不断的下降。

在此次会战的主要作战区域的西满，因为缺乏铁路线。关东军此次会战，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依赖公路和卡成的补充。尤其是林西战区，在库伦和通辽两地丢失，大郑铁路被切断之后，距离最近的铁路线也在五百余公里。

现在林西战场上的两个师团，所有物资补充全部只能依赖赤峰到林西的公路进行。在卡车和汽油的数量，都严重无法满足需要。以及抗联持续不断的空中打击，使得前线的物资运抵数量每天都在下降。

美国人的制裁对于眼下的日军来说，影响已经充分的表现出来。尤其是石油禁运，对日军的战斗力影响已经开始产生。在现有库存油料大部分被调拨给海军和南方军，以及还要留下部分储备的情况之下，关东军能得到的份额越来越少，根本就无法长期的维持作战。

而且别说眼下油料供应不足，就是充足关东军也缺乏足够数量的卡车。关东军目前所有的卡车，全部加在一起还不到两千辆。但这不到两千辆的卡车，在还要保障其他方向使用的情之下，又不可能全部都调拨给林西战场。

即便是就算关东军将它们全部调过去，关东军也没有足够的油料供他们使用。现在部署在西满战场的七百余辆卡车，其中又有相当一部分损失在抗联的空袭之中。眼下林西战场每天得到的补给，不到所需量的一半。甚至有的时候，即便连这个标准都无法满足。

眼下林西战场上的两个师团，在原有携带的给养已经消耗余烬后，因为人口密度过少，根本就无力就地筹措。有些一线联队，已经开始杀马或是减少供应量。对于弹药的使用，也做出了严格的限制。

甚至十三师团有的作战中队，只能保证吃上一顿饭。规定每天每个步兵消耗弹药不得超过三十发，炮兵每天消耗炮弹每门不得超过五发。对面的抗联火力，却是依旧极其旺盛。人家打过来十发炮弹，林西战场上的两个师团加在一起，能还击五发就相当的勉强了。

而随着翁牛特左旗的丢失，现在所有的物资补充只能通过赤峰转运。这使得就已经不堪重荷的补给线，更加难以负担两个师团的补给。这种情况之下，勉强维持作战已经是极为不利。

最关键的是在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第七师团被打垮之后，林西、巴林右旗战场上的两个师团已经失去侧翼的掩护。而翁牛特左旗的丢失，使得整个林西战场两个师团，已经处于被半包围的状态。

如果抗联一起潜伏在暗处的两个师，利用这个机会夺取赤峰北部山区。或者配合其作战的所谓挺进军，向东攻击前进破坏叶赤铁路，或是利用兵力优势抢占赤峰，那么这两个师团有被彻底合围的危险。

就算到时候关东军能打垮通辽当面的抗联，但是林西战场上的两个师团被围歼，这个交换对于关东军来说，也是不可能接受的。更何况眼下在战机已经错过之后，现在关东军已经没有机会在围歼通辽的抗联。

正是考虑到当面整个战场的态势，吉本贞一才认为必须立即停止作战。同时将现有兵力加强赤峰、建平、北票、康平、昌图、梨树一线的防御。以制止抗联继续南下，同时保证帝国在满洲最重要的工业、能源以及特种矿藏基地锦州、奉天两省的安全。

只要大本营的南下作战完成，或是本土完成总动员，可以抽调大量的兵力补充关东军。到时候解决了油料和一些急需矿产资源来源的帝国，就是凭借着雄厚的国力，将抗联压也压垮了。

对于现在的关东军来说，只要守住热河堵住抗联与其关内部队汇合通道，封锁住他们进入奉天的通道，一样可以困住他们。只要不让其进入奉天，他们占据西满，反倒是因为最大限度的分散了兵力和物资，反倒是对关东军更为有利一些。

吉本贞一认为，以西满的基础很难支撑抗联大兵团长期作战，如果抗联要长期控制西满的话，那么别说弹药和武器装备，就连所需的粮食、燃料等生存物资，他们也只能依靠从其所谓的老根据地那里补充。

缺乏足够数量卡车的关东军，战略补给能力的确不强。但是在没有铁路的西满地区，抗联想要补充物资一样需要大量的卡车通过公路运输。在战时不惜一切代价的情况之下，尚可勉强维持。但是长时间的补充，对于抗联来说一样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尽管抗联可以使用四洮铁路和洮昂铁路，将物资转运到通辽一线。但是其余的部分，仍然需要公路运输。西满面积广大，即便是关东军都很难承受得起长期运输的消耗，战前在西满的驻军数量相当的有限。那么基础远不如关东军的抗联，又何尝能够承受的起？

以抗联的技术能力，恐怕现在根本没有铺设铁路的能力。即便是想要改为铁路运输，也是有心无力。西满这么广大的区域，他们恐怕只能继续使用耗费量大的卡车运输。关东军现在汽油不足，但只能依靠进口油料作战的抗联又油料充足？

苏联人现在已经无力给他们提供汽油，至于美国人的手还是太长了一点。有着大量性能优异的美国卡车又能怎么样？没有了油料一样不是摆设？既然现在抗联已经占领西满，那么就留给他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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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9章以己度人？

当抗联因为公路运输消耗过大难以维持，只能削弱在西满地区兵力。而关东军在得到国内的补充力量恢复之后，到时候收复西满难道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拼实力和持续作战能力，抗联远不如有日本本土，以及南满工业支撑的关东军。

尽管被梅津美治郎认为是整个关东军历任参谋长之中，能力最为突出的一个，但是吉本贞一的眼光依旧没有脱离开日军传统观念的束缚。他的判断尽管也相当的有道理，但拿着日本人的观念，去考虑对手的行动，那就是有些过于偏执了。

对于机械化能力还相当低，战略物资的补充主要还是依赖铁路的日军来说，一般战场不能远离主要铁路干线二百五十公里。一旦超过二百五十公里，短时间尚可维持。但是如果陷入长期作战的境地，那么物资的补充将会陷入困境。

这也是关东军历次作战将主要兵力，都集中在铁路更加密集的东满地区，而西满战场上只留下一个二十三师团的主要原因。原因无非是整个西满地区南部，北起南兴安，南到赤峰，东至通辽广大地区，连一米的铁路线都没有。

而没有了铁路，也没有关内战场长江两岸的水运之便，以日本人的战术补给能力，是无力维持大量驻军的。实际上打开七七事变之后的中国地图，不难发现整个抗战期间日本人在大部分时间之内的占领区，都是维持在津浦铁路沿线以及长江两岸和沿海地带。

为什么他们在占领宜昌之后也没有继续向西，就是因为一旦脱离的长江航运和铁路线，其补给能力下降不止一个档次，根本就无力维持大规模的作战能力。粮食他们可以抢，可弹药和其他军用物资你去哪儿抢。

别以为二战中的日本人真的胃口不大，占领中国东南部最发达地区就了事了。别以为日本人真的会太顾及美英的利益，而不敢彻底的占领中国。他们之所以长时间将向西推进的最远距离放在宜昌，无力继续西进，是因为过了宜昌就是三峡。

而眼下还被人称之为鬼门关的三峡，尤其是到处都是激流险滩的西陵峡，限制了日本海军的使用。两岸巫山的崇山峻岭，更加使得日军根本就无法保持一条补给线，同时也限制了其本就不多的机械化和重炮部队的运动。

依靠海军补给？中国军队都不用苦心部署，只要沿着三峡部署几个炮兵连，在将沿江的航标全部拆掉，就足以将他们的海军那些舰艇封锁在三峡里面了。三峡可不是他们万吨级舰艇可以上溯的南京，更不是可以通行日军轻巡洋舰一下舰艇的武汉。

三峡与中国西部很多地区连简易公路都没有的崇山峻岭，犹如一道屏障一样，牢牢的挡住了日军继续西进的企图。开玩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句话可不单单是为中国人准备的。中国在西撤入川的时候，即便有熟悉航道的人领航，可一个三峡损失了多少船和物资？

不仅仅是在宜昌，陕西、湖南境内都是一样的。西部连绵不绝的山脉，缺乏有利的交通线。使得补给对铁路线和水运依赖性相当大，离开铁路线短期作战可以，长期作战很难坚持的日军，就算无论再想彻底的消灭中国，也只能收住脚步。

至于西北方向，还远不如中南。黄河不是长江。长江上的日本军舰可以上溯到宜昌，深入汉江、湘江、赣江等长江较大的支流，甚至是洞庭湖和鄱阳湖。长江的水量足以支撑日军在宜昌以下江段，两岸周边几百公里内作战。其小型舰艇冒点险，不时也可以深入三峡一下。

但是西北却是不行，黄河的水量使得大型舰艇无法过于深入不说，一个自古就号称黄河鬼门关的三门峡就足可以连日军的小型舰艇都挡在外面。没有了物资补充，又缺乏有效的公路，坦克、重炮都无法运动。

没有了坦克和重炮的支援，真当所有的日本兵，都是以一敌百的神仙？中国军队固然缺乏武器，固然战术落后，但是并不缺乏勇气。要是真的在没有重武器支援的条件下对打，日本人也许并不见得还能能够取得多少战果。

所以对日本人的攻势，并非难以判断以及兵力部署，并非是难以判断。只要对铁路线两侧一琢磨，在大部分的时间之内就可以分析出日军的大致兵力部署情况，尤其是重兵集团的部署情况。在关内战场是这个样子，到了东北还是这个样子。

在抗联出山之前，整天叫嚣北进的关东军，在铁路密集度远高于西满的东满，部署的兵力远远高于西满。就是因为他们的后勤补给，离不开铁路。没有了铁路，他们根本就无力长期作战。此次战役之前，关东军的兵力部署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来执行的。

主要的重兵集团，最远的距离也不超过铁路沿线周边三百公里以内，整个西满北起王爷庙，南到赤峰一线的兵力，就放了一个半师团。即便是战前突然增加了一个五十一师团，但是整个纵深兵力却是相当的有限。

整个西满地域，自王爷庙以南直到林西境内，广大地域几乎没有日军一兵一卒。如果不是摸透了日军作战的这个特点，杨震又岂会调王光宇所部脱离后方作战，在外蒙境内迂回几百公里直插林西，一拳头打到整个西满日军腰眼之上？

如果日军有美军的战场保障能力，甚至是德军的战场保障能力，以及快速的机动能力，杨震可不敢冒这个险。在北面尚在激战之中，就敢以一个加强步兵师，一个骑兵旅、一个装甲旅组成的集群，敢脱离补给线几百公里去孤军突入？

杨震敢这么做，就是瞄准了日军缺乏远离铁路线的长期作战能力。在整个西满洮索铁路以南，赤峰以北，通辽以西的广大地域，只能保障一个师团作战。如果兵力再多一些，以日军的战术补充能力，短时间尚可，但是时间一长他的部队就要饿肚子了。

只要王光宇能在短期之内解决二十三师团，陈翰章能按期穿插到通辽一线，让关东军无暇顾及林西战场那边太多，王光宇那里就几乎没有危险。缺乏卡车的关东军，没有那个能力在远离铁路线的情况之下，保持太多的兵力。

而只要解决了五十一师团，尽管补给线长了一些，但也算打通了给王光宇的补给。再用新京战场，拖住关东军的部分兵力，使其在调整部署的时候迟疑不决，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大量向西满调集援军。这样一来，就等于在西满打下了两个楔子，让日军吞不下去也赶不走。

日军战术补给能力过于依赖铁路的弱点，在这次会战之中被杨震运用和发挥到了极点。而对于关东军来说，也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即便是后调到通辽的十四师团，也没有能摆脱这个因素，没有离开铁路线。

其实十四师团如果将主力部署到开鲁，通辽战场只放一个联队。对林西战场的策应与支援作用将会更大。而且那里的地形，也更加有利于坚守。但开鲁不通铁路，关东军无力长期维持对十四师团的补给。

其余的各部兵力，也几乎全都部署在铁路线附近。因为以日军的公路运输能力，很难在远离铁路二百五十公里以上的距离，长期维持大兵团作战所需的物资。一旦超过了自身携带给养维持时间，所处地域又很难就地筹措物资的情况之下，日军的战斗力下降的将会极快。

就算粮食可以就地征发，也就是抢。但是弹药和其他的物资，却是没有办法补充。正是有了这个观点，吉本贞一才认为对燃油的来源全部依赖进口的抗联，如果在西满长期保持大量的兵力，后勤补给将会更加难以支撑。

因为整个西满广大地域，除了北面的洮索铁路与双辽境内的郑洮铁路、洮齐铁路部分路线可以供抗联使用之外，西部的纵深地带根本就没有其余的铁路线可以供抗联使用。西满纵深地带，距离铁路线的距离远远的超过了三百公里以上。

虽说此战结束，抗联的补给可以通过铁路直接运到通辽，但是在往西就需要大量使用卡车。就算卡车的数量充足，但是西满的公路条件，还有全部依赖进口的油料，能够满足抗联所需吗？在关东军尚且无此能力的情况之下，吉本贞一并不认为抗联能够达到这个标准。

这种情况关东军是根本无法维持的。而习惯了以己度人，自认为持续战争潜力，远超过抗联的吉本贞一。自然也认为持续作战能力远不如他们的抗联，一样也无法维持大兵团在西满地区长期作战。

西满广大地域再加上恶劣的交通条件，如果维持大量的驻军，就需要大量的卡车用来保证后勤供应。这种消耗别说对工业基础薄弱的抗联，对于身后有现代化工业支撑的关东军都难以承受。否则关东军也不会在整个西满广大地域，也不会只放一个二十三师团了。

即便现在抗联占领整个西满，但是现代战争巨大的消耗，使他们注定无法在西满长期部署大量的兵力。除非他们将全部的公路运输力量，全部转向西满。但是如果真的这样，他们自己也将会被巨大的燃油消耗给拖垮。

更何况只要关东军补充到足够数量的飞机，恢复航空兵的元气，并守住梨树一线。那么距离梨树极近的，充当抗联西满运输线重要组成部分的郑洮铁路，以及大郑铁路与郑洮铁路之间连接段，也随时在关东军火力控制范围之内。

只要关东军愿意，就可以随时切断这条铁路线。而如果没有了这条铁路线，抗联的现有运输能力，能不能保证基本的消耗都是一个问题。吉本贞一并不相信，抗联有那个实力能全凭公路运输就能满足西满大量驻军的需求。在他看来，也许短时间可以，但是时间一长对抗联的威胁才是最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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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关东军最佳的选择

吉本贞一的态度很明确，与其现在死打硬拼，付出巨大的代价与抗联争夺西满，消灭抗联在西满的兵力。还不如用维持西满驻军所需的巨大消耗，以及交通限制，来一点点的拖垮他们。

西满地区的整体情况，他吉本贞一还是了解的。绝大部分为蒙古族游牧地区为主的西满整个粮食产量，除了通辽和开鲁之外，还不如满洲境内产粮区一个县的产量。大部队作战不算弹药，单单就粮食问题，就够每一个指挥官头疼的了。

而对于眼下的关东军来说，在林西战场的两个师团目前处境越来越艰难，形势也越来越危险的情况之下。面对关东军却又无法抽调足够的兵力增援林西战场的现实，还是将两个师团撤到赤峰至建平一线为好。

只要不被他们打通与关内战场的直接联系，就是困也将他们困死了。拼消耗，地广人稀的北满，能拼过南满吗？就算在正常的年份，北满的粮食和其他物资还需要南满支援。眼下在加上西满，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如果之前苏联人和德国人的战争没有爆发，或是在苏德战争之中苏联人获胜，关东军倒是可以急一些。但是现在，苏联人已经自顾不暇，德国人连苏联第二大城市基辅都攻占了。基辅一战，合围了近百万的苏军。只要德军在拿下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山穷水尽的苏联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没有了苏联的支援，就他们搞出的那个什么生产建设兵团，以及地广人稀的北满，他们还能支持多久？即便是他们现在在战场上获胜，但是一场战争的结局，不是靠着一场、两场战役获胜取得的。比拼的是国力和资源，比起这个他们差的远了。

如果说关内战场，支那政府还可以靠着支那内地丰富的人力支持下去。那么在地广人稀的北满，他们攻占的几个省加在一起，总人数还没有关内支那一个省多。现在关东军别怕抗联控制的地域大，只要控制住南满和热河，就可以控制住获得真正发展的空间。

更何况吉本贞一并不认为调动第五师团支援林西战场，是一个更好的决策。在他看来，这个时候第五师团最佳的作用，更多的是威慑而不是实际投入到一线。如果将第五师团投向林西战场，那么等于实际上给在通辽一线的抗联打开一条南下热河的通道。

眼下热河境内的挺进军已经让热河独立守备队难以支撑，没有华北派遣军的配合，恐怕热河全境已丢失。如果抗联在热河在增加部分兵力，热河守军将更加难以支撑。而丢掉了热河，抗联就等于打通与关内的直接联系。

一旦让他们获得关内充足的人力补充，大规模的扩编实力，迅速的膨胀起来。这对于关东军来说，才是灭顶之灾。既然兵员，已经成为阻止抗联壮大的最关键的问题，那么关东军在总体战略上，完全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那么他们占领的地方越多，兵力越分散，对关东军也就越有利。关东军不是多次吃过这方面的亏了吗？现在风水轮流转，对于关东军来说不见得是坏事。而且抗联占领西满地区，需要的不单单是驻军，还有百余万老百姓需要养活。

而这百余万老百姓之中，还有几十万是不会种耕种，只会游牧生活，但是却是需要吃粮食，还有穿衣服。同时关东军可以有大量文章可做，在抗联控制区内部做一些文章，让他们自乱阵脚的蒙古族。外蒙不是一直对内蒙地区有野心吗？这都是关东军可以插手的地方。

关东军只要控制住人力资源丰富的南满和吉林中部地区，以及对整个热河境内严密的封锁，堵住其南下的道路，不让他们打通与关内的联系。那么对于关东军来说，当抗联手伸到极致，内部也出现不稳的时候，就是关东军最佳的实际。

这是从战略角度考虑，其余眼下的战场上，抗联如果将一直暗中潜藏的两个师，以及从东满战场调过来的兵力，全部投入到通辽至梨树一线，那么通辽的抗联机械化部队腾出手来，随时可以或是向南直插北宁铁路，或是向东插向中长铁路。

一旦自己判断被印证，那么出现在通辽、梨树、科尔沁左翼中旗、后旗，甚至是梨树和康平一线的抗联部队，需要几个师团来拦截？几百辆有着空中支援的坦克和装甲车，外加大量重炮部队组成的装甲集群。关东军现在有这么多的兵力和装备，来全线拦截和攻击吗？

通辽向东、向南，甚至是向北，可都是一马平川的松辽平原。这种地形之下，面对敌军的坦克冲击，关东军需要集中多少兵力，才能在战场取得优势？谁敢保证，眼下投入战场的兵力和火力，已经足够了？

至于在通辽一线身后孤军深入的十八师团，吉本贞一更是认为现在必须立即撤回。如果再不撤回的话，按照现在的战场局面，一旦其陷入四面合围，关东军甚至连救援的兵力都抽调不出来。此战关东军损失已经够多了，就不要再增加一个十八师团了。

现在抗联从新京一线抽调兵力向西扑向十八师团侧翼，再加上抗联在十八师团周边部署的阻击部队，以及大量的炮兵和航空兵组成的火网，十八师团现在自保已经出现问题。而一旦通辽地区已经摆出北进态势的抗联抽调部分装甲集群北上，十八师团将处于被合围的境地。

别看抗联可以从新京战场抽调兵力用到西线，围攻十八师团。但是关东军，却无法一样从新京战场上抽调兵力西进支援十八师团。原因很简单就是抗联一直暗中潜伏的两个师的兵力始终不露面，搞的关东军在新京相当投鼠忌器。

就算没有这两个随时可以威胁新京的师，但抗联在新京战场上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兵力，目前还足以对新京方向给予相当大的压力。从眼下十八师团周边的情况来看，如果关东军想要从新京战场上，就近抽调兵力支援十八师团，这抽调的兵力至少需要两个联队。

而抽调出两个联队的兵力对新京战场来说，将会毁灭性的。通辽现在已经失守，那里腾出手来的抗联，会不会以坦克集群为先导，直插中长铁路沿线，这谁又能保证？中长铁路沿线原来准备用于新京战场预备队的师团，现在为了保证中长铁路的安全，谁又敢调往其他的方向？

新京对关东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人家可以不攻，可关东军却是不能不守。抗联可以在新京只留下一部分兵力牵制，但是关东军却就是不敢从新京抽调一兵一卒，调往任何的战场。当面的抗联恐怕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敢如此的放手施为。

关东军哪怕早就明知道，人家有意摆出这个阵型，对新京的攻势，只是整个战场上佯攻的一部分，却就是无可奈何。因为抗联在新京战场上摆出的一溜大口径重炮，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他们认为需要或是合适的时候，将他们的佯攻变成实打实的进攻？

新京是满洲国的首都，是整个中满地区的交通枢纽，是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如果新京丢了，对整个帝国的士气之杀伤力绝对不是哈尔滨丢失可以相比的。明知道对手在新京极有可能是虚晃一枪，但是关东军就是不敢从新京抽调兵力。

而最让吉本贞一恼火的是，抗联在新京战场上使用超级重炮，都是日本自己制造，原来准备用于东满地区满苏边境要塞群与苏军作战的，现在却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再坚固的工事，也扛不住一发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的轰炸。

除了战术和战略两方面，都认为关东军已经到了非撤军不可的时候之外。为了说服当面的这些关东军高级军官，吉本贞一还相当高屋建瓴的从维持战争所需资源方面，以及当前整个国际形势方面，分析了放弃西满的好处。

在吉本贞一看来不单单是汽车，大量公路运输所需的油料也是抗联根本就无力承担的。除非美国人不惜一切代价的援助抗联，否则自身根本就不产任何一滴石油的抗联，根本就无力承担大量汽车所需的油料。

而苏联如果被自己的盟友德国人战败，美国人就算不惜代价向抗联提供大量的援助，可能运到四面无出海口的抗联？从眼下苏德战场上几乎成一边倒的战局来看，苏联人的失败只是早晚的事情。

没有了外来的援助，他们的飞机、坦克、汽车，就是一堆废铁。而且在自身无法制造的情况之下，打掉一辆少一辆。在苏联人失败后，只要关东军卡住抗联通向关内的通道。再加上结束南下作战的帝国陆军，可以重新将重点转回满洲，那么解决抗联还是问题吗？

吉本贞一相信一旦进入长时间的消耗，要么抗联削减在西满的兵力，要么自己被巨大的运输成本给拖垮。而如果抗联想要打通与关内的联系，西满又是其必争之地。这样一来，抗联只能一点点的被拖垮。

只是让这位自认为关东军都承担不起在西满大量驻军的消耗，抗联更是无法承担这种消耗。抗联如果在西满大量驻军，只能被巨大的消耗拖垮自己。如果不大量的驻军，西满随时可以在拿回来的吉本贞一没有想到的是。

为了保证对西满驻军供应，以及为了保证今后战略目标的实现。在此次会战结束之后，抗联不惜削弱野战部队，专门抽调部分干部、战士，并抽调一千辆卡车，二十辆大马力轨链拖拉机组建了一个铁道兵纵队。

在十月份抵达的郭邴勋父亲这位中国老资格铁路专家等一些铁路专家、各个交通大学铁路专业毕业生的协助之下，利用在哈尔滨和齐齐哈尔缴获的日军囤积，以及美国在四二年援助的几千吨铁轨和枕木。

在军区司令员杨震掌握大局，兼任铁道纵队司令员的副司令杨靖宇亲自指挥之下。采取在两头同时开工，边勘测、边施工，完成勘测一段便开工一段，多路同时施工办法。在四二年中硬是将原本只是向西只通到通辽的铁路，硬生生的延伸到了林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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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泾渭分明的两派

尽管这条铁路的运力，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施工过程之中，过于抢进度而质量有些问题等一些原因并不是很高。开通的头一年机车只能牵引最多不超过十二节不满载的车厢，真实的运力只相当于一条小铁路。

甚至相当一部分的路基，由于没有经过仔细的勘测而有这样和那样的毛病。大部分的桥梁，也是用枕木临时先搭建出简易铁路桥。直到四四年完成彻底整修，所有的铁路桥梁完全建成之前，因为路基经常出毛病需要维修，而始终处于半开通的状态。

但是却大大的减轻了西满地区物资运输，给抗联带来的压力。而随着战局的发展，这条一直向西延伸的铁路于四三年底，在集宁与平绥铁路交汇，成为连接抗联与陕甘宁边区的大动脉。在四三年期间转移从华北地区迁移出来的旱灾灾民，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吉本贞一更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在黄汲清教授的制导之下，东北局在安达境内的杏树岗和肇州高台子，已经完成石油井架的安装，正在抓紧时间争取上冻之前完成后续建设。

按照预定计划，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在明年开春，铁路专用支线完成之后就要开始钻探。并已经开始铺设连接兰西与安达交界处，现在正在全力兴建，已经开始安装设备的炼油厂之间的输油管道。

而美国人在四二年提供的大量卡车，以及四二年中在抗联炼油厂运转之前提供的大量优质汽油，也使得公路运输带来的负担，一直在抗联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只是这些却不是当初那位自认为算无遗策，认为公路运输沉重的负担，将会最终压垮抗联的吉本贞一，现在能够想得到的。

中国人身上的韧性并不比日本人小，只要他们下定决心想要做好的事情，并不会比日本人差到哪里去。只不过之前几十年无休止的内耗，消耗了中国人太多的精力。一旦中国团结起来，将心思用到该用的地方去，下定决心去做什么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在终结此次反击作战之后应该考虑的事情。至于现在对于吉本贞一来说，他建制至少在西满战场所有的反击作战必须立即停止。因为西满战场，已经到了不撤退不行的地步。

在打下去，除非关东军能够在短时间之内为林西战场增加两个师团的兵力，以及重新夺回通辽一线。否则林西的两个师团，将会重蹈十四师团和二十三师团的覆辙。但这两条，任何一条都是眼下的关东军难以做到的。

与其现在勉强硬着头皮打下去，结果可能是搭进去更多的师团。还不如立即停下来，全线采取防御。尽管吉本贞一也认为，这种做法对于关东军来说实在有些丢人。但他坚持的认为，这是目前关东军唯一可以采取的办法。除非梅津美治郎大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前面的两个问题。

相对于虽说有些一厢情愿，但是考虑问题极为详尽，无论是战略问题还是战术问题都考虑到的吉本贞一来说。关东军中相当一部分的高级军官，包括他的两位副手来说，对于他的判断很不赞同。主张拼死一搏的人，不仅大有人在，甚至还为数不少。

对于眼下的战局打成了这个局面，却是在难堪到了顶点之余，但还是认同这些行动是抗联在掩盖实力已经耗尽，攻势已经进行不下去的真实情况，希望在拼一把的。这部分人是以关东军两位副参谋长，绫部橘树少将与秦彦三郎少将为主。

除了这二位副参谋长之外，其余认为关东军应该继续打下去的人之中，还包括第一课课长田村义富、第三课课长村中嘉二郎、第四课课长黑川帮辅、第五课课长池田纯久。也就是说坚持打下去的，几乎包括了整个关东军司令部的高级军官。

这些人认为，虽说东满的敌情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敌军从朝鲜战场上撤下来的部队，目前去向不明。虽说敌军在牡丹江周边几个火车站内调集了大量的军列，但是眼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表面，这部分敌军会被投入到西满战场上。

至于在完成对五十一师团作战之后，在战场上消失一直没有露面的那部分敌军，不过两个师的兵力。即便出现在林西或是通辽的战场上，也不见得能够改变战局。林西战场上只要能拖住一段时间，为关东军解决通辽战场创造一定的战机，那么还是有办法的。

而抗联即便在增加两个师，但是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吞掉林西战场上的这两个师团，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好牙口。更何况关东军在彰武和西阜新一线，还部署有第五师团，随时可以支援林西战场。就算不能支援林西战场，但是也可以牵制通辽一线的敌军无法西调。

同时通辽身后的十八师团，以及正在梨树境内准备向西攻击的一个师团，都完全随时可以投入到反击通辽的战斗之中。关东军目前兵力虽说有一定的不足，但是还远未到完全无法支撑的地步。

而目前已经抵达奉天的第十师团，也可以通过铁路快速的输送到赤峰一线。眼下战役打成了这个结果，关东军已经是颜面扫地。如果再不拼一下，那么关东军的颜面何在？大日本帝国的赫赫军威何在？

除了泾渭分明的这两派之外，最有发言权的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一手制定了全面反击的连环计，差一点没有让杨震和郭邴勋这二位抗联最高军事主官上套的那位武居清太郎中佐，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一直没有表态。除了他之外，列席会议的关东军野战铁道司令官横山镇雄中将也是一言不发。

横山镇雄中将不说话很正常，他是主管关东军辖区内所有铁路警备和野战维护的野战铁道司令官。作战的事情，他插不上嘴。而且这位横山镇雄中将本身就是陆军中的一个少见的，从来不站队的另类。

除了关系到自己的责任之外，不归他管的事情，他从来不发表意见。说白了，就是那种在什么情况之下，明哲保身都是第一位的。所以他虽说做到中将，但是到目前为止却是一直在各种技术岗位上打转转，从来没有担任过师团长或是某一方面军参谋长的重任。

在这次作战会议上，面对着大本营的代表，他干脆来了一个闭口不言。就差没有明说，我是来打酱油的，你们不要询问我的意见。即便是询问我，我也没有任何的意见。我是野战铁道司令官，手下只有几个专门抢修铁路的铁道联队。不是手下拥有众多装备精良野战师团的关东军司令官，这种事情轮不到我发表意见。

但是那位武居清太郎中佐的沉默，就让所有的人感觉到意外了。此次整个计划，由他一手起草和制定。战役打成眼下的这个局面该怎么调整，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人。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选择了沉默，就在那里看着别人争论，倒是很让人意外。

不过现在那些真正掌握关东军命运的将军们，眼下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去关心一个中佐主任参谋究竟在想着什么。尽管这位中佐的位置很重要，也是关东军整个作战计划的制定人，但是将军们还是认为自己才是真正决定关东军命运的人。

除了这二位一言不发之外，另外一个铁青着脸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人正是梅津美治郎。这位关东军司令官看着会议室内一众争吵的面红耳赤军官，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位一向以意志坚定著称的关东军司令官，眼神之中此刻却是有着一丝的迷茫。

至于因为负责指挥参战海军航空兵，而列席会议的大西泷治郎少将。看着在座的诸位陆军将官，虽说一样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之中那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却是表露无遗。只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有心情和他一个海军将领计较而已。

这位大西泷治郎少将如此的幸灾乐祸，不是没有原因的。此次作战关东军不顾海军的反对，坚持调集大批的轰炸机要炸掉松花江沿江大堤，以水代兵切断抗联的退路。结果怎么样，一无所获不说，调集来的陆军航空兵轰炸机在敌军航空兵拼命的拦截之中损失惨重。

更为惨重的是这些原本在抗联空地拦截之中，本就损失惨重的陆军轰炸机在返航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几架，也许是被抗联缴获的陆军九七式中型轰炸机和九八式轻型轰炸机。

这些被抗联缴获，全身涂装连旭日标志都和陆军一模一样的陆军制式轰炸机，浑水摸鱼的利用出动的机群尚未来得及统计战损的机会。跟随出动的陆航轰炸机群，一同返回了海龙机场。在参与空袭的轰炸机群降落还未返回洞库的空档，对海龙机场采取了突然袭击。

整个参战集群之中以海龙机场作为出发点的轰炸机群，在降落的时候被炸的一塌糊涂。安全返回的所有轰炸机群，排的整整齐齐的，被那十几架陆军自己制造的轰炸机，像是被打地面靶一样一架架的被摧毁。

在敌军拦截之下幸存下来的轰炸机，在机场上当着周边高射炮兵，以及保护机场的几架战斗机的面，被炸成了一堆垃圾。再加上空战之中的损失，陆军航空兵参战兵力损失几乎达到了调集兵力的三分之二。

而在这十几架轰炸机，对着机场俯冲轰炸的时候，地面的高射炮兵与留在天上掩护的几架德制战斗机，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海龙机场的陆军地面高射炮指挥官，更是傻呆呆的以为天上的那几架飞机，是自己的友军，而拼命的与天上联络。

直到人家丢光了炸弹，在突然出现的抗联掩护机群的掩护之下，大摇大摆的飞走之后。面对着已经成为一堆残骸的自己轰炸机群，才愕然的明白那些根本就是敌军。只是这个时候，在做任何反应都已经晚了。机场上除了一堆废墟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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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说好的战果呢

相对于比较狭小的西安野战机场，作为关东军最重要二线永备机场之一的海龙机场，因为无论是存放条件，还是生活条件，都要好于西安机场。所以这里停放的陆军航空兵轰炸机群，本就是数量比较多。

在新京成为战场之后，原来部署在新京周边的战斗机群，除了四平街周边的部分之外，其余飞机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海龙机场。在被敌军偷袭之前，海龙机场已经成为关东军存放作战飞机数量最多的一个机场。

而且因为腿较短，作战航程有限，只能以四平街为出发基地的战斗机群来说。以这里为出发基地的作战飞机，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对此次轰炸至关重要的轰炸机群。在这种情况之下，被敌军偷袭这个损失可想而知。

这一战下来整个陆军调集到满洲的航空战队，除了以奉天机场和西安机场为基地的部分轰炸机，主要是最新式的百式轰炸机幸存之外。其余的九七式重轰炸机群和意制轰炸机群，连同九八式、九七式轻轰炸机群，可以说已经全军覆灭。

更为严重的是此战过后，在陆军幸存各个航空战队之中，自身内部也产生了相当大的矛盾，相互之间也产生了相当的不信任感觉。目前已经后撤到奉天、抚顺境内的各个航空战队，罕见的明确拒绝继续出战。

还有部分飞机的几个航空战队都提出，至少在那十几架捣乱的不知道是敌机还是友机在被摧毁之前，他们是不会在升空作战。因为他们不知道，在空中汇合的那些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飞机究竟是敌还是友。

而陆军航空兵在这一战之后仅剩的，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十多架的九九式轻型轰炸机，以及百式轰炸机、九七式轰炸机，已经无力继续执行轰炸任务。就在今天上午，大本营已经来电，命令所有剩余的轰炸机群，全部撤到北平休整待命。一句话，就是陆军航空兵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而他的海军航空兵，因为基地在满洲之外的朝鲜境内，加上抗联手中没有缴获过海军的飞机，无法采取类似的袭击方式。在这次空中袭击战之中，尽管也损失了二十多架九六式轰炸机、一式重轰炸机，与四十多架零式战斗机。

虽说老式的九六式舰战，损失的数量比较大。但是南下作战的最关键力量，零战与九六式重轰炸群，却是基本上保存了下来。虽说损失也不能说没有，但是与陆军几乎全军覆灭的代价相比，已经是轻到几乎可以忽略掉。

而且尽管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是海军也磨合了新式轰炸机与新式战斗机群，之间配合的战术。最主要的是，海军通过此次轰炸，进一步的掌握了对定点目标精确轰炸的能力。要知道，仅有的几次突破成功可都是海军轰炸机取得的。以他们陆军那群笨蛋，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当初关东军制定的，将海军也拽进来的这个计划，海军是明确表示反对的。只是在大本营的协调之下，无奈的才派出部分航空战队参战。但虽说这兵力是派了出来，但是陆军的强横态度，让海军很是不满意。

尤其是调动零战和一式重轰炸机群，对于海军无异于心头肉被夺走一样。整个海军航空兵上下，没有不对这道命令愤怒的。这些飞机，可是海军在未来对付美英航空兵的宝贝。如果这次损失太大，海军拿什么去和更加强大的美英航空兵较量？

虽说参加此次作战，可以让海军航空兵尽可能多的熟悉美制战斗机。但是如果在战斗之中损失过大，对于眼下正在全力准备南下的海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很不愉快的事情。这也是海军在半路抽走一半兵力的原因，海军并不想为了陆军火中取栗而损失太大。

没有全撤走，是碍于大本营的命令。留下一半，已经是给陆军面子了。凭什么你们关东军的事情，要让海军去当这个冤大头。所以海军上下，对此次行动都相当的不满。现在关东军打虎未成，自己反倒是被搞了一个半身不遂，他这个海军将官不幸灾乐祸就怪了。

最关键的是，眼下陆军航空兵已经无力支撑作战，仅存的这点力量也准备撤往支那内地休整。强被拉来充当壮丁的海军航空兵，也到了可以到了抽身的地步。海军可没有义务，更不应该替他们陆军，继续去干这对于海军来说出力不讨好的活，去替他们背这个黑锅。

这位大西泷治郎幸灾乐祸的眼神，如果放在平时，自然是犯了关东军的众怒。搞不好，有被围殴的危险。但是这个时候，绝大部分人不是没有时间与他纠缠。就是已经没有了心思，再去和这个海军中的另类吵架。自己屁股都捂不住了，那里还有时间去陪着他扯淡？

相对于大西泷治郎少将的幸灾乐祸，另外一个列席此次作战会议，也是所有参加会议的军官之中，唯一一个非关东军建制，唯一一个旅团长级别的日军伞兵旅团长久米精一大佐，虽说也没有表态，事实上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表态。但是眼神之中愤怒异常的眼光，却透露出他此时相当不爽的心情。

也别怪这位大佐愤怒，实在是他认为关东军做的有些过分。在通辽城四面受敌，一个陆军师团都没有能够抵挡住敌军的进攻。却坚持在这种情况之下，将他苦心经营的，作为未来陆军伞兵开枝散叶的种子部队的第一伞兵联队，空投到了并不适合伞兵作战的通辽城内。

他的第一伞兵联队虽说是整个日本陆军伞兵的种子部队，但总兵力目前不过七百余人。七百人在面对几万装备精良的敌军的时候，能起到什么作用可想而知。但在关东军拿着大本营鸡毛当令箭的坚持之下，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他认为根本就不符合常规的作战命令。

结果他一直当做宝贝一样的第一伞兵联队，在被丢到通辽战场之后，连一个水漂都没有打起来，就这样被关东军断送在通辽城内。而关东军居然连一个歉意都没有，这如何不让他愤怒异常。

大本营将伞兵第一联队调到满洲，是为了取得实战经验，为将来的南下作战做准备。不是让第一伞兵联队，这些自己苦心经营才训练出来的伞兵来送死的。可这支伞兵部队，却被关东军当做奇兵，直接葬送在了通辽城内。

这个损失，尤其是那些作为伞兵扩大准备种子人员的损失，对于刚刚起步的日本陆军伞兵部队无疑是相当巨大的。对他这个旅团长来说，更是用痛不欲生才能形容。如果在座的不是关东军大将司令官，他甚至有股想要找那个将他的伞兵送向绝路的家伙决斗。

不过在座的除了那些见惯了大将、中将、少将，对这位级别并没有比他们高的大佐根本就没有当做一回事的高级参谋之外，剩下的至少也是一个少将。几乎没有人对这位眼神之中愤怒异常的大佐，有什么重点关注。

即便是有人不小心看到了他那愤怒出奇的眼神，也浑然当做没有看到。所有人都在等着梅津美治郎大将，做出的最终决定。尽管这位大将自从进入会议室之后，一言不发，只是在静静的听着两方面的争吵。

只是梅津美治郎大将不说话，并不代表一边的冈部直三郎中将会因为他的沉默而放过他。这位秉承上命而来，坐镇关东军督战的参谋本部部附，面对着眼下将近糜烂的战局，相当的不满意。

冈部直三郎中将认为自己与田中新一少将，冒着得罪那位心胸狭窄的陆军大臣，被踢出现役的风险，违令给关东军调拨了两个师团。还有大本营不惜代价抽调，如今损失惨重的大量航空兵。可以说该做和不该做的，大本营与自己都做到了，但是说好的战果呢？

轰炸松花江大堤，以水代兵的计划，在敌军地空火力疯狂阻击之下，根本就没有起到预想的战果。航空兵付出的重大代价，勉强炸出来的几个缺口，在足以制造一场洪水之前就被堵住。

在地面上二十三师团没有救援出来不说，还将十四师团彻底的搭了进去。第七师团也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空架子，三个联队长连同师团长和参谋长，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一个师团的兵力，零零散散从阿鲁科尔沁旗撤回来的残兵还不足出发前的十分之一。

而逃回来的这些第七师团的官兵中，佐官一级的只逃出了一个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少佐。尉级军官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足三十人。最关键的是第七师团在阿鲁科尔沁旗为什么会败的如此之快，谁也说不清楚。

唯一一个从巴拉奇如德一线逃出的少尉军官，已经神经错乱。满嘴都是铺天盖地的火墙一类，胡说八道的话，至于别的什么都问不出来。当这位老兄作为巴拉奇如德一战唯一的见证人，在第六军司令部神秘失去联系之前，被送到关东军司令部的之后。

原本准备亲自审讯的吉本贞一中将只见了一面，便直接让人将他秘密枪毙了，然后给他报了一个战死的名义。在吉本贞一看来，这个少尉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维和帝国军官的尊严。死，对于他本人来说是一个解脱。

虽说吉本贞一这件事情做的有些让人感觉到那啥，但是冈部直三郎中将却认为他做的很合体。让这个家伙活着，会散乱军心影响士气的。而且这个人活着也是废了，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为好，家属还能得到一点补偿。

第七师团几乎是全军覆灭，而且还死的不明不白。现在更是还外加一个第六军司令部，以及一个生死不明的中将军司令官。不管那位谷寿夫中将为人如何的贪婪和粗鲁，如何的让人讨厌，但是他都是帝国的军一级司令官。

而别说军一级指挥官，就是师团长一级的指挥官，阵亡或是被俘在去年之前还从未有过。即便是牺牲巨大的日俄战争，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无论这位军司令官是被俘还是阵亡，都开创了帝国陆军自明治维新以来的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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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3章吞噬关东军的黑洞

一个军司令官在战场上阵亡，这在之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对于帝国陆军来说，无异于一个奇耻大辱。更何况这位司令官到底是阵亡，还是被俘，现在谁也不知道。阵亡倒还是好一些，也最多丢人一些。但是如果这位军司令官被俘，那么对帝国来说，这简直是荣誉扫地。

眼下投入到林西战场的两个师团，也明显处境很微妙。稍有不慎，这两个师团也极有可能成为抗联的腹中之物。在这种情况之下，关东军的意思居然还要打下去。难道他们真的不知道帝国现在最重要的战略是什么吗？

按照现在的这种战损速度，关东军究竟还要填进去多少个师团，才能达到关东军的目标？帝国还得给关东军调集几个师团，才能填补关东军目前兵力不足？帝国不是关东军这一个战场，不可能无限制的将陆军师团往他们这里面塞。

关东军此次会战，制定了为数不少的，甚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的计划。但是这些计划，又成功实现了几个？对于关东军来说，他们可以将帝国宝贵的资源，浪费在北满和西满荒凉的山区、草地、沙漠。但是对于大本营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而在吉本贞一发表完毕自己的意见之后，冈部直三郎不仅认为吉本贞一的意见根是符合目前帝国战略重心正在南移的现状，也更加符合关东军目前的所面临的局面。但眼下梅津美治郎大将对于吉本贞一的意见迟迟不表态，他究竟是在想什么？

他难道真的以为大本营，会因为天皇陛下之前对他的圣眷，而有所顾忌不会撤销他关东军司令官的职务而有恃无恐？他梅津美治郎大将别忘了，天皇的确对他圣眷极隆。但是那位当了九年参谋总长，天皇的叔祖父，现任陆军大臣铁杆支持者，在皇族和陆军之中影响力巨大的闲院宫载仁亲王殿下还活在世上。

这位虽然已经退出高层，但是依旧实际上控制着陆军，可以轻易的让一位大将退出现役。没有他的支持，任何人都不可能坐稳参谋总长以及陆相职务。一个印章就能逼着陆军大臣辞职，轻而易举便能搞垮一个内阁的皇族前参谋总长，陆军元帅对他可是并不感冒。

别说天皇陛下能不能容忍关东军一败再败，能不能容忍关东军去年和今天损失之巨大。就算天皇陛下，不会因为这些惨败对你老兄圣眷有所减少。但那位前参谋总长的话，天皇还是很听的。

如果这位南进派背后的实际最坚定支持者，对美英开战计划背后最重要的人物，认为你妨碍了帝国南进的国策，而产生对你老兄严重不满意。你这个关东军司令官的位置，能不能坐下去就两说了。

那个眼下随着年龄原来越老，城府反倒是越来越深，将整个陆军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老家伙可不是吃素的。现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冈村大将，在十一军司令官任内战功卓著，堪称十一军组建之后最好的一任军司令官。

但就因为一个上奏惹恼了这位已经退居二线的元帅，便被从中国派遣军最大的一个重兵集团，被拎回国一脚踢到军事参议院坐了整整一年的冷板凳。今年才被放出来，出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

现在这位表面上已经退隐，却还在实际上操控陆军的老元帅，已经三次来电表示对关东军眼下行动的不满。以及认为眼前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将两个师团扣在满洲的举动，已经严重影响了预定南下作战部队编成。

冈部直三郎并不希望自己的这位老朋友，一手肃清了日军之中，尤其是关东军之中普遍存在的下克上陋习。是眼下陆军之中，被他认为适合担关东军司令官的大将，因为惹恼了那位元帅而去职。

大本营已经决定未来的主要战略是南下，夺取石油和橡胶资源丰富的东南亚地区。这个时候如果一向有脱缰嗜好，经常擅自行动的关东军在满苏边境上惹点事出来，对于帝国的战略影响将会相当的大。

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虽说上任以来两战两败，但仍然牢牢控制关东军，依旧是关东军目前最适合的司令官。这位以铁腕著称的大将，至少在帝国南进战略完成之前，还是关东军司令官的不二人选。

在眼下南下作战即将展开的时候，关东军司令官这个职务，换帅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冈部直三郎大将，还是希望这位老兄能够清醒一些，千万别因为得罪那位现在一门心思南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元帅而倒霉。

脸色铁青的冈部直三郎中将，看着一言不发的梅津美治郎大将，语气相当不善的道：“大将阁下，您是关东军的司令官，下一步究竟该何去何从，您应该下一个决断了。我们在这里犹豫每一分钟，前线的帝国士兵都要付出更多代价，我们的损失可能就会更大。”

“我现在就想知道，阁下究竟是怎么想的。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该死的，已经影响到帝国国运的会战，以不影响帝国未来战略展开。眼下的林西战场已经成为吞噬关东军兵力的黑洞，你们关东军究竟还需要多少兵力，来填补这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对于冈部直三郎不善的语气，沉默良久的梅津美治郎终于开口了：“冈部君，难道战局发展到眼下的地步，为什么会错过挽回战局，甚至改变整个战场态势最有利的战机，原因出在那里你会不清楚？”

“如果不是阁下坚持不允许关东军动用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参战，使得关东军因为错过了在通辽战场上获胜的最后战机，现在的战局会糜烂到如此地步？正是阁下对这两个师团的行动严格控制，才使得我们丧失了最后的机会。”

“第五师团在抵达西阜新、彰武一线之后，立即向北增援十四师团，对通辽一线的抗联武装实施反击。第十师团在抵达奉天境内之后，立即北上接替二十四师团，那么现在的战局至于惨到如此地步？”

“关东军因为兵力不足，错过了最佳的战机，导致了此次会战结果完全偏离了关东军当初的计划。关东局是有一部分责任，但是大本营就没有任何的责任？这个板子，全部打到关东军身上不恰当吧。”

“当然现在还不是讨论责任归属的问题，当前最应该解决的是下一步关东军究竟该怎么做。是按照吉本中将的要求立即收缩兵力，转入全线防御作战。还是继续投入兵力，进行全面反击，收复通辽与林西？”

说到这里，梅津美治郎大将看向一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居清太郎道：“武居君，你是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负责的就是根据战场实际情况制定作战计划。此次会战，全部的作战计划，基本上都是在你的建议之下拟定的。现在我想听听你对眼下的战局，究竟是什么想法。”

对于梅津美治郎大将点到自己的名字，武居清太郎并未感觉到意外。他是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是负责制定关东军整个作战计划的。此次会战，除了少部分是由副参谋长绫部橘树少将亲手制定的之外，大部分的计划都是他一手拟定的。

这个作战会议，他比负责情报和政策制定的副参谋长秦彦三郎，主管作战的第一课课长田村义富更有发言权。抬起头看了看在座听到点到他的名字之后，面色各异的一群高级军官，外加那位毫不掩饰眼神中幸灾乐祸神色的大西泷治郎海军少将。

以及那位不敢去瞪梅津美治郎大将和吉本贞一中将，因为这二位与他一个大佐相比，地位实在相差太悬殊了。但是却拿着杀人一样眼光看着当初坚持将伞兵用于通辽战场的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扒皮抽骨的伞兵旅团长久米精一大佐。

武居清次郎犹豫了一下后道：“最佳的机会，既然已经被我们错过了，我想就不要再想着去弥补了，再固执的去执行已经没有了希望计划。在强行去弥补，对于关东军整体来说并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我认为吉本中将的建议还是正确的，也是最符合眼下关东军的实际情况的。与其硬着头皮，抱着已经不切实际的想法，付出巨大的代价去弥补。还不如从长远一些考虑，现在就结束此次会战。”

“以最快的速度将林西正面战场的两个师团后撤到建平、赤峰一线。冈部中将说的对，现在的林西战场，对于关东军已经成为一个多少兵力都填不满的黑洞了。除非我们在短期抽调大量的兵力，否则林西战场已经成为关东军的绞肉机。”

“同时，我们应该立即命令十八师团迅速的摆脱当面之敌，快速的撤回来。以避免这个孤军突入的十八师团，重蹈第七师团的覆辙。因为一旦十八师团出现意外，对于关东军来说不仅仅元气大伤，对新京一线未来的整体防御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影响。”

“如果我们按照现在的战线全线停止反击，在已经无法打通新京至洮安铁路线，以及无法恢复九台、德惠、农安一线战前态势的情况之下，整个新京一线将会成为一个突出部。那里的兵力，尤其是新京两翼侧后方的兵力，必须要得到加强。”

“否则这个突出部随时有可能被从两翼突破，被抗联形成合围态势。新京周边的地形，并不有利于关东军对其坦克集群的防御作战。关东军如果想要确保新京一线，必须加强对身后中长铁路两翼的防御。”

“同时我认为在战事结束之后，新京周边的除了第九师团之外，其余的两个师团必须撤下来整补。新京的防御兵力，将大幅度的减弱。在关东军已经无法抽调其他师团北上接替的情况之下，将这个十八师团直接撤往新京方向还是比较合适的。”

“几个将军阁下，我认为吉本贞一中将对今后的战事发展判断，还是比较符合满洲战场实际的。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即便是敌军转入防御，我们的反击也将要付出重大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对于眼下的我们并不合适。所以，我认为我们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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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武居中佐的判断

回答完毕梅津美治郎的询问，武居清太郎犹豫了一下，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道：“几个阁下，如果要我说真心话的话。我认为如果我们能够放弃新京，将北面的防线撤到公主岭一线，对眼下的我们是最为有利的。”

“从此次会战的经过来看，抗联一直在利用我们无法接受放弃或是丢掉新京的思路，而利用新京战场大做文章。他们利用关东军不可能放弃新京的想法，在新京一线牵制了关东军大量兵力无法调往其他的战场。”

“而他们，却可以利用坦克集群机动性能上的优势，配属大量的卡车和骑兵，组成了骑兵机械化集群，在我们的腹地大势穿插，而不受到太大的威胁。同时在优势的航空兵和重炮的配合之下，他们在新京战场上只放上部分的兵力，就可以牵制关东军大量的有生力量。”

“新京现在对于关东军来说，现在出了名义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价值。在新图铁路，新洮铁路已经均被抗联夺取。这里的战略交通枢纽位置，实际上已经不起作用。反倒是还不如四平街重要。”

“现在我们守，要被新京防御牵制住大量的兵力和装备，无法运用到其他的战场。攻，抗联的机械化集群，随时可以他们所具备的高机动性从我军两翼突破，打乱甚至分割合围关东军的攻击部队。”

“如果继续坚守新京这个突出部，在新京已经成为前线的情况之下。对于我们来说，此次会战出现的情况，随时都可能重新上演。这极大的限制了关东军，在今后可以投入战场的机动兵团可以投入的兵力。”

“但我想这个建议，无论是关东军或是大本营，乃至整个日本国民都无法接受。既然不能那么我们就只能加强新京的防御兵力，不仅要在正面维持强大的兵力，在新京的两翼也要留下大量的兵力，以保证这个城市与两翼不会被分割。新京城内的守军，不会被随时可以出现的敌军合围。”

“将十八师团撤往新京一线，一是加强新京城的防御力量。二从十八师团眼下所在地区的位置来看，撤往新京的距离更近，也相对减少了可能会遭受的威胁。当然如果抗联从新京左翼出动的兵力，进行阻击的话，他们在向南撤往梨树境内也完全来的及。”

“但是十八师团的后撤行动，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越快越好。只要我们动作快，我想十八师团的安全性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调动新京战场左翼的防御兵力，向西接应十八师团的撤退行动。”

“其实，眼下战场上的整个态势来看，对于关东军并非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在我看来抗联眼下摆出这么一个态势，实际上已经是撑不下去了。他们现在采取的各种迷惑战术，就是逼迫关东军停止反击。”

“诸位长官与同僚，吉本贞一参谋长阁下说的没有错。虽说眼下的战场态势对于我们的对手更加有力。但是大家别忘了，坦克是需要油料的，飞机也是需要油料的。敌军在林西、通辽一线虽说表面上占据了优势，但是他们的补给线也一样延伸到了极致。”

“这是近十万全付武装的，而且配备了大量坦克、重炮的军队，不是一般的支那老百姓。如果需要维持战斗力的话，每天需要大量的油料、弹药等物资补充。如果再加上他们所谓的挺进军，那么物资的消耗更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从此次他们突然出现在林西战场，我就一直在监控他们的作战行动。的确当面的抗联，与当初那支只能在山林之中活动的抗联，已经是截然不同。其火力、装备，甚至已经在关东军之上。自林西战场打响，我估算了一下，平均每天消耗的炮弹至少在上万发左右。”

“他们在林西战场的部队，又都是机械化部队，不算别的，单单每天消耗的油料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我曾经估算过，不算通辽战场的抗联装甲部队，仅仅一个林西战场上的抗联装甲部队。”

“按照他们在林西战场上实际上投入的坦克数量，再加上大量的卡车，每天消耗油料的数字，就相当于支那事变开始整个华中派遣军的每天油料消耗量。如果算上给他们运输补给的车辆，他们这段时间内油料的消耗，几乎等于整个支那派遣军同一时间的油料消耗。”

武居清次郎在连续报出一堆让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数字后，继续道：“仅仅是他们在林西战场上的装甲集群，每日至少就要保证这么多的油料，才能维持最基本的行动能力。如果他们在林西战场上发起以装甲集群为主要突击力量的反击，那么这个数字至少还要增加一倍以上。”

“而这些油料，包括其他的物资和弹药，甚至是最基本的粮食，都需要他们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之下，千里迢迢从几百公里以外的地方运过来。按照我的估算，以他们的财力、物力，即便是他们倾尽全力，能在短时间之内维持。”

“但是这种砸锅卖铁的维持方式，只能可以支撑一时，但是却无法长时间的支撑下去。如果再加上通辽和其他方向的战场，其每天的物资消耗数量，尤其是油料和弹药的消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种负担，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国家都很难承受的起。更何况是对于一支几乎没有任何现代化工业可以支撑，组建与扩大不过才数年的军队？的确，他们现在有自己的兵工厂，可以制造枪炮、弹药。”

“但是维持一场现代化的战争，不是单单就一个可以生产武器的兵工厂可以解决的。他需要有现代化的炼钢、化工、石油等产业。而这些产业，别说他们现在没有。就是正在建设，也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建设完成的。”

“更何况整个满洲帝国境内，并无石油资源。其在战场上所需大量的油料，只能全部都依赖苏俄提供。但现在一直在他们背后支持他们的苏俄，已经是自顾不暇，已经不可能在给他们提供这些物资。”

“而从其他的国家转口，别说能不能运进来的事情，就进口所需的费用，又是他们岂能负担的起的？没有了原材料来源，他们的兵工厂就算有再大的产能又有什么用？没有了油料的供应，他们有再多的坦克和飞机，又能怎么样？不还是一堆废铁吗？”

“正是对他们每天弹药、物资消耗数量，特别是油料最低标准数字来计算，以及对他们目前工业生产能力的评估。我可以说他们的物资已经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再打下去他们已经无法保证一线作战部队的供应。我认为他们搞出眼下这一手，是在掩盖他们真实的情况。”

“所以我说现在的态势，是敌军在给我们布置一个迷魂阵。让关东军主动放弃目前进行的反击，以为稳定住他们现在的战线，保证目前的控制区。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想要不伤及自己的元气，在难以为继的情况之下，维持现在的战线是最为有利的。”

“一他们攻占了紧邻热河和察哈尔的兴安西省，可以说已经取得了下一步进攻热河，并最终打通与支那内地联系的进攻出发地。守住他们目前的控制区，维持目前的战线，对于在今后实现他们的战略目的，是相当有利的。”

“二维持眼下的战线，尤其是保持通辽和科尔沁左翼后旗，可以对奉天省这个整个满洲最重要的工业基地，以及帝国在满洲最重要的煤炭、金属等资源基地，形成一个相当的威胁。在他们认为必要的情况之下，可以随时攻击奉天，破坏帝国在满洲的工业。”

“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他们维持目前的战线，可以减轻关东军对其腹心之地，也是北满的威胁。他们在西满的存在，将会对满洲与支那内地联络的大动脉北宁铁路，以及南满工业区形成威胁。”

“当然，这其中还包括新京的左翼，以及整个中长铁路奉天至新京段的安危。甚至可以说，我们目前所在的四平街，都随时在他们的攻击目标之内。这样一来，关东军将会有大量的兵力被牵制在西满的正面。”

“无论关东军情愿与否，为了减轻其对奉天工业基地，北宁铁路的威胁，以及保证新京一线的侧翼安全，都要将主要的兵力都放在西满周边。对他们所谓的核心根据地的压力将大大的减轻。最关键的是如果他们能保证目前的战线，他们的回旋余地将要大的多。”

“但是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带有双面性的，有利也就会有弊。正如吉本贞一中将所言，他们如果要实现这个目标，就要在没有铁路支撑的西满地区维持大量的兵力。长期下来，很容易被长期的负担拖垮。”

“最关键的按照此次会战之前他们控制区的人口基数来看，正像两位副参谋长阁下判断的那样，眼下其出动的兵力恐怕已经是竭尽所能。所以这次的失败，在我看来对于关东军来说并不见得全部都是坏事。”

“首先他们的控制区越大，战线也就拉的越长，所需兵力也就越多。他们要控制这些新占领的地区，就要投入大量的兵力，进一步的加剧了其原本就不是很雄厚的兵力。这样一来，在其他的方向也给关东军留下了相当大空隙。”

“其次，虽说此次会战关东军几乎丢掉了整个西满。但西满的人口全部人口数量，甚至还不如北满，其中还有大量与其并不同心的蒙古人。而东满的几个县，实际上的总人口数量也不算多。”

“除了原来满洲帝国龙江省送花江以南几个县，以及新京周边的几个县之外，其余的广大地区，人口的数量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这些地区的人口总数，很难满足他们大规模的扩充兵员。”

“也就是说，此次会战就算到此结束，他们控制的地盘看似增加了。但是真正的实力，并没有显著的增长。甚至可以说，其实际控制区内兵员潜力数量增长，还无法抵消实际控制区增大需要增加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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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一个难缠的对手

武居清太郎没有管在座的所有人听完他这番判断后，诧异的脸色，自顾自的仿佛交待遗言一样继续道：“帝国在支那战场上，为什么在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却始终无法占领全部支那？”

“原因我想在座的诸位，心中都很清楚。真实的原因其实就一个，那就是目前的战线对于帝国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支那对于帝国来说，面积实在太大了。而已帝国的实力，无法在支那一次性投入太多的兵力。”

“即便是目前的占领区，兵力也不足以覆盖整个地区。这也是为何支那战场上，共产军日益猖狂的原因。帝国在实力没有完全动员起来的情况之下，控制目前的占领区，已经是倾尽全力了。如果想要占领全部的支那，帝国恐怕承受不起这个巨大的消耗，尤其是兵员上的消耗。”

“有着完备的现代化工业体系，又有着南满工业和粮食生产基地，台湾、朝鲜半岛资源支撑，人口基数远远超过抗联控制区的帝国，面对支那庞大的国土也只能维持现状。满洲的面积虽说比不上支那，但是抗联的实力与帝国又何尝能够相提并论？”

“那么在我们当面的抗联，在实力远远无法与帝国相比，人口基数更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情况之下，他们要想在保证质量的同时，维持足够的实力控制他们目前的占领区，他们就需要将手中的兵力和物资运用到了极致。”

“这样一来，时间一长他们内部就要出现问题。青壮年都被征兵了，那么他们的土地谁来耕种？没有人种地，他们只能饿着肚子。如果要保证粮食产量，部队的规模就要削减。这都可以成为我们在今后可以利用的机会。”

“当然，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九台、榆树、扶余、德惠、农安、洮南、通辽这几个县，都是满洲帝国主要粮食产区。攻占了这么多的地方，其粮食生产能力得到了显著的增强。不过，他们得到的好处也仅此而已。”

“不过虽说他们眼下的各种动作，只是一个用来迷惑我们的佯动，为了掩盖他们现在真正的处境。但是我认为目前关东军的反击，还是全面停止的为好。第一，我们对于他们的物资储备，究竟还能维持多长时间，现在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情报。”

“一旦其物资储备，还至少能够在维持一到两场中小型战役所需的话。那么对于关东军来说，就算我们能够击败他们，那么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少。而现在的关东军，很难在承受太大的伤亡。至少对于帝国未来的战略，是会很不利的。”

“尤其在林西战场上，我们可投入的兵力，现在已经无法满足继续攻击的需要。除非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我们向林西战场以及通辽战场上，同时至少再投入四个师团的兵力，才能改变目前的不利态势。”

“同时在他们的身后，也就是十八师团目前所在的位置，也至少要投入再追加一个以上师团的兵力。在东线，也就是吉林方向的战场，要集中两个师团的兵力反击吉林至桦甸一线。这样才能彻底的解决林西和通辽，这两大战场的问题。”

“而这些兵力对于关东军来说，至少在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天方夜谭。如果有，我们也不会一而再的错过了最佳的战机，造成了整个战局的被动。如果关东军无法筹集四个师团以上的兵力，那么林西战场上的两个师团现在必须马上撤退。”

“敌军的物资就算陷入困境，但是我认为从目前的战场态势来看，他们在短期之内，保证一个战场供应的能力还是有的。而林西战场上在目前关东军已经无法继续提供大量援军的情况之下，已经到了必须撤退的地步。否则，林西战场的两个师团将会陷入危局。”

“从目前来看，这支反满抗日武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其在战斗之中决死之意志，已经丝毫不逊色帝国陆军。无论是装备之精良，还是战斗意志之旺盛，以及战略、战术运用，都远非支那政府军可以相比的。”

“而且他们内部异常的团结，几乎可以说是铁板一块，没有任何的派系纷争。如果帝国还拿看待支那政府军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将会是一个重大的错误。而我们始终在一直翻着这个错误，用同一个的眼光看待不同的敌人。”

“现在从去年以及今年的战事结果来看，单纯依靠军事手段，在战场上彻底的消灭他们已经是很难了。帝国必须多种手段齐下，内外兼攻，利用其无法克服的弱点，多种手段齐下一点点的搞垮他们。”

说到这里，武居清太郎站起身来，向着梅津美治郎大将与吉本贞一中将两个人，深鞠一躬之后道：“司令官阁下，我希望您能按照吉本中将的计划实施。立即终止在林西战场的反击，并撤回十八师团。”

“至于关东军此次战败，我作为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实在难持其咎。稍后，我会给大本营已经关东军各位一个交待。对于现在的关东军来说，在已经不能改变战局的情况之下，诸位长官还需要慎重的选择。不要为了固执，而让帝国遭受更大的损失。”

这个武居清太郎中佐，虽说职务不高，但是还真的像杨震评价的那样，无论是手段还是眼光，都比他的前任，乃至上级要长远的多，看问题也相当的透彻。他从抗联此次会战中每天的物资消耗量，就准确的判断出抗联如今的各种调动，并非是为了展开新的决战。

其真实的目的，而是为了以打促停。通过一系列战略欺骗手段，掩盖自己的弱点，逼迫关东军主动停止反击，终止此次会战。如果不是他之前的一系列建议，被那位新上任的主管作战的副参谋长拒绝，恐怕这次真的会像杨震判断的那样，成为一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在此次会战之前，也许是考虑到未来战局的需要，日军大本营对关东军高层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增强。将原有副参谋长的职责一分二二，新增加了一位专门主管作战的副参谋长，以及新增设了一个补给监部。

只是可惜那位新上任的，曾经担任过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的副参谋长绫部橘树少将，对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从第一军调来的主任作战参谋并不信任。相对来说，他更加相信的是主管作战的第一课课长田村义富，以及自己亲力亲为。

战前突然将五十一师团送到抗联刀口之下，就是这位绫部副参谋长亲自出马后的大手笔。也正是这一战杜开山所部围歼第五十一师团，彻底解除了王光宇身后的威胁，奠定了抗联在西满战事胜利的开端。

如果真的一切按照他在地形复杂的西线让开缺口，放抗联进入西满。以南大兴安岭山脉为依托，集中两到三个师团的兵力，采取正面阻击与侧翼迂回。在正面新京北战场集中兵力与抗联打对攻的建议和计划来，整个西满的战事不会打的这么顺利。

这位关东军主任作战参谋，头脑清醒，做事果断，眼光长远。只是可惜的是，自从调到关东军，一直受到各种排挤，各种建议很难被采纳。尤其是那位绫部副参谋长上任之后，对他一直都是暗地里排挤。

而他的老上级梅津美治郎大将，又是那种锻炼人就直接把你丢到狼群之中，你自己去挣扎。锻炼出来你是人才，锻炼不出来那么你就是废柴，在整个过程之中无论你遭遇到再大的难题，他也不会伸手的人。

对于自己最亲密的嫡系部下，他会提供相应的舞台供你发挥。但是怎么做出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他是不会做任何干预的。绫部橘树少将调任关东军副参谋长之后的做派，梅津美治郎很清楚。

但是这位武居清太郎眼中的恩师，却并没有任何的行动，哪怕为他说句话都没有过。就在哪里看着他被排挤，架空。直到绫部橘树少将和田村义富的计划屡遭重创，无力回天之后，才由吉本贞一中将出面让他主管制定新的作战计划。

这位在原配妻子病逝之后，一直就没有在结婚。平时也从来没有光临过日本陆军高级将领常去的艺妓亭，更没有包养过任何的女性。与那位恨不得将办公室都搬到艺妓馆的前任相比，私生活简直像白开水一样的陆军大将，在一向都放纵的日军之中的确是一个另类。

跟着这样的老上级的确是锻炼人，但是在成材之前也的确遭罪。自调任关东军之后，他这个主任作战参谋，很长时间都摸不到作战计划的边。如果不是此次会战开始之后，连续出现败局，那位绫部副参谋长无奈之下拱手让权，恐怕他还是继续坐他的冷板凳。

但这个家伙的确是有一套，尽管在接手原本就应该属于，之前却因为人为的关系，一直被排挤在外的自己本职工作时间极短。但是却根据整个战局的发展，连续拿出了一系列相当犀利的作战计划。

如果不是代表大本营前来关东军督战的代表冈部直三郎，再三严禁关东军使用新调来的两个陆军师团，使得关东军的兵力不足。那么林西战场也许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陈翰章那里将会遭遇到极大的困境。

正如杨震评价的那样，这个武居清次郎对于抗联来说，将会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只是可惜这个家伙，在第一阶段作战的时候，在因为某些人的阻挠和不待见，一直其位却未能谋其政。如果真的从一开始，就由他制定整改作战计划，此战抗联会打的相当艰难。

武居清太郎的话音落下，对有些事情来龙去脉相当门清的梅津美治郎，看着脸色有些灰暗的这个心腹爱将却是最终下定了决心。有些人的话他不会听，也可以不听。但是作为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还有眼前这个自己极为器重爱将的话，自己却是必须要听进去。

因为他从不无的放矢，更不会像其他参谋呜呜喳喳。性格极其稳重的他每一个结论，都是经过精心考虑过的。他的结论既然是必须进行总撤退，那么目前的形势恐怕就真的难以挽回了。对于武居清太郎的能力，梅津美治郎还是相当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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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6章大本营的最低要求

在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梅津美治郎最终还是向吉本贞一道：“吉本君，既然武居中佐这位参谋主任也赞同你的计划，那么就按照你的想法。由你亲自下令前沿各个师团，立即终止进攻全速撤退。这些师团撤退后的防区，就按照你的决定去办。”

“对于今后的战略行动，你与武居中佐拿出一个详细的计划来。如果此次我没有被大本营撤销职务的话，在今年年底，到大本营完成下一步战略目标之前，关东军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至于追究责任的问题，未来关东军会给天皇陛下和大本营一个完整交待的。”

梅津美治郎的话音刚落下，那边的冈部直三郎中将接口道：“关东军怎么调整部署，我不想发表意见。但是既然关东军已经下定决心终止作战，那么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大本营就要调走。等前沿各个师团撤退下来，这两个师团立即用火车运往关东州。”

“现在距离大本营下一步战略开展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如果这两个师团继续在满洲境内，将会影响到大本营的下一步战略意图的展开。而且不仅这两个师团要调走，十三师团也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归还支那派遣军的建制。”

“梅津大将，这是大本营对帝国今后战略发展的一个总体规划。支那战场现在几乎都在依靠特设师团以及新编师团在支撑，严重的缺乏骨干。而帝国目前在支那的控制区，不仅是支撑帝国未来战略发展的粮食仓库、资源仓库，以及必要劳力的基地，也是帝国一个重要的财政来源。”

“为了确保帝国严密控制目前在支那的占领区，保证帝国煤炭、粮食、棉花等战略物资的供应，以及利用支那富饶，保证帝国的部分财力来源，帝国必须在支那保持一支强大的驻军。这个十三师团归还支那派遣军，是大本营此战之初便已经决定的。”

“不过考虑到关东军目前的困境，以及满洲帝国当前的局面，大本营同意会在第一时间，将关东军此次战损的几个师团补充完毕。同时大本营会酌情考虑，给关东军增加两个师团的编制。以公主岭陆军战车学校为基础，扩充机甲部队。”

“但是无论是增加两个师团的建制，还是扩充机甲部队的编制与规模，都必须要等帝国下一步的战略完成之后，才能开始着手进行。至于现在，帝国的主要精力并不能都放在满洲。诸位要知道关东军的确是帝国最重要的一个战略集团，但帝国目前并非只有一个关东军。”

“我希望在帝国对关东军完成扩编之前，关东军至少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以保证南满和热河的安全为主。我在强调一遍，在帝国全面恢复并加强关东军战力之前，南满和热河的安全必须保证，新京方向也不能出现任何的闪失。这是大本营对关东军的最低要求。”

“满蒙是帝国的生命线，而南满是满蒙的生命线。如果谁在这个时候，让南满出现危险，他将成为帝国的历史罪人。不过考虑到目前满洲整个态势，大本营会命令华北方面军在战略方面，给予关东军最大的配合，与关东军协调行动。”

“我回到本土后，也会向大本营要求，给关东军在增加一部分的特种作战武器。从现在开始，争取到年底之前，保证关东军特种作战武器的储备量达到现有数量的一倍。在给关东军调拨两万朝鲜兵补，以扩编满洲帝国之武力，暂时弥补关东军的兵力不足。”

“不过如果关东军同意这个方案，那么扩编满洲国军所需武器装备，只能暂时由关东军内部解决。大本营只能协调支那派遣军从战利品和储备之中，给关东军调拨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只能靠关东军自己。”

对于冈部直三郎不仅要抽调走第五和第十两个师团，就连十三师团也要归还支那派遣军建制的话。梅津美治郎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再坚决反对，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南下战局是帝国目前的重中之重，大本营不会为了关东军而影响到南进作战的。满蒙是帝国的生命线这不假，但是现在帝国更加需要的东西，满洲却是一样没有。为了解决眼下的困境，帝国现在南进作战已经处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

这个时候，大本营就算再重视关东军，但从战略的角度来看，也不会将所有的大部分实力和精力，都投入关东军。至少在南下作战全面明朗的情况之下，他们还是要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南方。

此次会战能将这两个师团留在满洲境内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冈部直三郎这个大本营代表尽最大努力了。想要将这两个师团长期留在关东军，大本营是坚决不会同意的。至于那个十三师团，本就是支那派遣军支援过来的。眼下战事既然已经停止，归还建制也是很正常的。

相对于大部分地区还未开发的北满，在大本营看来只要确保南满的工业基地，以及煤炭、钢铁基地，那么暂时还不会对帝国将战争进行下去产生什么影响。至于北满，在暂时已经放弃对苏作战的情况之下，已经没有那么太重要了。

所以在这场兵力争夺战之中，大本营注定不会将主要的注意力向关东军倾斜的。之前在战役还在进行的时候，大本营不顾关东军正在激战的现状。不断的从关东军储备之中，抽调大批炮弹南调，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而自己这个关东军司令在陆军高层的影响，也远远不如那位曾经担任过陆军大臣和教育总监的，陆军三巨头中两个职务的南方军司令。在这场兵力争夺战之中，自己处在弱势的地位。

他知道大本营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为关东军增加兵力。大本营如果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第七师团和十四师团、二十三师团，这三个关东军主力师团补充完毕、恢复建制，就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况且这次的惨败，大本营还不知道怎么处置自己与吉本贞一中将。与前任植田谦吉大将那样，被一撤到底，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如果说起失败来，连续两年损兵折将的自己，要比当初的植田大将来要严重的多。

大本营如果按照诺门罕战役结束之后，对关东军一干高级军官整顿的前例，此次勒令自己与吉本贞一中将转入预备役，那么大本营给关东军究竟会调集多少的兵力，关东军究竟会走向何方也与自己无关了。

所以梅津美治郎大将，对于冈部直三郎这个时候釜底抽薪的举动，并未表现出任何的计较。那是后来司令官的事情，而不是现在已经属于半待罪之身的自己，应该去考虑太多的。此次关东军战败，自己作为司令官是责无旁贷的事情。而且恐怕到满洲以来的连战连败，天皇恐怕也对自己失去信心了吧。

尽管梅津美治郎还不知道，大本营会怎么处理自己此次战败一事，也没有对大本营此举做过任何的表态。甚至还帮助冈部直三郎压制住了，那些大佐、中佐参谋在听完大本营调走三个师团的举动之后，在现场就爆发出来的不满情绪。

但虽说自认为被撤职梅津美治郎认为毕竟自己还是关东军司令官，有些事情自己还是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尤其是补充兵员和战损装备的方面，自己作为现在的关东军司令官，必须要在最短时间之内完成。

其实对于关东军来说，此次战损的兵力想要补充完毕，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甚至不用劳驾大本营，就可以独自的完成。南满境内的在乡军人，以及侨民有几十万。从中动员一部分青壮入伍，可以很容易的完成对战损部队的补充。

这么做，要远比从本土动员兵力补充速度要快的多。而且在南满境内的侨民数量，以及在乡军人的数量，完全可以满足补充兵员的需要。这样做不仅可以大量的节省时间，更可以避免敌军趁虚而入。

一下子调走三个师团，对于眼下的关东军来说，无异于削弱了本身大战过后就相当虚弱的实力。本土在慢腾腾的补充训练原本应该给予关东军的补充兵，那么在补充完毕之前，关东军别说反击，就是固守现有的战线，兵力也严重的不足。

梅津美治郎认为在眼下的非常时期，自然不能拘泥于常规。怎么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关东军现有的建制补充完整，就要怎么去做。按部就班，只能让关东军长时间的虚弱下去，给对面的敌军以可乘之机。当面的抗联，不是满洲事变时候的东北军。

只是尽管关东军可以依靠目前在满的侨民，独立就可以完成补充。但毕竟作为一支现代军队，日本有一套严格的征兵制度。临时征集部分侨民参战，这并不违反日军征兵的制度，也是日军的惯例。

但是不经过大本营的同意，擅自大量在侨民之中征集补充兵，这无异于相当进行一次局部动员。不管关东军的出发点是什么，在梅津美治郎眼中，都等于直接破坏了日军征兵的制度。

而这一点却又恰恰是对下克上行动坚决反对，上任之后采取种种手段，将下克上风气最严重的关东军内部，这一风气彻底肃清的梅津美治郎无法接受的。没有大本营的批准，他不会擅自行动的。

只是在本土正在为即将进行的南下作战，不断的编制新的师团。为稳固支那内地的占领区，保证物资供应，也在不断的补充给支那派遣军新的师团，以填补原有师团被调走出现的空缺。

以及老牌装备齐全的那些师团，被调走之后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的战斗力。关东军在整个大本营的补充序列里面，眼下肯定不在第一位的。至少在南下作战结束之前，是绝对不会是排在前面的。如果还是按照以往惯例等待本土的补充兵员，那么轮到关东军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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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7章谷寿夫的下落

最关键的是眼下关东军需要的补充兵员不是几千，而是一个庞大的数目。此次会战打到现在，即便是立即收手，关东军眼下损失的兵员虽说比去年要好一些。但是总数也在将近十万以上，而且全部都是永久性的损失。

不算其他战损过半的几个师团，仅仅四个全军覆灭的师团，损失的兵力就在六万人以上。这么一个庞大的损失数字，又处在眼下这个局面之下，恐怕等到南下作战完成也无法补充完成。

而不且仅仅是兵员损失巨大，更为危险的是下级军官的损失数量也相当的巨大。而且这些下级军官的损失，都是永久性的。每年单靠本土调拨过来的那点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以及预备役军官和陆军严格控制的在军队中老兵中选拔军官数量，根本就无法满足缺口。

眼下趁着大本营的这二位代表在，梅津美治郎希望能够通过他们，争取大本营批准，在满洲在乡军人，以及侨民之中征集部分青壮年补充关东军。同时，能够将奉天兵工厂生产的武器装备产能，在扩充一倍，以保证关东军能够再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战损补充。

同时批准关东军扩大公主岭陆军学校，以及现在已经迁到抚顺的满洲帝国陆军军官学校扩编招生。选拔一部分特务曹长、曹长和军曹，以及兵长和伍长级别中的老兵，进入军校进行短期培训之后提升为军官。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战损的军官补充完毕，尽管的恢复战斗力。

在梅津美治郎看来，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恢复关东军的战斗力。将战损的部队和军官，全部的补充完整。才是自己这个恐怕即将离任的司令官，能给关东军留下的唯一东西。至于其他的事情，现在没有继续争执的必要。

大本营眼下的战略重点在哪里，虽说除了少数嗅觉灵敏的人之外，其他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冈部直三郎口中的，帝国下一步战略究竟是什么。但是自己与吉本贞一中将，对这件事情还是心知肚明的。

这个时候的大本营，是不会有任何松口的。所以与其在增加编制的问题上，与大本营闹得不可开交。还不如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怎么样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关东军目前战损补充问题，这才是自己眼下最应该为关东军做的。

只是还没有等正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好好和大本营两位代表争执一番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将这个要求说出来。原本在会议室外等候的梅津副官急匆匆的，连基本的礼貌都顾不上冲进了会议室，将一份东西交给了梅津美治郎。

而正准备因为这位副官违反反自己任何人，任何事情不得进入会议室命令，以及其这种极其无礼举动正准备对其严厉训斥的梅津美治郎，看到这份东西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沉默良久，看着以为战场上的战局，又出现什么不太好的变化，会让司令官原本就相当难看的脸色，会如此更加的难看。或是沉默不语，或是正一脸好奇，或是一脸忧郁的看着自己的在座众人。

这位向来风雨不惊的大将，将手中的报告，往会议桌上一丢，语气之中带着压制不住地怒道：“谷寿夫中将的下落有了，他和第六军参谋长沼田多稼藏少将在敌军对翁牛特左旗的突袭之中，连同第六军司令部大部分的高级军官全部被俘。”

“刚刚我们的对手已经在他们的广播电台上，公布了我们这位帝国陆军中将，堂堂军司令官的亲口供述，他和他的第六师团在南京会战之中的所作所为。而且这个广播，是面向整个支那的，而不仅仅是满洲，甚至帝国本土。”

“他们在广播的时候，虽说不过是一带而过。但是我们的监听人员，可以判断出这位军司令官在被活捉的时候，正在强奸当地一位蒙古王公的小妾。是被我们眼下对手的突击队光着屁股，从被窝里面拎出来的。”

“当前大战正浓，关东军战局日益不利的情况之下。他堂堂的一个军司令官，帝国陆军中将居然还有心思寻花问柳？现在更是在寻欢作乐的时候，被敌军一丝不挂的从被窝里面抓到。”

“他谷寿夫中将简直是帝国之耻，陆军之耻，更是关东军之奇耻大辱。不仅开创了自明治大帝建立新式陆军以来的首位军司令官被俘的纪录，更为可耻的是居然还是以这种形势被俘的，这简直是向天皇还有整个大日本帝国陆军脸上公开的抹黑。”

“还有那个沼田多稼藏少将，他一个军参谋长是干什么吃的？敌军都打到了眼前，却浑然不知道。一个军司令部轻易的被断掉不说，更创造了军司令官与参谋长，以及全体高级军官全部被俘的帝国陆军纪录。”

“这其中仅仅少将就三名，还不算几十名少佐以上的军官。一个军司令部，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人家一锅给端了，周边那么多的部队，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关东军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这些军官为什么不在失利，司令部被合围无法突围的时候自尽殉国，而做出集体被俘这样有辱国体的事情来，做出这么有违武士道精神的事情来？他们不配作为武士，而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

“还有我们的情报部门，现在根本就不配作为情报官，通通都是一群草包、饭桶。人家都将被俘的军官的名单，在广播电台上公布了。你们这些帝国苦心培养出来，拿着大笔情报经费的情报人员。却还没有查明第六军司令部，究竟出现了什么情况，还有那些失踪人员的下落。关东军的情报部门，难道都成了一群只会吃干饭的饭桶？”

“我看关东军的情报部门，必须要重新组建。此次会战之初，敌军拥有了大量的坦克，你们在相当长的时间之内，居然是一无所知。敌军发起此次会战，这么大规模的兵力调动，你们却是连一个屁都没有查到。”

“你们谁能告诉我，敌军在战场上出现的兵力，为什么要比你们报告之中多出将近一倍来？那么多数量的坦克，究竟是从那里冒出来的。还有他们的新式武器，都是在哪里制造的。他们的军工能力，现在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第六军司令部遇袭两天了，所有失踪人员的下落，居然还要通过敌军的广播电台才能查出来。我需要的是确切的情报，而不是什么大概、可能、应该这样一类含糊不清的，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准确度多少的猜测。”

“关东军每年拨给你们上百万日元的经费，你们就搞出这么一个结果来。如果这种情况放任下去，你们认为关东军的情报部门还有存在的必须性吗？帝国每年花着大笔资金，难道就养一群废物？”

看着梅津美治郎大将铁青的脸色，边上的吉本贞一尽管有些犹豫。但考虑到影响，还是为那位当了俘虏的谷寿夫辩解道：“司令官阁下，敌军的广播未必是事实。宣传战，也是进行战争中常用的一种手段。帝国陆军之坚韧、顽强之精神，向为世界第一。”

“敌军为了打击帝国陆军和臣民的士气，编造出一些谎言来也很正常。支那政府的广播之中，不是经常宣布歼灭了多少、多少帝国的军队吗？要是按照他们的歼敌数字，帝国恐怕早就已经退出支那了。”

“可现在帝国和陆军，不是还牢牢的占据着支那最富饶的半壁江山吗？支那政府军空有几百万军队，不是依旧拿帝国无任何的办法？宣传战，不过是敌我双方鼓舞自己士气，打击对手士气的一个惯用手段而已，当不得真的。”

“他谷寿夫中将就算再这么样，也是堂堂的帝国陆军中将，深受武士道精神的熏陶，不会做出这么有辱武士道精神的事情来。现在谷寿夫中将究竟是被俘还是阵亡，单凭他们的广播是无法证实的。”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谷寿夫中将真的被俘。也不至于像他们在广播里面说的那样，被光着身子从被窝里面抓出来的。谷寿夫中将不管怎么说，都是帝国高级军官，而且在支那事变之初，表现的异常优异，为帝国屡建战功。”

“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高级军官，什么时候可以放松，什么时候必须将精力用到作战上，我想他还是能分得出轻重缓急的。我认为我们对手在广播之中宣传的这件事情，只是给帝国以及关东军抹黑罢了，是不足为信的。”

“至于第六军司令部被突袭，导致大部分的高级军官被俘一事，这个结果我其实到是并没有感觉到意外。我们的对手手中，有着一支极其神秘的部队。这支部队与其他的部队相比，从来就没有公开过番号，所有的一切都是处在极其保密的状态之下。”

“而与这支部队交过手的帝国部队，几乎没有幸存者。即便偶尔陷入重围，他们也会用手榴弹，本人连同随身携带的装备一同彻底的销毁。敌军的这种极端手段，使得我们的情报部门，对这支部队更加知之甚少。”

“对这支部队的主要作战任务、编制、人员构成，运用的各种战术，以及武器装备一无所知。甚至就连他们受过什么样的训练，驻地在哪里都不清楚。我们眼下唯一能判断出来的，就是他们有一支战斗力极强，受过极为特殊训练，有着特殊战略、战术的部队。”

“他们究竟从事什么样的作战任务，目前我们也只能通过一些与他们交过手的帝国军队的遭遇，猜测其用途主要是针对我军高级指挥部的袭击和破坏。在战前，我曾经专门与谷寿夫中将谈过抗联这支神秘部队，让他一定要多加注意司令部的安全。”

“当时他很是不以为然，很明显并未将我的那些警告放在心里。而且他从骨子里发出的那种对支那人的蔑视，也注定了他不会将我的话听进去。如果他的军司令部并未特殊加强警备，而敌军投入的又恰恰是这支神秘的部队，那么第六军司令部遭遇恐怕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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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谷寿夫的节操

这位在曾经海军大学授课的时候，公开宣称抢劫、强奸、强盗手段，是战时保持士气的重要方式的谷寿夫中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德性的人，普通的日本国民自然不清楚，但是他吉本贞一中将还是认识很深刻的。

这些话，有些固然是吉本贞一的心里话。比如谷寿夫中将被俘的事情，他认为很有可能是对手对关东军和帝国进行的宣传战。但是有些方面，比如那位谷寿夫中将如果真的被俘的话。那么自己为他说某些方面辩解的话，说实在的他自己都不相信。

别看这个家伙是陆大二十四期军刀组毕业，还曾经在英国留学，担任过驻国联的军事代表。可谓是学贯东西两洋，也算见过世面的家伙。但这个家伙却是典型的屠夫一样的人物，而且性格极其贪婪。

这位老兄可不仅仅是口口声声的将抢劫和强奸，当做鼓舞士气的最佳手段。而是身为中将师团长的他，在这方面一向都是坚决的起着模范带头作用。甚至可以说在这些方面，那是相当的身先士卒。

这位老兄在支那事变发生之后，第六师团在被投入到华北战场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成为在华北战场上烧杀抢掠最冒尖的一支部队。这个第六师团在作战方面作风极其凶悍，但在这方面让其他在做同样事情的日军师团，同样相当汗颜。

第六师团的确作风凶悍、悍不畏死，与第二师团并称为帝国陆军战斗力最强的两个师团。但是这个师团对待平民的表现，即便是吉本贞一这样对日军烧杀劫掠并不以为然的典型日本军人，也只能摇头不语。

尽管在支那战场上，其他的日军师团对待支那平民上，表现的并未比这个第六师团好到哪里去。但是这个第六师团的表现，即便是在一向号称兽军的日军之中，也实在是太过于突出了。

自踏上支那本土，这个第六师团一向是走一路杀一路，抢劫一路，强奸一路。而他这个师团长，更是当仁不让、一马当先。在被调往淞沪战场，以及随后的追击战以及南京会战之中。尤其是上海到南京的追击过程之中，一路上是抢劫和强奸过来的。而他这个师团长更是奋勇争先，一路上更是为自己获取了大量的财富。

在攻占南京之后，这位老兄更是不顾堂堂的师团长之尊，与自己的部下一样当街公开强奸支那妇女。没错，就是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公开进行，丝毫不忌讳周边还有自己的部下和士兵。

最可气的是，这位老兄当街强奸妇女的行为，还被那些自认为正义的西方记者给拍了下来。如果不是宪兵反应及时，抓获了那两个西方记者，并强行收缴了胶卷。他老兄光着屁股当街强奸妇女的影像，恐怕早就世界闻名。

有了前车之兆，要说这位老兄，被人家光着屁股从被窝里面拎出来的事情。他如果真的被俘的话，那么以这位老兄的一贯性格和思维，这件事还真说不准真的是真实的。所以吉本贞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着实有些底气不足。

尽管吉本贞一并不欣赏谷寿夫的为人，认为这个家伙在支那战场上的做派，实在是有些有辱帝国将军的身份，其为人过于贪婪成性。如果不是那位陆军大臣坚持，他根本就不同意任命这个家伙，担任林西战场的最高指挥官第六军司令官。

在吉本贞一的眼中，你好色成性，强奸支那妇女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公开的劈杀战俘也不是事情，就算你老兄抢劫了大笔的钱财，在支那战场为自己积累了巨量的财富，只要没有贪污军饷和军事物资，也不是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尽管那些征战支那战场的军官们，那个不是都这样做的？相比较他谷寿夫中将来说，当时的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做的更加过分。他的十六师团在南京杀人数量和强奸妇女数量，远远超过第六师团。

就连堂堂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官邸，都被他亲自带队洗劫一空。可人家做的好赖都很注意影响，做的都隐蔽或是婉转一点，至少没有光天化日之下去干这些事情，最重要的是没有你那么贪婪。

你好色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你总不能和那些下级军官，还有士兵一样当街去干吧。你老兄是堂堂的帝国陆军中将师团长，与那些低层的士兵一样公开在大街上去干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些太丢你身为将军的尊严。

难道将那些支那妇女带到你的驻地去，就那么困难吗？还是你老兄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就爱好在大街上光屁股，公开做那种事情给士兵看？或是要以这种事情来证明你与你的部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不管这位谷寿夫中将如何的贪婪，但是毕竟是一个陆军中将，而且还是那位陆军大臣指定担任第六军司令官的。作为关东军参谋长，在一定的程度上多少还要维护一些帝国体面的。

更何况在座的还有两位与其说是大本营，还不如说是那位现在即将接任首相的陆军大臣私下代表的人在场。尽管冈部直三郎中将的态度，多少有些显得暧昧，有些偏袒梅津美治郎。但是这件事情，如果传到那位陆军大臣耳朵里面，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那位前任关东军参谋长的心胸，可不是一点半点的狭窄。即便你梅津美治郎大将是他在参谋本部第一课，担任课长任上的老上级，对其有提携之恩。但是这个翻脸好像翻书一样的家伙，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对他有过帮助的。

眼下这个时候，还是别和那个家伙闹出点什么矛盾为好。否则只会给关东军和你梅津美治郎大将，带来更多的麻烦。而且这位谷寿夫中将，好赖是你梅津美治郎大将的陆军士官学校同期同学，你总得也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只是对于吉本贞一为谷寿夫辩解，缓解一下尴尬气氛的话，梅津美治郎大将却是丝毫没有领情，冷笑道：“只是宣传战？吉本君，你知道不知道，在我们对手广播电台上供述这些事情的，就是那位谷寿夫中将。”

“监听广播的这个情报参谋，就是曾经在他担任第六师团长期间的少尉小队长。从电台里面的声音，准确的判断出那个讲述这些事情的人，就是那位眼下应该是生死不明谷寿夫中将阁下。”

“身为帝国陆军中将，军司令官的他。不仅当了俘虏，还在敌军的广播电台中，做出如此有辱国体和陆军的事情。他谷寿夫就是死上一万遍，也不足以消除给帝国和关东军带来的耻辱。更是给陆军士官学校十五期全体毕业生，带来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梅津美治郎这句话说完，整个会场犹如被清场一样悄无声息。几乎所有军官心中都在吃惊之余，也不由的暗自非议：“罕见那，一个中将军司令官当了俘虏不说，还在敌军的广播电台里面供人自己的罪行，这哪是一向即便是被人抓住现行，还打死都不承认的帝国军队做派？”

而且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一个普通士兵身上倒也不算什么。谁能保证帝国陆军那么多士兵，都会真的将武士道精神灌输到底。但是一个堂堂的军司令官，做出这样有辱国体的事件，可就是太罕见了。这节操，连一个普通的帝国士兵都不如。

短暂的鸦雀无声之后，随即整个会议室内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甚至就连冈部直三郎和田中新一，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大本营代表，也不能免俗的在一起窃窃私语。会议室内的这些关东军的大脑，此刻比那些农村妇女还八卦。

这种情况整个作战会议自然开不下去了，好在大部分的决议已经定了下来。面对着乱成一团，越来越有菜市场嫌疑的作战室，失去耐心的梅津美治郎干脆宣布了散会。作为关东军司令官，他实在无法容忍这种情况的出现。

梅津美治郎都走了，作战会议自然开不成了。急于将前沿的几个师团抽调回来的吉本贞一，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在这里继续和别人一起八卦，带着武居清太郎急匆匆的也离开，赶到作战室去起草电报去了。

两个人都很清楚，按照目前的态势，无论是林西战场的两个师团，还是通辽背后的十八师团。每多耽搁一个小时，就多一份的危险。尽快将几个师团全部撤出来，才是两个人最该做的，而不是在这里和其他人一样八卦。

至于那位主管作战的绫部橘树副参谋长，则直接被吉本贞一无视了。对于这位志大才疏的少将副参谋长，吉本贞一从他到任的那一天起就相当的不满意。他是关东军副参谋长，但却总是去做他不应该去做的事情，主动降级将自己放在作战参谋的位置上。

在计划被打了一个乱七八糟，损失巨大之后，又将一团糟的乱局丢给了原本应该做这种事情的武居清太郎，将原本属于自己的责任，推了一个一干二净。与那个秦彦三郎相比，他简直让人讨厌之极。

对这个家伙眼下已经是极度看不顺眼的吉本贞一中将，干脆就没有叫上他，尽管这才是他真正的职权范围。吉本贞一认为撤退这件事情，交给头脑更加清晰一些的武居清太郎，更为靠谱一点。而武居清太郎在此次撤退之中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和梅津美治郎失望。

尽管明知道就是撤退，但是思路很清晰的武居清太郎并没有直接下令撤退。他知道在眼下的形势之下，如果强行撤退，两个师团拥挤在林西正面狭窄的路线上，很容易被已经抢占了翁牛特左旗境内的抗联拦腰截断。

而且撤退的队形过于密集，又给抗联的地空火力优势，最大限度杀伤两个师团兵力的机会。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两个师团即便是撤出来，恐怕也会损失巨大。甚至在敌军大量坦克冲击之下，能不能安全的撤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对于这次撤退，他还很是下了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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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9章不退则进的日军

面对林西战场眼下已经极为不利的局面，知道如果直接撤退，对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武居清太郎，来了一个反其道行之，不退则进。其在林西战场的两个师团之中的十一师团突然让开林西正面，调头向林西东南以及克什克腾旗境内发起猛攻。

其攻势之猛、动作之快，与之前的攻势半死不活的力度，简直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之前克什克腾旗因为地形过于的关系，一直就不是日军此次攻势的重点方向。几次突击失败后，再加上该师团长就放弃了攻击。

此次集中全部主力，不顾克什克腾旗与林西交界处复杂的地形，以及崇山峻岭，突然发起的攻击多少有些出乎王光宇的意料，甚至多少有些猝不及防。因为林西与巴林右旗正面战场的形势，他在那个方向只放了一个团。

而十三师团放弃对翁牛特旗一线的反击，则集中兵力接替十一师团在林西正面的攻势，全力向林西县城方向发起猛攻。同时派出一个联队，调头向之前原本是其攻击目标，但是实际上从未向那个方向，派出一兵一卒巴林右旗与阿鲁科尔沁旗交界处发起攻击。

对于林西战场上日军摆出的这个态势，王光宇并没有被迷惑。对于向自己纵深穿插的十三师团一个主力联队，他并没有任何所动，而是持续将兵力放在翁牛特左旗境内，死死的卡住当面日军撤往通辽的线路。同时调集林西正面部队，对十三师团实施全面反击。

但日军十一师团转向林西战场东南方向，却是让王光宇不能不重视。那里是林西战场上的抗联部队与挺进军的结合部，一旦被日军突入，抗联与挺进军之间将会有被分割的危险。而且日军一旦突入克什克腾旗境内，正在休整的挺进军将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考虑到林西与克什克腾旗交界处虽说地形有利，但是兵力相对薄弱的现状，以及其重要的位置。在十一师团猛攻之下，王光宇只能从预备队之中，先行抽调一个团加强到林西与克什克腾旗交界处，紧急布防以阻止十一师团的攻势。

之前慢吞吞始终顾忌到身后可能随时被切断的补给线，而没有全力攻击的十一师团此次却是进展速度相当的快。整个克什克腾旗经棚以东地区，仅有的一个团防御部队。重点布放的区域也在新井、西拉沐沦河一线。至于西拉沐沦河南岸，只放了一个加强营依靠地形作为警戒部队。

兵力薄弱，日军调转方向的动作又是相当的突然。原有在克什克腾旗境内的防御部队，在突然掉头齐头并进的十一师团两个联队猛攻之下，被打的措手不及，原有的防御阵地接二连三的被突破。

当王光宇从预备队的一个团赶到的时候，十一师团左翼已经连续突破大营子、广和隆、热水塘一线。右翼则突破柳林，抢占张家营子制高点，其前锋已经逼近经棚外围瓦岗窑沟门。而越过经棚、黄岗梁一线，就是抗联与挺进军联系的交通线，也是挺进军的生命线。

王光宇从预备队之中抽调出的这个团赶到之后，只能来得及抢占经棚至黄岗梁一线，固守与挺进军的交通联系。原有部署在林西与克什克腾旗交界地区的那个团，因为伤亡过半只能先撤到经棚镇内固守。

面对着在十一师团迅猛的攻击之下，克什克腾旗境内急剧恶化的战局。为了保证克战局，不在短时间之内继续恶化下去。王光宇只能咬牙暂时削弱在翁牛特左旗境内，正向十三师团侧后方元宝山、双井一线，发起全线反击的部队本就不算雄厚的兵力。

抽调出一半的兵力，立即向克什克腾旗土城子、西窑一线攻击前进，从侧后方威胁十一师团的攻击序列。试图逼迫十一师团停止攻势，调头迎击身后扑上来的抗联部队。最起码也要减轻经棚正面的压力。

明知道日军突然改变攻击重点，其中肯定是别有文章，但是十一师团避开林西正面突然插入克什克腾旗，却是正好打到了整个林西战场软肋的地方，也是他必须要救的地方。不管日军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们在克什克腾旗境内的攻势必须得到遏制。克什克腾旗现在的位置，是在是太关键了。

就在王光宇从翁牛特旗境内抽调出来的兵力，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在西拉沐沦河南岸，向土城子一线强行攻击的时候。正在克什克腾旗境内折腾的十一师团，在土城子至柳林一线，以及张家营子制高点部分兵力拼命的掩护之下，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调头。

兵分两路，一路沿天盛号、四道沟、吕家沟门一线。另外一路则经四合号、广兴源、马架子一线以最大速度向赤峰境内撤退。为了加快撤退速度，一路上能扔的都扔了。等王光宇从翁牛特左旗抽调的部队突破土城子、张家营子一线，赶到克什克腾旗境内之后，只歼灭了其掩护部队，抓住了一些零散兵力。

最大的战果就是在张家营子以南地区，截断了因为装备笨重，以及因为缺乏精细饲料，牵引马匹大量死亡，而行动过于迟缓的日军重炮联队一个大队。而十一师团主力，则在第五师团部分兵力的接应之下，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至于接替十一师团维持对林西战场正面攻势的那个十三师团，则在土城子一线被突破，的几乎同一时间。也突然在断后部队以及大量炮火的掩护之下，利用土城子一线被突破，抗联部队正在追击十一师团而留下的空档。

迅速的摆脱林西战场正面全面反击的抗联部队，抢在同时从翁牛特左旗境内发起反击的部队，还被自己阻击兵力阻击在双井一线的机会。利用赵家湾与双井之间的空档，趁着抗联的合围圈，还没有来得及完成。丢弃所有的辎重，经翁牛特左旗苇塘河以东的山地，在快速的撤回赤峰一线。

尽管在十三师团撤退的时候，林西战场正面部队拼命的拦截。但是在日军断后部队拼命的阻击，以及日军又是专门那里有山地就走那里。再加上日军行动过于突然，事先没有一点的征兆的情况之下，最终只抓住了一些日军后卫部队，以及掉队的伤病员。

而翁牛特左旗出动的拦截部队，却因为十三师团压根没有选择翁牛特左旗境内的平原地区，而是在渡过西拉沐沦河之后直接进入山区，使得装甲部队的行动受到了相当大的限制。以及侧翼掩护部队拼命的阻击，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十三师团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不过这个十三师团选择山区撤退，也不是一点代价也没有。因为山区没有公路以及缺乏汽油，可供重炮以及牵引车运动。所以在撤退进山之前，十三师团除了轻便的山炮和九二步兵炮之外，丢掉了所有野炮以上的大口径火炮。

甚至因为行动过于仓促，所有丢弃的火炮和牵引车连同大量的炮弹，大部分原封不动的被遗弃在原地，没有来得及破坏。对于一向将装备看的比士兵的生命还重要的日军来说，这个做法是极其罕见的。

不过有了关东军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丢掉所有无法携带的装备，一切以安全撤回为主的直接命令。十三师团长内山英太郎这么做，更不会有什么顾虑。尽管他是炮兵出身，在担任十三师团长之前，曾经担任过关东军炮兵司令。

但是丢掉这些火炮，他没有半点心疼。因为他知道如果走公路撤退，将会面临抗联大批装甲部队冲击。而对于缺乏反坦克武器，就连制作燃烧瓶的汽油都缺少的十三师团来说，这将会是一场灾难。要想平安的撤退，只能绕道山区。

翁牛特左旗丢掉之后，十三师团的补给线全线中断。没有了汽油的来源，那些油老虎一样的牵引车就动不了。而这些至少需要十八匹马，甚至三十二匹马拖拽的重炮。在战场上，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找到足够的马匹来牵引这些重炮。

因为想要将一个炮兵联队的所有火炮都带走，外加上炮弹至少得上千匹的马。这还是日本人自己配种的，体型比较高大的马。如果换了本地产的矮小蒙古马，这需要的马匹数量至少还得再翻上一番。

而即便是能找到足够的马匹，或是还有富余的汽油供牵引车使用。这些笨重火炮，在山区的地形之下也很难运动。就算是勉强进山，但是半路也只能丢掉。与其因为这些重炮拖累撤退的速度，还不如就地丢弃。至于炸掉这些重炮，很抱歉十三师团没有那个时间。

别看内山应太郎中将是炮兵出身，在担任师团长之前，当过多年的重炮兵旅团长。但是在指挥部队作战上，却是相当的果断。什么时候该舍弃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含糊。反正对于他来说，这些炮兵也不是他十三师团建制内的，更不是支那派遣军的。

他的十三师团从关内调出来的时候，炮兵联队与每个联队抽调出来的两个步兵中队，组成留守部队，还在原来驻扎的中国城市压根就没有来。这些炮兵是临时配属关东军之后，关东军给补充的法制火炮，以及法制大马力牵引车。

对于这些二手货来说，尽管性能要比原来十三师团装备大正四年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性能要优异的多。法制七十五毫米野炮和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至少也不比日军三八改式野炮的性能差。

但对于内山英太郎来说，毕竟保住自己的师团才是第一位的。只至于那些炮兵丢了就丢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只要能保住部队，至于宝贵的大炮，等回到支那战场之后自然不用操心了。反正自己的炮兵，还保持完整。

敌军大量的装甲部队就在近在咫尺的王爷府一线，要炸掉这些重炮不仅会引起敌军的注意，而且会耽搁大量的时间。而在撤退的时候，每一分钟都是相当宝贵的。如果耽搁哪怕一分钟，就增加一定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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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0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内山英太郎虽说丢掉了所有野炮和重炮，但是毕竟把除了留下来断后，以及留在双井子的掩护部队之外，十三师团主力七个步兵大队都给带了出来。只是他对面的王光宇，对于这个结果相当不满意。

虽说杨震已经给王光宇下令，如果林西正面日军两个师团撤退，就采取送客的办法。但是明显不甘心的王光宇，在第七师团撤退的时候，集中了所有驻扎在林西机场的轰炸机群，以及担任掩护的战斗机群全线出动，与远程火箭炮对十三师团撤退的行动采取了火力追击。

尤其是十三师团在通过赵家湾与双井子之间狭窄地域的时候，一直到他们撤入山区之前，来自侧翼方向的抗联远程炮火，以及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空袭，给正在撤退的十三师团造成了重大的伤亡。

即便是此时的十三师团已经彻底的轻装，所有的东西几乎全部丢光。但依旧没有摆脱噩梦一般的没完没了的轰炸，以及远程炮火的杀伤，等十三师团撤入翁牛特左旗西部山区地带的时候，出发的时候还有七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已经只剩下一半。

至于他丢向大板上方向的用来吸引抗联注意力，掩护他师团主力转移的那个联队，实际上是由师团搜索联队、工兵联队主力，外加由七个步兵大队之中各抽调一个步兵小队，两个机枪小队，组成的临时编成的两个野战中队组成的佯动部队。

一心想要逃命的内山英太郎，自然是不会舍得抽调师团主力，去执行明摆着去送死的吸引抗联注意力任务。能够抽调七个步兵小队，已经是他最大限度可以容忍的了。如果不是师团参谋长的坚决反对，他连这七个步兵小队都不想派出去。

而这个临时编成的联队，在撤退的虽说没有遭遇到那么多的火力打击，但是结局也并未比抛弃他们的师团主力要好到哪里去。被他派出吸引抗联注意力的，这个乱七八糟兵力编成的临时联队，没有想到抗联压根就没有理会他们。

除了派出一部骑兵配合正面阻击的一个步兵加强营沿途截杀之外，压根就没有搭理他们。翁牛特左旗境内的抗联部队，又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师团主力的身上，也一样没有时间搭理他们。

没有起到内山英太郎希望他们能够起到作用的这个混编联队，倒也颇有自知之明，并没有死心眼的按照师团长的命令真的去进攻大板上。而是在大板上方向虚晃一枪之后，趁着其他的抗联部队还没有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这边，调头向东北方向一路狂奔。

绕道翁牛特左旗东北部之后一路向南撤退。只不过这个联队虽说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费劲心思绕过抗联的主要兵力部署区，总算从抗联纵深逃了出来。但是身后的骑兵拼命追击，以及当面加强营不计损失的堵截之下。

等撤到建平之后，这个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满编联队的混编联队，兵力七拼八凑也不到两个中队。除了搜索联队主力仗着机灵劲和腿快跑了出来，其余的工兵和步兵连同他们的装备，都丢在了撤退的路线上。

如果不是那个知道自己实际上已经被抛弃，眼下只能自求多福的联队长。为了能安全的撤出来，只要有山地就绝对不走平原。而追杀他们的骑兵无法进山，恐怕这些家伙一个都不可能跑的出来。

而相对于撤退的比较吃力的西线，十八师团的撤退行动，则因为抗联有意识的给他们让开一条撤退的道路，相对方便了许多。但是在撤退的时候，原本之前抗联就地空火力组成的火海战术之下伤亡不轻的十八师团，在撤退的时候却是与十三师团享受了一样的待遇。

抗联虽说没有派出大量的作战部队拦截他们，但是原来阻击部队以及从右翼扑上来的部队，却是像一群饿狼一样，不断的在他们身边寻找机会。能叨下一块肉，绝不只要一口。在新京城外，更是遭受到了一顿二百一十毫米以上口径重炮火力的打击。

在加上撤退的时候遭遇的地空火力追击，使得该师团的伤亡还远在十三师团之上。毕竟十三师团之前的攻势，与其说进攻倒不如说是应付差事。在战斗之中伤亡并不大。主要的伤亡还是出现在撤退的时候。

而十八师团这边，可是实实在在的在抗联的地空火力网，以及部分兵力的阻击之下前进。在密集的地空火力夹击之下，十八师团虽说比当初的第七师团，在阿鲁科尔沁旗的遭遇要好一些，但是这伤亡数字也绝对不轻。

原本伤亡就不轻的十八师团，在撤退的路线上又挨了这么一顿老拳。待到撤到新京之后，总兵力已经急剧下降到了原有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所有的火炮，以及辎重外加伤病员统统被丢光。

其实武居清太郎让十八师团撤往新京，多少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抗联进入新京城内的部队，已经全线撤出。虽说没有撤离的太远，就在新京外围与城内的日军对峙。而且将新京城外的所有城防工事全部平毁，连一个战壕都没有给关东军留下。但毕竟已经撤了出来，无疑也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

如果他让十八师团老老实实的撤回出发地，已经摆出一副送客态势的抗联，自然不会太过于为难这个十八师团，最多也就是受到一些空袭而已。但是正是他这个撤往新京方向的行动，却是让负责协调此次送客计划的郭邴勋产生了一丝多虑。

这个十八师团撤向新京之后，会使用到什么方向？是准备在新京一线实施反击，试图全面给新京解围，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对于十八师团撤往新京的心动，对于郭邴勋来说，对于其下一步动作不可能一点担心没有，采取一些手段也是必要的。

其结果就是郭邴勋虽说没有调集通辽一线的陈翰章、马春生所部，北上夹击这个十八师团。但是却调动了其原来周边的所有部队，以及由新京抽调的部队，对其采取了狼群式的围追堵截。当然是以围追为主，堵截为辅。

虽说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引发连锁反应的郭邴勋，没有打算调集兵力将这个孤军突入的十八师团围歼。但是最大限度的削弱其兵力和实力，使其即便撤进新京，也不会对眼下已经撤退到新京外围的抗联造成任何的威胁，却是郭邴勋不会有任何犹豫的。

结果这个十八师团虽然没有全军覆灭，勉强还维持着建制，但是在撤到新京之后已经失去战斗力。武居清太郎原本用十八师团撤换除了第九师团之外新京守军的计划，只能全部的放弃。优先将受到重创的十八师团，撤到开原、铁岭一线整补。

到十八师团在抗联追击的密集地空火力，以及原有部署在新京外围重炮不计代价的封锁之下，不顾伤亡强行撤入新京为止，标志着此次会战已经落下帷幕。除了前沿还有小规模的战斗不断爆发，以及东线还有团一级的战斗发生之外，双方的大规模军事调动全部停止。

在关东军全线主动撤退之后，终于将心放了下来的杨震与郭邴勋二人，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到了部署调整之上。正像吉本贞一判断的那样，以西满的实际情况，抗联无法长期的在那里驻守大量的部队。

至少在眼下汽油储备几乎已经消耗一空，而补充又迟迟无法到位的情况之下，抗联是无法继续维持目前的兵力规模。但西满地区对抗联下一步作战展开的重要性，以及防止关东军随时可能出现的反扑，驻守的兵力又不能太少。

在经过反复思考，以及听取挺进军两位老帅的建议之后。杨震在交通便利，与根据地腹心有铁路相连的西满通辽、科尔沁左翼前旗、科尔沁左翼后旗方向，部署了两个步兵师外加一个骑兵旅，以及一个装甲旅的兵力。

这一线的通辽至开鲁一线，原本就是西满地区的主要粮食产地。这里的粮食，占据了整个西满地区的相当一部分。总体的粮食产量，虽说无法与南满相比，但是还是很大的。虽说无法在满足民众的需求，以及科尔沁诸旗蒙古需求之外，能够全部满足所有驻军的需求。

但是在一定程度上，至少可以减轻部分后勤补给的压力。至少从通辽到林西补给线，要比从海拉尔到林西，距离上要近的多。再加上这里的极其重要的战略位置。所以在经过仔细思考之后，杨震还是决定在西满部署重点，放在了通辽、开鲁一线。

至于翁牛特左旗以及纵深之阿鲁科尔沁旗、巴林右旗、林西以及克什克腾旗一线，部署了配属了挺进军两个旅的一个步兵师，骑兵旅、坦克团各一个，以及挺进军骑兵部队改编的一个旅。

而挺进军已经收复的热河境内，叶赤铁路以西的围场、丰宁以及隆化部分地区。则由挺进军留下一个旅，连同撤到热西的原冀东军区部分部队，加强抗联抽调嫩江军区留守部队编成了一个团，就地改编为晋察冀军区热西军区坚持。

同时扩建了林东机场、扎鲁特旗境内的鲁北机场，部署了战斗机两个大队，伊尔四轰炸机两个中队，以及苏二轻型轰炸机三个中队，一个独立运输机中队的航空兵。同时从后方抽调了六个高炮营，十二个独立高炮连部署到西满。

在完成部署调整之后，抗联在西满地区除了留守和换防来的部队之外，全部撤回根据地内部休整、补充和调整。所有调往西满参战的重炮部队等一些重装备，除了部分留下配合驻守部队之外也全部撤回大后方。

在撤退过程之中，不仅通辽一线的陈翰章所部装甲部队、骑兵部队，以及大部分的汽车和所有撤回根据地的部队，为了节省油料和减少零部件的损耗，缓解部队长期作战的疲劳，则全部采取了火车运输的方式。就连林西一线的部队调动，也是先徒步行军至通辽上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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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1章杨震最头疼的事

同样也是考虑到补给的问题，原本就地休整、整训的挺进军除了留下坚持在热西地区的兵力，由驻守林西的考虑到补给部队负责整训之外。其余的主力部队，开到通辽与陈翰章所部会合之后，全部由双辽上车直接由火车到齐齐哈尔一线整训。

随同挺进军一起调到东北工作的大批地方干部，则全部交给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接受。至于晋察冀军区按照中央的命令，转交的从北平动员来的几百名大学生，也全部交给东北局分配工作。

忙碌了整整将近一个月之后，才完成全军最新的部署。但是各部需要的补充兵员，却是让杨震一筹莫展。新区工作刚刚展开，兵员动员极其困难。挺进军转交给抗联的几个新兵团的兵力，全部加在一起也无法满足补充需要。甚至连缺口的三分一，都无法达到。

陈翰章在通辽一线解救的劳工和伪满军俘虏，其中各项条件能够达到抗联征兵标准的只有一半，剩余的只能暂时先安置到生产建设兵团。或是安排到各个工厂基建队伍之中，利用他们给关东军做苦力，而锻炼出来的建设土木工程能力，加快工程的进展。

关东军此次征集的劳工之中，除了少量的从山东抓来的劳工之外。其余部分中的青壮年不到三分之二，剩余的人大部分都超过三十岁，甚至还有一部分的年龄在四十岁以上。再加上长期的残酷摧残，身体条件已经无法满足征兵需要。

而这些关东军强征的劳工，绝大部分家都在南满。现在日军虽说停止了反击，但是对抗联控制区依旧是严密的封锁。即便是给不符合条件的劳工发放了路费，这些劳工也无法返乡，只能暂时安置在生产建设兵团。

现在最大的困境，不单单是补充此次战役伤亡所需的补充兵员无法满足需要。最大的困难是为下一步，打通与关内交通线最关键的第二阶段会战做准备，需要的扩编部队，兵员来源甚至还没有一点影子。

虽说眼下抗联的兵力，还能满足现阶段防御作战的需要。但如果中央批准杨震的计划，那么第二阶段作战一旦全面展开，这兵力缺口就会相当的大。按照杨震的计划所需，在第二阶段会战全面展开之前，抗联至少还需要增加九师的编制。

除了打通交通线所需的至少十二个师的兵力之外，全面抢占热河，并在关东军全力反击之下守住热河、西满，以及防御整个根据地所需，都需要大量兵力的投入。这个规模，眼下抗联的编制远远无法满足需要。

但眼下北满老根据地内兵员潜力，基本上已经挖掘余烬。如果继续动员兵员，将会损伤根据地的元气。不仅会对各个工厂的建设与发展，会产生冲击性的影响，甚至还要影响到老根据地内农业生产。

新收复的地区，则因为地方工作机构才开始建立，还在进行清剿敌伪残余。军分区和各个县委的地方武装工作部，有的还没有设置。使得工作开展的相当缓慢，兵员征集相当的缓慢很是不让人满意。谈下无法征集到足够的补充兵员，已经成了最让杨震头疼的事情。

除了补充兵员数量严重无法满足需要之外，李延平与苏联方面交涉迟迟得不到结果，所有急需的物资运送不进来，更是让他恼火异常。眼看已经到了换装的时候，冬装的来源还无着落让他更是上火。

这是到了冬季，零下几十度的东北。如果没有足够数量的冬装，不用关东军来攻，就是冻也将部队给冻垮了。虽说已经想出一定的替代方案，但是这些替代方案并不能完全的取代原有制作冬装的棉花。整个部队换装所需的棉花数量，还是相当大的。

而且不单单是部队制作冬装，需要大量的棉花。还有整个根据地内连同新开辟地区老百姓制作冬装，也需要的大量棉花。最关键的是，眼看北满地区就要下霜了。如果通道在不打开，即便是到时候即便是另外搞到棉花，那么在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还有急需的军工原料，以及目前最需要的汽油，都被卡在苏联港口运不进来。时间不等人，这些物资再运不进来，那么影响的就不单单是部队换装的问题了。严峻的形势，让杨震只能暂时放下召开作战总结会议，亲自出马与苏联方面谈判。

没有办法，即便美国人也施加了部分的压力，但是苏联人明显并不是很买账不说。与东北局和李延平的谈判苏联代表的态度，简直可以胡搅蛮缠来形容。无论李延平怎么开口，就是丝毫不退让。

苏联人不吐口，急需的物资就运不进来。部队过冬需要的冬装，也无法得到解决。而美国的运输船队，在苏联港口每耽搁一天，抗联就要向美国船东支付大量的违约金，也对抗联产生了巨大的资金压力。

美国人可不管你因为什么无法卸货，人家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规定来。只要你超过原定合同的规定，一天不能卸货就要支付一天的违约金。而美国的商船队都是私营的，美国政府也不好在这方面插手。

别说眼下美国人还没有开始动员，就算已经开始全国动员，转入战时轨道，但是美国人也是亲兄弟、明算账的。各方几乎同时来临的压力，使得杨震心中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但是现实逼人。面对着严峻的现实，他也只能。

还有一点原因，也逼得原本打算坐镇幕后的杨震不得不亲自出面。就在此次会战结束的头一天，英国军事代表团找到李延平，同意抗联提出的抗联先不出兵东南亚。而是如果日军入侵英属东南亚殖民地，抗联则在发起攻势，牵制南下日军的建议。

为了增加抗联的战斗力，可以更多的牵制南下的日军。英国政府同意在十一月之前，将其原来答应的将其在北非缴获的意大利坦克，全部转交给抗联。同时额外增加一百五十辆北非英军换装下来的马尔蒂达二型坦克，以及十字军型巡洋坦克。

不过英国人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在德军的反坦克能力远高于日军的情况之下，希望抗联能够将美国人准备援助给他们的美制坦克，转交给英国人使用。英国人将使用自己的坦克，一比一的替换这些美制坦克交给抗联。

作为补偿，英国人将转让给抗联一批飓风式战斗机。如果抗联可以接受，他们还可以将因为散热器的原因，无法投入北非作战，只能在本土使用的盟约者巡洋坦克，提供给抗联五百辆。

考虑到抗联很难接受以性能优异的多的美制坦克，替换这些不咋地的英制坦克。而在眼下，英国人又不想过于得罪抗联。英国代表特地点出，这五百辆坦克是免费提供给抗联的。包括所有的运费在内，全部由英国人承担。

二，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交通线的问题。英国人希望抗联能够尽快的与苏联人达成协议，开放交通线。以保证这些装备能够在日军南下之前，全部运到抗联手中。英国人已经亲自出马在莫斯科与苏联人谈判，但是希望抗联能够尽可能的退让一步，以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达成协议。

另外英国人还建议，抗联能够选拔出一批飞行员以及地勤人员，到英国接受远程轰炸和地面导航，以及防空作战的培训。以准备为未来，对某些敌对方面实施战略轰炸。这个敌对方面是谁，大家自然是心照不宣。

对于英国人的这个建议用意，杨震很清楚他们打的很精的如意算盘。抗联派出人员去英国培训，即便是派出老飞行员，也至少得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训练。如果派出一批新飞行员，那么时间还要延长。

英国人现在开这个口子，无疑是别有用心的。培养一批远程轰炸机飞行员，绝对不是短时间之内就可以完成的。而相对英国飞行员来说，文化和知识水平都较低抗联飞行员，所需的时间之内能更长。

眼下虽说东南亚空气之中的战争硝烟味道，不是傻子都能闻的出来。但是毕竟屯兵于泰国边境的日军，还没有南下英属马来亚。并不想两面受敌的英国，还是尽可能的不想惹怒日军。在他们看来最起码能拖住一段时间，让他们的大英帝国喘口气是最好的。

而相对于大量的军事援助来说，培养飞行员对英国人来说即符合自身的利益，又不会触怒日本人，使其入侵的计划提前。因为现在自身也处于战争中，还需要美国援助的英国人，拿不出太多的装备，给距离自己整整半个地球远的抗联。

同时提供现役的装备，也容易给日本人南下进攻东南亚英属殖民地，以很好的借口。培养飞行员，就没有这个担心了。一是培养飞行员的时间不可能太短，而且在远离中国的英国本土。

这些飞行员到英国去，直接往军事基地里面一关，可以做到严格的保密不说，还可以避免刺激日本人。也可以在自身装备不足的情况之下，堵住某些人的嘴巴，让他们找不出挑剔的理由来。大大的减轻了英国人在军备上的压力，也让美国人的脸上更好看一些。

而一旦日本人如果真的南下入侵英属东南亚殖民地，那么英日两国也就等于公开撕破脸，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到时候这些飞行员一培训完毕，或是英国人提供一批重轰炸机，或是由美国人提供一批重轰炸机，可以在第一时间对日本本土进行空袭。

削弱日本人的战争潜力以及军工生产，减轻东南亚英军的压力。就算做不到这些，但是也可以将南下的日本航空兵吸引回本土，减轻英国人在东南亚的空中压力。这对于英国人来说，根本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如果日本人没有南下，那么将抗联的飞行员往回国一送也就万事大吉。反正只要不给他们英国的飞机，这些英国人培养出来的飞行员，爱轰炸日本人就去轰炸，对英国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即便是被俘了，英国人到时候也可以来一个一推六二五死不认账。到时候日本人，也拿他们的大英帝国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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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战略上的短板

甚至英国人心中未必没有与中国公开撕破脸皮，将这些人往自己损失惨重的重轰炸机部队里面一塞，部分解决自己远程轰炸机飞行员因为伤亡率过高，导致合格飞行员数量始终不足的想法。

反正在英国人看来中国人距离英国十万八千里，满洲周边也没有英国的殖民地，他们也威胁不到英国人的任何利益。只要没有了日本人的威胁，英国人是不会在意中国人的想法的。这一切对于英国人来说，只是浪费了一些航空汽油而已，几乎是无本买卖。

只是英国人的这个新算盘打的很精，却不知道相对于他们在装备上注定有相当一部分，只能是象征性的援助，杨震最看重的却就是英国空军现在独一份的远程轰炸能力。尤其是作为岛国，所特有的越洋轰炸能力。

德国人轰炸英国，都是直接从法国、荷兰和比利时起飞，其作战半径并不算远。可以说渡过一条并不宽的英吉利海峡，就是英国本土。但是英国人要想空袭德国，就需要飞过整个北海和大半个波罗的海，或是飞跃大半个西欧。

英国人对德轰炸整个航程，远在德国人之上。相对德国人来说，对于导航和飞行技术的要求也就更高。而无论是导航技术，还是英国人现在所具备的远程轰炸能力与经验，却是抗联整个战略最急需的，也是最欠缺的。

目前抗联进行的轰炸，基本上都是战术轰炸。即便是伊尔四这种勉强可以作为战略轰炸机使用的飞机，都是用来进行战术轰炸，几乎没有进行过战略轰炸。没有办法，眼下可进行战略轰炸的目标，都是中国人自己的城市。想要轰炸，这真的是投鼠忌器。

除了上半年一次对旅顺日本海军基地的一次空袭，以及上半年对朝鲜清津钢铁基地几次空袭之外，抗联的航空兵即便是有再大的雄心，也只能暂时收敛着。没有办法，要是真的采取大规模的空袭，先不说现在的资源能不能撑得住。单就是一枚炸弹下去，死的更多的都是中国人。

日本人对中国城市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按照他们的战略需求轰炸。死多少中国人，他们自然不在意，甚至只能是更加的高兴。但是中国人自己，却是不能对我不分，将自己的骨肉同胞也作为轰炸目标。

因为那样一来，恐怕更高兴的是日本人。战略轰炸的主要作用，除了摧毁敌方的战争资源，以及维持战争下去的潜力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从心理上，摧毁敌国百姓的战争士气，彻底的瓦解其国民维持战争的决心。

别看日本人占领东北已经整整十年，但是他们很清楚，绝大部分的中国人与他们并不是一条心。目前的恭顺，只是高压下的一种态势而已。中国人从来没有和他们一条心过，今天离开关东军刺刀的保护，明天这个满洲帝国政府就得倒台。

那个在刺刀之下建立的满洲国，只是一丛漂在水上的浮萍而已，是没有根系的。一个浪头来了，就一切皆空。如果中国人的轰炸，能瓦解这种抵抗的心态，对于关东军来说自然是上上之选。

至于在轰炸之中，死伤多少中国人，跟他们并无半点关系，更不会影响日本人打下去的决心。他们不会为了中国人的死亡数字，而有丝毫的动摇。而且对于日本人来说，中国死的越多越好。

抗联如果将满洲境内的城市，也作为轰炸目标，不仅不能起到瓦解地方士气的作用，反倒是寒了中国人自己的心，更容易激起中国人自己内部的纷争。相对于这一点，即便是轰炸南满工业基地，对削弱关东军作战潜力有一定的好处。但是更大的反作用，使得这个好处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上半年航空兵出动伊尔四轰炸机，对鞍山昭和钢铁厂、本溪湖钢铁厂、奉天兵工厂、抚顺石油炼化厂的几次空袭，都曾经挨过杨震的狠批。那里的炼钢和军械生产工人中的中国人，对于未来的中国是一个无价之宝。日本人可以不心疼，但是中国人自己不能不心疼。

你这一通炸弹下去，你就能保证炸死的都是日本人？误伤了一个技术工人，都是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如果不是战略上的需要，外加暂时的鞭长莫及。但凡有一点可能，杨震恨不得将这些工人都搞过来。还能批准他们去狂轰滥炸？

这么一通狠训下来，航空兵在制定计划和执行的时候更是束手束脚。在制定轰炸目标时候，当然只要是中国的，都不敢在放到计划里面去。一号那次发的火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可还是让航空兵记忆犹新。

而对朝鲜的空袭，毕竟那里有价值的战略目标数量不多。所以抗联航空兵的战略空袭能力，并没有与战术作战能力那样，在实战的锻炼下，得到飞速的提高。虽说不能算是没有，但在太多的方面也是一片空白。而远航程的导航能力，更是抗联目前最大的一个弱点。

日本本土周年的形势与英国一样，都是四面临海的岛国，进出都需要飞越大海。虽说相对于不算宽的英吉利海峡来说，东北到日本需要飞过整个日本海的航线，在海面上的距离要宽的多。但是毕竟英国人在这方面，经验要丰富的多。

而且英国人虽说不是战略轰炸的开山鼻祖，但是对于战略轰炸的重视，却远非一般国家可以相比的。而且在对战略轰炸的研究方面，也有着自己独到之处。那位杜黑老兄的理论，他们研究的可是相当的深刻。

别看现在被德国人地面上打的几乎无还手之力，但是在空中，除了开战之初，英国人因为观念有些保守的问题，吃了点亏之外。到了不列颠战役开始之后，可是就没有吃过太多的亏。自西欧战事爆发之后，对德轰炸却是自不列颠战役开始以来就没有停止过。

其重轰炸机的研制与发展，也是目前所有参战国中最重视的，也是发展速度最快的。与更加重视中型轰炸机、战术轰炸机研制与发展，或是没有能力制造类似轰炸机的德意日相比，英国人的轰炸机才是真正的战略轰炸机。

去年服役的哈利法克斯轰炸机，今年年初服役的斯特林轰炸机，眼下已经开始量产的兰开斯特轰炸机，都是性能优秀的战略轰炸机。尤其是哈利法克斯轰炸机与兰开斯特轰炸机，在整个战争期间都是对德战略轰炸的主力。

斯特林轰炸机虽说在大航程的载弹量上，略微显得不足但那是分跟谁比。跟英军与美军的其他重型轰炸机相比，是差了一些。但是在一千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时候，一千五百公斤的载弹量，所有的日军轰炸机都只能相形见绌。

而且这种轰炸机虽说在大航程载弹量上，与其他英军轰炸机相比略微差了一些。尤其因为结构的原因，无法挂载大型的航空炸弹或是一些特种炸弹，但是其皮实的程度，也是首屈一指的。也是整个二战英军所有战略轰炸机之中，最结实的、抗弹性最好的一种。

英国人研制战术飞机的眼光的确有些保守，直到西欧战争全面爆发，还在使用笨重的双座战斗机。但是这研制战略飞机的眼光，还是可以说相当一流的。短时间之内，就研制出三种性能优良的战略轰炸机。

再加上雄厚的航空工业、电子和通讯工业基础，英国人空军真正的综合水平，其实还在美国人之上。可以说是整个二战之中，表现最优秀的一支空军。别看德国空军一直表现的极其优异，但是在某些方面与英国人相比还是有距离的。

与英国人相比，德国人只能算是一支战术空军。对于杨震来说，他一直认为英国空军，才是整个二战之中表现最优异的空军，是真正的战略空军。他的战术空军虽不是最出色的，但是战略空军绝对是超一流的。

至于亚洲战场上，与英国人的轰炸机相比，日本的陆海军的所谓重型轰炸机连毛都算不上。除了部分轰炸机在航程上可以有的一比之外，其余的无论是防护能力，还是载弹量都相差悬殊。最大不过一吨的载弹量，与英军的轰炸机相比，也就是一个中型轰炸机的标准。

而日本人的海军航空兵的确是素质一流，但是过于依赖精英战术，却注定这支航空兵无法承受战争的高强度消耗。他们海军航空兵的战术运用，更适合应对局部战争，而不是一场世界大战。

再加上自西欧战争全面爆发以来，英国人以雄厚的电子工业为基础，研制的一批优秀导航设备，以及通过战争锻炼出来的导航人才，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战略、战术。不仅德国人无法相比，就连美国人也无法相比。

而对于英国人的这些经验和战略、战术，正是已经开始准备对日空袭作战，但却是除了缺乏相应的轰炸机，以及可以支撑长期对日轰炸资源之外，最缺乏的就是远程轰炸经验，以及相应的导航技术的抗联最急需的。

如果能够获取这些经验，将会在不远的未来，为抗联对日展开战略轰炸全面展开，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更为抗联培养出自己的导航人才，以及为自行研制某些方面的特殊设备，提供一个相当不错的平台，并节约大量的时间。

对于已经下决心展开对日轰炸的杨震来说，英国人的轰炸机他倒不是很在乎。轰炸机的来源以及支撑对日轰炸的资源这个问题，随着某一天的越来越接近，是短期之内就可以解决的。

尽管是和别人分饭吃，但是毕竟不是不能解决的。但对日进行战略轰炸所急需的导航技术，以及战略远程轰炸的经验，却是抗联很难获得的。抗联也没有美国人的那个雄厚的本钱，拿装备去换经验。

更何况美国在二战中的战略轰炸，本身就是依靠英国人的经验起家的。英国人的这个建议，虽说在一贯对英国的提防，甚至还在苏联人之上的杨震看来明显别有用心。但无疑英国人的这个建议，正是解决了抗联在战略上最急需解决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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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3章走后门的航空兵

杨震即不是什么苏粉，也不是什么德粉，更是不是什么美分。他只是以一个正常有理智军人的公平眼光，从军事角度以公平的眼光分析和判断，各参战国的真正军事素质和战斗力的。

尽管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中国人一样，对日本人无比的痛恨。面对着日军的各种恶行，恨不得一下子就将日军彻底驱逐出中国去。但作为一名军人，杨震依旧实事求的认为日军的步兵战术，虽说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但绝对是整个二战所有参战国最好的步兵战术，也最符合日本自身实际情况的战术。其武器装备，也相当的符合自身的战术要求。

同样，杨震始终认为英国人的陆军实连三流都达不到。整个英国在二战之中，所谓的陆军名将，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尤其是那位蒙哥马利，杨震很是看不起。他认为这位英军二战名帅，根本就算不上名将。

与其说是依靠着战略战术打败对手，还不如说倚仗着绝对的海空优势，使用充足的补给击败对手的。这位老兄在登陆西欧之后的表现，其实连勉强合格都算不上。杨震一直认为英国陆军全部将领，也就那位亚历山大还勉强算是合格。

但其海空军的表现，绝对是一流。尤其是空军的表现，除了在战争开始阶段在战术和装备运用上比较保守之外，整个战争之中的表现几乎是无可挑剔。如果说战术水平只能说不错的话，那么战略空军的水平就是超一流的。

其整体实力，绝对是不容小视。对于英国人你可以轻视在某些方面的短视，可以看不起他们的陆军。但是英国人的海空军，你绝对不能轻视和看不起。谁要是小视英国的海空军，那么在战场上吃亏的只能是你。

借鉴先进经验，对于杨震来说并不是一件嘴上的空谈。采众家之所长，弥补自己的弱点，形成自己一套行之有素的战略、战术，这才是杨震所希望的。既不能不顾自己的现实，生搬硬套。但是也不能闭门造车，自己搞自己的。

而杨震更加清楚的是，没有远程越洋飞行的经验，以及先进的导航设备和人才，对日战略轰炸，就只能是一个梦想。现在英国人主动提出来这个建议，在杨震看来实在是机会难得。所以对于英国人的这个建议，杨震想都没有想的便同意了。

这是好事，为什么不同意？这正瞌睡呢，有人给送枕头来，那不正是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可就要耽误事情的。抗联可没有美国人那么大的本钱，拿着飞机硬去堆出来战略、战术。

在接到英国人的提议之后，心急的杨震可没有管英国人这个建议能不能真的实施。马上给航空兵下命令，让他们立即挑选六十名分队长以上或是两年以上军龄的老飞行员，三百名新飞行员，三百名文化水平至少在国高毕业的干部，外加一千五百人的空勤人员组成培训队，先进修英语。

同时要求军区政治部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给航空兵调集一批专业的英语翻译。当高禹民询问数量的时候，杨震只说了一句有多少要多少。并要求航空兵司令部和政治部，要抽调出最好的作训参谋，尽快的让这些翻译熟悉作战飞机的那些部件和战术。

翻译的工作，杨震一直都极其重视。要知道如果翻译不熟悉，很有可能翻译出来的意思跑题千里。设备上的差别倒是好纠正，只要能翻译出大概的意思就可以了。但是战术和技术上如果翻译不到位，那就很容易耽误大事的。

这些翻译的一个口误，到了战场上是要用鲜血和生命来弥补的。所以杨震要求航空兵的政治部，对这些挑选的翻译，一定要进行严格的培训。并尽快的熟悉航空兵装备和战术，以及相对应设备。

结果他的这个命令，差点没有将军区政治部和航空兵给折腾一个人仰马翻。三百名新飞行员，航空兵方面倒是拿的出来。按照杨震的命令，航空兵现在培训的飞行员就在一千五百名。年底完成飞行训练的就有七百人。三百名飞行员，倒是不困难。

六十名老飞行员，而且全部至少是两年军龄或是分队长以上的干部，咬咬牙倒也拿的出来。但是这三百国高文化程度的干部，却是让航空兵很头疼。部队起点低，整体的文化水平低，这三百名国高文化程度的干部，实在是有些费劲。

作为整个抗联最优先照顾部队的航空兵，国高文化程度的干部倒是不少，三百名也不是完全拿不出来。但这些干部，现在都是地勤上的主力。如果一下子抽调走过多，是要影响航空兵战备的。可一号的命令，谁又不敢抽条的去执行。

对于抗联所有的高级干部来说，如果说因为政委为人宽厚，他的命令如果耍点赖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讨价还价。三号的命令，也不是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的话。那么一号的命令，可是谁也不敢在执行上打折扣。

最后无奈之下的航空兵，只能向军区代政委、野战军政治委员的李延平求援。好在身为政委的李延平，对部队的现状是了如指掌。考虑如果真的一下子抽调走三百名国高文化程度的干部，对航空兵战备的影响，李延平还是做了一定的调整。

当然对于杨震的这个要求，他还是支持的。三百名国高文化程度的干部他知道，对于杨震的目标已经是最低的数量了。为了这件事情，李延平专门去找了总指挥。从今年根据地内国高毕业生之中，额外调拨给了航空兵三百名。

考虑到专业和基础的问题，李延平明确的命令航空兵，这批新兵绝对不允许全部调拨到英国学习。选拔的人之中，至少要有一百名的老兵。而且所有挑选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选拔和甄别。这三百人中的相当一部分，是给他们培训出来做替补的。

在李延平再三提出，选拔出来的人不仅要技术合格，政治更要过硬。宁愿数量不足再想办法，也绝对不允许一丝不稳定的因素出现。在李延平看来，去身为帝国主义的英国那里学习，必须要政治上绝对坚定的人才可以。

否则一旦有人被帝国主义的花花世界勾引，忘记了自己艰苦朴素的作风和共产党员的身份，那么乐子就大了。要是有人被帝国主义分子勾引做出叛逃，成了叛徒的事情来，那就对抗联来说更是丢大人了。

对于眼下的李延平来说，在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虽然对苏联的好感已经急剧下降，不在像以前那样当做老大哥。但毕竟之前，还受过多年的马列主义教育。德意日是即是帝国主义国家，也是法西斯国家。但是美英两国，还是实实在在的资本主义国家。

虽说不能说像以前那样忘我之心不死，但是也必须要做好防范，防止出现任何的意外。现在只是因为利益的关系结合在一起的盟友，可这必要的防范还是要做的。相对于只在肚子里面闷声发大财外加排斥和防备的杨震，李延平这个政委可是要落实到行动上的。

他再三强调挑选去学习的干部，政治思想必须要过硬。用他的话来说，要又红又专。既要保证将技术学到手，也不能将资本主义腐朽思想也学过来。噢，又红又专的那句话还是杨震说的。这个底线，是李延平再三要求的。

而其实在眼下各个工厂已经陆续上马，各个专科学校已经陆续开始招生的这个节骨眼上，调拨给航空兵这三百名国高毕业的新兵其实也不容易。是总指挥费了好大的心思，才从计划之中额外调配给航空兵的。

为了给航空兵增加这三百名文化程度较高的新兵，总指挥没有假手他人，亲自在今年高中毕业生数量上，计算了整整一夜。总指挥算计的很详细，就连新区的伪满国高毕业生和师道学校的毕业生，都计算在内了。

尤其还是在现在这种是特批的情况之下，从那里给航空兵调拨这三百名高中毕业生，着实让他相当的头疼。他倒是不介意违背规定给航空兵开这个后门，可现在自己门口处天天堵着一帮伸手要人的家伙。

这个节骨眼上违背规定，一下子调拨出去三百人，还只能是男学生，的确是让他很头疼。没错，现在调拨给航空兵这三百高中毕业生，的确是违反了东北局和东北军区对招收高中毕业生入伍的严格规定。

现在整个东北局和军区，对国高学生入伍，有着用几位常委的话来说极其苛刻的要求。这个要求不是对学生的挑剔，而是对招收学生入伍数量的规定严格。不是多招，而是尽可能的少招。

这是杨震在军区常委会上和其他的常委吵了整整一天，又在东北局常委会上吵了小半夜，拍桌子才定下来的。其实作为军区司令员来说，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尽可能的多招知识分子入伍，将部队打造成一支头脑型的军队。

随着新的军事技术不断出现，新的战术和战法的不断涌现，部队对知识分子的需求数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强烈。而杨震这个全军的一号军事首长，更是一直认为一支拥有知识的军队，才是一支真正现代化的军队。一支头脑型军队的战斗力，要远远的高于文盲型军队的战斗力。

但是杨震知道现在这个想法，却是最多只能想想。在根据地内整体文化程度不高，人口之中文盲还占据绝大部分的情况之下。如果想要建设现代化的工业，只能尽可能的保留这些高中生，让他们继续升学为即将已经开始的工业建设，以及未来的工业发展做好准备。

如果现在大批招收那些本来应该去升学的学生入伍，短时间之内的确可以提高部队的整体文化素质。但是在杨震看来那是极端的短视，是一种极大的资源浪费。建设现代化的工业，没有大批的知识分子只能是空想，那才未来中国真正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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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4章高中生也是计划使用

正是在杨震的坚持之下，按照东北局和抗联的规定，每年在高中毕业生之中招兵，有着严格的数量规定。而且不完成高中学业的高中生，是绝对不允许入伍的。每年的高中毕业生之中，要能升学的还是要尽可能的升学。

当初在设立东北大学时候杨震提出的意见，东北局还是很重视的。尽管不知道他这位除了自己所分管军事方面，以及中央指定其管理的对外谈判之外，对于其他事情基本不发表意见的第二书记，为何这么重视教育。但他在这一方面的思路，还是被东北局最终采纳。

考虑到杨震的思路，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干脆将原有的计划扩大了许多。除了原有已经准备组建的东北大学，又针对目前的急需组建了一批专科学院。同时在可以承担的范围之内，将哈尔滨工业大学和医科大学的招生规模，扩大了一倍。

现在东北大学目前正在组建，原来的哈尔滨医科大学和哈尔滨工业大学已经陆续开始复课。在加上同时组建的哈尔滨财经学院、齐齐哈尔外国语学院、东北师范大学，还有正在筹建的东北机械工业学院、东北冶金工业学院等一批专科学院，还有为了培养高级技术工人正在筹办的各种专科学校。

就连郭邴勋的那位刚到根据地的老父亲，连多年未见面的儿子都没有见到一面，就被总指挥拉去在伪满哈尔滨铁路专科学校的基础上，组建培养急需铁路和桥梁人才的交通学院。

而考虑到根据地内目前存在着的师资严重不足的问题，除了从关内来东北的讲师和教授，以及各专业的毕业生之外。东北局还想方设法，从苏联方面聘请了一批从东迁的各个大学，疏散到西伯利亚的讲师。

甚至从美国也高薪聘请了几十位工科教授和讲师，尤其是华裔的教授和讲师成为首先聘用的目标。彭定杰在美国工作的重点，除了与美国人交涉所需各项物资之外，另外一个新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的动员这些人回国任教。

现在各方面对知识分子的需要，已经到了求贤若渴的地步。在大学生数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之下，伪满国高毕业的学生也成了抢手货。而随着这些学校组建计划开始展开，眼下那些高中生明显相当的不够分。

再加上军区理工大学、军区军事医学院两所部队高等院校，军事指挥学校、炮兵学校、装甲兵学校、飞行学校一系列军事专科学校。还有部队每年招收的，对文化程度要求比较高的技术兵种。以及正在建设的，需要培训大量技术工人的各个大型工厂到处都需要知识分子。

眼下整个根据地，别说高中毕业生，就是国中毕业生都是供不应求。东北局书记处的几个书记，军区项主任和高禹民那里，天天有各部门的负责人去要人。甚至在有的时候，都达到了门都推不开的地步。

现在整个根据地内实行的都是计划和半计划经济，整个根据地内的高中毕业生也一向是按照统一计划，按照分数线使用的。所有的高中生以及初级师道学校毕业生，都要统一参加高考，按照分数线的标准来统一分配使用。

每年的高中毕业生，军事学校招收多少、选派留学的多少、在根据地内升学的多少，部队可以招兵的多少，都是有着严格计划的。所有的分配指标，都是由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根据毕业生的数量，统一根据分数线研究的。至于大学生分配，那是由书记办公会决定的。

今年的计划在七月份就已经分配完成，现在额外调剂三百名高中毕业生，多少有些为难。好在新区的伪满国高毕业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不足。虽说这些人还没有列入分配计划，但是从各县之中挑出三百人，补足原有的按照计划升学的数量，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三百名调剂给航空兵的今年高中毕业生，原本都是准备调剂组建交通学院的，结果被一纸命令全部调到了航空兵。气的原本就不同意在学生之中招兵，现在又被东北局委派组建培养急需铁路人才交通学院的郭邴勋老父亲。找到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离任的李主任那里大吵了一顿。

也许是在四川待的时间多了一些，这位性格越老越辣的老人。态度很坚决的告诉李主任，要么把他被征集去当兵的学生调回来，要么他收拾行李马上就返回四川。别说别人，就连儿子他都不想再见了。

最终还是总指挥亲自出面，苦口婆心了大半夜工作，以及亲口保证从新区的伪满通辽国高和师道学校的毕业生之中，调剂五百人给他，才总算做通了老人的工作，让老人留在了东北工作。

李延平想办法调剂给航空兵的这三百高中毕业生，尽管提出了不少的要求，但是确实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年初的时候，熊大缜为了多要一些国高毕业生培养作为技术工人，还被杨震指着鼻子狠批了一通。

而军区今年分配给航空兵，可以从高中毕业生和师道学校毕业生之中招收入伍的新兵指标，也不过才一百七十人。就这么一点数量，还是考虑到他们那里技术密集型的特殊情况，而给予了特殊的照顾。

装甲兵那里才给了一百不说，中间还被装备部给截胡了十五个人。气的陈翰章在通辽前线发电报给熊大缜，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电报上吵了整整大半个月。甚至连高禹民这个政治部主任也跟着倒霉，被老战友陈翰章在电报上狠狠的给骂了一顿。

尽管因为杨震的这道命令闹出了不少的风波，但好赖按照杨震的要求，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去英国学习的队伍吗，是七拼八凑的组建了起来。只不过这些人只是一个初步的选择，至于真正能挑出多少来，还需要经过政审之后才能确定。

这是李延平给航空兵要来这三百名高中毕业生之后，唯一的要求。用李延平借用杨震的话来说，去资本主义国家学习的干部、战士，必须要政治合格，军事过硬才可以。百分之一百的可靠性都不行，要百分之二百才行。

被抽调出来的这些干部和战士，一边在等着政治审查之余，一边在突击学习英语。而那调拨来的三百名刚刚穿上军装，兴奋劲还没有过去，还在和那些教他们学习英语的翻译一起突击学习技术，熟悉航空兵的装备和战术。

只是现在将航空兵搞的鸡飞狗跳，有些拔苗助长，一股脑的只想着把英国人的先进经验学习到手。至于对日进行战略轰炸的轰炸机来源，压根就没有对英国人抱多大希望，还是将主要的希望放在美国人身上的杨震还不知道。

他一直惦记的这三种，原本以为只能空垂涎三尺。但现在已经沦落到自己还得向美国人要饭，根本就没有余力大量援助给自己的英国人。会将这三种战略轰炸机中斯特林轰炸机，会在半年之后大量的援助给抗联。

在日本人连续攻占马来亚、新加坡、缅甸，并将刺刀已经顶到印度胸口上之后。在东南亚战场上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尤其是日军随时有大局进攻印度可能性的英国人，比美国人更加急迫需要抗联缓解其在战场上的压力。

一贯是压力越大，动力也就越大的英国人出手，在刚一开始的时候，甚至比美国人还要大方。第一批就给了一百二十架斯特林轰炸机，还有一百架飓风战斗机，一百六十架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七十架惠灵顿中型轰炸机。

而且随着美国人的参战，日本人攻进印度、澳大利亚，并在印度和澳大利亚控制了相当一部分领土，并与英澳军形成长期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英国人援助抗联的力度，也越来越大。虽说都是其淘汰的装备，但是对付日本人是足够了。

飓风战斗机、斯特林战略轰炸机、惠灵顿中型轰炸机，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十字军巡洋坦克、盟约者巡洋坦克，马尔蒂达二和瓦伦丁步兵坦克，数量虽说比不上美国货，质量上也和美国货有些差距。

英国人甚至用自己的这些二手货鼓动美国人，很是替换了一部分美国人原本援助给抗联的，性能比他们自己制造坦克要优良的M四中型坦克，M三轻型坦克，以及各种战斗机和轰炸机。

但不管怎么说，在时间上却是比美援还先到位。而且在整个四二年，数量也一直超过美国人。虽说英国的援助以飞机为主，地面的装备数量并不多，只有千余辆英国制造的坦克。但那些重轰炸机，对于抗联来说真的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而英国人援助斯特林重轰炸机，虽说性能上与美制重轰炸机还有些差距。其英制计量和计算单位，也给抗联在使用上，带来了不少的麻烦。至少加仑和磅这种英制计量单位，对于抗联来说还是很陌生的。

而且这种大型四发轰炸机，因为自身整体结构的原因并不适合改装特种飞机，尤其是无法投掷一些特制炸弹和大吨位的炸弹。除了拆除掉载弹仓之后改为滑翔机牵引机之外，平时只能单纯的作为轰炸机使用，用途远没有美制轰炸机那么的广泛。

却是抗联在对日轰炸使用的几种轰炸机之中，第一批大批量抵达抗联的轰炸机群。在最终的装备数量上虽然不如美制B二十四轰炸机，但是也占据了抗联战略轰炸机群的三分之一。

在美制轰炸机大批量抵达之前，这些先行抵达的斯特林轰炸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承担了对日轰炸的主力。直到四三年年底，美国人援助的大量B二十四轰炸机到位之前，因为数量上的原因，一直是承担抗联对日轰炸的主力轰炸机。

即便是美制轰炸机大量的到位，但是这些数量充足的英制重轰炸机，也没有像他们留在英国本土的同伴那样被转入二线。或是充当教练机，或是充当滑翔机牵引机，而是与美制轰炸机一同，成为抗联对日轰炸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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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5章恐怕是一枚苦果

尤其是这种英制斯特林轰炸机，虽说有这样和那样的毛病。在英军之中，因为涌现了性能更好的轰炸机，所以服役的时间相当的短。在性能更加优秀，航程更远、载弹量更大的兰开斯特轰炸机大批服役之后便迅速的转入二线。

但是在抗联之中，却因为其机体的坚固性，是所有战略轰炸机之中最好的一种，抗弹性也是最佳的一种。而始终承担着对整个日本本土，日军防空力量最集中的东京地区，以及主要军工产地大阪炮工厂的轰炸。

这种英制重型轰炸机，别看有这样和那样的毛病。其飞行高度，是抗联几种轰炸机之中最低的。大航程的载弹量，也是抗联所有参与对日轰炸的几种轰炸机之中最少的一个。比不上B二十四，也比不上B十七两种轰炸机。

但不算只参加了几次空袭，便因为执行对日轰炸任务，在大航程的情况之下载弹量只有不到一吨，自卫火力太差。在英制轰炸机抵达之后，便退居二线的伊尔四轰炸机之外，抗联几种参与对日轰炸的轰炸机之中损失最小的一种。在整个对日轰炸过程之中战损的数量，反倒是没有训练之中坠毁的多。

当然英国人提供的这种轰炸机，并不是第一批到达抗联的战略轰炸机。美国人在珍珠港事变之后，利用日军还没有对东南亚动手的最后时机。在第一时间匆忙将其原本驻扎在菲律宾，经过荷属东印度群岛撤往东北的B十七轰炸机，才是抗联得到的第一种战略轰炸机。

整个四二年之中，美国人也断断续续给了一百多架B十七轰炸机。但数量上，与英国人到四三年中惠特利与斯特林、惠灵顿三种轰炸机，达到七百多架的数量相比，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美援的轰炸机，直到四三年下半年才开始大量的到位。英国人的大方，让抗联在美援大批抵达之前，缓解了装备上的压力。

不过英国人虽然实现了承诺，在苏联方面同意放行之后，立即将抗联选拔出来的人员全部接走。但是没有按照杨震预想的，选拔多少人就走多少人。飞行员和导航技术人员，倒是按照抗联选定的数量走的。但是其余的空勤人员和地勤人员，却是一共也只去了五百人。

学习的位置也并不在他们最早承诺的英国本土，而是改在了先是在远离其本土的英属印度的卡拉奇。后随着日本人攻入印度，形势变得很微妙之后，又迁到了已经被英国和苏联人控制的伊拉克的巴格达机场。

因为教练机的数量有限，所有被选拔出来的飞行员，只能换班驾驶飞机取得英制飞机的驾驶经验。但英国人抽调的教官，却都是参与过对德轰炸至少五次以上，战略轰炸经验极其的老兵。

要知道现在的英军远程航空兵，在眼下的对德轰炸作战之中伤亡不轻。因为德国空军此时正处于巅峰期，本土的防空力量也相当的强大，尤其是部署有众多性能极其优异的高射炮。其战略航空兵在空袭之中的伤亡率，还是相当的惊人。

能在这个时候抽调出这么多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来培养抗联的远程轰炸航空兵，可见其也相当的重视。英国人当初的那点小算盘，早就随着其东南亚战场上的一系列惨败，几个月的时间便兵临印度城下，而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不管英国人当初提出这个建议时候，打算的小算盘究竟是什么。是想着空手套白狼，向美国人显示他们与美国人在亚洲战场上，也是利益一致的。还是出于其他什么样的私心，想着利用这种办法作为与抗联的利益交换。但是毕竟让抗联实实在在的学到了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通过此次学习抗联完整的获得了自己急需的，英国人进行远程战略轰炸的战术。而且在杨震态度异常坚决的要求之下，英国人也安排了参加学习的所有飞行员和空勤人员，至少参与了一次的实战轰炸。

这些飞行员和空勤人员，在完成初步训练之后，驾驶英国人提供的斯特林、曼彻斯特等远程轰炸机、惠灵顿式中型轰炸机，按照抗联到日本本土的航程相似的距离。从埃及起飞穿越整个地中海，对意大利本土以及罗马尼亚油田进行多次轰炸。

其中还有一部分作为种子教官的飞行员和地面导航人员，还被抽调回英国参与了三次对德轰炸。尤其是四二年五月的，英国人组织的对科隆的千机大轰炸。英军投入的一千零四十七架轰炸机机，中间就有三十架惠灵顿轰炸机和十八架斯特林轰炸机、四架惠特利轰炸机，全部由抗联人员驾驶的。

尽管在训练和实战之中，抗联也不是一点代价没有。仅仅在参与英军对科隆的千机大轰炸之中，就有两架抗联人员驾驶的曼彻斯特式轰炸机，因为机械故障坠毁。一架斯特林轰炸机，被德军地面八十八毫米口径高炮击落。

三架轰炸机上的二十一名空勤人员，为了严守机密无一跳伞，跟随飞机一起全部阵亡。在对意大利本土的空袭之中，也有四十余名抗联的空勤人员，因为飞机故障或是飞机被击落而牺牲。

而派出的地面导航人员，也参与到了英国对德轰炸导航之中。甚至在回国之前，曾经单独负责一个地面导航站。尽管付出了一定的牺牲，通过参与的实战，这些飞行员和空勤人员却是获取了大量真正的实战经验。

到四二年九月，这些飞行员驾驶英国人第一批提供的一百八十架斯特林轰炸机，六十架惠特利轰炸机，从返回抗联之后。不仅极大加强了原本在根据地训练，以载弹量较小的伊尔四轰炸机群为主力，配属少量的B十七轰炸机群对日轰炸原本并不大的力度。

使得抗联原本因为轰炸机数量和性能的限制，以及原本采用日式六分仪海上定位导航方式的限制。只能对日本本土进行的骚扰式轰炸，一跃成为真正的战略轰炸。而且作为种子教官为抗联对日战略轰炸，培养出了大批合格的飞行员和导航人员。

而且抗联人员尽管对曼彻斯特这种故障率极高的轰炸机，很是讨厌。英国人转过来的七十多架大部分改为转为训练使用。但是斯特林和惠利特以及惠灵顿，这三种轰炸机，却是极为受到欢迎。

甚至相当一部分抗联的飞行员，不喜欢美制B二十四轰炸机，更喜欢这三种英国轰炸机。尤其是机体异常坚固，日军二十五毫米高炮，几乎无法对其形成威胁的惠灵顿轰炸机。尽管飞行性能只能说是一般，但是极强的生存力让其相当的抢手。

只是英国人提出这个建议的同时，要求抗联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对苏谈判的事情，以便为英国人对抗联的援助打开通道。英国人的态度很坚决，如果抗联一天无法解决对苏谈判的事情，他们就一天不会允许这些飞行员出发。

因为他们不希望这件事情，被重庆方面了解和掌握，而与重庆方面发生一些不必要的纠纷。眼下的英国人正在与重庆方面进行商谈，一旦日军入侵东南亚，两国该如何联手应对危局。尤其是英国人为了保住印度，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对重庆方面还是有一定需求的。

为此眼下的英国人，不仅重新开放已经被其封闭了三个月的滇缅公路，甚至还为重庆提供了三千万英镑的现汇贷款。虽说这利息有些高，但是对于生性吝啬的英国人来说，已经自七七事变以来极其罕见的大方了。

不仅如此，英国人还破天荒的为重庆方面提供了七万支步枪，两千四百支汤姆生冲锋枪、一千五百挺勃朗宁重机枪与法制哈奇开斯重机枪，以及大批的弹药和百余门其在北非缴获的意大利造山野炮。

当然这批武器都是他们在敦刻尔克大撤退之后，从美国人那里淘来的二手货。以及部分法军撤退到英国之后换装下来的武器，还有他们在北非的战利品。而且这些武器，整整作价了七百万英镑，直接从英国人的贷款之中扣除。

但毕竟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英国人现在因为自身的原因，不想与重庆方面搞的太僵硬。因为他们要保护印度，就势必要有人替换他们在缅甸，甚至东南亚的部分驻军。如果与重庆方面搞的太僵硬，那么去哪里找替死鬼。

所以英国人再三提出，抗联的飞行员去英国，只能转到苏联然后到伊朗，再经过中东、非洲去英国。或是经伊朗上船，绕道好望角抵达英国。至于抗联提出的英国人与重庆交涉，通过延安、昆明，抵达缅甸，在转道去英国的交通线，英国人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尽管英国人将理由讲的很充分，态度也是相当的热情。但是在杨震看来，这种情况确实恰恰的证明了英国人心中有鬼。恐怕有借着这件事情，压制抗联对苏联人做出让步，以达成他们与苏联人之间某种交易的心思。一贯看不起中国人的英国人，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哪里会那么的热心？

别看他们口中的理由是冠冕堂皇，但是杨震相信背后的目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杨震相信只想着在未来东南亚战场上占便宜，找替死鬼的英国人。在对重庆谈判的时候，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逼迫重庆让步，不拉上抗联作为筹码施压就怪了。

知道如果自己不想成为英国人在谈判桌上可以利用的砝码，或是减轻英国人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资本。即便明知道这次英国的施压会是一枚难以下咽的苦果，但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吞下去这个诱饵。因为这个诱饵，对于抗联下一步的战略极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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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6章苏联人的态度

但是在眼下苏联人与抗联方面闹的这么僵的情况之下，是不会允许中国人经过苏联去英国的。尤其是原本苏联人对于抗联与美英目前表面上的紧密联系，就有相当的顾忌，甚至是疑虑的情况之下，派遣人员去英国学习，苏联人更加轻易的不会同意。

别看苏联人现在有求于美国，但是在他们的眼中，一直在防着抗联倒向英美。先有科瓦廖夫明里、暗里的警告，这次在谈判桌上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暗中提醒过抗联，不要与美英走的太近。

杨震总感觉这个时候，苏联人的态度如此强硬，除了在某些方面想要得到好处之外，更有部分原因恐怕就是告诉抗联。别看美国人现在对你们很重视，但是你们的血管还在苏联人的手中掌握着。

要是做的太过分了，苏联方面可以随时轻松的切断你们得到外来物资的路线。也就是说，只要苏联方面想的话，可以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你们可以与美英走的很近，但是这个近的程度，绝对不能脱离苏联人的容忍度。

苏联人一直在担心抗联会在美英大笔援助的诱惑之下，彻底的倒向美英那边。尤其是经过去年和今年两次大战之后，抗联依旧没有能够改变远离延安的状态，实际上一直处在独立的情况。

几年的交锋下来，苏联人已经清楚的认识到，杨震比原来的抗联领导人的确能打仗，但是相对于原来的那些说的算的人，也更难以控制。因为他总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他更知道苏联人要的是什么，而且对整个世界的形势了如指掌。远比那些闭塞在山林里的前领导人，要了解世界的变化对苏联安全的影响。知道苏联方面，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而总能利用这一点，来让苏联顺着他的路线走。

当年苏军进军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战役结束的当天，这个家伙就派人到远东军区，希望苏联人能提供在波兰缴获的波军装备。他清楚的知道，苏联与日本之间的底线是什么。成功的利用苏联与日本人达成协议的空子，从伟大的苏维埃手中要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

在波罗的海三国重新回到苏维埃社会主义大家庭之后，这个家伙居然还是厚着脸皮来到苏联，要求苏联人能够将缴获的波罗的海三国武器装备，移交给他们。这个嗅觉和反应速度快的，让苏联人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之内知道世界的变化。

苏联人始终没有查明，这个家伙是从哪搞到的这些消息。如果不是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力保，以及铁木辛哥元帅亲自找到那位最高统帅。负责与抗联联络的科瓦廖夫险些都遭了池鱼之灾。

他与抗联打交道最多，又是做情报的出身，这些事情不是他泄露出去的还能是谁？要知道，日本人的广播，苏联也在随时监控着。反应慢半拍的日本人将这些消息广播出去的时候，已经是这个家伙开口半个月之后了。

说实在的，自与杨震开始打交道之后，苏联人除了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对手，是一个极端难缠的家伙之外，其余的就一切如在梦里面。他们始终搞不明白，在那些刻板，甚至有些教条的中国人之中，究竟是从哪里冒出这么一个怪异的家伙。

这个家伙无论是从行事作风，还是从思维观念来说，与他的那些甚至还有些理想主义者，马列主义坚定信仰者的同志大相径庭。不仅极端的现实，而且还极其狡猾。该软的时候绝不硬，该硬的时候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存第一的现实主义者。

当初对于抗联领导人了如指掌，甚至亲自出马解决了不少不听话，有彻底自立趋势抗联领导人的苏联人。也曾经怀疑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与他的战友们浑然不同的家伙来路。但经过多方面的秘密仔细调查之后，却又没有发现什么太多的疑点。

杨震的突然崛起，让苏联人即是欢喜又是头疼。欢喜的是他在东北的折腾能耐，多次大败关东军，大大的减轻了苏联人在东部边境地区的军事压力。头疼的是这个家伙，太过于诡计多端，太难以对付，是他们根本就无法掌握和控制的。

这个家伙居然能在苏联人的眼皮子底下，派人绕道关内与延安取得联系。他居然对苏联方面一直暗中采取的态度，如此的了如指掌。这是一直想着法子切断抗联与中央联系的苏联人之前，压根就没有想到的。

苏联方面对杨震是又爱又恨，却无可奈何。爱这个家伙，从根本的态势上改变了苏联可能受到东西夹击的态势，解决了东部边境上的危险。恨的是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掌控得了的。而且还得防着他，别在什么时候吃他的暗亏。

当初苏联人也曾经想过干掉这个不受他们掌握的家伙，但是考虑东部边境的现状，以及关东军带来的巨大压力，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先不说能不能得手的问题，就是把这个家伙干掉之后，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也是苏联人不愿意承担的。

而眼下的苏联人他们早就知道全面控制抗联已经不可能，以及眼下已经无力东顾的情况之下。为了防止抗联真的倒向美英，苏联人已经一改之前对抗联与延安联系不冷不热的态度。反倒是一再向延安提出要求，让延安选派干部到东北工作。

甚至在这个自顾不暇，几乎将远东的所有飞机都调往了西线的时候，还派一个联络组和两架运输机常驻延安。这对苏联人来说，可是难得一见的。要知道原来抗联假道苏联或是外蒙与关内联系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虽说也没有拦着，但是却经常连原因都不说，就关闭交通线。搞的当年关内部队空运到东北，补充部队兵力不足的时候。空运的部队，在途径苏联的时候，经常被困在苏联境内一连几十天。

甚至出现过空运部队，被苏军缴械关押的事件。现在只要有是延安的人途径苏联，哪怕就一个战士，也一路上好吃好喝的招待，让他们深刻体会到老大哥的温暖。在沿途，更是一路绿灯。

正是苏联人的这个心态，让杨震感觉到这次抗联选派人员去英国学习，按照苏联人一贯的做法。苏联人不暗中阻挠就不错了，还能为在谈判的事情不解决之前，为此事单开绿灯？就是谈判问题解决了，他们恐怕也不会轻易的顺利放行。

自美国代表团抵达北满之后，苏联人一直以来的暧昧，甚至在不断在暗中对抗联与美国人的合作采取的施压、破坏的态度。对于苏联人在这件事情上，可能会采取的不合作，甚至是暗中阻挠、破坏，杨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对于杨震来说这件事情，无论苏联人合作与否，或是暗中制造什么障碍，自己都要尽全力的促成。而无论英国人是否真心实意，还是暗中又在计算着什么，这件事情必须得到尽快的解决。

留英学习的人员能不能顺利的成行，能不能将急需的经验学习到手，这可是关系到抗联今后战略发展方向的问题。更是关系到抗联究竟能从美国人那里获得多少利益，为未来中国的发展打下基础的问题。

英国人的坚决态度，以及苏联人目前采取的寸步不让的态度，让杨震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出面谈判。对于杨震来说，无论英国人背后藏着的是究竟是什么真实的意图。但是这件事情，对于抗联来说还是极其有利的。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单纯的英国人在造势，借机施压和捣鬼，这背后还有美国人的影子。否则刚从美国回来不久的皮尔逊，又岂止会在这个时候又被召回国？美国人可没有国人那种无事穷折腾的作风。

甚至杨震怀疑，此次借道苏联返回美国的皮尔逊，压根就没有回国。他述职的地点，恐怕不是美国的华盛顿，而是苏联的莫斯科。因为杨震知道，眼下美国总统的全权代表，才由苏联回国不久。此时在莫斯科，正在举行着苏美英三国秘密谈判。

美英苏在莫斯科眼下举行这个谈判的中心内容，就是美英对苏援助的问题。美国人则由前驻英大使，原来负责美国对英援助代表哈里曼亲自出面。使得这个谈判的等级，可谓相当的高。

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美国人的重视。不过相对于海军并不强大，即便占领英国之后，与美国人还隔着一条大西洋的德国人，以及苏联人来说。眼下直接面对日军赤裸裸为威胁的美国人，此时不可能不重视亚洲形势的变化。

已经决定将对抗联援助与对重庆援助分开，而列入对苏援助一部分的美国人，势必会在这个会议之中谈到对抗联援助的问题。所以杨震认为，此次英国人出人意料的出头，背后恐怕会有美国人的影子。

在某些问题上，这两个国家一贯都是穿一条裤衩的。在对待日本人的问题上，两国也是有相当默契的。美国人很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对抗联施压。但抗联眼下与苏联如此僵持的态度，又并不符合现阶段美国的利益。

而眼下正全力进行对德战争，在东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英国人，根本就没有多少精力参与到亚洲战场。没有天大的好处，绝对不会去主动揽这个活。这件事情应该是美国人策划，英国人执行的。

即便是他们有将抗联作为对重庆交涉的筹码之一的心态，但是也不会冒着得罪苏联人的风险，在这件事情上出头的。只是杨震没有想明白，美国人此次不知道究竟出于什么心态，居然让英国人出头在中间做联系人。

同时杨震也感觉到了，苏联人眼下的态度中间的那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与苏联人原来只是强硬相比，到了战役结束自己返回哈尔滨之后，却变得可以说是胡搅蛮缠的态度。恐怕也是在逼着自己出面，亲自与他们进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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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迫在眉睫

既然苏联人已经变相的亮明他们的态度，杨震也只能无奈的接招。没有办法，眼下的形势逼人。尽管杨震更喜欢站在幕后，很讨厌去与这帮见利忘义，眼睛里面只有自己利益，最喜好的事情就是落井下石的家伙去见面。

但不管这件事情，有没有美英在施加压力，有没有英国人提出的这件事情。就算自己再讨厌与苏联人直接见面，杨震也知道此次对苏谈判，已经到了实在必须解决的时候了。如果再这么无限期的拖延下去，物资进口通道无法打开，别说为几个月后即将展开的下一阶段会战做准备。

这批物资之中，除了制作冬装的棉花之外，其余的物资都是为下一阶段会战准备的。除了部分的卡车、运输机之外，几乎都是为下一步作战做准备的急需军工原料。没有了这批军工原料，下批作战全面展开之前，所需弹药连一半的储备都完成不了。

尤其是急需的炮弹和航空炸弹，根本就无法完成预定的储备计划。而眼下敌我两军的大规模作战虽说停止了，但是各方面的小型战斗，几乎每天都有。特别是热河战场上，形势还是很紧张。

在东北战场全线停止军事行动之后，关东军明显加强了热河兵力的部署。从林西战场上撤下的十一师团，直接被加强到了建平、赤峰一线。随着第五师团的撤往葫芦岛，关东军又从奉天省的腹地，增调了一个师团进入承德。

同时日军华北方面军和蒙疆驻屯军，也向热河挺进军控制区周边各县，以及察北地区调集了大量的兵力。甚至蒙疆驻屯军不惜削弱与在绥西与当面国军对峙兵力，从绥远前线将大半的兵力抽调到了察北各个盟旗。

与正在舔舐伤口，基本上停止了行动的关东军不同。日军蒙疆驻屯军和华北方面军对热河周边进行严密封锁，严谨一切物资，一个活人进入挺进军控制区。如果有试图进入挺进军控制几个县的中国人，只要被发现就格杀勿论。

除了严密封锁之外，华北日军还抽调大批的兵力，进入热南和热西地区。虽然一直没有大举进攻，但是不断的出动大批骑兵、炮兵组成的合成兵力，对挺进军控制的几个县进行不间断的扫荡。

不仅挺进军留守在热北的兵力被牵制，形势相当紧张。抗联留守林西战场的兵力，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在热河方面。几乎不断的大大小小战斗，消耗了大量的物资。后勤部在开鲁设立的兵站，储备的物资几乎每天都在下降。

鉴于眼下热河方向随时可能爆发大战，目前库存的弹药和物资，只能优先的补充到林西方向。最关键的是经过此次大战消耗，库存弹药已经剩余不多。尤其是大口径炮弹、火箭弹和航空炸弹，库存已经见底。

而热河眼下的形势也无疑在表明，现在的关东军已经不在是孤军作战。在进抵热河，直接威胁到平津一线抗联的直接威胁之下，在下一阶段的战役之中，日军关东军、华北方面军的蒙疆驻屯军、平津地区的直辖部队，将会协同作战。

日军大本营，也在不断增加其华北方面军的兵力。上个月战事正浓之机，日军大本营从华南调集十七师团、三十三师团一部，进驻平津地区。而原来驻扎在石家庄的一一零师团，在完成对华北根据地大扫荡之后，也逐步开始北上。

在加上新编成的三个独立混成旅团，华北日军西起大同，东至天津一线兵力部署几乎翻了一番。尤其是北平周边的日军驻军，增加了整整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原有的伪治安军，则全部被调到了冀中地区驻防，防务改为全部由日军接手。

而日军蒙疆驻屯军，兵力也增加了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在日伪军的重兵挤压之下，晋察冀军区的平北和平西两块位于北平与天津周边，承担着晋察冀军区与冀东地区联系纽带的游击根据地，已经无法站住脚。

这两块游击根据地除了就地转入地下坚持的干部，以及少部分地方武装，被迫转入燕山山脉的深山老林之中坚持之外。主力和大部分的干部，只能西撤之北岳地区。另有少部分人利用日军封锁圈薄弱部位，进入热河与挺进军汇合。

可以说留在热北、热西地区的挺进军所部，已经被彻底的切断了与关内部队，原本就时断时续的联系，彻底的失去了关内部队的支援。平北和平西根据地的丧失，可不仅仅是挺进军失去了在长城以南的两个支撑点。

冀东军区的彻底丧失之后，平北和平西这两块靠近热河的游击根据地，已经成了挺进军与关内战场联系的唯一纽带。眼下这两块游击根据地也丧失，可以说挺进军彻底的失去了与关内战场上的联系。关内战场的形势越来越恶化，引发的反应是连锁的。

从眼下热河周边的态势情况来看，如果抗联准备在日本人对美英动手之后，利用关东军注意力被南方战场吸引过去的机会，实施第二阶段作战。那么随着补给线越来越长，需要投入战场的汽车和汽油越来越多。

也就是说下一步抗联恐怕要面对的就不单单是关东军，而是日军两大战略集团的三面围攻。按照现在的判断，第二阶段的战斗规模，远非第一阶段可以相比的。进行这么大规模的会战，需要的物资数量与之前相比也要大幅度的攀升。

如果对外通道的问题，在迟迟无法解决，急需的物资和原材料无法进入到根据地。别说打通与关内的联系了，就是维持眼下的战线都困难。没有了弹药，部队怎么作战？没有了汽车和汽油，部队怎么解决运输问题？

还有眼看就要上冻了，部队急需的冬装再不解决，这部队就要挨冻了。而随着天气已经逐渐开始转冷，冬装的问题已经是迫在眉睫。如果冬装问题迟迟在无法得到解决，那么部队冻也冻垮了，还谈什么下一阶段作战的问题。

不过这次杨震亲自出马，可没有打算只有自己去，而是拉上了挺进军的两位老帅一同参与此次谈判。两位老帅都曾经在对面吃过洋面包精通俄语，对苏联人性格的了解只比自己多，而绝对不会少于自己。

尤其是那位自己在一二九师的老师长，虽说在外交与经济上一窍不通，但是论起兵法来，整个中国也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有他们自己把关，可以有效的减少脾气有些急躁自己的失误。

而且有些事情对于杨震来说，与其遮遮掩掩的，还不如直接挑明了比较好。很多的事情，杨震虽说表面上一贯是风轻云淡，但是实际上从来没有真的掉以轻心过。与其让某些人在那里瞎琢磨，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还不如直接拽他们参与进来。

在挺进军总部抵达根据地内之后，通信部几个监听站早就向杨震报告过，挺进军总部的电台与关内的联络异常的频繁。比当初在热河作战的时候，联络的次数还频繁。通讯联系，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在进行。

倒不是通信部，有意识的对挺进军的电台进行监听。但他们是负责整个对敌所有电台信号的监听，根据地内所有的无线电台进行监控。所有接收到无线电的信号，都要进行识别和判断、分析，并整理成详细的纪录。

挺进军的电台与关内频繁联系，以通信部的耳目之灵，不可能听不到。要是做不到这点，他们就是失职了。他们的工作就是对内监听有无秘密电台，对外监听和分析关东军的各种无线电联络信号。

尽管杨震已经批评过通信部负责监听的一个副部长，让他立即撤销对挺进军的电台实施监听，并且将所有的纪录全部销毁。不许对挺进军电台信号，进行任何方面的破译，哪怕是试探性的也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除了他之外，对任何人不许透露一丝一毫。

但是这些信息，也说明了挺进军一直在与中央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因为经过对那些信号的分析和整理，以及判断，通信部发现这些电台之中除了各部自行联络的电台之外，最起码有三部大功率的电台，是在与西北不断的联络。

虽说因为目前技术的关系，通信部门不可能确定接收他们信号的具体位置。但是西北方向，除了延安还有那个地方有能力接收如此多的大功率信号？总不能是与西安、兰州的重庆方面联络吧。

至于挺进军与中央如此密集的联系，究竟有什么原因。杨震不想去猜，更不愿意去猜。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自己知道了，也就到此为止了。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了，反倒是麻烦。更何况东北的形势，很多事情还是让别人去汇报更好一些。

所以在决定亲自参与对苏谈判之后，杨震经过深思熟虑还是邀请两位老首长一同参与此次谈判。与其遮遮掩掩的，还不如让中央直接掌握比较好一些。有些事情，经过两位老首长的口中汇报，比自己单说要省事的多。

对于杨震的邀请，两位正在抗联根据地内考察的老帅，在大家心照不宣的情况之下也没有迟疑的答应。只是让这二位原本以为大家谈开了就好的老帅，没有想到的是谈判桌上的兄弟党、老大哥的态度，会是如此的咄咄逼人。而杨震态度也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几乎寸步不让。

苏联方面的态度异常的坚决，要求抗联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来。而杨震又是死守底线，宁可大家谁也得不到这批物资，也不肯最任何的让步。两方面一个是拼命的漫天要价，一个是玩命的坐地还钱，依旧是相持不下。

几天的参与谈判下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两位老帅。饶是身经百战，也被谈判桌上的刀光剑影高的目瞪口呆。只是看着白天要和苏联人磨嘴皮子，晚上还要调整全军的最新部署，还要处理各项事情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而显得异常疲惫的杨震，一直压抑着没有问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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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8章真的很不容易

直到有一天，从谈判桌上下来之后，实在忍不住的两位老帅，将杨震拽到了他的办公室之后，感叹良久才由司令员道：“你这几年和他们打交道，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们的那些装备，都是这么搞回来的？”

对于两位老帅的感慨，杨震揉了揉几天几夜没有合眼，而有些发涩的眼睛苦笑道：“老首长，这几年我们从苏联人那里得到的每一发子弹，每一门火炮，都是这么来的。最初的时候，比这还要艰难的许多。”

“那个时候，可真是感觉自己比要饭花子还不如。就算是要饭花子，还能这家要不到，可以去那家，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我们要饭，都别无二家去要。只能看人家的脸色行事，高兴了给点。不高兴了，不仅什么都没有不说，还要在你背后下刀子。”

“运送来的物资缺斤短两，武器装备以次充好。军工原料价格比国际价格至少普遍贵一半不说，质量也经常达不到标准需要。甚至是花了高价，买来一堆只能打锄头的废铁。我们高价购买来的制作枪炮的合金钢，用来制造手榴弹都不够标准。”

“好在我们现在的情况好了一些，至少有可以和他们讨价还价的底气了，不在是当初任人宰割的时候了。在加上苏联人现在自顾不暇，对美英的需求很大，很多问题还是要给美国人的面子。”

“这几天的事情，要是搁在以前，他们会二话不说直接扣了这些物资。还和我们谈？等着去吧。明年这个时候，能谈下来就不错了。而且到最后，我们很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这次我们让步太大，今后这种事情会成为家常便饭。”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道：“其实在这件事情上倒也不是苏联人摆谱，更不是苏联人非要坚持处罚外蒙抢劫事件的罪魁祸首。这件事情其实最多也只是一个引子，真实的原因是苏联人别有意图。”

“恐怕这次谈判，是苏联人在得知美国人将对抗联的援助也计算到了苏联的份额上之后，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战争吗，就是消耗国力的事情。苏联人连战连败，东部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重要工业基地，几乎已经全部处在德军的占领之下。”

“眼下的苏联工业，损失相当的巨大。美国人将对我们援助的物资，与他们的计算在一起，他们明显是想吞掉大头，也就是多吃多占。他们不知道眼下自己还在扩军，还在援助英国人的美国人究竟会给他们多少物资。”

“而且工业还没有转入战时轨道，国内生产能力还没有完全释放，又要优先援助英国的人美国人，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不可能援助他们太多的物资。这一点，恐怕苏联人还是比较清楚的。但损失巨大的苏联人，明显是想从我们这里找到补偿。”

“两位老首长，说实在的美国人将援助抗联，其实也就是给我们的物资计算到苏联人的份额之内。这一点，让我一直担心。与苏联人打交道这么长的时间之内，苏联人是严重不讲信誉的。”

“将给我们的物资，与苏联人计算到一起，我们今后应得的物资，能收到一半就不错了。在装备的分配上，我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但是引进的机器设备上，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让步。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最后一个不用付出太多代价的机会了。”

“他奶奶的，这帮老毛子简直是欺人太甚。逼急眼了老子直接收回外蒙，全军绕路外蒙撤回陕甘宁，让他们自己去承受关东军的压力。只要有中央的正确领导，有枪、有部队在，咱们可以在华北重新开始。比在这边受他们的窝囊气，要强的多了。”

“我看到时候直接面对关东军的刺刀，他们在西伯利亚那几十万驻军，还能不能调到西线去参战？什么兄弟党、老大哥，纯他妈的放狗屁，连他妈的资本主义的美国鬼子都不如。一群只知道算计别人的王八蛋。”

听到杨震连老毛子、王八蛋都骂了出来，两位老帅对看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摇摇头，由政委开口道：“你要冷静一些，不要冲动。实在不行，还是做出一些让步吧，至少先把我们急需的物资搞回来。在有一个月，这部队就要换装了。”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苦寒之地，如果没有冬装你们怎么过？到时候不用日军来攻，你们自己就把自己冻垮了。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先解决燃眉之急。解决冬装的问题，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老首长的话，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可以做一些让步，但是不能没有底线。他们漫天要价，咱们必须要坐地还钱。这样，我们在退一步。在物资分配的份额上，我们除了工业设备之外，可以的在让一步。包括武器装备方面，可以退让一步。”

“苏联人想在军工原料上多占一点便宜，我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但是他们这个原料制造成装备，必须在我们这里完成。无论是飞机、坦克、火炮，还是轻武器，所有的生产，都必须放在我们这里。但是这个数量，必须要按照我们的意思去办。”

“除了原有答应提供的高射武器、反坦克武器之外，我们还可以利用美援物资，为他们生产一批冲锋枪等轻武器。他们可以拿缴获的德军钢盔，来冲抵这个物资。我想这个要求，不算太高吧。”

“至于目前卡在他们港口的这批物资之中，我只要汽油、棉花和军工原料，还有飞机零部件，其他的我可以全部转让给他们。原来答应他们的转让的美制卡车和飞机，也可以提供给他们。”

“不过他们答应必须要答应按照我们的要求，转让两种火炮和T三四坦克的生产技术，以及部分实物。而且转让给我们，他们在战场上缴获的德军坦克和火炮。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必须要求。”

杨震答应了可以在某些问题上退让一步，让两位老帅松了一口气。但对于他留下的这个尾巴，却是有些不明白他的想法。既然已经答应退让，但是为何还要留下这几条尾巴？还是这么大的一条尾巴。

司令员倒是好一些，他知道这个让步不能无限度的。作为军事大家，这几天的经历下来，他很清楚谈判桌上与实际战场上区别并不很大，都是一样的刀光剑影。虽说不是真枪实弹的大打一场，与战场上的腥风血雨相比，只不过是唇枪舌战。

但是双方背地里面下的功夫一样不少，一样的都在计算着对方心态和底线，寻找对方在谈判桌上的漏洞，以给自己创造最大的利益。说实在的几天下来，即便只是旁观，但是给这位老帅的感觉，却是不亚于打了一场大战。

甚至比指挥一场真正战役，还要劳心和劳力。以前还以为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只是借着背靠苏联，依靠苏联老大哥的全力支持，才在短时间之内将原本在日军围攻之下，已经残破不堪的抗联重新整顿起来，并在短时间之内发展与壮大起来。

但是这几天经历看来，这一切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现在的一切来的是真的很不容易，甚至可以说这一切相当的来之不易。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点点的争取过来的。

而那边的老大哥，哪像是老大哥，简直就和那些奸商没有什么两样。应付这种人，还能从他们的口袋里面掏出东西来，这难度甚至还要超过一场大战役。

只是相对于沉默，以沉默实际上已经变相表明了支持的司令员来说，政委对于杨震这种做法却是相当的不理解。既然已经决定在某些方面作为让步，为什么还要如此的拖泥带水？用美国人的物资，为苏联人生产武器装备，苏联人能同意吗？

一个是你们的产能，在满足自身需要的同时，还有没有能力能达到苏联方面的需求？苏德战场上的装备和兵员消耗，可不是中国战场可以相比的。一场大战下来，损失的装备成千上万。依靠你们的产能，能够满足这个损耗吗？

还有飞机、坦克，按照你们现在那个只完成土建，还在安装设备的两个大厂，别说制造这些装备，就是维修恐怕都没有这个能力。就算苏联人答应了，可你能够给人家制造出来吗？

二你们要求的这些坦克、火炮，苏联人自身的需求也很大。这个时候，你们狮子大张嘴，一下子要这么多的装备。按照这两天对苏谈判的架势来看，这个条件苏联人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这么一搞，谈判不是又陷入僵持，拖延下来了吗？而现在整体的形势是人家拖的起，你们拖不起。不说别的物资，就是所需的棉花，你们有替代品吗？这是东北，不是没有棉衣也能过冬的四川和江西。

其实也不怪这位老帅内心对杨震在让步的同时，又留下这么多的尾巴举措有些不满意。对于他这个挺进军政委来说，眼下换装在即，这冬装的问题在迟迟无法得到解决，真的要耽误大事的。

在晋察冀已经斗争了几年的这位四川籍的老帅，对华北与南方浑然不同的冬天已经深有体会。这东北的冬天，只能比华北更冷。他杨震自己不也是说过吗，东北有些地区的气温，到冬天可以达到零下三十多度。

华北的山地再冷，可也没有达到过这么低的温度。那边的冬季零下二十度，已经是极寒了。即便是在山区，一般零下十多度，也就算寒冷的了。华北冬季严寒的程度，可是远远无法与这冰天雪地的北满相比的。

现在已经十月初了，如果因为你的这些完全可以放到后边去商议的要求，再继续的无谓扯皮下去，这时间上可就真的来不及了。棉花进来了，你不还得加工吗？难道将这些棉花，制作成棉衣就不耗费时间了？

眼下整个东北，抗联再加上挺进军，足足几十万的部队。要想制作足够的棉衣，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你完全可以先把这件事情谈下来，至于其他的完全可以等到这件事情解决之后，再和对方谈其他的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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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9章苏联人更着急

其实这位政委，这也是关心则乱。挺进军之中，无论是来自一二九师、太行军区，或是来自他的晋察冀军区，除了部分干部是南方人出身的老红军之外，大部分人都是河北和山西人，没有在这东北生活过，根本就不适应东北的气候。

如果冬装无法及时到位，那么对于这些来自更温暖一些华北地区的干部、战士，对东北气候，尤其还是这更加寒冷的北满气候，更加不适应的部队，恐怕在下霜之后就要冻倒一大批。作为一支大军的总政委，他比谁都关心冬装能不能及时下发。

对于这位老帅的不满意，杨震哪里看不出来。不过杨震笑了笑道：“两位老首长，你们放心吧，苏联人会答应的。我说过现在的他们，只是在采取一种手段，一种逼迫我们就范，按照他们意图来的手段。”

“但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在时间上我们的确拖不起。可在西部战场的形势，对他们更加的不利。现在大家的需求是相互的，不再是之前单纯我们求他们了。西线的连续大溃败，对于苏联人来说，有些方面他们比我们更加的急迫。”

“之前的战况咱们先不说了，就在眼下正在进行的维亚济马·布良斯克会战之中，德军取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面对着德军坦克集团实施的大集群两翼迂回包抄，依旧没有学会怎么应对德军坦克战术的苏军，根本就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从苏德战场九月份的战况来看，苏军依旧没有制止住大的溃败。仅仅九月份下半个月，苏军整个布良斯克方面军几乎全军覆灭。除了少数的部队逃脱之外，整个布良斯克方面军大部分都进了德军的战俘营。而担负莫斯科以西地域作战的西方面军，也受到重创。”

“眼下的德军在维亚济马一线，又一口气合围了苏军西方面军与预备队方面军的四个集团军，并占领了加里宁一线。可以说德军的兵锋，现在已经直指莫斯科的城下。只要德军想，他们随时可以将目前在维亚济马一线的四个坦克集群，挥师直逼莫斯科。”

“在加上在其他方向的战斗损失，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这两个苏军目前用来保卫莫斯科最大，也是最主要的战役集团。主力不是已经被全歼，就是落在了德军的合围圈之内。”

“虽说被合围的兵力还没有被全歼，还在坚持抵抗。但按照战争爆发以来只要被合围，能突出合围圈的兵力只能是极少数的惯例来看。这几个被合围的苏军集团军，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完全的损失掉了。”

“现在这几个苏军集团军，能够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多抵抗一段时间，为苏军向莫斯科方向调集新的兵力争取时间，来填补维亚济马一战苏军因为损失惨重，而带来的大片防御空白地区而已。”

“只是被合围的这几个集团军，在外无援军、内无弹药和粮食的情况之下，能够坚持多长时间，恐怕只有天知道了。只要维亚济马一线的这四个苏军集团军停止抵抗，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下一步的目标，恐怕不用多想，除了莫斯科不会再有其他的目标。”

“维亚济马·布良斯克这一战，虽然还没有结束。但苏军用来防御莫斯科方向的这三个装备最精良，兵力最雄厚的方面军不是被全歼就是被重创，剩下的还在德军的合围圈之内，损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上的损失数量之巨大可想而知。”

“面对着维亚济马·布良斯克战役之中德军依旧犀利的坦克攻势，反坦克武器现在奇缺的苏联人对于我们来说，所求甚至还要超过我们对他们的所求。这就是我的本钱和可以利用的优势。”

“两位老首长，加里宁距离莫斯科只有一百四十七公里。也就是说，加里宁的后方就是莫斯科。而这个距离，对于一向以装甲集群为主要进攻手段的德军来说，不过是一昼夜的突击距离。”

“苏军如果再不想出怎么去对付德军在主要方向集中坦克突击的坦克集群战术，以及学会防御，并解决战役之中通信联络困难的局面。他们在莫斯科防御，无论调集多少兵力，也只能重蹈基辅、维亚济马战役的覆辙。”

“的确严冬在即，冬装尚无着落的我们现在的确是拖不起，但是苏联人更加拖不起。我们现在已经答应转让给他们一批美制战斗机，美造卡车，以及他们目前最急需的反坦克武器和高射武器，以及无线电通讯设备。”

“没有了我们的这批装备，他们保卫莫斯科的战斗不见得失利。但是他们在面对德军空地一体化快速突击的时候，这场会战恐怕会打的更加艰苦。只要我们做出一些让步。至少他们在防御德军坦克作战的时候，会更加的困难。”

“德军是以坦克配备俯冲轰炸机，作为主要的突击力量。而我们却恰恰有，可以大量配备到一线步兵的反坦克武器。不仅极大的加强了反坦克火力，而且这些反坦克武器轻便，甚至可以单人使用。至于威力，对付德军目前的现役坦克几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然我们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决定不了战局，也无法彻底的瓦解德军的坦克攻势。但是有了这些灵活性极强，不需要固设阵地便可以有效使用的武器，苏军反坦克战术和手段，将会更加的多样化。”

“与机枪、远距离直瞄火炮配合，可以有效的抵抗德军坦克攻势，削弱德军的坦克数量，以及降低他们坦克冲击带来的危害。至少比他们的反坦克手榴弹和燃烧瓶射程要远的多，比反坦克步枪的威力也要大的多。”

“最关键的是，美国人无论答应给予他们多少援助。但是都是需要现去生产的，什么时候能够到货，恐怕美国人心中也没有数。而我们这里，则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提供他们最需要的现货。”

“的确我们现在无法给他们提供飞机、坦克，甚至我们自己本身直瞄火炮的数量都不足。但是我们有的，美国人可没有。而那一百架美制战斗机，虽说解决不了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至少可以部分解决苏军目前缺乏先进战斗机的状况。”

“两位老首长，我们打一个赌，最迟三天之内，也就是十月五日肯定会出结果。而且五天之内，这批物资肯定会到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批物资恐怕已经在海参崴上岸了。说不定，可能都已经装上火车了。”

“一下子填进去七十万大军，苏联人在西线兵力已经空虚到了极点。远东重新扩编的这几十万大军，对于他们在即将打响的莫斯科保卫战来说，可是至关重要。没有这几十万大军，他们拿什么去保卫他们的莫斯科。”

“莫斯科是什么？是苏联的首都，是苏联的象征，更是苏联最重要的战略枢纽。苏联人可以为了保卫基辅，丢进去近百万的兵力。这保卫自己的首都莫斯科，恐怕苏联人会更加不惜血本。”

“而我们不点头，他们就无法获得急需的反坦克武器。我们不点头，他们就无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获得一批性能还算不错，至少比他们那些伊十五、伊十六战斗机性能要好的多的美制战斗机。”

“我们提供的战斗机数量虽说不多，只有一百架，但却是眼下对于他们来说，最及时的现货。美国人的承诺，的确肯定要比我们大方。但是运到他们那里，恐怕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么长期的拖延下去，美国人那里也通不过。”

“对莫斯科我是不相信，但是对于远东军区的那位阿巴那申克大将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现在的谈判桌子的刀光剑影，无非就是一种利益交换。无论是什么结果，原因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杨震的这番斩钉截铁的话，两位老帅吓了一大跳。苏联人会这么容易屈服？三天之内解决问题，五天之内全部物资到位？这在两位老帅看来，简直相当的不可思议。按照眼下苏联人的态度来看，那里会这么痛快？

按照眼下苏联人如此难缠的态度来看，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月都不见得能够谈下来。对视一眼，两位老帅对于杨震的保证，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他们都不知道，杨震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保证这件事情。

对于两位老帅不是很理解的态度，杨震看在心里却是没有做任何的解释。能说的自己已经都说过了，至于有些不能说的东西，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说的太多了，有些时候反倒是不好。

通过目前掌握的一些情报来看，杨震心理其实很清楚，这次谈判苏联人内心其实已经是变相的同意，并已经开始筹集用来交换的火炮和坦克。之所以现在还在拉锯，只不过是他们对明年的物资分配上，还要占一些便宜。变相的压制一下抗联，免得抗联与美英走的太近。

至于达成协议的急迫感，眼下的苏联人并不少于自己。正向刚刚与两位老帅谈的那样，随着维亚济马战役逐渐已经进入尾声，苏军预备队方面军损失惨重，布良斯克方面军主力，西方面军大部被歼，距离莫斯科不到一百五十公里的加里宁沦陷，德军已经打到莫斯科城下的战况，让苏联人恐怕也顾不上在与抗联讨价还价了。

反坦克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这两种有效的，近似乎可以做到单兵使用，威力远比他们反坦克步枪要大的多的反坦克武器，对于现在将反坦克已经作为头等大事来对待的苏军来说，应该已经算的上最急需的装备。对于这两种装备的需求，苏军恐怕还在其他装备之上。

至于这两种武器发射的时候，尾焰过长，容易暴露的缺点，对于苏军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的毛病。容易暴露自己位置这无所谓，这种武器重量很轻，很容易转移阵地不说，而且伟大的苏联红军更不怕牺牲。不会因为这两种武器有这样的缺点，而就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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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0章不能说的秘密

而轻便的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火力射速极快的二十三毫米高炮。对空威力远比他们装备最普遍的马克沁重机枪改装成的高射机枪，威力要大的多。而且更比他们的三七高炮和八五高炮，要轻便的多。

最关键的是这两种高射武器不仅威力大，而且轻便灵活，可以随同野战部队就地在一线部署。可以有效的抵抗德军的各式轰炸机，主要是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对苏军一线野战部队，尤其是装甲和机械化部队的威胁。

形势不等人，眼下反坦克武器奇缺，高射炮也不充足的苏联人就算再硬气，但是他也不得不考虑到西线的战局。有了这个把握，苏联人恐怕眼下在谈判桌上的硬气，只是他们在硬撑着而已。随着这几天战局将会持续恶化下去，苏联人低头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

否则自己安排苏联代表团在谈判之余，参观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新式弹药试射，以及两种高射武器平射威力干嘛？要知道那些靶子，可都是用在林西运回的日军坦克底盘为基础，完全按照德军最新式的四号坦克炮塔的装甲厚度布置的。

为了展示这两种武器使用的，经过改进的新式穿甲弹。以及两种高射武器，平射对付装甲目标的威力，耗费的这两辆日军没有炮塔的九七式坦克底盘和部分装甲钢板，还让杨震心疼了好大一阵子。

这两辆九七式坦克底盘和那些美国进口的装甲钢板，他原本可是用来与部队目前手中九零式野炮，一同改装为自行火炮的。相对于日军其他的八九式坦克、九五式坦克和九四式装甲车，过于狭小的底盘，这些九七式坦克的底盘最好的。

而此次会战，日军参战的九七式坦克数量本就不多。被击毁的数量，再除去彻底击毁，连一点回收价值都没有的，剩余的数量就更少。加在一起只有三十多辆，底盘完好的可以利用的。

尽管在被拉上试验场之前，这些战损日军坦克底盘饿发动机，以及所有可以拆卸下去的零部件，都已经拆卸了下来。但是几十枚的火箭弹，加上无后坐力炮弹下去。这两辆坦克的底盘，基本上就全部报废，根本就无法再利用。

只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俗语，杨震还是很清楚的。为了让苏联人尽快的上钩，杨震这次也就豁出来了。没办法不下点狠功夫，苏联人那里会入套？苏联人不入套，自己还拿什么做本钱？

不仅仅是苏军最急需的这两种反坦克武器，对于苏联代表团进行了展示。还有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和双二十三高射炮各种性能也向苏联代表团，也进行了各种的展示。在展示的时候，苏联代表团之中两个苏军中将看的异常仔细。

用陪同参观的李延平的话来说，那两个苏军中将看着这两种武器，眼神几乎都冒光了。自己亲眼所见，总比原来只是在抗联的纪录片之中走马观花，以及远东军区的报告中见到这两种武器要详细的多。对于这几种武器装备的威力，也看的更清楚一些。

在参观完成之后的当天，苏联代表团便紧急动用一架飞机，将同时拍摄的电影胶带，以及每样武器的三套实物立即空运回国。而且这些武器以及少部分弹药，根本就没有在远东军区做任何的停留，直接被拉回莫斯科。

等到杨震参与到谈判之中的时候，他们的谈判对手等级升了数倍。从原来的以远东军区为主，莫斯科为辅的构成，一下子做了一个颠倒。直接换成了苏联总军械部的一个上将，总参谋部和总后勤部各一个中将。原来作为谈判主力的远东军区那两个中将，则成为了配角。

如果不是战局不利，在持续的恶化。需要那些老帅在前方督战或是指挥作战，莫斯科甚至还准备派出一位副国防人民委员过来与抗联谈判。不过虽说那位副国防人民委员最终没有能够成行，但是眼下的谈判等级，也比原来要高了许多。

在这几位大神抵达哈尔滨的当天，抗联破译的苏联谈判代表团与莫斯科之间的无线电联系，也掌握到莫斯科严令代表团，务必要搞到这两种武器的实物和全部的生产技术。如果苏联方面做出一定的让步，可以换取抗联提供一部分现货，那么有多少就要多少。

自从通信部扩编，并设立了大量监听站之后，杨震不仅对日军的无线电进行监听，对苏联远东军区与莫斯科的联系也在同时进行密切的监听。而且在破译苏军电报的时候，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虽说不像对日军无线电破译，下的那么大的功夫。但是苏军的密码体系，也要比日军差很多。其密码编成，远不如日军的密码编成那么复杂，而且也不注意更换密码。其密码使用时间，往往都很长。

而且抗联手中还有当初一个想要叛逃关东军，半路却被抗联截获的一个内务部上校随身携带的全部苏军密码本。这位苏军上校在秘密被处决之后，他随身携带的密码本，也就落到了抗联的手中。

随后苏军虽说紧急更换了远东军区的所有通信联络的密码，但是这些密码编成的方式却没有进行改变。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的改进。使用那位内务部上校随身携带的密码本，破译苏军的无线电报并不是太困难，而且要比破译日军的密码容易的多。

此次对苏谈判，苏联代表团与莫斯科和远东军区之间的联系，更是抗联监听的重中之重。为了监听苏联人的无线电通信联络，抗联准备了五部大功率的电台。抽调了十余名最好通信参谋，对其无线电通信进行破译。

在苏联代表团抵达哈尔滨第三天，其与远东军区的联络密码就被破译。第五天，其与莫斯科无线电联络的密码也被破译出来大半。而苏联谈判代表团，也许因为对抗联的技术能力，从骨子里面就看不起。自从进入抗联根据地之后，其携带密码就没有更换过。

眼下的苏联代表团此次谈判对于抗联来说，基本上已经是无密可保。除非他们不与莫斯科和远东军区，进行任何无线电联系。否则按照苏联人密码编成，即便是更换密码，也是有矩可循的惯例，破译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也正是有了这些，杨震才有这么充足的底气敢拍着胸口做出这个保证。当然这件事情，即便是对于抗联来说，也是绝密之中的绝密。除了参与的人员之外，只有杨震、李延平与郭邴勋三个人知道。

其余的人别说一般的高级干部，就连东北局都不清楚。而在眼下，更不能让这二位老帅知道。这要是传到中央的耳朵里面去，恐怕不一定会惹出什么事端来。毕竟那可是老大哥，你这么做等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不过虽说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底气这么充足，但是有些事情杨震还是要解释的。尤其是自己为何坚持要苏联人，提供这三种新式武器的生产制造技术以及图纸。至少要把两位老帅的注意力转移过来，别让两位老帅在注意力放在自己为何这么有底气保证的事情。

想了想杨震道：“两位老首长，不是我杨震非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非要逼着苏联人拿着他们的现役装备来交换。因为我们现在缺乏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同时也缺乏中型口径的直瞄火炮。”

“原有的波兰仿制的奥匈式一百毫米火炮，因为数量与质量的原因，已经远远无法满足需要，更是已经无法承担高强度的使用。缴获的日制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的数量，远远无法满足需要，这还不包括大批已经到了使用寿命的七五口径火炮。”

“不仅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数量不足，我们现在也严重的缺乏，有反坦克功能的远射程直瞄火炮。大部分的日制野炮，因为缺乏相对应的炮弹，或是整体设计的原因，根本就无法作为反坦克直瞄火炮使用。”

“而按照我们的计划，挺进军在此次的休整之中，在炮兵的配备数量上，要达到与抗联相同的标准。团配备步兵炮和迫击炮，以及轻型的反坦克速射炮，各旅至少要有一个十八门制的山野炮。除了纵队原有的野炮营升级为炮兵团之外，还要组建部分直属炮兵团。”

“按照这个计划，我们只能将目前所有的库存全部拿出来，也只能部分的满足需要以及补充之前的战损。大口径的火炮数量倒是还勉强够用，但是缺乏一百毫米以上到一百五十毫米之间的火炮，以及中口径的直瞄火炮。”

“而且对于我们来说，现在不仅仅是抗联和挺进军急需炮兵装备补充。还有关内各个战区的部队，都在等着装备。老首长，全军都是一盘棋。我们不能自己飞机、坦克、重炮数量齐全，但是兄弟部队却是破破烂烂的。”

“两位老首长，我说的是全军。包括山东、陕甘宁、晋绥、华中、华东的各部，都包括在内。而你们计算一下，连同华东的新四军按照我们的标准换装，需要多少火炮才能满足需要？”

“最关键的是借机形成我们自己的火炮制造工业，以及引进苏联最新式的坦克技术，形成我们自己的火炮、坦克的设计制造能力。战争期间，我们可以指望美国人的援助。但是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和未来的希望，都放在美国人的身上。”

“相对于亚洲战场，美国人更看重的是欧洲战场。否则也不会在苏德战争全面爆发之后，反应的如此迅速。马上就公开宣布，将苏联列入租借法案的名单之内。而且在上个月，派遣军事代表团秘密的访问苏联，与苏联人就援助问题进行谈判。”

“这样轮到亚洲战场上的物资，数量就已经不多。在还要援助国民政府的情况之下，到我们这里还剩下多少物资？而装备，在美日真正开战，美军大量扩充，以及同样需要大量援助英国和苏联人的情况之下，到我们这里恐怕就是杯水车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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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1章战场之外的博弈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杨震也没有在犹豫。有些话，还是说的前边为好。虽说自己的意图中央已经知道，但是眼下毕竟两位老帅都在。自己的真实意图和想法，还是当着两位老帅解释清楚比较好，以免让这两位老帅有些不好的想法。而且这些事情，当着这二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杨震用极其坚定的语气道：“老首长，形势不等人。我们的工业基础，是所有参战国各方之中最薄弱的一环。甚至与重庆方面相比，也相当的薄弱。目前生产的武器装备，还是以轻武器和弹药为主。”

“部队真正需要的重装备，暂时还无法形成量产。除了高射武器之外，其余的武器装备还多停留在仿制阶段，产量也极低。这种情况，很不符合我们未来的战略需要。也就是说在未来作战之中，主要是重装备方面，我们对美国援助的装备依赖性恐怕会更大。”

“但美国人恐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不会将装备援助的重点放在我们身上。在优先苏联和英国，以及国民政府，并还要自身扩充军备的情况下，分给我们的装备数量绝对不会太多。尤其是我们急需的重装备，恐怕会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不会像我们这边倾斜。”

“但危机，不代表着没有机遇。美国人希望我们分散日军的兵力，减轻他们在未来战场上的压力。而又在短时间之内，无法提供大量装备的情况之下，那么好，你给我们设备、原料和技术，我们自己生产。你不给我们所需的装备，我们自己生产总该可以了吧。”

“所以我们要不惜一切的代价，利用这个机会，形成自己的军工生产能力。至少要保证中型以下火炮的生产制造能力，坦克的仿制和生产能力，轻型作战飞机的制造能力。除了满足我们眼下的自身需要之外，还要为未来做打算。”

“老首长，我们可以为小米加步枪的艰苦自豪。但依靠小米加步枪，我们是无法将日本人赶出我们的国土的。我们不仅要有自己生产和制造的大炮、坦克，还要有自己生产的飞机。哪怕它并不是最先进的，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好的多。”

“苏联人的武器装备，虽说有这样和那样的毛病。但威力大、结构简单，很适合我们部队整体文化程度较低的现状。尤其是我们点名要的这种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不仅射程远，精度高，结构简单。而且可以作为远射程直瞄火炮，甚至是大口径的反坦克炮使用。”

“其具备一炮多用的性能，可以有效弥补我军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这两种主力反坦克武器，轻便是固然轻便。但是存在着在反坦克时候，穿甲弹的射程不足，远射程的时候穿甲能力弱的缺点。”

“日本有完整的现代化工业体系，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研制出装甲更厚，火炮口径新式的坦克。我们的确装备了不少的野炮，可以作为反坦克使用。但是我们不可能将有限的野炮，都放到反坦克上，而分散我们原本的支援火力。”

“而且我们手中的几款野炮，都缺乏专门的穿甲弹。虽说也可以作为直瞄火力使用，但是威力却是勉强。对付日军老式的八九式坦克，九五式轻型坦克还勉强使用。但随着日军新式的九七式坦克投入战场，现有的远程反坦克火力越来越无法满足需要。”

“急需补充这样一款即能反坦克，也能提供火力支援的火炮。而在没有自行研制能力的情况之下，选择一款可以至少满足未来几年之内，我们在战场上需要的武器，就成了当务之急。”

“苏联人在航空工业上的确落后于西方，但是火炮和坦克的研制上，与西方国家相比并不落后。而且在坦克和火炮的研制方面，还有自己独特的方面。虽说其武器装备的总体科技水平并不高，人机功能也相当的差，但是却很适合我们这支整体知识文化程度也同样不高，甚至可以说偏低的军队。”

“眼下这场几乎已经将全球都卷入进去的战火，是继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的新的一次世界大战。相对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来说，这次大战几乎全新的作战模式，打破并超越了原有所有的作战模式。”

“在这场战争之军事技术的更新和战略、战术的发展速度，几乎是难以想象的快。如果我们不能在本就已经很有限的武器来源渠道之中，选择上有一定的长远眼光，我们将会很快被淘汰。”

“至于我从苏联人索要他们在战场上缴获的德军坦克、一百毫米以上火炮、装甲车辆，以及钢盔，是因为我们即便拿到了这些生产技术和全套图纸，按照我们目前的技术能力，仿制的过程也会相当的缓慢。”

“而且我们的产能有限，如果集中生产七十六毫米野炮，势必在短时间之内，其余的装备数量产量要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数量上。那么我们急需的缺口怎么办？在美国人短时间之内，无法满足我们需要的情况之下，他们在战场上的战利品，就成了解决我们燃眉之急的首选。”

“德军的火炮性能虽说比不上苏军的，但是比美国人的火炮性能并不差。其坦克的性能，还在美国人之上。其三号、四号坦克的性能，虽然比不上T三四坦克，但是在人机功能方面却还在苏制坦克之上。对付日本人的坦克，无论是威力还是防护力，都是足够了。”

“如果苏联人答应，那么我们就可以使用较小的代价，换取可以满足自身需要的装备。而我们自己的兵工厂，则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有效的吸收苏美德三国的技术，并最终形成自己的研发能力。”

“两位老首长，并不是我杨震过于托大，而是形势逼的我不能不这么做。我们的技术底子太薄弱了，即便拿到目前还先进的武器装备图纸，吸收的也很缓慢。等到吸收了，完成仿制了，按照目前武器装备的发展速度，这些装备恐怕转眼又变得落后了。”

“苏联人去年转让过来的T二六坦克图纸，到现在我们也没有能做到完全的吸收。除了四十七毫米坦克炮的技术，吸收的比较快之外。其余的技术，吸收的异常缓慢。一个发动机的生产技术，到现在还没有吃透。而这种坦克，在欧洲战场实际上已经被淘汰。”

“还有苏联人前年提供的嘎斯三卡车技术，这种卡车在欧美已经是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但对于我们来说整整两年过去了，仅仅摸透了这种卡车发动机的技术。至于车辆的底盘，到现在也没有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

“所以我的态度，并不是很着急，如果苏联人，包括未来的美英同意以缴获德军的火炮、坦克、钢盔，冲抵援助装备数目。那么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放缓一下仿制的速度，主要就是吸收他们的技术，培养自己的技术人员。为今后真正的大发展，打牢并夯实基础。”

“同时利用这次战争的机会，引进一批西方尤其是美英两国的先进技术，以及工艺标准，最关键的是先进的生产设备。组建一批我们自己的现代化的国防工业企业，而不单单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只放在武器装备援助上，那样我们才是真正的目光短浅。”

“我更不想我们这代人捧着金饭碗去要饭，人家还带搭不理的遭遇，在我们的下一代人身上重复。现代化的国防力量，不是单靠买就能买来的。国民政府抗战爆发以来的遭遇，已经是我们的前车之鉴。我们不能在这个坑里面，再摔倒一次了。”

“这次战火已经燃遍全球的世界大战，即带给我们中华民族一场空前的灾难，但也给我们一个难得的机遇。战场上对我们有所求的美国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对我们不会太过于吝啬。只要牢牢把握住这个机遇，我相信皇天不会辜负苦心人的。”

“这是一场战场之外的博弈，也是一个摆在我们面前极其艰难的选择。在这场博弈之中，我们能不能取得我们想要的，取得我们能取得的最理想结果，就看我们从现在开始，到未来几年之内的怎么去走了。”

两位老帅听到杨震的这番话，在对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杨震的这番苦心，他们到此时才真正的明白和理解。两位老帅都不是目光短浅之辈，杨震说到这里，他们就已经全部明白了。

至于杨震口中的机遇是什么，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说穿了不过是利益交换四个字而已。抗联在东北拖住关东军这个日军最大，也是装备最好，兵力最雄厚的战略集团，减轻未来美国人可能在太平洋上的压力。而美国人，则必然要为了自己的战略利益付出一定的代价。

解释起来虽然很麻烦，要想实现他的目标，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真实的过程和结果，实际上说穿了也就是这么简单而已。利益交换这个四个字，足以清楚的表达了这场博弈的真实意义。

不过虽说现在还不知道杨震心中的计划究竟有多大，但是这两天的经历也告诉他们，要想达到这个目标，即便是像他说的那样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其中的艰难恐怕也非简单的勾心斗角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

中国是这场各方利益博弈之中，实力最弱的一方。而眼下处在整个博弈战场之中核心的抗联，更是弱中之弱。眼下几乎同时要承受美英苏三方压力的抗联，要想在这场博弈之中获得更大的收益，付出的代价和艰辛，注定了就要更大。

今天对付有着相同信仰的苏联人已经如此难啃了，在不远的未来对付现实利益至上的美英两国，恐怕这过程只能更加的波折，承受的压力也会更大。尤其是美国人，他们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到手的。如果说这次对苏谈判是老虎嘴里拔牙，那么在面对美国人的时候，就是狼嘴里面抢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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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2章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想到这里两位老帅都彻底明白了，杨震为何在谈判桌上宁可不惜冒着无法在严冬按时换装的危险，也坚决不做任何的让步。原因无他，只是为了他心中的那个梦想能够成真，能够真的实现而已。

而此刻已经走到现在的他，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除了拼命的向前，不惜一切代价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外，不会再有任何的选择。不过至少从现在看，他做的还是不错的，至少一些架子已经搭建起来，骨肉也逐渐在充实之中。

当然此时两位老帅在这一刻也都想明白了，杨震之所以敢在谈判桌上这么强硬。在他的心中对于眼下最急迫的冬装问题，势必肯定也有了自己一定的替代方案。否则在东北整整已经生活、战斗多年，对北满的气候更加了解的他，也不会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肯退让半步……

要实现他的梦想，战场上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基础。没有了之前抗联在战场上的表现吸引美英敢于下注，那么他的梦想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如果他的部队在即将来临的冬季酷寒之中被冻垮，那么他也就彻底没有了底气。

他之所以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对苏谈判桌上如此强硬，没有一定的后手，他是轻易不敢做出这个赌注的。因为换了任何一个人也承担不起，在这个时候失败的后果。因为即便虚张声势，你也要有一定本钱的。

美国人不是傻瓜，苏联人也不是笨蛋。你想要他们的东西，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来交换，人家也不会搭理你。这世界上没真正白来的午餐，你要想得到，就必须要付出。也就是说，如果杨震没有这个底气，他是恐怕不会摆出这么强硬的态度。因为一旦部队不稳定，他也就没有那个资本去实现他的梦想了。

只不过如果此时因为想到这一点，而多少有些松了一口气的两位老帅，知道杨震真正的替代方案只是部分解决了问题，确切的说只是解决了上衣和棉帽子，至于棉裤和棉鞋还没有着落的话，会不会当场被气晕？尤其是那位政委，会不会当场发飙，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而现在心中压力微微减缓一些的两位老帅，看着因为过度劳累，有些憔悴不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耳边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百发的杨震，不约而同的微微叹了一口气。都说孤木难撑，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真的就这么撑了下来。

不仅撑了下来，居然还能做的如此难得的境地，这其中付出的心血和代价，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志，才让他在如此困难和复杂的环境之中苦撑了下来的，两位老帅无法想象。

但有一点两位老帅却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选择了一条他可以选择所有路之中，最困难的路。在这条路上，他不仅要耗费无数的心血和代价，更要承担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压力和重担，甚至还有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和流言蜚语。

除了用性格上坚韧如钢之外，两位老帅想不出来还能用其他的话来评价，眼前这位此刻在他们眼中几乎已经成为谜一样的年轻人。没有这样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承担这种常人难以想象压力。

不过相对于欣赏之外，此时对于杨震已经没有任何想法的司令员来说。政委除了这句话之外，又总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性格之中除了坚韧如钢之外，还带着一丝常人不易察觉的狡猾。

他和苏联人眼下正在进行的谈判，此时已经有些反过味来的政委，怎么都感觉是在给苏联人下了不小的一个套。他明显是抓住了苏联人的弱点，在一点点的引诱对手上套。而且从他这几天的表现来看，这个套设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恐怕只能说他蓄谋已久了。此次谈判的后果和过程，他恐怕早在让王光宇借道外蒙迂回林西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他则早就在等待这个谈判，等待着苏联人自己送上门来。

只是他这个套下在哪里，政委一时半会还没有理清。但是政委却感觉到在谈判桌上，表面上看苏联人态度很强硬，实际上却始终在被他牵着鼻子走。几天的谈判下来划了很大的一个圈子，但苏联人又被他牵到了起点处。

而他能做到这一点，除了对苏联人的心思和性格判断准确之外，手中肯定掌握着一定独特的情报来源，或是其他方面苏联人的秘密。要不然他怎么对苏联人的脉搏，把握的这么精准。只是这个问题，政委虽然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却是无法问出口。

到底是搞政工出身，相对于司令员来说心思细腻多的政委。从杨震的寥寥数语之中，便敏锐的察觉出来，这个家伙肯定对苏联人做了什么手脚。不过他也清楚，杨震其中究竟做了什么手脚，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倒也没有继续在追问。

两位老帅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还是由司令员开口道：“你的想法，我们都很理解。但还是那句话，不要贪多求全，还是要量力而行。一口是吃不了一个胖子的，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太过于急躁了，只能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我们这些年已经是苦惯了，在坚持两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你这里，中央一直都很看重，所以你们要加倍的小心，千万不要因小失大，更不要动不动的去逞强。我们的路还长着，不要急于一时。”

“至于就挺进军的装备调整，我个人的感觉来看，还是目前的炮兵结构比较合理。我们的机动能力差一些，战术补给能力相对来说也差。火炮的数量太多了，对于我们来说反倒是一个累赘。”

“在编制武器装备配备的时候，不能只考虑过大过全，还要考虑到各个部队现实上的差异。当前我感觉除了抗联的武器已经实现制式化之外，其余的部队更应该实现的是武器口径的标准化，减轻后勤方面的压力。”

“关内部队的现状你也清楚，武器口径过于复杂。虽然你们上半年之前，提供了大量的装备，部分得到了缓解，但是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我认为对于眼下关内部队的武器装备调整上，应该首先解决口径繁多的问题。至于武器配备的标准，还是要考虑到因地制宜。”

“你们的部队在作战时候，地上有大量的卡车，天上有飞机可以运输弹药。你们一个师的弹药携行能力，几乎相当于整个晋察冀军区。按照你们目前的运力，这重火力编制可以大一些。”

“但是其他的部队没有这个条件，绝大部分的时间之内，作战的时候弹药只能随身携带。炮弹不是步枪子弹，每个战士都可以携带上百发。口径越大的炮弹，对于运输能力的要求也就越高。单靠人挑肩扛，再加上少部分的畜力运输，加在一起能运载多少发？”

“一旦有限的携行炮弹打光了，后方又补给不上。这些火炮丢弃了可惜，带着还成为累赘，反倒是一种严重的浪费。而且关内战场上，很多部队都是以山地游击战为主。更适合装备轻便一些的步兵炮、迫击炮。而笨重的野炮和大口径火炮，对于这些部队来说，至少目前不太适合。”

“挺进军现有的炮兵编制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根据目前全军的编制重新调整的。虽说比不上你们部队的一个师就有一个炮兵团的火力配置，但是却是最符合挺进军目前实际情况的配置。”

“我看目前的旅属山炮营，配备九二步兵炮和山炮各六门。团属炮兵装备速射炮和迫击炮各四门的编制，目前还是比较适合我们的机动能力。我看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一些那种无后坐力炮编制，或是那种大正十一年式步兵炮就已经足够了。”

“况且完成此次打通与关内陆路交通线的作战之后，除了营以上的干部我们要带回去之外，所有的部队全部要统一移交给你们，编入抗联的作战序列。这是中央考虑到你们兵员难以解决的情况之下，特地为你们采取的一些解决燃眉之急的办法。”

“现在编入挺进军的这些部队，都是中央抽调给你们的。但在眼下，我认为还是保持目前的建制为好。下一步的作战，无论是按照你的想法打，还是按照我们的意图实施，挺进军暂时还是作为轻装机动部队比较合适。”

“部队南下作战，在关内部队已经无力接应的情况之下，全部按照你们的标准，对于后勤方面的压力也实在太大了。而且南下作战，少不了山地战和大范围穿插迂回作战。在这种情况之下，保持一支轻装部队还是很有必要的。”

“抗联的编制，我这几天仔细琢磨了一下。火力的确是相当的强，比起日军来说也不差。但是因为都是重装部队，相对来说笨重一些，而且并不适合山地作战。考虑到我们下一步作战可能要面临的多种情况，挺进军还是保持目前的火力配备为好。这样可以与重装的抗联部队形成轻重配合，即减轻了后勤上的压力，也保证了部队可以有一定灵活性。”

“至于此次战役全部完成，挺进军正式编入抗联后的武器配备，我们两个就管不着了。但是有一点我们可要先说好，到那个时候部队的武器装备怎么配备，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事情。但是营以上的干部，我们可是还要带回去。”

“这次无论是晋察冀军区，还是一二九师的老底子几乎都掏空了。前一段时间，两大战略区反扫荡的失败，与骨干和精华都抽调走了，新升级的地方部队，编制不全、战斗力不强也有很大的关系。”

“原本按照中央的要求，我们只是带回团以上的干部，团以下的干部连同部队全部移交给你们。但现在看来，营一级的干部我们也得带回去。没有了这些骨干的支撑，两大军区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恢复元气。要知道这次北上，两大军区的精华可都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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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3章我们不能连锅都端走

听到司令员口中说出的在此战过后，挺进军将全部编入抗联的消息。杨震微微一愣，对于中央的这个决策，他明显并不知情。但从两位老帅的表情上来看，这件事情很明显在挺进军编成之前就已经是定了下来。

而自己却并未得到中央的通知，这说明中央也并未下定这个决心。对于中央来说，也许挺进军的部队是否编入抗联，还是要看到战役的结局再说。如果打通交通线，那么编入与否对于抗联来说，已经需要不大。

以中央在华北根据地的动员能力，完全可以满足抗联对补充兵员的部分需要。虽说华北根据地目前损失惨重，但是在短时间之内，给抗联动员十万左右的补充兵员，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诚然原本就朝气蓬勃的老部队，要比新兵团可以更快的形成战斗力。但老部队抽调过多，对于华北两大根据地未来发展也不利。而如果此次战役失败，未能最终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那么已经无法退回华北的挺进军，自然只能编入抗联作战序列。中央并未将此事告诉抗联，恐怕还是存在看形势发展而定的心思。

不过杨震也不敢保证，中央是否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能不能打通与关内的陆路联系，挺进军都将最终编入抗联。因为如果这近十万的两大华北根据地精华部队编入抗联，可以为抗联加强自身的战斗力，节约大量的时间。

这无疑很符合中央尽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加强东北部队有生力量的思路。同时为华北部队壮大，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东北与华北山水相连，只要打通陆路联系，那么华北部队将会是第一波受益者。至少在武器装备方面，会有一个相当大的发展。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中央还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两大军区的主力，一旦全部编入抗联的作战序列，对于华北这两大根据地的战斗力，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不可能不受到影响。这在另外一个方面，也会影响到华北部队的在一段时间之内的发展。

想明白中央如此做意图，杨震却是摇了摇头。如果在此战之前，对于中央的这个决定杨震自然是相当的欢迎，但是现在他却不是很赞同。相对于眼下的抗联来说，在此次反扫荡战斗之中损失惨重的华北各大根据地，才正是需要这批老骨头的时候。

杨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两位老首长，挺进军编入抗联的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中央这么做的想法和初衷，我清楚为了抗联的发展。但是中央准备将挺进军全部编入抗联的做法，我并不同意。”

“在眼下太行与晋察冀两大军区，在前一阶段反扫荡战斗之中损失不轻的情况之下，关内战场更需要这些老部队作为骨干，以便在短时间之内尽快的恢复元气。目前的挺进军部队，抗联可以接收一部分，但是不能全部都接收。”

“我们不能一次性的将关内兄弟部队的老底子，都给扫了过来。更不能只顾及自己，不顾及兄弟部队的发展和壮大。在今后的局势发展中，关内外战场是一盘棋。我们就算再强大，但是失去了关内兄弟部队策应与支援，也是独木难撑。”

“而且这些部队，是未来关内战场兄弟部队在短时间之内恢复元气的根本，也是发展与壮大的种子。有了这些老部队作为骨干，关内部队在需要的时候，才能短时间之内迅速的壮大起来。现在中央要将这些部队全部编入抗联，这不是要砸晋察冀与太行两大军区的锅吗？”

“如果我要是真的全部照单全收，两位老首长倒是不会说我老部下什么，最多骂我一句厚脸皮、贪心一些。不过在两大军区内部，恐怕很多人要戳我的脊梁骨，骂我的娘了。就算为了家中的老娘，不跟着我这个不孝子受累，这些部队我也不能全要。”

“而且从现在看，中央也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以主席和老总的能力，这里面的利弊他们看的很清楚。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告诉我们，恐怕也是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因为这么对，对华北两大根据地来说，短时间受到的影响极大。这样，我们在和中央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中央改变这个决心。”

“其实只要能打通与关内的陆地联系，背靠关内丰富的人力资源支撑，也就意味着东北战区始终无法解决的兵源问题，可以得到彻底的解决。不过这件事情，现在对于我们来说，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目前最重要的是对挺进军部队进行全方位的整训。加强步炮协同能力，提高部队的干部、战士的整体军事水平，重新调整武器编制。至于其余的事情，等第二阶段作战完成之后再说。”

“不过考虑到时间的关系，我想从明天开始，挺进军部队就以纵队为建制，轮番调往富锦综合训练基地进行合成训练，并进行防空、防炮以及反坦克、攻坚等综合训练。所有的炮兵，也全部集中起来统一拉到富锦去进行进一步的加强训练。”

“其余的部队暂时先留在现有驻地，进行连排营一级的战术演练。并寻找机会，进行团一级的对抗演练。所需的弹药和装备，我们已经全部拨付到位。另外炮兵增加的部分，先去富锦基地把架子给搭起来。至于所需装备，我们内部再想办法调整。”

“我的思路和想法很简单，就是利用第二阶段战役打响之前，这几个月的短暂休整期。尽快的提升挺进军部队的综合作战能力，以及在原有基础上改善部队的装备水平。同时，尽快的提高部队的军事素质。”

“既然老首长坚持，那么队属炮兵的编制，暂时先不做大的改动。不过各旅属炮兵，我建议在增加一个步兵炮连，另外团属炮兵增加一个三七步兵炮连。另外，我们在给挺进军总部组建一个野炮团和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团，一个两营制的高炮团，一个汽车团。”

“每个纵队下属的野炮团内，再增加一个山炮营的编制，同时再增编一个汽车营、一个高炮营。并在旅一级，组建一个防空营，一个二百匹驮马的畜力运输连。团一级组建高射机枪连、无后坐力炮连各一个，以及一个至少要有一百匹马和四十辆马车的补给连。”

“做到挺进军总部有汽车团，纵队有汽车营，旅有畜力运输连，形成较为完备的三级运输与保障体系。相对应的汽车和马匹，由我们后勤部统一调配使用。我们会提供最好的美制卡车，以及部分的日制卡车。”

“提供日制卡车，可不是我们歧视或是小家子气。无论是下一阶段作战展开，还是挺进军未来返回华北地区作战，面对的主要是日军。部队配备部分日制卡车，可以比较容易的获得零部件。”

“另外除了挺进军原有骑兵之外，我们将抗联所属骑兵二旅，全建制的整体划入挺进军编制。在抽调一个苏制装甲车营，也全部编入挺进军部队。至于这个装甲车营，是编入两个骑兵旅，还是划归挺进军总部，就是两位老首长的事情了。”

“至于会战完全结束之后，我们之间怎么分赃，到时候咱们可以再商议吗？我想两位老首长，也不至于看到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是颗粒无收吧。虽说不能三一三十一，但至少也能让我沾沾光不是？”

“况且我们现在整天在谈判桌上和洋鬼子扯皮，就已经够劳心劳力的了，我们之间自己，就不要为了这点分家的事情伤感情了。到时候，我一切听两位老首长的。就算是两位老首长真的一毛不拔，我也不能说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肉烂在谁的锅里不都是一样？”

“不过两位老首长，挺进军补充前一阶段战损的兵员，我们现在可拿不出来。现在的抗联整个根据地，人口还不到一千万。适合服兵役的人口总数，还不到二百万。再除去为未来工业建设做准备，以及必须的农业人口。可供征兵的人口总数，只有几十万人。”

“我们现在已经是面临着无米下锅的困境了，可实在没有办法分给兄弟部队了。挺进军这次在热河境内作战时动员的九千多人新兵，我们也就不张嘴了。我想这七千人，也足够补充挺进军在此次作战之中的伤亡了，同时还可以在组建一个多旅。”

“所以这个新兵，我就小气一些了，不给挺进军补充了。不过所需的武器装备，我们保证一比一的全部配备齐全。不过请两位老首长考虑一下，目前的轻武器还需要调整与否。是全部换装为七九口径的武器，还是全部换装为日械装备。”

“我这几天考虑了一下，在考虑到作战后勤补给的情况之下，我觉得挺进军所有的部队，还是换装为一种口径的武器为好。七九口径武器现在虽然库存几乎已经所剩无几，但是日械装备此次会战结束之后，完全可以满足给挺进军全部换装的需要。”

“当然如果两位老帅希望能够全部更换为七九口径的武器，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我们之前从苏联人那里搞来的波兰货，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短时间之内恐怕难以筹集到。但我可以像两位老首长保证，三个月之内给挺进军筹集到足够换装的装备。”

“之前是没有办法，部队只能有什么家伙就用什么家伙。但是现在咱们缴获了这么多的武器装备，底气可是足的很。既然有这个底气，我们最好还是将部队的武器装备口径全部做到统一。这样，在战斗之中对后勤的压力可以大大的减轻不说，也不容易出乱子。”

“另外，考虑到挺进军目前除了少量的日制钢盔之外，绝大部分部队尚无钢盔。为了减少部队一些不必要的损失，我们决定从现有的装备之中抽调出来一批来，一比一的按照人数批发。至于我们部队的缺口，我们还是有办法去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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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4章挺进军的征兵办法

对于挺进军这个政治动员的能力，还不知道挺进军是采用什么办法在短时间之内，征集了这么多补充兵员的杨震，现在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要是换了抗联，可没有这么大的办法，在还只是算是游击区的新区一下子征集到这么多的补充兵员。

当初挺进军刚进热河的时候，还处在伤员无人抬，弹药无人运输的窘迫境地。可在主力撤离北上的时候，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居然能动员并带出了近万的新兵，这对于兵员一直紧巴巴的杨震来说，不能不是一个意外之喜。如果不是后来更多惊大于喜的后遗症，杨震甚至想向挺进军取经了。

这热河人口总数的确不少，按照缴获的日军资料来看，有六百余万人口。但这大部分还是集中在热南，以及叶赤铁路以东地区。挺进军主要集结地热西，人口数量并不算多。能动员出一万的补充兵员，这政治工作用后世的话来说那是相当的牛啊。

要知道，现在的热河可不是关内的那些老根据地。这里的老百姓，觉悟还远没有开发出来。再加上之前日伪的严密统治，这老百姓对挺进军进入热河之后可是一直都很排斥。当初挺进军初进热河的时候的窘迫，杨震可是听政委说起过。岂止是七难来一带而过的，简直可以用九九八十一难来形容。

如果挺进军不是有几万大军，有几万条枪，没准当地的老百姓，首先会在日伪的胁迫之下，集中起来把挺进军给打垮了。杀害挺进军伤员，拎着人头向日伪请赏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之前关东军残酷的高压统治，自身对挺进军的又不了解。甚至在日伪的宣传之下，将挺进军当成了胡子。再加上九一八事变之前对那些这个大帅，那个将军的队伍过于反感。这些老百姓，对挺进军并不欢迎甚至是敌视。

在这种情况之下，挺进军居然还能弄出上万名新兵来，这对于杨震来说简直有些不可思议。杨震相信，挺进军是绝对不会做出抓壮丁的事情来。虽说在动员的方式上，肯定有一定的问题，但是绝对不会强拉壮丁的。

之前他还在考虑上哪去给挺进军找后备兵员，以补充挺进军在热河作战的损失，充实他们的建制。却没有想到挺进军居然在撤离的时候，自己解决了问题，还能额外的编制出新部队，这对于杨震来说，可谓真的是解决了最头疼的事情。

当然杨震现在还不清楚，挺进军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征集到这么多的补充兵员的。直到一个月之后，王光宇要求根据地调集大批的火车转运热河难民，以及通过铁路运到北满的几十万拖家带口的老百姓时候，哭笑不得的杨震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才原来是挺进军在深入热东作战的时候，在想办法动员当地百姓入伍，无论怎么宣传，结果去始终不如预想的好，参军入伍的人数寥寥无几之后。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政工人员出了一个馊主意，在动员百姓的时候宣布只要一家有人入伍。

挺进军将会将军属全部迁移到北满，而这些军属到了北满之后每家一个人入伍，给分四十亩地，如果两个人参军就是八十亩地。只要此次战役打完，挺进军就立即调集火车将他们的家属全部运输到北满。

现在战役打完了，全线进入休整状态，铁路也重新开通了。这些随同挺进军一同撤到热西的老百姓，也就都嚷着要挺进军留守部队实现当初的承诺。你不答应，他们就围着你不走。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我们的孩子已经送到你的部队上了，那你做出的承诺得实现。

热西山区土地贫瘠，都是山皮子地不说。那些随同挺进军撤出来的老百姓，在这里没吃没穿，连个房子都没有自然是不干了。过去可都是热西的人，迁移到热东地区，可没有热东地区的人，跑到热西来遭罪的。

热西地区诸县，甚至在后世几十年里面，也大多都是国家级的贫困县。穷的在全国，都相当的出名。而在现在这个交通落后，农业还大部分存在靠天吃饭的时代，只能是更穷而绝对不会比后世要好。那些信了挺进军宣传的老百姓，面对着这幅景象能干就怪了。

再加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事情，随着迁移过来的热东百姓传到热西的当地百姓的耳朵里面，自然是引起了轰动。热西山区原本地瘠民贫，当地除了鸦片产量还可以之外，其余的农作物的产量很低的。

一亩高粱的产量还不足北满一半，当地很多村子穷的一家只有一条裤子。北满是什么地方，那里听那些挺进军政工人员宣传说，土地肥的只要撒上种子，不用怎么管就能长庄稼。一亩高粱的产量，是热西的几倍。

而且一家要是有两个当兵的，就给八十亩地。即便是有一个当兵的，也要给四十亩地。那边还鼓励开荒，谁开出的就是谁的。这对于热西山区，大部分地区一家只有几亩地。还大部分是靠天吃饭，贫瘠的山地，过低的农业产量使得大部分处于极端贫困的老百姓来说，诱惑力可想而知。

很多人家的儿子并不想参军，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谁愿意去战场上打生打死？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只是却被贪图那最少四十亩地的父母，用绳子给捆到部队上。甚至儿子富裕一些的人家，一送来就是俩。

八十亩地的诱惑，还都是肥的流油，旱涝保收的上等地。对于这些穷到极点的老百姓来说，这诱惑力无与伦比。这舍出去俩儿子，就能换来全家人吃饱饭。其余的儿子，也能娶上媳妇了，搞得好过年也能割上一斤肉了。至少全家人，也不用在和穿一条裤子了。

所以这不用再做任何的动员，之前对挺进军态度虽说还算不太冷，但也绝对说不上热老百姓的参军热情相当的高涨。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反正是人给你送到部队上，这答应的事情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不算挺进军主力北上带回来的一万多新兵，留在热西坚持的部队，这段时间之内又招了七千多新兵。不过人家孩子都送到部队上了，可现在时间过去这么长了，你们还没有动静，这老百姓自然是不干了。

负责指挥挺进军留守部队，此时兼任西满军区副司令、热河军区司令员的原来的挺进军一纵队司令员。面对自己司令部驻地整天里三层、外三层，被老百姓围的水泄不通的情况。在狠狠的批评了那个出了这么一个幺蛾子的政工干部，以及骂了一顿还真按照这个荒唐办法执行的政治部之后。

也无法安置这些老百姓的他，只能找到此时兼任西满军区司令员的王光宇解决。这件事情，总得解决吧。他这个司令员，整天被大量的老百姓围的水泄不通的骂娘，这成了什么事情。整天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别说，都快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可王光宇哪有办法，去一下子解决这么多的老百姓安置问题？除了在林西利用日本开拓团强占的二十万亩耕地，想办法安置了一部分之外。剩余的部分，他也只能求助抗联总部和东北局帮着想办法。

这天气眼看转冷了，本就是游牧地带的西满，上哪去能一下子安排这么多人？现在的他是即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的物资，来安顿这些拖家带口整天围堵热河军区司令部的老百姓。

接到王光宇的求援电报，杨震也只能苦笑不已。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出来了，不解决是不行的。杨震只能协调东北局调集了二十多列的火车，大批的粮食，还调集了整整两个汽车团南下，连同西满军区汽车团一起。专门负责从热河向通辽，转运老百姓。

考虑到天气和这些百姓的身体情况，杨震还从军区总医院，以及根据地各个医院之中，抽调了大批的医护人员随同南下接应。而抗联的几个直属工兵团连同在嫩江休整的一师、六师、十七师，全部被动员起来，采集木头为这些百姓搭建临时房子。

同时东北局还调动了六列专列，专门为安置这些百姓的富裕、杨家店、克山、德都、龙镇地区，调集了四十万吨的煤炭、两千万斤的粮食。以及三十万套棉衣，十万床棉被，外加五万口铁锅，还有上百万斤的白菜、萝卜等过冬蔬菜。

还从库存里面抽调出了两万条毛毯，十万张草席，以及大量的肉类。整整折腾了一个半月，总算在第一场冒烟雪下来之前，将这些百姓给安置完毕。至于分地的事情，东北局倒是没有食言，按照挺进军答应的数量来的。只是生产建设兵团上半年加班加点开垦出来的荒地，一下子都移交给了这些老百姓。

要知道，这可不是几万人口，甚至十几万人口的大迁移。随同挺进军一同撤出来的热西几个县的老百姓，此次整个大搬迁搬出来的人口，达到了九十多万。热西原来挺进军活动的几个县，几乎全部都走光了。

为了筹集保证三口人一条棉被，一家一口铁锅，一家二百斤过冬蔬菜，以及每人必须一件棉衣的这些物资，东北局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仅将库存的旧棉衣全部抽调一空，还动员根据地内的老百姓捐献一部分，才勉强凑够了这些物资。

挺进军征集了一万多名新兵的同时，也给抗联带来了相当沉重的压力。这几乎是突然出现的近百万老百姓。这要是有个准备，对于杨震来说，这些老百姓的到来足以让他高兴的手舞足蹈了。可不是没有准备吗。

所有的物资，都需要现准备。又是这么大的人口数量突然迁移过来，整个东北局连同东北军区的压力可想而知。如果不是生产建设兵团为明年春耕做了大量的准备，这些人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安置。毕竟就算是可供开荒的荒地再多，可也需要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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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5章发展最大的制约因素

而眼下还不知道一个月之后，挺进军这种征兵办法，会给自己有什么意外之喜的杨震，之前还正在为挺进军的兵员补充问题相当头疼。其实杨震如果真的想要将挺进军全部编入抗联，这个问题他自然不会头疼。

挺进军编入抗联的作战序列，他非但不用为如何补充兵员犯愁，还可以减少在新区动员新兵的数量。但他却恰恰他认为编入抗联，并不是很合适。所以他才为了挺进军战损补充问题，而一直很头疼。挺进军的新兵缺口虽说不多，但也总归是缺口。

说实在的，挺进军需要的装备要多少他都不愁。部队在此次战役之中缴获的但是却恰恰是这个兵力补充的问题，成为他最头疼的事情。自己补充兵员数量尚且不足，新区动员的速度又一直很慢。

即便是完成动员，但是按照抗联征兵的规定，能不能满足自身需要现在还无法肯定。单单抗联为下一阶段会战做准备，以及补充此次会战伤亡，所必须的至少二十万征兵数量，放到哪个地方都够吃力的了。

要知道新区有些地区的人口，像东满地区的伪满间岛省，人口的密度还不如西满有些地方。新解放地区的所有人口总数相加，也只不过在二百余万。就算其中可动员十分之一的兵员，也不过才二十万人。

而眼下整个根据地不算新区，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余万出头的人口数量。这其中除去老弱妇孺，以及必须升学的、为工厂建设留下的工人，以及保留必要的农村劳动力，剩余可征兵的人口就相当的有限了。

在征兵方面不能渔涸泽而渔、焚林而猎，那样会毁了现在苦心经营出来的局面。尤其是在除了生产建设兵团之外，整个根据地绝大部分的农业生产，还要以人力和畜力为主。这必然需要在农村，还需要保持大量的劳动力。

如果征集兵员的数量过多，会大幅度严重的影响到农业生产。这对于根据地的未来发展，并没有太大的好处，甚至还有一定的损伤。毕竟相对于工业发展来说，农业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按照眼下根据地的人口现状不算新区，杨震估计最多还能征集到五万的青壮年入伍，这已经是极限了。除非动员三十岁以上，以及十八岁以下的人口参军。否则十八到二十岁年龄段的青壮年动员再多，整个根据地就要伤及元气了。

现在部队之中原有的劳工出身的干部和战士，经过两年多血战的伤亡，以及抽调到各个技术兵种部队，现在只占据部队总兵力的六分之一。伪满国兵出身的解放战士，在剔除不合格人选之外数量更少，只有不到五万人。

眼下抗联的主力部队、地方部队，再加上社会部所属担任战俘营监管、重要目标守备、以及边防和剿匪的各个独立营之中。连同地方部队，现有的主力作战部队还是以去年年初，至今年上半年在根据地内动员的兵力为主。

在目前抗联的总兵力，连同地方部队和社会部所属部队，再加上高射炮、工兵、铁道兵等在直属部队在内，已经将近五十万人的规模左右。按照这个数字，根据地内动员的兵力数量可想而知。

再加上引进的一系列大型工厂所需正在抓紧时间培养的工人，以及搞地方基建所需的大批工人。整个北满根据地内，单单工业基本建设以及征集兵员，所动员的人口不下近百万。这个所需人口，特别是青壮年的数量。对于整个根据地内的人口基数来说，压力可想而知。

要知道目前老根据地内这一千余万人口，有相当一部分是存在纸面上。实际上只有九百多万百姓之中，可不都是符合征兵的青壮年。其中的老弱妇孺，至少要占据将三分之一左右的数量。也就是说，至少有近四百万人口是不适合征兵的女人、老人和孩子，以及青少年。

剩下的六百多万青壮年人口之中，三十岁以上的、十八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人口，又要除去三分之一，二百万人左右。除了这二百万人剩余的人之中可以动员入伍的，最多也就在四百万人左右。

而这四百万人口，看起来数量的确不少，但是这其中还要除去按照东北局和抗联规定，必须要升学的人数，以及在城市之中从事不可替代工作的人口。也就是说，剩下可供抗联征兵的青壮年人口也就三百多万。

但是这剩下的三百万人口之中，还要按照杨震一拖二，甚至是一拖三的要求。除去为各个工厂最起码准备的三四十万以上工人的数量，以及从事建筑业、商业、手工业等必须的人口。最关键的是，在缺乏大量农业机械设备的情况之下，所必须要保留的大量农业人口。

保留足够的青壮年作为农业人口，这是一个关系到根据地未来粮食产量，乃至根据地是否稳定的最基本底线。民以食为天，没有了足够的粮食，先不说老百姓造不造反，就是部队也无法稳定，甚至保持行军作战。

保证农业所需人口数量，满足未来所需粮食生产，也是目前抗联兵力无法放手征兵的最主要原因。再加上剔除因为政治上的原因，以及身体上有肺结核、梅毒、性病，以及残疾等原因无法应征入伍的人口。

在不影响到根据地稳定，以及未来后续发展的情况之下，眼下剩下的可供征兵的人口数量，选择余地就已经是非常的小了。可以说保证了这个，就保证不了那个。保证了工农业生产，征兵数量就受到严格的限制。新区的确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是在满足抗联的基础上，已经再无力满足挺进军所需补充兵员。

抗联总不能将所有的青壮年，都拉来当兵，而其他的什么都不顾。没有了商业，根据地就是死水一摊，对东北局财政收入也是一个不小的影响。没有了农业，那么整个根据地上千万人口将会陷入饥荒。没有了必要的工人，杨震的整个工业发展计划根本就无法实现。

按照东北局的估算，不算新开垦荒地以及增产粮食，仅仅保证目前的粮食产量，就至少要保证三百万以上的农业人口，其中至少要有百分六十的人为青壮年。如果想要将目前粮食的产量增加百分之五十，就还需要在这个基数上在增加五十万人口。

而眼下别说大量开垦宜农荒地，增加耕地面积以及增产粮食，仅仅保证目前的粮食产量，就至少要保证三百万以上的农业人口，其中至少要有百分六十的人为青壮年。如果想要将目前粮食的产量增加百分之五十，就还需要在这个基数上在增加一百万人口。

虽说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环保意识，北满也不像后世那样，能开发、不能开发的地区，都已经开发一空。除了三江平原还依旧有大量未开发的荒地之外，嫩江流域可供开发的荒地，面积还相当的广大。至少在开垦出来目前耕地数目的五倍，也不会给环境造成太大的破坏。

单单此时大部分还是荒芜人烟的嫩江两岸，至少在开垦出上千万亩的良田还是没有问题的。即便是杨震再三要求在开荒的时候，严禁开垦眼下嫩江西岸从大兴安岭直到嫩江的那泽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但是仅仅小兴安岭南麓以西直到嫩江东岸的广大地区，就足以满足这个数字了。

有大片的可耕地待开发，在增加几千万亩耕地这没有问题。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也一直在鼓励所有农村人口开荒。甚至还制定了一系列的奖励政策，鼓励谁开的荒地就归谁，开荒一百亩以上的奖励一头耕牛。除了山地不允许进行任何开荒之外，在平原地区开荒越多越好。

但是你鼓励开荒，这也得有人去干才行。你不能指望一个年纪五六十岁的人，去大面积的开荒种地。农业这玩意，在没有大量机械化可以利用的情况之下。除了需要大量的畜力之外，更需要的是能承担繁重农业劳动的青壮年。可你奖励在高，没有人去干活又有什么用？

怎么样在保证工业发展，以及部队作战所需兵员的情况之下。保证足够的农业人口，保障足够的粮食产量，已经成为东北局的头等大事。为了保证这个最低线，根据地内的人口实际上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数量，实际上是不可能挪作他用的。

如果再加上现在正在石油开采的展开，煤炭、铁矿和多宝山铜矿的加大开采量所需大量工人，就需要工业人口在四五十万以上，这还是保守的数目。如果工业规模可能扩大的话，这工人的数量还要在翻上一番。

眼下根据地内正在建设的工业，虽说不是手工业，也不能算是劳动密集型的产业。但必要的工人数量，还是需要保证的。一个大型的工厂连同后勤保障在内，至少万余人的工人还是需要的。再加上配套的工厂，所需的工人数量更多。

而在机械化程度更低的矿山开采方面，如果想要达到能够满足未来的需要，所需工人数量更多。仅仅一个多宝山铜矿，目前产能如果需要翻一番的话，那么工人的数量就需要增加一倍。才能勉强够用。这还不算需要增加产能，才能满足需要的大量煤矿、铁矿等一些列的矿山。

这些大型的工厂，一旦全部建设完毕，不算别的矿产资源，仅仅煤炭的需求量至少是目前的几倍，甚至是几十倍。没有足够的煤炭，尤其是工业用煤。什么制造炸药、火药原料的化工厂，什么钢铁厂，有色金属冶炼厂，还有同时建设的大量电厂都只能停产。

而要满足大量的煤炭所需，在缺少机械化采煤设备的情况之下，工人的数量也要大幅度的增加。虽说有战俘和日本侨民可以解决一部分这方面工人的需要，但是眼下想要满足需要还有较大的差距。

这还没有将现有的已经投入使用的各个兵工厂，已经多达近十万的工人数量加在内。东北局历来这人口算盘上的珠子，始终拨弄的相当紧张。人口上的原因，已经成为制约整个根据地发展的最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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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6章最彻底的计划经济

现在整个北满根据地的人口，也是一样按照严格的计划调拨使用的。从那里可以动员老百姓进厂工作，动员多少，都是有严格标准的。即便是一个省委书记或是省政府主席，动员农村人口进城的数量也不许超过一千人。动员超过一千人以上，必须要上东北人民政府主席办公会议审批。

面对连人口使用到那个方面都要严格执行计划的这种情况，这个办法始作俑者的杨震经常自己挖苦自己，说这是世界上最彻底的计划经济。苏联人搞的那点玩意，比抗联的这套连人口都要计划的计划经济，要差的太多了。

抗联根据地实施的连人口都要进行严格计划分配的体制，才叫真正的共产主义。连人口使用都做到按需分配了，这不是真正的共产主义，还有什么玩意是？苏联老大哥，也没有做到这一点。

哦，这个主席办公会议还是杨震提出来的。毕竟东北局的常委会，不能整天因为调拨多少人口，批准多少物资，而天天召开。东北人民政府，是东北局拟定政策的主要执行单位。像这种繁琐的事情，还是让东北人民政府头疼去吧。

杨震是东北局第二书记，在东北人民政府没有任何的职务。军区在东北人民政府兼职副主席兼动员部长的，是政治部的项主任。其余的人，在东北人民政府里面，是没有任何的兼职的。

他这么做，是避免因为太多的琐事干扰自己，以及军区在某些方面的思路。所以照搬后世的政府办公会议，搞出了这么一个主席办公会议。反正东北局只要把握好的大方向就好，真正的执行还是让政府方面去负责。至于需要杨震参加的东北局常委会，还是能少开尽量的少开为好。

而在眼下的情况之下，别说还要满足挺进军补充兵员的需求，就是抗联自己，如果新区动员速度跟不上，恐怕也很难完成补充兵员需要。按照部队下一阶段作战的需要，这次至少还要新组建四到六个师的编制。

在加上需要恢复几乎已经抽调一空的地方部队，补充此次战役伤亡的缺口，至少需要动员二十万左右青壮年入伍。这对眼下的根据地人口数量以及面对今后的建设任务来说，其难度可想而知。

要知道不算此次会战新解放的地区，整个根据地内原有人口最多的地区伪满滨江省，也不过才四百万的人口。第二多的龙江省，总人口数量比滨江省整整少了一半还多，只有二百零几万。

而龙江省的这二百零九万人口之中，则有一多半位于此次会战新解放的地区。在此次会战发起之前，实际上人口数量第二多的原伪满三江省辖区，全部辖区的总人口相加只有一百四十余万。

至于什么牡丹江省、北安省、东安省、兴安北省、兴安东省，人口多的三四十万，少的只有十余万。整个北安省十五个县，人口加在一起才二十余万人。兴安北省和兴安东省人口相加，也不过是这个数。

这三个省总人口数量相加，还不如关内的一个县。最少的黑河省，全部人口加在一起更是还不到十万人。说是上千余万的人口，这是将原龙江省在日控区内的一百余万人口，也一并计算进去的结果。而实际上这部分人口直到此次会战结束，才在抗联的控制之下。

整个北满根据地，不算此次会战新解放的地区。全部的各县市总人口数量全部加在一起，还不如关内一个冀中根据地的人口数量。而其中还要包括现在已经成为俘虏的，二十多万日本籍侨民，还有近十万的白俄和各国侨民等无法征兵的人口。

按照净可征兵的人口基数比例来看，除去无法征兵的人数，眼下抗联部队总兵力与人口资源相比，可以说已经是相当的庞大了。整个北满根据地，不算新解放的地区，现在已经多少有些不负重荷。

同时北满各个根据地的人口，从人口密度上来看，其供养部队的压力也要远远的高于关内各个根据地。相当于平均一个县，要供养上万人的战斗部队。再加上机关、工业、教育、城镇人口等非农业人口，整个北满根据地的农业负担远远高于关内。

如果不是杨震在当初组建了生产建设兵团，并不惜代价购进了一批机械化农业设备。在三江平原上，开垦了大量的荒地，目前耕地面积已经达到了七百多万亩。部队以及东北局机关、学校所需的粮食和肉类，百分之八十以上已经完全由生产建设兵团负担。

并在根据地内实施粮食配给制，以及对农业生产实施严格的规划。普遍种植玉米、小麦等高产农作物，严格控制高粱、小米的播种面积，恐怕单单这几十万部队吃饭的问题就将北满根据地压垮了。

粮食安全是根据地稳定与否的头等大事，也是关系到民心稳定的头等大事。在生产建设兵团的产能，目前已经达到了极致的情况之下。保证农业生产尽可能的不受战争影响，也成了东北局的头等大事。

而目前的农业人口数量，除非在短时间之内实现全部机械化，否则已经无法在减少。如果征兵过度，那么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将会是致命的。毕竟眼下农业生产，除了生产建设兵团已经实现机械化之外，绝大部分的农村还是依靠人力和畜力。而这种情况，在未来几年之内根本就无法改变。

在生产建设兵团现有产能已经伸展到了极致，已经无力在提供更多的粮食。而今年上半年在嫩江东岸直到五大连池，以及小兴安岭西麓新开垦的二百余万亩耕地，在农业机械尚未得到大量补充，产量短时间之内很难快速提高的情况之下，恐怕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形成足够的产量。

新增加的非农业人口，只能依靠现有农业人口支撑。根据地内的现有农业人口，已经不可能在减少了。别说老根据地的人口潜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就是新解放区的人口的分配，在此次会战之前就已经摆在东北局会议进程上。

新解放的地区，虽说人口总数并不太多，与南满无法相比。但是这些地区，除了东部的长白山地和西部的草原、荒漠、山林地区之外，几乎都是整个东北原来的主要农业区。粮食产量，在整个东北原来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部分新增加的粮食产量，对东北今后的局势发展是相当重要的。尤其是这一带，是主要的大豆产地。老区不能涸泽而渔，在新区也一样不能。更何况新区面积虽说广大，但是增加的人口实际数量并不是太多。

后世解放战争之中，东北野战军能发展到上百万人，可不都是依靠在东北本地征集的补充兵员。在相当的时候，俘虏才是主要补充兵员的来源。甚至在某些部队，一场大战过后，部队之中解放战士的数量，远远高于征集的兵员数量。

可现在抗联抓到的那些日本俘虏数量虽说不算太多，但是也着实不少。再加上俘获的日本侨民，数量还是不少的。但是这些日本兵和日本侨民，可能作为补充兵员，补充到部队中去吗？

如果不是杨震坚持将他们派往矿山劳改，顺便补充严重不足的劳动力，恐怕政治部的某些干部，尤其是某些关内过来的干部。还抱着关内改造日军战俘的观念，就差没有将这帮家伙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当然关内日军因为抓到活的很难，使得无论是国共那一方战俘都不多。只要被俘的日军士兵，都尽可能的争取过来。给予最优厚的待遇，并组建反战同盟，以便瓦解日军的战斗意志。这是一种斗争策略，但也是一种无奈的策略。

战场上打不过敌军，只能采取这种攻心计了，想办法瓦解敌军的战斗意志。在加上中国的兵法之中，自古有攻心为上一说。优待俘虏，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种宣传战。尽管对于日军这种盛行武士道精神，自加入军队的那一天起，就被洗脑从人变为野兽的军队来说，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全世界将跑到自己国家烧杀劫掠的敌军俘虏，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放眼这场几乎打遍了全球战争所有参战国中，恐怕只有中国才这么做。这种攻心的策略，尽管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这代价有些太大了。

在很多时候，反倒是让日本人感觉到自己即便被俘，也不会受到惩罚，而更加的为所欲为。所以在关内部队对待日军战俘上，杨震是很有意见的。他认为就算这些战俘即便不接受审判，但是让他们过的太舒服也有些太过了。

更何况这些日军战俘，在中国战场上的所作所为。按照后世那些西方人的标准，都够得上反人类的罪行了。现在别说让他们充当劳工，就是统统的枪毙，也没有几个冤枉的。还给他们超国民待遇，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病吗？

再加上关内外的情况不同，抗联几次大战下来，俘获的日军战俘数量远远超过关内国共两军相加总数。杨震可从来没有想过按照关内的战俘政策，去对待这帮畜生和野兽，让他们在战俘营中享福。

而且要是按照关内部队对待战俘的待遇，恐怕以抗联手中目前的日军战俘数量，砸锅卖铁也养活不起。再说养活在这么大批活人，让他们闲着没事干，也容易出事。这连侨民带着战俘，十几万人聚集在一起，放在那儿也不是一件安生的事。

所以杨震干脆在战俘之中，除了挑选了一部分所谓表现好的人员作为教官之外，其余的全部发配到矿山进行劳动改造。除了肃清一部分的不安定因素之外，也是从某些方面缓解了劳动力不足。

同时也通过劳动改造，让这些帝国主义分子重新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并以其劳动做出的贡献，向深受其害的中国人民深刻的反省和谢罪，以及通过劳动洗清身上深刻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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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能拔脓就是好膏药

美英军事代表团参观战俘营，以及侨民集中居住区的时候。曾经就这些日本战俘从事体力劳动提出过抗议，认为抗联此举是违反《日内瓦公约》。并要求抗联就战俘待遇的问题上，接受国际红十字监督。

对于美英的抗议，杨震只有一句话等待着他们。杨震明确的告诉他们，现在还处在发展期的抗联，没有那么多的闲置资源，来养活这些吃闲饭的战俘。他们需要以劳动，换取他们必要的生活物资。

至于国际红十字会监督的事情，只要日军同样接收该组织对被日军俘虏的中国战俘监督，抗联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日军拒绝红十字会监督，那么抗联也没有义务单方面同意接受。

而且按照这些日军战俘在中国大地上犯下的罪行来说，没有像他们在南京那样对待中国被俘军人，能让他们从事体力劳动已经是优待了。杨震的回答，那些爱操闲心的美英军事代表自然很是不满意。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仅仅距离不到两三个月时间之后，珍珠港事变爆发日军对南洋发起的攻势中，被俘的几十万美英荷战俘受到的日军虐待残酷程度，远远超过他们眼中抗联所谓对待日军战俘有虐待倾向的标准。

日军在进攻印度和澳大利亚本土的时候，多次出现将英军战俘当做人体盾牌。逼着英军战俘为他们趟雷区，挡枪林弹雨。至于练刺刀、劈杀，饥饿、殴打、以及重体力劳动，更是家常便饭。

单单为了修建一条缅甸到印度的铁路，因为生活条件恶劣，粮食和医药奇缺，长期重体力劳动。被强迫参加修路的八万多美英荷战俘，死亡率就高达百分之七十。剩余的部分，也在工程完毕之后为了掩盖工程上的一些秘密，集体被屠杀。

在某些黑手的搅合之下，太平洋战争远比原来的历史要残酷的多，也血腥的多。美英两军在承受了巨大的伤亡，以及被俘人员受到日军极端虐待的情况之下。对日军战俘以及各自管辖区内的日本侨民，也采取了对等报复手段。

相对于抗联将俘获的日本妇女，只是下放到服装厂和编织厂进行劳动改造。孕妇可以不从事体力劳动，还额外配给一些营养品。也组建了一批日本人学校，接受侨民之中的适龄儿童入学，他们的随身财产还可以保留的战俘政策来说。

美国人最终走的，要更加极端的多。在珍珠港事变之后，美国立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日本侨民扒的只剩一条裤衩后赶入集中营。美军看守人员以及集中营附近的居民，殴打这些侨民已经是家常便饭。

侨民中的妇女上到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下到十二三的孩子，也大多遭遇到强奸。甚至出现集中营管理人员，从妇女之中挑选出一部分来开办妓院。以极低的价格，以及某些方面特殊玩法，来吸引某些具有强烈爱国心，却又不能上战场的美国人来报复他们口中猪狗不如的矮畜生。

也就是说在战场上打不过日本人，你可以到妓院报复日本女人。虽说这种情况只是一个不公开的秘密，但是这种事情，在美国各地的所谓日本人监护区很普遍。而且这些妓院，在整个二战期间都是相当的生意兴隆。这倒是与日本人将俘获的美英荷澳等国的妇女和女兵，充当军队慰安妇异曲同工。

其实相对于日本人对待战俘的手段，以及几个月之后美英为了报复日本人，而对日本战俘和本土的日本侨民实施的种种报复手段，杨震一向认为自己现在对待战俘的做法，几乎快要和圣人一样了。

当然这些事情，对于现在还在口口声声维持正义的美英一方来说，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对于抗联来说，更是八竿子打不到的题外话。美英对待日本侨民和战俘的手段，杨震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操那个闲心。至于现在，他更关心的是补充兵员的问题。

在老根据地兵员潜力已经挖掘余烬，实在无力承担大规模扩军。而新根据地目前尚在动员，如果不强行征集，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新补充大量的新兵。同时可供动员的人口数量，一样相当的有限。

在自身补充兵员，也相当困难的情况之下。在此次热河作战，挺进军近万人的伤亡数字，他实在有些难以满足。可不解决，搞不好又被人扣上本位主义的帽子。现在很是有些人打仗不行，可是扣帽子很在行的。

现在还好说，要是在十几年后为了某些原因，某些人翻起旧账来。一顶本位主义或是山头主义的大帽子扣下来，杨震和总指挥他们，这日子恐怕要不太好过。杨震倒是无所谓，可总指挥他们可没有自己的那些先知先觉。要是因为被这样在几年后不过是一件小事，但是眼下却是困难的事情给牵连进去，那就实在犯不上了。

而现在挺进军居然自己解决了，这在他看来可是一件大好事。尽管眼下的他还不知道，挺进军这次动员给东北局捅了多大的麻烦。但在他看来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解决问题，就是一个好办法。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

有了这个消息，杨震在减轻了一定的压力情况之下，也开起了玩笑。毕竟装备对于他来说，就算挺进军再换一边装，此次会战缴获的武器，也足够满足大部分的需要了。即便剩下的还有少量的缺口，他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是对于补充兵员来说，他自己都头疼之极。

对于杨震以玩笑式的话语，表明了他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两位老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说的没有错，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抓紧时间提升部队的军事素质，为下一步作战和未来的发展打好基础。至于分拆部队的事情还是等到战役全部结束再说。

说实在的，对于两位老帅来说，现在编入挺进军的几乎是两大军区的精华。一下子全部被调走编入抗联，要说不心疼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要知道，这些都是两大军区真正的精华，都是老骨头部队和拳头部队。很多部队，甚至都是东渡黄河之后第一批组建的老部队。

虽说如今背靠抗联的支援，武器装备方面不用再犯愁，但是那些久经锻炼出来的指挥员，还有百战余生的老兵，可是一时半会没有地方去补充的。新编成的部队，要想达到老部队的战斗力，是需要时间来调整的。

如果杨震能够与中央商议，让两大军区能带回去部分老部队。对于在反扫荡战斗之中，损失惨重的两大军区元气的恢复，将会是一件相当有利的事情。至少对加速新部队的战斗力形成，以及为今后部队的扩编，都会有相当大的好处。

倒不是两位老帅有什么利己主义和山头主义，而是晋察冀和太行两大军区，在这次华北日军倾巢出动的大扫荡之中，损失太过于惨重。留守不多的老部队，在残酷的反扫荡战斗之中基本上被打残了，短时间之内恢复元气相当的困难。

一旦编入挺进军的两大军区精华，全部就地编入抗联，那么对于眼下本就元气打伤的两大军区，无异于是雪上加霜。这对两大军区尽早恢复元气，是一件很不利的事情。正像杨震说的那样，你连锅都端走了，这还怎么开饭？

如果杨震真的能与中央交涉，留下部分部队，哪怕是带回去一半的兵力，对两大根据地元气恢复也有相当大的好处。有了这些经过抗联培训后，战斗素质进步很快的老部队作为骨干，两大军区恢复并发展，会有相当大的好处。

对于杨震的想法，两位老帅以沉默的方式表示了接受。不过说到部队的改装与训练，司令员的兴趣倒是来了。杨震提出的更换武器装备，将挺进军目前的两种武器口径，全部更换为统一的或是日械或是七九口径。

司令员倒是不可置否，对于他来说只要是部队齐装满员、弹药充足，那就心满意足了。有什么锅吃什么饭，这是这位老帅的想法。况且这几万挺进军部队，在会战全部结束之后，还不知道究竟归到那一边，司令员也不好太深说。

对于这位原则性极强的老帅来说，不管杨震会和中央争取来一个什么结果，但是他现在必须得执行中央的命令。这就是他这一带军人的本色所在。一日没有确切的命令，他就一日不会改变。而且这种伸手的事，即便是在他这个老部下面前，他也是不愿意张口的。

尽管对于杨震将挺进军的武器装备，先做到口径统一化，改变目前两种口径不利于补给的想法。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老帅也自然很赞同。口径越是复杂，战术补给也就越容易出现问题。

之前部队弹药少，在弹药方面一直处于饥渴的状态。除了决定生死的战斗之外，平均一场战斗只发给最多二十发子弹，这倒还没有那么多问题。但在现在弹药匮乏的局面已经得到改变的情况之下，弹药口径过多就很容易出事。

虽说部队眼下武器口径已经精简到两种，与之前口径繁多有着天壤之别。但是依旧很容易出问题，也很麻烦。此次热河作战，就不止一次出现过将七九步枪子弹，送到全日械装备部队手中的情况。

说心里话将部队所使用的装备全部更换统一口径，哪怕是先将步枪子弹口径全部统一了，这位老帅打心底举手赞成。作为军事大家的司令员，那里不明白全军统一弹药口径的好处？

之前是无奈，想统一没有办法和来源。连一个团的枪支都不能保证统一，有什么用什么，能做到人手一枪了，就算相当不错了，那里还有这么多的挑头？现在有了机会和条件，老帅自然求之不得。

但眼下抗联明显也要扩编，才能应对杨震口中的下一步作战需求，自身对武器装备需求肯定也很大的情况之下，这个时候伸手老帅也感觉到有些不太好。尽管作为一名军事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渴求那些精良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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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8章要求换装的挺进军

而且现在按照抗联的态势来看，如果给部队统一武器制式和弹药口径，估计还是以日械为主。他们自己不生产七九口径的武器，日军也不装备，想给挺进军全部换装为七九口径的武器，自然也没有地方淘换去。杨震和自己商议，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对于挺进军的干部战士来说，日式三八步枪并不是很受欢迎。主要是其使用的六五步枪弹威力，受到的非议太多。有的干部发牢骚，缴获的日式步枪虽说射程远、精度高，工艺尤其精湛，比汉阳造要好的多。

但就是这子弹杀伤力太小了。用这枪打了鬼子，没有两天鬼子又回来了。自己的干部战士负伤，没有两天就活蹦乱跳。想趁着负伤多吃几天伤员的小灶，改善一下伙食，都不给多少机会。

要知道在艰苦的十八集团军部队之中，只有伤病员的伙食好一点。就是高级指挥员，能吃上真正的小灶机会都不多。除了部队打了胜仗，有缴获才能改善一下伙食。平时所谓的小灶，最多也就是油多一点点。至于肉，和下面的部队一样都是稀罕物，平时很少吃到。

被三八大盖的子弹命中，只要不是致命部位，基本上在自己卫生队就解决了。用下面战士的话来说，想去医院解解馋都没有机会。对于土八路来说，三八式步枪是一款好枪。那都好，没有子弹了，插上刺刀拼刺刀也比德式步枪长的多，可就是这个子弹的杀伤力太弱了。

虽说谁也不愿意负伤，可战场上谁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可一样都是负伤，那么能借此机会改善一下因为长期缺油少盐，肚子里面少油水的境况也是不错的。可如果被三八步枪打中了，一样是负伤，基本上轮不到去医院。

当然这只不过是玩笑话，即便是这玩意一枪俩眼，也没有人愿意为了改善伙食，去有意识的挨上这一枪。可一旦负伤了能混到去上级医院治疗，总归还是能改善一下，解解馋不是吗？

其实三八步枪使用的有阪步枪弹，威力并没有那么小。只不过在近距离作战时，因为穿透力过强而使得弹道过于平直。在几十米内被命中，子弹基本上在人体内不会翻滚，不会变形造成的创口就小。

要是换了关内部队土造的这款子弹，一样是六五口径，却因为质量太差的原因，基本上没有不变形的。虽说毛病多多，可在近距离上只要命中，这一发子弹从正面进去，出来的时候基本上是连皮带肉带走一大块，威力反倒比原装子弹大的多。

眼下部队使用抗联发过来的原装子弹，或是仿造的性能与日制子弹相差无几的弹药，这又出现了一枪俩眼的局面，部队上下多少有些不满意。此次热河作战，与反扫荡的时候作战不一样。

你命中一个日军好几枪，可人家还是活蹦乱跳的，根本不影响冲锋，这不能不说很让人憋气。虽说谁都不愿意用自己复装的弹药，那玩意质量差点归差点，打出去弹道基本上很难保持一致。射程稍远就乱飞，精度也太差。

可在近战的时候，总比这一枪俩眼威力要的多。挨上一发非死即残，基本上失去战斗力，其威力甚至与六五子弹口径大的多的七九子弹威力相差无几。对日军的致死率，要比原装子弹好的多。质量不好，在近战时候也就不是缺点了，反倒成为一大优点。

其实所谓三八式步枪子弹威力小的非议，与八路军的作战模式有很大关系。因为缺少压制火力和弹药不足，近战是八路军的首选作战模式。而三八式步枪使用的有阪步枪弹，因为过于讲究远射程的精度，是距离越远威力越大。

越近则弹道越是平直，穿透力也就越大，也就造成了一枪两眼的结果。要是作战距离在二百米左右，这种子弹的威力才真正的展现出来。在二百米开外到四百米的距离，你挨上这种子弹一下试试？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五十米到一百米的设伏距离，打一个排枪之后上刺刀冲锋。三八式子弹的威力还没有来的及发挥，这子弹就穿身而过，自然是起不到太大杀伤作用。如果不是伏击战，打一场暴露在日军射线范围之内的攻坚战，这六五子弹的威力完全展现出来，结果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关家脑一战，日军不过不到一个大队的兵力，依托有力地形顽抗，使得攻击部队在二百米的距离发动攻击。一场战斗下来，那么大的伤亡数字都是空袭和机枪造成的？不是大多数还是步枪造成的。

但长期的观点形成，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改变。部队因为长期的缺枪少弹，近战已经成为习惯。即便眼下装备和弹药已经得到改善，这个观念一下子也很难改正过来。三八步枪子弹威力小，在很多干部之中也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再加上日械的一些固有缺点，更是加重了部队的不喜爱。

对日械中的轻机枪，部队意见尤其大。歪把子机枪远射的准确率的确是高，从这一点上看也是一挺好枪。但是这供弹系统故障太高，需要不断的给子弹刷油不说，只要进点泥土就卡壳。这在到处子弹横飞的战场上，根本就不可能避免一点泥土没有。

而且漏斗式供弹器太过于娇嫩，只要一个零件被打坏，整个机枪就基本上报废。如果天气太冷，还得防止油壶里面的油别和子弹冻一起去。在不战斗的情况之下，还得把油壶里面的枪油给弄出来，枪里面也不能装子弹，否则你就遭罪去吧。

同时没有更换枪管的能力，最多也就打出三五百发子弹之后，必须停止射击以冷却枪管。这个毛病，对长期习惯以轻机枪为主要压制火力的关内部队来说，缺点也是最致命的。本身机枪就少，又是主要压制火力，一旦在战场上缺席，很容易误事的。

日制歪把子轻机枪那个漏斗式供弹机构，对保养也有些要求太高了，不如捷克造插弹匣简单。战斗前需要精心保养，战斗中也要注意千万别进去泥土，还得别忘了给子弹涂油。这些毛病即便对于训练有素的日军也很容易造成手忙脚乱，更别提关内部队了。

以挺进军的维修和保养能力来说，这种武器实在有些复杂。而且日军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虽说都是六五口径，却是两种不同的弹药。虽说在特殊情况之下，也可以使用步枪弹，但是对枪的本身伤害很大。尤其是长时间使用，很容易将膛线磨光。

这两种外形相同，只是装药量不同以及弹壳的质量不同的弹药，对于文化程度比较低的挺进军来说，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九二式重机枪，也实在太笨重。几十公斤的重量，对于部队来说负担很大。

如果说部队对三八式步枪的意见，还不算太多的话。从关内开始，部队对歪把子的意见就很多。只要能弄到捷克式的部队，歪把子一般都没有人爱要。只不过当时缺乏武器，搞到什么部队就用什么，大家都没有了挑选余地。

尽管不太喜欢，但也将就着用而已。不管怎么说这玩意毛病再多，总比没有强吧。那时部队装备奇缺，能有一挺歪把子就是难得了。而且之前部队弹药不足，多是以伏击战为主，攻坚作战和阵地战打的不多。

基本上没有一挺机枪一口气不停的打上几百发子弹的时候。歪把子不能换枪管的毛病，也就不算什么要大的毛病，主要意见都是集中在这种机枪最脆弱的供弹具上。况且这种机枪关键时候，能使用步枪弹的优势，对于缺乏弹药的关内部队也很重要。

如果说之前部队主要是对这挺机枪太娇贵，而意见多多的话。那么此次热河会战，因为弹药充足，这挺机枪打连发之后容易过热的毛病就显露无遗，这也是部队不爱要这种机枪的主要原因。

换装了挺进军提供的武器，原来缺乏武器的局面已经得到了根本的缓解之后，挺进军各部也冷静了下来，能正确的看待手中武器装备的问题了。不再是得到一支三八式就欣喜若狂的部队，对日制装备也开始挑剔了。

此次换装之前，很多部队就打报告要求留用捷克式轻机枪，而不用抗联转过来的歪把子机枪。哪怕是子弹少一些，也宁愿用捷克式，也不用这种太娇贵的机枪。在关内的时候，只要能搞到捷克式，都将歪把子转交给地方部队。现在有了武器来源渠道，就更不爱用了。

相对于日式装备来说，部队更愿意使用抗联提供的波兰制的七九口径武器。这些武器做工精细，质量不次于日本武器，威力又远比日制武器要大。

除了抗联自己制造的冲锋枪，相当的受欢迎之外。这些波兰造的七九步枪和仿造的勃朗宁轻机枪，不次于在部队之中最受欢迎的捷克步枪和捷克式轻机枪。

热河一战过后装备日械的部队，很多打报告要求为自己部队也更换波兰造的装备。尤其是其实性能并不比歪把子好太多，但是坚固可靠，没有使用歪把子那么多麻烦，外加还不挑子弹的波兰造勃朗宁机枪。

下面打报告的理由很充足，这种机枪毛病太多，很关键时候影响作战使用。可司令员心里明白，如果有充足的波兰造武器，抗联早就转了过来。又何必在空运到关内的武器，分为两个口径的。他们要是有，直接在关内就更换岂不是更好？

波兰造的那些轻武器质量是好，威力也比日式武器要大的多，可不是没有来源吗。与日军作战，使用相同口径的武器，在战场上可以直接使用缴获的日军弹药。这在战场上，可以减少后勤方面的负担。

尽管部队的这种多少有些不符合实际的要求，两位老帅都进行了相当严厉的批评，批评下面的部队挑肥拣瘦。才吃了几天的饱饭，就忘记了之前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了。不管什么武器，只要能杀敌就是好武器。

甚至政委用忘本这个相当重的词，来批评下边要求换装的部队。但是部队只要有挑选余地，弹药来源有保证的情况之下不爱用日械，也别是不爱用歪把子机枪，这也是一个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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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9章政委的不满

其实日械不管有什么缺点，但是实际上就是一句话。日本人的武器，是给高强度训练出来的最精锐部队使用的。想要熟练使用，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大量训练。无论是掷弹筒还是歪把子，都是这样的武器。

而关内部队却恰恰的因为条件的制约，缺乏相对应的训练。可你不能指望一支上了战场都只有几发子弹的部队，在日常训练的时候一口气打出去上千发子弹。精度不错，恐怕是关内部队对这支机枪唯一的好评价。

像歪把子机枪如果训练充足，比如说那些日军精锐师团手中，还是一支相当不错的机枪，威力并不捷克造差的太多。训练上的不足，也缺乏日军那样的保养条件，是部队对日械有些不待见的主要原因。

老帅虽说是司令员，全军的最高军事首长。但是对下面的意见，还是很了解的。尽管认为部队现在是装备上去了，胃口也高了，也批评了现在部队出现的挑肥拣瘦毛病，但下面的声音他也不好一点不听。

只是部队现在不爱要日械，波兰造的七九口径抗联肯定又拿不出来。自己又何必去为难人家？杨震说有办法能搞到，在老帅的心中认为只不过是一种解释而已。他们现在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七九口径的武器？

总不能让人家为了挺进军的这几万人，还单开一条生产线？尽管心中也很期待将部队的武器装备口径统一，但是考虑到现实的问题，老帅对部队换装的问题，并不是很热衷。而且在他看来，武器只要能杀敌，就是好武器。

能统一口径，减轻后勤方面的压力，就是换装的最大好处了。至于换装什么武器，老帅却并不是太在意。如果杨震全部给挺进军换装成日械，他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武器弹药充足，部队在作战的时候可以更加放开手脚，也更有利于自己指挥。

再说了，就算日械有这样和那样的不足，但是毕竟做到了人手一支。部队不用在为缺乏武器，尤其是弹药不足而犯愁了。日械有日械的好处，波兰造的武器有他们的好处，不能因为日械武器的缺点而一概而论。

当年部队武器不足的时候，不是一样的打仗？攻坚能力不足，大兵团正规作战能力不足，阵地战不足，步炮协同能力差才是部队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至于装备现在够用就行了，至少不用在攻坚的时候，面对日军工事无可奈何了。

所以对于杨震的这个提议，司令员摇了摇头道：“装备更换的事情，只要不是你们那种什么自动步枪，你决定就可以了。你们那种步枪，我们可养不起。好家伙，赶上一人一挺轻机枪了。”

“等到战役全部结束，中央如果坚持将挺进军全部编入抗联作战序列，那么怎么换装就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至于现在，出于对一阶段作战的后勤压力上的考虑。既然挺进军已经决定作为轻装部队使用，暂时就不要更换与你们相同的装备了。”

“你们换装有你们的考虑，但这些武器射速快，弹药消耗量大，并不适合挺进军。不管是日械，还是波兰造的武器，能杀敌就是好武器。只要能统一口径，减轻后勤上的压力就完全可以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对挺进军部队进行整训，加快部队战斗力的提高，以及各级干部的指挥能力。至于装备的事情，还是那句话不要过于求大、求全，要符合我们现在战略补给能力差的实际情况。”

“这些天看到你们的训练，说实在的很有感触。你们部队一天的训练量，几乎等于关内部队三到五天的训练量。早上一个铁打不动的五公里全副武装的早操，还有每三到五天一次的紧急集合和那个什么军体拳，这些都是关内部队所没有的。”

“不过你们这个训练量，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早上五公里武装早操，上午各种战术、擒拿格斗、实弹射击、手榴弹投掷训练。下午，各种技战术以及障碍，武器保养训练。晚饭之后，还有一个五公里。”

“返回营房后，还有两个小时的文化课和政治学习。三天一次的武装越野，五天一次的山地穿越。你们的部队基本上从睁眼，就训练的晚上熄灯。这么大的训练量，部队能够承受的了吗？”

“如果按照你们的这个训练强度，恐怕挺进军的部队，能支撑下来的没有几支。你们部队的伙食水平是高，可这训练量也太大了。不过你们的那个军体拳是谁想出来的，我看很不错。即可以锻炼身体，也可以提高部队肉搏战能力。”

“至于你们的那个特种作战侦察旅的训练，我和政委也看过了。虽然有些过于苛刻，但相当有独到之处。此次在热河，我们也了解了一部分他们的作战特点和能力。你答应给关内部队培养出一批这样的部队的事情，你可别忘了。”

司令员话中的意思，对于抗联配属给挺进军的那个什么特种作战部队很是喜爱，边上政委却是依旧有些不以为然。尽管在这两天参观了他们的训练，对于他们展现出来的全新作战模式，政委也相当的佩服。但是对于他们在热河作战期间，在某些方面展现出来的一些手段，却是很不满意。

政委总感觉他们出手，有些过于毒辣了。而且他们审讯工作，也与部队一直强调的优待俘虏作风大相径庭，这手段有些过于残忍了。在听完配合他们作战的部队汇报之后，尽管不太想说，但是政委觉得除了残忍这个词可以形容之外，没有第二个词可以形容了。

对于这件事情，政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杨震同志，你说到训练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们那个特种侦察部队在热河配合我们肃清敌特效果很好，战斗力也的确强，作战模式也很新颖，但是这个手段是不是有些过了？”

“我们的军队是有着严格的纪律的，优待俘虏这是我们一贯的做法。当然在审讯俘虏的时候，使用一些手段也是必要的，这个我们都可以理解。但是你的部队，在审讯俘虏的时候，使用的手段实在有些太那个了。”

“你们的这些做法，说好听的是不惜一切代价，说不好听的那是不择一切手段。除了残忍，我想不出来还有其他的形容词。对待俘虏，我们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也不能这么做。就算形势再严峻，我们总该还要保留一定的做人底线吧。”

“我们配合作战的干部回来汇报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我们的部队能够做出来的事情，简直比日军还要残忍。就连一向以强硬著称的日军，都没有一个能够在你们的审讯手段之下熬过十分钟的。受过他们刑的俘虏，身上的皮没有一处完整的，甚至直接被整死的不在少数。”

“与你们的部队配合作战的部队，对你们这种手段意见很大。这对两军的融合，是一件很不利的事情。杨震同志，你的心思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我们毕竟是人民军队，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纪律。”

“日军是一支野兽军队，但是我们不能也同样成为野兽。这样的部队战斗力再强，我们也不要。我希望你们能够在这方面，做出一定的改善。杨震同志，对待俘虏最起码的人道主义，我们还是要讲的。”

“你们这种非常规，特别的作战手段，我们希望学习，也希望你们能协助我们培养出一批同样的部队来。但是你们在某些方面的做法，我们无法接受。我们无法接受我们的部队，变成一些不择手段的屠夫。”

对于老帅的这个指责，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老首长，特种作战是一种无后方的敌后渗透作战。他们作战的特殊性，决定了他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获取到他们所需要的情报。”

“两位老首长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战场上情报准确与否，甚至情报的传递一分钟的耽误，会对战局产生多大的影响。他们在作战的特殊性上，决定了他们必须要采取一切手段。因为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以日军的一向反应速度，等待他们的只要全军覆灭。”

“当然在此次热河作战，与他们惯用的作战模式有些不同。但是两位老帅考虑过没有，你们的安危高于一切。如果你们出现意外，挺进军这近十万大军该怎么办？不惜一切手段，不是要我们死战才能保护两位老帅的安危，是要采取最小的代价，去换取你们的安全。”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的沉默了一下之后“这支部队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也是目前全军唯一一支我亲手带出来的，还保持全建制的部队。这支部队的作战风格，我是清楚的也是了解的。因为他们的所有作战方式，包括这个审讯俘虏的手段，都是我一手制定的，也都是我一手教会的。”

“他们做的这些，在两位老帅的眼中，可能有些过分。但是对于我来说，对于这支部队创建时候的条件来说，我并不认为过分。对于这支经常需要孤军深入敌后的作战部队来说，作战是第一位的，生存是第一位的。”

“他们首先要完成作战任务，至于仁义道德，暂时还顾不上。复杂的敌情，独特的作战方式，至少现在这支部队只能选择不择手段。这种作风我也知道有些过了，但是要改不能现在改。等和平、安宁了，我自然会采取办法，改变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法。”

杨震最后这番话说完，两位老帅不约而同的吃惊的望着他。这支部队居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亲手打造的？不满意这支部队的作风，岂不是连他一同装了进去？没有想到这一点的政委，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对于他们的某些手段不满意归不满意，但是这样直截了当的提出来，多少有些那个了。杨震这番话说完，相对于脸色显得很不自然的政委，司令员则一脸古怪的看着杨震，心中不知道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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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杨震内心也有隐忧

两位老帅的表情，杨震自然是看在眼里，不过他也没有多解释什么。不同的作战环境，自然对部队作战模式有不同的要求。实际上杨震也知道有些手段有些过了，更知道如果在后世，自己采取的这些手段，就足以让自己上军事法庭。

特种部队不是屠夫工厂，不能超越法律范围之外。任何的军事行动，都不能离开法律和道德的底线。这是后世时队长最常说的一句话，他现在还记得都很清楚。队长曾经再三告诫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些手段不是不能用，但是一定要有一个度。

但是在眼下东北特殊的环境之下，这手段虽然有些残忍，但是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现在作战环境与后世大不相同，所面对的敌情也与后世完全两样。他们一旦作战失利，面临的可不仅仅是外交纠纷或是丢脸的事情。

在很多的时候，采取一些非常规的作战手段，也是一种必然的选择。真正的战争，是从来不讲究仁义道德的。太过于拘泥某些方面，在这场决定中华民族未来命运的战争之中，只能让自己更加的被动。

杨震也曾经考虑过长期这样下去，会对这支部队的心态产生什么影响来。等到环境改变了，这些人转业到地方，如果不能快速的调整心态，会不会培养出一批社会杀手来？在即便是后世，国内心理干预专业也是空白的情况之下，这种问题很难得到有效的解决。

战争不可能无限期的打下去，总有和平的那一天。长期一线的战争带来严重的心理创伤，在后世也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尤其是对于这些一直战斗在最残酷前线的部队来说，心理状态很难随着大环境的和平而快速转变的。

杨震在后世看多了那些参加过战争的老兵，尤其是那些侦察兵出身的老兵，因为长期战争带来的严重心理创伤，酗酒、吸毒、赌博，甚至做出危害社会的事情而被判刑的。战争带来的长期心理创伤形成的老兵战争综合症，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的。

后世杨震在就曾经配合地方警方，击毙过一名参与过两山轮战，最后却走上了恶性犯罪道路的老侦察兵。这位老侦察兵在两山轮战的时候，曾经多次带队深入敌后侦察，获得过两次二等功，是真正的战斗英雄。

却因为撤离前线之后，无法摆脱长期一线作战带来的心理上创伤。加上家庭破碎、工作下岗等一系列事件，最终走向了极端。而这种老兵战争综合症，在侦察兵等一些执行特殊作战任务的部队之中是最普遍的。

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可以缓解一部分的问题。可谁能保证，这些干部战士在转业或是退伍之后，都能有一个稳定、温暖的家庭？可后世自己部队的那些老兵，即便是有家的，又有几个家庭幸福的？

长期离家在外，对家里几乎没有任何的照顾。本就不多的休假，却经常被打断。而一旦出任务半年，不通音讯都是少的。那又是一个开放的没有边际的时代，有些人只要有空子可钻，他可不管你结婚没有结婚。

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长期忍受着当军嫂，尤其是像他后世所在长期执行机密任务部队军嫂的那种孤独、辛苦和无助。自己后世所在的部队，因为特殊原因，结婚政审是最严格的，但离婚的比例，当时恐怕为全军最高的。

即便是开国初年，对军婚的保护远比后世要好的多。但年龄、学历和日常生活上的差距，不是轻易可以弥补的。越是那种冷漠的婚姻，越会加重这种综合症的发病。杨震记得那位自己亲手击毙的，最后涉枪、涉毒的越战老兵，最终走向极端的开始就是家庭的破裂。

这些人一旦走向极端，对社会的危害要比一般人或是一般退伍兵要大的多。就是这位老兵，两支五四手枪，十几个弹匣将训练有素的特警打的死伤累累。二十几个特警，愣是靠不了身。

其战术动作，依旧相当的精确。特警的狙击手，根本就找不到机会。而此时距离这个老侦察兵转业，已经二十多年了。自己后世的大队长，就是他带出来的兵。奉命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大队长是流着泪下令开枪的。

执行任务的杨震，也是流着泪亲手击毙的自己亲生父亲的这名战友，后事也是大队长和杨震披麻戴孝给发送的。即便是两世为人，杨震也永远忘不了当时大队长眼中的泪水，还有那句别让他遭罪的话。

杨震所在的部队，每次除外执行任务，尤其是秘密任务回来，都要进行严格的心理疏导。正是在后世经历过这种事情，杨震才有些为自己训练出来的这些虎狼未来有些担忧。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心理医生，也没有地方去寻找。

而建国后的几次大的政治风波和极左的政治风气，也让他在极少的闲暇时候，为自己这些部下在建国后的生存多少有些担心。后世不忘，前世之师，有些事情还是要早做一些准备。

当然这些事情，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等到一旦远离战争，远离这些人原本施展的舞台，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之后，很多事情都会爆发出来。而一旦他们中某一个人走向了极端，对社会的危害那实在太大了。

这些专门的杀人机器，都他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这些人一旦危害到社会，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杨震心中是最清楚的。这些人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难道还真的让自己去清理门户？

为了这件事情，杨震也很头疼。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培养出一批社会杀手来。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一直左右过的。在偶尔闲暇的时候，杨震也有些犹豫过。但战局的紧张，却让他的这些犹豫，却是只能是永远停留在犹豫之中。

犹豫归犹豫，经过慎重的考虑，杨震还是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以后的事情，等到以后再说。现在的作战环境，以及他们部队作战特点还需要严格保密的情况之下，做任何的改变都是不太恰当的。

日本军人的意志之顽强犹在国人之上，受到武士道精神熏陶的决死精神，放眼全世界也难有类似者。想要在其口中询问出战术情报来，没有一定的手段，是几乎没有可能。而在敌军控制严密的敌后作战，每一分钟都是珍贵的。

东北的敌后，不是华北的敌后。无论是城镇还是乡村，都在日本人手中严密的控制着。在东北的敌后，你每一分钟的浪费，都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几分钟差距，足可以让关东军合围自己在敌后活动的部队了。

更何况此次热河作战，当初是自己亲自下的命令，为了保证挺进军总部的安全，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去解决问题，这板子全部都打到部队身上也不公平。但面对着眼前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帅，有些事情杨震也不好说什么。

有些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也一样说了。话既然已经说得很透了，怎么体会，就是各人的事情了。杨震并没有要求别人在某些问题上的看法，与自己保持一致，也没有想过让别人去按照自己的脚步去走路。

杨震这一沉默，两位老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着杨震因为长期睡眠不足的双眼中通红的血丝，以及因为过度疲劳而异常苍白的脸色。司令员对着政委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在说什么了。

接到司令员的示意之后，政委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司令员起身告辞了。有些事情，他们也得回去消化一下。尤其是政委在某些方面本以为是善意的批评，提醒一下杨震让下面的部队收收手，却是没有想到最后的关键原因在杨震身上这件事情，政委更是想要冷静一下。

送走两位老帅之后，杨震却没有时间休息。前脚刚送走两位老帅，苏联人的代表由连夜找了来。面对着大半夜不睡觉，非要坚持见自己的苏联人，杨震只能无奈的打点起精神做好接待。

尽管杨震此时已经根本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应付他们，可他这些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的，大半夜非要见自己的苏联人，究竟有什么事情非要这个时候找自己。放下手中苏联领事馆来的电话，杨震一时也猜不透苏联人究竟抱着什么想法。

如果莫斯科有什么新的情报传来，通信部那边应该事先有一个报告。可到现在通信部，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报告，这说明莫斯科那边并未传来什么新的指示。这次苏联人大半夜的找到自己，究竟是什么事请。

尽管一时没有猜出苏联人的意图，可杨震也知道这帮家伙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真正的原因，直到被杨震找来的郭邴勋到来，杨震才对苏联人此次大半夜的找自己可能存在的真实意图，有了一定的掌握和判断。

郭邴勋告诉杨震，在下午的谈判结束之后，美英驻抗联军事代表团的人员，到了苏联人的驻地。在苏联领事馆的会议室内，从傍晚一直谈到了二十三时。也就是他们来见杨震的一个小时之前，美英军事代表团的主要人员才离开。

同时在其会谈期间，苏联人突然更换了与之前使用的密码本，没有半点联系的全新无线电密码。而且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苏联军事代表团与莫斯科和远东军区的联系异常的频繁。其频繁程度，远远的超过了几天之内所有无线电通讯联络的总和。

听到郭邴勋的汇报，杨震面对着李延平和郭邴勋两个人道：“可以肯定，美英两国也在因为此次谈判的久拖不决，而产生严重的不满，在某些方面对苏联人施加了一定的压力。同时苏联方面，战局肯定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苏联人半夜找咱们，估计是莫斯科那边有给他们下达了什么新指令，要求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结束谈判。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是那么好受的。维亚济马战役已经进入末期，下一步德国人的目标可就是莫斯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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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1章从下面着手

看着对苏联人半夜的拜访，面色微微显得有些凝重的杨震，李延平犹豫了一下道：“老杨，你感觉我们是见还是不见？如果真的是美英方面对苏施压，我看对我们不见得真的是什么好事。”

“苏联的那位领袖，可是眼睛里面不揉沙子的主，更是瑕疵必报的主。如果他认为我们与美英走的太近了，恐怕这报复手段，我们很难承受的起。就算不能明着来，但是暗地里给我们一下子，也足够我们一受的了。”

对于李延平的担忧，杨震摆了摆手道：“为什么不见？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们这里来与我们商议，该见的还是要见。至少要摸清楚苏联人心中到底画的是什么虎，我们才能更好的拿出应对办法不是吗？”

“更何况苏联人这个时候来见我，咱们也不好给他们吃闭门羹。无论他们见我们的原因是什么，咱们都是要见见的。摸摸底子，才好更多的想好对策。特别是如果美英真的对苏联人施加了压力，那么我们就更应该见见，这样才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对了政委，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去将刚从我这里离开的挺进军两位老首长请来。既然他们已经参与进来，这些苏联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是让他们也听听为好。毕竟他们也担心冬装的问题，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不是吗？我们在这次谈判之中，就不要独断专行了，有了他们的参与更好。”

听到杨震居然让自己去亲自请两位老帅，李延平看了看嘴上说的轻松，但是面色却是相当凝重的杨震，尽管心中有些纳闷，没有想明白杨震的意图。但是嘴上也没有说什么，起身去请两位老帅了。

李延平是一个厚道人，再加上杨震为了保护他，不让他牵扯进来，在某些事情上一直没有与他明说。他一直不太明白杨震为何在此次对苏谈判之中，为何将这二位也拽进来。但李延平这个人有一个难得的优点，就是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这几年下来他对杨震的信任也让他相信，杨震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用意的。杨震这个时候让他亲自去请两位老帅，尽管心中多少有些疑虑。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便按照杨震的要求去做了。

待李延平离开会议室之后，杨震对郭邴勋道：“老郭，等政委回来之后，你亲自去通信部坐镇，让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苏联人的新密码给破译出来。我不想今天这种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再有下一次了。”

“对苏无线电监听，对于我们眼下对苏情报手段还相当有限的情况之下，是我们获得江北一些意图，制定应对手段的一种重要情报来源。这个事情上出了纰漏，对于我们来说威胁虽说不能是致命的，但也绝对会让我们在应对上陷入被动。”

“另外告诉边防部队，对当面苏联境内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进行严密的监控。他们每天从西部和海参崴发到边境线那边多少列火车，一定要给我查明白。莫斯科那边，我不要求他们能够做到，但是我们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他们必须要给我查明白。”

“让情报部想办法对苏联海参崴港口进行秘密监控，从现在开始到整个战争结束，那里有多少美国船队抵达，吨位量都是多大，运输物资的种类，一定要尽可能的查清楚。全部有关于苏联方面的情报，要单独的汇总，单独的向你我汇报。”

“所有相关的档案和资料，不经过我或者你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签字批准，任何人不得调阅。所有涉及到对苏情报资料，在战争结束之后全部销毁。”

“还有老郭你回去之后，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将对苏无线电监听，与情报收集人员从情报部和通信部单独独立出来，单独整合成一个独立的部门。不过配置就不要动了，还是挂靠在原有的部门。”

“我不想因为此事，在党内和军内掀起任何的风波，更不想引起外界的注意力和压力。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秘密的进行。哪怕是不惜启用一部分朝鲜或是日本籍的人员，也不要引起任何方面有任何不必要的猜想。”

“这些事情除了你和我，以及参与的人员之外，一定要严格的保密。政委是老实人，没有太多的心机，像这种事情就不要让他也参与进来了。我刚刚将他支走，不想让他听到我们的对话，就是为了保护他。”

对于杨震的话，与他一直都是心有灵犀的郭邴勋点点了头道：“一号你放心吧，这方面我去想办法。你说的对，这件事情就不要将政委牵扯进来了。他的身份特殊，是抗联的政委，一旦暴露将会承担比我们更大的压力，甚至是更大的麻烦。”

“不过一号，对苏无线电监听工作好做。但苏联的内务部手腕还是相当的厉害，而海参崴又是苏联一直严密监控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我们对海参崴的监控，恐怕很难寻找到能给我们提供情报的足够分量的人。”

“前几年苏联大肃反，搞的人人自危。我们对苏工作，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进展。我们的人在途径海参崴的时候，一直被严密的监视不说，就连活动的范围都限制的相当狭小。很多时候，就连旅馆都出不去。”

“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想要在海参崴安插足够的监视人，恐怕很难做到。毕竟我们的人，与苏联人的差别太大。而苏联远东地区，现在不仅没有华侨，就连朝鲜侨民也被他们迁移到了中亚。我们的人就算渗透进去，也没有容身之地。”

听到郭邴勋的表态和疑虑，杨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老郭，这件事情我也不想将你牵扯进来。情报工作是一把双刃剑，弄不好要伤及到自己的。尤其是这个时候对苏进行情报收集，和秘密监控，虽说情况特殊，但是有些人他们不会这么想的。”

“一旦被掀起来，将会是一件天大的事情。苏联人的报复，也会相当的残酷。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牵扯太多的人进来。但是我一个人，没有三头六臂。你是主管情报工作的，有些方面你比我更加的熟悉。离开你，我自己恐怕玩不转。”

“苏联人在某些方面是我们的盟友，但是在某些方面也是我们的对手。有些事情我不求详细了解，但是我们也不能总这么被动应战。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们也是被逼着去做的，否则我们要吃大亏的。”

“我们不能总这个样子，让人家对我们实施单方面的渗透，连我们最核心的东西都能掌握。而我们对他们却是一无所知，几乎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掌握的。甚至苏德战场的战况，还需要从日本人的电台里面掌握，这种情况必须得到改变。就算不能得到完全的改变，但是至少也要在某些方面改善。”

“我们手中不是还秘密的关押着一批在哈尔滨俘获的，日本人训练出来的白俄间谍吗，这些人我们不好好的用用，都对不起在他们身上下了那么多苦功的日本人。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批日本人苦心培养出来的白俄间谍，这个时候正好可以为我所用。”

“老郭这段时间你仔细的琢磨一下，好好利用这批白俄。还有这件事情，不要通过陈龙的情报部。陈龙的为人，我们虽然可以完全的相信。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需要牵扯太多为好。他那里一动，这动静就有些大了。”

“所需经费，挂到军区特种侦察旅的作训费之中。不足的部分，由生产建设兵团专门负责对苏贸易的外贸公司账户内单独支出。所有的经费支出和使用，由你亲自掌管。所有的经费支出方向，一律设置为一等绝密，但是不要单独设账，账面上一定要做平。”

“另外，我们不需要在苏军内部收买什么人，更不需要在他们那边搞到足够分量的人。这样对于我们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也容易引起苏联高层的注意。正像你说的那样，苏联内务部对苏联远东地区高层的监控还是相当严密的。”

“至于我们的需要，什么人最清楚？就是港口和铁路的人员是最清楚的。我们只要收买到港口的起重机司机、计划调度人员，甚至装卸工都可以为我所用。只要这张网编织的够密，就完全可以满足我们的需要。不要只将眼睛盯着高层看，这样反倒容易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做情报工作，很多时候从基层人口中搞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要比从高层那里解决轻松的多。我们不是要远东苏军的兵力部署，也不是要他们太平洋舰队的实力，我们只要需要得知途径海参崴的美国援助物资的数量。”

杨震的这番话，郭邴勋微微点了点头。其实虽然郭邴勋一直主管情报工作，但是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员。他负责的只是对情报的总结和分析，以及对情报工作部署的重点。至于情报怎么收集，情报人员的选派，一般都是杨震亲自主抓的。

对于情报工作的具体，他还是有些陌生。而且相对于政治和经济情报来说，他这个参谋长更多的是抓军事情报。对苏情报工作开展，至少在目前还暂时不涉及到军事的情况之下，多少有些超过他理解的范围。

杨震这番话下来，他才明白这种政治和经济情报的收集，该怎么去做。原本在他的理解之中，这种政治和经济情报的收集，只能从对方高层下手。因为这里面的事情，普通的人物根本就不能了解和掌握。

实际上从来没有过情报工作经历的他不明白，政治情报不算。经济情报的收集重点，却是更多的应该放在低层。尤其是苏联人这种计划经济，他的重点不在情报对象职务高低，而在对情报的判读上。

一个地区的物资供应情况，市场上物资是否丰富，一个地区物价的总体情况，以及当地物资变动的情况，这些东西经过仔细的判读，都可以找到相当多的东西。经济情报工作，在高层着手反倒是容易被引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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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2章都失去了耐心

杨震也是考虑到郭邴勋在军事上，是一个全才。但是在经济方面，他还差了很多。才直接告诉他，像这种情报的收集，重点应该放在什么位置上。毕竟这件事情，杨震不可能事事亲历而为。他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做到面面俱到，重点还需要郭炳勋去主抓。

至于其他的道理，同样经历了对苏艰难争取工作的郭炳勋那里又不明白。尤其是眼下抗联已经进入最关键时刻，对苏实施情报侦察，以便调整抗联对苏政策，郭邴勋还是相当支持的。

而且对苏无线电破译，他是开山之人。第一份破译出来的苏方无线电报，就是他带着通信部的两个参谋做出来的。也正是这份第一份完整破译出来的无线电报，为抗联对苏无线电破译工作打开了一扇窗户。

其实以他和杨震目前的心有灵犀的情况，杨震并没有必要去解释什么。只要杨震提出来想法，郭邴勋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拿出所需的思路来。两个人配合紧密已经到了一定程度，杨震在想些什么，郭邴勋又岂会不知道、不了解？

只是这件事情太过于重大，一旦被某些方面察觉，不仅仅是单纯来自苏联方面的压力，就是党内、军内，就是抗联内部都会形成巨大的压力。有些事情，杨震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和郭邴勋谈一下，也算是提前打好预防针吧。

郭邴勋没有等李延平回来，就返回了通信部。对苏谈判，杨震一直没有让直接插手，而是始终让他在幕后参与。对于杨震这种对自己变相保护的做法，心知肚明的郭邴勋自然也不会主动的去给自己找麻烦。

在郭邴勋走后，杨震也没有立即去与苏联代表见面。而是耐着性子，等到李延平和两位去而复返的老帅回来之后，杨震才接待那几位大半夜登门，此时在会客室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苏联代表。

这次苏联代表倒是很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告诉杨震，他们同意抗联的要求。但是在物资分配比上，除了此次的棉花和汽油，以及美制飞机零部件之外，其余苏联方面要求抗联至少转让三分之一。

同时所有的火车和铁路器材、美制卡车，这次抗联应该全部交给苏联方面。而在未来的美国对苏联与抗联的物资和武器装备援助方面，抗联应该在整体数量上，将所得物资至少百分之十，无偿转让给苏联方面。

对于苏联人的想法和所谓的大肚，杨震并没有同意。除了汽油和棉花全部要运抵抗联之外，其余的物资除了铁路器材抗联可以无偿转让给苏联方面之外，苏联方面应该全部按照协议放行。

不过考虑到苏联方面目前正在进行战争，所遭遇的困难。抗联同意将目前库存的美制卡车，转让给苏联一部分。同时在目前库存战斗机之中，抽调一百架P三九战斗机，转交给苏联方面。

杨震直接告诉苏联人，原本抗联是准备转让数量较大的P四零战斗机的。但是考虑到苏军在反坦克方面需求较大，而P三九战斗机装备的三十七毫米机炮，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作为反坦克武器使用，所以抗联方面在这方面做了调整。将P四零战斗机，更换为更加符合目前苏联方面作战需要的P三九战斗机。

至于在今后美援物资的分配上，杨震同意在装甲钢、电解铝、制造枪弹的铜材、锡、铅等军工物资方面，可以答应苏联人再让五个百分点的要求。但是在无烟火药、炮弹钢、枪炮用钢，以及镍、铬等稀有金属方面，对多只能再让三个百分点。

不过考虑到苏联目前所处困境，以及之前对抗联的帮助。为了解决目前苏联在军工方面所处的困境，抗联可以利用美国援助的枪炮用钢，为苏联制造一批以冲锋枪为主的轻武器，以缓解苏联目前轻武器略显不足的状况。

如果美国人援助的粮食等物资，抗联可以答应全部转让给苏联方面，以缓解西部主要农业区丢失之后，苏联方面可能出现的粮食危机。同时抗联可以提供一部分肉类，作为偿还之前拖欠苏联方面的过路费。

但是苏联方面要在棉花，以及相应的制品方面和医疗器材上，对抗联做出一定的让步。考虑到苏联中亚地区是世界上最大的棉花产地之一，苏联方面应该在棉花等制品方面，再向抗联让步七到十个百分比。

抗联可以在军用飞机和美制坦克方面，做出一定的让步。从美国人援助抗联的份额上，调配一部分转交给苏联方面。至于比例方面，可以按照美国人如果提供一百架战斗机，抗联可以转让给苏联十三架的比例。坦克的数量上，也可以照此办理。

但是这批物资之中的几架C四六，苏联必须全部交换给抗联。而且作为补偿，苏联人应该向抗联转交他们的伊尔二强击机生产技术。并在目前正在试飞的雅克九战斗机的基础上，为抗联研制一种航程达到两千三百公里的远程战斗机。

如果苏联方面能够保证不在军工用钢、工业机器设备上动手脚，将美国援助给抗联的机器设备，足额全部交给抗联。抗联可以将美国援助的防空火炮全部、反坦克火炮的一半，以及无线电设备的全部，都转交给苏联方面。但苏联方面不能从美国援助的运输汽车上动手脚。

甚至如果此次苏联方面可以按照抗联的要求足额提供所有装备，尤其是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和T三四坦克所需的数量以及全部图纸，并派出部分工人协助生产。那么将在这批装备全部到货之后，将答应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高射武器，在最短时间之内全部移交给苏联方面。

在美国卡车援助数量上以及铁路器材方面，抗联也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但是苏联方面要从现在一直到战争结束，将全部缴获的所有德军坦克、装甲车、火炮以及钢盔，全部转交给抗联方面，以弥补抗联这方面的损失。

以及一直到战争结束之前，所有德军战俘之中的所有航空工程、坦克和火炮制造方面的技术人员，理工科大学的毕业生。当然还有苏军和英军在八月进攻伊朗期间，俘获的五千名德国专家，也要全部移交给抗联，作为抗联之中奇缺的技术人员的补充。

抗联同意如果美国方面转让给抗联航空技术的话，抗联同意将所有的技术与苏联方面分享。不过苏联方面，要同样与抗联分享苏联最新的战斗机技术。同时苏联要将目前对德作战缴获的德军轻武器，以及全部的弹药全部转交给抗联方面。

在表明了抗联的最终决定之后，杨震直接告诉那位苏军总参谋长助理，这是抗联最终的底线，也是不能在退让的底线。抗联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同时也牺牲了自己的部分利益，来满足苏联方面的要求。如果苏联方面还贪心不足的话，那么抗联可以认为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次不管苏联方面肚子里面花的什么胡，杨震干脆也来了一个开诚布公。苏联人这么晚上找上门来，就是已经拖延不下去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是战场上的局面还是美英的施压，能让这些生性贪恋的苏联人至少表面上做出一定的让步，也说明了在莫斯科最近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这些苏联人一改之前谈判的时候西装革履的衣着，全部清一色的军装，胸前的勋章擦的铮明瓦亮。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这次苏联人是要真的彻底失去了耐心，要一次性的解决了。

其实不仅仅是苏联人已经失去了谈下去的耐心，就连杨震也失去了继续和他们胡搅蛮缠下去的耐心。眼下大战刚刚结束，需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还要为几个月之后，下一场战役做准备的杨震，又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和苏联人玩心眼？

不仅仅是没有时间，在陪着他们玩下去了。而且身心都已经极度疲倦的杨震，眼下也没有精力在和他们磨牙。也就是说眼下这场谈判的两方面，都已经失去了谈下去的耐心。现在苏联人既然已经表明了其所谓的最终态度，那么杨震也没有什么号犹豫的了。

说完自己的全部条件之后，杨震看着那位虽说只是一名中将，但是实际上在这次谈判之中，起着实际上拍板作用的苏军前南方面军司令。此时因为丢光了南乌克兰和基本丢光了南方面军，而正在总参谋部挂着一个闲职，接受再教育的倒霉蛋。

对于眼前这位谈判对手，杨震在后世可谓是久仰大名。这位老兄开战之前就是中将，直到战争结束之后还是中将。人家在战争之中的职务都是水涨船高，随着战争的进展越走越高。就算没有当上方面军司令员，这军衔至少没有耽误升。

他老兄的职务却是每况愈下，从战争开始两个月不到便坐到了苏军南方面军司令员，这个负责整个南方作战的战略集群的军事主官位置。到战争结束后，担任一个普通的步兵军长。在莫斯科接受再教育，坐冷板凳的时间远远的多于在前线作战的时间。

当然苏军将领之中，在整个战争中比他遭遇好波折，几上几下的人大有人在。可也没有像他这样，连一个集团军副司令的位置都没有保住。战前苏军之中的将军，只要活到战争结束，没有被俘，没有被自己人抓起来，基本上都做到了集团军司令员的位置。

不过这个家伙能在丢光了南方面军以及用那位慈父领袖的话来说，永远不可能放弃的乌克兰的前提之下居然还能保住一条命，也算的上一个奇迹了。只是杨震有些想不通，莫斯科的那位老先生怎么会派这样一个屡战屡败的家伙，来负责此次谈判？

在亲自参加这次谈判之后，杨震第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家伙才是此次谈判的主要负责人。而他身边的那位苏联总军械部上将副部长，只不过是苏联人推出来的一个表面人物而已，这个在战场上吃足了败仗的家伙，才是苏联人此次谈判的真正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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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3章隐忧

面对着眼前的这个也不算太倒霉的倒霉蛋，杨震心中不禁有些恶毒的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家伙是目前被撤职，正准备戴罪立功的苏军将领之中，是除了那位此时估计还在莫斯科中央医院住院的前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之外，丢掉部队最多的还活着的家伙。

莫斯科的那个老头派他主持此次谈判，是想利用这个家伙因为输的太多，而不敢有任何自作主张的想法，比较好控制？还是想利用他在德国人手下败仗吃多了，比较了解德国人的战术，而特地挑选出来的？

腹议归腹议，但是杨震可没有半点轻视这个家伙的心思。这个家伙能在差不多丢光了一个方面军的情况之下，居然还能保住一条命，只是被调回莫斯科坐了冷伴当。没有被那位慈父领袖送上刑场，在苏军内部没有人护着他肯定做不到。

至少也说明这个家伙，在苏军内部有一把保护伞。而且在连吃败仗的情况之下，还被派出来与抗联谈判，也说明了他们那位慈父领袖对他还没有彻底的失望，认为他还有一定的使用价值。否则那位西方面军司令都杀了，也不差他一个南方面军司令。

得罪这个家伙不要紧，要是得罪了他背后的人，恐怕抗联这边会很不舒服。至少作为那位苏联领袖的代表，如果过于冷遇，会让他很不舒服的。为了不给今后找麻烦，杨震至少表面上对这个家伙还是相当的热情。

虽说这个家伙现在迟迟一直没有就自己的想法表态，但杨震看的出来他很心动。只不过也许是败仗吃多了，而造成了太多的心理阴影。生怕这次谈判有什么疏漏，回去老账新账一起算的这个家伙尽管有些心动，但是却明显的犹豫不决。

面对这个家伙明显心动，却又犹豫的矛盾表情，杨震也没有太为难他。淡淡的道：“里亚贝舍夫同志，这些只是我们的想法。如果你们同意，马上就可以签订协议。只要协议一签订，我们双方马上就可以交接装备和物资。”

“当然如果里贝亚舍夫同志还下不了决心的话，也可以回去商议一下。毕竟这关系到贵我双方，在今后会不会因为某些方面产生的不愉快，而影响我们之间传统友谊的事情。也是关系到苏联人民，能不能最终战胜法西斯德国的一个要素。”

“没有关系我们不着急，可以耐心的等待苏联方面的决定。但我希望苏联方面能尽快的给予答复，毕竟时间不等人，战局不等人不是吗？亲爱的里亚贝舍夫同志，您是机械化军长出身，可以说是一个坦克战的专家。”

“在西方面军和南方面军的战斗过程之中，又积累的了与德军作战的丰富经验。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考虑一下，相对于那几条船上的物资，苏联方面现在需要什么，然后在决定是否答应我们的建议。”

听到杨震的这番不急不缓的话，这位明显因为战败，想必临来之前在莫斯科挨了不少训，而心有余悸在谈判之中，始终不敢放开手脚的苏军中将此时也顾不得礼貌了。带着人以回去商议一下的借口离开了会场，想必是回去请示莫斯科了。

看着这位苏军中将离开时，显得有些仓皇的背影，杨震摇了摇头。这位老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换了远东军区的那位杀伐果断的司令住持此次谈判，恐怕现在协议已经签署了。

那位远东王因为一直在远东，始终没有被调到苏德战场参战，而缺乏与德国人的作战经验。但是他却始终知道苏联方面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也会根据这一点而快速的下决定。当然两个人之前的经历不同，也是造成这位苏军中将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

一个被领袖几乎是无限信任的战前老资格大将，一个是新打了败仗，正在坐冷板凳的新秀。两者无论是在苏军高层的人脉，还是在那位领袖眼中的地位，都是天差地别的，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这位里亚贝舍夫中将恐怕认为不请示莫斯科便擅自做主，如果达不到莫斯科的要求，就算苏军内部有高层的人物罩着他。但恐怕那位苏联人民的慈父领袖，这次也不会饶了他，搞不好老账新账一起算。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这位败军之将如此的唯唯诺诺，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其实这个家伙在开战之初，表现的还算相当不错。他的机械化第八军，在西方面军战争初期一溃千里的大溃败之中脱颖而出。在敌机空袭之下，以最小的损失强行军两百多公里，提前进入指定防御地带，并成功的实施了一次战术反击。

随后又多次给德军重创，并使得德军几次试图捕捉该军的行动失败。若是没有这两下子，他也不会被提拔到南方面军司令员的位置。虽说几乎丢光了南方面军主力，并彻底的丢掉了南乌克兰他固然有责任。但是所有的责任，也不能全部都归咎于他。

当初他走马上任的时候，接手的就是一副烂摊子。方面军航空兵全军覆灭，两个集团军被德军合围，集团军司令双双被俘，其余的四个集团军也损失过半。这么一个烂摊子，再加上最高统帅部不切实际的瞎指挥，他能打成那个样子，也算是勉强不错了。

在总体战略思想上，从来没有想过在战争中进行防御，大部分将领还没有学会防御的情况之下。在光秃秃没有任何屏障的乌克兰平原上，他能坚持两个多月也算难得了。说实在的，他打的并不坏，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打防御战和撤退。

而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毛病，是眼下绝大部分苏军将领的通病。不单单是他，后来苏军的那些名将，现在几乎没有一个不是在吃着败仗。有限的能打胜仗的几名将领，却因为上级的原因过早的成为了流星。不是已经在战俘营之中，就是在合围圈内。

他最大的毛病只不过他在西方面军的老上级被枪毙之后，而显得过于束手束脚。明知道不可能去完成的命令，却是不敢向上级做任何争取。被撤职，倒也不算太冤枉。相对于他在西方面军时期的那些老同事，他已经幸运的多了。

相对于多少还有些同情这个家伙的杨震，挺进军司令员却望着这个家伙的背影皱着眉头道：“很难想象如此迟疑、犹豫不决的作风，居然会是一个统帅几十万大军的方面军司令员所表现出来的？”

“自己不敢做任何的决定，这哪是一个方面军司令员该有的作为？如果在一线指挥的苏军将领都是这个样子，苏联目前的战局就不乐观。难怪败仗一个接着一个的打，一点主动性都没有，这战役不输就怪了。”

沉默了一下，老帅转过头看着面前杨震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之后道：“你对苏联目前的战局怎么看？按照目前的战局走向来看，苏联人会不会像去年的法国一样，在德军的冲击之下被彻底的击败？”

“按照你的说法，苏联在眼下正在进行的维亚济马·布良斯克会战之中，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一个方面军被全歼，两个方面军大部陷入合围，可以说此次会战到这个时候已经是相当的明朗了。而除了这些部队之外，苏军用来防守莫斯科方向整整三个方面军的部队，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

“如果眼下的这个态势在无法扭转，按照自战争爆发以来德军的进攻速度。在这么打下去，莫斯科恐怕可以说很难守的住。而一旦作为政治核心，以及交通枢纽的莫斯科被德军占领，那么苏联即便能够依靠地理优势继续坚持抵抗。但是苏联内部也将陷入一定的混乱。”

“而莫斯科一旦丢失，也就意味着苏联西部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与东部也将被彻底的割断，莫斯科以东目前还在坚守的地区也很难再守的住。能否守住莫斯科，对于苏联在今后的战局之中至关重要。可按照目前的战争发展，以及苏联的损失来看，这莫斯科能守住吗？”

“如果像明斯克、基辅、斯摩陵斯克、乌曼、维亚济马这样的败仗，在打个几回，苏联恐怕就算在地大物博，也没有多少兵力来防守东部地区了。就算美国人给再多的装备，但苏联的一线将领都像这位一样，恐怕一样是要打败仗的。”

“按照他们目前的这个打法，有多少的军队也不够往里面填的。如果再迟迟无法改变战局，那么苏联的形势将会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局面。我们当初赴苏留学的时候，可没有想到当初看起来强大的苏联红军，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很显然尽管对苏联人的某些做法相当的不满意，但是这位老帅毕竟是在苏联留学多年，很多指挥手段和能力，都是在苏联学习到的。再加上多年的宣传，对苏联多少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而且这位老帅更担忧的是苏联一旦战败，会引起的连锁反应。他心中很清楚，苏联一旦真的彻底的战败，被德国占领。那么他的失败不单单是苏联亡国那么简单，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抗联正在争取的外援渠道，将会被彻底的切断。

同时对整个世界的格局，也会产生相当不利的影响。日本与德国至少现在看，还是盟友的关系。一旦德军全部占领苏联，那么目前作为中国大后方的西北地区，将会处在德军的兵锋之下。

就算退一万步，德军不进攻苏联。那么日军调集兵力，利用与德国的盟友关系，借道苏联的远东和西伯利亚地区。利用苏联境内的铁路网快速的迂回至中亚地区，或是外蒙境内，避开中国西北的天险，直插中国的大后方。

牵一发而动全身，苏联的失败将会意味着贫弱的中国，不仅周边战略格局彻底向更恶化的方向改变，甚至有可能会完全面对两个军事强国的腹背夹击的地步。这对于眼下的中国来说，将会是真正的灭顶之灾。而这个担心并不是无的放矢，或是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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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4章不要让悲剧重新上演

也许是看出来了老帅心中担忧着什么，杨震摇了摇头笑道：“老首长，他一个人代表不了集体。这个家伙现在的这幅表现，不能说明所有的苏军将领都是这个熊样。苏军将领之中，总归还是有很多出色的人吗。”

“其实老首长，按照苏联战场目前的战局来看，这个家伙整体上打的还可以说是不错，至少是中规中矩。只是在战场上，不仅仅是他，苏联的所有将领受到的掣肘太多。这个家伙这些天表现的有些窝囊，但是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否则他也不会在战前，被挑选担任苏军最大的战略集团西南方面军，装备最精良的两个机械化军之一的军长。而且早在内战期间，他就当过旅长，这个资历在现在的苏军将领之中，可是不多见了。”

“苏联的大清洗，的确是打断了苏军指挥系统的脊梁骨。使得大部分苏军将领因为惧怕被清洗，而在指挥作战上过于呆板、教条的执行上级的命令，而不敢有任何的出线，甚至不敢有一点的自主决定。”

“对于很多人来说上级的命令就是一切，哪怕是上级的这道命令是明显错误的，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异议。这个家伙在大清洗期间，又蹲过几年内务部的监狱。在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情况之下，变成这个样子也不奇怪。”

“在战场战局千变万化的情况之下，这样刻板的指挥，不打败仗就奇怪了。再加上一些在肃反之中幸存下来的高级指挥员，思想过于僵化，不适应德军全新的作战模式。却又一味的唯上，失败也就再说难免了。”

“面对着德军的突然袭击，在通讯系统已经被打乱的情况之下，这种情况更是直接造成了混乱。一线的作战飞机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敢分散到野战机场，被德军的飞机像是打靶子一场成排的被击毁。”

“前线部队作战，需要油料、弹药。但是这些物资，却是在内务部管辖之下。敌军都已经打到眼皮子底下了，可没有莫斯科的命令，谁也不敢打开仓库发放。眼睁睁的看着部队缺枪少弹的去迎敌，坦克因为没有足够的油料大批的被抛弃。”

“过于死板和教条的执行某些并不合理的条例，各级军官因为害怕被清洗，不敢稍有越过雷池的举动。一方面投入作战的部队什么都缺，一方面大批的物资在储存地被德军缴获，大批集结的新兵在集结地就被俘。”

“甚至没有命令，在德军已经打掉眼皮子下面的时候，苏军的基层指挥员连炸掉这些物资都不敢去做。老首长，您二位都是明眼人，在战争期间谁能保证通信联络始终畅通？各方面都能准确的得到上级的命令？”

“可以说维亚济马·布良斯克这一战，德军装甲部队所使用的油料，基本上依靠的都是从苏军手中缴获的油料作战。到布良斯克一线，德军已经延伸到了极致的补给线，根本就无法满足所有装甲集群每天大量的消耗。”

“没有缴获的苏军油料补充，德军的装甲集群根本就打不了这一战。因为他们从本土得到的油料供应，没有办法满足这么大规模的装甲集群调动。没有缴获的大量苏军油料补充，德军的装甲集群能开动一半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而且大清洗给苏军带来的伤害，不仅仅是对高级指挥员的心理上。使得苏军在日常的训练上，也因为生怕被找借口清洗掉而出现了无过便是功等现象。这一点给苏军的战斗力带来的影响，尤其的严重。”

“去年我在访苏的时候，曾经参观过他们一些部队的演习。当时就感觉到如果战争真的爆发，按照他们当时训练方法，如果不尽快的进行调整，一旦到了战场上早晚是要出大问题的。”

“一个炮兵团从接到命令开始，居然二十四小时之内还完成不了集结、收拢。即便是赶到指定地点，没有六个小时也无法完成展开。各级部队进攻的组织，几乎是一团糟。那边的炮兵火力准备已经展开半个小时，这边步兵和坦克还没有完成进攻准备。”

“这如果是在抗联的话，我早就将他们一撸到底了。这样的能力别说当一个炮兵团长，就是当一个炮兵连长都不合格。而这样的人，却恰恰占据了他们中级军官，甚至高级军官中的很大一部分。”

“在进攻的时候，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地空协同，出现的问题相当的多。坦克在进攻的时候，几乎得不到任何步兵的掩护。同样步兵进攻的时候，也得不到坦克的掩护。一支崇尚进攻的军队，在进攻发起战术运用上却是过于单一，只会在正面发起攻击。”

“除了正面死打硬拼之外，他们好像从来就没有研究过正面进攻、侧翼迂回的战术。防御的时候，不注意侧翼的掩护，甚至根本就没有侧翼掩护。如果在突破其防线的时候，将主要突击方向选择他们的侧翼，或是两军结合部，几乎一打一个准。”

“无线电联络落后不说，而且不注意使用密语，很多时候直接使用明码通讯。在作战之中过于依赖有线通信，无线电装备的数量严重不足。甚至有相当一部分的军官，看不懂旗语，听不懂号音。基层指挥员的素质低下，也是导致了其战场上的失利重要的一部分。”

“而且我研究苏德战争爆发到现在，苏军的整个作战经过的时候，发现他们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绝大部分将领，不会组织防御作战，不会组织撤退。在遭遇到德军的进攻时，只知道不断的采取组织混乱的反突击，来迟滞德军的进攻速度。”

“在防御的时候，面对着德军装甲集群的进攻，整个防御阵地没有纵深、没有坚固的防御支撑点。这就造成了即便是组织防御，其所有的防御阵地，也被德军一突击破，然后被快速的合围。而不断发起的战术反击，却因为组织混乱，几乎鲜有成功的例子。”

“苏军眼下的失利，不单单是战略上的失败，更是战术上的失败。不知道防御，只知道一味的进攻。自己的战术运用，又极其的低劣。相当一部分指挥员的才干，根本无法承担自己所付的责任。”

“再加上最高领导人，不顾现实的瞎指挥。某些高级指挥员思想过于僵化，作战观念还停留在一战，甚至是苏俄内战时期的军事理论上。在这种情况之下，面对着经验丰富，战术、战略理论领先的对手，打败了不奇怪，打胜了反倒是才奇怪。”

“这种情况的出现，无疑与苏联的肃反几乎将有经验的各级指挥员，一网打尽有很大的关系。那些坐着火箭上来的新指挥员除了少数优秀者之外，大部分能力低下不说，不敢研究新的战法，只知道被动和死板的执行上级的命令。空有利器，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不过随着战争的进行，一批肃反之中被捕的经验丰富的苏军指挥员被释放，派到一线重新带兵作战。同时一批新秀，随着战争的发展逐渐的成熟起来。虽说要付出重大的代价，但是依靠着苏联地理上的优势，最终取得胜利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以俄罗斯人坚韧，以及顽强的战斗意志来看，苏联守住莫斯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况且虽说眼下德军在维亚济马、布良斯克合围了苏军的八个集团军，看起来战果显赫，但是他们却失去了最为关键的时间。”

“最多再有一个月，莫斯科就要进入寒冷的冬天了。而眼下已经进入深秋苏联泥泞道路，也限制了德军机械化部队的运用。同时之前德军虽说取得了巨大的战果，但是其部队也伤亡惨重，作为主要突击手段的坦克损耗也相当的重。”

“而漫长的补给线，又制约了德军的战损补充能力，其突击能力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师老兵疲，乃兵家大忌。只要不再防守莫斯科的时候，出现在维亚济马那样低级的失误，我认为苏军守住莫斯科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

“最关键的这几个月虽然苏军不断在失败，但是一批年轻的将领已经脱颖而出，并迅速的成长起来。这些将领虽说在资历，远不如那些被肃反掉的老将。但是接受新鲜事物，以及对新式战法的接受和适应的能力，却是远远的超过那些老资格，还死抱着内战时期观点不放的将领。”

“不过这场战争整体来说，苏军要想真正的逆转目前不利的局面，重新夺回战争的主动权，还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等到这批苏军将领真正的成熟起来，能够挑起大梁来，苏德战场上的局面才会得到一个根本性的扭转。”

“但是在战争之中，成长的经历往往要伴随着巨大的代价。我相信在这场战争之中，苏联人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这个成长也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在这场战争之中，苏联人注定要为他们的不成熟，付出一个天文数字大的伤亡代价。”

为两位老帅分析初步分析了一下苏德战场的局面杨震看着面前的两位老帅苦笑之后道：“大肃反打碎了苏军的大脑和脊椎。使得苏军对新式战略和战术的研究，整整被耽误了几年的时间。同时大清洗也使得苏军上下失去了整体的进取精神，上下都抱着无过便是功、报喜不报忧的观念。”

“而原来曾经领先世界的军事学说，一下子倒退了十几年。而我军在发展的历史上，也曾经同样经历过血的代价。多少优秀的干部，没有倒在战场上，却倒在了我们自己人的刀下。人头不是草，割掉了就长不出来了。”

“两位老首长，我希望等到我们建立自己的政权之后，那些发生在苏军身上的事情，不要再我们自己身上同样的上演了。当年发生在红军身上的悲剧，也不要在一次重新出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不能在自己重新制造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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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5章为什么你们没有那些毛病

提起这些，杨震有些感慨的道：“在打通与中央的联络之后，为了弥补干部，尤其是政工干部不足的情况，我在向中央求援时候。之所以宁可定着某些方面的压力，也再三要求不要那些肃反专家，就是担心有些事情会重新上演。”

“我们这支部队来源之复杂，恐怕为我军历史上独一份。有战俘出身的各级干部，还有抗联出身的干部。而战俘出身的干部，又分为国军和我们自己人两大块。而抗联很多一部分干部都是山林队，也就是所谓的土匪出身。”

“就算是党领导下的抗联也因为形势的关系，一直长期独立在外，距离中央千里之遥，长期与中央失去联系。各级干部与关内的干部，在理论上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当时的情况，在某些人眼中恐怕是相当的不纯洁。”

“如果真的来那些肃反专家，按照过去的老一套来办，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这支部队就得彻底被自己给搞垮。我们现在的这些高级干部，又有几个能够过关的？恐怕包括我个人在内，都无法过关。老首长别忘了，我也是战俘出身。”

“我不反对肃反，肃清部队内部的敌特分子，这对部队的安全很重要。但是我们不能一概而论，将一切问题的解决都用肃反的名义进行，甚至捏造罪名不分敌我的乱杀一气。那样我们这支先天就有些不足的军队，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苏联的大肃反真正的危害，不是单纯的杀掉多少究竟考验的高级指挥员。更大的伤害是打掉了苏军的灵魂，以及造成了军事理论的断层和新军事技术的更新。苏军眼下的战局，正是不分敌我肃反带来的严重危害。”

“我们没有苏军那样雄厚的底子，更没有那么多的军事院校。周边的形势，更是比苏联要严峻的多。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这么一点人才，如果再给肃反掉。那么别说发展了，恐怕连生存都很难。”

“今天在这里的是我最敬重的两位老首长，换了别人我可不敢说的这么明白。当着两位老首长，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今天说这些，只是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这支从苦难中走出的军队，千万不要在重蹈苏联今日的覆辙。”

“有些问题、有矛盾可以摆出来，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因为不同意见打倒一大片。不要因为已经天下太平了，就自己人整自己人。更不好将不同的意见，动不动就搞到什么路线斗争上去。”

杨震这些话，说的很是有感而发。原来老抗联的政治工作基础，原本就远不如关内部队雄厚。各部队成分复杂，各级指挥员的背景也大不相同，很大一部分部队都是收编的山林队。

而杨震带领的战俘出身的那些老底子，更是组成异常的复杂。不仅分为国共两大派系，就连国军出身的战俘自己，也因为出身的部队不同，分为相当多的派系。这些人员来源和背景不同，相互极其不信任。

少数中央军出身的人，看不起杂牌军出身的。同样杂牌军出身的人，对中央军出身的人也是异常的防范。自己内部都相互不信任，更何谈与共军战俘相处融洽。之所以在突出日军细菌战基地之后，没有就地溃散。

除了当时的形势，让这些人要想活下来只能牢牢的抱在一起之外。恐怕就是杨震这个将他们拯救出来的带头人，在拯救行动之中表现出来的声望。当时可以说，如果杨震牺牲，那么那支装备残缺、士气涣散，连必要的生存条件都没有的孤军存在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在最早与抗联四军残部合并之后，因为原本抗联的政治工作，相对关内那些经历过严格考验的老红军出身的部队就比较弱，组织也不像关内部队那么严密。再加上在开始阶段，抗联人员数量过少，其中的政工干部的数量更少。

同时抗联也缺乏关内部队，那种长期形成的政治工作传统和工作方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政治工作并未得到太大的改善。全靠杨震和郭邴勋两个真正的带头人，一点点的苦心经营才维持下来。很多事情，都是靠着杨震自身的威望硬生生的压制下来的。

为了一点点的改变这支部队，将其真正的建设成为一支像红军一样，拥有拖不跨、打不烂的钢铁一样战斗意志的铁军。在缺乏合格政工干部的情况之下，杨震这个军事干部，可谓是煞费苦心。其难度并不比后世解放战争时期，改造那些起义部队容易。

直到与关内打通了联系，中央从关内老部队抽调了大批的经过考验的政工人员，以及随着形势的变化，更多的抗联部队合并进来，情况才从根本上改变。这支部队，才真正的脱胎换骨。

如果当初中央抽调来的人员，真有那么一两位的肃反专家。来到东北为了纯洁所谓的部队，大开杀戒乱杀一气的话。别说那些前国军战俘，就是饱受路线斗争之苦，也经历过类似事件的抗联老干部都恐怕无法接受。

到时候别说那些肃反专家，就是杨震自己恐怕都拢不住部队的人心。这人心一旦乱了，再想收拾就难了。毕竟当时的抗联，不是苏区时候的红军。周边的形势，也远比当初的红军所面对的，要恶劣的多。内外压力同时压过来，这军心恐怕想不乱都难。

那位三路军前总指挥，吉东军区副司令员在兼任三分区司令员的时候，搞出的那一手，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几乎将一个军分区都给搞垮。逼得杨震不得不采取突然袭击的办法，将他强行送上飞机送往延安。

这位老兄在肃反方面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连半瓢水都算不上的水平，都惹出这么大事端。要是那些拿着放大镜找毛病的肃反专家来了，这造成的后果又岂会了得？正在发育期，又是孤悬敌后，原本政治工作就比较薄弱的抗联，是无论如何也承受这种折腾的。

杨震这番话说完，当年也经历过苏区肃反，往事如历历在目的两位老帅，却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对于杨震的感慨，他们没有办法回答。当年很多事情，到现在依旧是一个不能揭开的疮疤和忌讳。

不过两位老帅都没有搞明白眼前这位年轻将领，最后的一段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军内早就已经不在像红军时期，搞的那么紧张了。也经常有一些政治斗争，但是像那个时候那种大肃反却是已经没有再搞过了。他现在提出来这些，是不是有些过于杞人忧天了？

只是虽说没有搞明白杨震的最后一番话，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毕竟两位老帅没有杨震那种深远的预见性，还看不到那么远的问题。但是很明显两位老帅，都不想将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继续下去。

司令员看着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话题错开道：“杨震同志，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是很明白。要说底子弱，你们的底子要比苏联红军差的多。要说各级指挥员的资历，你们恐怕更浅。可你们的干部，我可没有看出来有苏军这样的毛病。”

“当然当年红军时期，也有过年轻干部提拔快的事情。但是你们现在的情况，与当年红军时期是两码回事。你们不仅与当年的红军反围剿战斗时候，所面对的敌人和形势不同。而且整个作战的模式，也有很大的不同。”

“当年红军反围剿作战，不过是步兵加上少量的炮兵。即便是对手中装备最好的国民党中央军，炮兵和航空兵的数量、质量也远远无法与日军相比。当然你们与当年基本上清一色步兵的红军也无法相比，不仅有了坦克、大炮，还有了自己的规模不小的航空兵。”

“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们的这些干部在战场上的指挥能力是怎么培养的。要说苏军的那些将领，都是火箭式的提拔，你们的各级指挥员的提拔速度也不慢。他们是火箭式的提拔，你们也可以说是坐飞机上来的。”

“就说你们这几个纵队司令员，一年之前不过是团一级。更早的一些，还有几个是连排干部。即便职务最高的王效明与王光宇，也不过是抗联的一个军政委、一个副军长。陈翰章只是一个师长，陶净非则是师政治部主任出身。”

“至于杜开山，更是不过是川军的一个排长。刘长顺，则干脆就是一名普通的战士。至于师一级的，的确是有不少原抗联的师级干部。但是总体上来看数量并不是很多，更多的还是你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人。”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在短短的几年之中，将这些原本的军事素养和基础这么薄弱的干部，培养成为一名具备了合成指挥作战能力的高级指挥员的？同时随着装备的提升，你们的指挥能力并未显示出任何的不适应来。”

“要知道即便是王效明与王光宇这两个抗联军级干部出身的人，在这之前能指挥的部队，最多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营的建制。至于装备上，更是天差地别。大量运用炮兵、坦克和航空兵作战，更是他们之前不可能接触过的。”

“当年的红军也有过这种情况，但是那是机动作战和游击战为主。部队大部分时间是单纯的步兵作战，很少有炮火的支援。作战模式与你们现在无法相比，对一名指挥员的综合素质要求，远远的小于你们。而且就算是越级提拔，可这提拔的速度，也远远的不如你们。”

“这些事情，是我一直很好奇的，一直想与你好好的谈谈。但战役结束之后，你一直忙的脚不点地，我也就一直没有问出口。今天既然谈到了苏联红军所面临的情况，我就更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的，而没有出现苏军所面临的情况。”

“要知道苏军好赖还有一些底子的，你们可真是从一片空白做起的。而且我并没有听说你们请了苏军的顾问，来协助你们进行这方面的工作。你可别告诉我，你们这些都是和日本人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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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6章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司令员摆出的一副明显要刨根问底的架势，还有边上的政委，也同样满脸好奇的样子。杨震微微的苦笑了一下之后，说出了一个让两人都一愣的答案：“老首长，您还真的没有猜错。我们大兵团作战以及部分炮兵战术运用，还真的是和日军学来的。”

“当初我们刚出山的时候，一门火炮都没有。后来依靠缴获的几门火炮，以及俘虏的几名伪满军炮兵，一点点的搭起了架子。但是综合运用上，却是与合格差的太多了。在群策山日军秘密仓库，缴获了大量的火炮。但是在炮群的组织和运用上，却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直到我们与日军多次的作战之中，俘虏了一些日军炮兵军官之后。通过采取了一定强制与收买的手段，让他们为我们效力，作为教官指导我们学习。再加上不惜代价的训练，才一点点的将部队炮兵运用水平提高。”

“为了培养一批合格的炮兵和炮兵指挥员，我们曾经将一半的库存炮弹，用在了训练上。而在当时，我们还无法制造一发炮弹，包括迫击炮在内。除了缴获，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的炮弹来源。”

“至于高级指挥员的培养，我们除了使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以及日本陆军大学的教材之外。还通过俘获的日本高级军官，来作为讲师为我们上课。同时通过不断的组织大量的战术演练，以及各种规模的演习，不断的提高部队的合成作战能力，以及指挥员的能力。”

“老首长，我们在历次作战之中俘虏了大量的日军军官。日军的战略眼光虽说差了一些，但是战术水平却是绝对是一流的。各级军官的军事理论素养，也是相当的不错和扎实的。我们想办法从被我们俘虏的日军军官之中，挑选了一部分军官作为我们的教官。”

“尤其是那些日本陆军大学的毕业生，是我们挑选的重点。目前为我们服务的职务最高的两名日军军官，是两名日本陆军少将。大佐一级的有五六个，中佐一级的军官有十多名，都是具备了一定合成指挥能力的军官和炮兵等专业军官。”

“而且我们利用这些日本军官心中并未真正服气的心态，组成了一支全部由日军战俘组成的假想敌部队，专门为我们磨练各级指挥员的战场指挥能力。以及在部分演习之中，充当假想敌部队。”

“只有真正充分的了解日军的战略、战术，我们才能在战场上更好的打击敌军。这支日军武装，所有的武器装备，都是按照日军标准配备的。只是在演习之中只配发空包弹，不配发刺刀。每次演习完毕，所有的武器全部收缴上来。”

“而在日常我们制定了严格的考核规定和制度，通过不断的演习和考核，逼着这些干部尽快的进入状态。图上作业、沙盘作业，直至演习场上真枪实弹的对抗演练，逼着他们积累经验，提高自身的军事素养。同时通过在战争之中学习战争，一点点的增加他们的自身能力。”

“对于干部的提拔和任用上，不讲情面、不搞任何的照顾。能者上、庸者下，你达不到考核的标准，不管以前的资历多老就地停职学习，如果三次考核不通过就地免职。尤其是军事干部，我们的考核标准甚至可以用苛刻来形容。”

“而最关键的是，我们的部队在很多方面都是一片空白。虽说从头摸索要辛苦的多，但是我们身上却没有任何的包袱，更不会拘泥于以往过时的经验。吸收新鲜事物的速度，反倒是要远远的高于那些老牌军队。”

“很多时候，经验和传统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反倒是一个沉重的包袱。尤其在目前新装备和新式战术层出不穷的情况之下，一些老的已经过时的战术、战法，反倒是会成为一个拖累，影响到部队战斗力的提升。一张白纸上作画，也许更容易一些。”

“至于日军也相当保守，并不顺应发展潮流的坦克和航空兵战术运用上，我们除了借鉴了一些苏联方面的经验之外。更多的都是我们通过日常的训练和对抗演习，自己摸索出来的战术运用。”

“在去年西欧战事结束之后，我们从苏联方面索取了德军在法国战场上的全部作战资料。并根据德军在法国战场上的坦克战术，我们制定了一些自己的坦克运用战术。尽管很不完善，但是要比苏联人那一套更加符合装甲部队的发展。”

“苏联人在坦克战术运用上太过于落后，而且步兵与坦克的配合也有相当多的毛病，也并不符合我军的特点。所以我们并没有采取他们的战术方法，而是选择了以自我摸索为主，以德国的战术为辅的作战方法。”

“至于各级指挥员的培养，其实也没有什么奥秘。就是不断的通过各种规模的演习，不断的进行战术上的修补，以及提高指挥员对装甲部队的运用。去年冬季加上今年的上半年，我们的装甲部队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在富锦综合训练基地，进行各种战术运用演习。”

“从连排级一直到旅团级，各种战术演练，平均每周两到三次。同时我们专门抽调了一个步兵师、两个炮团、一个直属骑兵团，以及两个轰炸机中队，专门配合装甲部队进行合成演练。”

“为了使这些装甲部队尽快的形成战斗力，我们可谓是不惜工本，一口气拿出了五千吨的油料。苏制坦克是油老虎，每辆坦克的单位时间耗油量，比法制坦克高了将近三分之一。为了保证训练时间的充足，我们就算在舍不得，也只能拿出来相当于我们当时坦克用油储备五分之一的油量来训练。”

“如果不是去年冬季，加上今年上半年的这段时间不计代价的训练。加快了部队的磨合和提高了指挥员的能力，以及培养出来一批坦克车组，没有出现装备等人的情况。恐怕我们现在打的还不如苏军。”

“毕竟人家不管怎么说，有一些老底子在哪里。不足是不足，但是底子在哪里摆着那。图哈切夫斯基虽说被莫斯科的那个老头砍了脑袋，其大纵深的作战理论被废除，以及编制独立大规模坦克部队的观点被丢掉。”

“只要他们各级指挥员的素质提高，这个理论说捡起来就可以捡起来。而且他们有着完善的军工体系，虽说眼下战损的数量有些大。但是只要正在东迁的各个军工厂恢复投产，那么战损的装备随时可以得到补充，而我们却没有这个底子。”

“不过虽然我们目前表现的稍微好一些，但是我们的对手也不同。相对于有着完整成熟装甲集群运用理念，以及大量的坦克装甲兵力的德军。日军本身的坦克数量远不如不说，其坦克装甲车辆的运用，还停留在配属步兵作战的三十年代时候。”

“日军过于强调符合自身特点，却忽视了世界军事学术和装备发展。在坦克集群运用上，已经落后于世界的军事理论，也是我们能取得胜利的一个重要原因。有时候我在想，当我们遇到德军这样的对手时候，我们还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战果吗？”

“而且通过此次作战，我们也暴露了的地空配合和突破口选择上，以及打开突破口后向纵深发展的方面还有一些不足。还需要不断的完善，才能形成一套完整的，具有自己特色的作战理念和体系。”

“另外，我们在装备上也有些欠缺。缺乏装甲运兵车和自行火炮等，能够配合坦克进攻的装备。单纯的依靠徒步步兵配合坦克作战，会降低坦克的进攻速度。而卡车越野能力差，无装甲保护，在战场上并不适合。”

“这也是我为何在谈判的时候，宁可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换取一部分被苏军俘获的德军坦克军官的原因。毕竟坦克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作战模式。尤其是大规模的坦克集群运用，我们还是一片的空白。”

“而形势的发展也根本就不允许我们可以有充足时间，来完善训练和体系的情况之下，选择现在运用装甲集群作战经验最丰富，装甲集群战术最成功的德国人，来作为我们的教官，是一件比较恰当的事情。”

“老首长，向自己的敌人学习并不可耻。既然他们的军事技术有可取之处，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采众家之所长为我所用呢？我之前敢用日本陆军少将，为我们培养高级指挥人才。那么现在并未与直接我们作战，只是顶着一个日本人盟友头衔的德国人，我们为什么不能用？”

杨震的话音落下，两位老帅对视一眼，不由的相对苦笑。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心中也不禁感叹这个家伙的胆子太大了。关内部队，也有用日军战俘作为教官的例子。但是一般只作为白刃战的教员，或是步兵战术教员。至于高级指挥员的培养，更多的还是靠自己。

一是军官一级被俘的人员极少，而且大多都是死硬分子很难转化。二也是以游击战和山地运动战为主的关内部队，也没有那个条件。各部队的高级指挥员培养，还是多靠着多年战争积累下来的经验。

那里像这个家伙，不仅敢用日军战俘之中的高级军官作为高级指挥员培养的教员。甚至还用日军战俘，组建了一支什么磨刀石的部队。还有他居然敢胆大包天的启用被俘日本陆军少将，作为最高级指挥员培训的教员。

先不说启用自己敌人的战俘，作为高级军官培养的教员胆子大小的话。就说他是怎么让这些死硬的日本军官，为自己所用的？在一支以战死为光荣，被俘为耻辱，以悍不畏死的武士道精神作为信仰。士兵难抓，军官更加难抓的军队之中，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更何况还是还有那么多的高级军官，在现在中日战争还没有分出一个结果，日军在战场上还占据着明显优势的时候，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一点，可不是单单是靠刑讯逼供就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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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来自莫斯科的邀请

看着两位老帅看向自己面色有些古怪，杨震也没有再解释什么。对于他来说，怎么样让部队，特别是各级指挥员的军事素养，能够符合目前的装备和作战模式才是最关键的。以敌为师，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难堪的事情。

就在得到了自己一直迷惑不解答案的两位老帅，看到手腕上杨震赠送的瑞士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下半夜两点，便准备告辞的时候。却不想杨震摆了摆手道：“两位老首长不要着急，我估计那位里亚贝舍夫估计马上就要回来了。”

“既然已经到这个时间了，我们不妨还是在等一会，也省的来回的折腾。只要今天能把协议签了，我们大家也就都能睡上一个好觉了。我估计最多三点，那位被莫斯科的那个老头吓破了胆子的中将老兄，就会返回我们这里来。”

“恐怕又挨了一顿骂的他，可不敢在拖延下去了。对于他来说，可不会管时间是不是很合适。他最担心的是，等回到莫斯科会不会上军事法庭。再熬一会吧，反正这个时间回去也睡不着了。”

杨震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一直在会议室外陪着的袁芷若走了进来。向杨震汇报，刚刚离去不久的苏联代表团又一次返回，要求杨震立即接见。听到袁芷若的汇报，杨震手一端脖子一抻，向两位老帅做个一个果然如此的鬼脸。

等到那位面色显得极其苍白，嘴唇有些显得发紫的里亚贝舍夫中将一行，走进会议室之后。相比有些紧张的他，杨震笑了笑道：“里亚贝舍夫同志，真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的又一次见面了，不过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短的时间没有见到，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的中医有句话，叫做心主血脉，其华在面。看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心脏出了一些什么问题，要不让我们的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你年纪轻轻，眼下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而伟大的苏维埃，现在又正是多事之秋，你得了这个病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是苏维埃和伟大的苏联红军一个重大的损失。”

杨震这些调侃的话，搞的临时充当翻译的李延平，在翻译的时候多少有些犹豫。人家好赖是一个中将，虽说是刚吃了大败仗，但毕竟是苏军高级将领。你明知道他这个脸色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因为挨了一顿骂，还明知故问。就算看不上人家，你也不能这么调笑。

而一边的两位老帅，却是嘴角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们还真的以为杨震是少年老成，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便统帅几十万大军的家伙，也有这么促狭的一面。在这么严肃的事情上，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过杨震的这番玩笑，也彻底的让两位老帅并未因为他之前的拍胸脯保证，肯定会在上冻之前解决冬装问题而放下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虽说接触时间不长，但两人都清楚杨震绝对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这个时候他能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说明他心中真的有底了。有了这一点，两位老帅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只要能在上冻之前，将冬装的问题彻底解决，对于两位老帅来说，其他的事情倒还是在其次。

其实无论是李延平还是两位老帅都不清楚，尽管心中对答案已经有了相当的把握。但是事情只要一小时还没有最终尘埃落定，杨震心里面都是异常的紧张。毕竟这关系到自己对未来的规划能不能实现，抗联加上挺进军几十万大军冬装能否按时解决的问题。

说是关系到生死和发展，也相差不多。在这寒冷的北满，没有冬装部队冻垮了还有什么未来？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没有了枪杆子的支撑，也就什么都没有了。还谈什么今后的发展和壮大？要说杨震心理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心理那么有底可能吗？

杨震这些天来表面上看似很轻松，实际上他那里真的放下心来。这次借机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他也是想缓解一下自己外表放松，内心却是相当紧张的情绪。至少在问题尘埃落定之前，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不要绷得过于紧张。

同时他在心中也一直警告自己，就算事情的发展是按照自己想象和判断来的。那么自己对这些即难缠，又贪婪的苏联人也不能有半点的放松。这次协议签署完毕，也并不代表着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频繁的摩擦还在后边。

相对于表面上故作显得很轻松的杨震，以及在座的诸位。对面的里亚贝舍夫可没有这个心情，在这个时候和他开玩笑。也许是第一次担任谈判代表，这位中将自抵达哈尔滨之后，这神经一直绷的相当的紧。

而在又一次来这里之前，想必是不太愉快的经历，让他本身就绷的很紧的神经，这下更是紧张到了极致。这位中将开口直接道：“杨震同志，经过慎重的考虑，我们决定接受你提出的全部意见和要求。”

“我们现在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准备好了全部的文本。如果你认为可以，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署所有的协议。鉴于你们目前的急需，苏联方面决定以最快的速度签署，并履行这份协议。”

“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也再三交待，如果中国同志还有其他的要求。只要不影响到目前苏联人民抵抗德军的战争，我就可以完全的做主，而莫斯科方面在事后也会承认的。苏联政府和人民，也是讲信誉的。”

“另外苏军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总军械部长雅科夫列夫上将，让我代替他们正式向您提出邀请，希望您能在您认为适当的时候访问莫斯科。或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之下，在苏联某一地区会面。这也是副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的意见。”

“而且他们几位，很期待您的这次访问。他们保证您在苏联境内，会享受到贵宾的待遇。他们也请您绝对放心，你在苏联境内的一切行动都是安全和自由的。为了这件事情，铁木辛哥元帅与朱可夫大将还特地从前线发来电报。”

“同时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让我转告您，希望这次有些不愉快的事件不要再发生。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通过商议解决。任何对抗对解决问题，都是无益的。苏维埃人民和苏联红军，与抗联应该是最好和最亲密的朋友，而不应该发生如此不愉快的事情。”

听完里亚贝舍夫中将的这番话，杨震没有立即的回答他。而是在沉思良久之后，才提出建立一个在整个战争期间，根据美国援助物资和装备每年数量和种类的变化，两军相互协商的机制。以便针对各自需求不同，双方可以调整物资分配方案。

同时要求苏联方面，将所答应的装备以及图纸和技术，外加所需的技术工程人员，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到位。如果苏联方面允许，抗联希望苏联太平洋舰队能够协助抗联，培训一批可以进行渡海远程轰炸的航空兵。

并提供两个他们认为合适的基地，协助抗联进行长途渡海飞行训练。当然这个训练的基地，由苏联方面认为在他们合适的地区挑选。在基地选择这一点上，抗联除了要满足长途渡海飞行这个要求之外，并没有其余的任何要求。

而抗联也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答应转让给苏联方面的装备移交给远东军区。抗联也会按照自己的生产能力以及满足自身需要的情况之下，如果苏联方面提出要求，可以酌情增加一部分装备的供应数量。

对于杨震额外增加的这几个要求，这次的里亚贝舍夫却是爽快的多。想也没有想的，当时就点头同意。都着急着尽快解决问题的双方，也没有换地方，就地起草了协议的文本。并由李延平和里亚贝舍夫作为双方当事代表，当场完成了签字等所有的手续。

相对于之前的慢吞吞，这次的效率惊人。从苏联代表团再一次踏进这间会议室，到完成所有的手续，时间加在一起还不足一个小时。完成协议之后，杨震也没有留急着返回的里亚贝舍夫，哪怕是连杯水都没有上。

至于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以及雅科夫列夫上将关于杨震访问莫斯科的邀请。杨震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就好像没有听到这个邀请一样。尽管这位里亚贝舍夫中将在临走的时候，又一次再三发出邀请，杨震依旧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

其实杨震压根就不相信这次发出邀请的会是那位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他很清楚这次真正邀请自己的人是谁。那位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虽说能力出众，是苏军参谋工作的开山之人，也是奠定苏军参谋工作基础的人。

但是面对着杨震口中的莫斯科那位异常强势的老头，他的性格又显得太软了。很多事情他不会当面提出来，只能采取一些迂回的办法解决。他即便是有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这样的要求。

这个邀请，应该是莫斯科那个独断专行的老头提出来的，只是通过那位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和雅科夫列夫上将的嘴提出来而已。亲自邀请，不是认为杨震不够资格，恐怕就是怕影响自己在国际上的声誉。

至于铁木辛哥和朱可夫，这两个人已经被前线几乎不可收拾的局面，搞的焦头烂额。现在哪里会有时间和精力，去管远东地区的事情。尤其是那位朱可夫大将，眼下正在收拾西方面军的烂摊子，为保卫莫斯科做最后的准备，更没有精力去管这些闲事。

拉上这二位，只不过想要显示诚意而已。尽管苏联方面诚意很大，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可杨震又哪敢在这个时候去苏联访问，那不是自己送上门去当人质，或是把脖子送到苏联人的刀下？别说出面的是沙波什尼科夫和雅科夫列夫，就是那位慈父领袖真的亲自出面他也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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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杨震暧昧的态度

莫斯科那位可是异常心狠手辣的主，他能用莫须有的罪名将苏军上下清洗一遍，多少战功赫赫的元帅、将军人头落地。那么如果感觉到杨震对苏联的利益是一个伤害，他可不会因为手下几位元帅、大将的想法而放过杨震。

而杨震是不是苏军将领，是不是中国人，他可不会管那一切。苏联肃反高潮期间，那些留在苏联的中国人被杀的还少吗？他们昨天敢扣留抗联的总指挥，杀了抗联的干部，今天未必不敢杀杨震这个可能会成为他们一个绊脚石的家伙。

别说中央不会同意他去，就是同意他去，他也坚决的不会去。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苏联做阶下囚，或是莫名其妙的在苏联掉了脑袋。革命远还尚未成功，杨震对自己的小命可是珍惜的紧。更何况中央会不会同意他去冒险，杨震还是有信心的。

其实这次倒是杨震还真的有些多心了，这次邀请还真的是苏军现任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还有此时刚被从列宁格勒前线调回来，接手莫斯科防线的朱可夫大将一同，向那个被杨震口中称之为莫斯科老头的最高领袖提出来的。

作为苏军总参谋长，在目前整个西线形势危如累卵的情况之下，对远东地区的安全一直很是担心。尤其是前一段时间，苏军的兵力损失太大。远东地区的几个军区，还能不能在还存在着日本入侵的局面之下，再抽调一些部队用于西线，他作为总参谋长的顾虑很大。

对于身为苏军总参谋长的他来说，尽管清楚的知道现在抗联已经占据了与苏联交界地区，暂时解除了苏联远东地区可能存在的危机，至少缓解了日军配合德军向苏联进攻的可能性，但是却并未从根本上缓解。

抗联目前尽管做的不错，但是对于苏军来说还有些不够。他们究竟能不能在对德战争结束之前一直坚持下来，并发展起来以彻底的解决苏军两面作战的压力，苏军总参谋部现在却是并无太多的信心。

在苏军总参谋部看来，尽管陆地上的威胁已经不大。但是日本海军对苏联远东地区，一直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有着强大海军的日本军队，完全可以避开正面抗联的防区，在苏联远东的沿海地区进行登陆作战。

日军如果坚持要配合西部战场上的德军作战，通过登陆战，一样可以威胁到苏联远东地区的安全，牵制其在远东地区的兵力无法西调。而且日本有着强大的海军，完全可以保证其海上运输线的安全。日本海军只要在远东沿海活动一天，苏联人就感觉到芒刺在背。

更为关键的是远东军区在原有部队被调走大部分之后，新编成的几十万大军，也是目前西线急需的。在海上还存在威胁的情况之下，这些部队能够最终可以被调走多少，也关系到西线战局能不能获得补充足够的补充部队。

在还没有完全摸清楚日本军队下一步动作之前，苏军一直悬着的心就不可能放下。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更需要，抗联能在远东地区牵制更多的日军。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杨震做出任何不利的举措。

那位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之所以提出邀请，就是想亲自与杨震见面，确定一下他对眼下日军对苏军远东地区威胁的看法。并与杨震商议，最大限度的利用抗联力量，来分担苏联远东地区的压力。

这个提议最初就是那位在外蒙与日军交过手的朱可夫大将，在接手莫斯科战区时，向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提出来的。目的是将苏军在远东地区的防御，与抗联的连成一体，以减轻远东沿海地区所受的压力。

在那位目前苏军高层之中，唯一与日本人直接交过手的陆军大将看来。不管其有什么样原因，有什么样的情报，只要日本军队下一阶段战争的目标没有真正的展开，朝鲜和日本本土的日军对苏联远东地区的威胁就始终的存在。

而眼下正处于战争期间的苏联，根本就没有能力应对两场战争。而且在维亚济马·布良斯克会战失败已经成为定局，总兵力损失可能高达百余万的情况之下。后备兵力已经不足的苏军，急需从远东地区抽调部队补充西线。

尤其是远东地区部署的坦克部队，在这位前苏军总参谋长看来，对保卫莫斯科异常重要。所以他建议总参谋部，邀请杨震对苏联进行一次访问，以与抗联方面研究一下两军协防苏联远东地区的问题。

特别是在远东地区主力抽调走之后，一旦日军在苏联远东地区登陆，抗联能不能抽调兵力进入苏联境内，配合苏军作战的问题。因为远东地区眼下的兵力，抽调少了对西线来说无济于事。如果抽调的多了，剩余的兵力根本就无法抵抗日军的登陆作战。

他的这个观点，正为目前西部战场相当不利局面担忧，以及对日军可能会在远东地区登陆，对苏联进行两面夹击而忧心忡忡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自然是相当的赞成。如果抗联能在满洲牵制的日军兵力越多，苏联远东地区的威胁就越小。

在请示了最高领导人，并征得同意之后，由身为苏军总参谋长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出面，再拽上对抗联一直好奇的总军械部长雅科夫列夫上将。以及这位大将又拉上铁木辛哥元帅在邀请电上共同署名，一同向杨震发出了邀请。

而那位苏联领导人就算再不待见杨震这个捣乱分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毁远东防御的。他很清楚抗联越强大，对日本军队的牵制力也就越大，也可以彻底的接触日军对苏联远东地区的威胁。

所以对于沙波什尼科夫的要求，他没有丝毫考虑的便同意了。而且在亲自审阅了邀请电的内容之后，还特别加上了苏联方面会保证杨震同志在苏联境内安全。并亲自起草了一封给延安的电报，希望延安能够施加一部分的压力。

只是杨震对于苏联的邀请总是不给予答复的暧昧态度，以及中央在这件事情上的不配合，也使得这件事情最终没有成行。心急的沙波什尼科夫大将，最终不顾前线的需要，在莫斯科保卫战正浓的时候，派出了一位副总参谋长，与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一同访问了哈尔滨。

没办法杨震不急，可急需补充兵员的苏军急。在莫斯科会战期间，对补充兵员已经饥不择食的苏军，几乎将远东地区的部队抽调一空。就连内务部的边防部队，除了苏朝边境以及库页岛上的部分兵力之外，都编为一个师给调走了。

至于技术兵种，除了太平洋舰队航空兵之外，其余的航空兵和坦克部队全部调走。炮兵部队调走了三分之二，防空兵部队全部调走。弄的一个偌大的远东军区剩余兵力，还不足一个集团军。别说防御整个远东地区，就是防守海参崴一线都不够。

在这种情况之下，那位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能不着急吗？要是日本人此时在沿海登陆，远东军区的苏军几乎没有一丝的抵抗能力。杨震对于邀请迟迟不予答复，他就只能派人到抗联来。

好在杨震虽说磨磨唧唧的不给答复，但这位从莫斯科万里迢迢赶过来的副总参谋长，也没有算是白跑一趟。对于苏联人提出的要求，杨震也没有含糊。在从延安赶来的，携带主席真实意图的军委副参谋长，以及挺进军司令员和政委在场之下，与抗联达成了一份协防协议。

只是这份所谓的协防协议，在那位苏军副总参谋长前脚走，杨震后脚当着三位老帅的面，直接跟废纸一样丢到了保险柜里面。这份由军区政委李延平与那位副参谋长出面谈判协议的实际内容，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至于所谓协防作战所需的作战计划，此刻将心思全部放到准备下一阶段会战的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更没有放在心上。搞的那位来协助他制定作战计划的军委副参谋长，也只能摇头苦笑。

回去向主席汇报之后，主席也只是摇头笑笑而什么都没有说。中央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对杨震，给予任何的压力。毕竟以主席的为人，让他以损害中国自身利益，去保障苏联人的利益这种事情，主席压根就不会去做。

派出人配合抗联，只不过因为莫斯科的压力，做做面子上的事情而已。而这份协议能不能得到真正的执行，他一点也不期待，甚至希望这份协议永远不要生效才好。杨震这么做，倒是很符合主席的心意。主席自然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对杨震施加任何的压力。

不过主席虽说不希望这份协议能够打成，但是在心中也一直在为抗联担心。毕竟虽说已经接到杨震的报告，日军将会南下对南洋发起攻势。但是在日军南下作战没有真的打响之前，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的真实意图究竟在哪里。

万一日本人在德国人的压力之下，真的进攻苏联，那这份对中国人利害相比，害处较大的协议执行不执行？不执行，苏联的压力不说，抗联的对外通道也将被切断。执行，对于抗联来说是一个为别人火中取炭的行为。直到珍珠港事变爆发，主席一直为杨震和抗联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而在今后的岁月之中，虽说也有磕磕绊绊，苏联方面也无数次试图将手伸向抗联的物资。但是杨震百般的算计之下，双方的合作大体上还勉强算是遵守。虽说也有一定的波折，但是好赖没有搞出大的乱子来。

虽说在某些方面大家都没有完全的遵守协议地方，明着没有什么太大的对抗，实际上暗中算计对方的事情一刻也没有停止。而且处于弱势的抗联，吃的暗亏比较多一些，但是总体上，还算是勉强的说的过去，至少太大的亏没有吃到。

想要多吃多占的苏联人，在某些事件实在有些过分，连面子上都过不去的地方。在他们没有想到的，抗联史无前例的强烈反弹之下。苏联人在其他的方面，也或多或少的给予了抗联一定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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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9章只是聊胜于无

当然杨震要求苏联太平洋舰队协助培训一批远程飞行员的要求，并没有得到担心惹怒日本人的苏联方面的多少协助。在这个方面苏联人只提供了一批海上定位的六分仪，并在两个月的时间之内，为抗联培养了二十个机组加上四十名导航员。

这二十个机组和四十名导航员，在苏联境内的所有学习经历，除了学习利用仪表飞行以及海上用六分仪定位之外。其余所有的课程就是驾驶伊尔四轰炸机，按照其最大活动半径，在已经一片雪白的鄂霍次克海上空飞行了几个来回。

所有的实战训练，也就是将堪察加半岛沿海一个荒芜人烟的小岛当成目标，每架飞机投掷了几枚炸弹。至于其他的，再没有学到什么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些航空兵人员就回国了。其速度之快，出乎人的想象。

对于苏联在这方面的敷衍举措，杨震倒是没有怎么太意外，也没有过于追究。本身就缺乏远程轰炸经验，海上远程长途飞行经验也不足的苏军，培养出来的飞行员也只能应急而已。

其真实作战能力，与七七事变之后多次从济州岛起飞进行跨海轰炸的日本海军航空兵，可是差的太远了。受过特殊训练的日本海军航空兵，这方面的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相比较之下，苏联方面差的太远。

杨震也没有指望他们自身都实力不强的情况之下，能够给抗联培养出来多少人才来，实际上被选派去的这二十名飞行教官，都是中队长一级的干部。而在松花江大空战之后，就在地面上接受过被俘的日本海军航空兵远程轰炸机飞行员和导航员的训练。

对于杨震来说，苏联人愿意提供地方训练那是最好，不愿意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因为在美国人大量的援助抵达之前，抗联手中航程能够抵达日本本土的轰炸机数量并不多。即便是培养出来大批的飞行员，但是没有轰炸机也是枉然。

而且苏联人的远程导航能力，长途飞行轰炸的能力，与英国相比相差太多。这一点从苏德战争爆发以来，苏联人为数不多的对德轰炸的失败经历，就可以完全看出来。第一次空袭不过出动了十四架伊尔四轰炸机，中途倒是迷航了一多半，只有六架抵达柏林上空。

就这还是专门在海上飞行的海军轰炸机飞行团，换了原本应该执行战略轰炸任务的空军之后，表现非但没有改进，反倒是显得则更差。经常是出动了十余架的轰炸机，只有寥寥几架找到了目标，剩下的不知道都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而遭受的战损比率，远远的高于他们轰炸取得的成果。

发动机故障和飞机自身的原因，以及被草木皆兵的自己高炮部队和战斗机部队拦截，引起的战损又远远高于在敌军防空火力下的损失。甚至达到一次出动十二架佩八远程重型轰炸机轰炸柏林，只有四架飞抵目标的战例出现。

剩下的不是因为迷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就是被自己人给打了下来。更多的是因为发动机的故障坠毁在中途。苏军的远程轰炸战术，以及实际的训练水平在杨震的眼中，简直可以说就是低能。

大清洗带来的后果，不单单是苏军的大脑被打碎，更可怕的军事观念和训练上的影响。而这一切，在战场上是需要用鲜血来弥补的。苏军对德轰炸，已经是他们的飞行员和航空兵做到了极限，但是除了向德国人显示自己抵抗下去的决心之外，其轰炸成果几乎没有。

几次行动从第一次开始到因为战局的影响，而彻底停止行动的十余次空袭，没有一次哪怕是勉强算的上成功。所有参战航空兵，不分海空军在行动之中出现迷航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苏军对德轰炸的战例，已经表明了以苏军现在的能力，要想完成海上长途飞行轰炸，还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杨震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只是聊胜于无而已，内心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提出这个要求只不过是去进行一定的实际操作，以便为未来指挥对日轰炸取得一些相关的经验而已。毕竟海上长途飞行，与陆地上长途飞行有着很大的区别。在没有参照物，苏制轰炸机仪表落后的情况之下，经验还是相当重要的。

只是经过地面训练，以及在陆地试验型飞行，很难满足海上飞行需要。而这却恰恰是对于作为岛国的日本，展开轰炸的最前提条件。而抗联四周不靠海，想要取得这个经验只能暂时指望苏联人。

苏联人愿意帮这个忙那是最好，不愿意帮也不用去强求。如果苏联人真的可以，杨震倒是希望他们能够再提供一批伊尔四轰炸机，以补充抗联的远程轰炸机数量还有些不足的现状。至于其他的，他倒是没有太过于指望。

早在当初签署协议的时候，苏联人能不能完全遵守关于这方面的协议，杨震也没有太在乎。即便是那位里亚贝舍夫中将，没有太多的犹豫便同意将这条列入其中。但在杨震看来，想要一向视违约如吃饭一样的苏联人完全遵守这个协议，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签不签是一码回事，执行不执行，对于苏联人来说就是另外一码回事了。虽然在战争形势的逼迫之下，苏联人不会向以前一样翻脸犹如翻书。但是有些方面，尤其是涉及到苏联利益的情况之下，他们压根就不会当做一回事。

不过杨震没有想到，苏联人虽说只给培养了二十个机组外加四十名领航员，但是却将苏联因为战争停产的最新式的中型轰炸机叶尔二轰炸机，到年底还幸存的六十余架连同所有图纸一起全部转交给了抗联。

强行从抗联手中换走了，全部还有战斗力的一百二十架苏二轻型轰炸机。对于这笔交易，其实杨震很是不满意。叶尔二轰炸机四千余公里的航程，两千公里以上航程一吨的载弹量的确是远远的满足了抗联的需要。

但是这种飞机的可靠性，实在是太差了。尤其是发动机的可靠性，简直就和一堆垃圾一样。苏联方面运抵过来的第一批六架轰炸机，在抵达抗联试飞的时候，就有四架因为发动机的故障趴窝。

剩下的两架，还有一架在起飞五分钟之后两个发动机全部失灵，一头直接栽向地面。好在当时飞行的高度不高，这些飞机发动机不咋地，但是机体却是相当的结实。几名空勤人员，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这样的轰炸机杨震哪里敢要，这不是送自己的飞行员上天参战，而是直接让他们去下地狱。但苏联人以赶回所有抗联在苏联留学生为要挟，逼迫抗联同意交换。在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引发太大争议，以及美国人答应给予一定补偿的情况之下，杨震最终还是答应了交换。

苏联人在丢掉了所有对德轰炸的前进基地之后，这些远程轰炸机也失去了所有的作用。而且这些叶尔二轰炸机，对机场跑道的要求比较高，无法作为前线轰炸机使用。苏军便拿出来和抗联交换，更符合眼下苏军情况，可以作为前线轰炸机使用苏二轻型轰炸机。

当然杨震最终点头，还是因为美国人答应，协调英国人再给予抗联性能不低于七十架巴特尔轻型轰炸机作为补偿，杨震根本就不想做这笔交易。英国这种轻型轰炸机，性能在苏二轻型轰炸机之上，如果能得到一批自然是好事，可以有效缓解抗联A二零攻击机的压力。

其实杨震虽然不太喜欢苏二轻型轰炸机，因为这种飞机的装甲有些过于薄了，自卫火力也很差。但是其操纵性能良好，以及对机场极低的要求。与苏军SB系列轰炸机相比，航程要远上不少不说，载弹量也并未少多少。

最关键的是操纵性与保养性，以及对前线机场的适应能力，远远的优于SB系列轰炸机。目前作为前线支援战术轰炸机使用，性能依旧不算是落后。对于抗联来说拿伊尔四轰炸机和DB三这样的航程两千多公里的轰炸机，去做前线轰炸机实在是浪费。

而A二零攻击机的数量，目前又始终不足。苏二轻型轰炸机，虽说越来越无法满足需要，总归还是聊胜于无。将这一百二十余架飞机抽调走，将会削弱抗联航空兵本就不强大的对地支援能力。

对日轰炸，对于杨震来说是必须的。但是现在杨震很清楚，在留英人员返回之前，只能是象征性的。执行对日战略轰炸，抗联现在是即是飞机数量不足，飞行员与导航员的数量也不足。

而且伊尔四和DB三轰炸机的航程虽够，但是飞行仪表太简陋。自卫能力太差不说，如果从牡丹江和佳木斯起飞，到日本本土大航程的载弹量只有七百五十公斤。想要等到对日轰炸真正的全面铺开，真正的达到规模，还是要等美英答应的轰炸机到位。苏制轰炸机，至少目前承担不了这个任务。

别说这些性能极为不可靠的叶尔二轰炸机，就是苏军目前性能最好的远程轰炸机，伊尔四轰炸机都满足不了自己要求的对日轰炸规模。但在美英援助到来之前，毕竟这些苏制轰炸机还得撑一阵子，最起码也要撑到美英援助的到来。

为了美英两国证明自己配合他们作战的决心，以换取更多的装备，杨震不想在这个时候将那些可以对日本本土进行战术轰炸的飞机改行。虽说这些苏制轰炸机不能真正承担起对日战略轰炸的主力，但是隔三岔五意思、意思还是可以的。

而且他还需要这些大航程的轰炸机，在下一阶段作战之中对日军华北方面军，甚至华中日军，主要是交通线展开一定的战略规模空袭，以遏制关内日军的调动，为下一阶段作战目标达成创造条件。

在这两种飞机数量有限的情况之下，更无法转为对前线支援。在这个前提之下，杨震自然是不愿意拿着这些性能大致还能满足抗联需要前线战术轰炸机，去更换那些可靠性极差的所谓远程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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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0章突然袭击

当然让杨震最终下定决心交换的，不单单是美国人所做的工作，更不是期待着英国人提供的那批性能还在苏联货之上的飞机。而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与苏联人在搞出什么太大的纷争的同时，更为重要的是距离美国人真正参战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只要那一天到来，美国人会解决自己战术飞机数量不足的。美国人的A二零系列攻击机苏二相比，的确是笨重了一些，但是无论是性能还是自卫火力，以及机体坚固程度都远远的超过了这种苏制轻型轰炸机。

既然有了这个前提，现在又何必去得罪小肚鸡肠，这次不答应在后面总会找机会报复自己的苏联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杨震不想因为其实已经有了一定替代品的这些飞机，与苏联人搞的太过于僵硬。

只是杨震没有想到，美国人答应英国人协调的那批巴特尔轻型轰炸机，直到四二年中日本人都打到了印度也没有影子。英国人最终将原来答应给抗联的这批轰炸机，全部调到了印度和澳大利亚战场参战，抗联最终一架都没有得到。

美国人在这件事情上放了一个空炮，与苏联人和英国人联手将杨震泡了一个透心凉。

如果不是航空兵将此次作战缴获的那些法制战斗机修复，并加装了炸弹挂架，能够挂载二百五十公斤炸弹或是八枚空对地火箭弹，临时改装作为前线战术轰炸机使用。抗联的航空兵的前线战术支援能力，将会下降不止一半。

尽管想尽了一切办法，寻找到了一定的弥补办法。但是这件事情依旧成为杨震整个战争期间，为数不多的算计之中最大的失误。拿出一半的战术支援飞机，却换来了一堆垃圾。为了这件事情，杨震可是上了好一阵子火。

好在英国人的飞机最终没有发给，美国人在四二年阿拉曼战役结束之后，一口气就给了一百二十架A二零攻击机。苏联人在四二年伊尔二强击机开始大批量产之后，也向抗联转交了七十架SB三轰炸机。

而抗联自己仿制的伊尔二强击机，也在四二年下半年开始陆续下线，再加上英国人在四二年给的一批布伦海姆式轰炸机。在那批法制飞机因为零部件耗光，而最终全部报废之前，抗联战术支援飞机总算达到了所需的数量。

而这批轰炸机全部到位之后，杨震也没有敢真的将他们投入到一线作战。一直存放在仓库之中，直到美国人提供了一批B二十五轰炸机的发动机，将原有的极为不可靠的苏制发动机换下来之后，这批闲置了三个多月的苏制轰炸机，才被投入到了战场之上。

事后发生的一系列小插曲，还是眼下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的杨震没有想到的。他也不是神仙，所有后续的事情都能预料的分毫不差。尽管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他却没有预料的自己也会有计算失误的那一天。

在送走里亚贝舍夫一行之后，杨震抻了一个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让袁芷若搞点吃的，当做夜宵垫垫肚子之后，转过身对两位老帅快活的眨了眨眼道：“总算是大功告成了，两位老首长咱们是不是该准备点酒，庆祝一下终于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难题。”

对于杨震的感慨，两位老帅均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道：“你呀，还是赶快去休息吧。看你都疲劳成什么样子了，喝酒不在一时。再说你小子还年轻，还能折腾的起。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可是没有这个精力了，我们得休息一下了。”

对于两位老帅的拒绝，杨震倒并没有太意外。以两位老首长的为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耽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而且眼下过度疲劳，知道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并不爱喝酒的他也没有坚持。

简单的吃过了袁芷若下的面条，垫了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杨震派人将两位老首长送走休息之后。自己也实在有些按捺不住身心的剧烈疲惫，给袁芷若放了一天假。自己则连衣服也没有脱军大衣一盖，自己躺在自己那个简单办公室内的沙发上，沉沉的睡着了。

只是可惜注定是劳累命的杨震，在这个时候想要睡一个好觉恐怕是相当难的。就在他刚刚入睡还没有五个小时，又被并不情愿给叫醒了。尽管值班的郭邴勋并不想将杨震叫醒，但是这件事情却只能他来处理。

被叫醒草草用过早饭的杨震，赶到军区小会议室见到那位在皮尔逊走后，暂时代理美国驻抗联军事代表团的罗德里格斯老兄的时候，听到他口中的所谓紧急事情，杨震不由的大吃一惊。

即便是杨震心理素质再好，也被这个家伙搞得这个突然袭击，丢下的这个炸弹，给弄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件事情对于杨震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突然了，他根本就没有一点的思想准备。

这位在代理皮尔逊担任军事代表团团长之后，极少主动上门的罗德里格斯老兄来找杨震只有一件事情。他清楚的告诉杨震，刚刚结束莫斯科美英苏三方军事会谈的在美国总统特别顾问霍普金斯，英军韦维尔上将以及参加会议的部分美英军官。

由美国驻抗联军事代表团团长皮尔逊，新任英国驻扎抗联军事代表团团长罗逊准将的陪同。将于今日下午乘秘密由苏联境内乘坐飞机抵达哈尔滨，具体商谈美英两国对抗联援助的问题，以及协调抗联与苏联之间物资分配的方案。

而除了这两件事情之外，英国军事代表团团长韦维尔上将，还希望能与杨震洽淡，如果日军入侵英属东南亚，英国的远东军与抗联协同作战的问题。就算抗联不能出兵东南亚，但也至少是在战略上的协同。

在告诉这个换了谁都感觉到相当意外的消息之后，这位罗德里格斯少校明确的要求抗联一定要对代表团的行踪保密，不要搞欢迎仪式，更不要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当然美英军事人员，希望能够随机抽取几支抗联部队进行一下考察。以检查抗联真实的战斗力，而不是通过哪些也许是造假的纪录片。

而无论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都希望抗联在迎接代表团的时候不要像重庆那样，为欢迎美国总统代表，搞出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弄得全球皆知。使得美国人在与日本人谈判的时候，弄的相当被动。

现在美国代表团不希望抗联在搞出一个这样的事情来。这次访问，美国人除了要求随机查看一下抗联的部队之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保密，必须严格的保密，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泄密。

听到这个消息，杨震身上所有的睡意都已经一扫而光。看着这位罗德里格斯，心中恨不得一脚踹死他。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分，距离这个代表团在苏联境内起飞的时间，已经不足两个小时。除了中途落地加油之外，也就是说八个小时之后，美英军事代表团即将抵达哈尔滨。

即便按照你们的要求，不搞什么接待仪式，可你总得准备一下吧。包括驻地的选择，内外的警卫，以及车辆和路线的安排，都需要去决定。八个小时之内完成这一切怎么可能？换了你们美国人自己来试试看？

对于这么多的重量级人物，岂是随便安排几个警卫就能打发的？可你他妈的现在才通知，究竟想做什么？八个小时，又能干什么。你他妈的这个保密，是不是有些保的过分了吧。你们那些代表团，总该不会是临时决定来东北的吧。

尽管对于措手不及让杨震很恼火，在心中将这个该死一万遍的家伙，祖宗八代骂了一个便。但是他在表面上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脸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更没有冲着这位古板、教条，甚至苛刻的美军少校发火。

这个家伙虽说是驻抗联军事代表团的副团长，但是对于抗联却是很不待见。在皮尔逊所谓回国叙职之后，这个家伙却是一直在给抗联出难题。话里话外，对于抗联很是看不上。杨震在他的口中，一贯是以军事独裁者出现的。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和抗联相处的远不如他的上级愉快。

此次会战抗联提前结束，这个家伙找到高禹民那里大吵了一架，认为抗联这是在有意识的保存实力。同时与他相处的人，没有一个不说他难打交道的。与前任比较受欢迎的皮尔逊相比，这个家伙同样不受待见。

与这样的一个家伙打交道，杨震知道自己必须得随时保持冷静。他不是皮尔逊那个家伙，开开玩笑，给点脸色没有啥事。俗话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联想他背后的人，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自己还是克制一点为好。

在送走这位罗德里格斯之后，杨震拿着他递给的代表团名单，越看心里面越是惊讶。美国代表虽说不是军人，但是这位霍普金斯在白宫的地位，杨震在后世便久闻大名。虽说他不直接主管对外军事物资援助，但是他对白宫那位主人的政策制定，却是有决定性的影响力。

至于代表团内唯一的一名将军，杨震更是如雷贯耳。这位老兄可是未来的美国中国战区参谋长，全权的掌握对华援助物资分配的人物。虽说人品不咋地，固执、自以为是，但是手中的权利却大于天。重庆方面今后能分到多少援助，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而英国人名单上的这些人，杨震虽说不是全听说过，但是至少那位现任英军中东总司令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在印度部署东南亚防务的他，居然会离开印度跑到莫斯科去了，现在又来到了东北。

从这位目前实际上负责整个英军东南亚防务的，实际上已经架空了远东英军总司令，那位空军上将的英军驻印总司令身份来看，这位老兄这次来恐怕是来者不善。再看看英国人名单上那些依稀熟悉的人名，这些人在这个时候来东北，恐怕不会像罗德里格斯说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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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1章超重磅级人物

尽管因为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大的来头，而相当的头疼。但是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去琢磨他们真实来意的杨震，立即召集李延平、郭邴勋、高禹民、张镇华、军区保卫部长陈泊、情报部长陈龙，以及两位同样睡下不久的两位老帅开会。

至于总指挥则与项主任还在新区视察工作，就算接到消息也赶不回来了。李主任已经返回延安，而接替人选还在路上没有抵达。所以此次会议，只能由杨震几个人先定下来。没办法，要做的事情太多，在时间上实在耽搁不起。

这个代表团中的别人，尤其是英国人杨震倒是不太在乎。但是美国人，主要是那位霍普金斯，杨震却是不能不重视。这位老兄与现在那位美国驻英国物资协调全权代表哈里曼，是美国实施《租借法案》的直接负责人。

特别是这位霍普金斯，现在的身份就是《租借法案》的执行官。相对于主要是协调对苏英两国物资分配的哈里曼，他对《租借法案》物资的分配权利更大，因为他掌管着美国人全球物资的分配的权利。

而且相对于那位此次结束莫斯科会议之后，没有来抗联的哈里曼来说，他更加得到白宫那位主人的信任。甚至可以说，在那位轮椅上老兄身边说话一言九鼎。虽说没有什么职务，但却是实打实的美国政府第二号人物，绝对是一个超重磅级人物。如果给这位老兄的印象不好，那么即便是美国人答应了给多少物资也只能是一场空。

至于那位几个月后会就任中国战区参谋长，掌握了对华援助大权的家伙，杨震倒是没有在意。援助物资的数量多少是白宫制定的，这个家伙手中只有分配权而已。再说了他负责的是对重庆物资的分配，与抗联没有半点的联系。

对于这个家伙，虽说也不能冷落，但是也不必太在意。礼貌要有，只要不太冷淡就要。而英国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对于他们想要抗联派兵协防东南亚的事情，绝对不能答应，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其他的事情，倒是可以谈。英国人的陆军装备杨震看不上，海军装备他用不到。但是航空技术、装备，却是他很急需的。尤其是远程轰炸导航技术，杨震更是垂涎三尺。如果能争取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所以尽管对这次几乎相当于突然袭击的访问，杨震真的火气很大。但是对于这位在未来几年之后，实权大于天家伙，杨震却是不能不重视。不满意归不满意，但是该想办法接待也得接待。

再加上中间还有那些更加来者不善，到时候非但不能帮忙，反倒是很可能会扯后腿的英国人。以及在这件事情上，利用消息上的先知先觉刚刚耍了自己一把的，此刻倒是光棍的把自己摘出去，只是站在背后的苏联人掣肘，杨震更得重视。

尽管苏联人昨晚着急签约，杨震也想到了中间可能有美英的压力。但是却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出戏。如果他早知道有这么一出戏，他也不会当时就答应与苏联人签订协定。至少拖上一天，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更不会在物资数量分配上，又做了一些让步。尽管这些事情，不会因为美英代表团来而有什么太多的改变。但是自己也可以争取一下，尽可能的少受到一些损失。国际关系，不就是相互牵制吗？没有了相互牵制，这个世界会打的更加糟糕。

这才是杨震接到罗德里格斯通知之后，第一时间想要踹死他真正的原因。他的这个通知，哪怕是早来几个小时，自己也不至于让苏联人给耍了。这个该死的家伙，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拖到现在。

你看不惯抗联的一些做法，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每个人对每一件事情，每一群人的感官和喜欢与否，是别人管不到的。但是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居然拖到现在才通知，这就不是你个人的事情了。

其实杨震在这件事情上，至少有部分是多少有些误会，最后时刻才通知他的那位罗德里格斯少校了。这件事情，他也是昨天晚上接近午夜，才接到此刻真的在莫斯科的皮尔逊通知。而这个时候，这个代表团乘坐的那列苏联最高领导人的专列，已经驶入远东军区司令部哈巴罗夫斯克。

他昨天晚上接到通知之后，是出于礼貌才没有在大晚上的时间打搅杨震。如果是换了皮尔逊那个与杨震已经相当熟悉的家伙，接到通知之后不会管时间究竟如何，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抗联不同。

这位古板的罗德里格斯认为半夜将人家从床上叫下来，是极其无礼的，不是绅士应该做的。尽管他明知道傍晚才在自己这里走的苏联人，根本就不会让杨震在那个时间休息。但是他依旧固执的认为，那个时间打搅人家是不礼貌的举动。

所以即便是此事很急迫，但是这位自幼受天主教严格洗礼的老兄，也是在早上起床之后，慢悠悠的吃了早餐之后，才悠哉、悠哉的来通知杨震。当然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杨震，也是有美国方面的秘密指令原因在内。

美国人明显不希望抗联与苏联方面僵持下去，而苏联战场在美国人的天平上，又远远的高于此时还没有真正爆发战争的太平洋地区。所以美国人宁愿压抗联在某些方面的让步，也不愿意太逼迫苏联人。

所以这位老兄在明知道抗联与苏联谈判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宁愿向后腾一腾，也不愿意有任何的提前。在接到通知之后，马上就想明白其中所有事情的杨震，有心一脚踹死他，至少也不是全都冤枉他。

而这次美英两国的动作很迅速，效率也是出奇的高。昨天晚上十一点美英代表团抵达的哈巴罗夫斯克。今天早上便乘美国人提供，早在此次美英苏三国谈判即将结束，这位原定并不参与的霍普金斯先生，突然赶到莫斯科的时候。便已经提前直接从美国飞抵这里，准备随时待命来中国东北五架DC三专机前来哈尔滨。

只不过这件事情，远东军区没有事先通知杨震而已。而很多事情，远东军区与莫斯科的联系，并不是全部通过无线电台。一些极为机密的事情，例如像这种美国飞机降落在远东军区司令部所在地的事情，还是通过长途保密电话联系的。

所以尽管抗联一直在对苏联远东军区秘密实施无线电监控，以及美国人途径哈巴罗夫斯克到东北一事，却始终未能查明一点消息。对于这个几乎是从天而降的超级炸弹，杨震不措手不及才怪了。

如果不是照顾那位霍普金斯先生的身体，以及夜间在陌生地区飞行不安全，搞出这么多事端的那位即将接任英国远东地区总司令的，印度总司令老兄，恐怕八个小时的准备时间都不会留给抗联。

美英两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或许是为了他们口中考察所谓的抗联真实战斗力，可谓是真的用心良苦。也是在那帮美英高级军官看来，只有这样的突然袭击，才能看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吧。才能知道他们的物资和装备，会不会被抗联浪费。

对于美国人性格还是了解的杨震，知道这个时候玩什么虚头巴脑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其他的事情他倒是没有什么担心，但是两件事情却是让他很头疼。最关键的就是那个该死的罗德里格斯少校，提出来保密问题。

听到杨震口中的消息，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了。这美国人和英国人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跑了过来，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虽说大家都是一群土包子，都不知道外交礼节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就算要严格保密，可这事情也做的有些不地道吧。

接待怎么高的代表团，你总得给人家留下一点时间搞接待吧。可这倒是好，早上接到的通知下午就到，留给人家准备的时间还不到八个小时。这哪是正常的访问应该有的做法，简直就是突然袭击吗。

除了杨震之外，其他的人虽说不知道美英代表团都是什么人，更不知道那位霍普金斯究竟是何许人也，更不知道他究竟在美国是一个什么样的职务。但是大家对这两个，其实是一个代表团内军人所有军衔的高低还是很了解的。毕竟现在的抗联，也授予了军衔。

美国人的代表团内军官的等级倒是不高，只有一个少将，剩下的都是一帮上校和中校。可英国人那里就不同了，不仅带头的是一个上将，其余的中将两个，还有少将三个，代表团内军人军衔最低的也是一个上校。

对于在座的还不知道美国人那个少将，在今后几年将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更不知道那位霍普金斯，究竟手中掌握着多大权力，但是都是军人的大家来说。他们对美国人的那个代表团，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都认为英国人代表团这个规格，可是相当的高。

尽管他们感觉到正好与事实相反，但是大家却不约而同与杨震都是一个看法。这帮洋鬼子，这个时候派出这么大的一个代表团来，恐怕绝对是来者不善。尤其是英国人，算上那位新上任的准将，一下子就来了七个将军，外加三个上校。

看着在座的所有人被自己口中的消息搞的惊呆了，杨震苦笑道：“现在距离他们抵达的时间，已经不足八个小时。这八个小时之内，我们要选好住址，部署好警卫，以及安排好车辆等一切的接待。至于其他的，等到这帮家伙到了之后再说。”

听完杨震的话，陈泊有些不满的道：“一号，这帮美国人和英国怎么搞起突然袭击来了？你来咱们欢迎，可你总得给咱们留点准备时间吧。八个小时要解决这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来的及？”

“又要严格的保密，这个住址得选好吧，调拨给他们使用得车辆得检修和安排吧。就是司机，也得选择吧。还有服务员和厨师，都得进行严格得政审。还有警卫部队，以及所需的物资。八个小时的时间，这不是要人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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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2章英国人的想法

陈泊的话，说出在座所有人的心声。对于这次美国人和英国人联手搞出的这次，大家都很是不满意。在很多人的心中，这不仅仅是过分，而是相当的过分。最起码这是基本的礼貌问题，更是很不尊重抗联的行为。

看着在座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杨震淡淡一笑。大家的心里面此刻在想着什么，他心里面大致还能猜的出。说实在的美英的这种举动，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态来考虑，都是一种相当无礼的态度。

无论你们的初衷是什么，你到人家那里去都是要提前打招呼的，毕竟这是两个国家的事情。像这样的突然袭击，是相当不礼貌的。若是说的过一些，那是你瞧不起人家，你打心里面轻视人家。

美英的这个举动，无论他们出发点是什么，都让杨震很不舒服，甚至感觉到被轻视了。但是有一点，他却是很清楚。你让人家尊重，你得有让人家尊重你的实力。对于现实的美国人和英国人来说，真理永远是在大炮的射程之内的。

尤其是对那些一向自私自利，只看自己利益的英国人来说。哪怕刺刀已经顶到了胸口，他也想着找一个垫背的。杨震甚至可以肯定，之所以出现突然袭击这种事情，搞不好背后就有想要与抗联争夺物资的英国人在捣鬼。甚至苏联人，也有可能参上一手。

否则那位自苏德战争爆发以来，在莫斯科渡过的时间，远远超过他原本工作地的英国驻抗联军事代表团准将团长，在莫斯科呆那么长的时间干嘛？总不能是跑到此时战火连天的苏联那里去度假吧。没准就是和苏联人一起算计抗联，怎么多吃多占，好减轻他们的负担。

其实杨震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搞突然袭击这件事情，就是那位英国驻印度总司令搞出来的。不过英国人出发点，他却是判断错了。日本人的刺刀都顶到胸膛上，而眼下根本就没有多少两面作战能力的英国人，就算再想多吃多占，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至于搞出这件事情来的真正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他们对中国人的不信任，尤其是由中国人组成军队战斗力的不信任。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对中国所有的军队，那种从骨子里面的轻视。

这不是对那一支军队轻视，而是对所有中国军队的轻视和不信任。说的轻一些，这是对自一八四零年以来，对外屡战屡败中国人的轻视。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他们骨子里面那种白人至上理念在作怪。

中国战场打成这个局面，别看他们英军的坦克和火炮数量，远远的多余中国军队。如果与日军一对一的单独较量，他们恐怕打的还不如现在的中国军队。几年后的英帕尔会战，日军是输在整个战略上，以及后勤补给上。要是日军有英军的那么充足的补给，恐怕会一口气冲到新德里。

至于现在尽管英国人也看了抗联去年会战的纪录片，但从那种骨子里面散发的那种不信任，还是促使这位老兄搞出了这一手。他倒不是只看不起抗联，恐怕还没有真正领教过日军战斗力的这个家伙，连日军都看不起。

而这位老兄在临到莫斯科之前，曾经与那位英国首相就远东的局势秘密谈了很久。两个人都认为大部分实力被牵制在北非战场和本土防御的英军，目前已经抽不出太多兵力加强远东防御的情况之下。

如果日军南下进攻英属东南亚和英属印度。中国北方的这支多次击败日军的部队，能不能牵制日军部分，甚至大部分的兵力，使其无法全力南下，以分散日军对东南亚的压力是很关键的。

那位大腹便便，即便是一心只想在中国人身上占便宜的首相，心中很清楚，随着美国对日制裁越来越严厉，日军南下几乎已经是无法避免。而他更知道的是以中国人目前的处境，如果英国人不出一点血，中国人是不会答应为英国人出力的。

尤其是这支目前在整个中国战场上，几乎是承受着整个日军最精锐部队，最巨大压力的中国军队。恐怕还巴不得日军能把在满洲的部队全部调往东南亚，以便可以坐山观虎斗，好减轻自身的压力。

甚至日军为了自己在南下作战的时候不腹背受敌，以便全力对付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军事实力，以及美军太平洋舰队和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军队，还有可能私下与中国人达成一个私下媾和的停战协议。

以便至少维持这支他们自进入中国以来，遭遇到最顽强的，也是给他们带来损失最大的叫做抗联的军队。在其南下的时候不趁机出兵从背后攻击他们。使得日军可以顺当的攻占资源丰富的东南亚，将那里的大批资源为自己所用，改变目前关键资源受制于人的现状。

二如果日军获得东南亚的全部资源，将其一条腿的战争机器上足了劲，那么对面前正在与德军作战的大英帝国才是一场灾难。他不会忘记，日本人还有远远超过远东英军海空军实力的强大的海空军。他们可以在印度，或是中东的任何地点登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减轻东南亚英军目前承受的巨大压力。那位一向都是只有进没有出的英国首相，答应这位英国上将。允许他提供一批装备给这支军队，以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增强这支军队的实力。

如果实在不能拉拢他们到东南亚战场，也要让他们在日军对东南亚英属殖民地发起进攻的时候，在北方发起一次大规模的攻势，牵制日军不能在东南亚战场增兵。英属马来亚可以放弃，但是英属新加坡必须要保住。

当然其实他也不算是大出血，因为眼下美国人的援助的坦克，已经开始陆续开始抵达北非。而英国新式的坦克产量，也随着时间的进展逐步开始增加。虽然还无法给北非战场上所有的军队换装，但是换下来一部分却是没有问题。

美制M三斯图亚特轻型坦克，以及M三格兰特中型坦克的性能虽说不咋地。不如北非战场上德军的四号坦克，也不如英国最新式的瓦伦丁步兵坦克。但是总比现在使用的十字军和马尔蒂达二型坦克要好的多，至少不是一个行动过慢，一个装甲太薄，性能还是比较平均的。

M三中型坦克整体性能虽然只能说一半，而且其装备的七十五毫米火炮，射击的角度有些也有些过于狭窄。但是却可以有效的击毁德军的四号坦克，威力要远远的胜于英制坦克上的四十毫米火炮。

而M三轻型坦克的综合性能，虽说也存在着这样和那样的毛病，但是整体性能也在十字军巡洋坦克之上。同时随着英军综合性能更好的瓦伦丁步兵坦克产量增加，以及美国人逐步加大了对北非战场上的投入，运抵北非的美国坦克的数量增加，北非战场上的英军现在有些坦克过剩的情况。

那位大腹便便的首相认为这些在北非战场已经落后，无法有效对付德军坦克的英国二流坦克。除了留下下来一部分在北非战场继续使用之外，剩余的完全可以移交给苏联和中国人。以换取苏联人和中国人，为他们拖住更多的现在敌人，以及未来的敌人。

苏联人在苏德战场上多牵制德军一个师，就可以减轻英国人在北非和欧洲战场上的压力。中国人在满洲多牵制住日军的一个师，就可以使得日军在未来东南亚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少一个师。别人多流血，英国人才能少流血。哪怕是能付出一些物资上的代价，对于英国人来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那位首相还特地提出，英国本土还有一千多辆因为引擎总是过热，而无法投入到炎热的北非战场，性能已经无法与德军坦克相比的盟约者巡洋坦克。如果抗联同意出兵东南亚的话，或是保证能在日军南下的时候出兵策应，减轻英国人在东南亚的压力，也可以交给他们。

无论是那位整天算计别人的英国首相，还是这位作为前英军中东战区总司令，现任印度英军总司令，以及准备接任远东英军总司令的上将更清楚。此刻英国以及英联邦军队的精华，都在北非战场和英国本土。

英国在东南亚的英属殖民地军队，其实连三流都算不上。除了澳大利亚、新西兰几个二流旅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战斗力连三流的部队。而刚刚组建的英缅军，用此次随同来东北的英缅军参谋长斯利姆中将的话来说，这支军队能在战场上不投敌就不错了，更不要说将他们派上战场去作战。

英国人在缅甸长期的残暴统治，使得缅甸人视英国人如仇寇一般。用对英国人感恩戴德到想把在缅甸的英国人全部杀光，如果可能甚至连这个地球上所有英国人都杀光的缅甸人，来组织一支军队。即便是由英国军官指挥，但是战斗力和可靠性恐怕连渣都不如。

使用这样乱七八糟、建制混乱，战斗力三流，甚至更差一些的军队，去和已经在中国战场上打了几年的日军作战，换了谁都心里没底。尽管一直存在着白人至上观点的英国人，对于日本陆军的装备和战斗力，并不是很看的起。

但毕竟面对的是几十万有着强大海空军压力，装备也算精良，远远超过他们在东南亚军队的大军。而正忙于应付北非战场的英国人又抽调不出太多的兵力，来应对已经大量南下随时可以对马来亚展开攻势的日军。

哪怕是不管是不是再瞧不起中国人和中国军队，无论是再不情愿拿出哪怕是一发子弹和一辆坦克交给中国人。但是英国人除了想办法到处搜罗兵力加强远东和南亚地区防务之外，只能想法子拉拢抗联这支多次大败日军，表现的比他们政府军还要强悍的军队。

至于那位英军上将搞出这么一出，说通俗一些，这次英国人是想先验货再付钱。如果他们认为抗联真的帮不上他们，这些英国人会吝啬的一个便士的装备都不会给的。如果认为增强抗联的实力，有助于他们在远东的局面，那么他们也不是不会一滴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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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3章傲气的来源

那位英国首相在眼下已经明知道抗联不会答应他们去东南亚作战，但是却还没有放弃拉拢抗联，去东南亚给他们当替死鬼的想法。他认为如果能够说服抗联南下东南亚，到时候英国人可以节省大量的兵力。

虽说要防止他们输出什么共产主义革命，但是相对于当面的日军来说，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支抗联部队，无论派出多少兵力去东南亚参战。但是在他们自己没有海军的情况之下，所有的物资补给，就都牢牢的掌握在英国人手中。

有了这一点，这些中国人就算战斗力再强悍，到时候也就好控制了。将他们弄到东南亚的战场上，甚至有可能会保住整个东南亚的英属殖民地。相对于某些他自认为能够控制住的，可能会出现的小小纰漏。怎么做才是合算的，这个帐他算的还是很清楚。

退一万步，就算实在无法将其拉到东南亚作战。那么也要要求他们在满洲境内，发起一场大规模的会战，至少要吸引满洲和中国境内的日军无法南下作战。而英国人准备付出的这些二手装备，就是他们用来向抗联试压的砝码。

至于这支军队的背景是不是有些红色血统，对于英国人来说他们也不在乎了。别说是他们目前还在中国政府的编制上，就是与中国政府为敌，但是只要对英国人有利，那么就有拉拢的必要。

苏联人当初不也是被英国人看成洪水猛兽一样？结果苏联与德国战争爆发，一下子感觉到压力骤减的英国人马上屁颠、屁颠的将装备送过去，而且一分钱不收。对于英国人来说，如果这支军队加入东南亚防务，那么英军可以节省多少兵力，用到他们认为更加关键的地方。

而这位有些负责任过头，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英国上将，为了不使英国援助的装备白白被这些中国人浪费掉，才搞出这么一手来。他就是怕提前通知那些中国人，而他们会在很多事情上搞手脚，掩盖他们真正的能力。

英国人这么做，固然有傲慢和轻视在里面，但是更多的是对抗联的战斗力有些不信任。对抗联究竟能为在满洲境内拖住多少日军使其无法南下，而心存疑惑。想要通过这种方法，使得自己可以真正考察一下抗联的真正战斗力。而不是被那些中国人弄虚作假，搞出来的手段欺骗。

所以说杨震认为这次美英代表团的突然袭击，背后的幕后黑手是英国人的判断，倒也没有说错。而英国人搞出这一手，背后隐藏着的真实意图，他却是判断有些错误。虽说原因猜错了，但是毕竟源头还是被他猜对了。

不过不管英国人在这其中捣了什么鬼，杨震心里面在不舒服，但对于杨震来说该做的还得要做。毕竟现在大家至少在表面上都是盟友不是吗？更何况代表团之中，还有那么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如果是英国人单独搞这一手，他会派战斗机直接禁止他们的飞机入境。英国人此举的背后的傲慢和轻视，即便是杨震心再大也无法接受。但是美国代表团内的那位重量级人物，也只能让他忍受下来。

对于陈泊的抱怨，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他们现在才通知我们，要的恐怕就是突然袭击。很明显，美英两国对我们的实力还没有做到完全的信任。他们自认为这样做，会看到最真实的情况，也正是出于这个想法，他们才会搞出这么一手。”

“至于现在，我们先不要考虑其他的，全力的做好接待工作。只要对我们的发展未来有好处，只要不需要出卖我们的国家，有些时候受一些委屈是必要的。很多时候，低下头不仅仅是屈辱。”

“我现在宣布一下工作分配，陈泊你们社会部负责寻找住处，最好不要在城内。也不用太过于舒服，但是一定要干净、安静。同时代表团的驻地外围的警戒，以及由机场到驻地的安全警戒，全部你们社会部负责安排。”

“你抽调最可靠的一个内务营，换成便衣在驻地周边给我撒出去，警戒线要尽可能的放远一些。还有，你将你手中的最精干的人都给我散出去，把哈尔滨城内所有的可疑人员都给我盯紧了。”

“哈尔滨虽然自去年收复以来，已经多次的清理过，但是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没有留下死角。所以整个哈尔滨你要做到内紧外松，既要保证做好保密工作，也不能因为动静过大而引起关东军的怀疑。”

“你马上回去挑选两名厨师，不仅要厨艺好的，而且一定要最可靠的，嘴巴也要最严的。所有的服务人员，包括司机在内也全部由你们社会部负责。这些事情我全部交给你负责，不仅六个小时之内你一定要完成任务，而且要给我做到滴水不漏。记住，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杨震又转过头来对陈龙道：“在这期间，你将手头的其他事情放一放，配合陈泊做好这期间对整个根据地内部的监控。你与陈泊一起，拿出一个警卫方案和应急预案来。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期间哈尔滨不能混进一个危险人物和日军特工。”

“对于你和陈泊两个人的要求是，美英代表团从到根据地的那一天，直到他们离开，一丝风声也不能泄露出去。要保证整个代表团在根据地内的活动，绝对的安全。我要的是百分之一百，百分之九十九都不行。”

交待完毕两个人之后，杨震沉思了一下对郭邴勋道：“老郭，你让人从军区司令部库存之中，挑选出十辆汽车以及十个最可靠的司机来，一会都交给陈泊。还有驻地内部警戒，由咱们军区直属警卫二团负责，在这期间暂时调拨给陈泊指挥。”

“哈尔滨外围的警戒，就不要调动其他的部队了。一师不是撤回来休整了吗？让他们接手整个哈尔滨外围的警戒工作。还有这期间让雷达部队，全天二十四小时密切监视哈尔滨周边所有空域。哈尔滨周边的航空兵部队，也要做好一级战斗准备。”

“这个美英联合代表团抵达哈尔滨之后的行程，你看着大致安排一下。既要尽可能的让他们满意，又不能让他们将咱们的老底子都给看了去。尤其是有些秘密的，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东西，该暂时撤出去就撤出去。”

“如果他们坚持想看部队的情况，十几个主力师的部队可以让他们挑选。他们不是想要随机抽取我们的一些部队，以便摸清楚我们的真实训练和作战水平吗，我看完全可以按照他们的要求来。还有我看也可以适当的安排他们，观摩一些我军各级战术演习和一些日常训练。”

“至于富锦综合训练基地，就不要安排他们看了。那里不能让他们看的东西太多，让他们去了反倒是有些不好。如果他们想要观摩我们师团一级的战术合成演习，就安排到刚刚建设完成的汤原野战训练基地进行。”

对于杨震的安排，知道事情重大的郭邴勋微微沉思了一下之后道：“我看可以，我们的七师正在汤原装甲兵训练基地，改为机械化师。十三师撤回来之后，也正在那里整训，都可以让他们参观。”

“其实按照咱们的训练程度，他们无论选中那个师咱们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作为抗联的现任参谋长，这点底气我还是有的。我也相信我们所有的部队，无论是哪一个师抽调出来，都是能经得起考验的。”

“正像一号您说的那样，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保障有力，这是我们每一支部队都具备的。无论美国人还是英国人，无论他们对中国人抱着什么样的偏见，但是到我们这里都只能截然而止。”

“我们不仅仅要让他们相信，我们不仅仅有最终战胜日本的能力和实力。更要让他们相信，即便有更加强大的对手来了，我们也是一样的无所畏惧，并能最终的战胜他们。让他们还有那些所有瞧不起中国人的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中国军队。”

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向从外表和气质给人一种稳重、优雅的郭炳勋，可谓是极少见的满脸的傲气。这种傲气不是那种二世祖和暴发户用钱堆出来的傲气，也不是中央军那种天子门生惯出来的傲气，而是那种在战场上常胜军身上那股藐视一切对手的傲气。

而这个傲气作为抗联总参谋长，与杨震一同精心策划了每一场战役，共同带出一支战无不胜铁军的郭炳勋可以有，也有资格有。因为这支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那百余名残兵败将走到今天几十万兵强马壮的大军，从上到下沁透着他无数的心血。

抗联走到今天的地步，如果说杨震的贡献更多的是在整体的“战略眼光”上，以及各级战术上。那么郭炳勋的功劳，就在于真正健全了抗联的体系，为抗联制定了更加正规化的制度，培养了大批合格的作战参谋，构筑了完整的参谋体系。

杨震常说，没有郭炳勋这个参谋长，他一个人再有能力，哪怕是三头六臂，抗联是无论如何走不到今天的。正是有了这些，所以郭炳勋脸上的这番傲气，在坐的抗联所有干部，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当然在傲气背后，更多是的是底气。如果说装备体系健全上，抗联也许比不上美国人和英国人。在军事教育体系上，抗联的速成班教育也与美英军队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如果说战斗力，抗联却自认不逊色于世界上任何的一支军队。

也正是这个底气，才让郭炳勋有这个傲气。全军所有的野战部队，随他们挑选，他就有这么一个底气。在法国留学多年的郭炳勋，对于英国人狂妄自大、好挑剔的个性，并非是一无所知。

面对着英国人他敢这么做，就是对自己的部队绝对有信心。如果没有这个信心、没有这个底气，以郭炳勋的为人和个性，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而这个信心，不是盲目的自信，是部队在战场上用战果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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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4章打的是我们的脸

不过到底是理智的人，郭炳勋脸上的傲气只是一闪而过，随之代替的是以往的平和。对于郭炳勋来说，傲气和傲字的区别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人可以有傲骨、有傲气但是不能过傲。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收，郭炳勋在这一点上把握还是很准的。

脸上的傲气一闪之后，郭炳勋平稳的道“住址就不要挑了，我看太阳岛上的俄式别墅群就很不错。那里在江北，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保密工作很好做。而且周边来没有山区、村镇也不多，背靠松花江，安全上也有保证。”

“那里有一座建筑是九一八事变之前中东铁路局修建的，全部为俄式风格的高级管理人员疗养院。在九一八事变之后，同样一直作为满铁在哈尔滨的高级招待所。在我军收复哈尔滨之后，被划拨给军区政治部。现在是给那些来东北工作的教授和专家，以及外国专家作为夏季疗养和军区总医院伤残战士的疗养院。”

“虽说居住条件比不上哈尔滨城内的那几个大型旅馆，但是条件相当的不错。而且各种设备相当的齐全，不用做任何的改动就完全可以接待客人。我看可以作为他们的住址。周边的别墅群也可以挑选一些作为备用，其余的可以安置我们的警卫部队。”

“只是从马家沟机场到太阳岛，需要穿过整个哈尔滨的市区。他们来的人不少，再加上我们的警卫车辆，这么兴师动众很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我看是不是使用王岗机场或是双榆树机场比较合适？”

“不过要是在这两个机场起降的话，那么我们在哪里的一些秘密基地需要搬迁。王岗机场还要一些，双榆树机场是我们航空兵的一个合成战术试验基地，有很多的东西是必须要严格保密的。最关键的是我们缴获的几架日军新式战机，刚刚维修完毕目前都在那里，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到富锦机场。”

“而且这两个机场，与马家沟机场相比，无论是起降跑道的长度，还是停机坪都比较小一些。尤其是王岗机场，原来就是我们航空兵维修厂的机场。虽然已经经过我们扩建，能够起降大型的飞机，以及满足一个大队的使用。”

“但是现在这个机场上，在容纳了前一段松花江保卫战，与此次会战之中的战损飞机正在抢修。会战之中在江南缴获的法制战斗机，现在也正在那里进行改装。机密的事情到是不多，不过剩余的空间已经容纳不了美英代表团的专机。”

“至于汽车好办，仓库里面有我们购买美国卡车时候美国人赠送的轿车，再加上苏联人给的那两辆自从到根据地，就一直没有开过的吉斯汽车，十辆汽车没有问题。不过司机，我看就不用从社会部选了。从负责军区高级指挥员贴身警卫工作的部队之中，抽调十个班长临时代替。”

“他们都是军龄至少在两年的老兵，都经过特殊培训。不仅政治上可靠，而且熟知保密条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同时他们都经过特殊的警卫训练，不仅熟悉驾驶，还精通射击、擒拿格斗等，用他们不仅可以担任驾驶员，还可以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郭邴勋的建议一出口，杨震马上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太阳岛现在因为距离江北一个抗联军事基地过近，那里所有的白俄别墅已经被抗联作价全部购买了过来。现在太阳岛除了给一些老教授作为修养的地方，以及作为军区总医院的伤残军人疗养地。

现在是秋天，不是疗养的地方，现在哪里几乎是空无一人。再加上距离江北的军事基地相当的近，安全上也更加有保证。更何况，那里距离抗联对整个哈尔滨无线电监控区域一个秘密监听站不足十公里。将美英代表团安排在哪里，可谓是一举多得。

杨震点了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办，驾驶员从军区警卫部队之中挑选。住址和谈判场所，就选在太阳岛。他们飞机的降落地点，还是在王岗机场合适一些。这样可以不经过市区，便能抵达太阳岛，可以最有效的做到保密工作。”

“那里的确现在有些拥挤，无法容纳太多的飞机不说，也不好做保密工作。我看这样，让航空兵将所有能起飞的作战飞机，以中队为建制临时疏散到五常境内的背荫河机场与阿城机场，马家沟也机场也可以接受一部分吗。只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还是可以克服的。”

“老郭，你会后给航空兵下个命令，让他们在五个小时之内，将王岗机场的所有能够起飞的战斗机群都疏散出去，将整个机场除了地勤人员之外全部腾空，这次就当做一次临时战前演练。”

“至于那些正在改造的法制战斗机，改放在那里还是放在那里。让那些美英人员也看看，我们是在什么样的艰苦条件之下作战的。让他们看看，就算没有他们的援助，我们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艰苦朴素，是我们的优良传统，这个时候不是更不能丢不是吗？”

大致的分工完毕，杨震抬头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道：“这次来的美英代表团，都是相当重要的人物，尤其是那个霍普金斯。如果我们工作做得通，对我们未来争取美英援助将会有极大的助力。”

“所有的人除了张镇华主要去接受苏联转交的装备和物资，以及抓紧时间制作冬装，要保证部队在上冻之前足额发放冬装之外，其余的人都要将主要的精力放在这个上。但是手头上的工作，也绝对不能都丢下。说白了，就是不能不重视，但也是将所有的重点都放在这上边。”

“此次美英代表团来访，我和李政委主要负责与他们的谈判上的事宜。至于生活上和一些其他的问题，由高主任负责，你决定不了的找政委。涉及到军事上的问题，主要由郭参谋长负责。时间不多现在你们马上去准备，在他们抵达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完成。”

杨震扫了参加会议的所有人一眼道：“我不管你们对他们这次突然袭击，有什么想法，但是必须要做好工作。有牢骚不是不可以，但是回来关上门发在家里面，绝对不允许把情绪带到工作上去。”

“这次的谈判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发展和建立我们自己现代化的军工产业。关系到我们能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我们最急需的装备和工业设备。如果谁给我惹出篓子来，别怪我直接扒了他的军装。”

“人生不如意之处十之八九，那可能像是到了裁缝铺里面量体裁衣，事事都顺着你们的心思来？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不遭受今天我们这一代人经历的痛苦，这么一点委屈算什么？”

“如果能用这么一点委屈，换来一支真正现代化的军队和现代化的军工产业，我宁愿再多受一点。真正的要强，不是在嘴巴上争强好胜，是要用我们的战果来堵住别人的嘴。现在受一点点委屈算什么？只要能获得真正的发展和壮大，这点委屈还是值得的。”

“再说，在这件事情上你们谁委屈，还有我和李政委、郭参谋长几个人委屈？别忘了，我们几个是你们的带头人。人家不相信的不是你们，而是我们几个带头人。打的是我们的脸，不是你们的。我们都能忍下去，你们有什么不能的……”

“我不管你们带着什么样的情绪，但是总之一句话，接待工作要做到细致、认真、保密和绝对的安全。但负责接待的人员一定要把握好尺度，既要做到落落大方，但也不能曲意逢迎。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不相信我们能力的人，看到我们抗联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该讲的都讲完了，做什么事情都习惯雷厉风行的杨震，手一挥直接宣布散会。会议开的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而参加会议的人，也都习惯了他的这个作风。他布置完任务，也没有人讨价还价，匆忙的都去执行了。

看着所有人离开的背影，边上的两位老帅古怪的对视一眼之后，摇摇头对杨震道：“这次美英代表团搞出这么一出，恐怕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他们恐怕是追翁之意不在酒。美国人这个代表团还算正常，英国人的这个规模高的有些吓人的代表团可是很有名堂。”

对于两位老帅的疑惑，杨震点了点头道：“两位老首长这次美英代表团搞突然袭击来根据地，恐怕就是英国人搞出来的。如果单纯的谈判物资援助问题，不至于来这么一个高级的代表团。也许美国人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但是英国人背后的目的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尤其是英国人，这个代表团中根本就没有一个负责军事援助的人，连一个文职都没有。全团上下清一色的都是高级战地军事指挥官，而且其中绝大部分的人，都是东南亚远东英军和印度英军指挥官。”

“这个代表团的团长，是现任印度英军总司令，并即将接任远东英军总司令的职务。也就是说，他们的这位上将下一个职务将会是英军远东和东南亚地区的总司令。在日本人已经推进到泰马边界，已经重兵压境的情况之下，他们这次派出来这么一个代表团来东北，意图已经是很明显了。”

“他们还是没有放弃拉拢我们去东南亚，为他们当替死鬼，替他们挡住日军南下铁蹄的念头。而且不仅仅自己出面，也知道他们对我们的影响力几乎没有，还特地想要拉上美国人一同对我们施压，这才是他们这次来真实的目的。”

“先不说东南亚的地形和气候，是不是有利于我们作战，单单背后站的是英国人，那里是一个烂泥潭，这个时候谁去谁倒霉。英国人极端自私自利的性格，注定了谁去那里，除了一场灾难之外，什么都得不到。我宁愿相信这猪会上树，也不相信他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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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5章实在有些窝囊

杨震的这番很是冷静的判断，老帅点点头之后却又摇了摇头：“如果你的判断准确的话，从英国代表团的组成来看，他们的这次决心很大。在拉上美国人，你们所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们一旦以援助为手段，逼着你们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你该怎么办？”

“你们，不应该是我们，所需的所有物资此刻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筹码，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相当致命的弱点。都说两相其害取其轻，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却是无论那个都是最不利的。”

“中央在这件事情上，给了你充分的自主权。但是这个自主权，对于你来说却是一个异常棘手的事情。同意，对你们未来的发展异常的不利，甚至会在短时间之内，变相的削弱你们的实力。可不同意，美英的压力也是一个你们要面对的严峻问题。”

听到老帅口中浓浓的担忧，杨震却是摆了摆手道：“两位老首长，东南亚那里是一个泥潭，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这个答案，早在美国军事代表团皮尔逊团长找我协商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

“去了，正像您说的那样对我们自身损害极大，几乎是一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而且事情，也不单单是损耗兵力那么简单。从近处看，是变相的再削弱我们的实力。可长远来看如果我们答应了，甚至可以说对整个中华民族都是一个不利的事情。”

“英国人既可以拿我们当替死鬼，为他们挡住日军南下的铁蹄。还可以拿着与我们的关系，去向重庆方面施压，以换取他们在某些方面不应该获得的利益。尤其是英国殖民地很多一部分，与我们还存在着领土纠纷的情况之下。”

“老首长，以美英两国的嗅觉，他们不会看不到目前我们国内的政治情况。美国人是担心我们外战未决的时候，自己再打起内战来。但是英国人他们的目的，恐怕就没有那么的单纯了。”

“利用我们与某些方面的矛盾和争执，分化、瓦解我们与某些方面的关系，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他们拼命的拉着我们去东南亚，不单单是为了战场上的原因，更多的还涉及到我们国内目前复杂的政治环境。”

“就算不看战场上的得失，这一点我也必须要考虑到。我们不能给英国人当棋子，为了一些装备和利益，去做这个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当年我不会当苏联人的棋子，现在更不能去给英国人当用来方对中国人施压的手段。”

“我们与某些方面是有一定的理念之争，但那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事情。关起门来，打死打伤也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判也好，但是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一帮鸦片贩子插手。”

“英国人不是美国人，美国人对中国更看重的是这个大市场，至于现在更是将我们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盟友，尽管只是暂时的。但英国人除了想在战场上占一些便宜之外，更多的是对我们领土的窥视，西藏、云南，都是他们的目标。”

“两位老帅你们看着吧，只要我们登上东南亚战场，他们必然会对重庆施压。一方面拉着我们替他们卖命，一方面用我们做棋子，压迫重庆在领土问题上让步。哪怕就是装备不要，我也不会去做出有损我们中华民族整体利益的事情来。”

“无论英国人采取什么手段施压，无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不管你们出什么幺蛾子，我总有我的一定之规。你们的装备和物资给也好，不给也罢，但是东南亚那个泥潭，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去趟的。”

杨震的这番话音落下，两位老帅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们都没有想到，英国人此举的背后还会有这么一个因素。对于两位老帅，尤其是司令员这样一个单纯的军人来说，他们一直以为英国人想要拽着抗联去东南亚，就是为了补充他们兵力上的不足。

至于背后的政治阴谋，却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的。不过虽说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可两位老帅毕竟都是明白人，杨震尽管话说的并不是很透彻，但两位老帅在第一时间之内也都明白了过来。

只是虽然明白了杨震的意思，但是这番话却让两位老帅的担忧更加深了一层。英国人无法得到满足，他们能善罢甘休吗？特别是美国人还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情况之下，他们能轻易的放弃这个想法吗？

看着两位老帅并未因为自己的解释，而放开皱着的眉头，反倒是忧色更重。杨震笑了笑道：“两位老首长，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太担心的。在东南亚的情况上，美国人有自己的考虑，并不会为英国人所左右。”

“他们之所以跟着英国人在一起，只不过是表明他们一个态度而已。美国人的态度，也不是一丝转寰的余地也没有。美国人和英国人虽说在对待我们的态度问题上，表面上看还是比较团结一致的。”

“但是美国人，还是有自己的打算。在根本利益上，他们不会任由英国人的摆布。只要我们做通了美国人的思想工作，英国人那里最多也就是跳跳脚而已，毕竟他们现在也不敢太得罪美国人。”

“而在英国人目前自己也陷入苦战的情况之下，给予我们的援助即便有，恐怕也不会太多。我们未来的主要援助物资，恐怕还是美国人出大头。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可以做工作的空间。至于压力对于我们来说会有一些，但是绝对没有您二位想象的那么大。”

“至于在物资和装备援助的数量上，恐怕他们早就和苏联人定完了分配给我们的数量。即便是有一定的浮动，但是浮动的规模也不会太大。不过从昨天苏联人的表现来看，他们给我们的物资数量，估计不会是太少。”

“否则以苏联人的一贯性格来说，也不会在自认为得到了一定好处之后，就那么急于签约。要知道苏联人不仅个头大，这胃口更是大的很。如果达不到他们期待的标准，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尤其是在眼下他们的工业资源，不是丢给了德国人，就是在东迁途中。战前储备的物资和装备，已经在一连串的败仗之中损耗余烬的情况之下，他们对美英的装备和物资的需要，远远在我们之上。”

“如果美英分配给我们的数额，对于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也不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想必这个数量虽然远不如他们，但是绝对也不会太少。苏联人这么苦心算计，不就是想多捞取一些物资吗？”

“而且数量少了，也不值得那位掌管美国援助物资分配大权的先生，在这个时候拖着他那个很不健康的身体，万里迢迢的跑到我们这里来。那位老兄，可是白宫那位主人最信任的人，也是离不了的人，否则也不会坚持让他搬到白宫一同居住。”

“这次美英这个代表团，别人我们可以忽视，英国人更不用搭理他们。但是这个叫霍普金斯的人，我们必须要重视起来。这个人的决定，对于我们未来太重要了。这次他能来，是我没有想到的。”

说到这里，杨震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微微叹了一口气：“分配给我们的物资和装备数量，到现在我们还一无所知，反倒是没有太大关系的苏联人，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还让他们利用这个时间上的空档，打了我们一个漂亮的时间差。”

“苏联人在战场上的表现，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可是在玩阴谋上，却也不比小鬼子差到哪里去。如果我们能在得知具体数量的情况之下，再和他们去进行谈判，那里又会让他们去占那么大的便宜？”

“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命运和前途，却是人家三家闭门自行协商就替代我们决定了。我们这个当事人别说参加协商的资格，甚至连被提前告知一声的资格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窝囊了。”

看着杨震说完这番话之后有些苍白的脸色，司令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决的道：“杨震同志，这次和美英的谈判我和政委就不参加了。挺进军现在需要调整的地方太多，我们这两个军政主官长时间不在也不是一回事。况且这种事情，我们两个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老帅要抽身的话，杨震却是苦笑道：“司令员，您不参加我不勉强。您是一军之首，做这种琐碎的事情有些为难。而且挺进军整训，也离不开您这个主帅坐镇。但是我希望政委能够留下来，把我把把关。”

“我这个人有点二百五的性格，脑袋一热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虽说英国人我们可以不太在乎，但是现在美英至少在表面上毕竟还是穿一条裤子的。我得罪了英国人，美国人不可能一点意见没有。”

“我这脾气一上来，弄不好在搞得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我可就成为我们的历史罪人了。有政委的老成持重在，就算我个人头脑发热，那股子劲头上来，也不至于搞的太过于僵硬。尤其是这次谈判，关系到我们的未来。事关重大，我希望政委能够留下来帮帮我。”

杨震这番话话音落下，两位老帅犹豫良久，最终政委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留下协助你。但是还是以你为主，我最多也就是在中间起一个缓冲器的作用。我自己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这种谈判非我所长。”

“还有我可没有你肚子里面的那些花花肠子，哦，就是你说的什么厚黑。像你们这种甚至每一句话都在相互算计对方的做法，我可做不来。对苏谈判都如此的艰难，美英两国那边恐怕是更加艰难。”

“一旦在谈判桌上算计的少了点，就要吃大亏的。我是一个老实人，这样的事情你就别强人所难了。我最多在你为难的时候，可以帮你出出主意。至于其他的，还是主要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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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6章醋性子乔

听到政委这一番有些调侃的话，杨震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司令员是军事大家，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军事上，做这种事情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这位历次运动，从来没有受过任何政治上冲击的政委，是不是强人所难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司令员要回部队，知道挺进军整训事情繁多的杨震也没有多留。让张镇华将苏联第二批赠送的那几辆自送达抗联之后，一直没有使用过的吉斯一零一轿车送给两位老帅，并让军区总医院派出一名最好眼科医生，为老帅检查一下眼睛和身体，多配了几付眼镜。

老元帅年岁大了，身体不是很好，又只剩下一只眼睛。很心疼自己这位老首长的杨震，特地让人将那位苏联领袖赠送的这款高级轿车，送给老帅作为交通工具使用。至少这款车乘坐起来，要比吉普车和自己那辆嘎斯M汽车舒服很多。老帅在车上，也可以适当的休息一下。

只是杨震没有想到的是，眼镜老帅收下了。但是那辆高级轿车，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要。不仅司令员没有要，就连政委在听说这辆车的来历和高级性，尤其是油耗量之后也坚决的不要。

用司令员的话来说，现在还远没有到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的时候，作为高级指挥员过于享受会带坏部队的。而且这种高级轿车坐时间长了，恐怕就骑不动马了。再说这款装备了八缸超大功率发动机的汽车，耗油量都赶上坦克了，让两位老帅听了也心疼的要命。

最后司令员还是乘坐了杨震在热河时，赠送给他的那辆美国吉普车，带着杨震赠送给挺进军的五辆同款车返回部队。作为一名军人，尤其是高级指挥员，老帅对这辆几乎有路就能跑，爬山过河的轻便越野车异常的喜欢。乘坐这辆车，让他感觉到骑乘的是战马一样。

这辆从热河开始便跟着这位老帅的吉普车，一直跟着被这位老元帅南征北战。虽然因为战争的原因中途也换过几辆，但是老帅却是一直使用吉普车到建国之时。即便杨震后来又赠送给他和政委每人一辆德国奥迪军官用车，他也从未使用过。

而政委也只要了一辆与抗联几个军事主官一样的嘎斯M小汽车，作为在抗联这段时期使用的交通工具。当年底第一批德国装备运来之后，他又拿这辆嘎斯汽车，换了一辆德国的奔驰G五型越野车，将这辆在挺进军中有些扎眼的小轿车换了下来。

用他的话说，还是这种战马一样的汽车坐着踏实。小轿车那种高档玩意，还不是现在享受的东西。等以后和平了，再去享受一下也来得及。至于杨震赠送的与司令员一样高档一些的奥迪军官指挥车，他也没有用过。在打通与关内之间的陆地联系之后，随同其他汽车一起都上缴了中央。

送走了急着返回部队，连午饭都没有吃的司令员，看着手表上距离美英代表团抵达的时间越来越近，杨震与政委，以及李延平和军区副参谋长柴世荣，带着吃过中午饭便赶过来，不断催促的罗德里格斯少校，一同乘车赶往王岗机场。

至于挑选出来给美英代表团乘坐的汽车，早在选出之后便早早的分成四批已经提前送往了机场。否则要是一行十多辆小汽车一起行动，那不是招风吗？就算不途径市区，也够引人注目的了。

尽管此刻从王岗机场到太阳岛一路上，一个社会部下属的内卫营在一师的一个团配合之下，早就已经实现了严格的戒严。整个路线两侧所有的房屋，以及制高点早就布置了部队监控，但在郭炳勋看来也有些过于招摇了。

所以的车辆和司机在准备好的第一时间，郭炳勋就让他们将选出的汽车，以半个小时为间隔，选择不同的路线分批的开往王岗机场。四条路线都是郭炳勋亲自选定的，绝对不会引人注意。为了做好接待这个美英代表团的保密工作，实际操作的郭炳勋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美英军事代表团准时的很，下午十七时五架DC三客机，在抗联一个中队的P四零战斗机护航之下，准时的出现在王岗机场上空盘旋准备降落的时候。在望远镜之中，一直在观望的杨震心中，突然出现让担任机场防卫的一个高炮连，开炮将他们打下来的冲动。

此次美英苏三国会谈，虽然美国人已经将抗联列入了《租借法案》的名单，但是在涉及到抗联问题上，却没有邀请任何抗联代表参与。这对杨震来说，不仅仅是窝囊的感觉，简直是一种耻辱。

对于两位老帅说的窝囊，只不过是他有意识的压抑了真实的心态而已。他知道自抵达北满根据地以来，两位老帅与中央联络的异常频繁。联络的内容是什么，杨震不想知道。但是他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中央知道。

对苏谈判的艰辛，两位老帅知道了，中央也就掌握了。在这件事情上，杨震只用了一个窝囊来表述自己心中的愤慨，就是不希望有些事情被中央知道。杨震知道主席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到尊严上的事情。

但杨震心中的那种屈辱感，却是没有片刻的忘记。看着天上那五架此刻在他眼中多少有些趾高气昂的运输机，杨震很有一股将他们打下来，泄泄心中那股子闷气欲望。但他也知道，这只能是想想。如果真的那么做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当这几架飞机降落之后，杨震带着自己一行人走到飞机前迎接美英代表团。双方经过简单的寒暄之后，没有在机场过多的停留。一行车队，快速的驶到太阳岛已经收拾完毕的代表团驻地。

美英代表团这次来的目的很直接，不仅谢绝了在接风宴上饮酒，还在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晚餐之后，便提出直接要求当晚便展开谈判。尤其是英国人态度很坚决，要求当晚便开始进行谈判。

看着那位霍普金斯先生消瘦的身体，以及极其不健康的脸色，杨震没有同意晚餐之后，便开始会谈要求。表示他可以先和英国人谈，至于美国方面可以等霍普金斯先生休息好了之后再商谈。反正他们已经来了，也不差这一天。

在杨震的劝说之下，也许是多日来的旅途过于劳累，这位霍普金斯先生虽然有点犹豫，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考虑到某些方面，这位霍普金斯先生最终还是指派代表团中那位陆军少将，全程作为自己的代表参加今晚的会谈。

对于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杨震没有考虑的便接受了。不过杨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今晚的会谈之中，打响头炮的居然不是英国人，而恰恰是这位有着醋性子乔之称，自西点军校毕业后，除了一战之中在美国远征军司令部干过几天情报工作之外，实际作战经验全无的美国陆军少将。

这位老兄在打量了一下杨震年轻的面孔，和他为了表示对此次会谈的重视，杨震特地佩戴上了中将军衔领章之后，却是丝毫不顾外交礼节的直接道：“杨将军，我不是很清楚你的中将军衔是怎么来的，因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将军。”

“哦，你也不算。重庆方面之前的那位全国副总司令当上将军的时候，比你还要年轻的多。不过很遗憾，他在战场上的表现，我只能用失望两个字来形容。而你也太年轻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话，我只能说是上帝一直在保佑你，保佑你们的军队。”

“尽管在来之前，我看过前年和去年你们会战时候的作战记录以及纪录片，但是我依旧不敢相信这场战役是你这样一个年轻人策划，并一手指挥的。要知道在美国像你这个年纪，恐怕连一个中校都不可能担任。”

“而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需要长时间努力的。而从你的有限资料来看，我很遗憾的发现，你在成为这支军队的领导人之前，即没有受过严格和正规的军事教育，更没有层位一名将军而必须的长期在军队工作的经验。这的确有些让我很难相信，你是真的靠着自身的能力走到今天的。”

“当然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个职务的，我至少是现在没有兴趣。我以及英国军事代表团，现在只想知道的是，在这次会战之中，你们为何在还有进攻能力的情况之下，居然停止了对南满的进攻。”

“而英国军事代表团和我们都认为，你们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完全能力继续发起进攻，歼灭更多的日军部队。但很遗憾，你们却是在可以取得更大战果之前，恰恰的停止了攻击，放弃了消灭更多日军的机会。杨将军，我希望你能对于这个问题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这关系到美利坚合众国对你们究竟有没有能力，真正取得对日作战胜利的认识。关系到美利坚合众国认为，在不远的未来对你们的帮助会不会被浪费掉。要知道，你们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战争。一两场会战的胜利，并不能真正的说明什么。”

“杨将军，你必须拿出一个合理和正当的理由来说服我们，以及我们身后美利坚和大不列颠民众。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希望你们能将我们在不远的将来，向你们提供的帮助，能够用到与日本人作战的战场上。”

“而不是像你们某些方面的长官那样，有意识的在战场上保存自己的实力，将美英两国援助给你们的物资囤积起来。杨将军，你对于西方军队来说，有些不可思议的年龄，让我们不得不怀疑你这个做法的真实目的。”

也许是认为杨震以及在座参加谈判的挺进军政委，还有李延平这个抗联政委，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听不懂英文。这位曾经长期担任美国驻华武官，军旅生涯到现在为止到是有一半的时间是在中国渡过，可以讲一口流利中文的美国少将，用一口地道的北平口音，将自己所谓的疑问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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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7章刻薄对尖酸

尽管杨震的身份，美国驻抗联军事代表团团长皮尔逊，早在莫斯科就已经向这位老兄详细的汇报过。而在他临从美国出发之前，杨震的资料他也曾经详细的看过，对于杨震的身份他并不陌生。

但是杨震过于年轻的年龄，依旧让他有些不信任眼前的这个家伙，是靠着自己真实的本领一点点的打出这片天地的。自辛亥革命以来，他在中国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直觉和固执的认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也是属于官二代那种情况。

或是只是一个别人摆在台面上的操线木偶而已，真正指挥作战的是另有其人。因为他的年龄注定了他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将军，眼前的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人不敢相信。而自己在他的这个年龄，还不过只是一名上尉而已。

这位老兄还当真的不客气，在上来便对杨震的身份表现出质疑之后，又质疑杨震为何在他认为还有能力继续进攻的情况之下，终止此次进攻，没有向关东军在满洲的腹心之地南满发起进攻，甚至直接给杨震扣了一顶保存实力的大帽子。

对于这位老兄有些尖酸刻薄的提问，杨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走到会议室内早在他们开始商谈之前，就已经挂好的一张表示了此次会战各个时期进展的作战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后才道：“约瑟夫·史迪威少将，我想我的经历早就已经被摆在白宫的办公桌上。”

“同样我的老朋友，皮尔逊上校也会将我的情况，不止一次的详细向白宫汇报过。至于我是不是像中国某些人那样，究竟是靠着战绩做到这个位置上的，还是靠着父萌才有今天的，我想白宫应该很清楚。”

“如果阁下坚持认为我这个中将的身份，有些可疑的话。那么我只能向您说一下很抱歉，我的父亲只是原来只是一个小商人，现在更是一个小学教师而已。他所能为我做的一切，也只是在战前供我读书，教会我一些做人应该懂得的道理而已。”

“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有那么一个老子。如果我真的有的话，我绝对不会手握几十万重兵，而一枪不发的就将大片国土拱手于人的，任几千万的骨肉同胞在侵略者的铁蹄之下被蹂躏。”

在同样用有些刻薄的话，回敬了这位美国少将尖酸的疑问之后，杨震用手中的指挥棒，指了指面前的地图，介绍了一下此次会战的大致经过之后才答道：“至于此次会战我们为何会在战场上整体有利的情况之下，终止此次会战。”

“我想只要具备基本作战常识，有过大兵团指挥作战经历，而不是单纯的理论上专家的人，在听过我的简单介绍，以及看过这张地图之后就都会明白。当然如果有那位看不懂的话，我也可以详细的再重新的介绍一下。”

“这张地图上，已经表明了我军在会战结束时候，各部的具体位置，以及日军各个师团所在的位置情况。我想以在座诸位都是高级军官，这张地图上表明的含义，不用我再过多的解释了吧。”

“如果我们持续进攻，我们在西满的攻击部队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在这张地图上已经完完全全的表现出来。一旦我们继续发起攻击，那么补给线过长，而且久战之后过度疲劳的我军，恐怕非但无法再取得进展，自己反倒有被切断、合围在西满。”

“话谁都会说，就算我一天战场没有上过，但是只要我懂得一些军事。对着作战地图，一样可以说的条条是道。但是理论不是现实，你们也不是我们。就算理论再高，但一天战场都没有上过就不可能真正懂得怎么去作战。”

杨震之前同样尖酸的回答，以及这段话最后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清楚的听的出其中的某一句话，是讽刺某一位老兄没有大兵团作战指挥经验，可以说相当刻薄的话，让这位美国陆军少将脸色当即便涨的通红。

这位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做过战的美国少将，很清楚杨震这番话里面所指的，很荣幸的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够得上这个资格。如果他不懂得中文还好一些，临时客串翻译的皮尔逊还可以转圜一下。但是偏偏这位老兄却是相当的精通中文。

而杨震最后面的这番话说出来，在场其他所有人，包括抗联参与谈判的人却是不由得面面相窥。他们明显没有预料到，眼前的这位年轻的统帅，与这位美国陆军少将明显的不对付，最起码也是相互看不顺眼。

这谈判刚一开始，还没有涉及到具体的问题就掐了起来。虽说没有公开化，但是在座的都是什么人？包括那些英国人在内，那个不是人精子。这话语里面的明枪暗箭，大家都能听得懂。这才开始就掐成这个样子，后面会吵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敢保证。

尽管这场嘴巴上的战争，是那位美国少将首先挑起来的。但是包括英国那几位将军在内，都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出来，这个年轻却又牙尖嘴利，即便是在嘴巴头子上也寸步不让的家伙恐怕不好对付。

而政委则在一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看着杨震摇头不语。很明显，对杨震这番以刻薄对尖酸的回答，很是有些不满意。大家坐在这里是谈判来的，而不是来吵架的。就算人家说话尖酸了一些，可你也不能逮到机会，朝着人家的脸上猛抽吧。

相对于有些不满意的老帅，早就已经通过翻译了解了两个人之间对话的英军代表团团长韦维尔上将，却是看着就坐在他的身边，此时脸色涨的通红的史迪威。皱了皱眉头赶紧的岔开了关于杨震年龄上的话题引起的这场不愉快，在那位史迪威少将发飙之前，快速将话题转回了战场上。

他走到杨震身边的大幅作战地图前，在身边翻译的协助之下仔细看了一下地图上的态势后道：“杨将军，你既然是一名高级指挥官，那么你应该清楚在战场上很多发生的事情，在地图上是无法完全表现出来的。”

“首先从地图上你们在结束此次会战时候，与日本军队之间的态势上，是看不出来你们已经丧失了持续进攻的能力。的确在此次会战结束之前，日本军队在南满以及中长铁路沿线集结的密度已经相当的高。对你们后续进攻的发起，形成了相当大的压力。”

“但是你们分别已经挺进到林西与通辽地区，并有着大量骑兵和摩托化步兵配合的两个装甲旅，完全可以对南满西部地区，尤其是林西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实施一次钳形的攻势，将其彻底的歼灭在你们林西战场的正面。”

“同时以一部兵力直插南满腹地，切断奉天到新京的中长铁路，彻底的打乱关东军在南满的部署。你们不一定要攻占某一个地方，或是歼灭多少敌军。只要组织一支机动部队，打乱敌军的部署便可以为林西战场创造机会。而在解决了林西战场之地后，你们真正的战机将到来。”

“要知道当时的新京已经在你们的半包围之下，同时你们已经越过新图铁路，并正在威胁南满东部山区。你们在西线的一个师，则已经穿插到了中长铁路以西，距离四平已经近在咫尺的地方。”

“而穿插到通辽身后的那个日军师团，从他周边你们部队的兵力数量来看，对你们西线的纵深，已经形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如果你们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将其合围起来。实际上在战役结束的时候，四平以北的关东军几个师团，已经在你们半包围的态势之下。”

“而你们在新京战场已经投入重兵的情况之下，新京周边的日军根本就无力顾及到其他的方向，根本就无法威胁到你们已经形成的这种半合围的。整个战场上的态势，可谓是环环相扣。南满的日军即便是打破你们一环的威胁，但是却随即面临另外一个威胁。”

“作为一名英国陆军上将我不得不承认，这场战役到结束之前，从策划到实施，无一不是经典之作。首先你们这种大范围的穿插、迂回包抄，正面强攻，与侧翼迂回的战术，就是相当的经典。能把步兵运用到这个地步，我想作为这场战役的真正指挥者，你应该是骄傲的。”

“至少到你们结束攻势之前，你们的这场战役打的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是我不清楚你们为何在这种有利的态势之下，停止了你们的攻势。你们部署在通辽和林西战场还有两个装甲旅和大量的骑兵部队，这是两支机动能力极强的部队。但很遗憾，你们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有效的运用。”

“的确你们在西线的兵力如果继续南下，很有可能因为与其他方向兵力间距过长，而被日军分割。但是如果转向东南方向，在你们已经夺取通辽，两支部队实际上已经靠拢的情况之至少先消灭掉林西正面两个日军师团，应该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按照你们在林西战场上的兵力来看，即便是在完成当面作战之后主力转向东南。但是你们在林西一线，也可以留下足够的兵力防御你们的侧翼。从地图上的地形来看，那里的地形也有助于你们防御热河以及中国内地的日军。”

“不过无论一张地图标示的再详细，能展现的只是战场上的态势。而你作为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应该清楚的知道一场战役的胜利与否，一张标示了态势的地图说明不了什么，还有很多东西是地图上标示不出来的。”

“无论是我们，还是史迪威少将都需要清楚的知道，你们在这么有利的整体态势之下，终止会战的原因是什么。而这一点，对我们对于你们军队的战斗力和指挥官的意图、意志的评价，相当的重要。”

“而且我们的判断，是直接关系到未来你的盟友，今后对你们的援助问题。因为我们不能将盟国的装备，送给一支在战场上刻意保持自己实力，而不是全力投入战争的军队。所以我希望你能对史迪威少将的疑问，详细的回答，并拿出一个说服我们相信你的理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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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8章印象的改变

杨震展示的这张地图上，将会战结束时候敌我双方的兵力态势，标示的相当的“详细”。出身于军人世家，并毕业于英国皇家桑切斯特军事学院，也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少尉走上来，军事理论根底异常扎实的韦维尔上将，不需要借助翻译，一眼就看懂了地图上的内容。

军事地图上的内容是全世界通用的，虽然看不懂上边的地名，但是以这位韦维尔上将的水准，掌握地图上的意图还是很容易的。他需要借助翻译的仅仅是为他翻译地图上的那些地名，以及通过翻译的嘴，将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而已。

这位韦维尔上将的话音落下，杨震不由的在心中暗地里竖起了大拇指。这位老兄不怪是在北非一举打垮了意大利几十万大军的人物，无论是眼光和是对于战场上的看法，要比那位从来没有在一线实际指挥过一支军队作战的史迪威少将的纸上谈兵，观点更加的准确，眼光也更加的老辣。

对于那位只会纸上谈兵，指挥大规模兵团作战的经验等于零，甚至到目前已经晋升少将为止，没有在战场上指挥过哪怕一个排作战的史迪威少将的疑问，杨震自问可以轻易的将他糊弄的北都找不到。

他没有指挥过作战，对于战场上千变万化的态势，就没有一个全面的掌握。有些只能在战场上体会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对于这样的一个将军来说，有些事情糊弄过去，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对于现在提问的这位在一战之中便担任前线指挥官，并丢掉了一只眼睛。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又担任过多支英军驻海外军团司令官和参谋长。实战经验丰富，在高级指挥部工作经验更加丰富。

在北非以五万装备极差，缺乏训练而且编制不全的英军，一举打垮了三十万意大利军队，并俘虏了其中十三万。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对战场的把握能力，都绝对在美国人之上，堪称二战英军一代名将的英国上将，杨震知道自己必须要打点起十足的精神来应对。

实际上杨震一直都认为，几乎包揽了二战后期英军地面作战指挥的那位蒙哥马利将军的水平，最多也就是一个指挥一个集团军的水平。真正的能力比眼前这位，还有现在担任中东英军总司令的奥金莱克，以及同样在座的现在还是少将的英缅军参谋长斯利姆差的很多。

这几位只不过要么与那位大肚子首相处的不愉快，要么因为几次责任并不完全在自己的失利战斗，被调往了不算重要的战场。要么就没有蒙哥马利那样的幸运，始终没有得到机会。如果给他们机会，恐怕就没有那位后来的英国元帅什么事情了。

如果说在这位韦维尔上将这段话之前，一直认为二战英军无名将，只有蒙哥马利那样的猴子称大王的杨震，对这个家伙还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的轻视的话。但现在，他却对于眼前这位上将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不过相对于史迪威少将一口流利的中文，这位韦维尔上将只能通过随行的翻译，来将他的这些疑问翻译出来。其实以杨震的英文水平，他的话根本就用不到翻译，便清楚的知道这位上将话中的真实意图。

甚至对于一些难懂的军事术语，他完全可以翻译的比那位中文带着满口广东腔，甚至有些翻译出来的话，压根就是粤语。恐怕原来根本就不是军人，他那个军衔也相当可疑的少尉英国翻译，将这位韦维尔上将的话翻译的更加准确。

至少不会逼急了上来满嘴的都是，大部分身为北方人的在座参与会谈的中国人谁也听不懂的粤语。对某些军事术语翻译的七零八落，驴唇不对马嘴不说。韦维尔上将指出的那些地名，更是被翻译的南辕北辙，奉天甚至被他翻译成奉上帝意思的地方。

搞得除了他自己，那个地方在哪儿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便是精通英语的杨震，再听到那位照猫画虎的韦维尔上将，口中的奉上帝名义和热水组成河流这两个不明所以的地名之后。也仔细琢磨了好大一会，才明白这个地方是在自己地图上的奉天和热河，而不是在天上的谁也没有见过的某些地方。

但明显不想让这帮洋鬼子知道自己精通英文的杨震，在听完翻译磕磕绊绊，自己如果不是能听懂韦维尔上将的英语，恐怕现在还在云山雾罩的翻译之后。没有立即回答韦维尔上将的也疑问，而是放下手中的指挥棒，看了那位明显并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的英军中文翻译一眼之后。

转过头对出席会议的皮尔逊道：“皮尔逊上校，我希望你能客串一下会场上的翻译，或是说服英国代表团使用我们的翻译，如果他们没有第二位翻译的话。很明显他们的这位翻译能力，明显很不能胜任他的本职工作。”

“我不知道英国代表团的这位翻译，是从香港那个角落里面翻出来的，不仅看不懂军事地图不说，他的这个中文我能够听懂的实在不多。你老兄是中国通，可你能不能告诉我奉上帝名义的地方，究竟是在哪儿？是在东北还是美国，还是他们英国的那个小岛上？”

“还有谁能告诉我，他翻译出来的那些中文中的相当一部分，到底是中文还是鸟语？究竟是中国那个地方的方言？你们英国人也太过于儿戏了吧，这么重要的会谈就找了这么一个翻译出来的意思，中不中、英不英的，驴唇不对马嘴的翻译来？”

很是搞不懂英国人究竟什么想法，还是偌大一个英国军队真的就找不出一个精通中文普通话的人来。先前英国军事观察团的那个翻译，张嘴就是一口上海方言加上半通不通的普通话。

现在这个则更能扯，满嘴都是普通话夹杂着粤语。如果说上海方言，勉强还有人听得懂。这位的话，则是基本上没有人听得懂。即便是自己只要稍微不注意，都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来。

杨震这番话说完，明显很尴尬的皮尔逊摇了摇头道：“杨你应该清楚，这次美英代表团来满洲是很机密的事情。而在英国本土能够在陆军之中，找到一个可靠，又精通军事的中文翻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为了保密又不能调动英国驻华大使馆的人员，时间上又很紧张，来不及仔细寻找。在莫斯科英国人更没有地方去寻找精通中英文，并掌握熟练军事知识的中文翻译，所以只能使用临时从香港驻军快速抽调出来的翻译。”

“你们中国的民族很多，地域也很大。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方言，即便是都是一个民族，各地之间的方言也不同。这位翻译是从香港抽调来的，只会广东话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够谅解。”

“我是列席者，也是谈判的一方。充当翻译很不合适，我看如果英国人同意的话，还是让你的那位美女秘书来吧。她的一口英文，如果不看本人，我甚至以为她是在英国长大的纯种撒克逊人。她现在是你们的英文翻译，我想她做这件事情还是可以的。”

说罢，皮尔逊又转过头将杨震的意思和态度，向韦维尔上将已经英军代表团详细的解释了一下。那位韦维尔上将在听到皮尔逊翻译过来的杨震态度之后，到是蛮有大将之风的并未发火。

不过明显对这位前香港皇家警察英国籍警官出身翻译，也是相当不满意的他，到是也接受了皮尔逊的建议，同意抗联的那位女翻译担任双方沟通的桥梁。他并不希望在刚一开始就闹得有些不愉快的双方，在因为翻译上不准确的原因再将裂痕继续扩大。

在解决了翻译的问题，杨震并未急于回答韦维尔上将的提问。而放下手中的指挥棒，走到谈判席上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后才开口道：“韦维尔上将，的确至少从地图上看，我们当时的情况还是比较有利的。”

“但是你们认为我们在苦战几个月之后，还有后续攻势的能力，这一点我无法认同。韦维尔上将曾经担任过英国驻中东总司令，在北非战场上曾经与德意军队多次交手。虽然在最后的一次攻势的结果并不理想，但这并未是将军的过错。”

“之前将军以手中绝对劣势，尚且还不断被抽走的兵力和装备，全歼了北非的意大利军队，那几战打的可谓是精彩之极。至于将军离开中东之前最后一场的攻势虽说失败了，但一场攻势的失利却并不等于那是一场败仗。”

在不着痕迹的表扬了一下这位英军上将，以缓和一下之前因为与那位史迪威少将产生不愉快而造成的尴尬气氛之后，杨震才开始继续道：“作为手中曾经有着几个装甲旅，上千辆坦克，而且有着本土源源不断支援的中东战区总司令。”

“韦维尔将军，我想你应该比那些空谈家、理论派，明白坦克在战场上大规模运用，最需要的是什么？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诸位，我们当时已经打不下去了。之所以还能守住眼下的战线，没有被日军又赶回出发地，是因为我们的幸运。”

“的确到战役结束的时候，我们在通辽与林西各有一个装甲旅、一个骑兵旅，以及一个全部配备了卡车，成为摩托化的步兵师。但是韦维尔上将，作为手中有着更加庞大机械化部队的您应该清楚，维持这样一支军队每日的物资消耗数量，尤其是油料的数量。”

“面对着战场上每日巨大的消耗数量，我们到战役结束之前，战前储备的油料几乎已经消耗一空。到战役结束的时候，库存的油料已经见底。所有的油料集中到一起，已经剩余不到一百吨。这么一点油料，几乎维持不了一个坦克团的一次攻势。”

“而且我军面对的不单单是油料的消耗，还有炮弹和航空炸弹等其他物资和弹药的消耗。在原有囤积的原材料已经消耗余烬的情况之下，到会战结束为止，我军所有储备的弹药已经只能维持一个星期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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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杨震的警告

在大致解释一下抗联面临的最严重危机之后，杨震直视着眼前的这位英国陆军上将，语气相当不愉快的道：“韦维尔上将，作为曾经指挥了整个中东战区英军作战，有着充沛合成化军队指挥经验的高级军官。你应该清楚，没有弹药、没有油料，不管我们情愿与否，唯一能做的就是终止这场会战。”

“没有了油料，坦克集群就是一堆废铁。没有了炮弹，我们再多的火炮又有什么用？而没有了坦克和火炮、航空兵的支援，难道让我们用拳头和牙齿，还有步枪去与全副武装的日军作战吗？”

“工业基础薄弱的我们，与你们的大英帝国没有办法相比。阁下在北非战场上，虽然始终没有得到过充足的兵力。但是坦克、飞机的数量，却始终不逊色于你的对手，而且可以得到本土源源不断的充足补给。”

“你们消耗掉一加仑的燃油，本土可以给你们补充十加仑。你们被打掉一辆坦克，有着雄厚工业基础的英国，可以给你们补充十辆。而这一切对于我们来说，到目前为止还只能是想都不敢想的。”

“无论是供坦克和汽车行驶，飞机飞行的油料，还是制造弹药所需的炮弹钢、弹壳铜、无烟火药和高爆炸药，在有限的工业建成之前，我们都只能依赖外部的支援和进口。没有外来物资的供应，我们根本就无法满足作战的需要。”

“的确我们是通过美国方面的协助，建立了一批自己的现代化工业。但是韦维尔上将，你不会认为这些工厂，可以犹如吹气一样在短时间之内就能建成吧？设备运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生产出相应的战争物资？”

“说白了，我们为何主动停止作战，就是因为这一仗我们已经打的山穷水尽了。除了轻武器弹药之外，我们现在已经无力在满足，将会战进行下去所需的巨大物资消耗。你是军事家，应该清楚没有充足的后勤供应，是无法长期进行一场战争的。”

“当然终止此次会战的原因，不单单是物资已经无力满足消耗。而且经过近三个月的激战，我军在东西两条战线上虽然取得了相当大的战果，但是装备上的惊人消耗，我们却是无力补充。”

“我们无法自行生产火炮，所有的火炮全部是缴获的日制火炮，以及购买的二手火炮。这些有的生产年代已经相当久远，甚至本身就是有些粗制滥造的火炮，在经过长期高强度的使用，在此战之中出现多起炸膛。再加上战斗中的损耗，我们的火炮数量，已经降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步。”

“还有坦克和装甲车辆，近三个月的攻势之内，原有数量就不多的坦克，在日军顽强的抵抗之下已经损失一半。现在我们正在扩编的几个装甲师，装备的编制连三分之一都达不到。倾尽全力，连那些不是坦克的坦克都算上，最多也能满足一个装甲师的需要。”

“而按照我们的编制，一个装甲师不过二百余辆坦克。也就是说，在经过三个月的战争消耗，我们现在只有二百余辆坦克可供作战。这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坦克，经过长期使用之后，因为磨损过度需要大修才能投入使用。”

“在加上我们与日军三个月的激战，将近十万人的伤亡数字，可以说我们已经是打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别说进攻了，就是维持现有的战线也相当的勉强。要知道，我们即便上伤亡最轻的一个师，现在也不到原有编制的六成。”

“这还没有将损失的几百辆卡车，上百架的飞机，以及粮食、医药等其他的物资计算在内。韦维尔将军如果换了你们英国的军队，面对着这么大的伤亡比例，居高不下的战损装备，以及几乎空空如也的后勤仓库，你们还会冒险继续进攻吗？”

“我们面对的日军，虽然机械化程度和装备精良方面，比不上你们现在的对手德军。但是在步兵战术，以及部分炮兵战术的运用上，还高于德军。最根本的是其顽强的战斗意志，以及凶悍的战斗作风，远不是你们西方军队可以相比的。”

“韦维尔上将，我希望你们不要小看了日本军队。这是一只狡猾如狼、凶猛如狮、贪婪如熊的军队。日本传统的武士道精神，更是灌输了从士兵到将军悍不畏死的精神。而且在吃苦耐劳方面，更远非西方军队可以相比的。”

“几年与日军交手下来，我们见过因为一口气不间断奔袭几十公里，而活活累死的日军士兵。见过只剩一个人，一支枪还在拼命抵抗的日军。见过只凭借一把大米，几个饭团就坚持作战近一周的日军。就是没有见过打不过就主动投降的日军，没有见过因为困难就畏缩不前的日军。”

“日军的装备以及装甲战术运用上，虽然无法与德国人相比，但是在某些方面相对于德军来说，他们更胜一筹。尤其是在步兵攻击战术，应对恶劣的作战条件上，以及作战精神的顽强和坚韧上，他们是德军远远无法相比的。”

“作为你们未来的盟友，我不希望你们在未来的战场上，与这样一个对手交手的时候，因为轻敌而遭遇到惨败。如果说德军是虎，那么日军就是一头狡猾的恶狼。我希望你们能够重视，我们用鲜血换来的这些经验。”

在满足了这些美英军官刨根问底之后，尽管很不情愿。但是出于某些方面的原因，杨震又针对东南亚目前的局势，郑重的向在座的所有人提出了一个相当严重的警告，提醒他们不要轻视他们未来的这个敌人。

不过杨震虽然对美英军事代表团提出了一定的警告，但是他给予包括这位韦维尔上将在内，美英军事代表团所有人都想知道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是只能说半真半假而已。的确到杨震主动终止攻势的时候，油料储备和军工原料储备的确已经消耗见底。

尤其是油料储备，所有的剩余储备加在一起，甚至已经连一百吨都已经不到。如果继续维持攻势以及当时的后勤补给，最多还只能勉强的支撑三天。这还是压缩所有不必要的消耗之后，才能维持下来。

航空炸弹的储备，也最多只能维持低强度作战三五天使用。航空汽油的储备虽然还有一定的富裕，但最多也就只能维持一个月的低强度作战。整个军工原料储备，则是已经无法生产除了轻武器弹药和迫击炮弹之外，任何的一种炮弹。

各种口径的炮弹储备，大口径炮弹和火箭弹的确是有一定的短缺。尤其是射程最远的日制加农炮的炮弹和生产工艺最复杂的一二二火箭炮弹，最多还能维持五天作战使用。但七十五毫米口径山野炮，一百毫米榴弹的储备，再维持一个月的高强度使用是没有问题的。

而各种口径迫击炮弹，除了日制迫击炮弹缺口较大之外，抗联自行生产的一百二十、八二和六零口径的迫击炮弹储备数量更多。五七无后坐力炮、反坦克火箭弹和各种高射炮弹的储备，也相当的充裕。只有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子弹，因为在战场上消耗过大，而储备数量略有不足。

只是尽管炮弹的储备数量，还有足以支撑一段时间。但如果没有了汽油，所有的运输卡车就只能停止使用。而失去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单靠人力和畜力，是根本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将所需的大量物资运输到位的。

大批的炮弹和其他所需弹药运送不上去，就算储备数量再多又有什么用？前面的部队，不是一样没有弹药可用？而随着战线越来越长，为了维持部队的火力和其他物资的需要，对补给车辆所需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要维持这么大规模运输所需的汽油，以当时抗联汽油的储备数量，无论如何也是满足不了的。别说只剩下一百吨，就是这个数字再翻上一番，也无法满足两个装甲旅和几千辆卡车的需要。

到战役终止阶段，在调整新的部署的时候。因为缺乏汽油，很多车辆在撤离开往究竟铁路线的时候。甚至只能采取一辆开车开动，牵引至少一辆卡车的硬牵引办法，来节省有限的汽油。至于步兵部队，除了伤员之外清一色的徒步进行撤离。

除了对物资和弹药的情况说的半真半假之外，在坦克战损比例上，杨震也没有全部说实话。几乎是倾巢出动，可以说调动了所有力量参加此次会战装甲兵，在此次会战中的确损失不轻。几个战场上损失的坦克数量，全部加在一起足有二百余辆。

但是这些战损的坦克，无法修复全毁的数量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并非是无法修复的。而且无法修复的战损坦克，都是王光宇从蒙古境内苏军仓库之中抢来，未来的及安装附加装甲的坦克，以及因为炮塔整体结构的原因无法安装附加装甲的法制坦克。

至于已经安装了附加装甲的抗联自身原有的苏制坦克，除了四十多辆被日军七五野炮平射命中而被彻底摧毁，或是被日军肉弹用燃烧瓶给烧毁而无法维修之外。其余的战损坦克，都能在进行维修之后重返战场。

不过尽管两个装甲旅剩余的坦克数量，依旧足以使得两个装甲旅，都还能保留着一定的突击能力。即便是损失较大的二旅，也通过一旅的调整和补充，也短时间之内恢复了一定的元气。

但是大批的坦克，因为长时间高强度使用出现零部件巨大的损耗，急需维修之后才能继续作战。而维修人手，特别是技术人员数量上的不足，又使得这些坦克注定很难在时间之内抢修完毕重新投入战场。

尚可维修的战损坦克，也因为补充零部件的缺乏和技术人员的不足，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完全修复。这样到会战终止阶段，杨震手中可以用来继续发起攻击使用的坦克数量，已经降到开战时候的一半。虽然大部分都能修复，但是这并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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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章有些杞人忧天了

只是这些实情，杨震并不会全部都说出来的。谈判桌上如战场，虚虚实实才能迷惑你的对手。要是都说真话，恐怕与战场上一样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他不可能将自己的底牌，没有任何隐藏的全部一下子就暴露在对手面前。

不过他也没有夸张太多，只不过将某些方面的危机，略微扩大了那么一点点。这个一点点虽然有点多，但也不算太过分。毕竟他是要争取援助，有些事情可以添加一些水分，但是在有一根搅屎棍在的情况之下，水分添加的太多了，反倒是容易适得其反。

而且那些战损坦克和因为故障原因，短时间无法参战的坦克，什么时候能够修好，谁也不敢保证。那些坦克一天没有修好，就不能算是完整的装备，就不能列到部队装备实力表上，不能计入作战建制。所以他这么说，也勉强算是水分添加的有限。

没错，对那位美国的史迪威少将，杨震表面上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心中一直称之为搅屎棍。对这个在几个月之后会担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全权负责美国援华物资分配的美国少将，他几乎比讨厌英国人还要厌恶。如果不是需要，他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这个家伙说。

袁芷若的英文水平很高，至于中文水平更不是那位满嘴广东话的英国翻译可以相比的。她极其准确的，甚至可以说一个字不差的，将杨震这番话完整而清楚的翻译给了整个英军代表团。其准确程度就连皮尔逊这个家伙，也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只是听完杨震这番话之后，除了显得很沉默的韦维尔上将，以及英缅军参谋长斯利姆少将之外，在座的所有英军将领却都摇了摇头，显得很不以为然，甚至有的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声。很明显，杨震最后的那段警告他们谁都没有听进去。

看着在座英军一众高级军官脸上的表情，在给了担任翻译的袁芷若一个赞赏的眼神之后，杨震却是摇了摇头。对于这帮西方军官骨子里面对日军，甚至整个黄种人的看不起，杨震也不想在说什么。

英国人这种从骨子内散发的对东方军队这种轻视观念，不是一时半会，也不是一件两件事情能够改变的。尤其是眼下大英帝国的余晖还在，他们背后的国力还相当的雄厚，更使得这些英国军官心高气傲的紧。

这些英国军官自认为在欧洲战场虽然打了败仗，被德军赶出了欧洲大陆。但是在面对亚洲军队的时候，他们的大英帝国还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英国人的这种相当骄狂的观点，恐怕不吃几个大亏，是很难彻底的改变。

自己作为一个“盟友”，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该警告的已经警告了，可以说已经尽了作为“盟友”的义务。对于这帮盲目狂妄自大，看不起除了白人之外任何人的英国军官，还是到了战场让日本人的武士刀、大炮、零战去教训他们吧。

等真的在战场上多吃了几个大亏，被凶悍的日军揍掉半口牙之后，这帮狂妄自大的英国军官，不用别人说自己就会改变这种轻敌的观点。只是可惜的是，到那个时候即便他们那位护国主克伦威尔重生，恐怕也很难的挽回战局了。

不过相对于其他并未将杨震最后一番劝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的英军将领，韦维尔上将以及现任英缅军参谋长斯利姆少将，两个人始终严肃的表情却是让杨震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很明显自己的那番话别人不以为然，但这两个人却是听了进去，而且听得很是仔细。而且杨震也注意到，之前自己在讲诉此次会战经过的时候，在座的所有英军将领，也只有他们两位听的是最认真的，地图也是看的最仔细的。

尤其是那位斯利姆少将，自从杨震开始讲解此次会战经过，就一直在笔记本上不断的在记录着什么。而且杨震发出那番警告之后，这位斯利姆少将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眼神也没有离开那张作战地图。相对于其他嘻嘻哈哈小声议论的英国将领，他却始终陷入沉思。

看着这位在听到自己最后那番警告之后，表情异常严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老将，以及眉头拧成一团，陷入沉思的斯利姆少将，杨震的心中不由的一动。心中不断的问自己这个警告，会不会有些过了？

事实上杨震很清楚，在明年初的东南亚战场上，美英两国输的越惨，丢掉的地方越多，才越符合抗联的利益。如果英国能顶住日军的攻势，守住缅甸甚至是马来亚和新加坡，那么对于抗联来说，才会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

在杨震的内心，一直认为英国人如果连印度都丢了，才是最符合中国利益的。哪怕会因为最后一条出海通道丢了，可能带来暂时不利的影响。但也是这样，美英两国才更需要中国人，无论是对抗联还是对重庆方面，才会放更多的血。

如果英国人应从了自己的警告，不惜一切代价增加在东南亚的兵力，那么对于抗联和中国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美国人如果认为中国人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是一毛都不会拔的。

斯利姆少将目前只是一个英缅军参谋长，距离远东英军的决策层，还有相当的距离。在座的就有他的直接上级，英缅军总司令。而那位赫顿中将，明显对杨震的警告有些不屑一顾。他无论产生什么样的警惕心理，都影响不了上层的决策。

但是那位即将接手远东英军总司令，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决策力，都不是他可以相提并论的韦维尔上将可就不同了。这位老兄虽说与英国那位首相关系很是恶劣，但是那位首相对于这位老兄的话，还是能听的进去的。

如果这位英国上将真的听进了自己的劝告，回去之后调整部署。从本土以及北非战场调集更多的精锐部队到东南亚，并大量的增加在远东和印度洋的海空军，不惜一切代价增强东南亚的防务，做到减缓甚至顶住日军的攻势。

那么对自己和抗联的未来发展，绝对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如果单凭英军就能顶住日军三板斧之后，就因为战线拉的过长，并没有多少后续作战能力的攻势。那么美国人也好，英国人也罢恐怕一个大子都不会在援助给抗联。

一旦出现这种状况，那么自己的苦心规划和经营都将成为一堆泡影。对于现实的美国人和英国人来说，一旦他们自己有了解决办法，或是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做到，那么就绝对不会再付出哪怕是一分钱的额外代价。

不过杨震的担心，也就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随即便放下了这份担忧。因为他知道，英国人想要在眼前的情况之下，大幅度的增加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实力恐怕是有心无力。除非他们愿意冒着削弱正在鏖战的北非战场上英军的实力，以及改变他们在欧洲战场上的整体战略的风险，否则只能是有心无力。

而让英国人做到这一点，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欧洲是英国人的根，北非战场则是整个欧洲战场重要的一环。别看北非战场不在欧洲大陆，但是却是掩护着整个欧洲战场的侧翼。同时也是直接可以面对德国人在整个欧洲所有势力范围之内，最薄弱和柔软的腹部。

丢掉了北非，不仅意味着整个非洲大陆向德国敞开了大门。而且东线的苏联人，也将要面对从西亚冲过来的德国军队。更为严重的是，意大利海军一旦控制了整个地中海与苏伊士运河，将会切断英国人在欧亚大陆之间最短的桥梁与纽带。

到时候只能绕道好望角的英国人，更加无暇兼顾欧亚两大战区。如果亚洲这边需要援军，对于交通线一下子抻长了上万公里的英国人来说，等他们的增援部队赶到黄花菜早就都凉了。

保住了北非，英国人就可以随时趁着德军主力还陷在苏德战场的机会，进攻意大利本土，取得一个重新进入欧洲大陆的立足点。尽管意大利距离德国核心有些远，但是毕竟也算反攻进了欧洲大陆。

有了这几点，无论是从整个战略局势，还是自身需要来说，在已经基本上丢掉了欧洲大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立足点的英国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北非的。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他们的整个战略重心还要放在北非战场上。

而别说美国人眼下还没有开始进行任何动员，军队没有任何的扩编。就是现在已经开始动员，但是等美国人训练出来足够的兵员可以投入到战场上，恐怕也要等到明年底。也就是说美国人到明年年底之前，在兵力上也不可能给英国人太多的协助。

英国人自身又没有足够数量的陆军，在保证本土防御的前提之下，来同时支撑两大战场。至于他们在东南亚的那些殖民军队，再怎么扩充也是三流的军队。有了这个前提，自己的这个担心，现在还纯属多余，多少有些杞人忧天了。

没有了这个担心，杨震的心情转瞬之间又变得相对轻松了很多。至于在座的这些在几个月之后，真正面对日军兵锋的英军将领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那就不是他应该和能够操心的了。这帮家伙就算在日军战俘营之中度过这场战争剩余的时间，也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是看着这些对于自己警告满脸不在乎的英军将领，杨震只是有些可惜几个月之后，几乎可以肯定会出现在缅甸战场上，而被眼前的这帮混蛋外加上面前的这根搅屎棍，注定坑死的那支中国远征军。

相对于短短的时间之内，转了这么多心思的杨震。那边得到了想要答案的韦维尔上将沉默下来，至于他的那些随员在听完杨震的警告之后，则还在下面小声的议论日本人的战斗力，究竟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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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1章两个人之间的战争

韦维尔上将的沉默，其他英国将领则不是看着天棚不知道想着什么，就是在底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明显有些杨震与韦维尔之间的对话漠不关心。这个空档却是给了那位被抢去了风头，又被杨震之前夹枪带棍的一顿讽刺的史迪威少将重新开口的机会。

他死死的盯着杨震，直接开口道：“杨将军，你终止攻势的理由虽然看起来很全面，至少在表面上还算是说的通。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你们此次终止攻势的这些理由是完全充分的，因为你们有很多的东西并未解释清楚。”

“杨将军，我请你别忘记了，在贵国与日本全面交战的初期，也是打的最激烈的所谓淞沪、徐州、武汉会战的时候，我正担任驻华武官。对日本军队的实力和装备情况，我比英国人更加的了解。很多事情，你们是瞒不住我的。”

“据我所知，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数量很少，重炮的数量也不算多。即便是当时你们的坦克数量不足，已经无法形成足够的突击力量，但是你们的步兵战斗力却仍然存在。难道作为一支军队，离开了坦克的配合就无法作战了吗？”

“即便是有大量的火炮损失，但是你们剩余的火炮，仍旧足以支撑一场攻势。而且你们的炮弹并未完全消耗干净，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定的储备量，至少满足你们消灭掉林西正面两个日军师团需要，并无任何的问题。”

“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何在这种相当有利的情况之下，你们为什么会让这两个师团安全的撤离？要知道，即便是你们在消灭掉这两个师团之后，已经无力继续进攻。但没有了这两个师团的压力，你们在停止会战之后，在整个战线上的压力也要小的多。”

“杨将军，我很遗憾你们的表现，从此次会战的过程来看，表现还不如你们国民政府的军队。在淞沪、徐州、武汉会战，你们的国民政府军队没有坦克，飞机和大口径火炮数量也远远比你们少的多。但是至少他们在严重的缺乏火力支援之下，还能够坚持与日军作战。”

“你现在给的这个答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离开了坦克和飞机的支援，就无法作战？如果真的这样，那我只能说你们在战场上的效率还不如重庆政府。甚至我可以认为你们是在有意识的保存自己的实力，而不想取得更多的战果。因为你在依旧有持续进攻能力的情况之下，主动终止了攻击。”

“对于这样一支军队，我认为美国政府也没有必要冒着相当大的风险，以及可能带来的外交纷争对你们提供任何需要的援助。将那些援助交给你们的国民政府，岂不是更符合美国的利益？”

“要知道，你们并不是中央政府。你们的中央在延安，并不是在重庆。而且我要提醒你的是代表中国的也是重庆，而不是延安。按照国际准则和惯例来说，我们的援助是只能给予中央政府，而不应该交给一个地方政府和军队，因为这是违反国际准则的。”

这个家伙说完这番话之后，脸上有一种得意洋洋的表情，明显很是有一股子报复成功之后的快感。之前被杨震话中夹枪带棍损的够呛的他，这次自认为自己聪明的找到了杨震答复之中的漏洞。

只不过他自认为理由充足的这番话说出口之后，不仅直让杨震翻白眼，被他搞的直接无语不说。就连那边英国军事代表团的众人，也不禁摇头心中暗骂这个家伙是一个白痴，这脑袋简直是长到了裤裆里面。

你没有实战指挥经验，这没有人说你什么。只要你把嘴巴闭上，在大家都有求于美国人的情况之下，谁也不会指责你这个财主。可你在这里满嘴胡乱放炮，睁着眼说瞎话，就实在太不应该了。

现代战争打的是什么？就是后勤补给。没有了后勤补给，这仗还怎么打？几天的炮弹储备，能支撑一场战役吗？你知道一场大规模的会战，每天炮弹的消耗量是多少吗？你这么说，不是上赶着上门去找挨骂吗？

对于这个家伙这些自以为是的话，不想搅合进杨震与这个美国少将之间战火的英国人，很聪明的都闭上了嘴巴。他们明显看出来之前从未见过面的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相互看对方很不顺眼。

一个有意识的挑刺外加尖酸刻薄，但却缺乏高深的军事理论水平和实际的指挥经验。一个则是牙尖嘴利外加态度强硬，虽然没有受过太高等的军事教育，但是却实战经验极其丰富。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

只是这些英国军官搞不明白的是，这两个人之前远隔千里。一个在美国，一个在满洲，按理说是绝对不应该是认识的。那位史迪威少将的确担任过美国驻华武官，但是大家都可以确定，他之前没有到过延安，更没有接触过中共。

怎么这两个人初次见面就掐的不亦乐乎？这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常理。就算那位史迪威少将，有意识的挑起争端，可杨震的态度也很明显的表明了，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他对这位史迪威少将也压根就不待见。否则作为主人对于远道而来的客人，最基本的礼貌得有吧。

不过考虑到之前两个人之间的战况，大部分的英国军官，包括他这话一说完，就知道不好的他的美国同僚在内，都在这场这两个人之间的战争之中，不太看好这位史迪威少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用可怜的眼光看着这位自己送上门去挨骂的少将。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战争，至于其他的人还是离着越远越好。而在这场两个人之间的战争中，尽管他们绝大部分人，与杨震也是第一回接触。包括所有的英国人，以及绝大部分美国人，对史迪威少将的取胜，明显都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英国人闭嘴不言，而杨震则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了他半天之后才抚头道：“我说史迪威少将，您是真不懂，还是在这里和我装傻充愣呢？如果你要是不懂的话，我奉劝你还是闭上嘴，不要在这里不懂装懂。”

“先不说别的，我已经告诉你，我们全军到会战结束之时已经伤亡近十万人。而我们全军的总数才多少人，按照这个比例我们投入此次会战的总兵力，不算不能参加一线战斗的技术兵种，我们的伤亡已经占到了总兵力的一半。”

“我请问史迪威将军，换了你们美国军队这个伤亡比例，这战斗还能打下去吗？只要你史迪威少将能够保证，你们美国军队一次投入战场的兵力伤亡近一半，在没有炮火支援，甚至没有任何补给物资的情况之下，还能保持继续进攻能力。”

“甚至哪怕是你们美国军队，在同样的条件之下，能保持不崩溃。那么你们援助我们的物资和装备，我可以一个都不要，你认为谁需要就可以给谁。就算你将那些预定给我们的物资，都送给日本人，我杨震也不会说出半个不字。”

“但如果你们美国军队也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史迪威少将，我请你他妈的收回这些话。别在这里给我装出一副军事专家的样子，说着这么一些让别人将你当做白痴的话。自己都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做到？”

“你们美国人的生命珍贵，我们战士的鲜血，难道就是咸盐换来的？你们美国人打仗，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飞机、大炮和坦克支援，我们的战士就只能用步枪，去和武装到牙齿的敌军作战？大家一样都是爹生妈养的，凭什么你们美国人就是人，中国人就不是人？”

“还有，战前控制了全国大部分地区的国民政府总兵力有多少，他们有多少后备兵员，你担任了几年的美国驻华武官，我想应该很清楚。尽管他们没有完善的动员体制，但是就算抓丁，也能在短时间之内重新将部队补充完毕。”

“但我们有多少后备兵员，你老兄知道吗？我们目前全部的控制区，人口相加的总数还不到一千万。其中除了必须保证的军工产业工人，以及保证农业生产所需的人口之外，剩下的人口之中可征兵员的数量还能有多少？”

“对于重庆方面来说，依靠着大后方雄厚的人力资源，只要能够给他们一定的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部队补充完毕，甚至还可以扩编出大量新的部队。但我们能做到吗？我们的人口总数，能够支撑到那个伤亡数字吗？”

“不说别的，国民政府在一个徐州会战投入的兵力总数，就相当于我们目前全部兵力的一倍还多。一个淞沪会战的伤亡数字，几乎与我们的总兵力相等。一个武汉会战回旋的空间，等于我们控制地区的几十倍。”

“你不要管他们投入的所有兵力之中，真正有战斗力的有多少，取得了多大的战果。但是兵力总数与可动员人口数量，就在那里摆着那。他们可以承受一场会战几十万的伤亡数字，但我们拿什么去填？”

“要是按照国民政府的那种打法，一个战役下来我们也不用看未来了，因为全军基本上都打光了。而你们也就不用万里迢迢跑到东北来，因为打光了所有作战部队的我们，已经无力和你们起到在战略上的任何配合。甚至搞不好，我们这些人得去美国与你见面了。”

“在我们控制区的人口总数，还没有重庆政府辖区半个省多。总兵力的数量相当有限的情况之下，我们一场战役付出这么多的伤亡比，已经是相当的惊人了。换了在你们美国人，这么高的伤亡比例恐怕早就崩溃了。”

“史迪威少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们之所以能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苦撑到今天，没有被敌军消灭。不是靠着敌军的施舍，是因为我们长了脑子，一直都是用脑子在和敌人作战。更因为我们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进攻，在什么情况之下必须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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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2章最难缠的对手

看着被自己这番话，说的脸色涨的越来越红的史迪威，杨震冷笑一声之后继续道：“还有，我们在继续发起攻势，往东是辽河平原，往西是蒙古高原。即便是向南，越过燕山山脉也是华北平原。”

“在这种平原地区作战，面对着日军大纵深的防御态势，以及远远超过我们的机动兵力。没有坦克的支撑，再没有至少相对应的火力和机动能力，兵力上也不占据优势。我们如果继续发起进攻，这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硬碰吗？难道你真的当日军都是豆腐渣堆成的？”

“行，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的部队伤亡再多也多少还有点战斗力存在。但是没有了汽车和汽油，我们作战物资拿什么运输？前线部队没有枪炮弹药，没有吃穿，难道你要他们饿着肚子，用牙齿去啃日本人的阵地吗？”

“你现在是少将，也算是一名高级指挥官。但你知道一个步兵师每天消耗的炮弹数量有多少吗？你知道现代战争情况之下，一个步兵师每天的作战物资需要数量有多少？需要多少辆运输卡车才能满足？”

“你知道突破对手团一级的防线。需要预算多少火炮，多少炮弹才能维持最基本的火力支援，保证部队能够取得突破？你知道一个步兵团在进攻之中，需要展开什么样的队形，才能尽可能的节省兵力。”

“进攻驻守日军师团规模的一个大纵深，并有着强大侧翼掩护的筑垒地域，需要多少兵力，多少支援和掩护火力，怎么发起攻击才能尽可能的减少伤亡你知道吗？你他妈的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们？”

“史迪威少将作为一名美国陆军少将，我希望你能自重，不要再给伟大的，有着光荣传统的美国陆军丢脸了。不说话，没有人将你当成哑巴。但不要不懂装懂，在这里呼三喝四的。在真正指挥军队在战场上取得胜利之前，你没有资格对我们的指挥指手画脚。”

说到后边，杨震看向这位史迪威少将的眼光已经不是看白痴，而是带着相当的怜悯了。此时他看向这位少将的眼光，就像一个心软的女孩子，看到路边一条可怜兮兮的流浪狗一样。而他的这个眼光，甚至比他的言辞还要伤人。

相对于之前的夹枪带棍的话，这次杨震可是连面子一点都没有给这位老兄。也不怪杨震恼火，这个家伙提出的问题，简直可以说比白痴还要白痴。刚刚自己已经解释的清楚了，他却还在这里无的放矢，拿着不是道理的话硬当道理讲。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用所谓的，现在还没有见到多少影子的美国援助，来威胁杨震。这一点，正好触动了杨震心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如果说之前还有些隐晦，话说的不是那么直白的话，但这次杨震可是丝毫没有给这位老兄留任何的情面。

其实杨震这番话说的有些过了。史迪威少将再怎么没有一线实战指挥经验，但是他毕竟是正儿八经西点军校毕业的，并先后在本宁堡步兵学校、利文沃思指挥和参谋学院等高级军事学校进修过。

虽说因为从未参加过一线作战，担任部队军事主官的经验更少。虽然也担任过旅长、师长，但是时间都不是很长。不过依靠系统的院校培养，一些大兵团作战指挥的常识和理论常识，他还是很清楚的。

制定作战计划，并根据战斗规模调集必要的火力和物资，这是作为一个军事主官最基本的必要素质。尽管有些国家因为军事体制不同，这些事情都是归参谋长主管。但是军事主官如果这点东西都不知道，恐怕那就是这个国家的军事体制出了问题了。

杨震抨击他连这一点都不懂，多少有些是过了。没有具体的作战指挥经验，可并不代表连这些作为高级指挥员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美国陆军虽说有些某些方方面面的缺点，也搞裙带关系。但是不会做出一个少将军官连这些都不懂，让人笑掉大牙的事情来。

美国陆军究竟是什么样的，杨震比谁都清楚。美国陆军究竟有没有战斗力，是不是一群胆小如鼠的花花公子，杨震更是很清楚。这番话，只是他有意识的为了气人而已。按照他的想法，将这个家伙给气的脑溢血才好。

在杨震的话音落下之后，即便这位史迪威少将脸皮再厚、涵养再好，也无法接受杨震的这番指责和评价。更别说这位以尖酸刻薄著称的美国少将，压根就不知道涵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这位被杨震这番话，气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的，最后成了一个紫皮茄子色的美国少将。当即就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两只眼睛瞪着杨震，怒气冲冲的道：“杨，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在侮辱一位美国少将，一位万里迢迢从美国赶过来帮助你们的美国将军，更是在侮辱伟大的美国陆军。我要求你必须收回那些话，同时要向我道歉。否则我会将你对一名美国将军如此恶劣的态度，上报给华盛顿，要求他们重新考虑对你们的援助计划。你要考虑你这个态度的后果，更要为你的这个态度负责。”

对于这位史迪威少将的威胁，杨震索性连站起来都没有站起来，继续用一幅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道：“史迪威少将，你确定是来帮助我们。可你的那些言行和不切实际的要求，我怎么总感觉，你是与日军穿一条裤子的？”

“如果我们按照你的那些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要求和做法去做，我们早就拼光了。而你的这些想法，会更称早就恨我入骨的关东军心意。关东军早就巴不得我们使用低劣的装备，与他们早日进行全军总决战呢。”

“至于侮辱你就是侮辱美国陆军，史迪威少将你把自己看的也太重了吧。史迪威少将，你代表不了美国陆军。除了你自己之外，你谁都代替不了。还有，如果美国陆军所有将军都像你这样白痴的话，那么我真的为美国陆军的前途而担忧了。”

“我们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做自取其辱。你没有大兵团指挥作战经验，这不是什么太大的毛病。但是你要虚心的去学，尽快的掌握友军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而不是在这里以你所谓的狗屁想法和对战争天真的理解，对着别人的指挥来指手画脚。”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这位被自己一而再气相当不客的话，气的脸色红的有些吓人的美国老头，用怜悯的语气道：“恕我直言，如果你史迪威少将还抱着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去上战场，恐怕有多少军队都不够你浪费的。”

“史迪威少将论年纪来说，你算的上我的长辈。在这里，我作为晚辈劝你一句。你与其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在这里挽回你那点可怜的尊严。还不如与你身边的英国将军们，好好学学该怎么去指挥一支合成部队作战。”

“我知道你的野心很大，但是我劝你一句。人有野心不要紧，但是你至少具备实现这个野心的能力。甚至自己能力不足也不要紧，你可以去学。而不是自以为是的，在这里夸夸其谈。”

“否则按照你那点没有上过一天战场，只会生搬硬套军事理论的指挥水平，你在这场战争之中注定不会走的太远。给你多少部队，你都会在短时间之内将他们消耗一空。就你现在这点水平，说实在的就是给我当一个参谋长我都不愿意。”

“就算美国军队再富裕，再财大气粗，恐怕也不会容忍你如此浪费美国年轻人的生命吧。老先生，为了你在军队已经不多的前途着想，你还是去和你的英国同僚好好学学怎么打仗去吧。当然如果您老人家愿意屈尊降贵来我这里，当一个作战参谋，我也没有意见。”

“我去让我的部下，好好的给你上上课，手把手的教会你怎么打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你那点可怜的，全部都是在书本上学来军事水平。用一些让人笑掉大牙的想法，来指责别人。”

如果说之前的话，只是彻底的激怒了这位史迪威少将。那么杨震这番话，则是让这位自命清高的美国少将差一点点的吐血。再待下去，生怕自己会被指不定又冒出什么更加尖酸刻薄话的杨震，气出脑溢血的史迪威少将。在被杨震再一次噎的哑口无言，丢下一句中国古语“竖子不足与谋”之后，干脆拂袖而去。

两个人都吵成这个样子了，今晚上的谈判自然而然已经进行不下去了。那位史迪威少将拂袖而去，英国人也就不好意思继续再谈下去了。毕竟两国至少在表面上，还是要维持一致的。

原本还想与杨震就更深一层的问题，在进行讨论的韦维尔上将，见状只能无奈的告辞。不过在临走的时候，这位看完了整场戏的上将，却是别有意思的看了杨震一眼之后，才带着部下很有礼貌的告辞。

相对于其他英军将领的傲慢，这位韦维尔上将可算是相当的平易近人。别的英军将领在面对抗联的时候，这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但是他却是对杨震介绍在战况，听的相当的仔细。那副作战地图，他看的也是异常的仔细。

为了能看清楚地图上的态势，这位上将和那位斯利姆少将，不惜屈尊降贵的到地图前仔细看。相对于其他英军将领的满不在乎，杨震对这位韦维尔上将，还有那个斯利姆少将越来越重视，越来越提防。

这位韦维尔上将，表现的越是低调，杨震就知道自己越是要防着他。能做到负责一个战区的总司令，而且几乎都是那最需要那里去的主，又岂是单凭军事能力能做到的？无论在那个国家，这样一个人都要有相当的战略眼光才行。

别的杨震到是不太担心，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位韦维尔上将领会伦敦的意图，联合美国人，以美国援助为筹码，一起压制、逼迫自己出兵东南亚。杨震有种预感，在接下来的谈判之中，这位英国上将恐怕会成为自己最难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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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3章不欢而散

来的人他不怕是史迪威那种野心很大，但是却是眼高手低的人物。他更不担心那种鼻孔朝天，心高气傲的家伙。他最担心的就是韦维尔这种具备战略眼光，能看的很远，但却又能相当理智压制住心中欲望的家伙。

英军的代表团，由这样一个人物带队，杨震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很大。面对着一个平庸的人，与面对着一个有着战略眼光，并相当善于思考的人，这其中的差别几乎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杨震不怕史迪威少将的咆哮与挑刺，更不怕其他英军将领的心高气傲。对于他来说，那些英军将领越傲，越不愿意接受抗联的经验对于他来说越有利。但是韦维尔临别时候那别具深意的笑容，却是让他很不舒服。

总觉得这个老头的眼神，虽说看起来笑的表面上是很慈祥。但是那眼光，却是犹如一把利剑一样，可以看透人的内心。正是这个眼光，让杨震压力很大。总感觉这个英国老头，什么都能看透一样。

看着美英代表团匆匆离去的背影，杨震摇了摇头苦笑不已。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了。以前那些并不多，但总算还有的圆滑，在面对这位美国陆军少将的时候，几乎全部都不翼而飞。

有些话说完，杨震自己都感觉有些过头了。后面的话除了有意识的气人之外，更多的他不想给这位美国少将太多的思考时间。杨震要做的，就是彻底的打乱他的思绪，让他没有心思总是这么纠缠自己。

其实杨震不知道，他之所以面对这位美国陆军少将时候火气这么冲，说话如此刻薄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之前对苏艰难的谈判，苏联人的贪婪和极端自私自利的态度，本就让积累了相当的火气。

在加上稍早美英苏三国研究对抗联援助时候，将抗联这个当事人排除在外，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变相的侮辱。当然此次美英代表团突然的造访，表现出来对抗联的不信任，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所有的情绪都累积到了一起，再加上对这位美国少将原本印象就不佳，以及他除了一开始的出言不逊之外，一而再的挑衅。让杨震心中始终在憋着一股子劲，最终在他身上爆发出来。

其实也活该这位史迪威少将倒霉，正好在这个时候送到他的枪口上。如果不是这个美国老头，上来就是摆出一副不信任的姿态，变相加深了杨震心中一直强行压制的那股子怒意，并彻底的激化出来。

杨震其实无论对他的印象在不好，也不会主动的去挑事。毕竟远来是客，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就算为了给美英代表团一些面子的问题，他也不能如此的无礼。这段时间他压抑的太多了，所以才换了这个方式发泄出来。除此之外，有没有别的想法，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待送走美英军事代表团之后，特地留下来没有跟着回去的皮尔逊，看着杨震苦笑道：“杨，我们这次来不是来吵架的。就算史迪威少将的某些话有些不礼貌，但他毕竟是美国陆军少将。你这样做是很不合适的，也会让我很为难的。”

“你要知道，他很受总统阁下信任的。在对华军事政策上，担任多年驻华武官的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你得罪了他，虽然不能真正的影响到白宫既定政策。但是他如果在白宫施加一些不好的影响，对你们终归还是相当不利的。”

“杨，作为老朋友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对于史迪威将军你至少也要在表面上，表现出来一些尊敬。虽然你是中将，他只不过是一名少将。但是至少年纪上，他的年龄做你的父亲也绰绰有余了。哪怕是作为一名晚辈对长辈来说，你今天的这个态度也有些过分了。”

对于皮尔逊的劝说，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皮尔逊，对于你这番出自真正老朋友关怀的劝说和提醒，我可以谢谢你。我也可以忍受他对我的不信任，甚至哪怕是某些侮辱。但是我绝对无法接受，他对我的部队那种轻视，污蔑他们以鲜血和生命取得的荣誉。”

“皮尔逊，你也是军人，对于军人的荣誉，我想你一样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如果我们今天换一个位置，是我在指责或是蔑视你们美国军队，作为同样以自己为美国军人而自豪的你，能够接受得了吗？”

“如果我们打了败仗还可以勉强接受，但是我们至少到今天还是胜利者。我们这支军队的确历史不长，别说与西方其他的列强相比，就是与我们国内的某些派系相比，都很年轻和短暂。”

“但是我们身上所有的荣誉，都是经过浴血奋战，从比我们强大无数倍的敌人那里换来的。我们能走到今天，不是敌人的恩赐，而是我们付出无数的生命和鲜血从敌人手中夺回来的。”

“我个人的荣辱，可以置之度外。但是我们这支军队以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誉，不是某一个人能够随便糟蹋和随意指责的，哪怕这个人是美国陆军将军也不行。因为我身上的军人那种与生俱来的荣誉感，无法让我接受他的这种无端的指责和污蔑。”

“皮尔逊，我今天在这里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无论我们的对手或是我们的盟友，还是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要怀疑我们捍卫自身荣誉的决心。我们不是满清的那些八旗兵，更不是朝秦慕楚的那些军阀部队。我们是一支有着钢铁一样意志，为了维护自身的尊严，敢于迎接任何挑战的军队。”

杨震这番慷锵有力的话音落下，皮尔逊那边却是久久的无语。作为一名军人，尽管长期在情报系统工作。但是他身上那股子军人与生俱来的荣誉感，同样并不比任何一个人稍差。史迪威少将今天的言行，的确有些相当的过分。换了自己，恐怕反应的会更加强烈。

看着一脸茫然的皮尔逊，杨震让袁芷若冲了几杯咖啡拿过来，自己抿了一口之后，犹豫了一下之后道：“皮尔逊，给我们的装备和物资份额定下来了吧？你们三国在莫斯科的分账会议，不会不研究我们的事情吧。”

拿着咖啡不知道再想着什么的皮尔逊，听到杨震的问话，没有经过仔细考虑，直接顺口道：“也不算最后定下来了，只是一个大致的数目。至于详细的还要看你们的需要，再做决定。”

明显有漫不经心，没有留意到杨震借着自己走神的机会，从自己口中套情报。随口给了一个杨震答复，马上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的皮尔逊，立即瞪大眼睛道：“杨，作为老朋友，你这件事情做的很不地道。你在给我下套，从我口中骗取情报。你知道这些事情，我绝对不应该说的。”

对于皮尔逊的指责，杨震抿了一口咖啡道：“皮尔逊，作为老朋友你地道吗？你亲口告诉我回国去探亲接老婆，但却是跑到莫斯科看风景去了。你别告诉我，你这趟去莫斯科不是参与谈判，而是去泡妞去了。”

“你小子自打来到我们这里，就与你们观察团的那个娇小玲珑的上等兵打字员，眉来眼去上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相信以你小子这个高富帅身份，在加上你老兄的手腕，恐怕早就被你弄上床了吧。”

“以你小子的体格，有了这么一个美人陪着，是没有精力再去应付人高马大的俄国女人。因为你当不了种马，最多也就是有限的小花心而已。你小子的背景和身份，也不会允许你到那里去勾三搭四的。”

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嘴里面是调侃的语气，但是这脸上的表情却是很严肃。而对于杨震对自己私生活很了解的皮尔逊，却是对他的调侃浑不在意，也没有半点的尴尬，反倒是有一股子为自己泡妞的手段，而洋洋得意。

他是搞军事情报出身的，有些事情他看的透的很。虽说身边都是地道的美国人，但是为自己服务的人，都是抗联派出来的。驻地周边的秘密便衣警卫，也都是抗联的人。要是连自己与那个打字员的那点风流的事情都查不来，他们那里还会有今天，早就被日军一锅端了。

也正是有了这个原因，他才对杨震知道自己那点风流韵事毫不在意。这个家伙在杨震面前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做外人，更没有因为杨震是所谓的共产主义分子，而有什么忌讳。这个家伙抿了一口咖啡道：“杨，你那种清教徒的生活我过不了。”

“男人吗，有那方面的需要是正常的。我远离本土，远离我的家人来到这冰天雪地的满洲工作。在这里除了一些书籍，几乎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杨，你要知道你们这里既没有美国电影，也没有舞会，甚至连一个舞厅都没有。”

“如果在没有女人，那这里的生活将是极其难以忍受的，我无法度过一个个的孤独夜晚。要知道，我可不是罗德里格斯那个古板的家伙。重庆那里，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天气和日本人没完没了的轰炸。而你们这里，却是无聊、枯燥与寂寞。”

对于这个家伙明显有些转移话题的解释，杨震摇了摇头道：“皮尔逊，你只要不祸害我们中国女人，你愿意和几个美国女人睡觉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就算你被你老婆堵在被窝里面，家里打的头破血流，我也只当做看风景。麻烦你老兄要发情，回你的莫斯科或是纽约去。”

“我现在只想问问你，你们这三家背着我们究竟答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皮尔逊，这毕竟是关系到我们的未来，关系到我们能否与整个日本侵华军队进行决战的实力。而且关于此次谈判的议程，我们心里也得有一个准数不是？”

“最关键的是，我们可以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尤其是某些方面特殊的要求，比如在军工设备上，我们可不可以提出一些要求来。或是我们能不能向你们要求，转让一些武器生产技术。我用不到你明说，但是我需要的是一个大致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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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4章皮尔逊的劝说

杨震的要求，让皮尔逊琢磨了一下之后才道：“杨，我只能告诉，此次莫斯科会议决定了对你们援助的规模，主要是武器装备的大致数量，以及美英两家各承担的份额。至于其余的，还要等霍普金斯与你们完成谈判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不过，从现在至少到明年三月份之前，除了飞机零部件，以及油料、棉花、制作军装使用的布料、轮胎，以及无烟火药等部分军工原料和军工设备之外，美国现在无法为你们提供武器装备。”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再进口原材料和机器设备不用再付一个美元。暂时全部先采取记账的形式，先移交物资和设备和运费等费用，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在一起结算。苏联方面的过境费，苏联方面也同意一并减免。”

“但是你们短时间，至少在今年剩余的这两个月以及明年前三个月这段时间之内，暂时无法得到任何美国武器。当然，汽车不算在内。据我说知，下个月就会有一批从旧金山起运的装备之中，有二百四十辆专门用于牵引重炮的卡车，以及一百一十辆中吉普车，一百辆轻型吉普车是给你们的。”

“杨，其他的你也不要再追问了。就算你拿着一支手枪顶到我的脑门上，我也不会再说了。剩下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霍普金斯先生那里。他是美国负责《租借法案》的执行人，所有的物资，他有最终决定权。”

“至于你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要看他点不点头。而装备上的数量，就看你自己的能力，能不能从贪婪的北极熊或是英国人那里多夺取一部分了。在这件事情上，我真的帮不上忙。最多就是把报告写的对你们有利一些，在白宫方面为你们打打秋风。”

“杨，要知道我们现在真的很难办。去年给你们的飞机，已经引起了东京和重庆方面的抗议。尤其是你们重庆方面，到现在我们才给了一百架P四零战斗机，还不如你们的一个零头。他们的措辞很强烈，驻美大使甚至直接找到了国务卿，搞的白宫在对华方面很被动。”

“如果不是苏德战争爆发，美国方面可以将给你们的物资计算在苏联人的份额之内，恐怕在美国正式参战之前，你们一个美元都很难在得到。白宫必须要注意一些影响，尤其是国会的压力。”

“至于霍普金斯先生的地位，以你老兄的鼻子，不用我多说了。你想要什么就去和他谈，只要他通过了，也就意味着白宫点头了。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我倒是可以先告诉你。英国人这次来，口袋里面装着你想要的东西。”

“除了原来答应的意大利坦克和大炮之外，英国人考虑到意大利坦克的性能不足，还特地从自己的装备的坦克之中，抽调出了一部分马尔蒂达二步兵坦克，以及十字军巡洋坦克援助给你们。”

“如果你们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还可以将目前本土的近千辆盟约者巡洋坦克交给你们在满洲的部队。这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与那位韦维尔上将怎么谈了。据我所知，那位韦维尔上将，可是得到了他们首相的充分授权。他口袋中的英镑，至少现在看，搞到手要比美元容易的多。”

大致的说了一下美英苏三国莫斯科会议关于抗联的内容，自己能告诉杨震的之后。皮尔逊看了看杨震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若有所思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杨，现在的美国工业还处在和平时期，武器装备的生产，除非特别定制，否则产量并不是很高。”

“要加大武器装备的生产规模，在现在暂时还是不太可能的。白宫必须要顾忌国会的压力，以美国民众的想法。不想卷入这场该死的战争，这是大多数美国人的想法。尽管白宫认为美国早晚都要卷入战争，但现在毕竟美国还置身事外。”

“而美国的政策，又决定了现在生产的武器装备要优先给予苏联和英国。尤其是英国，他们在北非战场面对的巨大压力，让美国只能先将生产出来的坦克交给英国人。以应对北非战场上，强大的德国非洲装甲军团的坦克部队。”

“最关键的是美国现在还并未与日本发生战争，除非美国受到袭击，美国绝大多数的民众也不想卷入战争。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们很难在美国对外装备援助的名单上，排在苏联和英国人面前。甚至你们还有你们的国民政府，在美国对外援助的名单上，还排在了自由法国之后。”

“也就是说，所有现在生产出来的装备，要优先满足苏联和英国的需要。白宫现在只能尽可能的提高你们军工生产能力，加大军工原材料的援助，至于装备至少在明年三月份之前，你们暂时不要去想了。”

“英国人的坦克，虽然对付德国坦克已经落后。但是对付坦克数量并不多，性能也很落后的日本人却是还足够使用。所以作为老朋友，我建议你还是要和英国人好好的谈谈，争取将这批装备搞到手。有，总比没有强。”

“随着美国援助的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和格兰特中型坦克，进入英国军队的数量越来越多，并越来越多被他们用于北非战场。他们手中现在有大批被替换下来的十字军巡洋坦克和马尔蒂达二步兵坦克，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个相当难得的机会。”

“如果把那些英国坦克搞到手，至少可以满足你们的部分需要。要知道英国坦克虽说不是德国坦克的对手，但是对付日军那些坦克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是我作为老朋友，对你们的一些忠告。”

“另外杨，我不知道你和史迪威少将究竟有什么恩怨和牵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的不待见他，但我还是提醒你，至少在表面上要表示出对他的尊敬。下一步，他很可能会担任美国援华总监。就像哈里曼先生，在英国那样的身份和职务。”

皮尔逊举了举手中的咖啡，对着杨震道：“杨，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其实有些不该说，我也说了。现在我也该告辞了，谢谢的你的咖啡。虽然这是我来满洲这么长时间，你第一次请我喝咖啡，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你的这些日本人生产的，低劣的速溶咖啡真的很难喝。”

最后抨击了一下杨震的咖啡之后，这个家伙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从中间掏出了一大堆的东西道：“这五条骆驼牌的香烟和两个ZIPPO防风汽油打火机送是给李的，这两罐牙买加蓝山咖啡是送给你。”

“这两瓶纯正的古巴朗姆酒是送给高的，两瓶法国波尔多红葡萄酒是送给郭的。哦，还有这条俄罗斯羊毛披肩和两瓶法国香水，是送给美丽的袁小姐的。还有，这位长官。我事先不知道您在这里，所以没有给您预备礼物。”

“这样，我将原来准备送给杨的，这块美国陆军航空兵专用的奥米茄手表转送给你，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反正他已经有了的那块我都眼馋的德国飞行员专用手表，给他也是一种浪费。”

献宝似的分发完礼物，这个家伙一身西装革履的，却是向在座所有人敬了一个美式军礼之后扬长而去。看着一桌子的礼物，杨震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家伙想的到是周全，一个不拉的都有礼物。

皮尔逊走后，杨震指了指桌子上他留下的那些东西，对袁芷若道：“除了给我那两罐咖啡，放到你那里留下来招待客人之外。其余的东西，都郭参谋长和高主任都送过去。他给你的东西，你就收起来。”

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皮尔逊塞过来的那块做工精细的奥米茄手表，政委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挥挥手对袁芷若道：“这块表一起拿走吧。他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块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看出来政委很喜欢这块手表，杨震笑了笑道：“老首长，既然是给您的，您也别和他客气，该收下就收下。难得这个财大气粗的家伙这么大方，我们不收就有些看不起他了。咖啡那玩意我基本上是不怎么喝的，留下来招待客人就行了。其余的东西，该收下就收下来。”

“您要是不收，别人就不好说了。您没有看到，我们李大政委，看到那些美国骆驼香烟口水都流下来了？老李为人洁身自好，就吸烟这么一点爱好，您这个当老首长的总得满足他吧。还有老郭，那可是喝着法国红酒，在法国军校里面混出来的。”

“这两瓶法国波尔多红酒，要是不给他，不得馋死他了。不过老高这两瓶朗姆酒吗，反正这个家伙也不喝酒，等有机会咱们一起打他的土豪。现在暂时先寄存在他那里两天，省的让别人在瞄上了。”

经过杨震一顿玩笑似的劝说，让政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这块很是让他爱不释手的表。在袁芷若拿着皮尔逊给郭炳勋和高禹民礼物，退出去之后，杨震挠了挠头却是道：“看来这次是要碰到一堆硬骨头了。”

“说实在的，美国人暂时不会给我们提供大量的武器装备，这一点倒还在我的预料之中。美国军工产业，还没有转入战时轨道。在美国先欧后亚的政策之下，现在生产的装备，要先满足英国人和苏联人的需要，我们只能排在后边，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

“先欧后亚，这是美国人的既定国策。眼下太平洋上空的战争味道，虽说傻子都能闻出来，但是毕竟还没有走到那一步。美国人上层的孤立政策，也使得白宫无法真的放开手脚。所以在美日真正爆发战争之前，美国人不会大量援助我们武器装备，这一点倒不必稀奇。”

“相对于美国人，在东南亚和南亚有着大量殖民地的英国人感觉到压力也会更大。他们的心情更加急切，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这次我们谈判，看来短期内装备的问题，要从英国人那里着手。至于美国人那边，还是以物资和长远的谈判为主。只是这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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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5章敲山震虎的戏

想到今天那些英国人傲慢的表现，杨震摇了摇头道：“英国人可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很难搞定不说，还傲气的紧。现在穷的都他妈的快要饭了，还放不下他们日不落帝国的那点臭架子。”

“在他们的内心之中，还始终抱着白人至上的想法。也不仅仅是看不起我们，在他们的骨子里面，对几乎所有的亚洲军队都看不起。使用几千人外加几门大炮，便能占领一个国家殖民时代的风光，让他们对有色人种和亚洲军队从骨子里蔑视。这其中，也包括日本军队。”

“如果说对于日本海军，他们还不敢轻视的话。那么对于日本陆军，他们并未比其他亚洲国家的军队，包括之前的重庆方面军队高看一眼。日本人的那些装备，以他们所谓的欧洲标准来说，垃圾都不如。”

“也有了这个前提，他们还能看上我们？没有真正在陆地上尝过日本人的厉害，他们是不会认识到什么叫做东方军队的。不过这种情况也好，让这帮心高气傲的英国人，尝尝日本人的拳头。同时也可以减轻在谈判桌上，对我们的压力。”

“那个韦维尔上将，到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不像其他英军将领那么的傲气，但却摆明了是一个千年狐狸。这次恐怕比对苏联人更加难以对付，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恐怕他们是不会松口的。让眼下也急需装备的英国人放血，恐怕比从老虎嘴里面抢食更加不容易。”

对于杨震的感慨，政委沉思了一下道：“你小子什么性格，虽说接触的时间不长，可我也大致有了一些了解。你小子是到什么时候都不吃亏的主，今天这出敲山震虎的戏做的满足的吗？”

“我想别人也许没有看出来，可至少那位韦维尔上将是看出了，你表面上是针对那个美国陆军少将，实际上明摆着是给他们看的戏。这出戏虽说他们大部分人当成了热闹看，但恐怕那位韦维尔上将，心中对你的底线已经有数了。那位韦维尔上将临别时候那一笑，可很是别有深意。”

“还有，既然你之前已经通过这个皮尔逊的嘴表达了你的想法。但是他们还是来了，而且这个代表团的规格也不低。未来的英军远东总司令为代表团的团长，说明英国人对此次谈判，甚至比美国人还要重视。我想某些事情，也许不见得会像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不过你这次虽说只是敲山震虎，演一出戏给英国人看，但是你却把那个美国陆军少将给得罪了。按照那个皮尔逊的说法，这个家伙在白宫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会不会对我们与美谈判，带来一定的影响？”

“你呀，想要让英国人知道你的底线办法很多，又何必去得罪美国人？有些时候，采取一些手段是有必要的。可小聪明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在那些高层人物的眼中，这些事情都是很上不得台面的。”

“也就是这个史迪威少将，思维没有那么复杂。要是换了那位韦维尔上将，弄不好你要反倒吃亏的。你不是也说，他是一头老狐狸吗？对于那位史迪威少将，其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这位韦维尔上将，恐怕不太好相与。”

“能在英国被赶出欧洲大陆，接二连三的失败，本土又正处在德军轮番轰炸，这种最艰难的时候。以五万兵力苦撑起整个中东战局的人，又岂是那么简单被蒙骗住的？就算这个意大利陆军的战斗力再差，但也总不会是一群豆腐渣吧。”

“你这番火气也并不是单纯的杀鸡骇猴吧？你除了做给英国人看之外，我感觉恐怕还有更多的是迁怒。你把对苏谈判积累下来的压力和火气，还有对美英两国这次做法感觉到的不愉快，都加到了这个美国少将身上了。”

“杨震同志，这一点要不得。治大国如烹小鲜，你这种迁怒的做法，固然可以痛快一时，但是可能会带来的后续影响你想过吗？他虽说是一个美国陆军少将，他也并非是真正的决策人，但在白宫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你将他火气发泄到他的身上，先不说会带来什么样的后续影响，就是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就算是他挑衅在先，可你的涵养那里去了？我知道这么重大的事情，几乎都放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对你的压力很大。但要记住，为上位者喜怒不行于色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的那点心思被老帅看透，杨震却是呵呵一笑道：“老首长您猜的没有错，我正是明知道韦维尔上将会看出来，才会搞出这么一手。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为了他们的物资与援助，而随着他们的指针去走。”

“该不妥协的时候，我不会有做出任何妥协的，更不能损害我们自身的战略利益。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的根本原则。您看着吧，今天这出戏唱完，在今后的谈判之中，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是麻烦会比原来小的很多。很多的时候，会闹的孩子才有奶吃。”

“至于史迪威少将，他距离美国真正的核心决策层太远，影响不到白宫的政策。不过这个人野心很大，但是却是有些眼高手低。他是美国陆军中不多的中国通，美国如果参战，这个家伙很有可能会被放到一个重要位置上。”

“我感觉他在未来给我们带来的麻烦，也许比英国人还要多。皮尔逊说的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个来一个敲山震虎，提前敲打一番。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重庆方面，可以任他揉搓，才是真正的防微杜渐，以后麻烦也会少很多的。”

“这次争吵的确或多或少的会给我们带来一些的麻烦，但是不会太多。白宫在一些关键的事情，是不会听他的。需要我们拖住日本人的美国人，不会为了他一个人的感觉，而改变自己的政策的。”

对于杨震的解释，老帅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宁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中央对你这次期望很大，千万别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搞砸了锅。今天事情，在今后最好尽可能的避免。”

老帅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说，杨震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送走同样留在太阳岛休息的老帅，杨震和李延平却没有留在太阳岛休息。尽管这里的别墅群，还有很多闲置的。陈泊也已经挑好了两座别墅，作为杨震与李延平的休息之处。

但经过短暂的思考，杨震还是没有留在这里过夜，两个人决定还是连夜的返回军区司令部。军区那边还积压着大量的事情，等待两个人处理。尽管杨震两人此时已经极度的疲劳，但两个人还是得回去。正像杨震说的那样，正常工作是不能耽误的。

看着路上被车灯照出的两道白光，与杨震同坐一辆车的李延平犹豫了良久，才开口道：“一号，你对这次谈判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怎么看？看着今天美英两国的态度，恐怕注定了又是一番苦斗。”

“自此次对苏谈判开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的国力，能有那么一天能够达到美国人和苏联人那样，甚至那怕就是日本人那样的国力。我们以后不用在像现在这样，这么低声下气的腆着脸求人该有多好。”

李延平的感慨，杨震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沉默良久才道：“老李，我们今天这么的苦苦奋斗，就是为了有不求人的那一天，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也许那一天，你我可能会看不到。也许那一天，甚至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会实现。也许达到那个目标，会经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但是如果我们现在不去努力，那么这个目标的实现只能更加的遥遥无期。大厦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现在做的正是为这座大厦打好坚实的基础。虽然这个过程要实现，不可能是一触而就的。是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或是几辈人的努力。”

“我们今天的努力和付出，正是为了明天的收获。哪怕这个奋斗的过程再漫长、再痛苦，为了你我，还有无数中国人期待的那一天，我们现在也只能挺住。只要我们咬住青山不放松，从现在起就开始努力，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这个理想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杨震的回答，李延平微微点了点头，但却是一直到汽车驶进了军区司令部大院，他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始终沉默着。看着这位老战友脸上不再掩饰的异常疲惫的神情，比他承受着更大压力的杨震，心中也只有无奈的一声叹息。

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让袁芷若去休息后。杨震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想要问问郭炳勋对明天美英军事代表团行程安排。但略微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电话。而是拿起了桌子上的信纸，不断的在写着什么。

门外并未按照杨震要求去休息的袁芷若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再看看屋子内杨震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他手中没有停顿下来的钢笔。尽管略微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进来，想要劝说一下他还是趁早休息一下。

看到袁芷若没有去休息，反倒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杨震一愣放下手中的钢笔，有些差异的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明天还要参加谈判，你这个英文翻译可是不能缺席。你休息不好，可是会影响大脑思考和反应速度的。”

对于杨震的批评，袁芷若过来拿下他手中的钢笔道：“一号，您可不能只说我。您这些天平均每天休息的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昨晚睡的时间，更是还不到三个小时。这么下去，您的身体更受不了。”

“您是抗联的最高军事首长，这个时候您要是累垮了，谈判怎么办？部队怎么办？您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上次已经出现了一定的问题。现在又是这么长时间过度工作，已经达到了极限，现在您必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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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6章一起慢慢变老

只顾劝说杨震停止工作，早点去休息的袁芷若说这番话的时候是俯着身子的。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抗联特有的女式小开领军装，以及回来之后，为了放松解开的衬衫顶端的两粒扣子，让自己胸前那一抹诱人的风光，全部的暴露在杨震的眼前。

看着眼前一抹诱人的白腻和沟壑，还有手上覆着的那一丝异样的柔软，感觉到袁芷若身上的女性气息。杨震的心里微微一跳的同时，很不争气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脸色也变得微微有些涨红。

这个时候，可没有后世那些种类繁多的女式内衣。对于远离大上海那样时尚地带抗联女军人来说，军装里面的衬衫还有背心，几乎就是唯一的内衣。衬衫领子如果扣的严实一些，还没有什么。如果衬衫领子松散开，再加上一定的角度上的问题，就可以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了。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杨震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白腻顶端两个嫣红。作为一个正当年龄的壮年，身体功能很健全的杨震，此刻没有一点反应几乎是不可能的。美色当前，他是一个男人，要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就不正常了。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李慧兰见面的杨震，就算控制力再强。此时也感觉到自己的火气正在上涌，有些控制不住的趋势。被袁芷若刺激的有些心猿意马的杨震，轻轻的将被盖住的手抽了出来，却是反过来顺势一把攥住了盖住自己手的那支小手。

手被攥住，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有些走光了的袁芷若。在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开之后，却是看着杨震，小脸不由的涨的通红。尽管钟情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一颗心都放在杨震身上，但是手被杨震抓住的袁芷若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有些害羞想要抽出自己被杨震攥住手，却又不想伤到杨震的心。从杨震办公桌侧面，转到杨震身边，试图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手的袁芷若，却不知道她的这个举动，却是彻底的点燃了杨震心中正在强行压制的那股火。

站到杨震身边，却没有急着将被杨震握住的手抽出来，想要多体会一会与心上人这种难得温馨，却不知道身上的那股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体香，钻进杨震鼻孔里面的袁芷若。被她身上的体香刺激的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欲火，突然站起身来的杨震，直接一把拽进怀中给抱起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套间内的卧室。

尽管没有经历过人事，但通过自己那位寡居的嫂子也知道一些男女之事，心中明白自己即将要经历什么。被杨震抱在怀里的袁芷若，却是只微微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所有的挣扎，轻轻的吻了一下杨震的嘴之后，便将头靠在杨震的胸前。

闻着袁芷若身上散发出来的女人特有的香气，被袁芷若轻轻这一吻，杨震心中本就几乎快要上脑的火气，这下更加的压制不住。将袁芷若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那张床上，杨震用他的嘴第一时间之内，堵住了面前想要说些什么的那张小嘴。

而他的手也没有停下，在同一时间解开了袁芷若身上衣服，伸了进去覆盖在胸前的那片柔软上，同时快速的脱光了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此刻两个人除了激情之外，什么都抛在了脑后。在这个已经不算漫长的夜里，此刻这两颗孤独的心靠拢在了一起。

几度缠绵过后，看着初经人事，却被自己几度索取弄的疲劳不堪，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袁芷若脸上疲惫，却是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感受着被子下边那具紧贴着自己胴体惊人弹性，此时的杨震却是在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让他叹息的原因很多。袁父临别时候的嘱托，还有此刻远在齐齐哈尔的李慧兰那双幽怨的眼神，身边这个将一颗心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还有一转眼牺牲已经将近三年张婷那双一直没有合上的双眼。一晚没睡的杨震，此刻想了很多、很多。

袁芷若对自己的心思，杨震早就明白。而对于这个才华横溢的女性，他从内心其实也并不排斥。袁芷若不是那种让人惊艳型的美女，单纯在外貌上不如张婷，与李慧兰相比也有一些差距，但是却是那种越看越让人感觉美丽的女人。

而杨震更没有想到的是，袁芷若平日肥大军装下面裹着的身躯，却是更加的丰满与性感。如果换上后世的那些时尚服装，杨震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无论走到那里，都一定会成为引人注目的焦点。

这么长时间一起工作下来，面对着这样的一个美女，要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身边有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解语花陪伴，与她说说话、谈谈心，对于杨震来说也是不多的闲暇时间之中，一种难得的放松。

对于感情上的处理经常是一塌糊涂的杨震，其实并不知道就是这种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意，始终一直在两个人之间缠绕。而且这种情丝，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越缠越紧。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杨震越来越感觉到离不开身边的这个女人。甚至有一段时间不见面，杨震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起身边的那朵解语花。只不过被逼婚的很苦的杨震一直在逃避，之前始终不肯承认罢了。这一夜过后，杨震却是不能不正视这份感情了。

低下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一脸幸福的袁芷若，杨震虽然在内心之中，有过一丝短暂的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无论是来自中央的压力，还是正视自己内心的感情，不想在逃避，都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等结束这次谈判，自己就向中央打结婚报告。

总算想通了的杨震，此刻非但没有感觉到疲惫，反倒是心中有一种压力全去，神清气爽的感觉。轻轻的收紧了一下自己搂着袁芷若腰的臂膀，将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把自己怀中搂的更紧，就这样紧紧的贴在一起，一丝缝隙都不想留。

只是他的这个动作虽然很轻，但还是惊醒了沉睡中的袁芷若。醒过来摸到自己腰上杨震的臂膀，袁芷若将头靠在杨震的胸前，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小手轻轻的抚弄着杨震的胸膛，听着杨震胸膛内传来的心跳。

见到袁芷若被自己惊醒，杨震低下头轻轻的闻着她的发香，沉默了好大一会开口道：“嫁给我，我们结婚吧。等到谈判结束之后，我就给中央打结婚报告。那天等抽一点时间，陪着我去看看我的父母，让他们见见你这个儿媳妇。”

虽说这个求婚的场合不是太合适，但杨震的这番等于求婚的话，却是让袁芷若欣喜异常的抬起头看着他。只是短暂的欣喜过后，很快便冷静下来的袁芷若，将头又靠到了杨震的胸前，幽幽的道：“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逼你，更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放下已经牺牲的张姐，还有现在身在齐齐哈尔的李姐。她们都是一生无法摆脱的牵挂，也恐怕是永远不能忘记的人。而对于我来说，现在也许只是出于一种负责任的心理。”

“杨震我爱你，爱的是那么的刻骨铭心，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逼着你娶我。我们结婚的这件事情上，等你好好冷静一下，仔细考虑之后再下决定好不好。我会等你的，等你真心娶我的那一天，而不是像今天这样。”

袁芷若的回答，让杨震苦笑一下。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吻说完这番话之后，有些失神的袁芷若道：“傻丫头，我若是对你没有感情，我又岂会碰你？我不是那种为了自己欲望就不择手段的人，你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这一点你还不了解？”

“之前我的逃避，只是因为来自某些方面的压力太大。我被逼婚的事情，你也不是不清楚。压力让我一直不想正视心中的感情，但是今天我却不想在逃避了。因为我不想再因为自己内心的逃避，再一次错过我心爱的女人，给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带来伤害。”

“张婷是我一生无法弥补的过错，李慧兰那里也是我一生的责任。但是你，会是我今后一生的爱人和相濡以沫的妻子。芷若，嫁给我好吗？请相信我，我是真心的爱你。让我们一起牵着手，慢慢的去变老。”

杨震这番诚挚的话音落下，袁芷若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拼命的吻住杨震。良久才松开面前的爱人，眼中含着泪水，语气虽然哽咽，却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道：“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陪着你一起去变老，给你生儿育女，你想要几个孩子就给你生几个孩子。”

轻轻的抹去袁芷若脸上悄然而下的泪水，杨震又一次将这个爱自己爱的都快要发疯的女人，紧紧的抱在怀中。这一刻在他心中，什么狗屁的美英代表团，什么梅津美治郎，什么日本天皇，都让他们见鬼去吧。

只是想起此刻远在齐齐哈尔李慧兰那双总是显得那么忧郁的眼神，杨震心中微微叹息一下，知道今后自己与她的关系只能永远的埋在心里。在她重新找到归宿之前，照顾她是自己的责任，但两个人之间却是永远的不可能了。

即便是两个人已经挑明了关系，现在实际上已经是未婚夫妻。但是毕竟还是女儿家，在还没有真正结婚的情况之下，袁芷若的脸皮还是很薄的。哈尔滨不是上海滩，四十年代的中国也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这个时候的女人还是很矜持的。

在看到天色已经开始放亮，尽管袁芷若很是舍不得这股难得的温馨。但是了解杨震作息的她，知道一会杨震的警卫员该给杨震打水洗漱了。最关键的是，总是带着一双看透人心思的郭三号的办公室，就在杨震的对面。

而且袁芷若还知道，昨晚郭炳勋也没有回自己在后楼的住处，同样就休息在办公室内的套间之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见人的袁芷若，还是想要在被外人见到之前偷偷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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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7章尴尬的杨震

知道袁芷若心思的杨震，也没有强留她。只是温柔的给爱人亲手穿好衣服，又轻轻的吻了吻她，才让袁芷若离开。待袁芷若走后，看着床单上的那一抹嫣红，杨震又一次失神了良久。

袁芷若刚刚的泪水和李慧兰忧郁的眼神，甚至许久已经没有想起过的张婷牺牲时，那空洞的眼神，都不断交替的在他的眼前呈现。三个女人，一个尸骨以寒，一个虽是旧人但已经无法再续前缘。珍惜眼前人，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

至于李慧兰那里，杨震只能说一声抱歉了。在她找到另外一个寄托之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照顾她，想要牵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让两个人重新在一起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摇了摇头，杨震放下了心中那一缕异样的感觉，急忙打扫起战场来。

其实有些显得做贼心虚的袁芷若不知道，她在杨震办公室一夜没有回去。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至少还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负责杨震贴身警卫，今晚值班的警卫排长李明博。另外一个，就是在杨震对门的郭炳勋。

已经完成担任作训参谋所有考核，马上就要调任到军区直属侦察旅担任作训参谋。想要在离开之前，在杨震身边尽可能多待一些时间的李明博，昨晚特地与张子雄换的班。就在杨震办公室边上警卫室内，待了整整一夜的李明博，那里会不知道袁芷若在杨震那里面待了整整一夜。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他这个警卫排长可就是不称职了。

至于工作了一夜的郭炳勋，却是在想下楼走走透透气的时候。在拉开门的一瞬间，不经意的看到走路有些不自然的袁芷若离开的背影。而且郭炳勋的办公室与杨震就在对门，昨晚上袁芷若一夜没有离开，以他的能力那里会不知道？

只不过都知道昨晚一夜没有离开的袁芷若，与杨震在一起，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的这二位。都怕袁芷若这个当事人尴尬。在她离开的时候，一个躲在警卫室内没有露面，一个轻轻的将刚打开一丝门缝的办公室门又关上了而已。

甚至很是有眼力价的李明博，还特地将原来给杨震打水洗漱的时间，向后拖延了十分钟。给自己的一号，留下了充足打扫战场的时间。等到拎着热水瓶走进杨震办公室的李明博，进到办公室给杨震洗漱，顺带收拾卫生的时候。

手脚麻利的很的杨震，早就将那条床单换了下来，并收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窗户也被他打开，将房间内那种异样的味道散出去。当李明博进来的时候，屋子内早就已经早不到半点曾经激情过的痕迹了。

李明博进来，让杨震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因为他知道袁芷若在这里过夜的情况，肯定瞒不过自己这个尽忠职守的警卫排长。尽管李明博是身边人，战场也打扫利索了，没有留下一点线索，但杨震也多少有些尴尬。

而更让他尴尬的是，明显知道这件事情的不止李明博一个。在简单的洗漱过后，正准备拎着腰带，还是像往常一样准备下去出早操的杨震。却看到了同样正准备下楼出早操的郭炳勋，一样拎着腰带，从自己的办公室内出来。

杨震很清楚，郭炳勋既然没有回去休息，那么袁芷若在自己这里过夜的事情，肯定瞒不住这个有着鹰一样眼睛的老伙计。不过相对于被李明博知道这些事情，面对着郭炳勋这个知心兄弟的时候，杨震虽说也有一些尴尬，不过还终究还是略微差了一点。

毕竟自己与袁芷若之间的关系，郭炳勋还是清楚的。对于自己的感情生活，自己这位老伙计还是了解的。自己与袁芷若虽说这次没有起票就先上了车，但这件事情毕竟是郭炳勋乐见其成的。所以面对着郭炳勋，杨震情况到是好一些，最多有点不自然而已。只是就算郭炳勋知道的再清楚，但是这种事情被撞破了，杨震也肯定不会太自然的。

其实有一件事情杨震不知道，他在淮南与李慧兰发生同样的事情时候。也是被担心事情外泄，自己首长难得咋泄的春光被别人知晓。亲自在院子里面为他站了一夜岗的李明博，听了一夜的墙根。

如果杨震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他在面对李明博这个自己贴身警卫排长的时候，恐怕会更加的尴尬和难堪。毕竟还是很洁身自好的杨震，不愿意给自己的贴身部下，留下那种自己倚仗权势玩弄女性的印象。

尽管李慧兰与自己的关系特殊，但毕竟那不是能让任何人知晓的秘密。除了自己与李慧兰两个人之外，别说外人就是郭炳勋这个自己最亲密的兄弟也不清楚，更别提李明博这个警卫排长了。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在淮南先与李慧兰有了那种关系，现在又和自己的秘书搞出这种事情来，而且都被自己的这个警卫排长撞见。尽管很清楚李明博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但是在面对李明博的时候，杨震想不难堪都很难。这方面，杨震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见到杨震看到自己后，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郭炳勋当然不会提半个字，免得自己这个脸皮很薄的一号尴尬，只是给了他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微笑。转身和自己的警卫员交待了一下之后，跟着杨震一同下楼出早操了。

他不提，杨震更是不会提。两个人默默的带着警卫部队跑完三千米之后，没有跑接下来的两千米。放缓了脚步，郭炳勋才道：“一号，今天我想让柴副参谋长，带着美英军事代表团下部队参观一下。”

“考虑到他们要求的保密，我看是不是以记者团的名义？反正他们都是西装革履来的，谁也没有穿军装。美英驻我们这里的观察团，不是一直也用记者团的名义吗？这次在我们内部，我看还是以记者团的名义，比较恰当一些。”

“同时根据地内的报纸和广播，不报道、内部不通报，严格的封锁消息。所有的行程之中，只要无法返回驻地用餐的，全部在部队食堂。考察的地点和项目，可以由他们指定，但是一律不安排自由参观。”

对于郭炳勋的提议和安排，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就按照你的意见办，对外不报道、对内部不通报。下部队的时候，在内部以美英记者团和作家的名义。至于行程安排，我看还是先去训练基地。下部队参观的事情，看他们自己的意见。”

“一会吃完早饭，你和柴世荣好好的交待一下。告诉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定要把握住。柴世荣是一个老实人，变通能力略差一些。没有那么多的心机，别被那些洋鬼子给诈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来。”

“其实这件事情你或是高禹民去是最好的，可眼下这个时候你们却是实在抽不出身来。我们不能为了迎接他们，将所有的工作都抛下。部队现在忙着整编、补充，干部调配，你和老高都脱不开身，只能让柴世荣去了。不过你想着，给他挑一个机灵一点的翻译。”

其实柴世荣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郭炳勋又岂会不知道。不是说柴世荣那里差，而是他的性子忠厚，为人机敏性和变通能力差了一些。说白了，这个人太老实。与这帮老狐狸一样的美英军事代表相处，很容易会吃亏的。

只是现在实在是抽调不出人来，总不能因为这帮家伙的到来，将原来的工作全部都丢下吧。如果按照杨震的设想，三到四个月之后发起第二阶段作战，那么最迟两个月之内必须要完成部队的整编，补充的新兵必须要到位。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事情本身就已经千头万绪。现在还要准备第二阶段作战，就更加无人可调了。再加上为第二阶段作战准备的全军参谋长进修班，又正准备开课。司令部的所有人，几乎都忙的分身乏术了。

这个参谋长进修班是郭炳勋目前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是针对此次会战部队暴露出来的问题，专门由他提出召集的为其一个月的短期培训。包括挺进军各部参谋长在内，所有部队团以上建制的参谋长都要参加。进修的重点，就是加强合成化指挥能力。

不过就算这个参谋长进修班结束，也不能就说万事大吉了。在这之后，还有一个步兵团一级与各部队主管炮兵的副职、装甲兵团职合成训练班，装甲兵营职干部进修班。不说别的事情，就是这一系列的合成培训事前准备，就够司令部各级忙一阵子的了。

而政治部那边现在也在忙着计算在新老根据地人口总数，以确定征兵的数量，给部队调整、补充兵员。同时还要根据战斗之中干部伤亡情况，列入计划部队扩编的需要情况，调整和调配干部，召集政工干部考核与进修。也一样所有人，都忙的脚打后脑勺。

尤其是能不能征集到足够数量的新兵，满足部队扩编和补充需要，这个关系到总部后续作战计划和训练计划能不能展开的头等大事。政治部除了组织部门之外的所有二级部长，几乎全部赶到新区动员补充兵员去了。

同时因为军区理工大学、各军兵种的指挥学校、军医学院，特别是航空兵的两个飞行学校，决定在新区内的伪满国高和国中，以及各个师道学校一二年级学生之内，招收总数一千五百名学员。

政治部还要抽调部分人手，配合他们进行甄别和政审，眼下更加没有精力在顾及其他的事情。实际上政治部现在除了高禹民这个主任，带着几名各个二级部的副手以及几名干事，留下坐镇中枢以便汇总各方面情况做出决策之外，整个政治部几乎已经唱起了空城计。

而后勤部现在也在忙着接收物资，为部队准备冬装。向各个兵工厂下达最新生产数量，以尽快的将前一段会战消耗的物资补充完毕，并按照总部下达的物资储备数量准备各项物资，也是一样忙的脚不点地。

此次会战结束至今，总部下属的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包括正带着几个参谋在部队蹲点调研新式装备使用情况的熊大缜，都忙的一个个脚打后脑勺。加班加点、通宵达旦的工作，已经成为普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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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8章最了解杨震的人

让杨震和郭炳勋这个时候，将所有的工作停下来，专门迎接这个美英代表团，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杨震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影响自己下一步部署和计划的。获得美英援助是一回事，但是打通与关内联系才更是他现在的重中之重。

在这种情况之下，柴世荣这个主管训练、条例等的副参谋长，也就成了在新兵到位之前是唯一能够抽出时间，来陪同这帮偏偏在这个时候赶来的家伙的人。尽管他并不是一个太合适的人选，但杨震和郭炳勋此时也实在无法抽调出其他的人来。

仔细考虑了一下，杨震对郭炳勋道：“老郭，我这段时间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对美英谈判上。这几天，你就辛苦一下。部队的整编，你主要抓一下。还有接待这个美英代表团，主要是关于军事方面的事情，你也要多掌握一些。”

“政治部那边征兵的进展，你得催促一下。此次部队扩编，关系到我们下一阶段会战能不能顺利的展开。无论下一阶段会战发起的时间是否后延，但是兵力的补充与部队的扩编问题，都是我们现在必须要解决的头等大事。”

“你这段时间的工作重点，就是调整部队编制以及武器装备的调配。一定督促部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掌握苏联方面转交的过来坦克和火炮，尽快的将这些装备形成战斗力。另外装甲部队的扩编，也要开始着手进行。”

“无论能不能从美英手中搞到我们急需的坦克，部队的编制一定要在短时间之内完善。别到时候装备运到，我们这边却没有能力接收，那笑话可就闹大了。还是那个要求，宁愿让人等装备，也不能让装备等人。”

“这次谈判我估计美制的坦克，在短时间之内很难搞到，但是英国坦克也许问题不太大。咱们与英国和苏联相比，在美国人眼中还是二等公民。他们最新的装备，是暂时不会给我们的。”

“从皮尔逊口中透露出的一些旁支细节看来，美国人的装备，短时间之内我们是别指望了。他们现在的重点，在苏联和英国人身上。现在我们唯一能获得的，就是英国人在北非用美国援助换下来的二手装备。”

“不过虽说是二手货，但是对于目前重装备急需补充的我们，有总比没有要强，而且英国人的那些坦克其实也不见得比美国货要差太多，只是火力与德国货相比差距较大。在北非那种地形之下，对付德军的新式坦克有些力不从心罢了。”

“有了这些英国坦克，再加上苏联转交过来的T三四中型坦克，这次我们将两个装甲旅扩编成装甲师，并建立几个独立坦克旅和坦克团，问题还是不大的。二手货就二手货，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解决燃眉之急，性能不比日本人的坦克差，老子就不挑食。”

“另外自行火炮和自行高炮的改装、试制，你也要多过问一下。熊大缜那个小子，有些让人不是太放心。装甲兵的改编五个月之内，必须要拿出合格的改装方案来。陈翰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但是你也要督促一下。”

“新部队的编成，重点要放在正在改编的山地师身上。下一步作战无论是不是按照我们设想的来，山地作战恐怕会是我们要面对的相当重要一部分。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挺进军身上，自己也要有一部分的山地作战能力。”

“我们现在步兵师的编制，在山地作战的时候还有些笨重。怎么样调整才更加精炼，才能更符合山地作战的特殊要求，是我们现在必须要考虑的事情。这两个山地作战的轻编师，一定要做好。完成编制后不要耽搁，直接拉到兴安岭去训练。”

“至于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先放一放，等到他们走之后再说。在这件事情，目前稳一稳，还是一个恰当的选择。我们得就米下锅，看看装甲以及炮兵部队，究竟能够扩编成什么样之后，在根据实际情况拟定作战方案。现在如果就搞，到时候再修改就不好了。”

“挺进军整训的事情，主要还是由他们自己搞，但是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我们也一定要做到全力以赴。其他的有什么重要的，你不好下决定的事情，等晚上我和政委那边谈判完事，我们再一起大家坐下来进行研究。”

“可惜杨副司令被中央调回延安学习，否则有他在，你那边的压力也会小一些。现在这些重担，只能都压在你的身上。这帮洋鬼子什么时候来不好，非得挑这个时候来，简直就是在帮倒忙吗。”

闻言，郭炳勋点了点头道：“一号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相对于我这边来说，其实你那边的压力更大。美国人和英国人都是现实的，想从他们那里搞到好处并不容易，相对之下，你要比我更加劳心。”

“不过，一号有些事情我还是想劝劝你。昨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了？李政委回来之后和我谈了一下，让我劝劝你别总是搞的针尖对麦芒。至少在表面上，别和他们搞的那么僵硬，否则会搞的我们很被动的。”

“就算敲山震虎，我们还是尽量要做到点到为止的，过犹不及啊。那个史迪威少将，虽说影响不到美国决策层。但是这个时候和他搞的太僵硬，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很多的时候，退一步才是海阔天空。只要把握住我们的底线，暂时的退让并不是什么太难堪的事情。”

“我也知道您这段时间之内压力很大，但迁怒总归还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更何况挺进军政委的话没有错，那位史迪威少将的年龄，做咱们的父亲都已经绰绰有余了。就算是他主动挑起来的战火，但是将心中所有的火气迁怒于他，也不是太合适。”

“很多时候，你这火气也该收敛一些了。这谈判桌上又何尝不是一个战场？我们应该更多的考虑到怎么样去以最小的代价，在这个特殊战场上换取最大的胜利。而不是在一些旁枝末节上，纠缠的过多。”

“那个史迪威少将不信任我们，这并不让人意外。你也说过，美英对亚洲人轻视已久，看不起我们并不让人感觉到意外。等他参观完部队，了解我们真实的战斗力之后，心中的那股子傲气自然就会被打掉。”

“你又何必和他发这么大的火气，将心中的那股子你一直压制着的怒火，都发泄到他的身上？好赖人家也是美国陆军少将，至少表面上的尊敬，我们还是要给的。一号，昨天的事情你可是有些过于着像了，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郭炳勋话说的很直接，也没有多少有外人在时候的忌讳。这也是他们两个人单独谈话时候，养成的一向习惯和作风。作为一起从日军细菌战冲出来的老战友，一起从最艰难手走过来的兄弟，在私下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杨震与郭炳勋两个人一向都是直来直去，有什么就说什么。

就连郭炳勋在其他人面前一直回避的政治话题，以及一些敏感类的话题，两个人也是谈的相当海阔天空。作为杨震最知心的朋友和兄弟，在昨晚李延平和自己提起事情经过的时候，郭炳勋就明白了杨震当初火气那么大的全部原因。

对杨震心思理解很透的他当时就明白，敲山震虎只是顺手而已。恐怕是将这些天发生的让他异常压抑的一系列事情搞出的心火，借着那个美国少将挑起的这个事发泄出去，才是他真正的本意。

至于演出一出戏给英国人看，以达成敲山震虎的目的，只不过是他顺势而为和一个借口罢了。以杨震的为人和手腕，敲山震虎的办法有的是，还不至于用这些很容易让自己陷入被动的笨方式。

当然这也是一个原因，其他某些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也有一些，这一点郭炳勋也是清楚的。但他认为更多的还是自亲自参与对苏谈判以来，再加上美英两国的这次不请自来，被刺激的很深的杨震借机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

杨震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一点郭炳勋是很清楚的。否则也不会当初在被俘的时候，就多次因为忍受不了那种身为战俘带来的屈辱而选择了结自己。如果不是当初在火车上自己的那番劝说，恐怕他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而这些天下来苏联人的贪婪、轻视，美英两国的傲慢，让自尊心很强的杨震内心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也积累了相当大的火气。特别是之前美英苏三国莫斯科会议中涉及到对抗联援助，但是抗联这个当事人却被排除在外一事。

虽说在这件事情上，杨震一直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郭炳勋很清楚，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对于他内心已经压制了很久的那股子很强的自尊心，更是一个严重的刺激。

这些事情积累到一起，杨震越是表现的轻描淡写、风轻云淡，浑不在意。很了解他为人的郭炳勋，知道他内心中的压抑感就越是强烈。有一天在压制不住的时候，可能表现出来的反弹，也会更加的强烈。

韧劲杨震有的是，必要时候的忍耐力杨震也不差，但是这些并不代表他可以逆来顺受的去当一只绵羊。暴风骤雨的性格，作为军人的杨震也不是没有。其实杨震能忍受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的表现，郭炳勋其实也很诧异。

只是这次杨震居然会将火气发泄到那个美国少将身上，却是郭炳勋事先也没有想到。不过他也知道，这次也是活该那个美国少将也是倒霉，偏偏在他被苏联人搞的很光火，以及被美英代表团突然到访弄的心生怒意的时候，来触他的这个霉头。

郭炳勋对杨震的性格的了解和掌握，可谓是看到了骨子里面去了。也正是因为是最了解杨震性格的人，所以他才说出今天的这劝说的番话。至于杨震与袁芷若两个人的关系究竟会走向何方，郭炳勋并不想说些什么，他认为杨震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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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9章四一年的分配方案

对于郭炳勋劝说自己收敛一下火气的这番话，杨震笑了笑道：“老郭，你放心吧，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的。其实这次对于我们来说，关键问题不在能不能得到美英的装备和物资，关键是数量上的多少。以及从英苏那里，能够抢出多少食来。”

“这件事情，是咱们下一步工作中的重中之重。要不然，我哪有时间去陪他们闲扯淡？我也不会因小失大的，为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去得罪这些人过深的。毕竟咱们未来发展的钥匙，还攥在人家手中呢。事情的孰轻孰重，我还是有分寸的。”

看着杨震一副的自信心十足的样子，郭炳勋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都是七窍玲珑心的人，点到为止是最恰当的。虽说杨震表面上显得很不在乎，但郭炳勋知道自己这番话，他听进去了。

一起草草的吃过早饭之后，两个人就开始了各自的忙碌。在眼下的情况之下，两个人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谈这些并不是太重要的事情。郭炳勋忙着找柴世荣谈话，而杨震则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内，琢磨今天与美国代表团谈话的思路。

下部队考察抗联真实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少，杨震很清楚那是代表团内军人的事情。至于那位霍普金斯先生，恐怕十有八九是不会参加的。这并不是他来的主要目的，而是英国人和代表团中美国军人的事情。

自己今天很可能要单独面对这位在未来几年之中，掌握了整个美国对外援助物资分配，手中握着的权利几乎比天还要大的老兄。也就是说今天自己的全部时间，都要花在这位霍普金斯先生身上。

面对着这样一个人，杨震心中一点压力没有是不可能的。而不打无准备之战，也是杨震的一贯作风。该怎么谈，都谈些什么，杨震还是要理顺一下思路的。别到时候被动了，那就不好了。

只是可惜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杨震回到自己办公室还不到半个小时，桌子上的电话铃声便响起。电话中留在太阳岛的陈泊汇报，在用过早点之后，那位霍普金斯先生拒绝了让他在休息一天的建议，点名要找杨震。

放下手中的电话，杨震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因为时间上的关系，只能草草结束谈话的柴世荣，与李延平一起赶往太阳岛驻地，去与这位大神见面。在汽车上有些不放心的杨震，又再三交待了柴世荣一番。

对于杨震提出的下部队实地考察的这个建议，相对于美英代表团内有些兴奋的美国军官来说，大部分的英国军官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不过带头的韦维尔上将却是兴趣很浓，当即便相当痛快的点头答应。韦维尔上将点了头，其他的英国军官尽管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表示出其他的意见。

考虑到时间上紧迫，英国人倒也没有过于挑剔，更没有在抗联交过来的名单上，挑三拣四。在得知抗联今天安排的地点，有部队正在进行整编和训练之后，便欣然点头同意了抗联的安排。

不仅英国人，就连那位前一天被杨震气的够呛的史迪威少将，也是厚着脸皮不顾杨震的白眼，带着一脸高傲表情的同去了。看着这个家伙一脸高傲的表情，知道这个家伙抱着什么目的去的杨震摇摇头，到是很是期待这个家伙回来是否也是这样的傲气十足。

至于那位霍普金斯先生，果然像杨震事先预料的那样并未同去，而是要求单独与杨震谈判。对于霍普金斯的这个要求，杨震自然不会拒绝。对于没有英国人在场的谈判，是他最愿意乐观其成的。

当在双方会议室内坐下之后，秉承着美国人一贯直接的谈话方式，这位霍普金斯先生直接开门见山道：“杨将军，对于你们前不久取得的重大胜利，又一次给予你们的敌人重大打击，我谨代表美利坚合众国总统阁下，以及所有关心你们的美国人，表示真诚的祝贺。”

“对于你们的发展和壮大，美利坚合众国总统以及所有关心你们的人，都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你们取得的每一次胜利，总统阁下都会亲自过问并会为你们祈祷。这次我来之前，总统阁下特地交待我，一定要将他的祝福带到。”

“杨，我希望你和你的部下要相信。在这场全世界反对暴政与侵略的战争之中，热爱自由和民主的美国政府和军队，是绝对不会放弃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美国政府和军队，绝对不会允许法西斯主义向全世界蔓延的。”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怎么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你们按照西方军队的标准武装起来。以便你们这支军队在不远的未来，可以承担更重要的责任。是美国政府和美国军队，认为目前最应该做到的事情。”

“在美国为全世界反对暴政而卷入战争的国家提供援助的时候，你们不应该被排除在外。尽管这会给美国外交方面带来一定的被动，但白宫和美国政府更看重的是你们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至于这次我们不请自来，来到满洲的真实意图和使命，我想以杨将军的聪明应该是心中相当的有数。所以我不想和您客套什么，咱们还是直接谈为好。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所以我不想在这些对于我们来说，异常宝贵的珍贵时间，浪费在一些不必要的扯皮上。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达成让你我都满意的协议，而不是在讨价还价之中过多的浪费掉我们宝贵的时间。”

“请放心，我这次来得到了总统阁下的完全授权，所有的事情，只要我任何可以接受，直接就可以下决定。至于史迪威少将，他这次只是来单纯参观和考察的。他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影响到白宫对你们的承诺。”

说到这里，霍普金斯那一双好像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杨震好大一会才语气相当严肃的道：“不过尽管史迪威少将的意见和决定，无法影响到白宫的决策。但是我希望昨晚的事情，不要再一次发生了。”

“你要知道，他是美国陆军少将。虽然影响不到白宫的政策，但是会影响到美国陆军对你们的印象。而我并不希望在某些事情上，受到陆军的掣肘。要知道，史迪威少将的意见影响不到白宫，但是陆军的意见总统阁下却不能不考虑。”

眼前的这位霍普金斯先生，清楚的知道自己昨晚与史迪威少将吵架的事情，杨震并未感觉到意外。虽然没有参加昨晚的会议，但是并不代表这位老兄无法掌握会场内的情况。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白宫那位也不会将他派出来。

对于后面霍普金斯这些颇具警告意味的话，杨震只是一笑了之，却并未作出任何的解释。对于他来说，霍普金斯前边的话才是重点。同样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扯皮上的杨震，很爽快对霍普金斯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既然杨震点头表示同意自己的意见，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霍普金斯直接开口道：“杨，按照目前的整体形势来看，直到明年上半年，白宫还无法为你们提供太多的装备。所以，从现在开始到美国可以大量提供武器装备援助之前，你们得到的援助还是将会以物资为主。”

“不过考虑到你们目前面临的情况，美国政府决定提供一笔资金上的援助。从明年开始，美国政府将在每年的财政预算之中，为你们提供一笔不少于五千万美元的资金援助。以缓解你们目前带来的资金上的压力，保证你们目前不会被目前巨大的军费给彻底的压垮。”

“至于物资方面，经过我们对皮尔逊的报告经过慎重的考虑和研究。决定从这个月开始到年底之前，先提供给你们两千吨各种弹药的发射药、五千吨烈性炸药、枪炮用钢和炮弹钢各一万五千吨，优质铜五百吨。”

“以及两万三千吨的各种燃油、一千吨的棉花、一百万米的卡其布和棉布、一批医疗器材和设备，外加一万个卡车轮胎，一百台P四零战斗机使用的备用飞机发动机，以缓解你们的弹药和急需冬装不足的问题，并保证你们明年春季能够按时的换发军装，并维持你们航空兵的作战能力。”

“同时到明年二月份之前，美国会安排美国的兵工厂，为你们再提供两亿发你们现在所使用的制式步枪弹药，两千万发你们目前装备的两种大口径机枪弹药。并在满足苏联方面轻武器弹药需求的条件之下，援助给你们部分与他们使用的相同规格弹药。”

“杨，按照你们军队目前的规模来说，我想这些物资足够满足你们到明天春天的需要。其中的燃油和弹药，也足够满足你们至少再发动两场你们刚刚结束规模的会战需要了。加上你们自身的生产，还可以保证你们有着丰富的储备。”

“除了这些直接用于作战的物资之外，美国政府在年底之前，还打算在年底之前，为你们提供四条轻武器弹药生产线，炮弹和航空炸弹生产线各两条。所需的机器设备，我们则力争在十二月底之前完成交货。”

“如果你们需要，美国方面可以派出一部分的铁路专家来你们这里，并在援助的物资里面增加一部分铁轨和相应的设备，以帮助你们维修受到战争破坏的铁路。保证你们在战时铁路运输的畅通。”

“这些物资是美国政府决定在今年剩余两个月，到明年三月份之前援助的数量。杨，尽管我们暂时无法为你们提供所需的现役武器装备，但是我们已经在物资和设备方面，尽可能的满足你们的需要了。这已经是美国方面，在明年三月份之前能够做到的全部。”

“我们现在应该谈的是明年以及在未来几年之内，对于你们的物资以及武器装备的分配方案。以及针对你们特别需要，我们需要做的某些方面的调整。杨，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提，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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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0章我们补偿不起

对于霍普金斯提出的这个与其说是商议，还不如说是最后通牒的这个所谓的方案，知道自己如论如何都只能接受的杨震，沉思了一下之后道：“霍普金斯先生，对于美国的资金援助，我们没有什么太多的意见。”

“不过考虑到我们目前在经济方面所承受的巨大压力，我希望在资金的援助上，你们能够提高一部分的数额。至少在军费的投入上，让我们可以能多缓上一口气，不会被庞大的军费开资给彻底的压垮。”

“有着皮尔逊这样优秀的人员，作为美军驻抗联观察团的团长。我想您对我们的整体情况，应该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您应该很清楚我们现在可以作为资金来源的税收，几乎等于是没有。”

“而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对资金的需求只能会越来越大。几十万大军每天的吃喝拉撒睡，都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我们已经是在寅吃卯粮，如果部队的规模持续扩大，我们很难在承受得起这份压力。但战争的现实又逼迫我们，必须要持续的扩大兵力。”

“所以我希望美国方面能将资金的援助，在这个基础上最好再增加一倍。让我们在得到喘息的同时，能扩充出来足够的兵力，牵制更多的日军。要知道我们多扩编出来一个师，美国在不远的未来，在战场上就会少面对一个师的日军。”

“至于物资上的这个数量，我想知道的是霍普金斯先生提供的这些数字。是美国政府在未来几年之中，每年准备提供给我们物资都是这个标准，还是只是从现在到年底这段时间的数量。霍普金斯先生，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如果这些只是从现在到年底，我们可以得到的物资数量的话，那么我们暂时没有什么意见。虽然我们也急需坦克和飞机配合我们作战，减少我们的伤亡。但是在美国方面也有难处的情况之下，我们也不会太过于强求。”

“不过我希望美国方面在这份援助物资的名单上，能够再增加三百辆大型拖拉机，以及相对应的联合收割机等相对应的农用设备。这样我们可以节省一部分的农业人口，补充到作战部队之中去。”

“目前我们的实际控制区人口数量，总数还不到一千万。如果想要保证足够的补充兵员，以及保证一定的后备兵员数量，那么我们势必要降低参与到农业生产的人口数量。尤其即是承担农业生产主力，又是主要兵员来源的青壮年。”

“在我们大部分地区农业生产，还是依靠传统手工生产方式的情况之下。在农业人口之中大量征兵，势必要减少农业产出。这样一来，我们需要的就不仅仅是物资和装备，还要在增加大量的粮食和其他军队生存所必须的物资。为了解决吃饭和补充兵员之间的冲突，我们希望美国方面能够援助我们一批用于农业生产的机械设备。”

“还有燃油的数量，我们希望能够在这个数字的基础上，至少再增加一倍。以使得我们能够在保证作战所需之外，手中能够保证至少可以维持两到三个月的储备量，以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霍普金斯先生，现在看美国到苏联经过太平洋的航运，还是相当安全的。但是一旦美国与日本之间的战争爆发，拥有强大的日本海军势必会封锁美国到苏联的航线，并击沉一切悬挂美国国旗的船只。”

“而一旦这条交通线陷入瘫痪，我们将无法在需要的时候，得到足够的燃油供应。那样我们本就数量不多的重装备，将无法投入战场。一旦这种情况出现，我们根本就无法维持现有的作战能力。尤其是至关重要的后勤补给能力，也将大大的削弱。”

“至于途径其他苏联境内的北极和伊朗路线，很抱歉霍普金斯先生，这两条路线对于苏联方面来说无所谓，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就太过于漫长了。一旦运输途中有任何的意外，我们依旧会随时处在断油的境地。”

“霍普金斯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无论苏联方面在交通线的问题上怎么保证，但您别忘了眼下正是在战争时期。而在战争时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会发生的。为了我们能有一定的储备，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避免在关键时刻无法将最重要的装备投入作战的情况出现，我希望美国方面提供燃油的数量至少再增加一倍以上。”

“还有我希望美国方面能够到年底之前，再提供给我们二十部防空雷达，以及一部分高炮使用的观测和瞄准装置。尤其是大功率探照灯和远程无线电通讯设备，都是我们目前最急需的。”

杨震提出的这一系列问题和要求，霍普金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身边助手那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杨震道：“这是经过美英苏三国共同研究出来的，在明年和后年两年之内，对你们的物资和装备分配方案。”

这位霍普金斯先生这番表态，是有意识的避开了杨震关于增加援助的要求。很明显，这位霍普金斯先生并不打算，在增加今年援助物资数量上，以及资金援助方面，再与抗联进行任何的谈判。他直接将话题转向了明年，以及今后物资和装备的分配上。

接过霍普金斯递过来的这份已经翻译成中文的方案，杨震仔细看了一遍之后，随手交给身边的李延平后道：“霍普金斯先生从这份方案上来看，从明年开始我们每半年只能得到三百架战斗机，一百架轻型轰炸机，三百辆坦克，七十门战防炮的分配数额。”

“而各种口径的火炮和防空武器，则干脆一门都没有。而就是这个数量，还是要最早明年三月份才视情况提供，也就说基本上我们明年能得到的装备，就只有四百架的飞机，还有三百辆的坦克，其余的什么都得不到。就这么一点装备，你们还是不能最终确定下来的。”

“美国方面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地道？要知道整个目前卷入战争的所有方方面面都加在一起，我们的军工能力是最弱的。除了轻武器之外，我们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坦克、飞机和火炮制造能力，为什么给予我们的装备份额反倒却是最少的？”

“尽管我不知道分配给英国和苏联的数字是多少，但是我想数量方面可定是远远的超过我们。我不想知道这份名单上，有没有别的方面插手过。但美国政府这么做，不是有些对我们太过于不公平了？”

“而在物资分配上，除了棉花、布匹和皮革等无法直接用于作战的物资，还是比较充足之外。在其他军工物资方面，我们每年只有六千吨的无烟火药和一万吨的炸药份额。没有装甲钢和制造飞机所需的铝材，只有每年三万两千吨的枪炮用钢和五万吨的弹药用钢。”

“我们最急需的各种燃油的数量，每年不过五万吨的标准。汽车到是大方一些，每年也只有一万辆。但是相对应的其他物资方面，却是一片的空白。尤其是我们急需的机器设备方面，除了部分轻武器生产线之外，你们对我们干脆就是一毛不拔。”

“霍普金斯先生恕我直言，按照你们给予的这些物资总数。即便全部安全的按时足额，一丝不差的到位，在运输的时候没有被某些方面克扣掉一部分，但也几乎无法满足我们所需物资的一半。”

“此次会战不过打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在战前储备的大量物资便几乎消耗一空。整个会战之中汽车、坦克和飞机，所使用的燃油消耗量，达到了两万余吨。不仅我们中间向你们进口的三千吨汽油全部消耗一空，我们之前储备的汽油也全部耗光。”

“至于弹药方面的消耗，不算高射炮弹和小口径火炮，仅仅迫击炮弹和山野炮弹，就消耗了上百万发。至于轻武器弹药，以及其他物资的消耗，还没有计算在内。不算会战期间生产的数量，战前原有的储备也基本上全部打光。”

“霍普金斯先生，你既然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那么你也应该清楚我们为何会在获胜的情况之下，主动终止了这次会战，而没有来一个宜将剩勇追穷寇。而此次会战，只不过是一场中等规模的会战而已。”

“如果美国方面希望我们能够承担更多的责任，分担更多的压力。那么小打小闹，是永远起不到你们希望作用的。而你们这方面物资和装备方面的小气和吝啬，是需要我们用战士的鲜血去弥补的。”

“而你们这个分配给我们的这么一点物资数量，还是在原本就不多的重装备，还很有可能无法满足的情况之下的数量。霍普金斯先生，你们美国方面难道是在逗我们玩吗？重装备你们有难处，暂时无法提供，我们也不是一点无法接受。”

“你们总得在其他方面，让我们至少维持现有的作战能力和攻击能力吧。你们不给，我们自己生产制造这总该行了吧。可我们的工业底子，在那里摆着那。即便是全部完成建设，但是也根本就无法满足部队作战的需要。我们在军工原料方面，对你们的物资需求数量更大。”

“但你们给的这么一点点的物资，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这不是对一个盟友的援助，你们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很抱歉，尽管我不想这么形容。但是你们给的这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的东西，让我不得不这么去想。”

“日军不是豆腐渣，更不是一推就倒的沙子。他们是一支经过严格，甚至是相当残忍手段训练出来的军队。面对着这样一支军队，尤其是作为他们最精锐战略集团的关东军。我们只能投入更多的精力与实力来与他们作战，才能取得每一场战役的胜利。”

“而且日本无论是可动员的人口数量，还是国家的整体战争潜力，也是远远的超过我们。很遗憾，霍普金斯先生，别说军事工业基础。就是按照我们目前的人口数量，即便是我们愿意拿鲜血去补偿，但我们也补偿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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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这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原本杨震以为，美国方面在分配物资和装备的时候。会因为重点向英国和苏联倾斜，在重装备的分配上，短时间之内无法给予抗联太多的援助。但是至少会在物资的分配上，会对抗联有一些照顾。

但是他没有想到，美国人在给予抗联物资分配方面，甚至比重装备还要吝啬。其基本的物资分配数量，只能维持目前弹药和装备产量所需原料。如果抗联部队的规模，再扩大三分之一的话，甚至连所需最低线都无法满足。

对于这样的一个距离自己意愿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分配方案，杨震能满足就真的见鬼了。他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不满意，甚至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的不满意。甚至在他的内心之中，隐隐有了美国人将自己当猴子在耍的想法。

美国人承担不起在战场必然要出现的巨大人力消耗，拿着物资和装备让别人替他们去打仗，这一点抗联早在接收美国人直接转来的第一批以飞机为主的装备时，就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

这是一方出物资和装备，一方出鲜血和生命的交换而已。尽管抗联方面，也不想做这种交换，对于抗联来说这总归还是一个在当前形势之下最好的选择。尽管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这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虽说有没有美国的物资和装备，抗联都一样要打到底。但是没有了物资和装备的来源，单纯的依靠缴获作战，对于抗联来说，是要付出更加高昂的代价和更多的牺牲。美国人的这种做法，杨震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强压制住心中的怒意，杨震也直接干脆的挑明道：“的确日军目前集结在越南、泰国、台湾以及海南岛境内，可以能用于东南亚作战的兵力数量，已经达到了九个步兵师团，以及三个独立混成旅团和部分独立的技术兵种部队。”

“但我想以美国方面的收集情报能力和来源，应该知道这其中老牌师团的数量并不多。目前为止他们最精锐的师团，也是装备最好的师团，还都集中在关东军的编制内。也就是说，我们下一步要面对的压力，远远的超过你们与英国人，在东南亚所要面对的所有日军总和。”

“而且我们面对的不单单是关东军，还有他们驻朝鲜境内的两个师团，以及关内战场上的日军部队。日本一向宣称满蒙是其生命线，那么霍普金斯先生，您认为日本会轻易放弃他们的生命线吗？失去南满的工业基地以及煤铁资源，日本人还有底气将战争维持下去吗？”

“也许北满丢了，对于关东军和日军大本营来说，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是我今天在这里可以毫不客气的告诉您，一旦满洲根本所在地的南满受到威胁，关东军甚至是日军大本营，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解除危机的。”

“如果日军在东南亚得手之后倾巢出动，将南下的主力大部分抽调回来。或是改变战略，先调头解决我们在抽身对东南亚发起进攻，以保证起所谓的满蒙生命线。那么霍普金斯先生，你应该明白我们一旦失败之后，你们将会面对的局面。”

“已经被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的苏联人，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至少在短时间不会对日本人形成任何的威胁。在北方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之下，日本人压根就用不着花太多的心思和兵力，去对他们进行任何的防御。”

“而苏联远东的西伯利亚地区，除了冰天雪地和原始森林之外，根本就没有日本人急需的战略资源。日本人不会那么傻，放着南洋这块肥肉不吃，去西伯利亚啃冰雪的。如果日本人在解决我们之后，将关东军编制内的十几个老牌师团抽调南下，那么美国方面将要面对的不单单是威胁了。”

“别忘记了，虽然美国与日本隔着一个太平洋。但日本人也有着一支远非德国人能够相比的，实力并不在美国太平洋舰队以及英国远东海军之下的强大海军。在这样的对手面前，美国人的这道天然屏障，能够起到的作用，恐怕并非是美国方面想象的那么好。”

“霍普金斯先生，您应该清楚如果日本人不惜一切代价集中大部分的兵力针对我们。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和兵力，我们是很难应对的。而这一切也许将会引发一系列，即便是美国方面恐怕也难以承受的后果。一旦完全控制了中国，腾出手来的两百多万，有着强大海军的日军，未必不敢登陆美国本土。”

“我并不是在威胁你们，更不是为了更多的物资和装备而危言耸听。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想清楚，我说的这些都是可能会出现的事实。你们可以瞧不起日本人的综合国力，但是我只想告诉你们，日本人是一个疯狂的民族。如果他们决定下来的事情，会不惜一切代价一条道走到黑的。”

“你们就给这么一点物资，装备的数量甚至更少。以我们目前的基础和实力很抱歉，我只能说声对不起，我们是很难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之下，负担起美国方面希望我们承担责任的。”

“霍普金斯先生，您当过美国商业部长。您应该清楚中国是一个工业基础贫弱，主要以农业为主，缺乏现代化工业的国家。与一个现代化工业国作战，本身就是一场实力悬殊，极其不对称的战争。”

“而对于我们来说，工业基础更加薄弱。甚至在我们的根据地内，除了少量的纺织、建材和木材加工等简单的工业之外，连最基本的工业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让我们承担责任，我想问一句，我们拿什么去承担你口中的责任？就算是拼命，我们都没有多少条命可以拼。”

杨震的这些话，霍普金斯听进去了。但是想要改变他的主意，很明显杨震这番话的理由还是不够：“杨，我承认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我认为在计算这些实力的时候，你明显忘记了计算一些东西。”

“首先，去年你们利用从美国获得的资金，建设了一个年产五十万吨钢铁的钢铁厂。而按照我所知道的情况，这个钢铁厂建设的进度很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到明年六月份左右就可以投入生产。”

“按照你们目前部队数量，以及装备的标准，也就是说你们的钢铁产量完全能够满足需要。杨，你们即不靠海，也没有海军。你们完全可以做到，将所有的资源全部投入到陆军方面。”

“五十万吨的钢铁年产量，足够满足你们之前依靠苏联方面援助建立，但是还在建设中的坦克制造厂、汽车制造厂，以及火炮生产厂所需的钢铁数量。而眼下我们美国的技术人员，在你们的要求之下，已经提前为你们培养出了足够的钢铁工人。”

“我相信只要建设完成，你们的这个钢铁厂在短时间之内，就可以完全为你们提供质量合格的所需钢材。杨，要知道你们的坦克工厂规模并不是很大。同时你们的军队规模，至少在目前还达不到苏联人的数量。对于现代化的装备，需求量没有你说的那么大。”

“你们同样在去年开始兴建的有色金属冶炼工业，按照你们钢铁厂的进展速度来看，这座工厂完全可以在明年与钢铁厂同时投入运转。而一旦这些工业建成，那么你们完全可以利用北满的铜矿资源，满足你们目前制造弹药所需铜的产量。”

“还有你们已经完成建设，并已经开始投入生产的那个中型合成氨工厂，完全可以满足你们在化学方面至少一半的需要。尤其是在无烟火药和炸药等一些化学原料方面，足够提供你们部分需要。”

“至于油料的供应问题，杨，你不要告诉我你建设石油炼化工业，以及去年从美国进口的大批石油设备，购买的美国石油公司勘探技术，是为了拿回来当做摆设。杨，据我所知，你并不是那种浪费的人。”

“我承认美国提供的装备数量，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的确有些不足。但是物资却是考虑到你们自身可能的产量，与实际需求量之间的差距得出来的数字。杨，你们并没有那么多的军队，需要你要求的那么多物资。”

“亲爱的杨，你要知道美国的物资都是用纳税人金钱换来的，并不是无限制，更不是拿来浪费的。在还需要满足其他方面大量需求的情况之下，只能按照你们军队规模和数量，提供给你们必要的物资。也就是说美国方面不可能全部承担起来你们军队所有物资功能，能做到的只是补充你们所需的差额。”

“我们认为我们提供的物资数量，加上你们自身的产量，足以保证你们目前军队在扩充一倍之后的需要。苏联人提供给你们的坦克生产技术，虽然性能已经落后于欧洲最新型的坦克，但是针对日军坦克来说并不落后。”

“杨，你不能太过于贪心了。按照你们现在军队的规模，以及在未来几年之内可能扩充到的数量。你们的这个坦克工厂，一旦全部完成建设并投入生产，完全可以满足你们对坦克的大部分需要。美国方面提供的坦克数量，已经完全可以满足这中间的差额。”

“日本人的确是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国家，但是据我所知，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海军上面。对于陆军来说，他们在很多方面武器设计和制造方面还是很落后。你们引进并即将投入生产的苏制坦克，完全可以满足你们的需要。”

“不过考虑到你们目前这些工业，还在建设当中。我可以考虑按照你的要求，增加今年的油料供应数量。以及同意按照你的要求，提供你们所需的拖拉机和农业机械化设备。但是其他的物资，我暂时是不会考虑作出任何改变的。”

“至于明年以后的物资供应数量很抱歉，在你们军队增加的数量，超过你们自身能够提供物资和装备的能力之前，我是不会考虑做出任何更改的决定。在装备的提供方面，我们可以考虑酌情增加部分飞机的供应数量，但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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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2章苏联人的出卖

听着霍普金斯口中清晰的提起，一个个现在都是处于绝密状态的工厂名称，杨震表面上虽说没有任何的反应，但是心中的怒意却是越来越盛。钢铁厂、石油炼化工厂和有色金属冶炼厂所有设备，都是从美国购买来的。

建设这些工厂，也聘请了大批的美国专家和技术人员。所有的工人，也都是由高薪从美国请来的教师培训。对于这些美国人一清二楚并不让人奇怪，因为在这方面，无法对美国人进行保密。

但是坦克制造厂、汽车制造厂，以及飞机制造厂，还有那个上个月全部建成，刚刚投入使用的合成氨工厂，都是从苏联方面交换而来的。别说这位之前从来没有来过中国的霍普金斯不知道，就连此刻客串翻译，在抗联已经待了整整一年的皮尔逊都不清楚。

特别是抗联坦克工厂大部分的建设已经完成，生产线已经安装完毕，在短时间便可以投入生产。而飞机工厂建设因为缺乏经验，以及苏联方面交付设备的拖沓，导致进程相对滞后的这些情况。

除了抗联自己，就只有派遣了部分专家和工程技术人员参与建设的苏联人了解。如今这位霍普金斯张嘴就来，说明他对这些事情掌握的很全面。而能够向他透露出这些事情的，除了苏联人恐怕不会有别人。

如果说根据地内有苏联人的眼线，杨震并不怀疑。别说原来的北满，就是老抗联里面，苏联人的影响也不小。为数不少的干部，都在苏联培训过。苏联人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向里面安插眼线的。

但是美国人，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如果抗联想要对他们保密，那么他们连一点风声都不可能知道。根据地内有苏联人的眼线，有因为潜藏过深，而没有清理完毕的日本人特务，这是肯定的。

可美国人在这方面，恐怕还是一片空白。今年七月份才刚刚成立，眼下还叫做情报协调局的美国中央情报局，远没有后世那么庞大的机构以及遍布世界的特工。美国的情报机构真正的发展和壮大，是在二战期间。

后世随着美国电影闻名全球的美国那些特工机构，无论是中央情报局，还是国防部战略情报局，哪怕是最神秘的国家安全局，此时都还没有影子。除了联邦调查局之外，大多都是一些零散部门，或是分属陆海军的各自情报收集机构。

至于此时只有小猫两三只，连一个固定办公地点都没有的这个情报协调局，根本就没有能力抢在抗联之前，在日本人严密控制下的满洲国境内安插大量的钉子。而陆海军各自情报局的重点，也一向不在北满地区。

美国人能对抗联正在建设的工业，掌握的这么清楚。泄露这些东西的除了苏联人，杨震不认为还会有别的原因。那个皮尔逊虽然是搞军事情报出身的，但是他没有那个本事，能在一年之内，在抗联严格保密的情况之下，将这些事情摸的这么清楚。

而苏联人如此做的出发点，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从抗联的份额之中，挖出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交给自己使用。减少抗联获得物资和装备的配额，增加自己能得到的物资和装备。损人不利己，这是杨震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对苏联人这种做法的唯一评价。

苏联人的这种做法，让杨震感觉到了背叛和出卖。只是内心之中无论对这件事情再愤怒，但毕竟眼前的这位霍普金斯，不是昨天的史迪威。杨震非但不能有任何的迁怒，甚至脸上都不能表现出来太多的不满。

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气，杨震对于揭露了抗联老底之后，却并未流露出任何洋洋自得态度，显得很平静的霍普金斯，开口道：“霍普金斯先生，您说的这些没有错。但是您考虑过没有，我们这些工业刚刚兴建，距离真正的产出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先不说投产后的产量，能不能达到我们预期的目标。单纯就是生产方面的问题，我们缺乏合格的管理人才，缺乏合格的技术人员，更缺乏雄厚的，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工业底子。就连必要的生产工人，都需要从头培训。”

“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工厂投入生产，那么产量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达到了设计产能。甚至有可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不单单是一座或是几座工厂建设完成这么简单。”

“是需要的是大批合格的技术工人，以及齐全的上下游配套产业支持的。而现在，对于我们来说，这一切都是空白。在一张白纸上搞建设，在严重缺乏配套能力，以及大批合格的产业工人情况之下，生产力的提升势必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这个年产五十万吨的钢厂投产，也许一年之内只能生产出十万吨，甚至更少的合格钢铁。霍普金斯先生，我们说的是合格、达到你们美国钢铁厂质量标准的钢铁，而不是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

“作为眼下世界上最大工业国家的前商业部长，霍普金斯先生您应该清楚，一座钢铁厂从投产到生产能力达到设计标准，并生产出完全合格的产品，并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完成的。投产与真正的生产，是有着严格区别的。”

“还有坦克制造厂、飞机制造厂、卡车制造厂，的确我们是从苏联方面，采取以货易货的方式，购买了这几个工厂、相对应的生产线和装备图纸。但是与钢铁厂的情况类似，这些工厂建设完毕，不等于可以立即生产出合格的产品。”

“我之前说过，中国是一个农业国家，没有西方发达国家那么多的产业工人，更没有长期积累下来的雄厚底子。在这个地广人稀的北满，在日军严密的封锁之下，我们更加缺乏大批的技术人员和合格的工人。这种情况之下，我们的这几个工厂就算建设完成，但是真实的产能究竟能有多少？”

“安装完毕设备，生产线调试完毕，并不等于能够生产出来合格的产品。也许我们的这些工厂一年只能生产出五十辆质量不合格的坦克。三十架飞机，而这点产能几乎都无法满足一场会战的战损数量。”

“霍普金斯先生，您虽然不是军人，但我想以您的身份，对军事问题应该不会陌生。您应该清楚，一场大规模的会战下来，损失的装备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我们那几个工厂，即便投产但也相当有限的产能，根本就无法，也不可能满足需要。”

“更何况这几个工厂，目前还正处于基建之中，所有的工人，甚至包括管理人员都还在培训之中。距离投产，还遥遥无期。即便真正的投产，但是能生产出来合格的产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和您说一个例子，日军有一种性能相当优秀的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这种火炮，我们在前年就已经缴获。当时缺乏大口径火炮的我们，马上就决定着手开始逆向测绘仿制。到现在整整三年过去了，我们依旧没有仿制成功。”

“勉强生产出来的火炮，不仅射程、威力和使用寿命远不如原型炮，还多次出现炸膛的现象。甚至出现发射了仅仅几发炮弹，膛线就磨光的事情。那几门仿制出来的火炮，根本就不敢投入使用。”

“霍普金斯先生，我这并不是自贬，而是实话实说。您应该清楚一个农业国完成到工业国的转变，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如果放在和平时期，这些时间我们自然等的起。但是现在我们正处于一场残酷的战争之中，部队能够等得起吗？”

“日本人会等我们安安心心的完成全部工业建设之后，在来攻打我们吗？战争的形势发展，会给我们时间吗？从钢铁厂建设那天开始，日本人就多次组织大批的轰炸机，对我们的工业基地进行轰炸。如果不是你们提供了雷达和战斗机，恐怕这个钢厂现在早就是一片废墟了。”

“美国方面不能既让我们承担责任，甚至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对日作战的主要责任。又在我们有限的产能，根本无法满足自身需要的情况之下，物资和装备上的援助，给的数量让我们勉强维持都困难。”

“如果美国方面真正的希望我们能牵制关东军，甚至大部分的侵华日军无法南下，那么我希望美国方面能够改变如今这种态度。因为在得到足够数量的物资和装备之前，我们还无法担负这样的重担。你们美国人总不能既让马跑，又不让马吃草吧。”

“霍普金斯先生，尽管我们很清楚，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更是我们中华民族争取独立自由的反侵略战争。我们更不会因为你们美国人，或是英国人参战，就忘记我们这支军队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有你们美国的物资援助，我们会打到底。没有你们的援助，我们也会一样打到底。但是这个时间会更加的漫长，过程也会更加痛苦，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敌强我弱，这是这场战争我们面临的真实情况。”

“一个农业国要战胜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强国，注定要付出巨大的，甚至是你们美国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但我们知道，这对我们来说却是别无选择。但打到底只是我们的决心，并不代表我们真的能在没有外力支援之下彻底的战胜日本。”

“别忘了，我们是在与一个现代化工业强国作战。没有现代化的装备，单凭血肉之躯和勇气，是无法根本战胜拥有飞机、大炮，甚至是武装到牙齿敌人的。一旦我们的血流干了，那么等待我们的只有失败。”

“我希望霍普金斯先生以及美国方面，不要怀疑我们打下去的决心和意志。但我希望美国在物资和装备的分配上，要尽可能的做到一碗水端平。想想我们万一战败的后果，我想霍普金斯先生就应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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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3章这不正常

对于杨震的表态，霍普金斯没有急于给予他答复，而是陷入了沉思。良久，霍普金斯才开口道：“杨，你能跟我说说你们的目标吗？我想知道你们最近两年之内的战略目标。还有，如果此时日军在东南亚对美国军队和英国军队发动攻势，你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虽说霍普金斯转移了话题，但从他提出这个问题之中，敏锐的察觉到事情很可能会有了转机的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道：“霍普金斯先生，你问的这两个问题其中的一个，我已经对皮尔逊解释过。”

“如果我在明年年初之前，能够得到五百辆坦克、五百门新式火炮，以及二百架战术支援飞机和一百架战斗机的装备。以及数量充足的燃油和军工原料，保证我们的作战部队能够扩编到足够的规模。”

“我们可以在日军向东南亚发起攻击的时候，最迟在明年五一前后，在北方发起一场大规模的进攻战役。牵制关东军、朝鲜军，甚至是中国派遣军以及在本土新组建的师团，使其无法增兵东南亚。减轻美利坚合众国和英国，在东南亚战场和太平洋上所将要面临的压力。”

“当然美英两国如果愿意提供战略轰炸机，以及相应的导航技术的话。一旦日军敢于偷袭美国，我们马上可以组织对日进行战略轰炸。就像英国人在欧洲战场上，对德国人做的那样。以空中打击，削弱日本人的战争潜力。”

“但是霍普金斯先生，这是有前提的。我们必须要得到我们要求的装备和物资，因为没有这些装备，我们的攻击能力很难达到让日军伤筋动骨的地步。根本就无法牵制在华日军主力，使其无法抽出兵力南下作战。”

“最关键的是没有这些装备，我们无法扩充我们军队的编制。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只能说是自保有余，但进攻能力明显不足。我们现在兵力控制现有的区域，防止日军的反击，已经使用到了极致。”

“如果不扩充部队，最主要的是组建一批新的装甲部队，加强我们的攻击能力，我们很难做到发起一场足够规模的攻势。而且我们现在除了你们之前提供的那批战术轰炸机之外，我们现在基本上没有战场支援飞机。”

“同样美英不提供战略轰炸机，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对日本本土展开空中打击。因为我们没有一种飞机的航程，允许他们飞到日本上空。我们的唯一装备的苏制伊尔四轰炸机，根本就没有对日轰炸的能力。”

“霍普金斯先生，我这并不是敲诈，更不是一种威胁。我只是根据我们的现实情况和之前已经出现的情况，提出的一个合理要求而已。因为我们结束此次会战的原因，就是因为物资匮乏而使得部队的攻击能力下降到已经无力在应对日军的地步。”

“如果你不希望我们此次会战半路而废的情况，再一次发生的话，那么我希望美国方面能够满足我们这点需要。你们不能要求我们，在只能使用步枪作战的情况之下，完成你们希望的攻势。”

“至于我们未来两年的目标很简单，如果让我说只有两句话。我的野心不大，一是力争到四四年扩军一百万，建设成一支足以与整个在华日军作战，并尽可能多的消灭在华日军强大的，合成化的武装力量。”

“另外一个更简单，就是能消灭多少日本人，就消灭多少日本人。能从日军手中收复多少失去的国土，就收复多少。当然，如果美英两国能够提供给我们战略轰炸机，我会将英国人对德国人目前做的事情，在日本人身上复制。让他们知道，出来混的总有一天要还的。”

听完杨震的回答，霍普金斯却是并没有给予任何的评价，而是沉思良久才站起身来，对杨震道：“杨，你说的这些我要仔细的考虑一下，并和我方的军事人员研究一下。这样，我建议我们上午的谈判暂时到此为止，下午我需要休息一下，晚饭过后我们在重新开始如何？”

对于霍普金斯的要求，知道自己最后一番话应该是起到了作用的杨震，站起身来与他握握手之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对于阁下的这个要求，我们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只要您身体允许，我们随时可以开始谈判。”

“霍普金斯先生，在这里我想说一句话。虽然我们在政治观点上有些不同，但我们是朋友。至少在现在，我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不是吗？我们应该在某一些方面求同存异，携起手来。”

在安排人送霍普金斯返回驻地休息之后，杨震一直微笑的脸色却突然阴沉下来，转过身对李延平道：“老李，你去一趟苏联领事馆找科瓦廖夫，关于他们向美国人泄露我们工业情报一事，向苏联方面提出严重的抗议。要求苏联人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并追究泄密者的责任。”

对于杨震的交待，李延平犹豫了一下之后道：“老杨，这些东西恐怕是苏联人有意泄露给美国方面的。苏联人的保密体系我还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他们有意识的将我们的情况泄露出去，美国人是不会掌握的这么详细的。”

“我们这个时候去抗议，不会有任何的用处，苏联人恐怕是不会给我们任何交待的。至于追究泄密者责任一事，他们更不会去做的。王光宇在外蒙的事情，他们既然已经答应不再追究，我看这件事情还是采取冷处理为好。”

李延平的话音落下，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挺进军政委却是突然开口道：“李延平同志，我建议你还是去一趟。无论有没有结果，都是向苏联方面表示我们一种态度。即便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去总比不去好。”

政委的话，杨震点了点头道：“对，我们这次向苏联当面提出抗议，并不是非要什么结果。当然以苏联人的一贯做法。也不可能会得到什么答复。但是这件事情，也是表明了我们的一个态度问题。”

杨震与挺进军政委的老帅都坚持，李延平摇了摇头也没有再争执。尽管明知道去了也只能会是空手而归，不会得到任何的答复。但李延平还是按照杨震的要求，去苏联领事馆找科瓦廖夫抗议去了。

待李延平走后，挺进军政委坐在沙发与杨震两个人对视良久才开口道：“你觉得让这位霍普金斯先生，改变主意的可能性有多大？也就是说，你的那些长篇大论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去打动这位霍普金斯先生？”

对于这位老帅的疑问，杨震却是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用看着窗外飘过的落叶，沉默了好大一会，才用有些茫然的语气道：“老首长，我也不知道我的那些话，他究竟听进去了多少。我更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无论是从之前苏联人急着签约的举动，还是昨晚皮尔逊口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都说明了事情并不应该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不过短短一夜的时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自挺进军进入抗联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杨震用如此不确定的语气说话，老帅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是不是你昨晚上对那个史迪威的态度，改变了美国人的决定？”

老帅的猜测，杨震很肯定的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先不说史迪威有没有那个影响力。就算是有，美国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我们的麻烦。至少在他们正式向日本人宣战，彻底国内完成动员之前，美国人是不会因为一些个人的喜好，去决定一件至关重要问题的。”

“现在太平洋上空的战争阴云，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而美国受国内民众的态度影响，不可能在战争爆发之前，进行国内总动员。也就是说，除非日本人的炸弹落到脑袋上，美国人是不会主动出兵参战的。”

“因为在没有找到哪怕是一个婊子立牌坊一样的借口之前，孤立主义盛行的美国民众，是不会同意美国现在就投入战争的。自南北战争以来，美国参加的几次战争。无论是美西战争，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都是装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挑起了民众的情绪之后才最终参战的。”

“至于引发战争情绪的那些所谓事件，有几个是真实的？恐怕只有那些美国高级政客心里才清楚。那些引发战争的导火索，不过是美国人为了捞取最大的利益，而找到的借口而已。甚至有些恐怕就是他们自己制造的。”

“在眼下美国国内情绪，还不允许他们主动发起对日作战，以及其国民经济和工业体系还未转入战争的情况之下。美国人是需要包括我们在内的中国人，为他们尽可能多的将战争爆发时间向后拖延。”

“即便是现在美国和日本正式宣战，正式投入此次全球大战。那么也需要大量时间，来进行国内动员的美国人。也需要中国人来为他们减轻日军在战场上给他们带来的压力，拖住更多的日军使其无法投入到对美国作战之中。”

“老首长，美国军队现在的数量只有那么多，不算海军，其陆军实力可以说只能够勉强维持国内的防务。如果要想出国参战，无论是到欧洲战场还是亚洲战场，恐怕他们那点军事实力连打水漂都不够。”

“尽管美国有着完整的战争动员体系，有着强大的工业基础，有着人口数量上的优势。但是将这些优势转化成真正的战斗力，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将动员来的新兵，训练出来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都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军官的培养，新兵的训练，还有武器装备的制定、补充、生产都需要时间。美国人如果要将兵力扩充至足够参战数量，那么他们要动员的人力和物力，可不是现有基础上翻一翻这么简单。兵力从十几万扩充到几百万，那是需要时间的。而美国人国内的形势，又不允许他们现在就开始进行总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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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4章这才是真正的你

想了想杨震却是摇了摇头：“如果我们不能拖住更多的日军南下，让日军抢在美国人完成全部动员之前，达成其整体的战略，甚至攻入澳大利亚和夏威夷，那么对于美国人来说，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如果被日军攻进印度，对英国人来说，更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在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中国人为他们尽可能多的拖住日军。原来美国人对重庆方面的求援，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最多也就是给点贷款，还没有跟我们大方。但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又是提供贷款，又是出售战斗机，又是允许重庆在美国订购子弹补充战斗力。”

“对于我们来说，更是从去年开始，便陆续向我们提供了一批战斗机、战术轰炸机、运输机，以及大批的钢铁、机械和燃油。虽说我们还是要花钱的，但是除了机器设备之外，其余的作战飞机，近似乎等于白送。美国人的这个做法，已经清晰的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我才坚持认为，美国人不会因为我昨晚与史迪威少将的冲突，而刻意的压低原本已经制定好的，对我们所需物资和装备的分配方案。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却是我有些想不明白的。”

“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美国人就打算分配给我们这么一点物资，根本就不值得让位高权重的这位霍普金斯先生亲自跑一趟。更犯不上让苏联人，为了从我们手中多弄出一些物资，搞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来。”

“想来想去，我还是认为美国人还是不会就给这么一点物资。重装备也许短时间之内，没有我们的份。或是给我们的会很少，但是军需物资却是绝对不应该就这么一部分。增强我们的实力，现在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并没有任何的危害。”

说到这里，杨震从随身的挎包里面，掏出了厚厚的一沓纸交给挺进军政委道：“老首长，这是我们原本的方案。如果按照眼下的这个态势，恐怕谈起来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好在这件事情上，咱们不着急，有时间和他们磨。”

接过杨震递过来的方案，老帅翻开了一下，却是越看越吃惊：“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每个月至少一百架战斗机、一百架轰炸机、六十门反坦克炮，还有到四二年底之前，提供一千辆坦克，五百门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火炮。”

“还有这么多的机器设备、医疗卫生用品，单兵水壶、防毒面具。你们要的这些数目，美国人能答应吗？就算你们能扩充到一百万的兵力，但是美国人也一下子不可能给你们这么多的装备和物资。”

对于老帅的吃惊，杨震笑着摇头道：“老首长，这可不单单是为了我们要的。还有关内那么多的部队呢？不仅抗联要完成装备的现代化，关内部队也要进行扩编、换装。以前那种缺枪少弹的情况，绝对不能在发生了。我们不仅有要充足的弹药，还要有现代化的装备。”

“还有这些机器设备，都是我们建厂急需的。要是美国人不答应，我们那些已经建设到一半的厂房和正在培训的超编工人，可就没有用了。当初我们规划的时候，就没有按照一个工厂来规划。要是那样，我们只能勉强维持自己，那里还有余力支援关内？”

“在去年建设第一批利用美国机器设备，建设工厂的时候，就是按照一个工厂三套人马培训的。同时建设厂房的时候，都全部是同样的工厂，按照两到三座基建的。现在这些工厂的厂房，都已经基本建设完毕。这个时候美国人要是不给这些机器，那么乐子就开大了。”

对于杨震的答案，老帅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心中总感觉他的摊子有点铺的太大。这么多的工厂同时开始基建，难怪他嘴里总念叨资金不足。按照他的这个规划，就是机器设备暂时不用付钱，但是那些建设工厂的钢筋水泥，哪一样不得大笔的投资？

按照他们的这个规划，要是美国人真的不让步，那么大笔的资金可就是完全打水漂了。关键的是美国人会同意吗？他们需要的是中国人为他们尽可能多的拖住日军，而不是要帮着中国完成工业化。

无论是从政治上，还是经济上，乃至军事上，美国人都不可能答应这个名单。从当前的国内以及战后中国可能面临着政治形势来看，美国人都没有理由来满足杨震的这个胃口。原因很简单，帮着中共完成工业化，建立现在的军事工业，恐怕并不符合美国人的长远利益。

犹豫了一下，老帅还是道：“杨震同志，你是不是从国内的政治格局分析一下？他们是不是担心我们在获得了大量的美制武器装备之后，不对日作战，而是保存实力等待与某些方面夺取政权？要知道重庆对我们游而不及的宣传，对于我们争取美国援助很不利。”

“我们不是执政党，我们的军队在国民政府的编制表上，只有那么几万人。如果重庆当面提出这方面的态度和意见，美国人还是要考虑的。毕竟至少在表面上，重庆的实力远比我们强大，美国人是不会不考虑重庆方面态度的。”

“美国人想要武装我们，为他们拖住更多的日军，但更不希望重庆方面倒想日本人那边。重庆的那位最高领袖，要是公开投敌，我不相信有这个可能。但是他如果以对日何谈为威胁，美国人是不会不考虑的。”

“他们那位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毕业的驻美大使，在美国上层的影响力可是很大的。如果他出面游说，那么对于白宫决策层的影响还是会有一些的。这个人能在三八年出任驻美大使的时候，甚至影响到了日本对驻美大使的更换，那么他不会不影响到美国对华政策。”

“他们是乘坐火车从莫斯科到哈尔滨的，沿途需要几天的时间。那么会不会是这几天之内，他们国内对于我们的政策，产生了某些纷争？这才使得他们大幅度的削减了对我们的物资和装备援助。”

“还有一点你也要注意一下。你不能只看到将我们武装起来，符合他们在战场上的军事利益。也要看到与我们走的太近，对他们的政治利益有没有好处。美国人是不会为了支持我们，而抛弃掉对重庆方面的支持。”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老帅的这一席话，突然让杨震有了一丝的领悟。他之前一万个原因都考虑到了。却偏偏没有想到，美国人会可能为了中国国内眼下的政治形势，而减少对抗联的援助。

按照霍普金斯提出来的这个数字，抗联可以保证对日军的攻势和一定的威胁。但是却又将抗联的实力，控制在一个度上，使其至少在段时间之内无法对重庆方面形成军事威胁。美国方面的态度转变，未尝不是与这方面的原因有关系。

想了想，杨震转过头对老帅道：“老首长，不管美国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转变了对我们的态度，但是我们都必须不能有任何放弃的念头。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坚持下去，我们绝对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看着杨震眼中又燃起的熊熊斗志，老帅笑了笑道：“这就对了，敢于逆流而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真正那个你嘛。才是我们在热河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个虽然年轻，但是心中充满了斗志，意志极其坚定的抗联总司令嘛。去放心大胆的做吧，只要我们努力，考虑的再全面一些，就不会没有收获。”

老帅的鼓励，让杨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的松花江，静静的沉思起来。老帅说的没有，只要自己考虑的在全面一些，努力去争取，并非一点机会都没有。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而就在杨震与老帅在会客室内商议的时候，在那位霍普金斯下榻处的会客室内，霍普金斯与皮尔逊的对话，也正在进行之中。老帅判断美国人改变主意的原因，虽说没有全部猜中，但是至少也猜中了其中的一部分。

就在霍普金斯抵达莫斯科，与哈里曼一同参加完毕莫斯科会谈，定下了对抗联物资分配数量之后。却是在来东北的路上，接到了美国国内的电报。在电报上那位白宫的主人要他在分配给抗联的装备和物资数量上，重新慎重的考虑一下重庆方面的态度和意见，以及美国在中国政治上的利益得失。

要考虑到这支中国军队的背景以及特殊性上，将他们的军事实力控制在一个度上。既要保证他们能在必要的时候，吸引分散日本军队对美英方面的压力，在战场上要能起到牵制和支援的作用。但是也绝度不能让他们影响到中国政治上的稳定，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时候。

白宫在电报上告诉霍普金斯，对抗联的物资和装备分配方案，在眼下尽可能的不能超过对重庆方面的装备援助标准。原来打算在四一年底提供给抗联的一百架P四三战斗机，三十架B二十五轰炸机，白宫已经全部答应转让给重庆方面。

对于其军工产业方面的支持，要使抗联未来军工生产能力既要有一定的自我保障能力，但是不能超过重庆方面现有的军事工业规模。在重武器的生产方面，只能使其维持在一个较低的限度。

同时，白宫要是要求对物资和装备的分配方案，还是要以英苏两国为主，重点向英国倾斜。原定交给抗联的一批坦克，要转交给北非的英军。在军工原料上，要尽可能的保证抗联可以维持轻武器的需要，但是在重装备上，要控制他们的规模。

也正是这个电报，让霍普金斯改变了原有的分配方案。大笔一挥，将原定的对抗联物资援助一刀砍掉了一半。将棉花、医疗用品和制作军装的布匹比重大幅度的增加，生产和制造武器装备的物资，则相对应的大幅度降低。

至于重装备原来除了这批战斗机之外，准备从四二年年初开始提供的一批重装备，也干脆的取消了。原有的装备分配方案，被削减了一半还多。第一批重武器的援助，推迟到四二年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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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5章更符合美国的利益

不过虽说在临进入东北之前最后一夜，对明年开始之内两年中，分配给抗联的物资和装备援助数量，来了一个狠狠的一刀。但不能超过对重庆方面标准的要求，霍普金斯到是没有彻底的执行，在一定限度上留给了抗联一定的余地。

按照霍普金斯一直在考虑的对重庆方面军事装备，以及军工原料等物资的援助数量来说，今天谈的这些除了飞机之外，重装备的数量也超过了。尽管抗联要求的是只是重装备，而重庆方面却是连手枪子弹都要。轻武器和弹药，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很明显相对于重庆方面来说，这支共产党的军队，他们更希望能够自己生产出足够自己使用的装备。所以除了重装备需求量较大之外，他们更多索要的是军工原料等非直接作战物资。如果按照分配给国民政府的武器数量，那么他们将会什么都得不到。

留给抗联的物资和军工原料的定额，是他在苏联人提供的抗联军工能力之上，反复研究之后决定的。在他看来，既能增加抗联的军事实力，又没有超过给予重庆方面的援助数量。至于两年后，他要看整个世界局势的发展再做决定。

不过此事他并未对英国人提起。英国人给抗联多少装备，对于他来说并不怎么关心。因为霍普金斯很清楚，对中国人援助上英国人会出点血。虽说他们除了两千万英镑的贷款之外，坚持不给重庆方面任何武器装备。但是明显他们对于这支军队来说，英国人的兴趣要大的多。

但眼下自身也需要美国大量输血，才能将战争维持下去的英国人。还要在大批美援物资抵达之前，优先对苏联进行援助，以及保证自身的使用。那么他们对于抗联的援助，只能停留在象征意义上。至于现在能提供的只不过是一批用美制坦克，替换下来的英制旧式坦克。

只是杨震之前的话，却是让一向不轻易改变主意的霍普金斯，对于这次大幅度的削减，却是又有些举棋不定。那个年轻的家伙说的没有错，相对于重庆方面来说，他们面对的是最精锐的日军战略集团。

从目前有限的，并不多的情报来看。无论是装备和兵力，都是中国内地日军无法相比的。起精锐程度，也远非其他方向日军可以相比的。他们承担的压力，几乎超过整个东南亚的美英军队。

如果得不到重武器和足够数量物资的援助，那么对于美国对他们的期望来说，是很难实现的。一旦满洲的日军大幅度的南下，对于东南亚实力薄弱的美英两国来说，将会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况且他说的也没有错，他们现在只是有勉强与关东军对抗的实力。一旦日军倾巢而出，对于他们将会是难以承受的重压。一旦他们垮掉了，对于整个世界的形势，将会极其的不利，更影响到美国根本的利益。

也就是说，对于现在的美国利益来说，他们越强大越是符合美国的利益。作为白宫政策的主要制定者，霍普金斯知道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美国的战略重点要放在欧洲战场上，因为欧洲才是美国人的根。

而在美国人的眼中，日本人无论是国力还是军事实力，都无法与德国人相抗衡。日本人，不过是疥癣之患而已。德国人，才是美国人要对付的重点。未来战场上，美国人注定要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欧洲战场。在太平洋对日战场上，不会投入主要力量。

如果在这个时候，无论是重庆方面还是抗联被打垮，都不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尤其是中国战场上，这支地处东北一隅，牵制了整个日军最大战略集团的孤军。增强他们的实力，对于美国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任何的坏处。

因为他们就算不进攻，摆在那里，日本人就无法增加对东南亚的兵力。对于南满的工业，美国还是知道的。他们知道离开南满的煤铁资源，以及奉天的军工产业、抚顺的油页岩提炼、特种钢铁工业，鞍山和本溪湖的钢，锦西的镁。还有满洲的粮食，抚顺和阜新的煤炭，日本人根本没有能力去与美国人叫板。

就算为了南满的工业，日本人也必须要将这支现在已经打到了距离南满近在咫尺地方的抗日武装消灭掉。日本人对于美国人来说是疥癣之患，而这支已经威胁到其战争能力的军队，则已经成为他们心腹大患。

这个时候任何虚弱或是减少他们作战能力，以及持续进攻能力的计划，都是不符合美国利益的。而重庆方面，他们距离日本的核心太远了。目前还是维持他们的基本作战能力，比较恰当一些的。

但白宫那边的那封电报，却是又让他两面为难。他知道白宫中那位一向以意志坚定著称的主人，能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改变主意，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单纯是重庆方面施加了压力那么简单。所以他才将皮尔逊找过来，要仔细和他谈谈这支军队，究竟能承担多少美国方面希望他们能承担的责任。怎么样做，才能更符合美国的利益。

在回到自己驻地后，霍普金斯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皮尔逊中校，在现在你是所有美国人之中最了解这支军队的人，也是最有发言权和建议权的。我想问问你，在这件事情的上的态度和意见。”

对于霍普金斯的提问，皮尔逊微微犹豫了一下道：“先生，关于对这支军队的评价，我在莫斯科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报告，向您和哈里曼大使做了详细的陈诉。现在，我并没有什么更多的说法。”

“不过我个人认为，如果不考虑重庆方面的影响和态度，如果获得美国先进的武器，那么这支军队会在战场上给我们更多的帮助。因为他们目前处于的环境，决定了他们除了战斗到底之外，没有任何的退路。”

“他们孤悬满洲一隅，东、南两个方向处在日军半包围的状态。周边与中国任何地区，都不直接接壤，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也就是说他们在战场上除了战胜他们的敌人之外，没有任何的退路。”

“他们如果想要生存下来，那么只有和日军血战到底，在战斗之中求生存。霍普金斯先生，就我个人而言，这是一支值得信赖的军队。他们的战斗意志与决心，是极其顽强的。可以说，我在其他的军队从来就没有见到过。”

“而且从他们所处的环境来看，他们的主动进攻意识更加的强烈。因为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决定他们几乎没有打防御战的本钱。一旦某一个防线被突破，他们的核心控制区将会直接暴露在日军的枪炮之下。这个损失，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他们的各级领导人，虽然显得过于年轻，但是他们却善于应对各种困难和学习。他们无论是战略还是战术，针对性相当的强，几乎可以说是专门针对日军战术来研究的。他们对日本人的战略、战术研究之透彻，远远的超过美国陆军。”

“抱歉，霍普金斯先生，你也见到他们的领导人了。除了年轻，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但他们却是一群正在快速成长的雄鹰。通过几次会战的结果来看，他们的战斗力，远在我们想象之上。”

“最关键的是虽然背靠着苏联，但是他们却一直试图摆脱苏联人对他们的影响。对于苏联人，他们的防范之心极重。他们与苏联人虽然有着同样的信仰，但是他们明显并不信任苏联人。如果我们能加大对他们的援助，还是比较符合我们利益的。”

“满洲是否稳固与否，对日本维持这场战争的重要性，白宫应该是很清楚的。日本人是绝对不会放弃满洲的，尤其是南满工业基地。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们酣睡。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有任何威胁自己的举动。”

“日本人文化，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极深，这个道理他们很清楚。眼下抗联已经威胁到其南满工业基地，对日本人维持战争潜力，形成了巨大的威胁。就算为了保证满洲的稳定，成为日本人在战争之中的一个稳固后方。”

“从眼下他们与日本人对峙战线的位置来看，已经对南满形成了直接的威胁。待关东军补充完毕之后，即便不倾巢出动，进攻这支军队。也会要增强关东军的兵力，固守他们在南满的战略重地。”

“霍普金斯先生您想一想吧，如果我们保持他们的进攻能力，对我们只有好处，而没有任何的坏处。那位杨震将军，虽说为人有些过于强势，但是他有一点说的没有错。想想吧，满洲这几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关东军，一旦全部南下，对于美国的后果吧。”

“就算在地面武器的数量上，我们要做出一定的限制。但是对于作战飞机，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增加一些。如果他们能在战争爆发之后，展开对日战略空袭，对我们还是相当有利的。尤其是对日本的造船工业和钢铁工业，对摧毁日本的战争潜力会起到相当大的作用。毕竟他们是眼下，距离日本本土最近的一支抗日武装。”

对于皮尔逊的回答，霍普金斯沉默了一下，亲笔快速的起草了一份长达几千字的电报交给皮尔逊之后，才道：“这件事情，我还需要再仔细的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将我们今天的谈话起草一份电报，连同这份电报一起，直接让莫斯科的大使馆转发给华盛顿。”

“记住是通过莫斯科大使馆，不要通过重庆的大使馆。总统阁下即将派出特使访问重庆，我不希望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们驻重庆大使馆之中，中间有的人不是很可靠。”

“等史迪威少将回来你告诉他，我需要他一份详细的观察报告。是他以美国陆军少将的眼光，而不是一个情报军官的眼光。至于其他的等，今晚上我和中国人会谈完毕之后，我们在研究。让我们来看看我们的这些中国朋友，究竟有多么大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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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6章你这是敲诈

说到这里，霍普金斯特别强调一下：“所有的电报不要假手其他人，你亲自翻译，记住要盯着他们将所有电报都发完。还有皮尔逊中校，我知道你和他们关系比较紧密，对他们比较欣赏。”

“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是美国陆军中校，所有的事情要从美国利益出发。你的报告对白宫的决策影响很大，也是白宫对华政策调整的一个重要依据。所以我希望你的每份报告，都要考虑好你的立场，不要掺杂任何的私人感情。”

“考虑到目前整体的，白宫决定提升驻抗联军事观察团的等级。但是决定不再另外派人，还是由你担任这个观察团的团长。我已经和白宫申请，你将被晋升为上校军衔。在未来的几年，白宫不会重新选派别人接替你。”

“我想我们的这些朋友，胃口不会太小了。在眼下想要满足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今后与他们的谈判，你要作为我的随身参谋副官全程参加。这次谈判的很多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

待皮尔逊走后，霍普金斯让人冲了一杯咖啡过来，坐在窗子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松花江，却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面前的那杯咖啡，直到彻底的冷却，也没有动上一口。只是偶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没有离开过这个不大的会客室。就连午饭和晚饭，都没有离开过。直到晚上的谈判开始，他才走出这间会客室。至于出去参观的美英代表团其他人员，压根就没有回来。

在参观完毕抗联的野战训练基地之后，又在史迪威少将的强烈要求之下，去其他抗联部队考察去了。对于这些人的没有返回，霍普金斯到是没有太在意。这些人看的越仔细，对于他下决心越有好处。

当杨震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明显不想浪费时间的霍普金斯直接开口道：“杨，我想知道你们的要求究竟有多少？我希望你们能拿出一个具体的数字来，我们好视情况决定对你们的援助数量。”

对于霍普金斯的要求，杨震也没有含糊，直接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这份全部已经翻译成英文的材料，与杨震给老帅看的略微有点出入。如果说杨震给老帅看的那份是浓缩版的话，这份清单上的明细才是真正的狮子大开口的。

当初给老帅的那个浓缩版，主要是他在除了装备之外，想要弄到的机器设备名单。至于装备上的数量，那上边没有写，物资的数量则是他的底线。这份清单则是杨震递出去的一份炸弹，对于他来说谈判就得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不是吗。

当霍普金斯仔细看完杨震的这份所需物资清单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在敲诈。面对着眼前这份厚达几十页，林林总总罗列了几千样物资详细名单，以及后边标志的需要量，霍普金斯没有办法不想到这两个字。

放下手中杨震提出的物资清单，霍普金斯打量一脸平静无波，就好像没事人一样的杨震良久却并未发火。而是语气异常平静的道：“杨将军，你能告诉我这份清单上的东西，你们都准备做什么吗？这么庞大的物资，你们有能力消化掉吗？”

“每年两千架飞机，一千五百辆坦克，还有一千门火炮的装备需求量。还有其他的汽车、装甲车辆等重武器的需要量虽然有些过分，但是我们不是一点不理解。但是你们要的这些物资清单上的其他东西，我就无法全部理解了。”

“炼钢的电炉，每个月三十套。特种钢以及有色金属电炉，你们每个月要十五套。各种金属切割机床五百台，锻压机六十台。其余的各种机器设备，每个月按照你们的要求，需要提供价值二百万美元的。”

“各种钢材每个月五万吨，装甲钢一万两千吨。还有每个月的两千吨铝，一千吨锡、二百吨镍、七百吨的铬、五吨钴、一千七百吨的各种铜。还有林林总总的化工产品、特种金属、电话线和各种电缆。”

“哦，还有这些。每个月五千公里铁路线的钢轨，二百个内燃或是蒸汽火车头。大批的输变电设备，以及火力和水利发电设备。按照你的这个数字，杨将军难道准备将整个满洲都铺上铁路线吗？”

“最关键的是这条，你们控制区不靠海，你们要这么多的舰艇干嘛？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准备在我们面前这条河里面，组建一支海军？还是你们准备在这内河里面，放上几艘驱逐舰？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

“我想问问你们，我们给你们这些物资，你们能够消化得了吗？我即便同意给你们每个月七万吨各种钢材，我请问你们，有那么庞大的工业来消化这么多的原材料吗？你们那个还没有正式投产的飞机制造厂，能消化得了这么多的铝吗？”

“如果能消化得了，那你们张嘴要求每个月两千架飞机的数量，是不是有些多余了？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们这两千架的飞机要求，是压根就没有必要的？别忘了，就在这间会议室，就在今天上午，你才和我们说过，你们的工业能力保证不了你们战争的需要。”

“你们的工厂，现在还在陆续建设之中，绝大部分都还没有正式投产。那么你们需要这么多制造坦克、飞机，以及火炮的军工原料，有这个必要吗？如果我们提供给你们相对应的装备，我们恐怕就根本没有必要再给你们提供这么多的军工原料了吧。”

“杨将军，我们美国是增强你们的作战能力，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任你们敲诈。很抱歉，你的这份物资清单上的数字，只能让我们这么考虑。要知道军队规模比你们庞大的多的苏联人和英国人，也没有要过这么多的物资。”

对于霍普金斯的反问，杨震笑了笑道：“霍普金斯先生请你不要生气，我们提出的这个数字并不是敲诈。您说的没有错，我们自己的确消化不了这么多的物资，至少现在消化不了。我也的确承认过，我们现在军工能力不足。”

“但我们之所以提出这么多的物资和机器设备，除了其中的机器设备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对外界的依赖之外。那些军工原料之中的相当一部分，并不单纯的是解决我们自身需要的索要的。”

“其中相当一部物资，生产出来的东西是要转交苏联方面的。同时钢铁和化学产品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美国军队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提供给的物资。而且这部分物资，也并不是一直贯穿整个战争时期。”

“霍普金斯先生，我们有两种轻便的反坦克武器和几种高射武器，以及先进的通信器材，都是苏联方面急需的。自苏德战争爆发之后，他们也曾经多次要求我们能够提供这两种武器装备。”

“就在你们来的头几天，他们以切断我们对外物资通道为要挟，要求我们在年底之前提供大批的类似装备。霍普金斯先生，为了保证我们今后不再发生类似这段时间的事情，我们只能答应苏联人的要求。”

“但是做到这一点，我们的生产制造能力，尤其是工业原料储备量，远远的达不到苏联人的需求。这就需要美国方面能够提供我们所需的机器设备，以及相对应的原材料。另外，我认为我们给苏联提供这批应急武器，对于美国方面来说也有相应的好处。”

“如果这些东西如果全部由美国提供，对美国方面也是一个压力。毕竟美国方面一旦卷入战争，也同样要满足自身和英国军队的需要。无论是交通还是距离，我们对苏提供这些物资要远比美国方面近的多。”

“如果这部分武器由我们生产制造之后，转交给苏联方面，也会更加便利的多。一是锻炼我们的军工生产能力，为减轻对美国方面的依赖做好准备。霍普金斯先生，战争对装备的消耗量是巨大的。”

“我们不可能所有的东西，都向你们伸手。战争的形势千变万化，我们至少得有部分自力更生的能力。如果一旦战况正急，而你们的运输能力或是其他方面出现问题，影响了装备的交付时间，那么霍普金斯先生这对于我们来说那可是要命的。”

“二，也可以腾出船舶的吨位，可以运输其他的物资。三最关键的是在美国相对应的生产能力，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情况之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满足苏联方面的需求。保证苏军的防线，不在被德军的坦克冲垮掉。”

“正是考虑到苏联方面的需求量会很大，所以我们才要求美国方面，提供一批机器设备以及相对应的原料。苏联点名要的这几种武器性能，您可以询问一下皮尔逊中校。或是等那位史迪威少将返回之后，你可以询问他。”

“至于对美国方面有一些帮助，原因很简单。如果美日战争爆发，美国方面总不能只让我们单独承担对日轰炸的重担吧。别说我们没有美国B二十四、十七那样的战略轰炸机，我们自己承担也是很吃力的。”

“而一旦美国方面需要对日展开战略轰炸，就像英国人在欧洲战场上做的那样，那么我们的根据地，无疑将会成为一个最好的轰炸出发基地。要知道，我们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我们在对日战略轰炸期间，会成为主要的出发基地。即便日军没有拿下菲律宾，但是那里的地理位置也比不上我们。”

“更何况美国本土到菲律宾的海运补给线，几乎全部在日本海军的攻击范围之内。如果美国方面以菲律宾为轰炸出发基地，那么你们的航线和补给，恐怕不会比眼下正在德军轰炸机群笼罩之下的马耳他，要好的哪里去。”

“最关键的是霍普金斯先生，您认为一旦美日战争爆发，就在台湾日本海空军鼻子下边，与你们本土隔着整整一个太平洋的菲律宾。单纯依靠你们那点数量并不多，战斗力也三流的殖民地军队，能够守住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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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7章我们也不是超人

对于霍普金斯口中敲诈的评语，一贯讲究雷厉风行的杨震，这次的解释工作却是不紧不慢不说，还详细甚至有些啰嗦的吓人。口中东拉西扯，引经据典，连菲律宾能不能守得住都拽了出来。

他的这个态度，不仅当面的霍普金斯很不满意。就连他身边对他性格有一些了解的老帅和霍普金斯身边的皮尔逊，都有些感觉到异常诧异的看着。这个与以往一向快刀斩乱麻的作风大不相同，有些喋喋不休的家伙，琢磨着这个家伙这是唱的哪一出？

至于很了解他的李延平，却是明白了他肯定是在给眼前的这位老兄下什么套子呢。要不以杨震一向的习惯，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情，绝对不会再说第二遍。哪里还会像今天这样长篇大论？

杨震的这番话，很明显就是在这里钓鱼呢。他前边的这些话，是在铺路准备下重饵钓大鱼。至于原因不用多说，李延平已经在霍普金斯有些不满意的脸上，却是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浓重兴趣。

杨震的这番解释，霍普金斯听得很耐心。但是对于他不紧不慢的态度，却是有些不太耐烦：“杨将军，我希望你能够说出重点来。而不是在这里吞吞吐吐的，而不是一下子将所有的话全部讲明。我们美国人没有你们中国人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我们习惯了有什么话，直接提出来。”

对于霍普金斯的态度，杨震呵呵一笑道：“所以如果在美日战争爆发之后，美国决定对日本本土进行战略轰炸，我们是唯一可以提供有效基地，以及距离日本本土最近，可以达到最大轰炸效率的地区。从我们这里起飞，你们的战略轰炸机，可以使用最大的载弹量来进行对日轰炸。”

“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轰炸日本本土，需要大量的油料、炸弹，以及飞机零部件。油料的问题，我们暂时还无法全部的解决和承担。同样对日轰炸所需的大量航空炸弹，我们目前也无法自己承担。”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霍普金斯先生，我们之所以去年向你们订购那么多的采油设备，以及购买了一个石油冶炼厂。是因为我们在东北，找到了一个油田。但是开采要到明年年中才能最早进行，并且储量多少目前尚不清楚。”

“搞不好还没有匈牙利的巴拉顿湖油田，或是德国在奥地利那个小油田那点可怜的产量多。毕竟中国是贫油国，还是你们美国专家给鉴定出来的。同时受制于我们炼油厂的规模，我们连自身的需要都很难做到完全的满足。”

“这就产生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大批轰炸机从我们这里起飞轰炸日本本土。那么所需的炸弹和油料，我们眼下根本就无法满足。而如果从美国本土运来，不仅要环绕大半个地球，甚至还相当的不安全。而且一旦运输途中遭遇到什么样的意外，恐怕所有的行动只能终止。”

“想想霍普金斯先生，如果我们每天只出动二百架的B十七轰炸机，每架轰炸机载弹一点五吨炸弹，那么每天就需要三百吨的炸弹。但是这样的空袭，对日本本土庞大的目标群来说，恐怕只是杯水车薪。”

“如果要加快战争进程，减少美国青年流血，彻底的摧毁日本本土的战争潜力。那么我们出动的轰炸机群，至少要翻上一番。而且是至少每天都要出动这个数量，才能达到有效毁伤效果。”

“要是所需的所有油料和炸弹，全部需要从美国本土运来。那么你们需要多少的船只，才能满足要求？这样会给美国的工业生产，带来多少压力？最起码，你们要多造多少艘货轮，才能满足需要？”

“我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你们提供设备，增强我们钢铁以及特种军工用钢的产量。并且至少使我们的石油炼化能力，再增加两番。等到我们的生产能力达到一定标准之后，所有对日轰炸的炸弹和燃油，全部由我们这里自身解决。”

“这样一来，不仅仅是可以减少你们美国方面在运输上的压力。还可以腾出更多的军工生产能力，来满足其他方面的需要。比如说，在坦克和火炮的生产方面。以及你们对日本海军作战，最需要的鱼雷。”

“还有日军的防空能力也不是白给的，他们的防空战斗机和本土高射炮群，还是有相当的威力。在日军本土防空部队的抵抗之下，不算彻底飞不回来的轰炸机。其余的战伤轰炸机轰炸机群总该需要维修，如果使我们拥有一部分的零部件，甚至是整机的生产能力，也会大量的减少美国方面的压力。”

“一场战争的损耗是天文数字。眼下英国人对德轰炸的力度，并不是很强的情况之下，对德轰炸的战损一直居高不下。日本本土的防空能力究竟怎么样，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一旦战损过大，战局又要求我们必须坚持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尤其是在你们还要兼顾欧洲战场。”

“霍普金斯先生，别告诉我一旦你们美国真正卷入战争，在整个战略上会亚后欧。自西欧战事结束，英国人在战场上处于劣势之后，从你们手中拿了多少战略物资？你们的《租借法案》英国人是第一批的收益者。”

“仅仅眼下，英国人在北非战场上所使用的新式坦克都是你们提供的。苏联人战局不利，你们派出哈里曼第一时间访问苏联。而日军对华战争整整进行了四年，国民政府无数遍向你们求援，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而目前无论是我们，还是重庆方面到现在还没有得到你们一辆坦克。尤其是下一步，即将要面对平原地区作战的我们，急需大量的坦克和战术支援飞机。我们现在需要不单单是物资，更需要的是重装备。”

“当然，霍普金斯先生我不是指责你们。毕竟你们美国是一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英国人之前有一定的财力，在《租借法案》实施之前可以现金购买。中国是一个穷国，除了当伸手牌，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去购买你们的战略物资和武器装备。”

“我只是在说这一切，恰恰的表明了你们的整体战略是先欧后亚。当然这与德国、日本两国的工业和国力有着相当大的差距，有很大的关系。说白了，你们从骨子里面就看不起日本人。但霍普金斯先生，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在战场上会为这种轻视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我们中国人，与日本人整整打了四年。而我们也与日本人，整整周旋了三年。可以说我们顶住的是整个日本国力最强，日军实力最巅峰的时代。日军究竟是什么样的一支军队，可以说我们中国人最有发言权。”

“贪婪、凶狠、残忍、狡猾，所有人性和一支军队身上的最恶点，在他们的身上都能体现出来。一场南京大屠杀，就在国际的观瞻之下，屠杀了整整三十万中国人。这种残暴的事情，是那一支现代军队能够做出来的？”

“他们自踏入中国大陆，一路烧杀抢掠，多少无辜的中国人惨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他们在中华大地上攻城掠地，身后留下了一座座鬼城、一堆堆的白骨。甚至连你们美国的炮舰，他们也不是一样的轰炸？您想他们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霍普金斯先生，你可以说我们贪婪。但是你们的战略重点，或者说是国策，决定了你们的重点，不可能放在亚洲或是对日作战的战场上。物资和装备，也不能以我们为重点。我们如果不能在形成自己的制造能力，只能和你们伸手。”

“那么霍普金斯先生，没有自己相对应的军工制造能力，我们的部队一旦战场上断粮，您总不能让我们与日军去拼刺刀吧。那是要我们无数战士的生命和鲜血去补偿的。日军不是豆腐渣，我们也不是打不死的超人。”

“就算我们的钢铁厂能够在明年按照设计产能，生产出来相对应的钢铁产量。但是您做过美国的商业部长，应该清楚枪炮用钢属于特种合金钢，与普通的钢材是两码回事。没有足够的军工原料和生产能力，一旦美国方面出现某些问题，我们这边怎么办？枪炮里面饿着肚子，去与日军作战吗？”

“而且五十万吨的年产量，对于一场战争巨大的消耗来说意味着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这五十万吨的钢铁扔到这个巨大的漩涡里面，恐怕连一个水漂都打不起来。如果我们承担对日轰炸所需所有的炸弹，这五十万吨的钢铁，甚至有可能连这个需求都满足不了。”

“要知道我们面对着的是日军最强大，也是装备最精良的一个重兵集团。他的野战师团数量，甚至还要比日军调往东南亚的师团数量多。同时他们还可以得到中国内地以及朝鲜日军的支援。”

“关东军一个作战师团的炮兵配置数量，比编入南方军序列的日军各个师团多三分之一，甚至是一半。而且这些火炮，全部都是日军最新式的火炮。按照我们目前的情报来判断，日军正在将东京湾的要塞炮拆卸下来调往关东军。他们的坦克部队，也在不断的增强之中。”

“而我们的火炮，目前至少有百分之五十需要淘汰。相当一部分二手，甚至三手的火炮，已经极度老化，膛线都已经磨平。而且只有压制型的火炮，极度的缺乏远射程的直瞄火炮和反坦克火炮。”

“苏制轻型坦克质量不如人意，在战场上因为装甲薄弱，使得生存能力很差，在面对日军各种反坦克手段的时候，损失相当的巨大。就连零部件的损耗也相当的巨大。一不留神，一个行军路线上到处都是趴窝的坦克。”

“我们缺乏数量足够的战术轰炸机，只能大量的使用战斗机充当对地攻击任务。缺乏先进的中型坦克，缺乏大口径的火炮。甚至就连火炮牵引车，都相当的匮乏。很多大口径的火炮，只能使用落后的马匹牵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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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8章履行承诺是有前提的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语气异常坚定的道：“你们美国先欧洲战场的苏联、英国这个国策我们改变不了，而且自身一旦参战还要大量的装备。到我们这里，还能剩下多少？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们能得到苏联和英国的十分之一就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我请霍普金斯先生记住，我们的敌人绝对不单单是一个关东军，还有整个侵华日军。那些蹂躏了我大半个中华，屠杀了我几千万骨肉同胞的整个侵华日军。那些拿着我们中国人，当做细菌战实验对象的日军。那些连刚会走路的儿童，母亲怀抱中的吃奶婴儿都不放过的两条腿畜生。”

“我们在这场战争之中，不会与他们有任何的妥协。如果你们问我的态度，那就是不死不休。哪怕是打到最后一发子弹，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会坚持下去的。当年我们百余名战俘冲出日军细菌战基地的那天起，我们就发誓与他们血战到底，绝不会有任何的妥协。”

“但是霍普金斯先生，战场上依靠的不能单纯是勇敢。与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强大对手作战，我们也一样需要精良的装备。我们不怕牺牲，但是牺牲并不等于白白的送命，我们牺牲要有所值得才行。”

“你们先欧后亚的国策，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无权过问和干涉。但你们既要让我们承担自己所谓的责任，又无法给我们大量的补充重装备。可总该让我们自己有能力，自己去补充战损装备吧。”

杨震的这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甚至在很多人听到多少有些刻薄。在座并不知道美国未来国策的其他人，对于他的这番话有些不太明白。但是在座的霍普金斯和皮尔逊却是清楚的明白，他这番话背后的含义。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杨震居然对美国整个战略政策，判断的如此精确。

看着面前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选择了继续沉默而没有任何回答的霍普金斯，杨震点了点面前的清单道：“霍普金斯先生，我的这个清单上的数字，与你们答应提供给苏联方面的东西相比，您说一句实话多吗？”

“你们分配给他们的物资数量，恐怕远远的会超过我们。不错，他们军队数量的确远远的超过我们，但是我们也一直始终在扩编。因为如果实现我们的战略，我们手中的这些军队肯定是不够的。”

“只是我们眼下的人口基数有限，短时间之内无法大量的扩充兵力。但关内的人口数量众多，我们只有打出去，才能获得更多的补充兵员。只要打通了与关内的陆地联系，我们的兵力规模会扩充到你们期待的。”

“我们得打出去，才能牵制更多的日军，才能更大规模的扩编部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按照我们现在的兵力即便倾尽全力，也很难完全牵制住关东军。我们这是在囚笼里面求生存，没有足够的兵员，再没有足够的装备，我们怎么去承担美国盟友对我们的期待？”

“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我已经和皮尔逊中校表达了我们的想法。但是今天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们在对日作战之中不会保留任何的实力。这场战争之中，该我们要承担的责任，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推卸。”

“至于物资数量和装备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的商量吗。这个数字只是我们提出的一个大致数量，真正能落实多少，还需要我们一起坐下来谈。霍普金斯先生，您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之下来东北，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听完杨震的全部解释，霍普金斯考虑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杨将军，不管你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这么一大笔的物资数量，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因为这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们的承受能力，也超过了你们的接纳能力。”

“的确你的说法很有道理，但是你们的工业即便是在发展一倍，也无法消化这么一大笔的物资。杨将军，工业设备方面我们可以提供你们一部分，以增强你们的自身武器装备生产数量，但是数量绝对不可能这么多。”

说罢，霍普金斯拿起杨震交给他的那份厚厚的清单，又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对杨震道：“这样吧，这份清单我拿回去在研究一下。至于最终数字，我们还是要在考虑一下之后再给予你们答复。”

“而究竟能给多少装备的问题，我们还要等韦维尔上将返回之后我们要一同研究。要知道援助你们的事情，并非是美国一方面的事情。而且你们需要的很多物资，我们需要英国人的帮助才能解决。”

“杨震将军，我很佩服你的战略眼光。你们这么年轻，又处在这么一个封闭的情况之下，还能有这种战略级别的眼光。不过杨将军尽管对你的为人很佩服，但是和你进行谈判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你总是不断的在给我们设置一个个圈套，让我们按照你划定的路线去走。杨，你这个人太过于狡猾了。同时，你这个人太过于贪婪了。不过几十万的军队，居然要美国提供与军队数量超过你们十余倍的苏联方面相差无几的物资。”

“杨，对于你们的野心我很赞赏。一个没有野心的将军，是不可能去取得一场战争胜利的。但是对于你内心的贪婪，以及极端的狡猾我很不喜欢。用你们中国话来说，你不能吃着碗里的还在望着锅里面的。这句话，还是重庆方面驻美国那位大使教会我的，我认为很适合评价现在的你。”

“不过考虑到眼下你们所面临的局势，我可以先答应你们。燃油的问题到今年年底之前，美国方面会增加一倍的供应量。并在明年三月份之前，帮助你们在建立一定的储备。用于制造火炮的高级合金钢方面，我们也可以在明年三月份之前，增加一部分数量给你们。”

“另外五月份之前，我们将会在提供二百架P四零式战斗机，一百架A二零攻击机。以及视情况，提供其他种类的战斗机。这样你们的战术航空兵的实力，将会较目前有一个较大的增强。至于坦克和火炮援助的数量，我建议你和英国人先谈一下。”

“我们美国方面，至少在明年五月份之前，无法满足你们对坦克的需要。火炮方面，目前也是一样的。不过我们可以先从原本提供给英国人的援助物资之中，抽调出一部分的战防炮先援助给你们。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数量不会太多。”

“但是我们要你们保证，在日本人对东南亚发动攻势之时，要在满洲境内发起一次大规模的攻势，以减轻美英两国在东南亚战场上的压力。至少要保证满洲境内的日军，不被调往东南亚战场。”

霍普金斯这个的答复和要求，杨震会心一笑。尽管对这个数量他并不满意，但是他知道这代表美国人的态度有些松口了。杨震很清楚，无论美国人再研究，再需要自己牵制关东军，那个清单上的物资也并不会全部满足。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争取一些。

只是对于霍普金斯的要求，杨震却摇了摇头道：“霍普金斯先生我说过，在得到新的足够数量的坦克和飞机之前，我们没有能力发动攻势，配合你们在东南亚战场的作战。别说是日军入侵东南亚，就是日军打到了华盛顿，我们也没有那个力量。”

“而且我们目前的物资储备数量，也远远无法应付一场攻势。我们之前的炮弹和航空炸弹储备，已经在此次会战之中消耗余烬，在储备到足够的物资之前，尤其是炮弹和航空炸弹之前，我们无力发起任何的攻势。”

“霍普金斯先生，我不止一次说过，一场战役之中消耗的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我需要储备足够多的弹药，才能发起你们需要的攻势。你们在年底之前，至少要将制造炮弹和炸弹的原材料以及机器设备，增加一倍才能满足我们发起攻势的需要。”

杨震的这个回答，霍普金斯很不礼貌的翻了翻白眼道：“杨，坦克的事情英国人那里有你们需要的。至于飞机我说了我会考虑的，英国人也会给予一定考虑的。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要列入谈判之中好吗？杨，你别忘记你曾经做够的承诺。”

对于霍普金斯提起自己的承诺，杨震也针尖对麦芒的道：“霍普金斯先生，我没有忘记我的承诺。但是我也不止一次的说起过，我们发起攻势的前提。没有足够的重装备，我们没有力量去发起攻势。你们不能让我们用牙齿，去啃日军的防御工事。”

“霍普金斯先生，对您的为人和敬业精神我很敬佩。但我一样可以说，和您谈判也一样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您对我们实在是太过于小气了，有些太过于斤斤计较了。我没有要求有英国和苏联的那样待遇，但你们也不能这么吝啬。”

“美国青年的生命宝贵，中国人的生命也不是咸盐换来的。在这场利益的交换之中，霍普金斯我们是平等的。你们用物资和装备帮助我们在战场上战胜凶残的敌人，我们用我们的战斗，去帮助你们美国人减少美国人所付出的鲜血和生命，减轻你们美国人在战场上所要承担的压力。”

“但在这场本来是公平的交易之中，您对于我们这个将要付出重大代价的盟友，却就像巴尔扎克笔下的那位葛朗台先生，以及莎士比亚笔下的那位夏洛克先生一样，在一个一个硬币的数着来。”

“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您和您身后的人，这么做有些不地道。让你们的盟友付出鲜血，自己却是只肯拿出一点点的代价来。霍普金斯先生，我想美国国会应该为您的敬忠职守和吝啬，颁发一枚美国国会荣誉勋章，以表达对您如此精打细算的奖励。”

杨震在答复的末尾，将霍普金斯对于他的不客气评价，又丝毫没有客气的转送给了霍普金斯身上。甚至把眼前的这位掌握着美国全部援助物资分配大权的霍普金斯，比喻成了巴尔扎克笔下有名的吝啬鬼葛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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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9章一只狡猾的狐狸

听着两个人在这里针尖对麦芒，杨震边上的老帅脸色多少有些变化。他很担心杨震如此不客气的说话，会激怒眼前的这位霍普金斯先生，让两个人在掐起来。读饱过世界名著，对葛朗台究竟何许人也，很清楚的老帅知道葛朗台的评价，可不是什么好话。

这位霍普金斯可不是昨晚的史迪威少将，无论是权利还是地位，都远远的无法相提并论。一向做事相当沉稳的杨震，怎么这次说话还如此的毛躁和不客气？他难道就不想想说完这番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吗？

只是让心中隐隐担心霍普金斯发火的老帅没有想到的是，在听完杨震对自己这番评价之后，那位霍普金斯先生非但没有不在意，反倒是很开怀的大笑道：“杨，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过是彼此、彼此而已。如果说我是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那你可就是莎士比亚笔下的夏洛克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将手伸向杨震道：“杨，看起来我们是一类人。所有努力做到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祖国。你对我的这个评价我很喜欢，因为我没有去浪费美国纳税人的金钱权利，就算一个美分也不行。”

“就好像你，为了你的军队和国家，也从来不肯浪费任何一次将手伸进我们腰包中的机会不是吗？杨，虽说与你这个人相处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对于你，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的。”

“尽管你的年纪要比我年轻很多，但友谊是不分年龄的。杨将军，我想从现在起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虽然作为你的朋友，要总是提放着被你算计，担心自己钱包里面的东西，会被你不知不觉的敲诈走。但是我还是真诚的希望，我们两个能成为朋友。”

对于霍普金斯递过来的橄榄枝，杨震没有任何犹豫的伸出手握住霍普金斯伸出来的手道：“霍普金斯先生，我认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您在这个时候来到哈尔滨，而不是去柏林或是东京，也就意味着我们成了真正的朋友。”

杨震的表态，霍普金斯会心一笑道：“不过，杨将军。即便是我们成为朋友，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你的那些要求，我也不会轻易的答应。因为我的责任心告诉我，我必须要尽忠职守，就像你在战场上的表现一样。”

霍普金斯的回答，杨震也同样一笑道：“霍普金斯先生，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你们应该对我们盟友再大方一些，不要那么的吝啬，并不违反你们美国的利益。中国有句话叫做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

“我们得想法子，让这一场交换对双方都更加有益处，而不是一方占便宜，另外一方只能当哑巴吃闷亏不是吗？霍普金斯先生，我真诚的希望您在回去无聊的时候，怎么样才能使我们相处的更加愉快一些。”

看着手都握到一起去的两个人，口口声声说要成为朋友，口中的话却还在那里针锋相对，心放下来的老帅只能摇头苦笑的看着杨震。这个家伙简直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就连嘴巴头子上的亏也不肯吃。

待返回自己房间之后，霍普金斯沉思了一下之后对皮尔逊道：“你将晚上的谈话，形成一个记录，向华盛顿做一个详细的报告。同时告诉白宫，我认为我们提供给他们的物资和装备数量，并不应该受限制于给予重庆方面的物资数量。”

“你给华盛顿汇报的同时，给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发一个电报。告诉他，我认为在四二年三月份之前，提供给他们一批坦克和火炮，是一个比较恰当的选择。让陆军部考虑一下，在不影响对英苏两国援助的前提之下，我们可以拿出多少辆坦克？”

“另外你询问一下，如果我们现在将陆军航空队驻菲律宾的全部B十七轰炸机，P四零战斗机转交给抗联方面，会不会影响我们在菲律宾的防御？如果将这批飞机抽调出来，陆军方面可以在多长时间之内，将这批飞机补充完毕。”

“你告诉罗德里格斯少校，如果华盛顿方面有什么答复，都要在第一时间将报告送交给我。记住，无论是任何时候。我在满洲期间，所有的与国内联络，都要通过莫斯科的大使馆，一律不要通过重庆的大使馆。”

“你一会转告杨，还有他的同事。就说很抱歉，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这两天的谈判，最好延后一些举行。至于与他们的谈判，我会等到韦维尔上将回来，我先与英国人重新商议一下之后，再与他们进行新的谈判。”

“当将报告发回之后，你就马上赶回来。我这里还有一间客房，可以留给你使用。我在满洲这段时间之内，你就辛苦一些，担任我与抗联之间联络官。我的所有关于他们的报告，全部由你经手通过莫斯科大使馆发回华盛顿。”

“等我回国之后，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要求陆军部给你们调拨一部分可以与华盛顿直接联系的通讯器材。你们这个军事观察团，今后独立向华盛顿汇报。而所有的汇报，一律不在经过重庆美国大使馆。”

“同时今后你的工作，不仅仅是军事观察团的团长这样简单而单调的工作，也将会是美国对抗联《租借法案》援助物资使用情况的监督官。他们所有的援助物资使用情况，全部由你负责监督。”

“皮尔逊上校，我会向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特别推荐你。我希望你能以你的工作成绩来证明，我的推荐不会被浪费掉。能用你的成绩来将你的肩膀上的那只刚刚带上去的银色鹰，变成一颗银色的星星。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更不会让白宫失望。”

霍普金斯的这些话，对于皮尔逊来说，无疑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作为美国陆军之中并不太吃香的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毕业生，自踏入情报系统以来，他就知道自己很难带上一枚将星。

作为一名情报系统出身的军官，他的职务注定不会太高。同时作为弗吉尼亚军校的毕业生，在满是西点军校毕业生的美国陆军之中，出人头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相对于其他美国军事学校的毕业生，陆军一向是西点军校毕业生的地盘。

就像美国海军，一向都是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毕业生的领地一样。非西点军校的毕业生，在美国陆军之中想要晋升将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现任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是该校毕业生也一样。美国陆军中的人事关系，并不比中国军队简单到哪里去。

但作为一名军人不管他从事的职业是什么，成为一名将军都是梦内以求的事情。原本以为自己这个非西点毕业生，又不是作战部队指挥官，能做到上校就到头的皮尔逊。突然听到眼前这位美国总统特别顾问，准备向陆军参谋长推荐自己那里会不兴奋。

皮尔逊很清楚，一旦上了陆军参谋长手中的名单，也就意味着会得到提升。而他更清楚的是，这位霍普金斯先生在白宫的地位。他知道只要面前的这位不挂名的副总统，肯张嘴向马歇尔将军推荐，那么自己晋升将军，就不在只是一个梦想。

当霍普金斯这番话说完之后，尽管掩饰的很好，但是他眼中激动的神色，依旧出卖了他的心情。没办法在提升速度异常缓慢的美国陆军之中，换了谁听到这番话都会激动的。他皮尔逊是这样，别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于皮尔逊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眼神之中流露出的一丝激动，看的很清楚的霍普金斯却是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给予任何的评价。对于他来说，向陆军参谋长推荐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况且这个家伙，至少到目前来说做的还不错不是吗？

没有理会听完自己推荐的话后，多少有些小激动的皮尔逊，霍普金斯看着手中的那杯龙舌兰酒，沉默良久才道：“一个典型的民族主义者，一个难缠的对手。对于这样一个总能够在最短时间之内的找到对手弱点的人来说，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谈判桌上，都将会成为一个强劲对手。我很庆幸，现在他的敌人不是美国。”

“尽管他的羽翼，眼下还远未真正的丰满起来。但是这个人却是从骨子里面，散发着一种不肯低头的傲气。有这样的一个人作为盟友，不管时间的长短，但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可惜的是，这样的人永远不会为别人控制。对于美国来说，有这样的一个盟友，这究竟是利还是弊？也许只能等待时间来检验了。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一个可敬但是又可恨的对手。”

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霍普金斯将自己的目光又转向了面前杨震递交的那份物资和装备清单，尽管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他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异常难得，甚至带有一些诡异的笑容。

霍普金斯这番评价，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面前皮尔逊听的。但是对于他口中对杨震的这番评价，短暂的激动过去，迅速的恢复了平静的皮尔逊在很是赞同的同时，聪明的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霍普金斯嘴角流露出的那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有些诡异的，让他多少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皮尔逊更是全然当做没有看到，这个时候的他很是恰当的知道，刨根问底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听到皮尔逊转达的霍普金斯想要休息两天之后，再继续谈判的要求，杨震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皮尔逊转告他对霍普金斯先生身体的关心，并露出一丝让人看起来同样诡异的笑容之后，很痛快的便点头允诺。很明显，杨震清楚的知道这位霍普金斯推迟谈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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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0章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看着杨震嘴角露出的，与那位霍普金斯先生几乎一模一样，让人毛骨悚然，甚至是不寒而栗的笑容。皮尔逊想了想，还是将某些此时的他并不应该有，但是确实就那么存在的想法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难怪那位一向对人冷淡，很难让人接近的霍普金斯先生，会放下身价主动和这个家伙交朋友。他说的还真没有错，他们还真的压根就是同样的人。一对狡猾的，都在始终算计别人的狐狸。

抓霍普金斯的话转告杨震之后，被先是霍普金斯，后来杨震同样诡异笑容，搞的有些心神不宁，没有做任何的停留急忙转身离开的皮尔逊。却是没有看到杨震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却是相当冷淡的神色。

原本都以为下去参观的那些美英高级军官，会在两三天就能完成参观。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些美英军官这一下去，就是整整的七天。他们不仅看了部队的合成训练，还随机在抗联提供的名单上，挑选了两个师观察了日常的训练。

同时还参观了正在进行的军区参谋长培训班、部分兵种的指挥学校、新兵训练营，以及几个兵工厂，战俘营和日侨集中地。可以说抗联可以给他们看的东西，他们都看了一个遍。当然那些不能给他们看的东西，一丝一毫都没有让他们看。

而这些美英高级军官在参观、考察期间，杨震也没有再与霍普金斯举行任何形势的会谈，只是两个人好像真正的老朋友那样共进了几次晚餐而已。即便是在共进晚餐的时候，两个人谈话的话题，也就止于国际形势，以及两个人之间所谓的友谊而已。

至于谈判的事情，好像被两个人集体遗忘了一般。霍普金斯没有提，杨震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在几次共进晚餐的时候，虽然菜色简单。但是两个人却是谈的眉飞色舞，就好像真的是一见如故的老朋友一样。

在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之内，这位霍普金斯因为名声大大。为了保密除了一次以记者的身份，去了一趟正在组建新东北大学参观之后，基本上没有出过驻地。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江边一个隐蔽的江汊上支起一根鱼竿，一边钓鱼一边品尝咖啡。

反倒是皮尔逊那个家伙，在驻地与美国军事观察团住处之间，来回跑的是相当的频繁。而同时美国军事观察团的对外无线电通讯，这段时间之内也是异常的频繁。考虑到保密，抗联还专门为他多提供了两辆汽车，以供他在两个驻地之间往返之间来回更换。

两个主要的参与人都不着急，但是却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着急。只是面对着风轻云淡的两个人，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参加会谈的挺进军政委，几次想要开口催促，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当外出不知道究竟是参观，还是考察的美英军事代表团总算返回之后，杨震却是依旧不紧不慢的。接到美英军事代表团已经返回的报告，正在与郭炳勋研究接收过来的苏联火炮配置的杨震，只是回答了一个知道了就跟没事人一样。

就连晚上的接风宴会，都是让李延平去的。他自己则在司令部，与郭炳勋、张镇华、熊大缜一起研究了整整大半夜的军事问题。当甩手掌柜，并不意味着真的什么都不管。有些事情，该坐下来研究的还是要研究。

杨震还是那句话，美英代表团重视归重视，但是原本的工作也不能丢下。不能为了接待他们，而因噎废食。尤其是在现在事情繁多的情况之下，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不能什么都可这帮洋鬼子优先来。

放下手中的会议记录，需要短期拍板的事情已经大致研究完毕，总算可以略微轻松一下的郭邴勋。在少见的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之后，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杨震，笑了笑道：“真的就不着急？”

对于郭炳勋的调侃，杨震将手中的钢笔插回了胸前的口袋中后，才略微摇了摇头道：“说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古代的那些圣人，那可能真的不着急？这件事情，可是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发展。我要说真的不着急，那是纯粹做给美国人看的。”

“不过这件事情，不单单是我们着急就能够解决的。对美国人是这样，对苏联人也是这样。在这种事情上关键是心态要调整好，你越是表现出来急迫，就越容易给人家以可乘之机。所以，在处理这种事情上，心态必须要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心静自然凉吗。”

“今天是我们难得的休息时间，该放松就要放松。估计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和他们拼刺刀了。这帮洋鬼子，可是色厉内荏的很那。雪中送炭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落井下石，到是很是有一套。”

只是简单回答了郭炳勋半是调侃，半是询问的杨震，并未在此事上多说，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张镇华道：“老张，冬装的制作怎么样了？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别说晚上了，就是白天的气温也不到十度了。眼看马上就要下霜了，这冬装再有一个星期，你要是还不能准备完毕，这部队可就要受不了了。”

对于杨震的询问，张镇华苦笑道：“一号，棉花一运过来，我就马上下发了下去。可时间太紧了，这么一大批的冬装，无论如何也是短时间之内赶不出来的。再除去给中央调拨的部分棉花，现在棉花的数量也有些不足。”

“好在苏式的光面羊皮短大衣，已经制造过半了。其余的皮子，也已经熟了八成。最多再有十天，所有的短大衣和部分毛衣，就能够全部制作完毕。但是棉裤和里面的薄棉袄，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现在驻最北端的黑河境内部队，冬装已经利用去年有限的库存优先下发下去了。至于其他的部队，至少还得半个月的时间。一号，我也知道事情紧急。但这冬装不是结构相对简单，在短时间之内可以快速的完成夏装。冬装的制作工艺，可是要繁琐的多。”

“咱们的几个被服厂就算再加班加点，所有的工人就算在拼了老命，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制作完成几十万套冬装。这不是一万两万件，也不是十万、八万件。在加上挺进军的，这可是五六十万套棉衣。”

张镇华的回答，尽管知道后勤部已经尽了全力，但杨震依旧有些不满意。他不满意的不是进度慢，也不是因为后勤部不努力。他也知道，这批棉花到的太晚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准备几十万套棉衣，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事情。

他不满意的是在明知道数量大、时间短的情况之下，为什么就不能想办法多动动脑筋。想了一下之后，杨震道：“老张，这个速度可不行。我最多只能在给你一个星期，冬装必须要全部解决。”

“人工不足，你得想想办法。不行先集中精力制作棉裤、棉鞋和羊皮大衣。棉手套、棉帽子和二棉袄，晚上个把星期再发也不至于冻死人。但是棉裤和短大衣不行，必须要在一周之内全部下发完毕。”

“至于在短大衣里面使用的薄棉上衣，我看可以动员根据地内的老百姓帮忙制作吗。而且只要大衣按时发下去，这些薄棉袄即便是原料不足，可以先放一放。现在毕竟还没有真正的入冬，距离数九天还有一段时间。不是太关键的东西，我们可以往后放一放吗。”

“咱们的部队，没有绒衣一类的过渡服装，脱了单衣就只能穿棉衣。在天气现在一天冷似一天，这没有冬装部队怎么受得了？尤其是哨兵，晚上的气温已经降到零度左右，没有大衣是要冻坏的。”

“我也知道时间紧，但是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吗？现在中国人还没有购买棉衣的习惯，绝大多数的棉衣都是由自己家庭制作的。根据地内几乎所有的家庭妇女，都会制作棉衣。除了被服厂之外，我们完全可以动员根据地内的家庭帮着制作。”

“棉冬装又不是什么高档时装，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在三五天之内就能完成几套。根据地内这么多的家庭妇女，哪怕只要动员一半，在短时间之内就能完成棉上衣的制作。你们后勤部将所需的尺码发下去，严格的规定款式，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手工制作的棉衣虽说粗糙了一些，但是总比没有要强吧。”

“棉裤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采取这样的办法。还有羊皮短大衣，全部依靠后勤部被服厂那里别说制作，就连熟都熟不过来。所需的近百万张皮子，都依靠你们自己去熟，什么时候才能搞完？中央提供的羊皮，也可以请中央先熟完了再运过来吗。”

“咱们东北早在满清的时候，就是高档皮毛产地。不说别的地方，就是哈尔滨熟皮子的作坊就很多。那玩意也没有多少的技术含量，普通的皮毛作坊完全可以加工。我们可以采取提供原料、付加工费的办法，将一部分的皮子熟制工作交给地方嘛。”

“只要能保证质量和速度，将一些被服之类的物资，部分交给地方，这样你的压力会小很多。还有，不要等所有的冬装都制作完毕，再统一下发了。今年的情况特殊，完成一批就下发一批。顺序按照驻地来先北后南，先部队后机关。所有机关人员，都最后一批下发。”

“老张，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你也不是魔术师，一下子也变不出几十万套冬装。但是要多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完成冬装制作。这气候不等人，部队也不能等。要是迟迟无法解决，这部队是要冻垮的。”

“不是我在逼你，老张你是老抗联了，这北满的气候变化你比我还清楚。十月下旬大部分的地区气温就开始降到零度，甚至一些山区和北面的黑河开始下雪。面对这样的气候，我怎么能不着急？”

“部队本身训练量就大，我们的伙食也没有那么多的油水，本身部队的耐寒能力就不是太好。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再穿不暖是要冻病的。多想想办法，一个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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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1章你是在炫耀吗

听完杨震这番半是开导半是批评的话，张镇华脸色不由得微微有些涨红。沉默了好大一会站起身来道：“一号，请你放心。您的指示我会不择不扣的落实下去，保证一个星期之后，解决全军的基本冬装问题。”

“尤其是棉鞋、棉裤和短羊皮大衣，保证一个星期之后全部下发完毕。至于作为大衣内增加保暖性的薄棉衣，以及棉帽子和棉手套短缺的部分，只要第二批棉花和筹集到的狗皮、兔皮全部到位，保证十一月中旬之前全部下发到位。”

对于张镇华的保证，杨震笑了笑示意他坐下之后道：“这样，我给陈泊挂一个电话。全根据地的熟皮作坊，他那里都有登记。让他们社会部，连夜就给你送过来。你马上就去着手安排。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所有还没有完成初加工的羊皮和其他的皮子要全部熟完。”

“我让他们社会部先动员哈尔滨、齐齐哈尔、佳木斯这几座大城市的市民，马上行动起来。你们将所有的棉花和布料按照人口基数，全部下发到几个市委。让他们立即配合社会部动员群众协助我们制作冬装。还有你马上将库存的那十万条日本军毯，全部调拨给挺进军。”

“对挺进军的主副食保障上，要保证足额供应。与我们的部队一样，要保证每人一天三两肉。另外，给挺进军总部调集一些大米。挺进军的伤病员，也要抓紧时间治疗。要抽调最好的医生，以及最好的药品。”

“老张，你最近的担子很重。西满地区的几个秘密兵站的建立，弹药和汽油的储备、调配，苏制火炮和炮弹的接收，这些事情都压在你的身上。还有大量此次会战的伤病员需要医治，药品和医疗物资的生产和调配，也需要你这个后勤部长主抓。”

“这段时间你是即劳心又劳力，常常是几天几夜连轴转，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看这样，你将手头上的其他的事情先放放，先集中精力把冬装的问题，伤病员的治疗，以及挺进军的后勤补给三个问题全部解决。”

“明天我去和挺进军的两位老帅打招呼，请挺进军的后勤部长或是抽调一位副部长过来帮帮忙。他们在后勤动员方面的经验异常丰富，你可以将部分工作暂时交给他们接替。也算是为你分担一些重担。”

“至于在西满地区建设秘密兵站和物资囤积点的任务，明年二月份之前完成就可以了。我们现在手头上的汽油还有限，暂时无法大规模的调动汽车运输。这个事情，暂时可以放一放。但是对于西满军区的弹药和物资供应，可绝对不能有任何的中断和短缺。”

杨震关于挺进军后勤补给的要求，让张镇华倒是轻松了许多：“一号，这一点您就放心吧。别说每个人三肉的标准，就是现在每个人一天半斤肉的标准，我们现在也能超额的满足。这次一次性处理了几十万只羊，羊肉是堆山成岭。”

“自挺进军主力撤到根据地休整以来，我们都是按照每天半斤羊肉的标准供应的。至于其他的主副食，都是按照我军的标准一体执行的。我军有的，他们也一样有。我们还为他们每个人配发了毛巾、新的腰带以及搪瓷缸。只是考虑到马上下发冬装，就没有为他们下发新的单军装。”

对于张镇的这个回答杨震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对着现在即将由原来的军区军工部长，改为担任新改制之后的军区装备部长熊大缜道：“老熊，现在这批军工原料已经全部到位。你要给我盯紧点，在明年三月份之前，弹药的储备计划必须完成。”

“还有对苏制三七高炮，单改双的改进速度和生产速度要加快。炮钢都已经到位，图纸也给你们了，年底之前要争取拿出一百门来。原有进口的原装苏制三七高炮，也要进行改造。还有在二十三毫米高炮基础上进行改进，研制二十五毫米高射炮的速度也要加快。”

“最关键的是两种苏制火炮的仿造和生产，你要抓紧时间进行。苏联人的图纸和技术专家都已经到位，但是他们只在这里待半年，半年之后就撤离。你要好好的利用这段时间，该采取什么手段就采取什么手段，务必要将人家的技术学到手。”

“争取年底之前，拿出合格的产品来。还有人家设计火炮的经验，你们也要组织一批人学习。记住，本事学到手才是自己的。否则，我们对火炮的设计，就只能永远停留在照猫画虎的阶段。”

“至于苏制T三四坦克的仿制工作，这个暂时可以缓一缓。先以仿制坦克上的七十六毫米火炮和V二柴油机并实现量产，以及摸透这种新式坦克的结构为主。至于全面仿制工作，等先把手头上的东西搞完再说。眼下我们手头上没有装甲钢，对整体的仿制先放一放。”

“考虑到你们目前承担的压力，两种苏制火炮虽然在年底之前都要争取仿制出来。但是生产的重点，要放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上。一二二榴弹炮，我只是要求你们掌握技术和形成生产能力，先小规模生产出一批来。至于什么时候量产，等我考虑一下在给你答复。”

“这段时间，你的精力都要放到这几种火炮的生产和仿制上，别整天就知道和老婆腻在一起。我可告诉你，你老婆可是咱们抗联少有金属材料专家。你要是只顾着给我做人，不想着做事耽误了工作，我可把你老婆在给变没有了。”

“虽然现在正在建设的几个大型军工企业，已经决定全部转交给东北局。但是武器的研制以及生产，在军区还是由你熊大缜这个装备部长管理。与东北局军工部和重工业部的联系，也是由你负责。各种口径的弹药生产，目前还是由军区主管和负责。”

“我现在只能说是分家和改制之后，你肩上的担子非但没有比以前轻松一些，反倒是比以前更重了。我也知道你眼下正是新婚大喜的时候，但是我可警告你，你小子可别给我高兴过头了，做的太过于得意忘形了。”

“我怎么听说你前几天下部队蹲点，居然是带着老婆一同去的。我看你小子，这是被新婚冲昏了头。下部队居然也带着老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是炫耀你小子现在总算有老婆了，还是怎么的？”

面对着急需解决的冬装缺口，张镇华的压力很大。但是同样面临着大批弹药，尤其是炮弹需要补充。数种新式装备，需要仿制和生产的熊大缜来说，身上的压力同样也不小。尤其是几种火炮的仿制和生产工作，几乎是目前刚刚完成改制的装备部头等大事。

出于一些原因的考虑，杨震不能不提醒一下这个一贯有些散漫的家伙，别整天稀里糊涂的耽误大事。下部队蹲点还带着老婆，也亏得他能做出来。不管他的想法是什么，这件事情在很多人的眼中，无疑都是过于张狂了。

不过对于杨震这番敲打的话，尽管他的表情严肃的很，但是熊大缜却远没有张镇华那么紧张。而是笑嘻嘻的道：“一号，您放心吧。您点名的这几样装备中，双三七高射炮的研制和改进，基本上已经成型了。”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再加上原本就有详细的图纸，苏制三七毫米高炮的结构我们早就已经吃透了。而这种双联装的三七高炮，在结构上与苏制单管高炮相比，并没有结构上的改变。”

“虽然也不能说，就在原有的单管高炮的基础上，简单的在加上一个身管和同步发射机构。但是改动的量，并不是很大。再加上我们之前生产双二十三高炮，积累的同步发射机构生产经验，以及您交来的改动图纸。只要炮钢一到位，我们立即就可以着手可以开始生产。”

“而那两种苏制火炮，与原来我们逆向测绘仿制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和九二式加农炮是两码回事。那时候我们对生产大口径火炮，即没有经验也缺乏技术人员。如果有图纸还好一些，但是完全逆向测绘仿制，可以就远远的超出我们当初的技术能力了。”

“现在图纸已经到位不说，还有那么多的关内过来的教授和大学生，技术实力与当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眼下又有苏联本身参与设计的专家协助生产，我想仿制过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在接收的时候，看过这两种火炮的图纸。这两种火炮，虽说口径都不算小，但是结构都很简单。在短时间之内，投入生产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至少当初仿制那两种日式火炮的尴尬局面，是不会再出现了。”

“一号，我想利用这次苏联炮兵专家来根据地的机会，想和他们一起研究一下我们之前一直没有能够仿制成功的那两款日式火炮。看看能不能利用他们的经验，将这两种火炮仿制出来。”

“T三四坦克的仿制我也会抓紧的，有着全套的图纸，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按照您说的，先解决最困难的柴油机和火炮，以及行走结构，完成技术的储备能力。至于整体仿制，等到装甲钢到货和坦克工厂完全投产再说。”

“不过，有了这种性能远远超过苏制T二十六坦克的新型坦克之后，原有仿制T二六坦克的工作还要不要进行下去。一号，我们现在没有实力同时仿制两种坦克，而且从两种坦克的性能对比来看，我们也没有必在同时制造一种已经落后的坦克了。”

“至于双二十五毫米高炮，与原来的二十三毫米高炮相比，炮架和结构基本上一致。不同的只是膛线和炮弹，以及火炮的身管进行一定的加长。最困难的结构这一关，有了双二十三毫米高炮的底子，我们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的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将这种改进并不大，但是无论是斜射距离，还是最大射高，都远远的超过我们现在使用的双二十三毫米高炮投产？一号，放着性能好的多这不是一种浪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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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2章够用为主

在详细的回答了一下杨震的要求之后，熊大缜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脸色转为严肃的道：“一号，我下部队蹲点的时候之所以带着妻子一同去，可绝对不是出于什么显摆，是因为有重要的原因的。”

“您也知道我妻子是金属材料专家，我带着她一起下部队，就是想让她听取一下我们部队，对我们现在使用的各种武器装备用钢有什么意见，以及检查一下战损火炮的损坏的原因，以方便我们在选材方面进行改进。”

“一号，您知道我是学物理的，并不是学冶金专业的。在没有到东北工作，没有接触到正规军工制造业的时候，我对制造武器所使用钢材没有什么概念。以为所有的钢材都是一样的，其中没有任何的区别。在大学的时候是没有接触过，到了冀中军区则没有条件接触。”

“直到来到了北满根据地，真正接触到了枪械和武器的生产。我才知道制造火车轨道的钢铁，与生产武器的钢铁原来是两码回事。制造枪炮的钢材，与普通的钢材是根本不同的两种钢。”

“这段时间虽说过于忙碌了一些，但是却是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对军工产业，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也掌握了很多之前没有接触过的知识。只是了解的东西越多，越发现自己之前的那点知识越不够用。”

“这次会战之前您也曾经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我们的军工即将面临一个大发展的阶段。部队的规模，也要不断的扩大。我们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形成我们自己的现代化的国防工业产业。”

“我就一直在想，我们不能总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走，将所有的原材料来源寄托在别人身上。眼下我们的钢厂即将完成建设，距离投产的时间已经不远，那么我们就必须得掌握自己的军工用钢的生产与制造能力。”

“我妻子是金属材料专家，这次我下部队之所以带她去。就是想要实地检查和分析一些战损的武器，除了战场上不可抗拒的原因之外。是不是还有金属材料方面，以及制造工艺上缺陷的原因。”

“尤其是枪炮膛线磨损过快、枪支钢部件生锈、火炮大架结构强度等一些涉及到金属方面的东西，我需要她这个专家帮忙。只有详细的掌握了这方面的第一手资料，我们将来在生产自己的军用钢铁的时候，才不会或是少走一些弯路。”

熊大缜的这番解释，虽说并不是让杨震很满意，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人家的出发点是为了工作，自己总不能无限的上纲上线吧。只是让杨震表扬这个家伙，他又实在是有些不情愿。

倒不是杨震吝啬一个表扬，只是这个家伙属于给他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这次他带老婆下去蹲点，这个原因肯定是有一部分。但是如果说都是为了工作，杨震打死都不信。他熊大缜当别人真的那么好糊弄啊？

要是真的都是为了工作，这小子中间连司机都没有带，就带着开着自己那辆日制日产七零配车，带着老婆跑去五大连池呆了两天做什么？那里除了一个军区为重伤员和专家修建的疗养院之外，没有任何的驻军。

最近的一个秘密武器试验场，还在东边二百公里的小兴安岭深山之中？他跑到哪里去，总不该是专门为了试验他所谓的武器吧。这小子带着老婆，跑到那个后世著名的旅游度假胜地干嘛去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的出来。

只是看着这个家伙的一脸诚恳和严肃，杨震又不能话说的太重。书生吗，自尊心都强的很。别看这个家伙和自己嘻嘻哈哈，可是一头桀骜不驯的野马。这个人能力是很强，但是这个性格也实在有些？考虑到这个家伙所谓的自尊，杨震摇了摇头，还是表扬了他几句。

想了一下杨震对着熊大缜道：“你能想到这些，我真的很高兴。事情想在前边，多想一些困难，对我们的发展有好处的。你是主管全军武器装备研制与发展的，只有将事情想在前边，才能真正的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不过看着这个家伙听到自己表扬之后，脸上略带着一丝得意的表情，杨震口中的话风一转，直接让熊大缜脸上的那一丝得意消失的无影无踪：“狗肚子里面，装不了二两香油。有点好东西，马上就献宝似的要拿出来。”

“你认为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些好东西马上就拿出来合适吗？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武器方面还是以够用为主，还远没有任何的资格去浪费。太过于张扬，你还怎么去和那两个财主要东西。再说了你新的拿出来，性能上差很多的旧装备还有利用价值吗？”

“眼光不要就盯着眼前，要看的长远一些。好东西有时候藏着、掖着一些，不是什么坏处。别忘了就在我们的身边，还有一头甚至比日本人还要贪婪，时刻都在盯着我们，什么好东西都要上来捞一把的饿熊。”

“眼下对付日军的轻型轰炸机，双二十三毫米高炮和双三七毫米高炮，以及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组成的组合，已经足够承担我们野战防空所需了。没有必要现在就将新式高炮，投入量产和使用。”

“你现在要做的是做好技术储备，至于什么时候生产，在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至于两种日式火炮的逆向测绘仿制，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停下来，就不要在继续下去了。”

“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要加快进度，利用这几个苏联火炮专家在我们这里工作的难得机会，抓紧时间搞出来。另外，除了九四式山炮和这款一零五加农炮之外，所有日式火炮的仿制工作，全部都停下来。”

“你现在要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引进的这两种苏制火炮上。但是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的仿制工作，也不能放松。装备部这段精力，除了对战损火炮进行维修之外，主要的工作就是生产弹药，尤其是炮弹。”

“会后，你和张镇华你们两个研究一下。对各部队现有编制的火炮，进行一下调整。其中口径数量少、已经无保留价值，以及已经明显落后的火炮，该淘汰的全部淘汰，所有涉及到的炮弹全部停产。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资源，浪费在这些数量少，已经没有生产价值的火炮上。”

“这个调整的方案，一个星期之后我要看到报告，以及你们的替代的办法。你前一阶段不是下部队蹲点去了吗？那么现在基层部队对我们的火力配置情况意见，以及改进的报告呢？你这都已经回来四五天了，我怎么还没有看到？”

“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后我还没有看到这份报告，熊大缜你自己掂量着办。你带着老婆利用空闲时间，开着公车去游山玩水，我可以当做没有看到。但是你小子要是耽误了工作，我扒了你的皮。”

“你去五大连池的这两天汽油费，下个月从你的津贴里面扣除。我知道你和张镇华私下是铁哥们，但是你们两个别当我说说就算了。张镇华要是不好意思扣，我就直接扣他的津贴费。”

“还有，军区已经与苏联方面签订了协议。苏联方面，将会从德军战俘之中挑选一批技术人员，尤其是装甲兵、炮兵以及工程机械等各个方面的技术人员。你一是要做好接收的工作，二是要好好的想一想该怎么利用这批德国战俘。”

“你不是抱怨你的军工生产，总是缺乏一些合格的，有经验的技术人员吗？军区目前从国内解决不了，我从国外给你搞来一批专业人员。你要组织人员，好好的向他们学习。我只和你说一个要求，那就是将他们脑袋里面的东西，有多少给我榨出来多少。”

“你老兄也是清华毕业的，虽说没有留过洋、镀镀金，混个洋文凭回来，但是眼界还是很开阔的。对于德国的军工质量和机械制造能力，你应该比我清楚。怎么样最大限度的用好，用足这批德国技术人员，你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这批人员的数量开始不会太多，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随着苏德战场上的战局变化，数量会越来越多。你与东北局重工业部、军工部，你的那些师兄弟们好好合计一下，这批人员该怎么分配。”

杨震这一番连拉带打，将熊大缜给训了一个灰头土脸。尴尬的坐在那里，手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看着这个家伙尴尬的脸色，杨震也没有搭理他。这个本就性格上很张扬的家伙，这段时间表现的太过了。再不敲打、敲打他，这个家伙的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

该交待已经交待完之后，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也不给熊大缜讨论的机会，杨震直接手一挥的散会。明天还要准备与美英谈判的他，可不想给听到这番话之后，面色尴尬之极，听到有大量的德国战俘即将到来，却又双眼闪闪发光的熊大缜太多和自己墨迹的时间。

回到自己办公室，杨震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将心思转到了明天的谈判之中。随着外出“考察”的那些美英军官已经返回，杨震感觉到彻底掀开谜底的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如果明天霍普金斯先与自己谈判，恐怕那个方案将会是美国方面的最终答复。

但美国人的这个可能的最终答复，究竟能不能满足抗联的需要，杨震此刻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尤其是在眼下，美国人的重点还在英国人和苏联人身上，以及还有重庆方面的情况之下，分到自己这里的究竟会有多少？

尽管自己争取美援的重点，并未放在除了飞机之外的装备上。但杨震心中很清楚，出于某些政治上的原因，自己想要的那些东西中的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也将会是最难争取的。

这些东西在美国人的眼中，是他们能不能左右中国内政的一个重要控制手段。但这些东西相对于装备来说，却又是自己最想得到的。自己的那些谈话，究竟有没有说动霍普金斯，杨震心中可没有半点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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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3章给我一个孩子

杨震心中很清楚，那位霍普金斯如果是能被自己寥寥的几句话就打动，也不可能被白宫的那位主人如此的看重，更不会被委以天大的权利。整天在谎话连篇的政治圈内混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对于这样一个能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里面混出头的人，自己的那一席分析，虽说分析的根透彻。但是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恐怕现在只有美国人自己知道。无论才华再出众的军人，与那些政客乃至政治家相比，都可以说是一群头脑简单的人。

至于英国人那里，杨震倒是没有考虑的太多。无论英国人向自己抛出多少橄榄枝来，东南亚那个泥潭，自己肯定是不会去趟的。对于向来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英国人，杨震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感。

对于那些英国人，杨震的信任度，更是直接为零。今晚上没有去出席他们的接风宴会，自己也是在变相的表明一个态度。该说的自己早就已经通过皮尔逊的嘴转达了，剩下的不能点头就是不能点头。就算英国人给了天大的好处，自己也不能点头。

思索良久却还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的杨震，走到窗子前一把推开窗户，看着外边淅沥沥的秋雨。感受着也许是今年最后一场雨水的这场秋雨之中，带来的清晰寒气，努力在平息着心中絮乱的思绪。

就在杨震站在窗前，脑海之中不断的在思考明天究竟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的时候，一双小手从背后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抚摸着抱在自己腰间的小手，感受着背后人身体上的热度，杨震沉默了一会之后才开口道：“你来了。”

杨震没有回头看搂住自己腰的那双小手的主人，因为从身后的那个人双脚踏进他的办公室那一刻起，他就清晰的从脚步声判断出背后的人是谁了。虽然陷在沉思之中，但是并不代表他那双听觉异常灵敏的耳朵也同时失聪。更何况这个脚步声，对于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

对于他口中的这三个字，那个紧紧贴在他背后的人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后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似乎不愿意两个人之间这股难得的亲热时刻，被任何声音打搅。

沉默了良久，才幽幽的道：“我到总部来汇报工作和开会，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我知道你现在很忙，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想你的念头。你的警卫排长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就直接让我进来了。”

闻言，杨震轻轻的转过身来，将面前的佳人抱在怀里，闻着她头发上的香气，犹豫良久才开口道：“慧兰，尽管我不想伤害你，但我还是觉得必须要告诉你，我快要结婚了。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就会向中央打结婚报告。”

原本杨震以为怀中的李慧兰，听到这个消息会很伤心。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将头靠在他怀中的李慧兰却是很平静的道：“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结婚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消息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新娘是小袁吧？只有她这样的女孩子，才会再一次敲开你冰封的心扉。她是一个好女孩子，比我强很多，你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她。有她在你的身边，是上天给予你的补偿。”

说到这里，李慧兰突然抬起头一边拼命的吻着杨震，一边流泪道：“从我认出你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可能在一起了。我不奢求能光明正大的陪在你的身边，只求能在你身边默默的看着你。”

“我不会再嫁人了，只想有一个与你的孩子，能一直陪着我就知足了。给我一个孩子吧，有着我们两个人血脉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责任重大，我会独自一人好好的照顾她长大，不会牵扯到你的。我说过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不会在乎什么名分的。”

看着李慧兰泪流满面的脸，杨震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他知道怀中的佳人，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此刻她的心会很疼、很疼。只是她的这个要求对于杨震来说，却是相当的为难。

李慧兰说出一辈子不会再嫁人的话，杨震知道那不是戏言。她既然能说的出来，以她的性格就一定会做到。一个孤身女人带着孩子，在这个时代生活会相当的艰难。有些事情，他不能不考虑。

只是此刻心思混乱的杨震，却没有觉察到就在李慧兰提出想要一个他的孩子时候，他办公室紧闭的门在微微被打开了一条缝。但已经走到门外的人在听到李慧兰这番表白之后，却是又悄无声息的关上那扇只是被打开了一条缝的门。

杨震没有察觉到门外的来人，此刻将心思全部都放在杨震身上的李慧兰，自然更是没有察觉到。看着杨震脸上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犹豫表情，她轻轻地叹道：“我没有别的奢望，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难道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李慧兰不知道同样是这一声轻叹，却是犹如后世两个人在一起时候的那样，再一次的彻底瓦解了杨震心中那道防线。杨震一把抱起了怀中的李慧兰，走进了自己办公室套间内的休息室。将怀中的这个时代之中，唯一真正了解自己的女人放在了床上，轻轻的压了上去。

几度激情过后因为长时间超负荷工作，已经极度疲倦的杨震沉沉的睡去。而靠在他身边并没有睡着的李慧兰，流着泪看着身边两世爱人良久，才轻轻的拉开杨震扣着自己的胳膊，吻了吻杨震消瘦的脸之后，穿上衣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尽管李慧兰走的时候很轻、很轻，但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原本她以为陷入沉睡中的杨震却是睁开了双眼。看着枕边残留的泪痕和一根长长的发丝，却是心中在暗骂自己荒唐的同时，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如果真正的对李慧兰放手，杨震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先不说后世多年在一起，积累下来的感情。单单就是眼下，他也不会坐视李慧兰孤独终老而不管。不管两个人之间还有没有感情，但杨震认为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相对于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现在更是即将有自己小家庭的自己，李慧兰却是真正孤苦伶仃一个人。让杨震真的放手不管，他真的很难做到。但杨震知道如果自己与李慧兰之间的藕断丝连被袁芷若知道，会伤害到另外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拿起枕头上那根细长的头发，杨震不由的暗骂自己荒唐。就在这间屋子里面，几天前才和袁芷若求婚，而今天又和李慧兰在这里这样。难道人的思想真的随着地位和环境在变？就连自己也变得如此的花心了？

杨震内心中无法否认自己在听到李慧兰不会在嫁人话的时候，心中突然产生的那一丝喜悦。现在回想起那一丝荒唐想法的时候，杨震却是在心中不断的暗骂自己，当时突然升起那股子想要左拥右抱的念头。

这可是党纪、军法，都坚决不允许的。也是自己作为全军的一号，坚决不能触碰的底线。尽管他也知道，即便是中央知道了这件事情，只要没有捅的全天下都知道，最多也就是棒打鸳鸯而已。

自己的那些老部下，也会尽全力帮自己掩盖住这件事情的。如果李慧兰真的有了，自己想安置她们母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杨震却很清醒的知道，无论是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还是作为全军最高军事首长，都不能这么做。但让他真的对李慧兰放手，杨震却又真的做不到。

而此时心中胡思乱想的杨震却是还不知道，此刻就在他办公室楼上，袁芷若的宿舍里面。在离开杨震办公室，正准备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却不想被从旁边秘书室内出来的袁芷若拦住的李慧兰，与袁芷若正躺在袁芷若宿舍的床上，在窃窃私语之中。

袁芷若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吵闹就能解决的。尤其是对杨震这样的人来说，那么做只会将杨震彻底的从自己身边给推开。在杨震办公室内，杨震与李慧兰之间的谈话，她听的清清楚楚。

而两个人之间的那种尽管隐藏的很好，但是那种情愫她早就已经敏感的察觉到了，甚至知道的很清楚。原本杨震返回延安的时候，袁芷若就看出两个人之间的那一丝不寻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欣赏和感觉到部队需要。

以前除了去前线之外基本上是走到哪儿，将自己带到哪儿的杨震。却是自皖南将李慧兰带回，并安置在齐齐哈尔工作之后，每次去齐齐哈尔视察或是开会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尽管袁芷若知道，忙的分身乏术的杨震每次去齐齐哈尔，不一定都是去与李慧兰幽会。

但以袁芷若的聪慧，又那里会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她不说，并不代表着她不清楚，只是她不想说而已。即便是杨震已经求婚，但袁芷若知道，如果自己想要他和李慧兰彻底的了断也是相当难的。

尽管袁芷若不清楚杨震对李慧兰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更不知道在皖南的这段时间里面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杨震不是那种吃完了抹抹嘴，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人。让他放手，只能会伤害更多的人。

就在杨震与李慧兰在房间之内翻云覆雨的时候，袁芷若想了很多、很多。犹豫了良久，才最终还是决定找李慧兰谈一谈。听到杨震办公室中李慧兰那些深情告白之后，即便作为一个女人袁芷若的心也很疼。

而这一夜除了她们自己之外，包括杨震这个当事人在内，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与杨震最亲密的女人之间究竟谈了一些什么。尽管在事后杨震，也曾经多次试图了解她们之间谈话的内容，但是都被两个女人巧妙的给回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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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4章万钧重担

当第二天一夜无眠的杨震起床时候，看着亲亲热热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女人。在吓了一跳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摸不到头脑。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难道昨晚上自己与李慧兰的事情，被袁芷若给撞破了？

想起昨晚上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尽管从袁芷若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异样，但杨震心中却是越发证实了这种可能。只是自己偷吃却不想被未婚妻逮个正着，内心感觉到很是羞愧的杨震。想要从两个人的脸上找到答案的时候，却发现两个人却是表现的异常平静。

除了偶尔看向杨震之外，就是在一起不断的说着悄悄话的两个女人，冷静的让杨震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而三个人之间的这种尴尬气氛，直到一同吃完早饭，急着去通信部开会的李慧兰离开后才被打破。

等李慧兰离开之后，杨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袁芷若的小手一把捂住了嘴。摇摇头看着杨震，袁芷若轻声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尽管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感情和丈夫，被人分去一半。但我知道让你彻底的放弃李姐，你会很痛苦的。”

“其实我知道在你和李姐之中，我才是那个后来者。我不是让你离开李姐，你说过她是你一生的责任，而我只要你心中有我就知足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千万不要伤害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人，伤害这两个都爱你爱到刻骨铭心的女人。”

袁芷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的意思，杨震却是听明白了。疼惜的一把将面前的佳人紧紧的抱在怀中，除了对不起，在内心之中暗骂自己荒唐之外，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说什么，还能再说些什么。他能想象的出袁芷若在下这个决心的时候，心中的那份痛苦。

尽管不知道两个人昨晚究竟谈了些什么，但是杨震却是清楚的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将丈夫与别人共享，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而且明知道自己丈夫在外面还有一个第三者，却还不能离婚，不能泄露出去一丝一毫。甚至作为他的妻子，连闹一次资格都没有。

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袁芷若这样一个坚强、独立的女人来说，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可为了自己，袁芷若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荒唐的决定。此刻杨震心中很不是滋味，感觉到自己亏欠面前这个女人的实在太多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一直抱在一起。直到这份两个人之间难得的宁静，被杨震办公桌上的电话声给打破。轻轻的吻了吻袁芷若，放开怀中依依不舍的佳人，杨震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

这个电话是陈泊从太阳岛打过来的，电话之中陈泊告诉杨震，霍普金斯与韦维尔上将两个人，希望能马上与他会面，商谈美英对抗联军事援助一事。同时韦维尔上将希望杨震能够抽出时间来，与杨震商议一下英国方面在某些问题上特殊请求。

放下手中的电话，杨震却是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走到窗子前看着窗外的落叶。在与这两个人见面之前，杨震需要彻底的冷静一下，并好好的理顺一下思路。眼下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了，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该怎么打，他得好好的琢磨一下。

知道他这段时间之内工作重点什么，虽然不知道这次电话是谁来的，说了一些什么。但是之前一直以翻译的身份参与到此次谈判，也能猜出大致原因的袁芷若没有再打搅他，一直就站在他身边静静的陪着他。直到李延平过来催促，杨震才不紧不慢的与袁芷若动身。

上了车看着沉默不语的杨震，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的李延平，却是笑了笑道：“老杨，无论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事情都是胸有成竹的你，今天可是有些反常啊。这可不是正常的你，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虽然年轻，但是却有着一股敢把皇帝拉下马来气势的杨震？”

“老杨，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当年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不是一样靠着自己的双手打开了一片天地吗？现在怎么环境好了，条件也好了，你反倒是患得患失起来了？一次的失败不要紧，只要根据地还在，部队还在，我们还可以重新来过的。”

对于李延平的这种劝解和鼓励，沉默良久杨震才苦笑一下道：“政委，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以前我做的那些事情，之前心中多少有些把握。但是这次，我却是一点的把握也没有。装备是肯定的，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但这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今天的这个结果，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单单是一个单纯的最终答复那么简单。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打牢未来发展的基础，摆脱目前这种受制于人状态的关键时刻。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我们再想要发展壮大，那么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也许将是我们很难承受的起的。我不想当年发生在苏联人身上的悲剧，在我们的身上重新上演。更不想我们眼前这种动不动就被卡脖子，伸着手到处要饭都没有人搭理的现状，在我们后代的身上延续下去。”

“老李，苏联人全面工业化时候的底子，要比我们乃至整个中国好的多。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你在苏联留过学应该心中有数。这世界上没有白来的午餐，尽管我们现在也一样在付出代价，但眼下这种必须付出的代价，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种双赢的选择。”

“错过了这个时机，我们在想进行工业化建设，代价只能是更加的巨大。我这个人不懂得什么叫做政治，我只知道的是没有自己的国防工业，等待我们的只能是被动挨打。没有现代化的工业，我们这个民族就只能永远处在贫困之中。”

“不要和我说什么当年张家父子搞出的那点工业，也叫做现代化的工业。一辆手工敲打出来，主要零部件全部依赖进口的汽车，那叫做什么工业？花了几亿银元建设的全国最大的兵工厂，与其说是工厂，还不如说是来料加工厂或是组装车间。”

“那种原材料需要进口，零部件需要进口，大部分的重装备只不过是组装。一旦真正影响列强利益，人家分分钟就可以掐死你的工业我不会要的。我承认当年张家父子的确在东北建立了不少的工业，但是那些工业是真正门类齐全的现代化工业吗？”

“像国民政府所谓黄金十年，搞出的那些什么纺织、建材等一些轻工业，重工业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工业，更不是我要的。我要是真正的现代化的工业，即便无法达到美国那样，但是也不能比现在的日本人差。不仅要有自己的生产能力，还要有自己的设计能力。政委，时不我待啊。”

“这不仅仅是无工不富的问题，更是解决我们国防的根本问题。可能我现在话说的有点大，毕竟我们还不是执政党，甚至关内的部队还在生存线上挣扎。但老李你要记住，一个有着上千万平方公里国土，几亿人口的大国，单靠购买是买不来现代化的国防的。”

“先不说能不能买的到的问题，就是所需要的财力，也不是我们这样一个还以封建小农经济为主的国家能够承受的。我不是患得患失，而是这次对于我来说，是万钧重担一肩挑。这个责任，现在压的我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单单是因为这些天，我花费了多少心血的问题。更多的是因为一旦错失了这次机会，我，甚至是我们都将成为中华民族的历史罪人。政委，这次失败了对我们来说，虽然不是没有再一次的机会。但是我不想看到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再一次眼下我们正在承受的惨重代价。”

其实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只说了其中的一半。很多原因，他没有办法去明说。他能说他盼了这一天，盼了多少的日子？为了这一天，他苦心筹划了有多久？为了这一天，甚至采取了多少不可告人的手段？

有些话，他无法对亲如兄弟的郭炳勋明说。有些事情，他没有办法对身边这位像老大哥一样，始终在默默的支持自己，鼓励自己的搭档。还有始终像兄长一样，在关怀自己的总指挥明言。这些事情，他只能一直的压制在心里。除了李慧兰之外，他无法对任何一个人说起。

杨震的这番话，说的李延平也沉默了。一路走来，这么多风风雨雨，杨震的心思他那里又不明白。而且对于曾经在深山老林之中，饿着肚子打了几年游击的他来说，他心中对现代化国防工业的渴望，并不比杨震少。

尤其是这几年的风雨，时不时被卡住脖子的经历下来，李延平一样渴望能利用这次机会使得根据地内的工业，来一次大的发展，摆脱目前极度依赖外界的现状。只是相对于杨震来说，李延平更加求稳一些。他的性格和职务，决定了他并没有那么的激进。

看着身边的杨震军帽下露出的星星点点白发，李延平在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却是什么都没有再说。他能感受到身边杨震此刻心中的那种近似乎无限大压力，以及内心那种无力的感觉。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而坐在副驾驶上的袁芷若却是一支胳膊支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路两侧的风景，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一号、二号都不说话，亲自开车的李明博更不敢说什么。直到抵达目的地，杨震这辆汽车之内，都一种显得压抑的沉默。

看到汽车驶达目的地，杨震没有急着下车，用手使劲的干搓了几下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之后才下车。抬头看着作为谈判地点的那间会议室，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杨震却步伐坚定的走了过去。

在杨震迈出腿的一瞬间，此刻他之前脸上压抑的神情却是已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一副斗志昂扬的状态。看着杨震神情的变化，在他身边的李延平与袁芷若却是相对一笑。这才是他，才是那个永不言败的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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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5章我们不挑食

当杨震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正在与挺进军政委不知道谈着什么的霍普金斯与韦维尔两个人，却是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欢迎杨震到来。尤其是霍普金斯，相当亲热的称呼杨震为我的小朋友。

而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美英高级军官，却是看着杨震的眼神都变了。当初初来北满时候的轻视神情，此刻却是早就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的神情。特别是那位史迪威少将，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化多端，有尴尬、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对于这位美国陆军少将脸上的表情，杨震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很明显在这几天之中，这位老兄和他那些高傲的英国同僚，在下面接受了一次震撼教育，知道了抗联的真实战斗力，让他们自以为是的高傲只能拿去扫地。

杨震可是在电话里面听陈泊汇报，这位史迪威少将昨晚上在接风宴会之后，与霍普金斯以及韦维尔上将三个人足足谈了大半夜。至于究竟谈什么，杨震倒是不难猜测。下去看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位史迪威少将如果还拿不出些什么，那就真是不可救药了。

当双方坐下之后，霍普金斯直接开口道：“杨，经过几天的考虑以及与韦维尔上将的商议之后，我们最终决定了美英两国对贵军的援助规模与物资数量。很抱歉，你的那些要求我们根本就无法满足。但是考虑到你们的现状，以及你的意见，我们在原有的方案上做了大幅度的调整。”

“美国政府与大不列颠王国政府决定，自明年三月份开始。每个月向贵方提供一百七十辆坦克，包括一百辆轻型坦克和七十辆中型坦克。不过考虑到目前的国际形势，以及你们即将承担的责任，在年底之前先由大不列颠王国政府提供二百辆或是更多的坦克。”

“至于飞机的方面，经过我们与大不列颠王国政府商议。同样自明年三月份开始，每个月提供给你们一百四十架战斗机，一百架轻型轰炸机。在明年六月份之前，由大不列颠王国先行提供你们一批远程轰炸机。”

“出于同样的原因，除了我之前答应给你们的战斗机之外，明年三月份之前先由大不列颠王国，提供给你们二百架轻型轰炸机。美国方面则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提供给你们一百架的教练机。美国方面会在明年三月份之前，提供一批七十五毫米和一百零五毫米的榴弹炮，以及一批反坦克炮。”

“自明年年初开始，每个月提供给你们一千辆的军用汽车，两千个汽车轮胎，M三式半履带装甲车和装甲侦察车各六十辆。明年五月之前，由美国和英国各提供给你们二十部对空警戒雷达。”

“自明年开始，美国方面每个月提供给你们一万三千吨各种钢材，一千三百吨的电解铜和黄铜，无烟火药和高爆炸药各一千吨，石油制品每个月一万五千吨。年底之前我们优先提供一万吨航空燃油，汽油和柴油各两万吨。”

“另外在工业设备方面，美国方面决定在明年五月份之前，为你们再提供一套年产五十万吨钢材的钢铁厂全套设备。并在十二月份之前，派出工程师先期为你们规划，并开始基础建设。力争这个钢铁厂，在四三年底之前投产。”

“同时，我们从明年二月份开始，每个月提供给你们三个炼钢转炉、两个电炉，以便到明年年底之前，使你们现有钢铁厂的产量，能够有一个大幅度的增加。每个月六十万美元的锻压机，金属削切机床和特种机床每个月五百台。此外，你需要的所有农业机械，我们全部答应提供。”

“所有的飞机与坦克提供的数量，我们会考虑到战况逐步的增加供应数量。请你放心，随着美国的工业生产能力扩大，我们提供的重装备数量只能提高不会减少。杨，这些装备已经是我们做出最大的努力了。至少在目前，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数量了。”

“而你那份物资清单上的其他东西，除了硬铝之外别的东西我可以答应先给你们一半。很抱歉，杨在你们的飞机工厂投入生产之前，我们不会提供飞机用铝的，因为那样是对物资的一种浪费。等你们的飞机厂投产之后，我们会考虑供应制造飞机使用的铝。”

“而你们需要的那几种技术，还需要我们和他们的公司商议。你知道的，我们美国是自由经济，我们无权强迫他们公司转让给你们技术。尤其是你需要的卡车和几种飞机和汽车发动机的生产技术，我们需要回去和那几个大公司研究一下。不过，我会努力促成这件事情的。”

“我们的这个方案，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协议。而且我们会督促所有答应给你的物资和设备，在最短时间到货的。同时我们会根据战局的需要，在武器装备数量上做出一定调整的。当然这个调整数量和方案，会由皮尔逊上校与你们协商的。”

“至于你们提出的美英两国对苏无线电器材方面援助，由我们提供工业原料，你们负责制造一部分。考虑到你们的现实，我们暂时不能接受。杨，我希望你能够现实一些。你们的实力有限，你们承担不了苏联方面巨大需求的。”

“杨，你要求的那百余艘扫雷舰、炮舰、护卫艇以及鱼雷艇等舰艇，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为你提供。因为你们的周边，并不靠近任何的大海。而且从日本海军的实力来看，我们提供给你们的这些舰艇，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是会增加我们的负担。”

对于霍普金斯口中报出的一串数字，杨震听的很是耐心和细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当霍普金斯谈完准备提供物资和装备的数量之后，杨震的心中大大的送了一口气。虽说没有达到自己希望的那些数字，但已经相差不远。

尤其是工业生产机器设备方面，基本上已经达到自己所期待的数量。尤其再援助一套五十万吨钢铁厂的全套设备，甚至可以说对于杨震是一个意外之喜。当这个五十万吨的钢铁厂建成之后，再加上美国人每个月提供的炼钢转炉和电炉，自己到了抗战结束，基本上可以满足自身的需要。

至于美国人拒绝提供海军舰艇一事，杨震根本就没有在乎。因为那些百余艘舰艇，纯粹是他为了搅乱美国人的视线，而有意提出来的烟雾弹。他压根就没有当真过，或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真的落实下来。

要是美国人真的答应下来全部给他，他还没有去安置。难道真的要将这些舰艇，全部放在松花江之中？在对日战争结束之前，杨震很清楚自己还没有建立海军的能力，更没有足够的财力去建设一支海军。

以抗联现有的实力和能力，能保证美国人提供的作战飞机和坦克，全部运转起来，就已经相当吃力了。那里还有余下的精力，在去搞海军？更何况海军是比空军更加复杂的军种，百年海军可不是说说而已。

当霍普金斯话音落下之后，杨震笑了笑道：“老朋友，对于这份协议我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只要你们美国方面真的能够完全按照协议履行，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就已经知足了。”

“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在这个协议上再加上一条。那就是我希望能够获得美英两国在对德作战时候，获得的所有坦克、汽车、装甲车辆，以及所有身管火炮和钢盔的战利品。请二位注意，我说的德国的武器装备，英国方面在北非缴获的意大利破烂我是不要的。”

“霍普金斯先生、韦维尔上将，你们很清楚在战争之中巨大的消耗。现在美国方面还没有参战，答应的装备自然不会食言。但是一旦美国方面真正的投入到战争之中，面对战争的巨大消耗，在还要满足英国和苏联方面需要的时候，我们能够得到多少装备？”

“在战争中武器消耗的这一点，我想英国方面是最有发言权的。尤其是韦维尔上将，你曾经担任过英国中东战区总司令，与德国非洲军作过战。对一场会战之中，武器装备的巨大消耗很清楚。而英国方面目前应对的只是北非战区，装备的消耗量还是有限度的。”

“但我们都清楚，你们不会老老实实的就守住北非一个地盘。等到击败德国非洲军之后，你们势必会反攻欧洲大陆，彻底消灭德国纳粹。现在你们面对的，只是德军各大战略集团之中一部分的非洲军，坦克的消耗量就已经相当惊人。”

“当你们面对欧洲大陆，相当于本土作战的德军时候，想想你们需要多少装备才能填满那个大窟窿？现在的苏联人，就是你们一个生动的例子。二位，我不想因为你们将重点放到欧洲，将原本应该提供给我们的装备，都送去填欧洲战场的损失，而放了我们的鸽子。”

“说实在的，我也不喜欢二手的装备。但我说句不客气的话，英国人答应的年底之前提供的那些坦克，恐怕都是二手的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英国方面提供的坦克是其在北非战场上，在用美国方面提供的坦克替换下来的。”

“好吧，二手货就二手货，我们不挑食。谁让我们现在没有自己的生产能力，只能伸手向你们要饭？二位不是我不相信贵国的诚意，但是在战争的巨大消耗之下，谁能保证你们答应的装备都到位？”

“你们两国的自身生产能力、原材料来源，这我相信有这个能力。但是在运输时候的风浪、德国和日本人的潜艇和轰炸机，德日间谍对苏联交通系统的破坏，都会影响到装备到位的数量和效率。你们能耽误的起，但是战局能耽误的起吗？所以，我只能想办法找到弥补或是一种临时替代的手段。”

“你们在对德作战之中，不可能在使用德国人的坦克和火炮。除非你们想让你们的部队，在作战的时候，处于混乱和自相残杀。所以，你们缴获的德军武器装备，对于你们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与其丢在那里浪费，还不如转交给我们，让它们去对付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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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6章很合算的买卖

说罢，杨震走到了会议室内一张早就挂好中国全国地图前，指着地图道：“我们下一步作战的方向，如果选择南满的话，那里除了少量的丘陵地带之外，绝大部分战略要地都在辽河冲击平原。”

“而如果再向南越过燕山山脉，则是广袤的华北大平原。再向南越过黄河，则同样是地势平坦的黄淮平原。当然我们也可以向西，进攻日军蒙疆驻屯军。但是那里却是地处蒙古高原的草原和荒漠地形，地势更加的平坦。”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发起攻势下一步无论是选择那个方面，面对的几乎都是平原地形。而太行山以西的山西地区，在没有拿下华北平原之前，即便是打到外长城一线，我们是不会考虑的。”

“因为那里都是山地，一旦投入大量的有生力量，很可能会陷入没完没了的山地消耗之中。同时如果不先拿下华北平原，切断津浦铁路这个沟通华北和华中日军的交通大动脉，那么在整个作战之中，华中的日军会源源不断的增援华北战场。到时候，我们的主要力量势必会陷入苦战之中。”

“而一旦日军利用其海军的优势，在锦州、葫芦岛方面登陆，迂回我们的身后。抢占阜新、热河，封闭燕山山脉。那么我们全军南下作战部队，将有会被全军切断在华北平原的危险。到时候北满生产的弹药和油料供应不上，我们甚至有可能在华北全军覆灭。”

“所以，我们无论选择那个方向发起进攻，都势必要速战速决。以在其他方向日军赶来增援，或是抢在日军利用其海军优势，在我们背后登陆，切断我们退路的之前，结束所有的战斗，并稳固新收复的地区。”

“如果我们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最大限度的加强我们的攻击能力，提高我们的攻击速度。同时要至少在建立十个以上的步兵师，以及大量的坦克和机械化部队。这些都是需要大量的坦克和火炮，以及战术飞机来补充的。”

“二位，我知道你们美英方面对我们的援助肯定会尽心竭力的。但是战争时期，谁能预想到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为了保靠一些，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提供缴获的德国坦克和火炮，这些对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战利品。尽管我们也希望能得到的是全新的装备，但是考虑到国际形势，我们只能选择一种备用手段。”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避免因为某些意外，而影响我们的作战能力。你们美英两国，也可以放心的，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在欧洲战场上投入更多的装甲部队。对于我们三方面来说，这笔买卖还是很合算的。”

“其实我们清楚，如果说德国人的坦克性能还是不错的话。那么他们的一零五和一五零榴弹炮的性能只能说是一般，并未有太过于出色的地方。与苏军的一二二和一五二榴弹炮相比，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逊色。”

“德军眼下制式的LeFH一零五毫米榴弹炮，别说与苏军的D三零一二二榴弹炮相比。就是与英军目前使用的二十五磅榴弹炮，以及美军最新式的M二式一零五榴弹炮相比，性能也有相当大的差距。”

“韦维尔上将，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德军的LeFH十八型一零五榴弹炮最大一万零六百米的射程，比你们使用的MK二型二十五磅榴弹炮的射程整整短了三千米。FSH十八型一五零榴弹炮的射程，也远不如你们英军的MK型二十五磅榴弹炮。”

“而且除了火炮性能上的差距之外，我们还要考虑零部件的供应，火炮的保养以及炮弹生产上的问题。经历过战火的二手货，零部件短缺是普遍现象。我们还要在没有原始图纸的情况之下，逆向测绘仿制所缺乏的零部件。”

“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辆，我们也要面对同样的问题。说实话，如果你们美英两国能够按照你们承诺的数量，提供足够的坦克和装甲车辆，以及现代化的火炮，我们也愿意要新的。可你们能够保证吗？不仅是装备，就是军工原料上你们能够保证承诺的每一吨钢铁和炸药，都如数的运到？”

“所以二位，我现在只能张这个嘴。因为除了这些对你们没有任何作用的装备之外，我不知道你们的现役装备，能不能完全按时的按照你们说的数量来提供。而我们的战局却是不能等，也等不起。”

“况且霍普金斯先生，你们在火炮方面，只是答应明年三月份会提供给我们一批。不仅没有以后，甚至连具体的数量也没有。尤其是我们目前最急需的大口径火炮，你们几乎是只字未提。”

“到时候十几门也是提供了，几十门也算是给予了援助。可这点东西，能够满足我们现实需要吗？一旦你们美国军队参战，那么所需的装备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你们可能暂时先不装备自己的军队，而把生产出来的武器装备，转让给我们吗？”

“我不想在这件事情，过多的牵扯我们双方的精力。但是在你们的援助并不是很可靠，而我们暂时的生产能力有限。尤其是你们提供的炮钢，我们要优先生产七十五毫米口径的山野炮，替换我们已经老旧不堪的师级火炮的情况之下，我总得找到补救的办法吧。”

“坦克与钢盔的情况也是类似，我们在你们提供的设备到位并安装完成之前，我们的坦克最多只能维持勉强生产的情况之下。你们的战利品，也就成了一种临时的替代手段。以保证我们的作战能力和扩编需要，不因为装备的断档而出现空缺。”

“而我们自身的产量，根本就不可能满足需要的。我们部队现在装备的火炮，尤其是师属七十五毫米火炮，绝大部分都是粗制滥造的波兰和法国一战时期产品。经过我们长期高强度使用，相当一部分的火炮，已经达到了报废的标准。”

“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不仅数量不足性能已经大幅度的落后，按照你们两国的标准，绝大部分也已经到了报废的程度。缴获的日制火炮，数量不多不说，也是大部分零件不全，射程也相对落后。最关键的是师一级的火炮，如果我们扩编根本就满足不了需要。”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的兵工厂就算再加班加点，你们的物资运输在能够满足需要，但我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生产出足够的火炮来换装。更何况，我们还要面对着部队的扩编，对大口径火炮的需要。”

“德军的火炮与坦克尽管性能一般，但是好赖不管多少，能提供一部分现货的火炮和坦克。我希望美国和英国方面，能够同意我们的这个要求。这个交易对你们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损失，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廉价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一些运输费用而已。”

“如果美英两国方便，当然现在主要是英国方面方便的话。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将德国战俘之中，装甲、火炮、飞机等方面的工程技术人员，装备所有武器装备的维修以及保养人员，理工科大学的毕业生，也顺便一并的转交给我们。以弥补我们装备维修，尤其是战场抢修人员的不足。”

“至于对苏提供部分无线电设备的事情，我希望霍普金斯先生还是要考虑、考虑的。如果你们美国军队参战，那么按照你们的观念，无线电设备的需求量会很大的。而我的装备清单上，除了有线电话之外，并未提出任何无线电装备。”

“这说明我们有这个实力能满足自身的需要，并为盟国方面提供一定的帮助。霍普金斯先生，这样你们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优先满足美国军队的需要，而不用与斯大林去打官司。考虑到减轻美国方面的压力，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我的意见。”

其实杨震坚持索要现在英国人和苏联人，几个月之后美国人在战场上缴获的德军火炮。除了因为补充美援不足以及自身军工生产能力不足之外，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他没有说出口。

德军的LeFH一零五榴弹炮，与同口径的美国榴弹炮相比重量是最轻的，也是唯一可以使用马匹牵引。而日制九一式榴弹炮，虽然比它轻了二百公斤，射程也远了一百多米。但一来缴获的数量不多，无法满足部队需要。二自己仿制，也有相当的困难。

中国地形复杂，既不是北非那种的沙漠平原地形，也不是苏德战场上主要是东欧平原，或是西欧那种大部分地区相对平坦的地形。山地、平原、河流，地形之复杂远非欧洲和北非战场可以相比的。

而且中国绝大部分地区的交通设施，也远不如欧洲国家。都说苏联的交通环境差，但大部分地区还没有公路的中国交通环境更差。很多的地区别说西欧那种高等级公路了，就是简易公路都没有。

在复杂的地形之下，单靠汽车牵引的火炮很难满足作战需要。大口径火炮作为压制火力的是必须的，但是一百毫米以下，包括一百毫米在内口径的火炮，最好还是能以马匹牵引能力为好。

美制M二榴弹炮性能的确先进，但是只能依靠汽车牵引，这对于中国战场来说，机动能力要受到极大的限制。最起码在山区作战，就会限制火炮的使用。而且中国马匹矮小，力气不如苏联的顿河马。火炮如果太重，同样限制机动能力。

即便是如今美国人答应大量的提供性能优秀的卡车，但是有了大量的现代化汽车，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淘汰马匹。中国的道路现状，在相当一部分地区也限制了卡车的使用。师一级的火炮保留马匹牵引能力，甚至可以用人转移阵地的能力，还是至关重要的。

如果选择美制M二榴弹炮，先不说美国人能提供多少火炮，能不能满足需要。单单就是这种只能用卡车牵引的火炮，作为师级炮兵的骨干火炮，那么不仅仅在山区，就是很多平原地区，也是受到相当限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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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英国人的鸡肋

其实杨震在部队挑选武器装备，尤其是重装备的时候，并未一味的要求先进，一味的要求别人提供性能最先进的武器。他更多的是看重是不是符合自己部队的现状，以及保证补充的能力。

杨震为抗联师一级选择的无论是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还是FeFH一零五榴弹炮，都是可以使用马匹牵引。而且这两种火炮与同口径火炮相比，重量都是比较轻，牵引方式也极其灵活，必要的时候可以由人力转移，很符合中国人的体质。

尤其是FeFH一零五榴弹炮，可以使用马匹牵引。以及不到两吨，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使用人力转移的重量，很适合抗联现状。最关键的是作为德国陆军师属标准火炮，这些火炮在战场上装备的数量相当大，被缴获的可能性也最大，还是比较容易获得的。

这也是杨震为何在M三零火炮，形成生产能力之后，却一直控制其产量。使其在整个战争之中，总产量并不高。而将生产能力主要放在ZLS三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以及为德制一零五榴弹炮生产零部件上。

就是因为这种苏式火炮的确性能先进，炮弹的威力也大，也同样能够用马匹牵引。但是也秉承了苏制火炮一贯的优点，那就是实在是太重了。三吨多的行军重量，对于中国的道路来说，作为一种师级火炮实在是太重了。

而且中国的马匹矮小，力量也不如苏联的顿河马，牵引这样一门火炮，需要的马匹数量太多。对于下面的部队，也是一个沉重的压力。以及中国大部分地区的桥梁，也无法承受这么重的火炮通行。

杨震在这件事情上，考虑的很全面。从火炮的来源，火炮的牵引方式以及通行能力，他都详细的考虑到了。苏德战场，还有英国人在北非战场上，缴获的坦克不见得有多少，但是火炮的数量肯定会满足自己需要的。毕竟与坦克相比，德军的火炮数量要多的多。

对于杨震的这几个要求，霍普金斯与韦维尔上将都不约而同的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杨震好大一会。才由霍普金斯开口道：“杨，你应该相信我们援助你们的诚意。你不应该对美利坚合众国与大不列颠王国，协助盟友的决心有所怀疑。”

“就算在运输途中会产生一些意外，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美国方面答应给你们物资和装备，会一样不少的运到满洲的。尤其是武器装备，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我们答应的一样都不会少你们的。”

“作为美国的前商业部长，我坚信美利坚合众国有能力也有把握，在满足其他方面战线，以及自身所需的情况之下，满足你们的所有需要。这一点，你还有你的同僚们，大可不必要有什么担心和隐忧。”

“我清楚你担心的是什么，但是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德国的坦克和火炮，先不说英国军队现在缴获了多少，能不能满足你们的需要。就是数量足够，但是单单就维修、保养这一方面，根本无法与有着稳定供应渠道的我们相比。”

“要知道，就算我们答应提供给你们缴获的德军武器装备，但是你们根本就无法获得必要的零部件补充。没有稳定的零部件来源渠道，你们怎么能够保证转交给你们的德国装备可以在战场上使用？”

“更何况，英国方面目前在北非战场上的态势，并不是很理想。德国人在北非战场上，投入的力量也不是最多的。即便是我们同意你的这个要求，但是寥寥无几的战利品，怎么能够满足你口中战场上巨大的消耗所用？”

“杨，还是那句话，你应该相信你的盟友，会按照我们签署的协议一丝不苟的来执行。而我们美利坚合众国，也有能力在你们大规模的扩充军队情况之下，保证你们所有的武器装备达到你们想要的标准。”

霍普金斯的反驳，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老朋友，不是我不相信美国有没有能力去履行你们的诺言。我还是那句话，战争之中什么样的情况都会出现。为了应对意外，我们必须要有多手准备。至少在你们美国方面提供的坦克没有按时到位，火炮数量也许不足的情况之下，我们能有应付意外的手段。”

“而且老朋友，在这里的人都是明眼人。我说句毫不客气的话，如果我们与苏联人都急需坦克补充，你们是优先给我们，还是先给苏联人？就算你们美国目前还没有参战，大规模的扩军暂时还无法实现。但是苏联方面，还有北非的英国方面有需要怎么办？”

“按照目前苏德战场上，苏军损失坦克的数量以及速度来看。你们需要给他们补充多少辆坦克，才能让他们军工能力全面恢复战前产量之前，保证苏军的作战能力不被德国人彻底的击垮？”

“要知道生产足够数量的坦克，可能会需要一个月。但是让这些坦克在战场上损失掉，却是只需要短短的几天而已。而仅仅从苏德战场目前进行的几次会战来看，苏军每场战役损失的坦克数量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其数量之大，甚至你们美国人，都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他们的战损本补充完毕。”

“打个比方，一个月之内你们生产了三千辆坦克，但是英国方面因为战损过大，自身的产量短时间之内无法满足，急需在短时间之内至少补充一千辆坦克。而苏联人要必须得到一千辆以上的坦克，才能维持战线。”

“而我们也正在准备一场攻势，需要补充至少五百辆的坦克。可美国方面只生产了三千辆的坦克，在三个盟友又同时有需求的情况之下，你们该如何的分配？是先满足我们所需要的五百辆坦克，还是将所有的坦克优先给苏联和英国方面？”

“如果美国也参战，那么到我们手中的坦克数量只能会更少，而绝对不会更多。老朋友，我承认以美国的制造能力，远远的超过德国与日本的工业总和。但千万不要忽视了战场上巨大损耗，对装备补充数量的需要。”

“我们没有能力去苏联和英国，还有你们美国军队碗里面抢食。说实在的，我们想抢也抢不到。对外交通线都在人家手中控制着，那里轮的上我们去抢？但是我们扩编以及补充战损，也需要大量的重装备。”

“自己的生产能力提高，又需要一个过程。那么怎么办？只能想办法找到替补的方案。就算那些德国货是二手的装备，但是毕竟在美援不足的情况之下，能够满足我们的需要。老朋友，这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杨震的话音落下，霍普金斯还没有回答。那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韦维尔上将，却是突然开口道：“这一点，我们可以满足你们。我们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战争全部结束，我们缴获的德军重装装备，可以全部转交给你们。”

“而且我们英国方面，也可以从明年开始提供一批盟约者巡洋坦克，交给你们使用。杨，这批坦克的性能在欧洲战场上虽然已经落后，但是对付日军的坦克，却是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韦维尔上将的回答，杨震却是了然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嘴角微微有些上翘，露出一丝多少有些讽刺意味的笑容。而韦维尔上将，在看到杨震露出的这一丝笑容之后，却是多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是两个人都明白，这位韦维尔上将为何这么表态。有了德国坦克和火炮作为替代品，英国人就有光明正大的借口，可以将美国人援助给抗联类似装备份额，划到自己的名下。

至于那些因为开足马力后跑不了几公里，引擎就要会开锅等原因，无法再北非战场上使用。而且无论是装甲，还是火力都已经落后于德国坦克的英制盟约者巡洋坦克，他们也是抱着这个想法。

那些盟约者坦克因为引擎的问题，几乎无法投入到北非战场作战。而且这种坦克装甲薄弱，火炮性能差、口径小，远非德军三号、四号坦克的对手。尽管一千多辆的产量也不算小，但是却无法离开英国本土到北非作战。

对于英国人来说，这批坦克几乎已经成为鸡肋一样的东西。用，与德国人对抗即不是对手，也相当的不可靠。扔了，这么大的数量，多少还感觉有点可惜。毕竟这些坦克，还有一定的使用价值。除了过于糟糕的引擎之外，对付日本坦克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英国人提出来将这批坦克交给抗联，明显是趁着这个机会甩掉这些已经成为鸡肋一样的坦克。还有借口偷天换日，用这批在欧洲战场已经是废物一样的坦克，去换美国人性能更好的坦克。

而英国人只要提出来，以美英两国的关系来说，以及美国人对欧洲战场的重视来看，美国人不答应的可能性极低。如果到那个时候再点出来，或是拒绝接收，可就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尽管对于英国人的想法心知肚明，但是杨震却并未直接挑明。对于这位韦维尔上将这位英军资深上将，究竟沙场的老将来说，他不能与史迪威那个战场上的毛头小子同等对待。必须要给予一定的尊重，这是他作为军人对一名实战经验丰富老兵的最起码要求。

该说的话，必须要说明白。否则面对这些比苏联人还厚黑，脸皮还要厚的英国人，抗联肯定要吃大亏的。但是要讲究说话的方法和态度，既要将话点明了，又不能伤到这位老前辈。对，的确是老前辈。

虽然不是一国的军人，但是这种对久经沙场老兵的尊重，却是全世界所有军人都必须要有的最基本道德。面前的这位韦维尔上将，与史迪威那个家伙是两码回事。那个家伙虽然做到了少将，但是到眼下一天战场没有上过，还算不上真正的军人。

对于这位战功卓著，可谓是英军资深名将的老前辈，杨震没有办法像对史迪威少将那样直接，或是说连削带打的硬是把那个家伙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自己即要将话点透，又不能伤害到这位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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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8章我不是土包子

微微措了一下词，杨震很沉稳的开口道：“韦维尔上将，我非常感谢英国方面对于我们这个盟友的无私援助。尽管你们的装备还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目前还没有一样到位。但是这个时候，你们能有这种表态，我们就已经很是感激了。”

“不过你们如果将这些盟约者坦克，换成十字军巡洋坦克或是瓦伦丁步兵坦克的话，我会更加感激的。尽管这两种坦克一种装甲太薄，一种行驶速度太过于缓慢。但是总比上了战场，没几分钟就因为引擎开锅而趴窝的坦克要好的多。”

“当然如果你们英国方面，能将这些盟约者坦克的炮塔，更换为十字军坦克的炮塔，并有效的解决引擎过热的问题，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在这些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很抱歉韦维尔上将，我是不会接受英国方面这个好意的。”

“我知道你们在中东战场上，有大批被美制坦克换下来的十字军巡洋坦克，以及玛蒂尔达步兵坦克。如果贵国真的希望给予我们帮助，那么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得到这两种性能还算可以的坦克。当然贵国生产的丘吉尔步兵坦克，克伦威尔巡洋坦克我们也没有意见。”

杨震这一席话说的虽说比较隐晦，但是却依旧清晰的点出了自己想法。他话中的意思明白的告诉韦维尔上将，我不是那些饥不择食，不管有没有用，甚至不管能不能用，只要有回扣就统统买回来的国民政府官员。

对你们英国现在使用装备性能怎么样，我不是土包子门清的很。对于重装备的选择上我是有些饥不择食，但也不是什么都吃的。你想要用性能差一些英制装备交换不是不可以，但是别拿那些垃圾来糊弄我。

到底是军人出身，虽说已经官至上将。但是脸皮与那些靠着脸皮吃饭的政客相比，实在是有些太薄了。想趁机为英国捞取一些利益的韦维尔上将，被杨震这一番绵里藏针，不软不硬的话，搞的面红耳赤。

为抗联提供他们自己都不敢派上战场的盟约者巡洋坦克的事情，直到他带领的英国军事代表团离开哈尔滨，也就没有再提起过一句。但是他没有提起来，并不代表英国人真的会就此罢休。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打住的杨震，却是没有想到在半年之后，随着在北非战场上的加查拉战役之中遭受了惨重失败，损失了大批坦克。又在七月份面临德国非洲军发起的第一次阿拉曼战役的英军。

在自身坦克性能不足，主力两磅火炮威力偏小。自身的新式坦克产量无法满足需要，急需大批能与德军三号、四号坦克抗衡坦克补充的情况之下，英国人便将主意打到了美国人提供给抗联的这批坦克身上。

英国人说动了美国人在四二年，将第二批、第三批援助给抗联的三百五十辆M三格兰特型中型坦克，二百辆M三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全部转交给英国方面。以补充加查拉战役巨大损失，以及与德国非洲军三百余辆三号、四号坦克抗衡。

尽管英国人对这两种坦克，尤其是M三格兰特中型坦克也很不满意。但是随着德军将装备了长身管的四号坦克，以及新式五十毫米坦克炮的三号坦克投入北非战场。英军在北非战场上现有十字军和玛蒂尔达两种主力坦克，越来越力不从心。

就是新式的瓦伦丁步兵坦克，对付这两种德军主力坦克，也是相当的吃力。眼下装备了七十五毫米榴弹炮的格兰特中型坦克，虽说射界小了一些。但是在英军足以与四号坦克抗衡的新式丘吉尔和克伦威尔坦克大规模服役之前，就成了英国人的首选。

而且美制坦克虽说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但是极高的可靠性，在北非恶劣的作战环境之下也显得极为重要。所以在四一年下半年，已经将这两种美制坦克投入战场，对M三中型坦克性能很是清楚的英军，就盯上了美国人准备提供给抗联的两种坦克。

但为了不引起抗联的强烈反弹，以及急需抗联提供一批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反坦克火箭筒的英国人。将本土的二百辆盟约者巡洋坦克，按照十字军坦克引擎的布置重新改装，换装了十字军坦克的发动机，总算勉强大致算是解决了引擎容易过热的毛病之后，作为美制坦克的替代品交给了抗联。

也许怕抗联不满意，英国人还搭上了被M三中型坦克换下来的玛蒂尔达二步兵坦克，被美制M三轻型坦克换下来的十字军巡洋坦克各二百辆。以及承诺到四二年年底，再向抗联转交一百三十辆十字军巡洋坦克，以及二百辆瓦伦丁步兵坦克。

尽管当时已经被日军打到了印度，正在印度与日军激战，吉大港与大半个孟加拉都已经丢掉的情况之下，英印军方面也需要大量的坦克投入。而且在缅甸战场失利之后，溃退到了印度的中国远征军，也急需装备补充。

但是被北非战场上的急转直下的局势搞的异常头大，同时生怕日军继续在印度投入兵力彻底拿下整个印度，而需要抗联发起攻势牵制日军的英国人还是比较大方的。一口气给抗联提供了六百辆自己生产的坦克，以替换被自己调了包的美制坦克。

只是抗联得到英国人许诺的瓦伦丁步兵坦克，已经是四三年一月份第二次阿拉曼战役全部结束，美军已经在北非战场登陆之后的事情了。同时这批二百辆的瓦伦丁坦克，也是抗联得到的最后一批英制坦克。

而且这二百辆瓦伦丁步兵坦克，最终也没有到了抗联的手中。连同美国援助的按照名义顺序应该是第六批，实际上勉强才算得上第三批的二百辆M三中型坦克，全部在苏联境内直接交给了苏联人。

正在准备库尔斯克会战的苏联人，为了补充在斯大林格勒会战以及随后进行的一系列攻势之中，尤其是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失利之后，同样损失不轻的苏军坦克部队，特地向抗联提出了这次要求。

绞肉机一样的斯大林格勒战役，苏军的确打了一场真正的大规模歼灭战。但是自身的损失在素质与德军相比，还相差甚远的情况之下，还是远远的超过了德军。同时在随后进行的土星作战，以及第三次哈尔科夫作战之中，苏军的损失同样也相当的不轻。

尤其是第三次哈尔科夫战役，整整一个坦克集团军被德军吃掉的苏军损失相当巨大。连续的大部分还是以失败告终的攻势，面对着素质依旧占据优势的德军。苏军不仅自身制造的坦克，损失极其惨重。就是美英两国援助的大批坦克，在一同在战场上灰飞烟灭。

而尽管当时苏德战场上面临着难得的平静，苏德两军都在休整，抓紧时间恢复元气。但是苏军，已经察觉到了德军正在准备的大规模攻势。此时的苏军质量，还远不如德军。每次的攻势损失，都是相当惊人的。

正像杨震此刻与霍普金斯说的那样，一场会战下来，苏军可以将苏联所有坦克厂一个月的产量都丢掉，都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对于此刻的苏军来说，国产坦克暂时无法补充数量无法满足需要，美英援助的坦克需要大量时间才能抵达。

而一向习惯使用坦克作为主要突击手段，向来在战场上都是坦克多多益善的苏联人。就将眼光盯上了，这批他们自身也大量在使用的瓦伦丁步兵坦克。在这批英国坦克运抵摩尔曼斯克之后，便向杨震提出希望能将这批瓦伦丁步兵坦克，以及美国人提供的M三中型坦克一同转交给苏联方面。

尽管他们不算其他方面，仅仅此刻在库尔斯克周边的三个方面军，已经装备了四千辆坦克，而且还在缓慢的增长之中。尤其是摆在正面的中央方面军，装备的坦克数量，几乎与对面德军三个战略集群中的两个还要多。但是前线的苏军将领，依旧感觉到自己手中坦克数量不足。

而在四三年三月，刚刚接收了苏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和高加索战役之中，缴获的七百余辆德制三号、四号坦克，以及二百多门突击炮。再加上英国人在第二次阿拉曼战役结束之后，转交过来的百余辆同样型号坦克的杨震，对于苏联方面的这个请求也不好拒绝。

而且有了大量的突击炮，杨震对于使用M三中型坦克改装自行火炮的兴趣也锐减。这些M三型中型坦克，性能比不上德国的四号坦克和苏联T三四坦克。高大魁梧的身材，又是一个绝佳的靶子。

既然苏联人有这个需要，在性能优异的多三号和四号坦克大量到位之后。也不想和苏联人搞的太僵硬的杨震，便索性连部队之中现有的二百辆同型M三坦克，一同交给了苏联人。而苏联人也投桃报李的，在自己还没有装备部队之前，一次性向抗联转交了专门为抗联研制的雅克九DD远程战斗机三百架。

就这个交易，尽管在抗联很多人看来是吃了亏的，但是在杨震看来还是很合算的。雅克九DD远程战斗机的提前投产，让抗联提前获得了一批可以为对日轰炸行动护航的远程战斗机。

在美国四号坦克四三年底开始大批量到位之前，在整个四三年抗联装备的主力坦克，都是苏联和英国人提供缴获的德制三号和四号坦克，以及英国制造的十字军巡洋坦克和玛蒂尔达二步兵坦主。就连苏制T三四坦克，数量都只有不到五百辆。

至于英国人提供的改装完成的那二百辆盟约者巡洋坦克，除了百余辆随同五十辆十字军、二十辆玛蒂尔达坦克与运输船，一起沉到了北冰洋和红海的海底，实际上并没有运到东北之外。

剩余的不到一百辆都被杨震留在了后方，与已经淘汰的剩余T二六坦克，一同作为重要基地警戒以及训练使用。这些坦克他可不敢将他们投入到战场上。他们英国兵的命是命，抗联战士的鲜血，也不是咸盐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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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9章就坡下驴的杨震

当然，此刻的杨震还没有想到英国人的脸皮居然还真的就这么的厚。自己在谈判的时候，已经再三的提醒过他们不要想着以次充好，自以为抗联领导都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土包子的一厢情愿之下，试图浑水摸鱼。

但是这帮家伙，还是不管不顾将这种即便他们改装完之后，引擎的可靠性并没有得到根本改善。一旦行驶速度超过每小时三十七公里，以及在越野的情况之下，引擎依旧非常容易开锅的坦克提供给了抗联。

不过尽管事后没有想到英国人的脸皮居然如此之厚，还是不管不顾的做了出来，但是现在杨震却不得不提出来。对于这些自私成性的英国人，他不能不以防万一。不能给他们一切可乘之机，让他们钻了自己的漏洞。将一切风险扼杀在萌芽之中，才是他最习惯做的。

自以为堵上漏洞，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缠的杨震，在谨慎的提醒了一下韦维尔上将，自己不是土包子之后。转过头看着沉默着的霍普金斯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霍普金斯先生，我看这个完全可以一个补充条款吗。”

“现在美国军队还没有正式参战，即便是参战了，究竟能够取得多大的战果，美国军队能不能击败德国军队，还是一个未知数。我这个小小的要求，是相信强大的美国，一定能战胜德国的基础上。毕竟你们如果无法战胜德国军队，我们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这也体现了我们作为一个盟友，对美国以及大不列颠王国方面无比信任的一个方面不是吗。而且这种交换，对于你们两国来说，只有好处而并没有什么坏处。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一个对几方面都有好处的交换。”

只是霍普金斯并没有立即回答杨震，而是盯着他良久才道：“好吧，尽管这个补充条款，表现出你们对美国方面有些不信任的想法，让我感觉到很不愉快。但是正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协议。这个补充条款，我可以同意写到文件上。”

“至于你们为苏联方面提供部分无线电通讯设备的要求，我会慎重考虑，在临别时候给予你们答复的。杨，你除了这两个要求之外，对这份协议再没有别的要求。那么我想我们，该正式签订这份协议了。”

“而你剩余的最后一个要求，我想等到我考虑清楚之后，会与你们再签订一个补充协议的。杨，你很清楚，这并不是对你们的不信任。而是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美苏之间目前战略同盟关系的一个相当重要因素。”

“如果你们的生产能力，满足不了苏军的需求，这会影响到美苏之间的关系。也会对苏德战场，带来相当致命的影响。这一点，我必须要经过慎重的考虑，以及详细的研究，并且要亲眼看看你们的制造能力之后，才能最终下定这个决心。”

对于霍普金斯的答复，杨震很干脆的道：“对于您的为难之处，我们很理解。至于你的要求，这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只要您方便，我们明天就可以安排您去实地考察我们的无线电生产工厂。”

原本霍普金斯所谓的亲眼看看，以及详细研究的话，只是一个托词而已。却没有想到，杨震会马上随杆子而上，立即表示马上就可以安排他实地考察。杨震这么一弄，反倒是将霍普金斯搞的不上不下。答应也不好，不答应也不好。

看着霍普金斯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杨震笑了笑道：“霍普金斯先生，中国有句俗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有没有能力满足苏联人的部分要求，您完全可以亲眼去看看，在下这个结论比较好一些。”

“我知道您国事繁忙，事务缠身。也许今天我们完成签约，明天你就会急着返回美国，以便早日落实这份协议。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亲眼看看，我们在这方面有没有这个实力在下结论。”

“而且我们安排您参观的这个工厂，距离苏联边境并不是很远。在这个工厂附近，就有我们一个军用机场。您到那里参观完毕之后，可以直接飞回苏联境内。当然您如果选择途径延安、重庆返回美国，那就要先回哈尔滨了。”

杨震这些话虽说只是半强迫的劝说霍普金斯，按照自己的意图办。但是却是无意之中，猜中了霍普金斯的行程。的确在今天签署完毕协议之后，按照自己的计划。霍普金斯原本打算明天就返回美国。

除了白宫一再的催促之外，而霍普金斯自己也觉得自己在中国呆的时间足够长了。但杨震就坡下驴的举动，却是又让他多少有些感觉到为难。对于霍普金斯来说，他并不想因为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抗联方面发生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犹豫了好大一会，霍普金斯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将自己的行程延后一天。去看看杨震指出的这个无线电生产厂的规模，能不能满足苏联方面最终的需求。其实在听完史迪威少将的汇报之后，他对抗联的军工生产能力也很好奇。也正好借着此次机会，去设身处地的看一看。

霍普金斯既然点头答应了，杨震也就没有什么好说。再按照最新商议的结果，三方面重新拟定了协议之后，下午依旧在这间会议室之内，举行了一个只有列席会议人参加的小小签字仪式。

杨震与老帅代表抗联，霍普金斯代表美国，韦维尔上将与约翰·斯莱塞空军少将，三方痛快的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犹豫了一下，霍普金斯拉上了那位参观访问回来之后，一直躲着杨震的史迪威少将，作为美国陆军代表也在协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大名。

而由杨震提出的美国提供生产原料，抗联承担部分对苏无线电通讯设备援助的补充协议，杨震也丝毫没有在意美国方面会不会同意，便顺手拟定好了协议内容。不过对于这个补充协议，霍普金斯只是看了一下内容，但却是并没有签字。

用他的话来说，这件事情等实地考察完毕再议。至于再议是看后再议，还是议而不决，那还是要看他的想法。不过对于这件事情，杨震却是表现出来超乎一般水平的热情。让霍普金斯对他这位在中国结实的小朋友，总感觉其中暗藏着许多阴谋的意味。

当杨震手中的签字笔最终在这份厚达七十多页的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的一刻，也代表着抗联与美英之间，就美英两国在整个对日作战期间，对抗联采取援助物资和装备规模与数量，进行的尽管算不上激烈，但是也很是勾心斗角的谈判正式落下了帷幕。

将手中的钢笔，重新插回军装上衣兜内的杨震，看着这份厚达七十多页的文件。心中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知道这仅仅是万里长征迈开了第一步。至于这份协议在实际的执行之中，还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暂时还不得而知。

尽管总算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局，但杨震很清楚的意识到，美国人所有答应的装备和物资能不能落实到位，还需要抗联和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以及自己去一点点的争取。针对美援物资的明争暗斗，会贯穿整个战争期间。

掌握着自己生命线，却是性子极其贪婪的苏联人。一贯自私成性，什么东西都想往自己兜里划拉的英国人。还有胃口极佳，认为只要是给中国的物资，哪怕是一个铜板都应该是自己的重庆方面。

都会与自己在争夺物资和装备方面，产生大大小小的冲突。尽管美国人将对抗联的援助物资，掩耳盗铃的并入了对苏援助之内。但是以重庆方面的嗅觉，他们不会一点察觉都没有。为了争夺至少在他们看来应该属于自己的物资和装备，势必会搅合起一摊浑水来。

相比较苏联和英国方面带来的麻烦，自己国内的内斗使得形势更加复杂，也会在整场战争之中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已经有了既成事实。在这么多方面搅合之下，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取得的结果，究竟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眼下还只能拭目以待。

至于在这场被杨震私下称之为分赃大会的盛宴之中，重庆方面究竟能够分到多少的物资，杨震一个字没有问。他没有询问，心领神会的霍普金斯自然也不会说。在这个时候与这段时间之内，重庆两个字不约而同的被在座所有人都遗忘。

尽管霍普金斯自抵达东北开始谈判，到今天正式签约，这么多天一句都没有提起重庆两个字。但是杨震心中也明镜一样，作为整个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相当重要的一环，美国人不会一点不考虑到重庆方面的。

在这场争取美援的盛宴之中，重庆能够得到多少外界援助，就看他们在未来几年之中在战场上的表现了。还有在那位史迪威少将的挥霍之后，究竟能够剩下多少。而装备的方面，美国人肯定是会给的，差别只不过是在多少而已。

只是如果眼前这位史迪威少将，还按照自己所熟知的那段历史，负责美国对华援助事宜的话。恐怕重庆方面所有的期待，最终恐怕得到的只能是残汤剩饭。美国人就是给重庆多少援助，都不够这个家伙在缅甸的热带雨林之中浪费的。

而如果自己的部队，在今后几年战场上的表现不佳，达不到美英两国的期待。美国人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中断对抗联所有军事和物资的援助。自己最终恐怕也会像重庆方面一样，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美国人是极端现实的，既然你在战略上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那么他们不会比葛朗台大方多少的。毕竟人家的装备和物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是需要投入大把的美元换来的。

整个亚太战区，在美国人的战略棋盘上，本身就是排在欧洲战场之后的。在《租借法案》的名单上，中国甚至还排在连本土都丢了的法国后面。如果你在战场上的表现，让他们感觉到有没有你们一样，他们会吝啬的一个美元都不会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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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杨震的异样平静

谈判桌上耍嘴皮子，只是代表着别人对你实力的认可。或是认为你还有利用价值，才会坐下来和你谈。真正的尊严，从来就不是在谈判桌上能够获得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眼下的局面正是这样的一个生动写照。要饭吃也要靠本事，如此而已罢了。

并没有被开局的胜利冲昏头脑的杨震，在脑海之中始终保持着一个清醒的认识。相对于边上喜笑颜开的李延平，以及尽管强行压制着心中的喜悦，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依旧出卖了自己内心想法的老帅来说。对于这样一个相当值得庆贺的事情，杨震却是异常的冷静。

不仅冷静的异常，在想想自己后世了解到的重庆方面，在整个对日作战之中，与苏联和英国相比，获得的甚至可以用杯水车薪来形容的援助。在想到眼前厚厚的一摞子美国援助抗联协议内的内容，杨震的嘴角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

他的这丝讽刺，并不是在讽刺重庆方面。对于一支面对着一个强敌，已经孤身浴血奋战了整整四年的军队。即便这支军队丢掉了大半壁江山，但杨震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讽刺这支军队。

高层是高层问题，体制是体制的事情。无论怎么说，这支军队在整个抗战期间的表现，仍旧可以说值得每一个中国人敬佩。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他们中的大多人还在继续战斗，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在现代化立体战争的条件之下，在战场上究竟能打到什么程度。是身后国力所决定的，而并非是军人没有尽力。当然他们之中在战场上保存实力有之，避战者有之，一触即溃者也不少见。但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还是在战场上尽了自己的全力。

不管后世如何的评价，但毕竟他们在正面战场上抵抗了整整八年。虽说是屡战屡败，整个抗战期间打的胜仗屈指可数。但是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还是在坚持着抵抗，并没有向强敌屈膝投降。而失败的原因之中，很多并非是战之过。

装备的严重不足，包括坦克和飞机在内所有重武器的匮乏。军工生产能力低下，连基本必须的步枪和子弹都无法满足需要。再加上相当一部分高层的腐化和不作为，军队训练上的严重缺陷，军队内部派系众多。

以及最关键丢掉了所有最富裕地区之后，以异常匮乏的财力，勉强支撑着庞大军队和巨大军费消耗，都严重的制约并削弱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你不能指望一支连饭都吃不饱的军队，还能有着你想象那样强大战斗力。

他嘴角的那一丝讽刺，是针对英美两国这次的大方而来的。到今年，中国人面对着一个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对手，整整已经独自血战了四年。这期间美国人除了少量的贷款之外，没有给过一个美元的实质上援助。

而英国人非但没有给过援助，期间落井下石的事情还没有少干。但眼下在日本人对他们形成了真正的威胁之后，便表现出来的罕见的大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他们在中日战争爆发之初就出手相助，而不是在一边袖手旁观，又岂能让日本人做大到如此的地步？

没有人让他们直接去参战，公开的卷入战火。但是他们哪怕在日军在南京挥舞屠刀的时候，对日本人仅仅实行石油和废铁禁运，而不是在其中大发其财。恐怕依靠吸吮中华血肉养足了力气的日本人，也就不会壮大到如此地步。

看着眼前的一幕，杨震尽管强行压制住此刻心中强烈的鄙视感，但在嘴角那一丝怪异的笑容，却依旧透露出他此刻心中的真实想法。没有办法，对于这些眼中只有利益，而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正义。但张嘴闭嘴却满嘴都是正义的家伙，他不能不这么想。

就像在几十年之后，还是满嘴都是所谓人权、正义的他们。只是这个人权和正义，只是在他们认为他们需要的时候，才会是人权。否则就算摆在他们面前的大屠杀，他们也会当做没有看到一样。

人权和所谓的道义，只不过他们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一块遮羞布而已。无论是现在，还是几十年之后，还是这几个国家，唯利是图的作为从来就没有变过。说的历来都是冠冕堂皇，做的历来都是无耻下流。

那边在分别代表本国签字之余，一直也在仔细观察着杨震的霍普金斯与韦维尔上将。看着杨震冷静，甚至有些严肃的表情，却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而杨震嘴角上那一丝显得有些怪异的笑容，却是让两个人多少有些不知所以。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在取得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可谓是巨大的成果之下。杨震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居然能够表现的如此沉稳，而没有显露出哪怕是一丝的喜色。

杨震此刻表面出来与年龄不相符的老练，让两个人都感觉到这个人要远比自己见到的难缠的多。对于霍普金斯来说，虽然他在谈判桌上已经见到了杨震的难缠劲头，但是杨震此时的表现，让他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要远比自己在谈判桌上见到的还要难以对付。

而对于韦维尔上将来说，依靠多年从军在战场上养成嗅觉敏锐的察觉出来。这个该死的，眼睛比鹰隼还要毒辣，什么都瞒不住他的家伙。将远比他们重庆的那些同胞难以对付，将会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首相阁下想让眼前这个家伙改变原有的主意，出兵东南亚配合英军保卫英属东南亚殖民地的想法，恐怕会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这个人不会轻易的因为一些利益，就会轻易的改变自己主意。

当简短的签字仪式完毕之后，杨震让人马上着手安排了一桌丰盛的庆功宴。虽说一向极其现实的美英两国人，并不是太讲究这个。但是作为东道主，杨震觉得自己总得多少得意思、意思。

昨晚为下去考察的美英高级军官举行的接风宴，自己都没有出席。今儿这个庆功宴会，如果再不意思一下，会让认为自己缺乏必要的礼节的。自己不能让人家说，自己粗茶淡饭的就将人家打发走了。

至于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不是像他嘴上说的那样。是因为这个协议的签署完毕，意味着美英中三国为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建立的联盟，正式宣告成立。而这个协议作为其中最重要的一笔，将会以光辉和正义的形象，永远的载入人类发展的史册。

中国人、美国人、英国人，包括全世界有正义感的人，都将会为这个协议诞生而自豪。如果这样的一个将会在人类历史上重重书写一笔的事件，如果不能庆祝一下，那将会自己终生遗憾的这个又臭又长的借口，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原本想要推辞的霍普金斯与韦维尔上将这两大巨头，在杨震别有用心的鼓动之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杨震的安排。毕竟对于久居高位的二人来说，都很清楚这是宴请是一种外交礼节。如果轻易的拒绝，对别人是一种侮辱。

虽说这个杨震口中的庆功宴，无法与国宴相比。杨震所代表的东北抗日联军，也不是现在的中国政府。但是毕竟这是一种最基本的外交礼节，连续的拒绝是相当不礼貌的。原来倒还是好说，还可以以谈判为借口推脱。但现在协议已经基本上签署完毕，再拒绝就有些过了。

杨震的那个借口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其实对这二位来说连糊弄都算不上。但杨震有一句话，却是说的没有错。今天的这个协议正式签署，意味着美、英、抗联三方对日作战组成的战略同盟正式宣告成立了。

尽管抗联代表不了中国政府，只是中国为数众多的地方势力之中，最为强悍的一股。但这个协议的签署，毕竟也算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情。至少现在看，与抗联结成盟友，对于美英的总体战略来说，是有益无害的。既然出大头的美国人都点头了，那边的韦维尔上将尽管有些心事，但是也无法拉下脸来拒绝。

杨震的这个安排，明显是包藏祸心。但对同样别有用心的韦维尔上将来说，尽管急着就两军在必要时候在战略问题上配合的事情，想要与杨震进行进一步探讨。但面对着闭口不谈，总把话题往别地带的杨震，他也不好过于暴露自己的意图。

尽管为人很现实，但是作为英国陆军上将，这位韦维尔上将内心中的那种老牌强国，在面对一个积弱近百年的民族，所固有的高傲还是一样有的。尽管眼前的战略形势，是英国有求于抗联方面，但是这个家伙内心的所谓英国军队荣誉，让他也无法太过于主动。

他不想因为上赶着表现出来内心的想法，以免给抗联尤其是杨震本人，一种大不列颠王国主动去求人的感觉。尽管内心比谁都着急，但是面对着不紧不慢的杨震，只要想保留着内心所谓的大英帝国军人骄傲，他也只能顺势而为。

这二位美英代表团的两位掌舵人，一个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一个想说什么，却又放不下自己心中所剩无几的所谓矜持。对于杨震庆功宴的邀请，两个人稀里糊涂的也就同意了。至于他们的随同人员，他们两个都同意了，别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而那边陈泊的手脚相当的麻利，这边杨震劝说这二位接受自己小小庆祝一下的邀请，那边的陈泊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搞出了两桌子丰盛的酒宴。实际上也不用杨震特地交待，灵活性很强的陈泊早就有了准备。

所有的食材，就在距离这间别墅不远的一个地方储备着。当今天谈判开始之后，那边陈泊已经督促人手脚麻利开始准备。反正用杨震的话来说，今天即便不用举行庆功宴，但是美英代表团这么多人也要吃饭。早点做好准备，也不代表着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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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1章一语双关

相对于昨晚为美英代表团准备的颇具俄式风格的冷餐会，今儿这顿庆功宴可全套的都是地道的中餐，而且清一色的都是地道的东北菜。至于酒水则是以哈尔滨本地名酒为主，加上一些洋酒而已。

只不过对于杨震来说，那些洋酒只不过是摆设而已。真正应该喝的，还是度数让那些所谓的洋酒绝对相形见绌的本地酒。开玩笑喝那些重要一样的洋酒，不将这些洋鬼子喝多了，自己哪能舒服一些，舒缓一些心中的不忿？

陈泊手脚很麻利，接到杨震的通知，没有用到半个小时，两桌丰盛的席面已经摆好。特地从哈尔滨最著名中餐馆调过来的厨师手艺很是不错，时间虽然短了一些。但是半个小时之内，两大桌丰盛的酒菜已经预备好。

用早上才从窗外的松花江上打上来的，极其新鲜的胖头鱼炖的豆腐、四喜丸子、锅包肉、梅菜扣肉、小鸡炖蘑菇、红焖牛肉、糖醋排骨、土豆焖芸豆、尖椒干豆腐、爽口双丝等一桌地道的东北菜，已经摆上了桌子。

其实杨震知道西方人吃猪肉是只吃肉的，别说内脏和头蹄，就是排骨都不吃的习惯。今天如果不是考虑到有霍普金斯在场，不好意思太过于恶搞。就冲那个史迪威，他也会给这帮家伙来上一桌诸如溜肥肠、熘肝尖、手撕猪心、酸菜炒肺子、外加蒜泥血肠等一系列东北特色全下水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桌上十二个菜之中，只放了一盘猪皮冻与鱼鳞冻的拼盘，连杨震最爱吃的东北菜，酸菜五花肉炖血肠都没有上。看着一桌子地道的东北美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杨震还是感叹自己太过于善良了，没有恶心死这帮家伙。

不过考虑到这些没有完全开化的家伙，在本国的生活习惯。相对于中国人吃饭简单的餐具之外，每个人面前还特地摆了一副刀叉和两个勺子。没办法，让这帮家伙用筷子，那是明显在难为人，他杨震是不会做那么不开眼的事。

至于酒，每一桌上摆的都是双城地产名酒天德兴烧锅。只是这些白酒没有用原来简陋的酒坛子装或是玻璃瓶，而是用明显具备中国古典风韵的瓷瓶包装着，每张桌子上放了几瓶到是很养眼。

这批明显包装很高档的白酒，还是当初抗联打进哈尔滨的时候，在伪满哈尔滨市政府缴获的战利品。还是当初伪满滨江省政府，准备送给关东军司令部的所谓礼品酒。而且这批酒，都是窖藏在二十年以上的老酒。

至于什么后世被传的很牛的哈尔滨啤酒，伏特加，以及红白葡萄酒一类的西方风格的酒，只是摆了两瓶当样子而已。皮尔逊送给抗联某些领导人的洋酒，也明晃晃的就摆在酒桌边上的小几上。至少现在看，压根就没有往上上的意思。

考虑到西方人喝酒的习惯，杨震让人在每一个人面前都是一个高脚杯。没错，是那种喝葡萄酒的高脚杯。用这种杯子喝中国高度白酒，别说不习惯中国酒的美英两国人。就是东北当地人，恐怕没有一定酒量，也不敢拿这种一杯酒正好三两三的酒杯，去喝东北地产高度白酒。

拿着这种喝葡萄酒的高脚杯，来喝中国的高度白酒，在后世自然不算什么事情。但恐怕在眼下，也就是杨震能做出这种相当杀风景兼浪费的事情来。至于正儿八经喝中国白酒的酒盅，压根就没有往桌子上边摆。

在杨震看来一钱左右的小酒盅，一口下去嘛感觉都没有，那还喝着有什么意思？用酒碗去喝，又似乎有些不太讲究，毕竟这二位身份在这里摆着那。人家不是梁山好汉，做不出来大碗喝酒的不绅士举动。正好喝葡萄酒的高脚杯，代替了此时还没有的，后世很流行的口杯。

看到酒桌上这么一副架势，再看看杨震又找来陪酒的几个人。其他人不明所以倒也是罢了。而在哈尔滨待了一段时间的皮尔逊，却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杨震。他实在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位并不嗜酒，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喝酒的老兄，今天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在东北已经生活了一年多的皮尔逊，对桌子上摆的这种高度的中国白酒并不陌生，他甚至还亲自喝过。他在抵达哈尔滨的时候，杨震曾经送过他几瓶。当初只不过喝了小半瓶的他，就整整醉了一天一夜。那次还是第一次如此醉酒的他，可谓是记忆深刻。

这个家伙在庆功宴上，摆上这么多的烈性酒，他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他想把霍普金斯先生灌醉不成？想到这里，皮尔逊多少有些紧张。杨震灌别人对于他来说无所谓，但他可不敢让霍普金斯真的喝醉酒。皮尔逊知道霍普金斯的身体不好，如果大量饮酒是要出事的。

相对于内心异常紧张的皮尔逊，那边的其他美英军官到是显得很轻松。满桌子的地道东北菜，扑鼻而来的香味，让除了在中国呆的时间相当长的史迪威少将之外，其他在本国半身不熟牛排就算高档菜系、或是熏烤就算高档做法的美英军官，都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嘴巴里面的口水都快淌出来。

别说那些多少有失所谓绅士风度的美英两国军官，就连一向风轻云淡，来东北之后吃的相当简单。每日饮食，都是地道美式饮食，最多偶尔吃点俄式饮食的霍普金斯，与那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韦维尔上将两个人。被扑鼻而来的满桌子菜香，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美英两国都有中餐馆这不假，但是这个时候的中餐馆，基本上对美英两国的高级人士是没有吸引力的。对于那些所谓的上层人物，法国大餐才是他们的首选。中餐馆，那是下等人吃饭地方。这些自持身份的高级军官，是绝对不会去的。

即便少数吃过中餐的人，吃的也是那些经过改造，以便迎合西方人口味的特殊中餐。没有吃过正儿八经的中餐，不知道中华吃文化博大精深的他们，自然被眼前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在中国菜系之中并不是很出名的辽菜给搞的口水欲滴。

以辽菜为代表的东北菜，因为东北本身气候的原因，油腻是很大的，口味也比较重。再加上制作的并不是很精致，一般关内人并不是很喜欢。别说这些人，就是杨震自己都感觉有些过于油腻。

但是对于这些绝大部分没有吃过地道中餐的美英两国人来说，辽菜因为油腻而特有的浓重香气却是反倒吊起了他们的胃口。因为更讲究量的辽菜看起来的确是不太好看，但是这菜香却也非一般菜色可以相比的。

这些人在下去考察、参观期间，倒也不是没有吃过中餐。但是他们吃的，是按照杨震亲自审定的四菜一汤标准的中餐，那有像今天这么丰盛？再说军队大锅菜和炊事员的手艺，那有今天大厨的手艺精湛？

看着表情各异，但是明显注意力都被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吸引过去，甚至某些人之前的高傲早就不翼而飞，喉头不断的一动一动的，明显在吞咽口水。所谓将军的荣耀，西方高等人所谓的绅士风度，早就丢光的一众美英高级军官。杨震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将这帮家伙引导入席。

秉承着一贯军人作风的杨震，开场白只有寥寥的几句话便一笔带过。然后坐下之后，指着桌子上的白酒，对着自己身边的霍普金斯与韦维尔上将道：“这是伪满滨江省政府赠送给日本关东军的礼品酒，今天咱们把他们统统的消灭掉。”

说罢，杨震又一次站起身来，亲自给霍普金斯与韦维尔上将面前的酒杯，倒上了半杯白酒。他虽说只倒了半杯白酒，并没有倒满。但是这酒杯的容量在这里。半杯白酒，可就是将近二两。

被面前酒杯内高度白酒散发出来的酒香，搞的很不舒服的霍普金斯摇了摇头道：“杨，我很感谢你的盛情款待。这杯酒，闻起来也很不错。不过很遗憾，我身体不允许我喝酒。我糟糕的肝脏，让我对这种饮品一向是敬而远之。杨，我可是你的鼎力支持者，你总不会是想让我提前去见上帝吧。”

霍普金斯这种幽默的拒绝，杨震到是没有在意。他本身也就没有打算与这位二战结束不过一年便病逝的人喝酒，他真正喝酒的目标是坐在他另一边的韦维尔上将。他先敬霍普金斯，不过是一种礼貌而已。

不过霍普金斯虽然拒绝了饮酒，但是杨震却是亲手为他舀了一碗小鸡炖蘑菇的汤，放到霍普金斯面前意味深长，一语双关的道：“老朋友，中国有句话叫做药补不如食补。吃药再多，只是治疗表面。真正固本培元，调理身体还是要从饮食上着手。”

“实际上很多中国人，只要能吃饱肚子都是可以长寿的。因为他们在饮食上，都是很讲究的。中华饮食文化博大精深，如果霍普金斯先生长居中国，或是抛开对中国人的成见。运用中国传统的食疗方法，以及中医调理身体，我想您的肝病，并不是无法治愈的。”

“中药和中医虽说见效慢，但是只要用药得当，还是可以延年益寿的。很多病症，你们西方医学无法治愈，但是我们中医却可以延续你们的寿命。霍普金斯你们美国虽然工业发达，但是有些东西未必如东方传统文化。比如对身体的调养，我感觉还是中医比较适合。”

“霍普金斯毕业于著名的格林尼尔学院，应该清楚化学工业本身就有一定的毒性。通过化学工业研发出来的药品，自身也是有一定毒性的。西药是一把双刃剑，在治病的同时，也在不断伤害着我们身体。相对于西药的化学作用，中国的饮食调理方法，对您的身体好处更大。”

“这是我们东北最具有浓郁民俗风格的小鸡炖蘑菇，小鸡是纯绿色天然放养的，没有添加任何的饲料与药品。蘑菇也是采自兴安岭原始森林之中，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污染，多吃一些对您的身体有好处。鸡汤在中国传统饮食文化之中，可是大补之物。对身体虚弱的人，可是大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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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2章以菜论势、以酒喻人

杨震这一番话，霍普金斯明显是听懂了。他笑了笑，同样一语双关的道：“杨，鸡汤虽好，但中国人与美国人自幼养成的饮食习惯，使得我们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差异的。鸡汤对中国人是调理身体的好东西，对于美国人来说，未必能够接受得了。”

说罢，霍普金斯喝了一口杨震亲手为他盛的鸡汤，笑道：“杨，虽然我不相信你们中国的传统医术。但是你们中国人的饮食文化，我还是相当佩服的。至少这鸡汤，我认为是相当美味的。”

“虽然贵我两国是两种不同的文化，但是绝大部分的美国人，对中国文化并不排斥。甚至相当的美国人，对中国的饮食和文化还是非常喜欢的。与日本人的所谓料理和所谓的俄式大菜相比，中国菜的更得很多的美国人喜爱。”

“至少我喜欢中国菜，就远远的超过那些寿司、刺身、生鱼片一类日本料理，还有红菜汤一类的俄式大菜。不过杨，在很多的时候，美国的牛排和火鸡，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美国的饮食，你也可以经常的品尝一下。我想在很多方面，并不次于你们中国的饮食。”

“杨，多接触一下外边的世界。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中餐之外，同样还有很多美味的食物。比如说美国的火鸡大餐，就是一种美味的食物。如果你品尝之后，我想你会终生难忘的，也会体会到当年五月花号货船上那些移民的感受。”

杨震前面话里面的意思，是让霍普金斯在提供援助的时候，多考虑一下抗联的现实环境。将中国当成一个真正的朋友，而不是一个只是他们可以利用的棋子。不要只想着让去替他们挡子弹，现在的抗联发展壮大起来，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

对于杨震的这番一语双关，虽然可能还不知道太极是何物。但在多年的宦海生涯之中，将中国官场上传统的太极推手，同样早就已经玩的相当纯熟的霍普金斯。也在他的回答之中，明确的告诉了杨震，不管美国如何做都是有美国的战略考虑的。

你们中国人的战略思维方式，美国人并不一定能接受得了。抗联与美国方面虽然有些利益上的不同，但是至少现在美国方面还是将抗联当做一个朋友。霍普金斯在最后面，也希望杨震能用美国人的思维方式来看待一下问题。

不要只看到自己，永远认为自己是正确的。美国方面已经给了你们有如一道感恩节火鸡大餐那样的援助，你们也应该知足了。你们应该做的是对美国感恩，而不是在这里挑肥拣瘦、挑三拣四的指责美国。

霍普金斯的回答，杨震笑了笑道：“霍普金斯先生，美国的火鸡大餐，虽说并不一定有我们中国的辽菜这么色香味俱全。但是我想如果今天的宴会，是火鸡大餐加上我们地道的辽菜一同上桌，我想这将会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一场午餐。”

“当然这道美味，也会远远胜于那些没有开化的日本猴子，吃的什么一些生鱼片之类的生肉。不过我们这么多的人来分享，你们提供的火鸡数量必须足够才能够分。当然，我们也会提供多种多样，种类丰富的中华美食，以配的上你们的火鸡大餐。”

“老朋友，中华饮食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材料丰富了，做出的美食才会更加的美味。就像你碗中的小鸡炖蘑菇，仅仅有一只足够分量的鸡是不够的。如果缺少了本地的松蘑，火候在略微差一些。相对于里面一只鸡，汤的分量可能就会显得多了一些，那么这味道就会差上很多。”

接过霍普金斯的太极推手，杨震转了一圈，将他的话又原封不动的推了回去。杨震直接告诉霍普金斯，我们只要联起手来，日本人并不是什么问题。你们如果能提供足够的物资，我们绝对会在战场上全力以赴的。

我们的军队并不惧怕牺牲，但是我们需要足够数量现代化的而装备，才能强大到对日军形成威胁。如果没有数量足够的现代化装备，我们即便是在能打，面对着为数众多的敌人，也很难真正的打出你们想要的战果。我需要你们承诺的所有物资，都能够全部的到位。

杨震将球又踢到了霍普金斯的怀中，老练的霍普金斯自然不会轻易的被他的话挤兑的低头。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盘中扣肉中的瘦肉，放到嘴里仔细品尝一番之后，霍普金斯才悠悠的道：“杨，我虽然不精通怎么去做出一桌丰盛的美味。”

“不过有一点，我却是很清楚的。作为厨师能不能让客人满意，并不单单是在调味品的多少，最终还是要看他的厨艺的。否则就算有再多优秀的调味品，但是厨艺如果不精的话，恐怕超过客人也不会再回头。”

“如果这个厨师想要招揽更多的回头客，让自己的生意更加红火，那么他的厨艺就必须达到客人满意的标准。这样他才会有更多的收入，来采购更多的更加优秀的调味品，去进修更深的厨艺，来使得他做出来的菜品会更加的出色。”

“只有这个厨师的厨艺精湛，做出来的菜品非常的吸引人，才会吸引源源不绝的回头客。就像今天为我们效劳的这个厨师这样，我想我即便在返回美国之后，也会想念他做出的美味。但是如果厨艺不精，那么他就会失去所有的收入来源，也会让这个餐馆倒闭的。要知道，来这个餐馆也许并非是客人唯一的选择。”

“厨师的厨艺高低与否，关系到餐馆的兴隆，更关系到那些客人能不能吃到美味的食物。而这个餐馆所谓之前作出的美味食物，能不能保持下去，是不是达到了客人心中的标准。又关系到这个餐馆现在和未来的收入，以及这个厨师现在和未来的收入。杨，我亲爱的小朋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霍普金斯的意思很明显，我虽然不懂得怎么样去指挥打仗，但是我对战争的道理还是明白的。你想得到更多的装备这没有问题，那么请你们拿出更多过硬的，让美国方面满意的战绩来。

如果你们的在战场取得的战绩，能够达到美国方面期望的，那么大量的装备和物资才能源源不断的运来。如果你们无法达到美国方面期待的境地，那么很抱歉，对美国方面来说，挑选援助对象的时候，在中国并非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

我之所以来东北，就是认为你们之前的战绩，让美国方面觉得你们目前的战绩，更加符合美国方面的利益。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更多的帮助，但是你们这个战绩必须长久的保持下去。在未来的战场上，拿出真正的实力来。而不能在得到美国方面的物资和装备后，便保存实力，拿虚假的东西来糊弄别人。

对于霍普金斯的这番话，杨震用公筷给霍普金斯夹了一筷子四喜丸子，笑了笑道：“霍普金斯先生，厨师的手艺如何，你们完全可以慢慢品尝吗。我想我们中国的厨师，只要他能得到足够数量和质量的调味品，不会让任何一位朋友失望的。”

杨震与霍普金斯在这里以菜色论势，而一边的老帅听到两个人酒桌上的这番语带双关的话，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个人一眼。尤其是杨震，今天这些话与第一天的会面相比，简直让老帅有种判若两人的感觉。

前几天对那个史迪威少将的愣头青一样的表现，与霍普金斯谈判时候的苦口婆心外加勾心斗角。今天酒桌上表面上的谈笑风生，私下的明争暗斗，这些性格这种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老帅心里面转瞬之间转过无数的念头，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而他身边并不知道他心中短短的时间之内，居然产生这么多想法的杨震，将目标已经转移到韦维尔上将身上。

有着肝硬化的霍普金斯不能喝酒，这一点杨震知道自己不能勉强。要是真的把这个家伙给喝的去见他们上帝了，那么自己到手的鸭子都能飞了。不过霍普金斯不能喝酒，这位韦维尔上将总该没有借口吧。

虽说与霍普金斯玩了半天的太极推手，但是现在依旧兴致勃勃的杨震，并未打算彻底的收手。只是这次的目标，由霍普金斯换成了韦维尔上将。如果说杨震与霍普金斯以菜论势，那么他与韦维尔上将就是拿酒喻人了。

举起酒杯，杨震对着韦维尔上将道：“韦维尔上将，对您在中东取得的伟大战绩，作为一名军人我是相当佩服的。我在这里也祝贺您和您的同僚，能在以弱敌强的情况之下，取得那么大的战果。至于后面的失败，我至今不认为那是你部署和指挥上的失误。”

“你我虽说国籍不同，但是我们都是军人。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语，叫做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说的是在残酷战争条件下军人，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的明天会是在那里。战场上我们是为了正义、为了自己的祖国和同胞，但是在战场下我们也适当的需要一定的放松。”

“韦维尔上将，我希望我们一同干了这杯酒。一是庆祝我们正式结为同盟，贵我两方从今天开始正式在不同的战场之上，为同一个目标而战斗。二也是为我们那不可预见的未来，干上一杯酒。你我都是军人，和谁较劲也别和酒较劲。”杨震这番劝酒的话，让韦维尔上将无论再不想喝，这杯酒他也得喝下去。同样作为正在经历生死的军人，杨震这番劝酒的话说的很诚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中，丢掉了一支眼睛。也算是见惯了生死的韦维尔上将，对于杨震这番话可谓是相当的深有体会。

犹豫了一下，韦维尔上将端起酒杯轻轻的与杨震碰了一下杯子道：“杨，尽管我很讨厌饮酒，也很少饮酒，但是你这番话明显打动了我。我想我们不应该单单为了这两件事情干杯，我们还应该再加上一份我们都期待的胜利，期待着我们共同战胜我们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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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3章很难被说服的杨震

犹豫了一下，韦维尔上将端起酒杯轻轻的与杨震碰了一下杯子道：“杨，尽管我很讨厌饮酒，也很少饮酒，但是你这番话明显打动了我。我想我们不应该单单为了这两件事情干杯，我们还应该再加上一份我们都期待的胜利，期待着我们共同战胜我们敌人。”作为军人，明显没有霍普金斯那样政治家花花肠子的韦维尔上将，以军人一贯简单习惯说的这番话，杨震相当愉快的接受并率先干了杯中的酒。见到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口干了杯中的酒，韦维尔上将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杯中的酒同样一口干掉。

不过这位韦维尔上将，也许是喝惯了白兰地一类的由葡萄酿成的水果酒酒，或是啤酒一类的低度酒，明显不太适合杯中的这种烈性中国白酒。尽管只有半杯，但是这半杯下去，也让他很是感觉到难受。

看到韦维尔上将有些难过的样子，杨震笑笑连忙给他盛了一碗鱼汤，让他压制住心中的酒气之后才道：“韦维尔上将，这酒感觉怎么样？这我们中国东北的烈性酒，不次于俄国的伏特加吧？”

对于杨震的明知故问，连喝了几口鱼汤才勉强压制住酒气没有当场上涌，出现难堪的韦维尔上将苦笑道：“你们中国这种酒，简直是太辛辣了。比我们英国的苏格兰威士忌，还要辛辣的多。这不是酒，这是酒精。很抱歉，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这样的烈酒了。”

看着一脸苦笑的韦维尔上将，杨震笑道：“韦维尔上将，这杯酒是我们东北人日常饮用的酒。俗话说，酒品如人品。酒性烈，说明我们的人品也像这白酒一样刚烈、宁折不弯。中国人的习惯，就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逼着我们去做。”

说罢，杨震又给韦维尔上将倒了半杯酒道：“韦维尔上将，我们两军在战略上的配合，就像我们在酒桌上喝酒一样，相互之间都得尊重对方才能喝得开心不是吗？如果相互都在耍心机，逼着没有那么大酒量的对方硬着头皮去喝。”

“那么我们这顿酒喝的只能给自己找不愉快。我们在喝酒，是为了开心，并不是要将对方喝倒下或是喝多。如果偏离了这个主题，那么我们的这酒我看就没有继续喝下去的必要不是吗？我们中国人虽然喜欢与别人共同分享美酒，但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也是可以自斟自饮的。”

杨震举起酒杯道：“韦维尔上将，我希望我们能真诚的做朋友，而不是抱着彼此利用的目的坐在这里。这杯酒，如果您拿我们当做真诚的朋友，我希望您喝下去。如果您不想再喝了，我也不会强求。”

“我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勉强别人。尤其在酒桌上，我从来都不逼迫别人喝酒。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我们的这顿庆功酒，喝的很不愉快。忘了再说一句，我只和我可以放心的在战场上，将我后背能放心的交给他的朋友或是兄弟喝酒。”

“在今天，我们即将面对一个共同敌人的情况之下，韦维尔上将，我们能放心的在作战时候将我们的后背交给你们吗？而不是单纯的只想相互利用？我觉得们现在是一个战壕内的战友，应该相互信任。”

“韦维尔上将，我们中国人能酿出不次于伏特加的烈酒，说明我们中国人的本色并不比苏联人有任何的差别。百余年来的积弱，是因为中国人内部不团结。一旦中国人真正团结起来，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不会输给任何一个民族。”

“我一直坚定的认为一旦我们中国人觉醒起来，他们骨子里面的血性，不会比任何人少。你们西方的巨人拿破仑不是曾经评价过吗，中国人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它一旦醒来将会让全世界颤抖。”

“而现在这场全民族面临的危机，已经点燃我们祖先流传下来，但我们以为我们已经失去的捍武精神。韦维尔上将，我期待着能与你们成为朋友。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要为你们去做，我们根本就无力做到的事情。”

“我们之间应该做的是携起手来，一同战胜我们共同的敌人，眼光应该放的长远一些。韦维尔上将，在军界之中你的我们的老前辈。我相信您是那种拥有长远战略眼光，而不是不计较一城一地得失的人。我们作为带兵之人不应该追逐眼前那点微末之利，而是要更应该的看重的是长效投资。”

这番话说完，杨震就举着酒杯在那里看着面前的韦维尔上将。而他的这番话落下，这张桌子上的所有人，也不约而同的将视线都集中到了韦维尔身上。特别是霍普金斯，也在用别有深意的眼光同时在看着杨震与韦维尔两个人。

对于英军驻印度总司令韦维尔上将，在这个时候来东北的真实意图，霍普金斯心里面是很清楚的。而且在刚刚调任驻苏大使的哈里曼协调之下，美国驻抗联军事观察团，也曾经试图替英国人出头，试图逼迫也好，或是提出要求也好。希望抗联能够按照英国人的想法来，配合英国方面在东南亚的行动。

但就霍普金斯个人来说，他并不是很赞同英国人的这种做法。他不认为这个时候，抗联有实力来出兵东南亚来，万里迢迢的去增援英国人。相对于眼下还没有那么多的兵力，以及要独自承担面对日军最强大战略集团的抗联来说，他们目前有限的实力，无法让他们的胳膊抻的太长。

不过英国人坚持不与重庆方面合作，而非要这支距离东南亚几千公里之遥的军队，出兵东南亚的真实想法，霍普金斯同样很清楚。对于英国人这种狭隘以及自私的做法，霍普金斯个人是很不赞同的。

对于眼下实力还并不强的抗联来说，首先是在短时间之内尽快的增强自己的实力。以保证一旦日军入侵东南亚，他们能在北方吸引更多的日军精锐师团无法南下。霍普金斯很清楚，一旦作为日军最大，也是装备最好的战略集团关东军，被日军在不远的未来投入到太平洋的战场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在谈判之中杨震的那番话，的确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但是对于霍普金斯来说，真正能让他下决心改变白宫想法的原因，还是考虑到作为整个对日战局相当重要一部分的抗联，需要承担的责任。

但考虑到美英目前的战略同盟关系，霍普金斯也并未对这件事情提出太强烈的反对。毕竟相对于抗联来说，英国人在美国的战略格局之中位置更加的重要。最终经过仔细的衡量之后，霍普金斯的内心的天平还是偏向了英国人的一面。

只是对于英国人的这个有些龌龊的想法，霍普金斯至少在表面上还是站在中立的立场上。他即没有反对，当然自然不会赞同。其实他不知道，他不表态已经是最大的表态了。作为美国全权负责《租借法案》的人，他不表态对英国人的心中也产生了一定的压力。

对于目前同样在全力争取美国物资的英国人来说，尽管他们的首相与白宫那位主人私下关系相当的密切。但是对于霍普金斯个人，他们还是很看重的。至少在这件事情，他们不想与霍普金斯搞的太僵硬。

不过在与杨震第一次交谈过后，内心之中对杨震这个年轻中国人异常欣赏的霍普金斯。反倒是希望这个年轻人，能够说服英国人放弃自己并不现实的想法。如果这个年轻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倒是让霍普金斯感觉到自己可以避免陷入两面为难的境地。

之前皮尔逊在莫斯科的汇报，他已经清楚的知道抗联领导人对于英国人建议的答复。而且通过几天来的了解，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统帅，是一匹根本就无法驯服的烈马。他如果坚持不出兵东南亚，别人是很难说服他的。

而相对于霍普金斯来说，看着面前杨震举起的酒杯，听明白杨震话中含义的韦维尔上将，知道自己很难说服他出兵东南亚协防。犹豫了良久，到了眼下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此行之前首相交给的最大任务已经无法完成，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两个人轻轻的碰了一下杯子，这次却是韦维尔上将先干掉了杯中的酒。只是这杯酒，在韦维尔上将口中，却是分外的苦涩和辛辣。首相的意图无法实现，也就意味着东南亚的英军，只能自己面对日本人的压力。

两面作战的英国人心中很清楚，抗联拒绝出兵东南亚。那么英国方面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只能将防御的重点放在新加坡和印度。而且如果要防守印度，英国人也只能向重庆方面的帮助。这使得英国人在某些方面，只能放弃部分让自己垂涎三尺的利益。

这让刚刚接任印度英军总司令的韦维尔上将，很难从内心之中接受。但是作为军人世家出身，脚踏实地一步步的走上来的英国陆军上将，他心中也很清楚。如果日本人将其在关东军的几十万装备精良的军队，投入到东南亚战场上，对两面作战的英军来说，将会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

别说关东军这几十万大军投入东南亚，就是现在已经在泰国、越南境内的日军南方军部队，就已经是东南亚英军难以抵挡的。对于英属东南亚殖民地军队的真实战斗力，韦维尔上将心中还是很清楚的。能依靠坚固工事，守住新加坡就已经很给力了。

至于与泰国相连，两面临海、地形狭窄的马来亚半岛，对于英国人来说，只能做牵制性的抵抗。因为日本人在东亚有着强大的，高居世界第三的海军舰队。一旦从马来亚半岛任何地点登陆，都将会对马来亚的守军形成致命的威胁。

也正是这个原因，韦维尔上将坚持将原本调往香港的一个加拿大旅调往新加坡，以增强这个东方直布罗陀的防御力量。而不是同意那位即将调离的东南亚英军总司令，按照首相的要求，将这个加拿大旅调往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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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4章退而求次的韦维尔

作为一名资深的英国现役陆军上将，韦维尔很清楚。一旦战争爆发，与中国内地日占区山水相连，整体防御远不如英国苦心经营多年的新加坡坚固。甚至本岛连淡水都无法满足自身需要，又在日本海军驻中国舰队直接炮口之下的香港，是根本就不可能守住的。

在他看来，向那里调集多少军队都是白费事。他坚持不仅不能继续增加驻香港的兵力，甚至现在英军在香港的那点可怜的军队，他也想要调出。将香港这个根本无防御希望的港口，宣布为不设防城市。

对于他来说，认为大英帝国在东方最应该做的，就是集中有限的兵力，特别是他认为受过全部严格军事训练，目前极为宝贵的白人军队，集中保卫新加坡和印度，这两个大英帝国在亚洲的根本之地。

当然如果与重庆政府关系只是维持表面，实际上并不归属重庆政府管辖，维持着事实上独立状态的抗联同意出兵，那自然是最好的。在英国人看来，这不单单是战略上有着极大的益处，就是在其他的某些方面也好处多多。

让中国人替他们在马来亚半岛以及缅甸，替他们挡住日军的攻势。而英军则可以收缩在东南亚以及南亚次大陆有限的精锐兵力，集中保卫新加坡与印度，这自然是上上大吉。这样英军在马来半岛连牵制性防御的兵力，都可以节省下来，用到最关键的地方去。

在考察完毕抗联的真实战斗力之后韦维尔上将认为，这支抗联的战斗力这么强，如果再加上英军提供的坦克，以及空中和海上支援，未必不能真正的守住马来半岛。毕竟那里虽说到处都可以被日本海军利用为登陆基地，但是地形狭窄，到处都是难以穿行的热带雨林，也有利于防守。

海军部已经决定调集英国最新式，也是最强大的两艘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和反击号，以及无敌号航空母舰来东南亚增援。这几艘强大的新式战舰，虽然无法在已经成为日本海军内海的中国沿海活动。但是完全可以在未来马来半岛防御战，以及保卫新加坡的时候，发挥巨大的作用。

面对着这几艘英国海军最强大军舰的威胁，日本海军即便是想要实施登陆作战，也势必要顾忌再三，完全放弃登陆马来半岛的企图也不是不可能。有着强大海军的支援，再加上抗联的战斗力，那么守住马来半岛，也并不一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嘴上虽然一直在宣传放弃马来半岛，但是在内心之中，韦维尔上将并不希望真正的放弃马来半岛。毕竟作为一个海岛的新加坡，无任何的战略纵深。如果能守住马来半岛，对于他来说自然是首选。只是这个前提，是抗联同意出兵东南亚。

所以对于手中精锐力量并不多的韦维尔上将来说，对抗联同意这个英国这个要求还是很希望的。但是在莫斯科接到皮尔逊转告，抗联无法按照他们要求出兵东南亚的答复之后，韦维尔上将便考虑到了英国应该做的后续动作。

他在莫斯科便已经与首相，以及当时在莫斯科的外交大臣商议过。韦维尔上将还是希望能够只在香港和马来亚半岛做象征性的抵抗，在马来亚做延迟性的抵抗，集中有限兵力守卫新加坡和印度。

只是对于他的这个建议，首相却坚持自己的观点。那位性格固执的首相，坚持认为比他们缺乏装备的政府军，更加缺乏现代化装备北方中国人，是抵御不住大英帝国提供他们渴望的现代化装备诱惑的。

如果大英帝国能够以提供一批坦克和飞机作为诱饵，这些穷的连步枪都配不齐的中国人，肯定会按照大英帝国意志行事的。只要抗联答应英国的条件，在不大幅度增加援军的情况之下，守住马来半岛并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当然这位曾经在北非战场上与韦维尔上将，因为在地中海战区战略问题上有过严重分歧的首相。也没有将话说的太死，还是给了韦维尔上将一个缓冲的余地。毕竟他也得给人家一个谈判的底线。

至于这个底线就是如果北方的中国人，坚持拒绝派出部队去东南亚协助英军作战。但是他们又想获得大英帝国提供装备的情况之下，那么一旦日军在东南亚发起攻势，他们必须要在中国北方发起一场相对应的攻势。以减轻东南亚战场上英军可能承受的巨大压力。

不过虽然留有一定的缓冲余地，但是首相的态度，还是明确的表示出，希望韦维尔上将此行，尽可能的达到第一个目的。第二个建议，是在第一个目的实在无法达到的情况之下再提出来。

在了解到美国代表团的组成后，首相建议他要也美国人协商，尽可能的拉上美国人一同对抗联施加压力。毕竟对抗联的援助，还是以美国人为主。只要美国人再施加一部分压力，这件事情未必没有一点成功的希望。

首相还是认为将这支军队弄到东南亚，要比本身在东南亚有着巨大影响力的重庆方面，对大英帝国在东南亚的整体战略和防御，要有利的多。至少这支远离自己控制区，同时与重庆方面实际关系很僵化的军队，是无法得到重庆方面补给的。这样这支军队一旦到了东南亚，会牢牢的被控制在英国人的手中。

事实上，那位大腹便便的首相，对中国人插手东南亚的防范之深，并不在对日本人之下。东南亚遍布着中国人的侨民，甚至一些侨民在这里已经定居了几百年。而且因为民族的勤劳天性所致，东南亚的华人和华侨，普遍相当的富裕。

他认为一旦中国人借机插手期间，再加上东南亚华侨手中掌握的经济资源，英属东南亚殖民地将会陷入混乱之中。这也是为何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伦敦对重庆频频摇晃的橄榄枝视而不见。转而要求地处中国最北端的抗联，出兵协防东南亚的原因。

其实对于那位首相的要求，韦维尔上将也想做到。这几天的参观下来，虽然只是在演习场上看过抗联的表现。但是作为一名老兵，韦维尔上将还是能准确的判断出这支军队真实的战斗力。

这支军队之中那些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眼中透露出的杀气，甚至连北非战场上的英军也远远不如。至于那些英缅军、英属东南亚军队，与之相比更是远远的不如。同时他们的训练标准，比英国最精锐的部队还要强的多。

其所属各部队的真正战斗力，以及下级军官的指挥能力，也至少不比英国人要差。在步兵与坦克、航空兵与地面装甲兵的配合上，以及对坦克部队的运用上。虽然还略显稚嫩，但是也已经初具成型。最关键的是他在这支军队身上，看到了一种精神。一种不屈不挠，与敌人血战到底的精神。

在韦维尔上将看来，抗联所部不仅仅是训练有素，而且战斗力强悍，在加上大英帝国提供的部分装备。如果抗联抽调几个师到东南亚作战，那么英军在东南亚的兵力使用余地将会大很多。至少不用从北非战场上抽调兵力，加强东南亚的防御。

只是今天杨震的态度，已经清晰的表明抗联绝对不会在自身兵力不足，以及在日军给他们的威胁并未完全解决的情况之下出兵东南亚的。而且在谈话之中清晰的表达，他们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的商谈余地。

虽说不见得对杨震的性格，像霍普金斯那样摸的那么透。但是作为军人，也当过战区最高指挥官的韦维尔上将。从军人的角度来看，却是清楚的知道，对于杨震这种人来说，一旦下定决心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因为作为这样一支军队，在那么艰苦情况之下走出来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不是意志异常坚定，是走不到今天的。没有这份决心，他们那里能够在这当初那种几乎没有任何翻盘可能的情况之下，还在坚持继续战斗而不是投降。

直到这次考察，美英代表团之中的绝大部分军官，才知道这支军队的来历和发展过程。韦维尔上将曾经扪心自问过，如果当初在他们遇到的那种情况之下，一点换了英国军队，恐怕再精锐的部队也早就溃散了，更别说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正是有了这个认识，韦维尔上将眼下已经彻底的放弃了争取的念头。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在原来还有可能进行这种交换。但是现在，美国人已经决定对抗联提供援助。这份协议的签署，也就意味着英国方面想要拉拢美国方面，一同通过采取这种手段去压迫抗联同意英国方面的要求，实际上已经是不可能。

而且在莫斯科会议上，美国人虽说答应协调英国人与抗联之间的关系。不过眼前这位掌握着全球需要美国战略物资的霍普金斯，对于这事情明显并不热心。其表现出来的热情度，远远的低于原来的哈里曼先生。

同时在战略利益上，美国人也不会对眼前的这位年轻统帅逼迫太过。相对于在远东，只有菲律宾一块殖民地的美国人来说。他们更重视在中国的几百万日军，能不能在必要的时候，被牵制在中国大陆，而不是单单是南方军那几个师团的兵力。

在远东只有菲律宾一个殖民地的美国人心中很清楚，他们与日本人的较量更多是在海洋上，而不会是在东南亚的那片热带雨林之中。他们答应出面，只是出于维持与英国人现在的战略同盟关系而已。他们会出面，但是不会过于逼迫抗联按照英国的利益行事的。

也正是短短的时间之内，在脑海之中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韦维尔上将最终还是决定喝下杯中这些酒。尽管无法实现说服抗联出兵，协防英属东南亚的目的。但是对于韦维尔上将来说，他不能不为第二个目标努力。

在满洲境内还有日军大量重兵的情况之下，已经彻底丧失了继续劝说杨震答应英国方面要求的韦维尔上将。已经将希望退而求次的转为要求这些拒绝了大英帝国要求的中国人，能牵制住这里的日军最精锐师团无法南下增兵东南亚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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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5章他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见到韦维尔上将喝下了杯中的酒，杨震心中一颗始终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他一直担心英国人在无法达成自己的目标，不仅终止对抗联的原计划援助，而且在抗联与美国人之间的谈判中搅局。这帮英国人利诱不成，暗中搅局的一贯作风，杨震并不是很陌生。

这帮家伙在战场上的表现，只能说一般。但是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强国，挽起手腕来，却是相当的熟练。如果这些家伙利诱不成，暗地里面下手。按照美英两国目前虽说内部也有纷争，但是对外却是穿一条裤衩的情况之下，会对自己相当不利的。

眼下的杨震，并不希望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在争取美援的事情，再和这些家伙斗智。所以韦维尔上将能不能喝下这杯代表着接受的酒，他表面上看起来毫不在意，但是内心还是相当紧张的。

当杯中酒，被韦维尔上将一口喝干之后，杨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至少英国人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给自己抽太多的后腿。当然一旦日军对东南亚发起进攻，抗联在北方发起一场牵制性攻势的要求，杨震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即便是美英两国不提出来，不算其他的原因，就算为了表示一下抗联与美英两国在对日作战的时候同心协力，他也会主动提出来的。更何况，在这其中不单单是为了向美英两国表现出抗联对两国的诚意，杨震还有其他的目的。

因为对于已经将打通与关内交通线的战略企图，早就列入了自己在今年年底，明年年初的计划之中的杨震来说，早一个月、晚一个月并不是什么太关键的事情。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在日军进攻东南亚期间，发起此次攻势更加有利一些。

原因很简单，一是可以利用日军将主要精力放在东南亚，短时间之内无暇他顾的机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自己的作战计划。二，对于此次会战之后，注定要补充大量新兵以补充战损和扩编的抗联来说，训练的时间每多一个月，战斗力就会上升一分。

所以如果英国人要求抗联在日军进攻东南亚期间，对关东军或是中国境内日军发起一次攻势。杨震并不太介意，在这件事情上答应他们。毕竟这对美英双方来说，也是表现抗联的一种态度，否则会很容易被美英方面挑毛病的。

更何况对于杨震来说，这不仅仅是可以让自己得到一石二鸟的好处。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主动提出来，可以将主动权和话语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始终处在相当程度的被动地步。

韦维尔上将干掉了杯中的酒，杨震自然不会赖账。在一口干掉杯中酒之后，并不打算真喝多的杨震，也并未频频举杯。在接下来，很是适可而止。有些话既然已经点透，那么酒这玩意还是少喝为好。

而坐在杨震桌上的美英军官，也都是高级军官。除了史迪威一个美国陆军少将之外，英国方面除了两名中将之外，最小的也是三名陆军少将。职务和经历都在那里摆着那，谁也不会像是在自己国内那样放松和肆无忌惮。酒虽说在杨震的劝说之下都没有少喝，但是至少没有当场喝多的。

两桌庆功宴，除了杨震这一桌喝的比较尽兴，但控制的度很好之外。由柴世荣作为主陪，主要是美英军事代表团其他军官的那一桌，却是实打实的喝的不少。几瓶高度白酒下去之后，几乎全部的美英军官，都被柴世荣以及另外两名作陪人员给灌趴了下来。

只是杨震这一桌虽说没有一个喝多的，但是还是第一次接触高度中国白酒，并连喝了两个大半杯。在后面与杨震边说边喝，又稀里糊涂的灌进了整整一杯白酒的韦维尔上将，却是多少有些上头。

一斤多的高度白酒，就算在英国这也不是一个少量。而对于韦维尔上将这个私生活要求甚严，别说这种烈性白酒，就是一般的葡萄酒都极少喝的人来说，这量就是更大了。只不过他一直依靠着意志力压制着，才没有当场出丑而已。

勉强撑到宴会结束，酒劲上来的韦维尔上将实在支撑不住。匆匆的向杨震告辞之后，便急忙的返回房间休息了。至于被喝倒的其他美英军官，则由抗联派人将他们送回各自的房间。

看着韦维尔上将有些狼狈的背影，因为后续比韦维尔上将还多喝了近半杯白酒，也一样并不舒服的杨震微微一笑。相对于美国人来说，这些阴损的多的英国人更加难以解决。这次谈判只有彻底的解决了他们，才能勉强算是功德圆满。

回到会议室，杨震与同样微醺的老帅与李延平坐下来，边喝点茶水解酒，边谈一些轻松的话题，以便让自己放松下来。到了现在的地步，对美英两方面谈判基本上可以说已经定下来了。剩下的，就看美英两国能否履行与抗联之间的协议了。

接过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喝这么多酒，很是心疼的袁芷若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了一下脸之后，杨震看着身边的李延平和老帅，苦笑一声道：“太长时间不喝酒了，这冷不丁的这多喝了一些，还真有些受不了。”

看着杨震的苦笑和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同样喝了一口热茶暖暖胃，感觉舒服一些李延平笑道：“老杨，今儿这庆功酒喝的名正言顺。今天的这种日子，你就是再多喝一些，也是应该的。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们能达成大部分的目的，你可是当居首功。”

听到李延平的这番评价自己为首功的话，杨震摆了摆手道：“政委，你这个评价是不是太高了？这些事情能谈成，我可不敢居首功。如果要说这次谈判能取得成功的首功，除了中央的正确领导之外，应该是我们的部队。”

“没有他们的浴血奋战，在战场上取得这么大的胜利。那帮现实的家伙，恐怕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的。那些一线的干部和战士，他们才是首当其冲的最大功臣。至于我，也就是卖卖嘴皮子，玩玩心眼罢了。这点功劳，与那些付出了鲜血和生命的战士相比，实在是不值得一提。老李，这句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至于目的达成，老李，虽说这协议已经签订了，但是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美国人对这份协议究竟能不能百分之百的执行，我们现在还尚不得知。而且我们也要对美国人不能完全履行协议，一定要提早有一个心理准备。”

“机器设备方面我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些东西英国人用不到，苏联人方面我已经做了一定的让步，这两国不会给我们捣太多的乱。我最担心的是军工原料以及武器装备这两方面，美国人能不能完全的履行协议。苏联人，特别是英国人会在暗中捣鬼。”

杨震的话音落下，那边自返回这间会议室之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帅突然接口道：“你是说美国人肯定不会完全的落实这份协议？这不太可能吧，已经白纸黑字的签署上了。作为一个大国，他们这个信誉总该是要讲的。你是不是担心其他方面？”

对于老帅的明显有些不太相信，杨震苦笑道：“老首长，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是绝对会发生的。美国人的战略重点在哪儿？是欧洲的德国人。无论按照军工生产能力，以及除了海军之外，其余军兵种的实力，德国才是美国人首选的敌人。”

“而亚洲至少在目前看，还不是他们的战略重点。否则以美国人的国力，为什么要拉拢我们？以他们的雄厚国力来说，即便是后发制人，日本人也没有任何战胜的可能。两国的整体实力，相差太过于悬殊了。”

“他们这么做不就是希望一旦美日真正爆发战争，让我们牵制住日军部分兵力，使其无法在东南亚和太平洋上投入太多的兵力。至少在他们解决德国人之前，保住澳大利亚和夏威夷不被日军侵占。”

“当然美国人也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我们能在战场上尽可能多的消灭日军，以节省他们美国青年宝贵的生命。在财雄势大的美国人眼中，物资和装备是算不上什么的，他们美国人的性命，才是最值钱的。”

“而英国人，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他们也一样希望我们能够分散日军的兵力，在他们解决德国人之前保证印度不受到威胁。否则一旦印度被日军占领，那么对英国人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其糟糕的结果。”

“先欧后亚的战略目标，使得美国人无论是物资还是装备，都要先可着欧洲战场来。几乎攻占了整个欧洲，获得了大量西欧发达国家大量工业资源的德国人，所拥有的战争资源，也远远不是日本人可以相比的。”

“而在美国战略重点的欧洲，正在与德国人作战的两个对手之中。英国的确有相对完整和庞大的现代化军工能力，但是他们的产能想要满足所有战争的巨大需求，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毕竟现代武器装备生产，是一个异常缓慢的过程。不是过去几门大炮，几支燧发枪膛枪就能解决的。”

“他们的确有健全和相对强大的工业体系，但是以他们的工业生产能力，要想维持一支庞大的军队在战争中巨大的消耗，恐怕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英国陆军拙劣的战术和德国军队的过于优秀，也使得欧洲战场上的残酷性和激烈性，远远的超过亚洲。”

“而且英国人在武器研发的速度上，也远远不如美国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于美国的装备，英国人的依赖性还是很大。特别是汽车、坦克一类的陆军装备，英国人对美国装备的需求量是相当可观。”

“同时还有保持一支强大海军的英国人，对装甲钢一类的制造坦克和舰艇的物资需求量也绝对不会小，甚至还有可能超过他们自身的产量。现在英军中有多少装备，是从美国人那里买来或是交换来的，恐怕英国人自己都数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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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6章前有狼、后有虎

说到这里，杨震摇摇头道：“至于苏联人，最重要的军工基地已经丢失。其余的兵工厂正在忙着西迁，再加上苏德战场上巨大的消耗，对美国装备的需求量更大。而且相对英国人来说，他们不仅仅需要的是单纯的装备。机器设备、军工原料，更是几乎是无一不要。”

“美国人的确是军工生产能力强大，但是他们的生产能力再强大。也无法在满足自身扩军需要，以及一旦自身投入到战争之后。同样面对巨大装备消耗，无限度的满足所有参战国所需的装备。”

“而美国人的战略重点，又注定会使得他们在援助装备的时候，首先照顾英国和苏联的需要。尽管缺乏有效海军的德国人，无力对美国本土实施攻击，但是美国人无法接受德国人占领整个欧洲。而眼下连中国都没有能力完全有一口吃掉的日本人，对美国人的威胁是有，但是远没有德国人那么大。”

“这样一来美国人能给我们的援助，很难满足纸面上的数量。美国人答应了是一回事，但是真正做起来又是一回事。再加上苏联和英国，为了满足自己巨大的战争消耗，肯定会在美国对我们物资和装备的援助上动脑筋的。”

“协议是一码事，但是真正落到实处又是一码事。而我们本身在美国的战略格局上，不过是用来牵制日本人的一个棋子而已。在争取美援物资和装备上，我们这个最弱的一环，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老首长，白纸、黑字，很多时候也不过是废纸一张而已。”

“苏联人现在有求于我们，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太过于动手脚，但是暗中不捣鬼基本上没有可能。所以我才事先和他们光明正大提出来，直接签署一份协议。让他们在行事的时候，有一些的顾忌。”

“给他们让一些利，保证我们所需的绝大部分物资能够顺利抵达，就算是咱们缴的买路钱吧。委曲求全，虽然也是一种无奈，但是总比我们隔三岔五的和他们吵一架，物资三天两头被扣，各种机器设备、军工原料以及武器装备在半路失踪要好的多。”

“而英国人那里对于我们，也许不会明取豪夺。但是如果说在整个战争时期，不玩什么花样的话，打死我都不会相信。因为他们自身生产和升级能力，根本就跟不上战争之中巨大的消耗，对于美国援助需求量还是很大的。”

“美制轻武器，他们是不屑一顾的。他们自己的布伦式轻机枪和维克斯重机枪的性能，并不比美制机枪差。甚至布伦式轻机枪的性能，还要在勃朗宁轻机枪之上，他们缺乏的是坦克和战术飞机等重武器。”

“不过我考虑他们在飞机上的差头不会太大，即便有缺乏，美国人也可以完全满足他们。但是坦克就不一样了，面对德军在战术和坦克性能上的优势，消耗的数量将会异常的庞大。”

“英国人的坦克性能和产能也就那么一回事吧，虽说比我们光板要好的多，但是与苏美德三国相比他们可就是差的太远了，也就比意大利和日本人强一些。对付德军的坦克，他们自身的生产能力，以及坦克性能很难满足需要。”

“重武器的生产和设计，复杂性以及对原材料的消耗，都远非轻武器可以相比的。在英国人的坦克无论是性能，还是生产数量都满足不了需求的情况之下。英国人要想填补这个缺口，那就只能将眼睛盯到，至少火力上暂时可以与德军坦克抗衡的美国货上。”

“战场上巨大的消耗，让难以承受的英国人肯定会想办法填补自己的缺口。从苏德战争爆发之后，英国人在第一时间便给英国人提供坦克和飞机装备，速度甚至远远超过美国的反应来看。让他们去苏联人口中夺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老首长，英国人会提供给我们一批坦克和飞机。但是他们提供飞机和坦克，恐怕都是他们自己淘汰下来的，在欧洲战场上已经力不从心的二手货。他们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向美国人表示自己与美国盟友站在一条线上的决心，以及出于自己战略利益上的考虑。”

“更重要的是他们想用这些二手货，替换美国人给我们的新式装备，补充他们自己手中的缺口和不足。老首长、政委，你们看着吧。别看现在签署协议，但是明年我们能得到的美国坦克数量肯定达不到协议上的标准。而明明自身产能不足的英国人，则肯定会提供给我们，一批相当数量的坦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很简单，随着德军新式的坦克不断出现，他们的所谓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十字军巡洋坦克，已经越来越不从心。甚至在面对着德军四号坦克的时候，他们最新式的丘吉尔步兵坦克和瓦伦丁步兵坦克，也无法满足需要。”

“而美国人的坦克，却还要供应苏联和我们，不可能都先可着他们。同样要面对德军新式坦克威胁的苏联人那里，英国人是不会动脑筋的。因为苏联人在战场上拖住的德军数量越多，对于英国人来说越有利。”

“在这种情况之下，英国人怎么才能在自身新式坦克数量和性能都不足的情况之下，满足自己的需要？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搞到美制坦克。苏联人那里他们又不能下手，那么我们就成了他们最好的目标。”

“美国人的坦克，虽说一样与德国人的坦克性能上有差距。但是美制坦克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皮实。而且美国人M三式中型坦克上的七十五毫米榴弹炮的威力，也比英国人坦克上的四十毫米两磅炮要大的多。”

“老首长、政委，你们看着吧。至少在明后两年，我们恐怕不会得到太多的美制坦克。美国人不管数量多少会给我们坦克，但恐怕最后到我们手中的大部分最终都是英国坦克。而美国人出于战略上的考虑，也不会对英国人的做法过于反对。”

“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是数量上大致的满足了协议上的要求。那么给我们是英国坦克还是美国货，他们是不会太在意的。所以，我们一定要事先有一个心理准备。明后两年，我们得到的装备数量即有可能数量不足，性能上恐怕也很难让我们满意。”

杨震这番解释的很清楚的话，老帅听完沉思半晌才道：“从你的话来看，你对那些英国坦克和战术飞机的性能很不满意。那么他们提供的这批装备，你们还要吗？也就是说，那些英国替代品你们能接受吗？”

老帅的疑虑，杨震笑了笑道：“老首长，为什么不要？英国人的坦克，在欧洲对付德国人的确是已经力不从心。但是对付日本人那些皮薄，甚至大部分都只能算作装甲车的坦克，在最近两年之内还是足够了。”

“英国人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虽说平地二十四公里，越野十三公里的速度慢了一些，四十毫米的两磅炮威力也小了一些。但是七十八毫米的最大装甲厚底，结构也相当的皮实。四十毫米两磅炮对付德国人的四号坦克吃力，但是对付日军的九七式坦克还是足够了。”

“至于十字军巡洋坦克，速度快、越野能力极强。而且所谓的装甲薄，是针对德国人坦克的。对付日本人的坦克，他们的装甲倒是还能勉强对付用。至于发动机的故障，那是在北非沙漠地区漫天沙漠的恶劣地形上。到我们这里山清水秀，没有漫天的黄沙，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毛病。”

“随着美国坦克生产数量的增长，以及美军完成扩编，美国坦克的数量会逐渐增加的。再加上我们自己开始生产，我想在日军研制的新型坦克出现之前，我们会得到足够的新式装备的。毕竟日本人资源投入的重点，还是在海军，陆军装备生产速度相对缓慢的多。”

“我之所以要求苏联人和美英提供他们缴获的德国坦克，就是考虑到在得到足够数量的美制装备，以及我们自身的坦克产量满足需要之前，一旦日军研制出新式的威力更强大的坦克，我们可以有一个稳定的替代品。”

“现在日军坦克的质量一般，但是他们有自身的设计和生产能力。谁又能保证，他们不在时间之内研制出新式的坦克来？而且德国的四号坦克在装甲和火力上，即便是美国刚刚完成研制的，最新式的M四中型坦克也比不上。只要这些德国坦克到位，即便日军研制出新式坦克，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不过德国的坦克结构有些复杂，对我们技术条件的要求比较高一些，不如美国坦克皮实、耐用，以及零部件来源比较困难。要是比火力，德国坦克更是远远的甩开美国货几条街。而且不像美国坦克那么高大，在战场上就是一个活靶子。”

“还有，老首长您应该说的不是你们而是我们。美英两国援助的装备和物资，不单单是给我们的，是给我们包括所有兄弟部队在内全军的，我们只不过借着地利之便，是一个接收者而已。”

“没有中央和关内部队，在自身也相当困难的情况之下，为我们调集的大批人才，我们也走不到今天的地步。这些装备是我们全军一同争取来的，而不是那一家单独搞来的。我们没有理由，更不可能全部独吞。”

“老首长，我们是一家人那，何必总分什么远近？我们搞的这些东西，是为我们全军准备的。否则我们自身，那里有那么良好的胃口，能消化掉这么大一批的装备？美英援助的第一批坦克，除了补足我们自身装甲部队扩编之外，我们已经决定为挺进军组建两个坦克团。”

“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和您说，是因为谈判的结果没有下来，我们也不敢肯定究竟能够弄到多少东西。现在定下来了，我就可以和您明说了。不过考虑到挺进军以及关内部队的现状，我们还是考虑给挺进军的装甲部队编制不宜太大，还是以灵活、机动的建制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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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7章到此为止

对于杨震准备为挺进军组建两个坦克团的话，老帅突然想起来为何他坚持在挺进军主力各部，轮番到富锦基地整训的同时。却要求挺进军单独抽调出两个步兵团，以及部分知识分子去萝北特训。

司令员和自己一直问他为什么，他却是就是不肯说。现在老帅才明白，原来这个家伙调这两个步兵团去那里，是为了给挺进军组建两个坦克团。只是当时两个团的装备，还没有来源，他死活不肯说而已。

但是对于杨震这个的决定，老帅慎重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道：“你有这个想法，我和司令员很感谢。但是组建这两个坦克团，你是不是在考虑一下？我们部队的现状，以及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还是要以轻装部队为主。”

“两个坦克团，一是一旦脱离开你们单独作战，我们可是实在养活不起。别说汽油和零部件了，就是炮弹我们都没有地方去弄。没有了汽油、零部件和炮弹的来源，我们要这些坦克有什么用？”

“二是这些坦克，在山地作战的时候也是也没有太多的用武之地，带着反倒是一个累赘。这两个坦克团的事情，我想还是应该先放放。现在应该集中主要精力，先将部队的步兵和炮兵战术素养提高上去。”

对于老帅的顾虑，心中知道他在想着什么的杨震笑了笑，却是没有点出来，只是道：“老首长，部队总归还是扩编的。不管下一阶段作战能不能用上，但是这两个团还是要组建的。我们只有底子先打好了，等到使用的时候，才不会临时抱佛脚。”

“而且就是考虑到下一步作战针对挺进军的使用，我们这次准备给这两个坦克团配备的都是苏制轻型坦克。按照我们的规划，这两个坦克团各下辖两个坦克营，每个营二十四辆T二六坦克，十二辆BT快速坦克。团直属高炮连和战防炮连各一个，一个汽车牵引的炮兵营。”

“苏制坦克虽说装甲薄弱一些，但是速度快、越野能力强，可以在山地作战之中进行使用。而且其配备的四十五毫米坦克炮，对付日军野战工事，特别是机枪工事，威力还是相当可以的。”

“不仅仅是坦克，我们还要为关内部队培养航空人员，配备战术飞机。等到我们的产能上去，以及美英援助到位，我们还要为关内部队扩编炮兵配备。这次搞来的苏制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我们转交给挺进军组建两到三个八门制的炮兵营，作为平射直瞄和压制火力使用。”

“至于等返回老根据地之后，零部件、炮弹和汽油的供应问题。老首长，难道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们能够在下一阶段作战之中，打通与关内的陆地联系？老首长，您对我们这么没有信心可不行。”

杨震的答复，让老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你的心意我了解，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们能打通交通线。但是华北各个根据地的军工能力有限，连制造手榴弹都很吃力。所有的补充全部从东北到华北千里迢迢，这对你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这两个坦克团我们接受，但是苏制火炮我们就不要了。一旦返回关内作战，对你们后勤的压力太大。这样你们用苏制火炮替换下来的日制三八式野炮，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日制炮弹，我们在关内也好解决一些。关内的兵工厂，也检修过一些缴获的日式炮弹。有了这个基础，你们在提供一些技术和设备上的支持，我想仿制一下还是可以的。而且口径一致，我们也可以就地使用缴获的日式炮弹。”

老帅最终点头组建坦克团的事情，也就意味着对于这件事情他们已经默认。但是对于抗联转交苏制火炮的事情，老帅却是坚决反对。不过考虑到杨震的态度，老帅这次还是婉转的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法。

对于老帅的建议，杨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其他的方面。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逼的太紧为好。挺进军那边的火力调整方案，郭炳勋已经根据挺进军的作战方式，拿出了一个详细的方案。

现在参谋处和后勤处，正在根据方案调拨所需武器装备。除了轻武器数量不足，需要重新调整之外，重武器已经基本到位。等到与挺进军研究、落实的时候，再与他们商议为好。现在自己坚持，到是显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

这批苏制火炮到位之后，火炮的缺口通过内部调整，尽管数量上还有一定的短缺，但是可以用此次会战缴获的日制火炮代替。而且抗联此次缴获的火炮，很多都是自己已经不再使用的。像九二式步兵炮和九四式三七速射炮，全部都可以调拨给挺进军。

而且这两种火炮重量以及还可以的威力，都很适合挺进军作为主力火炮使用。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七九口径的轻武器，为挺进军换装的数量缺口较大。这批武器，得等到年底苏联人答应的转运过来之后，才能给他们换装。

没有在坚持下去的杨震，将头转向了李延平道：“政委，这段时间我主要考虑对美英谈判的事情。一直没有想起来问，你到苏联领事馆抗议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苏联人给予我们什么答复没有？”

听到杨震提起这件事情，李延平摇头苦笑道：“老杨，我找过科瓦廖夫了。他劝说我们不要在追究这件事情了，也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了。远东军区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被莫斯科整顿的很厉害。”

“此次谈判结束之后，苏联代表团刚一返回苏联境内。原来一直负责与我们联系的远东军区参谋丈夫格里格连科少将在机场就被撤职，随同代表团一同离开远东军区，而且还是被远东军区内务部派人押上飞机的。”

“而远东军区司令阿巴那申克大将，在整个谈判过程中与结束之后也多次受到莫斯科的严厉训斥，几乎差一点没有撤销职务。他劝我们就算为了阿巴那申克大将，最好也要暂时忍耐一下。”

“反正这件事情也没有给我们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还是就此算了为好。而且他很直白的告诉我们，这件事情不要再揪着不放。我们最好考虑一下有资格能下这个决心的人之后，再提其他的事情。”

“如果一直支持我们的阿巴那申克大将出事了，对我们的影响就太大了。还有他告诉我，他也接到回莫斯科述职的要求。如果他回不来的话，也就意味着莫斯科对我们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让我们自己在今后多加小心，有些事情别太过于斤斤计较了。”

对于李延平的答复，杨震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这是莫斯科的那个老头因为这次谈判，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在拿远东军区出气呢。不过阿巴那申克大将，至少目前在远东军区还无人可以代替，他不会有什么事的。至于科瓦廖夫那个家伙，可就保不准了。”

“如果他真的也因为此事受到牵连的话，那么恐怕在也回不来了。不过考虑到他位置，我想应该这个可能不会太大。罪是要遭一些的，但是如果说莫斯科让他彻底消失，可能性也不会很大。毕竟他只能算是一个小人物，即便发泄怒火也轮不到他。”

在略微考虑了一下之后，杨震摇了摇头道：“虽说他的这个答复很让人生气，但是有一点他说的不错。阿巴那申克大将要是真的被撤职，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如果换了一个惟莫斯科之命是从的家伙，我们的麻烦更多。还是算了吧，此事到此就算为止了。”

杨震这番语气之中充满的不甘与无奈，老帅和李延平都听了出来。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都不好再说什么。生命线在人家手中握着，要想掐死你们就在弹指之间。而根据杨震之前讲的那些来看，美国人是不会为了抗联与苏联人彻底闹翻的。

在这件事情，抗联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击手段。不忍下来怎么办？闹大了对抗联只有坏处，而没有任何的好处。好在虽说泄露了一些机密，但是总算在杨震的巧言令色之下，并未给抗联带来实质上的损失，只是多费了一番口舌而已。

老帅和李延平没有说什么，杨震则闭上眼睛不知道再想着什么。就在别人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却睁开眼睛对着李延平道：“老李，现在谈判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我们都要将主要精力投入到部队的整编和训练中。”

“眼下军区是没有精力去抓这些事情，可新任东北政府主席还没有到位。这样，你将谈判的内容和协议，尽快的向总指挥移交。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精力，什么都抓在手中不放。该移交地方政府的，利用这次难得的暂时平静机会，全部移交给地方政府。”

“你和总指挥谈一下，让东北局和地方政府抓紧时间落实下去。在基建上，宁可让厂房和工人等设备，也绝对不能让设备等厂房和工人。该拟定计划明年该开工的基建项目，东北局要拿出一个计划来。不要舍不得投入，我们紧一两年，我们今后就会松快许多的。”

“另外，美国人明年开始每年的经济援助，我想其中相当一部分的资金，会以设备和物资的名义冲抵，能有一半是现金就不错了。搞不好，什么钢盔、水壶、帐篷一类的东西，都会被美国人冲抵这笔援助。”

“这样，你让东北局和东北政府抓紧时间做一个预算。不过有两件事情，在预算之中要作为重点。一，每年上缴中央的资金，提前留出足够的额度。每年要不少于五百万美元，并根据中央的需要，保证可以增加三到五百万的补充数额。”

“二每年的教育经费要保证足额下发，每年的教育预算一定要做到充足。要保证让学生们吃饱、穿暖如果资金不足，宁可部队和机关少吃一顿饭，但是教育经费一分都不能少。宿舍该整修的整修，火炕实在不行就都改成暖气。去年冬季方正学校宿舍煤气中毒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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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锱铢必较

杨震的这番话听完，李延平却是在噗呲一乐之后，摇了摇头道：“老杨，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首先你是军区司令员，这么干涉地方的工作不好吧。其次总指挥在这些事情上，处理的经验更加丰富。再说军区负责与地方政府联络的是项主任，我去插手也不是很好。”

“再说，你说的这几件事情。给中央的资金，总指挥没有参与此次谈判，目前还不知道每年都有这笔钱，一时还决定不了。至于教育经费的事情，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都是按人头下拨的资金。宁可拖欠机关办公经费，也没有差过一文钱的教师工资和教育经费。”

“每年冬季的取暖用煤，也都优先保障，而且全都是鹤岗和七台河出产的上等煤。去年的事情发生之后，东北局已经要求各地所有带宿舍的学校，每年上秋全部火炕都要重新盘并彻底的清理一遍，坚决杜绝这种事情再次的发生。”

“而且所有下拨的学校用煤，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都要不定期的派人抽查。以保证下拨煤炭质量和数量，不被挪为它用。虽说没有按照你刚才的要求，全部改为暖气，但是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老杨，总指挥考虑问题的很全面，而且地方工作经验远比我们丰富，我看地方工作咱们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你既然已经决定退出地方工作，那么还是不要去当婆婆为好。毕竟我们现在并不是军政一体化，军队太过于干涉地方工作，很容易引起纷争的。”

李延平的提醒，杨震一愣之后不由的一拍自己脑袋：“政委，你批评的对，我这的确是有些婆婆嘴了。这样老李，你将协议涉及到地方政府执行的一块分出来，转交给东北局。涉及到军区的那部分，等那帮家伙走后我们开个会定下来。”

说罢，杨震有些不顾形象的抻了一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后道：“老首长、政委，我得去休息一会了。估计晚上还要和韦维尔上将接着磨，这个家伙虽说放弃了让我们出兵东南亚。但是在战略问题配合上，恐怕会很挑剔。”

“无论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都是相当现实的，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帮家伙，绝对不会让我们白拿装备和物资的。他们估计在战略配合上，会提出苛刻要求的。所以我得有相当得耐心，去和他们一点点得磨。”

杨震这些话倒不是虚言，两支军队协同作战的事情本身就是复杂之极。再加上又是一南一北，相距千里的两个大的战略方向，又岂是简单的策应两个字能够说明白的？尤其是两方面相互之间，又是都在算计着对方，信任度可想而知的情况之下。

晚饭后与韦维尔上将之间的谈判，整整进行了一夜。直到天色已经放亮，才就两军战略协同问题上，勉强达成了大致的一致。英国方面同意在年底之前，提供一批坦克以及转让一批战术飞机给抗联。

并按照之前英国人的提议，为抗联培养一批远程轰炸机的飞行员和导航人员。同时在这批飞行员以及导航人员返回的时候，英国方面会视情况，为抗联提供一批航程可以抵达日本的战略轰炸机，并提付一批导航设备。

考虑到抗联的坦克数量以及直瞄火力略有不足，英国人决定提供一批两磅反坦克炮，以及全套的两磅炮的炮弹制造技术。这种两磅炮除了是英军制式反坦克炮之外，还是十字军与玛蒂尔达二型坦克主炮，相互之间可以通用。

同时英国方面在整个战争期间，在目前的北非以及未来的欧洲战场上缴获德军坦克、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所有的反坦克炮、钢盔，全部转让给抗联方面。并将被俘的德军装甲兵工程技术人员，参谋军官，以及部分的装甲兵、炮兵指挥军官转交给抗联方面。

而杨震也同时同意，在英国装备抵达之后，一旦日军对东南亚英军发起进攻。抗联将在两到三个月之内，在中国北方投入主要有生力量，发起一场战略规模的攻势。以牵制中国东北境内或是华北日军，无法南调增援东南亚战场。

在这场参杂了浓重政治味道的军事谈判之中，杨震与韦维尔这两个本应该杀伐果断的军人，却在拼命的像两个小商贩一样锱铢必较。几乎是每一条条款都要经过反复谈论，才能最终确定下来。

单单是否日军进攻香港以及中国沿海地区的英国租界，也列入东南亚英军范围之内。但侵华日军对这些租借和香港发起攻击，算不算日军对英军发起攻击一项，两个人就争论了半个多小时。

香港紧邻中国的日占区，如果日军与美英彻底的翻脸。那么弹丸之地的香港，会成为日军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其遭遇攻击时间，恐怕要远远的早于多少还有着防御能力的东南亚。如果按照英国人的要求，那么抗联投入战场的时间将会要早的多。将香港也算在这个计划之中，无疑相当不符合抗联的利益。

所以杨震坚决要求，只有日军向马来半岛发起攻击的时候，才算英军受到日军的全面攻势，香港必须排除在外。而韦维尔上将，则坚持将香港也算在内。如果一旦香港遭遇到攻击，抗联必须在两个月之内在满洲发起攻势。

实际上韦维尔上将很清楚，在强大的日本海军之下封锁下的香港。除非英国舰队主力倾巢而出与日本海军决战，否则那里只能是死地一块。但在还要执行封锁欧洲大陆的任务，还要为船队护航，还要为与德意海军作战，已经是分身乏术。

如今新组建的远东舰队，也是费尽苦心才抽调出舰艇来。而单凭几艘军舰，是无法与强大的日本海军较量。依靠有限的，连岸防炮都没有配齐的几座炮台，与强大的日本海军相抗衡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任务。

再加上因为无任何的纵深，香港地区几乎没有配备任何的航空兵，香港根本就无任何的防守价值。就连象征性的防守，都没有太多的价值。这一点，韦维尔上将很清楚。否则他也不会一再向伦敦要求，将香港所有的驻军全部撤到新加坡，直接宣布香港为不设防城市。

心知肚明的韦维尔上将，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其实就是出于他们英国人的一向习惯，在谈判的时候占不到便宜，心中就相当不舒服。直到经过一番争吵，杨震表现出异常强硬的态度之后，韦维尔上将才最终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不在要求将香港也划到东南亚英军范围之内。

而为了这两到三个月的缓冲期间，杨震甚至和韦维尔上将两个人拍起了桌子。最后在韦维尔上将丝毫不准备退步的情况之下，失去争论耐心的杨震直接告诉他。如果他能明天就将答应的装备运到，无论日军在何时向英军发起攻击，第二天抗联就会对关东军发起进攻。

如果不能的话，那么就请韦维尔上将闭上嘴。作为一名英国陆军上将，他应该知道在装备到位之后，要有一个必要的换装和形成战斗力的过程。而且刚刚结束一场大战的抗联，也至少需要五个月的时间整训和补充。不经过一段时间的补充和整训，根本就无力发起攻击。

他韦维尔上将出身于军人世家，不是那些靠着裙带关系上来的某些国家的将军，对于这些情况他应该相当明白。如果日军在今年年底便发动对美英的战争，远还没有完成整补的抗联，如果没有一定的缓冲时间，根本就无法对日军发起攻击。他韦维尔上将连这一点都不懂的话，那么只能说是草包一个。

尽管被杨震这番话顶撞的哑口无言，但还是在犹豫了良久之后，韦维尔上将才答应杨震提出的两到三个月的缓冲期。不过尽管答应了给予抗联一定的缓冲期，但是并不太放心的韦维尔上将也再三要求杨震，这次谈判之中就要规定抗联承诺攻势的规模。

面对着韦维尔上将的这个要求，杨震只能摇头苦笑的告诉他。现在他也无法确定这个规模究竟有多大，但是他可以用自己的人格保证，抗联绝对会倾尽全力的。不过这是有前提的，就是英国人答应的装备必须运到。

以及英国人绝对不能在美国人提供给抗联军工原料商打主意，因为抗联要囤积到足够的弹药。否则一旦没有足够的弹药和汽油以及重装备，抗联的有生力量，只能被消耗在无尽的逐点争夺战中。

对于这一点，韦维尔上将拍胸脯保证，英国方面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承诺的装备运到。同时在明年二月份之前，英国方面会再给抗联提供一批十字军巡洋坦克和玛蒂尔达二型步兵坦克。他还会协调伦敦方面，为抗联再提供一批战术轰炸机和战斗机。

只是对于韦维尔上将保证，杨震根本就没有太在意。英国人虽然承诺年底之前提供一批装备，但是按照他们的一贯先己后人的做法，在北非战场上同样需要大量武器装备的他们，承诺明年三月份之前能实现就不错了。

而且等到珍珠港事变爆发之后，他们的承诺能不能当真还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在英军不肯放弃东南亚战场，甚至连香港这个根本就无法防守的弹丸之地都不肯放弃的情况之下，东南亚的英军自身也需要大量的物资和武器装备。

即便是英军提供的这两种坦克，尤其是十字军巡洋坦克，已经被证明不适合热带地区作战。杨震依旧认为已经到了饥不择食地步的英国人，会不顾一切的优先增加自己在东南亚防务的实力，而不管这些最适合不适合在热带地区作战。

在杨震看来这批装备无论是从英国经北极航线运输，还是从中东起运经伊朗境内运抵抗联。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加上苏联人在其中动点手脚。英国人的手脚再快，恐怕也得明年二月份之后才能运到。所以杨震的想法是，尽可能的多抻一段时间，给自己在争取一些整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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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9章你将来可以做外交部长

现在对于英国人的承诺，十分之中到是有八分不信的杨震，那里想到几乎快要被东南亚和北非几乎同时承受巨大压力的局面，逼得发疯的英国人的行动力会如此的恐怖？就在韦维尔上将在东北期间，英国人提供的坦克已经从北非起运，先送往印度进行维修和改装。

并与目前驻扎在印度，英国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向抗联转让的总计一百二十架巴特尔轻型轰炸机，五十架贼鸥俯冲轰炸机，还有三十架英国虎蛾教练机，以及百余名协助抗联进行转换训练的飞行和坦克教官汇合。只要这边的协议签署，那边已经准备好的坦克和飞机马上就可以起运。

为了让抗联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英国人可谓是下了血本。尽管巴特尔轻型轰炸机与贼鸥式俯冲轰炸机，包括十字军巡洋坦克，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淘汰或是开始淘汰的装备。但是让一贯小气的英国人拿出这么多装备，也是相当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至少在英国人看来，自己是出了血本的。尽管所提供的飞机之中，那些巴特尔轻型轰炸机和贼鸥式俯冲轰炸机，在英军之中已经退居二线。已经被性能更好的蚊式和布伦海姆式替代，全面退出了一线作战。

英国人提供的坦克都是早期的十字军MK二型坦克，以及速度缓慢，在德军八八口径高炮前就像活靶子一样玛蒂尔达二型坦克。他们最新式装备了六磅炮的十字军MK三型，根本就没有提供给抗联。

直到四二年美制坦克大批抵达北非战场之后，才开始向抗联转让火炮威力更大，装甲更厚一些的MK三型坦克。英国人还是很势力的，在提供巡洋坦克的时候，都是他们自己淘汰下来旧式的型号。

在步兵坦克上他们将性能更好一些的瓦伦丁提供给苏联人，而向抗联提供的都是老式的玛蒂尔达二型步兵坦克。而自己则想办法将综合性能更好一些，可靠性更高一些的美制坦克划拉到自己手中。

像英军第七装甲旅从中东调往缅甸的时候，全部清一色的都是M三斯图亚特式轻型坦克。除了少数的几辆英制装甲车之外，这个号称沙漠之鼠的第七装甲旅，所装备的上百辆坦克没有一辆是英国人自己制造的坦克。

而这些M三轻型坦克，则在英军大溃退的时候全部丢给了日军。反倒是成为了日军进攻印度的帮凶。自己制造坦克数量严重不足的日军，也正是使用这批在缅甸缴获的M三美制轻型坦克，加上在菲律宾缴获的几十辆同型号坦克，在印度战场上横冲直撞。

不仅给同样使用从北非调过来的M三轻型坦克的英军，带来了相当大混乱，还给英国人带来了沉重的损失。最后逼的英国人自己将所有装备的M三轻型坦克，全部从战场上撤出来，换上了美国新提供的M，四中型坦克才制止了混乱和颓势。

尽管英国人提供的都是自己淘汰的装备，但对于一贯善财难舍的英国人来说，这依旧是一批数额巨大的装备。尤其是随船而来的十四万枚两磅炮使用的穿甲弹与高爆弹，英国人眼下的数量也不足。

尽管在四一年底，他们的两磅炮就开始从自己军队中淘汰，换装为性能更加优良的六磅炮，两磅炮已经全部停产。最新式的威力更大的十七磅反坦克，也已经开始量产。但是提供这批在北非战场上已经落后的老炮，英国人依旧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大方了。

英国人提供的这批装备，与同时抵达的其在北非战场上缴获的德国钢盔和火炮，当然还有被杨震已经拒绝的那批意大利破烂货。于四一年底，也就是在日军偷袭珍珠港的两天前便运抵抗联。

而且因为这批飞机、坦克是从北非的埃及起运，经印度运抵苏联远东地区的港口海参崴。并未经过最危险的英国至摩尔曼斯克，整个航线全部都在德军轰炸机和潜艇作战范围之内的北极航线，所以没有遭受任何的损失。

这批装备是英国人通过海参崴转运给抗联的第一批装备，也是最后一批装备。在这批装备抵达不久，随着珍珠港事变爆发，日军攻占了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和菲律宾群岛，以及马来半岛。

同时对科伦坡海军基地的不断空袭，使得英国人通过中东、印度、苏联远东港口向抗联转运装备的通道便被彻底的切断。所有的装备只能与英国援苏装备一同，经过漫长而危险的北极航线。

在四二年三月份到六月份，在驻挪威德国海空军拦截之下，损失惨重的英国人没有给予抗联的任何一件装备。直到四二年七月，英国人在十字军坦克大部分被美式坦克取代之后，才再一次向抗联提供了一批十字军巡洋坦克。而且英国人的援助，在四三年中也随着战争的发展，最终全部结束。

而英国人不知道给苏联人下了什么迷魂药，当时正值莫斯科保卫战最高潮期间，正在对莫斯科周边德军进行反击的苏联人。居然没有在这批他们也急需的坦克和战术飞机身上，做任何的手脚。所有的装备，一个零件都没有少的全部安全运抵抗联。

当这批英国人提供的意大利、德国和本国坦克，以及英军提供的情形战术轰炸机运抵之后。没有想到英国人手脚会这么麻利的杨震，在摇头苦笑之余，后悔自己争取的缓冲时间实在是有些太短了。

而且英军虽说一口气提供的三百门QF两磅反坦克炮，但是这些反坦克炮的炮架过于笨重，展开和撤收极其缓慢。抗联要将其投入一线实战，还需要对炮架进行改进，这都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等英军这批装备抵达之后，才发现自己多少有些小看了英国人眼光的杨震。对于一向反应速度慢的英国人，此次罕见的麻利也只能苦笑。但协议已经签署了，习惯了违约，但是又无法接受别人违约的英国人，是绝对不会答应自己在向后拖延的。

当然这些事情，对于眼下的杨震来说，还没有去深琢磨。费了一夜口舌，总算搞定了韦维尔的杨震尽管有些疲劳。但却还是坚持亲自陪同霍普金斯，实地参观和考察了抗联的无线电通讯设备的工厂。

眼见为实的霍普金斯，在感慨抗联居然在这么艰苦条件之下搞出这么大规模的工厂之余。对杨震想法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挑明的霍普金斯，也只能摇头苦笑，在心中感叹这个家伙在考虑事情过于全面之余胆子也足够大。

不过在实地考察完毕抗联的无线电通讯设备的生产能力之后，经过慎重的考虑，霍普金斯在上飞机之前。最终还是与抗联签署了由美国方面提供部分原材料，以及部分相对应的设备，由抗联为苏联方面生产，美国援助苏联人无线电通讯设备总需求量的百分之三十七点五的份额。

至于制造这批通讯设备所需的费用，在杨震再三的坚持之下，则由美国人交付武器装备冲抵，改为由美国方面转让两种柴油机、一种汽油机的生产技术，以及两种卡车的制造技术进行冲抵。

当在机场签署完这份此次美英代表团来东北最后一份合同之后，杨震所有的心思才全部的落地。只是送走了美英军事代表团，返回军区司令部的杨震气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又接到了中央电报，希望他能够在近期到延安就与美英军事代表团谈判一事，亲自向中央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接到中央的电报，杨震没有做任何的耽搁，在抽出两天时间详细安排了一下工作之后。便与同样需要返回延安汇报的挺进军政委一同，带着美国人专门留下组建驻延安军事观察团的两名军官，还有袁芷若一同，乘坐一架飞机赶往延安。

随着此次会战取得的胜利，这次赶往延安的航线，已经没有必要在借道外蒙古。飞机在克什克腾旗落地补充油料之后，便直接途经察哈尔、晋绥根据地上空飞抵延安，距离是短了许多。如果不是东北局以及军区所有领导人坚持，杨震此行连护航战斗机都不会带。

在抵达延安之后，杨震直接被接到主席住处，与主席就与美英谈判过程，双方的纠纷，一旦日本与美英爆发战争，几方面在战略上进行配合。包括对苏谈判以及抗联最终决定让步程度等所有结果详细的与主席、老总，以及专门从重庆返回的副主席，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对于杨震的汇报，主席几个人听的异常仔细，中间还不时的提出一些疑问。等杨震详细的解释与回答之后，主席与老总、副主席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才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次与美英苏三国的谈判，会取得这么大的成果。

原本接到抗联美英两国军事代表团突然抵达东北的报告，主席几个人都认为能争取到一部分装备援助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国民政府自抗战爆发，与德国人彻底断绝军事关系后，美国方面一直是对外争取援助的重点，但始终未能有尽如人意的结果。

中央原本以为能争取到一定的重型武器，就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却是都没有想到杨震居然会利用国际形势的变化，以及美英对抗联在战略上的需要，居然从美国人手中硬生生的挖回来这么一大块的午餐。

在汇报完毕之后，主席兴奋的指着杨震对身边的老总和副主席道：“这个小家伙将来可以做外交部长，有了他在是绝对不会吃亏的。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会取得这么大的成果。”

对于主席的夸奖，杨震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主席，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如果没有美英两国自身感觉到了，已经进入东南亚日军带来的巨大压力，就是打死他们也不会给我们一发子弹的。”

“我只是利用美国人未来战略重点侧重方向不同，以及利用当前的整个国际形势和日本人急剧膨胀的野心，借势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工作，为我们争取来了一点点的好处。主席，这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夸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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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0章那就是敌人

对于杨震这些谦虚的话，主席却是很不赞同的道：“不要谦虚嘛，我们讲究的是实事求是，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只是可惜我们实在太穷了，否则按照你的这次功劳，发给你一个大大的纯金奖章是完全应该的。”

剪短的玩笑开过，主席脸色转而变得有些严肃，点燃一支烟道：“中央这次让你过来，主要是有三件事情想要仔细了解一下。第一件事情，就是与美英谈判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你刚才已经说明白了，现在自然不用再说。”

“第二件事情就是如果你们答应英国人的要求，派出一支部队协助他们防御东南亚，是不是对我们真的很不利？至于第三件，就是关于打通关内外陆地联系的作战方向问题。不过我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听听第二件事情。电报上说的那些毕竟不详细，现在我们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听完主席后面的两个问题，尤其是第二个问题杨震既有些意外，又有些预料之中。此次美英要求抗联出兵东南亚配合作战，对于中央来说是无疑是一个扩大影响的难得机会。不要说对国际上带来的影响，就是对国内的影响来说，也是意义巨大。

对于中央来说，这是一个相当难得宣传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恐怕多少有些不甘心的。但又考虑到目前抗联所处的实际环境和条件，这才让自己来延安仔细汇报一下自己的想法。所以说杨震对于主席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可以说并不是很意外。

斟酌了一下话语之后，杨震道：“主席，如果我们答应英国人的要求，出兵协防东南亚，对于我们来说岂止是不利，简直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如果我们出兵东南亚协防，我们派出多少部队，恐怕都会全军覆灭在那片热带雨林之中。”

“首先我们的部队都是北方人，对热带气候很不适应。首先气候和疾病带来的非战斗减员，就足以让我们折损过半了。主席，东南亚可不是江西、湖南那种虽然比北方热，但也是四季分明的地方。”

“那里没有四季，只有雨季和旱季。旱季的气温零上几十度，干旱燥热。整个雨季则是天天阴雨不断，潮湿、闷热。对于这样的气候，一直习惯了在北方四季分明地区生活、作战的我们，不经过长时间的适应性训练很难适应的。”

“还有疟疾、登革热，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大量热带疾病，所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足以让我们这支主要由北方人组成的部队垮掉。甚至不用投入战斗，就是炎热的气候和疾病，就会给我们最致命的打击。这是非战斗因素，还有大量的其他因素。”

“我们作战所需的弹药和物资，国民政府是绝对不会允许我们通过他们的辖区进行补给。就是同意了，从东北将所需的弹药运输到东南亚，也足足几千公里的距离。而这几千公里的距离，谁能保证数量巨大的弹药能足额的供应？”

“不用说别的，只要国民政府扣押我们的运输车队一个星期，我们前线部队所有的枪炮就得饿肚子。再加上国内西部地区恶劣的道路环境，我们的后勤支撑能力，也无法允许我们维持这么长的补给线。”

“而如果单纯的依靠美英两国供应，那么我们派出部队所有的生命线就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我们除非完全按照他们的旨意行事，否则一旦我们有半点违抗他们命令的举动，他们会随时切断我们一切的补给。”

“主席，如果是配合美国人作战，我不会一点不考虑的。但是如果配合英国人作战，我想都不会想。以他们极端的自私自利性格，如果我们一旦答应他们的要求，恐怕他们的初衷就是拿我们给他们当替死鬼。”

“英军主要的兵力集中在欧洲以及北非战场，在东南亚他们的军队多是战斗力极其低劣的殖民地军队。如果英军要加强东南亚的防务，就势必要从北非和本土抽调军队，这样对他们的整体战略影响很大。”

“而我们与重庆方面相比，对东南亚的华侨影响几乎没有。到了东南亚战场，就是一群无根的浮萍。所以他们在眼下急需加强东南亚防务的情况之下，就想起了对他们并无太大威胁的我们。”

“他们想用我们去为他们挡住日军的铁蹄，他们则只需要集中有限的精锐，固守从槟城到印度的战略据点就足够了。如果我们派出的部队，拒绝他们极有可能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切断我军所有补给为要挟手段。”

“而如果答应他们的要求，那么无论我们派出多少的部队，将会被他们当做消耗品一样，消耗在东南亚无边无际的热带雨林之中。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也根本派不出兵力去做这个无谓的消耗。”

“我们部队现有的实力，即便是在扩编之后，也是自保有余但是外战不足。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最当务之急的事情，是尽快的打通与关内的陆地联系。以便获得关内雄厚的人力资源支撑，解决我们眼下最困难的兵员以及劳动力的问题。”

“现在我们与美国方面就物资、武器装备，以及各种机器设备援助方案，已经达成一份协议。即便是美国方面会出现一定的跳票，但是只要他们需要我们在战略上的配合，那么大体上还是会满足我们需要的。”

“但眼下我们面临的情况是，有限的人口在还要保证部队兵员补充，以及农业生产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无力支撑进行这么大规模工业建设。主席，我们总不能千辛万苦弄来了大批的机械设备，却因为无人使用而白白的堆在那里任其生锈、腐烂吧。”

“人口，尤其是青壮年的劳动力，对于我们现在来说，已经成了摆在面前头等需要解决的大事。我们现在出现了如果想要保证部队的补充兵员，以及农业生产，就要影响正在建设的工业项目地步了。”

“如果保证农业生产以及工业建设，那么部队的补充兵员动员就要受到极大的限制。面对适龄人口不足的情况，我们除了想办法进口农业机械和培养大牲口，实施机械和畜力代替人力之外。现在甚至已经达到了对普通农村劳动力的使用，都实行严格计划的地步。”

“动员一百名以上的农民脱离农村，无论是征兵还是进入工厂劳动，就是县委书记都没有这个权利，需要地委批准才能下达动员指标。如果需要动员人口达到一定数量，需要报各省委，甚至是东北人民政府主席办公会议批准。”

“主席，扩大我们的影响这的确对我们有好处。但是我们也绝对不能拿着我们并不雄厚的实力，给他们去当炮灰。因为我们这样做，与获得的好处相比，付出的代价将是我们难以承受的。主席，我们的身子骨还没有强壮到去几千公里外作战的地步。”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最关键的还是政治上太过于复杂了。东南亚的战局，关系到重庆方面对外交通线是否畅通，重庆方面不插手是不可能的。三国四方，搅合在一起就是一摊解不开的乱局。我们这个时候参合进去，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想英国人在被我们拒绝之后，肯定会去寻求重庆方面协助的。而重庆方面为了保住滇缅公路这唯一的一条对外生命线，也势必会主动出兵的。所以我们只需要看重庆方面出兵后的结果，您就可以完全理解我为什么不信任英国人，为什么不出兵东南亚了。”

“主席，东南亚那是一个烂泥潭，更是一个陷阱。实际上到哪里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英国人长期残暴的殖民统治和贪婪的掠夺，使得那里的人民对其无比的愤恨。只是在长期高压之下，敢怒不敢言而已。”

“一旦日军打着解放者的旗号入侵东南亚，恐怕东南亚的土著百姓反倒是会配合日军作战。我们去协助英军防御，反倒是会被那里的人民认为是殖民者的帮凶。因为我们无论在努力，也去除不掉英国人几百年殖民统治给他们带来的伤痕。”

“而且以日军的习惯，一向都是先发制人。我说的这个先发制人，不单单是军事上的行动，更为重要是政治上的渗透以及情报上的渗透。早在甲午战争之前，日军就在中国部署了大批的间谍，对当时满清的政治、军事、经济情报进行大量的搜集。甲午战争满清战败，不单单是军事上的无能、政治上的腐败，对日本人几乎无密可保，也是失败的一个关键因素。”

“自甲午战争之后，日本对中国在政治、经济、军事上的渗透更加深入。九一八事变之前，日本人对东北军的分析和了解甚至还在国民政府之上。七七事变之前，日本人对国民政府少将以上军官各方面能力都有一个详细的档案。”

“日本人虽是赌徒性格，但是他们的思维缜密，向来都是谋而后动。九一八事变看似莽撞，但是却建立在关东军对中国当时国内情况了如指掌的基础上。现在他们想要拿下东南亚，作为自己的原材料产地，就不会不对那里实行大规模的渗透。”

“不管日本人会不会成为真正的解放者，但是他们却是亚洲唯一的强国。日本模式已经成为很多殖民地国家，甚至包括我们中国人中所谓精英的学习对象。一旦日本人入侵东南亚，那么这些最急于摆脱殖民统治的精英，将会第一批起来配合他们。”

“东南亚民族众多，但是绝大部分人还是文盲。这些对日本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最急于摆脱殖民统治的精英，在当地也就意味着绝对的影响力。我们如果选择接受英国人的条件，配和英军作战，那么在他们眼中一样是入侵者。到时候，无论我们怎么做，在他们的眼中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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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1章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杨震看着眼前与美英达成协议的复制本，沉默了好大一会才摇了摇头道：“而且英国人也一定会对我们多加防范的。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机会接触当地百姓，以扩展我们影响力的。因为他们担心我们会宣传我们的主张，瓦解他们在当地的殖民统治。”

“他们对自己殖民统治的脆弱性，还是很清楚的。他们知道他们目前在东南亚，甚至全球殖民地的统治的脆弱性。多年来依靠武力为后盾残暴的通知，不计本地民族生死的贪婪掠夺，使得他们在各个殖民地已经无半点的民心。”

“在没有外来因素的情况之下，依靠武力和屠杀，他们还能勉强的维持下去。但是一旦有外来因素介入，他们的统治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随时有彻底的崩溃的可能。这才是英国人对日本人真正恐惧所在，但是他们对我们也抱有同样的恐惧。”

“其实日本人对于英国人来说，如果不是现在他们正面临作战，根本就不是威胁。但打着解放者旗号的日本人入侵，却会点燃当地民族积压已久独立的欲望，这才是英国人最害怕和恐惧的地方。”

“按照我的估计，等结束对日作战之后，欧洲列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恐怕剩不下几块。这把被日本人点燃的火焰，恐怕到时候为已经耗尽国力的英国人也好、荷兰人也罢，法国人也算在内，再也无法压制下去了。等这场战争打完了，东南亚各国的独立战争也要拉开序幕了。”

“要求我们去东南亚，对于他们来说是在外部压力之下的迫不得已。但是未尝没有他们认为我们在东南亚没有半点根基，又距离后方远隔万里，可以被他们轻易操控有关系。我们一旦到了东南亚不仅将会四面受敌，还会被英国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主席、老总、副主席，我们如果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非但不仅会损伤部队，甚至还会得到截然相反的结果。当然，在美国人和英国人那里还会得到几声喝彩的。但是，对于我们非但没有任何的益处，甚至在不远的将来还有相当大的副作用。即便用来交换援助，但是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实际有些话，杨震没有说出来。他能说在二战后，东南亚各国的军队，大部分都还是以日本占领期间编组的伪军为老底子组建的。像印尼军队，就是日本人一手训练出来的。缅甸虽说以英缅军为基础，但是他们的所谓领导人，都是在日本占领期间与日本人合作的人。而且骨干，也都是以日本人占领期间的独立军。

而在战后，日本人对东南亚的大举经济援助，也使得日本人对东南亚的渗透力和影响力一直很大。至于中国人始终在那里受排斥，排华事件屡屡发生。现在参与进去，只能让以后的局面更加复杂。

这些话，杨震没有办法说出口。他只能从政治、军事、经济多角度分析，告诉中央这个影响还是不要为好。就像重庆方面那样，不仅没有能保住最后一条对外大动脉，最终是政治、军事，甚至包括领土在内全线失分。

一个出兵缅甸非但没有能挽回危局，反倒是输的一塌糊涂，还搭上了唯一的一个机械化师和最精锐的一个军。这场稀里糊涂的败仗，又有多少是单纯的军事上原因？恐怕政治上的原因更多。那里是一个真正的是非窝，轻易是不能去参合的。

杨震的这番从政治、军事、民心上的全面得失分析，主席却是沉思后良久才点头道：“看来，你们这个决心下的很对。我们首先做的还是要解决目前的当务之急，至于其他的还是先放放为好。你说的对，扩大影响固然重要，但是我们也绝对不能给他们当做炮灰。”

见到主席总算点头，杨震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多少嘲笑自己少见多怪。以主席的雄才大略和长远的战略眼光，自己说的这几点又岂能看不到？只不过主席还是在多少有些犹豫罢了，毕竟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东南亚的华侨为数众多，而且经济实力很强。如果能与他们建立直接联系，那么对中央的扩大在海外，尤其是在华侨心中的影响会相当有利的。抗联这次应英国方面邀请出兵协防东南亚，无疑是一个可以与东南亚的华侨深入接触的相当难得机会。主席犹豫之处，估计也就在这里。

点燃一支杨震送过来的骆驼牌香烟，主席深吸了一口之后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不要在说了。关于下一阶段作战，你们是怎么想的。不过我看你们与挺进军上报的计划分歧很大，现在中央想听听你整个的想法和计划，电台上总是说的不那么清楚。”

说到这里，主席笑了笑道：“你们现在已经抵达热西，可以说已经距离华北我晋察冀根据地近在咫尺，但是却又距离你们大后方越来越远。下一步的作战，无论是选择哪个方向，都需要关内部队的配合。”

“你们老师长的能力和战略眼光，中央还是清楚的。现在分歧这么大，中央出于慎重起见，才特地将你还有他们的政委调回延安，就是想拿出一个稳妥一些的计划。毕竟你的这个计划，关系到我们整个未来的发展。”

听到主席提出的这个问题，杨震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主席，其实我内心也一直在犹豫。无论是按照我们的计划来，还是按照挺进军两位老总的意见来都有各自的优点，但是缺点也都是相当致命的。”

“我之所以提前终止了原有的作战计划，除了有生力量已经使用到极致，所有军工原料已经消耗余烬，储备弹药消耗的比我想象的要大。以及油料和其他物资，消耗一空，外援渠道却被苏联方面切断之外，就是对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还有些犹豫不决。”

“主席，这是关系到我们几十万大军的命运，以及东北形势能不能得到一个根本缓解的关键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我们与日军进行战略决战的开端，我不能不慎重。主席、老总、副主席，能不能让我对着地图讲，这样我的思路会更清晰一些。”

对于杨震的这个习惯性要求，主席和老总几个人不由的相视一笑。老总指了指主席书房的墙壁上道：“知道你的这个习惯，所以全套的华北地图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可是你们老部队在山西战场上缴获日军测绘的地图，比之前那张国民政府测绘的要精确的多。”

“还有察哈尔和绥远的地图，也都给你准备好了。不过没有整张的，我们就以这三张地图为基础重新复制了一份。可能是精度有些差，毕竟我们的技术手段有限，你就暂时对付着用吧。不管怎么说，也比过去那几张国民政府绘制的要精确一点。”

对于老总的调侃，杨震什么都没有说。笑了笑走到地图前看了看，拿起指挥棒道：“主席，现在挺进军已经拿下热西山区的几个县，而我们也占领了察哈尔与兴安西省交界处的几个蒙旗。可以说向华北发起攻击的大门，已经被我们打开。”

“但如果按照两位老帅的想法，固然我们的补给线会缩短很多，而且越过长城一线就可以得到晋察冀军区留守部队配合。从目前晋察冀军区留守部队的规模来看，完全有能力配合我们打好这一仗。最关键的是，身后留下可以给关东军趁机切断我军退路的空隙也会少很多。”

“但这其中有两个问题。一是在突入集中平原之前燕山山地相当险峻，很不利于我军的机械化部队行动。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刚刚组建，急需实战磨练。此次会战，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因为受制于条件限制，实战表现并不尽如人意。”

“如果选择这个方向作为主要突击方向，在越过燕山山地之前，我们的装甲兵几乎毫无用处。这并不符合我们锻炼装甲兵大规模突破能力的初衷，于他们的成长很不利。装甲兵只有攥成拳头打出去，才能有效。分散配置使用，对装甲兵来说是一种严重浪费的战术。”

“练为战，不为看。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心思，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组建装甲兵，就是为了更多的消灭日军。不是为了阅兵式的好看，更不是为了当做一个摆设。但主席，我们的战术都是自己在一点点摸索的，需要实战考验。”

“但是燕山地形，并不适合坦克作战。而且有燕山地带的阻隔，对我们的后勤运输也是一个困境。按照南满目前日军的密集度来看，我们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指望拿下南满，打通北宁线使用铁路运输。”

“如果单纯依靠公路补给，在燕山山脉中，有限的隘口和恶劣的地形，恶劣的公路条件，对我们后勤运输补给的压力太大。其路况会限制我们运输力量的投入，根本就无法满足一场大战的需要。”

“二，一旦我们选择了这个方向作为主攻方向，的确可以得到关内晋察冀、太行，甚至是山东军区的配合。但我们的攻击部队也同样要承受日军蒙疆军、华北方面军的第一军和河北、平津日军，以及关东军四面夹击。”

“热河距离锦州、朝阳近在咫尺，朝阳、赤峰与锦州以及南满腹地，甚至平津地区都有铁路相通。而张家口距离北平也相当的近，中间有平张线相连，可以方便日军快速机动。而且沿途有燕山、大马群山等众多山地，有限的平原地形又处在滦河水系，实在有些过于复杂。”

“而日军却可以利用这些山地，作为天然防御阵地，阻止迟滞我军的快速突破。山地作战，对坦克部队使用限制过多。至少在突破长城一线，进入冀中平原之前，我们的坦克部队根本就无法使用。”

“日军却可以利用铁路优势，在我们突破燕山山脉以及大马群山的第一阶段，一方面利用地形迟滞我军的攻势，一方面快速调动部队增援。反倒是容易使得我们的攻势，无法完成快速突破。这方面看似路线最近，但只是表面看起来，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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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2章我们的计划更适合

杨震点了点地图上几处敌军的位置后，继续道：“在几个方向日军之中，关东军可以由我们负责牵制，华北方面军则作为我们主要的对手。只是蒙疆军那边，对于我们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虽然蒙疆军是三方面敌军中最弱的一环，但也不是我们晋绥军区目前能够相抗衡的。”

“我不是说我们的战斗意志输给日军，而是说我们的部队，现在还缺乏现代化装备大规模使用的经验。与日军面对面的打一场硬碰硬的战役，我们还是缺乏这种会战的经验以及必要的训练。眼下晋绥军区的装备虽然得到一定的提升，但是现在还不具备这种作战的能力。”

“而太行和晋察冀的留守部队，还需要配合我们全力牵制日军华北方面军，根本就无暇分身。同时平津地区、锦州、冀东地区都临海，以这个方向为主要突破口，日军随时可以由海上获得大量的增援。我们现有的兵力，很难满足多方面的作战需要。”

“也就是说如果选择这个方向突击，看似路线最近，但周边强敌环视，我们手中的有生力量几乎全部都要投入，连预备队都无法保留。三大块四个方向敌军，会使我军的攻击部队一旦深入，将会面临四面受敌的境地。而且地形对我攻击部队，可以说极为不利。”

“相对选择河北、察南为突破口来说，如果我们以蒙疆军为主要目标，对华北方面军以燕山山脉为天然防御阵地为依托采取防御作战。向西攻击，向南防御，这样我们在战场上的压力会减少很多。同时将原本有利于日军的作战条件和地理优势，反为我们所用。”

“我们利用部分兵力依托燕山山脉，以及内外长城一线展开实施机动防御作战，变不利为有利。而一旦华北日军对我军发起反击，那么我留守晋察冀、太行、太岳各大战略区的部队，可以对日军华北方面军后方实施攻击行动，分散并牵制日军华北方面军的行动。”

“同时察西、绥远地处蒙古高原，除了阴山山脉之外，多以草原、戈壁地形为主，有利于我军实施大规模的装甲集群快速突破作战，并发挥我军火力优势。同时又有晋绥军区主力配合并牵制其部分兵力，这样我军可以在最短时间之内解决战斗。”

“而且这个方向最大的优势是，我们可以避免出现选择冀北、平津地区，作为突破点那样的腹背受敌状况。燕山山脉、大马群山、努鲁儿虎山脉、七老图山脉，这几大山系山水相连，都可以成为我军可以利用的先天防御阵地。而且挺进军部队擅长山地作战，在这种山区作战，我们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我们轻装部队的优势。”

“最关键的是我们背靠外蒙古作战，可以避免出现将突击方向选择冀北、察南那样腹背受敌的态势。现在我们已经占领东西乌珠穆沁旗，以及阿巴嘎旗、苏尼特左旗，隔浑善达克沙地与日伪军对峙，取得了西进的出发点。”

“克什克腾旗一战，我们又全歼了伪蒙军主力。打掉这帮地头蛇，对我们下一步作战很有好处。不过选择这个方向，我们整个战场将会成为一个一字长蛇阵。一旦否一个方向出现差错，很有可能会被察南、晋北出击的日军将我们攻击序列切断。”

“而且这个方向最大的弱点，就是补给线实在是太漫长了。机械化部队运动，油料和弹药的消耗数字，对补给线的要求极其高。这么漫长的补给线，对于我们来说，不仅仅是沉重的负担，也是相当的脆弱。”

“即便是打通乐于晋绥军区之间的联系，但是这条交通线也太过于漫长，随时处在日军地空火力的威胁之下。两个主攻方向都各有相当大的利弊，都有明显的好处，但也有明显的缺点，所以我也一直在犹豫该怎么选择。”

杨震陈述完毕，老总微微沉思了一下之后道：“那么你们倾向于那一个方向？毕竟此次打通交通线作战，还是要以你们的部队为主。而你们自己部队的真实能力，你这个全军最高指挥员是最应该清楚的，所以中央这次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之后再下决心。”

沉默了好大一会，杨震眼中那一丝短暂的犹豫，飞快的消失不见，转为以一种坚定的目光看着在座的几位中央领导人，语气坚定的道：“我还是认为我们的计划，要比挺进军两位老首长的计划，更加的适合一些。”

“一，我们在组建各种技术兵种的时候，一向都是一带二或是一带三。即一辆坦克，要至少配备或是准备三个以上的车组。我一向的要求就是宁愿人员等装备，也不用装备等人员。按照我们现有的装甲兵数量来说，只要美英的坦克到位，我们的部队随时可以快速的扩编。”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百辆苏联最新式的T三四中型坦克，其火力和机动性、防护性，都不是日军坦克可以相比的。而今年年底、明年年初，美英的坦克到位，我们可以将现有的两个装甲旅，扩编为两个装甲师，以及几个独立装甲旅。”

“这样，我们快速突击的能力将得到大大的增强。我们可以利用蒙疆驻屯军，当做磨刀石，磨练一下我们装甲兵战术和他们的战斗力。这一线地形平坦，有利于我们发挥我们装甲集群快速突破能力的最佳地形。”

“二，如果选择这个方向，我还是那句话，可以减轻我们的压力。面对蒙疆军，我们还用不到投入全部的主力。我可以在察南、辽西方向，各投入一部分兵力，配合我华北部队保证突击部队的快速突进侧翼安全。”

“三，最关键的一点，只要我们能达成此战目的，不仅仅是打通了与关内的陆地联系，而且还为下一步作战取得了一个出发点。同时可以永久的解除中央所在地，所面临的河防压力。只要我们在陕甘宁边区附近摆上一些部队，某些方面必然不敢在有什么同室抄戈的想法。”

“我的计划是，以一个装甲师、一个装甲旅并五个步兵师，外加两个骑兵旅并加强部分直属火箭炮兵、重炮兵，以及挺进军一个纵队为主要突击力量。从阿巴嘎旗、苏尼特左旗为出发点，全力向西南方向的商都、察哈尔右翼诸旗突进。”

“在抢占四王子旗之后，以步兵师、装甲旅、骑兵旅各一个，并挺进军一部，向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攻击前进并抢占包头。主力则向南，攻占凉城、归绥，打通与我位于晋西北的晋绥军区联系，并进至前套地区。”

“除了地面部队之外，我们为这一路攻势准备了四个战斗机中队，三个中型攻击机中队，两个轻型攻击机中队，一个电子战飞机中队作为空中火力支援。以及四个汽车团，外加两个运输机中队作为后勤保障。并已经开始秘密在阿巴嘎旗境内秘密挑选物资、油料和弹药的囤积点。”

“同时以三个师的兵力，在挺进军两个旅的配合之下，沿着七老图山脉全线展开，并以一部兵力向多伦一线展开佯攻。吸引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注意力。并以三个师的兵力，在挺进军主力的配合之下，同时在热河境内全线展开，向赤峰发起攻击。并沿着努鲁儿虎山一线构筑防御。”

“除了在察南和热西地区之外，我们在东北境内准备组织九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另一个装甲旅的兵力，在新京周边就地展开，展开大规模的攻势，分散牵制关东军主力。并以六个师分别配置在热西和扶余一线，分别作为两个方向的预备队。以两个师的兵力作为机动兵力，部署在西满的林西一线。”

“而且眼下我们正在筹建铁道兵纵队，并已经从美国方面秘密进口了一批钢轨。正在秘密勘察从通辽经开鲁、巴林左旗到林西的铁路线。无论是选择哪个方向作为主要突击方向，我们这条铁路都要修建。只不过在定好突击方向之后，是向西修建到苏尼特左旗，还是向南还没有定下来。”

“我们还准备集中一批远程航空兵对中长铁路、北宁铁路、津浦铁路、同蒲铁路实施战略空袭，破坏日军利用铁路机动兵力。以晋绥军区主力，对大同周边进行牵制性攻击。以太岳军区并太行军区留守部队，对同蒲线进行破袭战。”

“我们手中有几门缴获的日军超大口径重炮，只不过炮弹我们自己无法制造。在缴获的炮弹消耗干净之后，一直无法投入使用。这次我们已经要求美国人，在年底的物资援助上，为我们生产和制造一批炮弹。如果在战役发起之前，这批炮弹能够到位的话，我们准备将这批重炮投入到中长铁路方向作战。”

“为了执行这次作战，我们准备增加挺进军的炮兵编制，以及为挺进军组建两个坦克团。并在想办法，为挺进军调整武器装备。还有，我们下一批准备为晋绥军区在空运一批武器装备。”

“我希望如果我们一旦决心下定，请中央能够督促晋绥军区，尽快的在组建几个野战旅的兵力。同时请中央协调晋绥军区在大青山地区的游击支队，配合我先期渗透的侦察和特种作战部队，对整个绥西地区进行战略侦察，以及摧毁日军物资储备基地，对日军各级指挥部实施斩首行动。”

“这次我们作战，需要华北部队和西北部队全线配合，但是考虑到目前晋察冀军区和太行军区，在之前反扫荡作战之中损失惨重。所以，我一直考虑到怎么样最快的让他们恢复元气。”

“我建议晋察冀和太行军区暂时不要行动，暂时蛰伏一段时间，全力休养生息，恢复自身的实力。用三到五个月的时间，抓紧时间恢复实力。实在不行就将主力撤到晋绥军区，或是陕甘宁边区整补。”

“所缺乏武器装备，全部由我们提供。我们这次缴获的所有日式装备和弹药，一次性全部转交给关内部队。按照目前统计的数量，这批轻重武器可以组建三十到四十个满编的日械团。至于其他物资，也全部由我们保障。我们只有一个请求，就是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恢复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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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3章我势在必得

犹豫了一下，杨震咬咬牙道：“主席、老总，包头地区有着丰富的煤钢、稀有金属资源，那里我是势在必得。哪怕为了达成这个战略目标，与绥西、后套地区的国民政府军队发生冲突，我也会在所不惜的。”

“主席，能不能拿下包头，是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工业布局。不拿下哪里，我们的工业布局只能永远是瘸子。所以我们制定计划的时候，是有很强的针对性的。而不绝对仅仅是出自军事上的需要，更是工业发展上的战略需要。”

“按照我的计划，美国人援建的第二个钢铁厂选址就在包头。几位首长，以北满我们控制区现有的，已经勘察出来的铁矿资源，根本就无法满足两个百万吨级的钢铁厂同时运转所需的原材料。”

“我们现在正在建设的钢铁厂是五十万吨级的。而随着美国人每个月援助的电炉和转炉等炼钢设备逐步到位，这个明年即将试投产的钢铁厂的产能将每个年都会逐步扩充。最终的产能将在两年之后，可能会达到二百万吨级，甚至是更多。”

“北满的铁矿大多都是含铁量比较低的贫矿，而且大多处于深山之中开采很不易。东北最好的铁矿资源，都在南满的本溪、鞍山和辽阳。北满的铁矿资源与南满无法相比，无论是产量还是矿产的品味都相差太多。”

“除非我们在一到两年年之内拿下南满，否则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搞来的这些工业设备，甚至可以说不惜代价建成的钢铁厂，在建成之后将会有至少一半因为原料不足而最终闲置。而从现在看，在短时间之内拿下南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也不利于我们的战略发展。”

“而且将这个钢铁厂选址在包头，也有利于就近对陕甘宁和晋绥提供必需的军工原料。因为美英援助的军工设备之中，很大一部分是最终的目的地是陕甘宁边区。我们准备以陕北这个全军最稳定的根据地，作为关内军工制造基地。”

“尽管陕北缺水，并不适合作为主要工业基地。但是在这里制造枪支、手榴弹和炮弹等一些基本步兵武器，以及作为重武器的维修基地，我们认为还是可以的。拿下包头，建设我们第二个钢铁工业基地，其钢铁产量将会主要以供应关内战场为主。”

“还有，我们不想，也不可能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那样一旦日军完成对东南亚的作战，在腾出手来之后集中大批航空兵对我们后方采取空袭，对我们的防空压力太大了。一旦稍有疏忽，造成的损失就太大了。”

杨震讲很详细，一边说，一边不断的拿着各种三角板，测角器等器材做着图上作业。当他的话音落下，根据他的思维，一副完整的作战地图也随着标示完毕。各个军兵种的进攻出发地，攻击路线、补给路线，甚至可以作为野战机场的选择点，都在地图上标示的清清楚楚。

当主席和老总几位走到地图前，看着杨震标出的极其标准的图上作业，再又一次惊叹这个家伙军事底蕴之丰富。尤其是曾经担任过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还是第一次见到杨震这些最基本功的副主席，更是惊叹不已的同时，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沉默良久，主席才转过头看着杨震道：“如果按照你的这个想法，那么你认为战役发起的时机，选择在什么时候合适。你们刚刚结束一场大战，急需休养生息，至少三到五个月之内是不适合行动的。”

“但是别忘了，我们刚刚跟英国人签订了一份战略协同方案。一旦日军向东南亚发起攻击，你们同时要采取行动的。白纸黑字签署的协助，我们还是要执行的。这也算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主席的反问，杨震笑笑道：“主席，协议是签了，不过这不是还有两到三个月的缓冲期吗？日军在泰国、越南，以及海南岛和台湾虽然调集了大量军队，但是这些军队还需要进行热带地区作战适应性的训练。”

“像这种赌国力的战争，以日本人的性格来说，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他们是不会动手的。当年的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以及侵华战争，包括现在即将展开的东南亚战争，他们讲究的都是轻易不出手，但是一旦出手就绝对一击必杀。他们是从来都不讲战争规则的，不宣而战那是他们的习惯。”

“最关键的是日本人在没有解决实力强大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之前，他们还不会正式向东南亚发起攻势。要夺取石油资源丰富的荷属东印度群岛，不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他们是无法达到这个目的的。”

“根据目前从日军大本营传来的情报，以及我们根据对日军无线电动向破译和监控，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日军的攻势，将在十二月上旬全面展开。而且日军的行动，会是以航空母舰搭载的海军航空兵，偷袭珍珠港美军太平洋舰队为开始。”

“在完成对珍珠港美军太平洋舰队的摧毁之后，日军才会以泰国、越南、台湾为基地，向菲律宾、马来亚一线发起攻击。从目前他们集中的东南亚的军事实力来看，他们也许会在拿下缅甸之后进行一个休整，或是直接继续进攻印度。”

“但考虑到补给线的问题，我感觉还是应该会进行一段时间的休整，而且他们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化他们吞下的食物。虽说真实的目的，是从美英手中抢过食物，自己吞进肚子里面去。但至少表面文章，像是组织一些什么伪政权一类的事情，还是要做做的。从马来亚到缅甸，他们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我们自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整训部队调整装备、编制。同时还要将弹药、油料以及粮食、医药等物资，秘密前送到选择的囤积点。还有我们已经安排军区各个野战医院，从一月份开始以义诊的名义逐次向林西、热西方向开进，组建秘密野战医院！”

“还有要储备弹药，尤其是各种口径的炮弹。最关键的是新编成的部队，需要时间来训练和形成战斗力。至少要进行一到两次的合成化演习，这都是需要大量时间的。所以按照我们的估算，明年三月份是我们最佳发起攻击的时间。”

“而且主席，协议的确是签署了，但是不是完全百分之百的按照协议去履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主席，偶尔放对方一记鸽子，向后拖延一段时间，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的。美国和英国人的援助注定不会是百分之百兑现，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太过于较真。”

“我会选择一个最佳时机发起的，当然是在日本人结束东南亚战事之前。但是在部队没有完成规定科目训练之前，我是不会草率的发起攻势的。那样我们非但减缓不了英国人的所谓压力，还很有可能将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杨震的这个答复，几个在座的中央领导，包括一直没有说话的副主席和全程参与此次谈判的挺进军政委，当时全部无语的看着杨震。这个家伙当这个协议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这是与两大强国，说句不好听的话，是与两大金主签订的协议，这上面你也敢玩猫腻？

虽说主席一贯讲究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但是从缺枪少弹走过来的这位伟人，内心之中比谁都渴望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这次美英的援助，其实主席看的是很重的。穷怕了，当初几万大军连饭都吃不上，枪膛里面根本没有子弹的经历真的是穷怕了。

眼光长远、民族自尊心极强的主席，比谁都更希望中国能早日完成工业化，建立自己的国防工业。不要在被人家动不动就赶尽杀绝的，逼着钻山沟，到深山老林之中才能活下来。作为一个政党的领袖，主席比谁都渴望。

还有老总和副主席，所有曾经在最艰苦时刻走过来的领导人，没有一个不从内心渴望建设自己强大的国防工业的。所以所有的人，包括一直坚决支持杨震的主席在内，都很是不理解他的这番话。

副主席指了指杨震摇头道：“杨震同志，这是一份正式签署的协议。政委代表中央，你代表东北局和抗联都签字了，也就是说这是一份正式生效的协议。不管美英两国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对于我们来说，都应该在自己能力允许的范围之内履行协议。”

听着副主席一副听着让人很舒服的淮安口音，杨震笑了笑道：“副主席，我们也不是完全不履行协议。我只不过是视情况而定，适当的向后拖延一些时间。我很清楚，我们得到这些的基础是我们与他们之间达成的战略协作关系，一旦美英认为没有必要维持这种关系，我们将会一无所获。”

“但美英的援助再重要，底子还是需要我们在战略上配合他们。所以几位首长，我们在某一些方面有一些拖沓，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真的切断我们的援助。只要日本人的攻势在一天，他们就不会真的与我们分道扬镳。当然，抗议是会有一些的。”

“更何况，我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案。我们手中有一些苏制伊尔四轰炸机，作战航程可以从根据地内起飞抵达日本本土。一旦日本对美英两国发起攻势，为了表示对盟友的支持，我们会出动一批轰炸机，对日本本土实施几次空袭。”

“还有，我们发起配合性攻势，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英国人答应的援助装备，必须全部到位。但从眼下的战局来看，美英的援助很难在战争爆发两个月之内抵达。至少英国人，他们的动作没有那么快。北非战场上的局面，会影响到他们提供装备的速度。”

“当然，我们此次攻势的发起时间会选择在东南亚战役进行时，因为我们也不想独自面对日本人的压力。虽说明知道英国人守不住东南亚，但是有一个人能够分散日军的兵力，牵制住日军的一部分预备队，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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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4章只想做你身后的小女人

杨震的回答，主席和副主席，还有老总对视一眼之后，都没有在说什么。老总看着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的这些想法，中央暂时还是要考虑一下的。这样你先去休息一下，中央会尽快给予你们答复的。”

对于老总中央要研究的答复，杨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中央慎重一些的想法，他还是理解的。想了想，他又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和三角板，在地图上某些地方又标示了一些东西之后才准备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看着面前的主席、老总和副主席，杨震犹豫了一下，从军装上衣兜里面掏出一份报告，恭恭敬敬的递到主席手中道：“主席，这是我的结婚申请报告，请您和中央首长批准。”

听到杨震递交过来的这份材料居然是结婚申请，主席微微一愣，随即便笑而不语的接了过来。其实杨震倒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惊动中央领导，可是他这个东北军区头号光棍结婚，东北局居然没有权利批准。

为了他结婚这件事情，东北局还专门召开了一次书记办公会。在会上总指挥告诉他，他的结婚报告得中央批准才行，因为这是主席的命令，东北局是无权批准的。知道主席意思的杨震无奈之下，也只能利用这次到延安汇报的机会，将这份结婚报告上报中央批准。

仔细看了一遍杨震的结婚报告，当看到报告上女方为袁芷若三个字，主席别有深意的看着杨震笑了笑，直接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签上自己的大名。想了想，主席又写了一段祝福的话，然后将这份报告交给了老总和副主席。

老总和副主席看了看主席在杨震结婚报告上的批示，笑了笑也签上自己大名之后也写上了各自祝福的话。接过副主席递过来这张写满祝福的结婚报告，杨震只能摇头苦笑，想想几位中央领导现在心中应该是松了一口气。

想想自己的婚事，居然成为日理万机的中央领导人挂在心头的头等大事，杨震也是一阵阵的无语。恐怕全国这么多的党员，婚事能让中央领导头疼的唯有自己一个吧。在这一点上，杨震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中央领导的别样重视是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回到窑洞，杨震躺在烧的很热的火炕上，眼睛看着窑洞的棚顶却是良久都没有睡着。他的脑海里面一直在琢磨攻击发起的适当时机，以及不断的在修改着预定的计划。当在主席面前陈述开始的那一刻，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此次战役坚决按照自己的计划打。

他很清楚的知道，中央领导将挺进军政委留下来的意图是什么？听取了自己的作战计划，中央还是要再听听挺进军两位老帅方面意见的。两位老帅不仅仅是挺进军的司令员和政委，更是下一阶段承担配合任务之中最重要的晋察冀军区和太行军区的负责人。

至于中央如此慎重的原因，杨震不用问就能猜测出来。此次打通与关内陆地交通线作战，虽然说是一个大的计划两个阶段，实际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战役组成。相对于主要是拿下西满取得进攻出发点，并将松花江以南的日军尽可能的向南击退，为北满根据地拓展生存空间第一阶段作战。

真正的最重要阶段，还是在目前还在讨论中的第二阶段，这才是达成整个作战目标的最关键阶段所在。与作为起点的第一阶段会战相比，起决定因素的第二阶段作战任务，才是最重要。

而在日军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两大战略集团的夹击之下，想到达到这个目标，可以说是从除了活动在江北的新四军，因为距离过远暂时还用不上之外。几乎是整个华北和东北的所有主力部队都要参与进来，这其中就包括一直作为陕甘宁边区在河东地区屏障的晋绥军区。

可以说按照杨震规划的这场会战规模，不仅仅是抗联和挺进军，整个黄河以北，甚至是淮河以北的部队，恐怕要做到全军精锐尽出才能满足需要。这种情况之下，中央不慎重就怪了。

这可是一场赌血本的战斗，一旦失败面临的后果将会极其严重。这些都是未来的骨干，丢了可就全都没有了。即便是全军现在基本上已经告别缺枪少弹的局面，但是对于中央来说，进行这种战略规模的决战，这个决心依旧是难以下达的。

除了军事上的问题之外，涉及到的政治上的因素也不是中央不能不考虑的问题。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战役最后阶段的政治因素还要大于军事因素。尤其是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第二阶段作战的话，中央想不慎重都不太可能。

因为按照杨震的计划，面临的不仅仅是对日作战。在最后阶段，很有可能与驻地在绥西的那位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所部发生冲突。这对于皖南事变之中，国内相当复杂与微妙的政治形势来说，很是一步险棋，这无疑是要冒极大政治风险的，中央慎重一些是很正常的。

杨震其实嘴上说的豪迈，心中也是有些担忧。巨大的政治风险，让中央会不会同意批准自己的作战意见？这至少在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主席在听完自己关于下一步作战想法的汇报之后，眼神之中的犹豫他看的很清楚。

对于主席的担忧，杨震很理解的同时，但内心之中却是也认为，并不是完全无法避免打内战的可能。包头地区目前还在日军控制之下，这次会战最终还是要从日军手中抢肉吃，而不是与某些方面势力打内战。是从日军手中收复失地，而并不是所谓从八战区手中的抢地盘。

只要此次会战几方面行动配合缜密，晋绥军区行动果断，以最快的速度抢在那位绥远王做出反应之前拿下包头。只要造成既定事实，某些政治上的因素，并非是不可能完全避免。因为对于晋绥军区来说，他们有着先天性的便利条件。

晋绥军区在大青山地区，就有一个游击支队。如果抗联从东面向蒙疆驻屯军发起攻势，蒙疆军的主力势必会东调以全力阻击抗联的攻势。这个时候只要晋绥军区主力动作快，与大青山游击支队配合，抢在绥西方面之前拿下包头还是没有问题的，关键就是在动作快上。

想了想，杨震还是决定在延安期间，找机会与主席好好的再谈一谈。这一夜杨震几乎是一夜都没有合眼，反复在琢磨该怎么去做通主席的工作。因为他知道，主席并不是一个容易说服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到这种战略问题上。

第二天清晨起床，看到端着早饭和洗漱水进来的袁芷若，杨震轻轻的拥抱，并吻了吻她的小脸。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之后，将手中主席亲自批准的结婚报告，递到了她的手中，笑着看着面前的佳人。

杨震塞进自己手中的东西，袁芷若刚开始还没有当做一回事。当她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在微微一愣之后，随即便抬起头看着杨震。虽然努力装作平静，但微微发红的眼睛，却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看着眼圈有些发红的袁芷若，知道她心中想着什么的杨震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将这个已经成为自己未婚妻的女人拥尽了怀中道：“你要想好了，一旦成为我的妻子，你会失去很多的东西。我不喜欢我的家人参与政治，你嫁给我之后也许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家庭妇女。”

被杨震搂在怀中的袁芷若，听到杨震这番话之后却是没有片刻的犹豫：“杨震，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职务。如果真的有那种虚荣心以我的家势，我当初就不会出来参加抗日。即便当初与父亲发生误会，但是我要是跑到关内找我的哥姐，也依旧会是一个富足，不为吃穿操心的大小姐。”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爱的是你对每一件事情的那种细心和专注，爱的是你的痴情，爱的是你内心的正直和善良，爱的是你心中那份责任感和荣誉感。杨震，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愿意一辈子在你的身后为你生儿育女，哪怕是一辈子当一个家庭妇女我也愿意。”

“杨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去当什么大官。经历过那么多生死的我，现在只想和我的爱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下辈子。为你养育一大堆的儿女，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我知道你是一条龙，可我没有去做凤的野心，只想做你身后的那个小女人。”

听完袁芷若的回答，杨震还能说什么？心中不禁为刚刚的那番话后悔的他，只能将怀中的这个女人搂的再紧一些。杨震其实很清楚的知道袁芷若的性格，并不是那种不甘寂寞，野心极大的人。

可是让才华横溢的袁芷若，就这么做一个整日围着柴米油盐转的平淡家庭主妇，杨震又多少有些觉得人才可惜。三门外语，精通医学、商业，甚至会计学、音乐、绘画也都懂一些的袁芷若，放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的一个环境之下都是女强人。

但后车之鉴，让杨震很不想让自己未来妻子参与到政治之中。自己怀中的这个女人，现在的确没有这个野心，但未来呢？看着自己一同参军，甚至比自己晚参军的战友，一步步的走上领导职务之后，她的心还能甘于平淡吗？尤其她又是自己的妻子，本身在先天上就占据着一定的优势。心理上的落差，才是杨震最为担心的。

杨震的那番话，也正是出于这个担忧才说出来的。但袁芷若的回答，让杨震心中不由的暗自后悔。袁芷若说的没有错，以她的家庭条件，即便是当初与袁老爷子发生误会，只要跑到关内就一样会过着富裕安宁的日子。

不是没有其他更平淡和安全选择的她，完全没有必要加入当时还很弱小，困守在深山老林的抗联。去过那种整天拎着脑袋浴血厮杀，却冬无棉、夏无衣，整日里腹中饥寒碌碌的艰苦日子，去承受了那么多的就算是很多男人都无法承受的苦难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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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5章按照你的思路来

不说别的，当年二路军西征部队被打散，袁芷若流落山野千里孤身寻找部队的时候。如果她放下手中的枪跑回家去，就算当初袁老爷子是真的为了保证家业屈服于日本人，铁心去做汉奸。但又岂能真的全然不顾父女之情，将她赶出去或是送到日本宪兵队？

这样一个意志如此坚定，连生死都没有放在心上，经历过那么多磨难的女人，又岂会真的去为了自己的野心膨胀而不择手段。自己怎么会在这个问题上，去怀疑和不信任这样一个爱自己爱到骨头里面去的女人。

都说菩萨是经历了千刀万刀才刻出来的，自己怀中的这个女人又何尝不是同样从苦难之中走出来的。自己应该给她最大信任，而不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去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

心中后悔不已的杨震，紧紧的抱着小鸟依人一样依偎在自己怀中的袁芷若，嗅着她的发香，沉默良久道：“芷若，我不想让你再等下去了。中央已经批准了我的结婚申请，等完成此次会战我们就结婚。”

听着杨震轻轻的述说着两个人的未来，袁芷若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伏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拥抱着，站在杨震的窑洞里面，看着院子里面那颗枝繁叶茂的枣树。

只可惜这份宁静对于杨震来说，只能是短暂的。草草用完早饭，杨震还没有来得及与袁芷若在谈谈，就被不请自来的军委副参谋长拉到了抗大。去为从各个根据地抽调回延安的一批高级学员，讲一下抗联第一阶段作战心得经验，以及战役进程中炮兵集群的使用。

看着讲桌下面坐着的一大群自己后世闻名已久的赫赫战将，此时的杨震早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诚惶诚恐。他没有让人去取地图，而是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亲自绘出了第一阶段作战示意图。

放下手中的粉笔，杨震没有客气就着自己亲手画的地图仔细的讲起了此次会战的经过。尤其是自己在指挥上的心得，杨震讲的是异常详细。因为他知道，在座的这些人都是山地战、运动战、游击战的大师，作战经验丰富。尤其是山地游击战和运动战，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与他们相比。

但是合成化的作战，限制于目前自身装备的情况，恐怕就是经验略有不足了。没有办法，你让一支没有一架飞机、一辆坦克，甚至连火炮都没有几门的军队，去掌握空地协同作战、步坦联合作战的战术，那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支军队对飞机的大部分了解，恐怕还是在被敌军狂轰滥炸的时候。对于坦克的掌握，还停留在因为缺乏反坦克手段，而那种只能用人命去换的无奈。这支在十几年后朝鲜半岛上打出国威、军威，第一次打出中国人气势的军队，此时真的还停留在小米加步枪的时代。

如果没有抗联的支援，这支军队恐怕还是和自己熟知的历史一样。别说火炮和机枪，就是步枪大部分的时间之内，都还要饿着肚子。这支衣衫褴褛的军队，手中武器枪膛之中可供使用的弹药，与他们身上破烂的军装和面带菜色的战士一样，都严重的营养不良。

让这样装备的一支军队去谈什么合成化作战，这至少在目前看还是强人所难。但现在无法讲，不代表这支军队在未来也不用去谈。身经百战的他们并不缺少实战经验，缺少的只是对现代化装备的运用。

面对着这些此时也许不过是一个旅长、军分区司令，甚至只不过是一个团长，远还没有十几年后赫赫威名的战将，知道这些人将会是未来战场上中流砥柱的杨震，讲的可谓是异常详细。

其实杨震除了指挥心得之外，重点只讲了两样。一是战役期间的后勤保障的重要性，第二点就是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指挥经验。当然，考虑到关内部队目前的装备限制，杨震将重点放在了对炮兵的运用上和地面防空作战。

杨震讲的很详细，下面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种全新作战模式的听众，听的也相当的仔细。甚至连午饭时间到了，都没有人去想起来吃。抗大午饭的钟声响过几遍，依旧被所有人都直接忽视了。

而这间教室内所有人都没有出来吃午饭，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结果前来被派来打探消息的人，也被杨震讲课的内容给吸引了进去。一来二去，噌课的人越来越多，午饭过后还不到一个小时，这间不大的窑洞内就已经挤不下人。

对于这些渴望现代化军事知识的人，杨震无法拒绝。只要有人来蹭他的课，他一样欢迎。哪怕这些来蹭课的人，只是一个警卫连长或是一个小小的干事、参谋，他一样来着不拒。不过凳子他是没有办法提供，想要来听课只能站着听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人会越来越多。在外边人还在往里面挤，里面已经挤到快要无立锥之地的无奈之下，杨震只能讲教室搬到了操场上。可到了操场上，也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不由自主搞出的这么大一个阵势，别说抗大领导了，就是军委领导都给惊动了。

赶过来的军委领导看着眼前一幕，在那些蹭课来的家伙，连抗大领导出面赶都赶不走的情况之下，只能无奈调一个警卫连来维持秩序。至少别因为人员过多，出现挤压一类的事情。

其实现在的抗大，已经分散到了各个根据地建立分校。留在陕甘宁边区的部分，在延安的也只不过是四个大队。要是都在延安，今儿的出现恐怕会更加的火爆。杨震的这堂原本只有三十多人听的课，最终的结果变成了二百多人听的大课，甚至很多人还是自备了望远镜来的。

面对着这些面对着全新作战模式时，求知欲极其旺盛的高级军事干部，极有耐心的杨震这一堂课上了整整一天。甚至除了几口水之外，连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在最后杨震还搞了一个听课的提问，自己当场回答的互动活动。

对于杨震上个课都搞的惊天动地一事，军委几个领导人也只能摇头苦笑。好在主席知道了，让人将军委礼堂腾了出来，告诉抗大领导如果杨震再去抗大上课，让他去那里上课，以免再搞出这么一出来。

只是注定很少能有这么多空闲时间的杨震，却再也没有时间去给抗大上课。从抗大返回驻地的杨震刚一吃完饭，就被主席派人给找了过去。这次是主席单独约见杨震，就连老总也没有在场。

面对着伟人那洞悉人心扉，仿佛看穿一切的眼光，心知肚明主席这次单独与自己谈原因的杨震侃侃而谈，将心中的所有想法和规划没有任何隐瞒的全部说了出来。就连派袁芷若父亲去美国的原因和想法，他也没有任何的隐瞒。

知道说服主席并不容易的杨震说的异常详细，主席听的也极其认真。两个人就在主席的书房之内，整整谈了一夜。直到天色已经大亮，主席还明显有些意犹未尽。但在结束谈话的时候，主席虽然亲自将杨震送到院子内，但是依旧没有给杨震答复。

不过杨震从主席意犹未尽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这一夜的谈话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个决心不是那么好下的，虽说依然没有给予答复，但主席目前应该只不过心中还是多少有些犹豫罢了。打这种华北范围内全军出动的战役，主席这个决心不好下。

回到窑洞之后微微放下一些心的杨震，什么都没有做。在袁芷若的陪同之下，草草的吃过早餐后便躺下补眠了。几乎两夜没有合眼，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他，合上眼睛没有多大一会便沉沉的睡去。

杨震这一觉睡的很踏实，直到黄昏才起床。刚刚洗把脸，准备吃完晚饭去延安市内散散步的杨震，却是又被主席派人请到了自己的书房。这次主席的书房之中，不仅老总和副主席、挺进军政委在，就连军委参谋长和晋绥军区兼一二零师师长也在座。

见到在座的众人，尤其是那位被称之为胡子司令的一二零师师长也在座，杨震心中明白，主席虽然还没有说，但是实际上已经同意自己的方案。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将那位老总也调回来。

果然杨震一落座，主席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下决心开口道：“杨震同志，中央经过慎重的研究，下一阶段的作战方案，还是按照你的思路来。考虑到下一阶段作战的需求，中央将你们的未来搭档也请了回来。现在需要的是你将需要配合的地方，与他们再商议一下。”

主席的话音落下，那边自杨震一进来便一直在暗中打量他的那位性格爽朗的老总，哈哈一笑对着杨震道：“杨震同志，之前对你可是久闻你的大名了，只可惜相距千里一直无缘见面，果然年轻有为了不起。”

“这大半年来老哥哥承你的情，这部队总算吃饱了肚子，枪膛里面再不是之前只有几发子弹的窘迫境地了。这次能有机会与你们配合作战，我这里绝对会是倾尽全力，绝对不会有半分的保留。”

听到老总的保证，杨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边上的决心最终下完之后，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的主席哈哈大笑道：“老总，你也不要着急。这次会战按照他的想法，你在晋西北的主力，可是要全军出动才能可以哦。这次你们晋绥军区，可是要砸锅卖铁了。”

对于主席的调侃，这位明知道此战并不好打的老帅，却是毫不在意地笑道：“主席，只要对中国的抗战大局有利，只要能达到中央制定的战略目标，就是晋绥军区的主力都拼光了又有什么？其他的兄弟部队，照样解放全中国。”

“只是有一点我很担心，我们部队调走了，那么晋西的河防怎么办？隔着一条黄河，对面可就是日军重兵集群。在加上陕甘宁边区周边的形势眼下也在逐步恶化，单凭中央手上目前连同三五九旅也不过三万人的留守兵力，我们北上之后中央的安全，可就是让人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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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6章动作一定要快

对于这位老帅在晋绥军区主力参战后，因为河防出现空白而对中央安全的担忧，杨震走到墙壁上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地图上道：“老总，这个倒不用担心。在战役发起之后，前一阶段作战主要还是由我们担负，晋西北的我军暂时不用北上。”

“按照我们整个作战计划的要求，晋绥军区在第一阶段的应该以主力在管涔山北、外长城内秘密集结的同时。以一部兵力沿同蒲铁路北部展开，与太行军区留守部队，太岳军区共同负责牵制山西日军第一军，而不是一开始就全军北上投入会战之中。”

“老总，日军没有见死不救的习惯。一向是我们攻其头尾必救，攻其尾头必救。而以蒙疆驻屯军现有的实力，可谓是自保有余，但是进攻实力并不足。除了驻大同的第二十六师团、驻张家口的第二独立混成旅团，以及驻扎包头的下辖两个骑兵联队的骑兵集团。”

“而在今年战役结束之后，因为西满我军已经抵达浑善达克沙地以东地区。其驻大同的第二十六师团主力，张家口的独立第二混成旅团大部已经东调至正白旗、苏尼特右旗一线驻防，以试图堵截我军西进道路。”

“在整个察西、绥东、晋北广大地区，现在不过只有二十六师团的一个联队，以及部分的独立守备队。驻扎在包头的这个骑兵集团，也就成为整个驻蒙军最大和仅有的一支战略预备。”

“一旦我军西进，这个整个驻蒙军唯一的战略预备队，势必会东调参战。那么整个包头地区恐怕除了少量的日军之外，大片区域就基本上成为一片空白。而整个绥远地区的伪军，除了因为是以骑兵为主机动性较强之外，战斗力相对较弱。”

“整个伪蒙军现在所辖的三股势力，实力最强的李守信所部伪军，已经在克什克腾旗一线遭受我们毁灭性的打击。想要恢复元气，就算日本人给他们补足武器装备，恐怕也得到明年这个时候才可以。而德王的势力，原本就不如李守信的伪军战斗力更差，基本上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至于绥西的王英所部大汉义军，在后套方面多次打击之下，现在兵力虽多但不足为惧。包头是日军入侵后套地区，从北方包抄我大后方的战略重地，也是进攻的出发地。日军绝对是不会轻易放弃对包头控制的。”

“在伪军不足以战，而且也不是很可考虑的情况之。如果我们发起战役，那么华北日军必定会倾尽全力增援。相对于河北和平津地带的日军，驻山西而且有着同蒲铁路与驻蒙军辖区大同相连的日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会是日军出动增援的首选。”

“对于我们的实力，日军华北方面军从关东军那里应该有一定的了解。如果第一军增援蒙疆驻屯军的话，他们势必会调集主力师团参战。只要第一军大量的野战部队被北调，那么陕甘宁边区在河防上的压力，在短时间之内非但不会增加，反倒还是会减少。”

“这样我们在陕甘宁边区的留守部队，只要应付周边情况就完全可以。而眼下重庆方面也在全力争取美英的援助，这个时候他们也不会主动的挑衅。美国人要求我们得到他们的装备之后，不能挑起内战，这是他们对我们提供援助的前提。”

“美国人想要拿装备要挟我们，我们又何尝不能来一个挟美国人以令重庆。美国人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们自己内部爆发内战，美国人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他们来点压力。不是我杨震崇洋媚外、挟洋自重，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一个借势而已。有了美国人的压力，重庆方面不见得敢轻举妄动。”

“所以老总，那你不必担心中央的安全。即便有一定的风险，那么留守兵团的现有兵力，也足以应对危局了。在战役发起之前的这段时间之内，我们还会为中央空运两万人左右的武器装备。”

“有了这些装备，中央完全可以以陕北地方武装和基干民兵为基础，动员并组建一批预备部队。为中央在战役发起之前，扩编陕甘宁边区留守部队，保卫陕甘宁边区安全做好准备。”

“同时，我们在为晋绥军区解决一部分装备，希望晋绥军区能在战役发起之前，能够在扩编几个野战旅的兵力。以便在战役进行中，晋绥军区主力参战后或是留守根据地，或是协同主力部队作战。”

“而在战役发起后的第一阶段，我们需要晋绥军区做的是与太行、太岳两大战略区协同，牵制日军在太原以北的兵力，破坏同蒲铁路线，切断晋南日军向北增援的通道，尽可能的迟缓第一军主力增援蒙疆军的时间。”

“同时从抽调一批精干武装，进入大青山地区，增强大青山游击支队的实力。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密切监视包头地区日军的动向。一旦包头地区的日军主力向东增援，晋绥军区主力立即越过平绥铁路，赶在绥西方面动作之前抢占包头地区。”

“如果驻包头地区的日军没有东调参战，那么北上的晋绥军区主力则以主力抢占包头周边的战略要地以及制高点，对包头周边采取渗透、包围的策略，防止其他方面插手包头战场。”

“考虑晋绥军区目前的情况以及在今后需要承担的任务，老总，我们再给晋绥军区部队提供二十门九二步兵炮、六门山炮，九四战防炮和八二迫击炮各十二门，一批炸药和弹药，尽快的增强晋绥部队的攻坚能力。”

“老总，包头可是不好打。那里是蒙疆军与五原、伊克昭盟对峙前沿核心地带。尽管实际情况了我们暂时还无从了解，但是其工事群修建的绝对会异常坚固。正是考虑包头敌军的工事群，所以我们想办法从此次缴获的战利品中再给晋绥军区调剂了一批火炮。”

“老总，对于战役发起之初，在包头日军骑兵集团没有东调之前，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晋绥军区在管涔山北待机的部队，无论其他的地方打的再天翻地覆，只要日军没有强渡黄河直接进攻陕甘宁边区，就绝对不能出击。”

“你们的目标是包头，不要管其他的方向。任他周边杀声震天，你们在外长城周边的隐蔽待机的部队，只管朝着一个方向去。无论如何也要打一个时间差，抢在后套和绥西方面做出反应之前拿下包头。”

“后套方面的那位指挥官，是久经沙场的老军人，实战经验异常丰富。他的部队也是晋绥军中，第一批与日军交手的部队。战场嗅觉极其灵敏不说，此人部下的骑兵快速突击能力极强。”

“他们去年所收复的五原就与包头地区隔乌梁素海相望，越过乌梁素海以其骑兵的快速突击能力，一天就能抵达包头。而绥西占据在鄂尔多斯台地伊克昭盟的宁马八十一军，也与包头隔河对峙。相对于我们，他们距离包头要近的多。”

“宁马的八十一军战斗力并不强、装备也很差，但是他们的骑兵行动同样迅速。而五原的三十五军所部，更是晋绥军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军。一旦被他们先行抢占包头，那么我们无论是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将会处于全线被动。”

“所以，我希望晋绥军区的部队在战役打响之后，一定要密切的监视包头地区敌军。一旦发现其大举东调，就立即全力向北出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包头。如果短时间之内无法拿下，那么就一定要先将他们合围起来，并抢占固阳一线。”

“当然我们也并不能排除日军为了控制包头这个战略重镇，在战役还未到绝望的时候。只出动华北平津地带的日军，以及第一军增援张家口以北的蒙疆军主力。其驻包头的这个骑兵集团，不会轻易出动。”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而是相当的大，所以我们也必须做好应变的准备。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希望晋绥军区的部队，能够依托包头周边的山地，发起对包头的攻击作战。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参战的以步兵为主的部队。在面对这个骑兵集团的时候，作战会相当的被动。”

“当然，攻城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最佳的选择。如果我们对包头敌军可以选择围而不打，或是虚张声势逼迫他们主动放弃包头最好。其实以包头周边相对复杂的环境来看，最好是能采取围而不打，将这个日军骑兵集团困在包头市内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无论是其突围还是与其决战，在战略上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有这个骑兵集团主力在包头，即便我们完成对其包围，那么后套方面势必会有所顾忌，不会轻易的出动，可以变相的减轻我们在政治上可能面临的压力。”

“按照老总的建议，如果我们在凌汛发生期间发起攻击，那么伊克昭盟境内的宁马部队，因为凌汛的阻隔，势必无法参战。而后套方面如果在有所顾忌的话，那么我们可以避免很多军事冲突的风险。”

“等到我们完成攻占包头地区，他们即便反应过来，也只能无可奈何。最多是与我们打打嘴炮而已，如果动真格先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从我们的嘴里面抢食，就算是政治上，反倒是他们落下了下风。只是这样一来以骑兵为主的日军，会给参与围攻的我军部队，带来沉重的军事压力。”

“不过只要晋绥军区主力部队，最多坚持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的骑兵机械化快速集群，就应该能到达包头一线。同时我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战役进行期间，为北上包头作战的晋绥军区与破袭同蒲铁路的各个兄弟部队提供空中支援的。”

“老总，这次会战其实对晋绥军区就一个要求，那就是动作一定要快。无论如何也要抢在后套和绥西方面之前，完成对包头的合围。尤其在对包头合围阶段，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坚持到我们的增援部队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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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7章分歧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感觉道自己有些说过头了。后面的话，有些干涉人家具体战场指挥了。挠了挠头杨震道：“老总，我是根据形势的发展与变化，提出一些建议而已，并不是要真的干涉您在战场上的指挥。”

“老总当年担任军长和南昌起义总指挥时候，我这个晚辈还在背着书包刚开始迈入小学的校门。在军事能力和作战经验上，我这个后辈与您比差的太远了。我现在和您谈的，主要就是我们两军在战略上的配合，以及按照我们预定的作战计划，需要晋绥军区配合的地方。至于实际作战指挥，还是要以晋绥军区自身为主。”

“其实伊克昭盟的宁马八十一军，我倒是不算太过于担心。这支军队固然所辖骑兵数量众多，但是真实的战斗力并不强，而且该军的装备很差。再加上宁马内部矛盾，该军又是以客军身份驻扎在伊克昭盟，不见得会出死力与我军争夺包头地区。”

“我最担心不是他们，而是后套的那位八战区副司令长官所部。该部装备虽说以山西造的武器为主只能说是一般，但是战斗力在整个晋绥军之中绝对是独占鳌头。即便与中央军的头等主力军相比也毫不逊色，极为擅长长途奔袭作战。”

“这位八战区副司令长官，都说其更擅长的防守。但是在我看来，他长途奔袭机动作战的能力和攻击能力，还要在防御能力之上。百灵庙、五原、包头几次作战，都显示出其长途奔袭战术运用熟练、战场把握能力强，所部机动作战能力极强的特点。”

“我军一旦发起攻击，蒙疆军的主力势必会参战。以其极强的战场把握能力和判断能力来看，他的部队绝对不会无动于衷。如果此人打定主意要插手这次围攻包头之战，那么对于我们来说，情况会便的异常复杂。”

“但是此人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爱国思想比较强烈，有浓烈的独立思考能力。对我们来说，他的敌意远不如重庆方面强烈。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有一定的自保思维。作为从晋绥军中已经实际上脱离出来，单独成为一个派系的他对自己的嫡系部队，还是相当爱惜的。”

“从其驻扎后套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他不太可能会冒着打内战的风险，在我军已经完成对包头合围的情况之下动手的。但是我们也不能绝对的掉以轻心，毕竟绥远至少在名义上还是人家的地盘。”

“他现在被压缩在后套地区地瘠民贫，粮饷来源都极为匮乏。为了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间，在蒙疆驻屯军主力被我军牵制住，无法回援包头的情况之下也难保不动心。没有其他方面的援军，单凭包头的日军骑兵集团并不是他的对手。”

“而以他在战场上的敏锐性来说，在我军发起攻势之后，整个绥远战场的军事格局变化他不可能不放在眼里。一旦我们不能抢在其前面拿下或是合围包头，反倒是很容易被他趁虚而入。”

“老总，我建议晋绥军区可以在明年二月份开始，抽调一批战斗力比较强部队以营团为建制，秘密的向大青山地区渗透，与大青山游击支队汇合。最好能将大青山游击支队实力，至少要能增加一倍。”

“同时渗透过去的部队，不要有任何的行动，隐蔽待机、保存实力。一旦包头之敌军主力东调，立即可以就地展开对包头就近实施攻击。或是以主力沿大桦背山一线展开，在主力抵达之前切断包头至五原之间的交通，至少要能拖到军区主力赶到。”

“当然，您也可以视情况而定。如果我军在东线打响，您认为条件可以的话，您的主力可以提前北上。利用日军二十六师团和独立混成第二旅团被我们牵制住的机会，提前打响对包头的争夺战。”

对于杨震的建议和计划，老帅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杨震同志，其他地方我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大青山地区的形势比较复杂，那里可不单单是日伪军，还有很多打着抗日旗号的杂牌武装。”

“这些即打日军也打我们的杂牌武装，很多都是原来被我们打散的土匪，现在身上又有着八战区和某些方面给予各式各样的番号。这些人中除了少数之外，大部分是扰民有余、作战不足。”

“其中少数有战斗力的部队，大部分是由被我们打散的土匪武装收编而来。战斗力很强，也熟悉地形。只要被他们认为抢占他们的地盘的人，不管什么人他们都照打不误。这些散乱的，地头蛇一样的杂牌武装，给我们在大青山地区造成的麻烦，还要超过日伪军。”

“而且那里地处山区，周边又是游牧为主的地区，物产相当的贫瘠。有限的粮食产量根本就无法支撑我们大量部队进入。那里能够支撑大青山游击支队这两千余人已经是极限，再多恐怕就难以为继了。”

“在今年上半年，也就是你们此次会战发起之前，日军蒙疆驻屯军集中了大批的日伪军，对我大青山游击根据地进行了反复的拉网扫荡。现在大青山地区的我军部队，在反扫荡的战斗之中损失不轻。目前已经撤至绥西地区的部队，环境相当困难了。”

“绥西地区地瘠民贫，本就非粮食产区。撤到那里休整的部队，目前每天每人只能保证两碗野菜籽磨成的糊糊粥，极少见到粮食。如果再增加部队，哪怕是一百人，这恐怕供给上实在是已经无力支撑。”

“杨震同志，你看这样是否可以。黄河河套地区因为地理的关系，每年三月中都有凌汛发生。这个时候黄河上的所有渡河行动，因为凌汛的关系只能停止。如果我们选择在凌汛发生期间行动，那么伊克昭盟地区的某些方面因为开河无法渡河。”

“单纯的应付五原方面，我们的压力也就减轻很多。毕竟与五原方面相比，伊克昭盟地区与包头不过一河之隔。这么近的距离之内，他们完全可以做到早发夕至。如果等到凌汛发生之后在行动，至少可以给我们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

老总的话音落下，主席那边插了一句道：“我们与五原方面的关系，至少在目前看还是比较融洽的。与五原方面我们如果能不发生冲突，还是要尽全力避免发生冲突。对于他们，我们还是尽可能的要争取。”

主席的话还有老总的担忧，杨震站在地图上沉思良久之后才道：“老总，我感觉破解避免出现政治危局的方式，关键还是在一个快字上。此战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看谁的战场嗅觉更加灵敏、动作更快，谁就能在这场争夺战之中抢占上风。”

“只是可惜，我们的空降师刚刚组建，连伞具都还没有配齐。如果我们的空降师已经完成训练，完全可以在战斗打响之后，在大桦背山与固阳之间空降，切断五原至包头之间的交通线，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这样，大青山周边的游杂武装交给我们来对付。下个月我们会调集两个侦察中队到陕北，视情况或是在大青山区空降，或是经晋绥区渗透到大青山地区，专门清剿这些游杂地方武装。”

“同时，我们以陕北为基地空投一批粮食、物资、弹药给大青山游击支队。不过，在战役发起之前，以秘密渗透的方式向大青山地区增补兵力还是要的。以大青山游击支队的现有兵力，很难满足在短时间之内抢占大桦背山一线的任务。”

“以晋绥区加上陕甘宁边区，我想筹集五千人部队使用两个月的粮食，还是能满足需要的。大青山本地的物产支撑不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部队。但是我们可以考虑渗透进去的部队，自身携带一部分，不足的部分我们可以选择空投。”

“战役发起之前，我们会调集六架美制C四六运输机到陕北。如果我们现在开始行动，在米脂、保德地区修建秘密机场，我感觉应该是来得及。不过空投容易暴露我们的战役企图，我想还是尽可能的以渗透部队自身携带为主是最好的。”

杨震的这个建议，老总沉思良久之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看这样，今年年底到明年初的这段时间之内，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全力调整编制，升级和组建新的野战部队。到明年二月之前，也就是在你们战役发起之前，我们以一部分的兵力逐步向北推进。”

“先以不少于两个团的兵力，越过外长城进入清水河、凉城一线的蛮汗山、马头山，先打通与大青山游击支队陆地的联系。同时以一部兵力，向武川周边大青山核心地带发展，先逐步恢复我在绥南的游击根据地，并吸引清水河、凉城、归绥、卓资的敌军注意力。”

“掩护其余部队则在沿着偏关、右玉境内展开。待你们战役打响之后，无论日军驻包头的骑兵集团是否东调参战，我们后续兵力快速的向北穿插挺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包头的日军合围。并抢占固阳、大桦背山一线，封锁五原至包头交通。”

“杨震同志，不是我们谨小慎微。而是整个晋北、绥远的敌情已经有了新的变化。目前原来驻扎在大同、凉城、卓资一线的二十六师团主力，的确已经调往了察东地区。但他们的调走，并不意味着日军放松了对这一带的控制。”

“整个山西第一军在完成对我晋察冀与太行区的扫荡之后，以驻扎在崞县地区的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为基干，从驻阳泉的三十六师团、运城之三十七师团之中各抽调了六个步兵中队，北上进驻大同与丰镇、卓资、凉城一线，接替二十六师团的防务。”

“同时，按照我们目前接到的情报，日军正在以驻山西临汾的独立混成第十六旅团为基干，编成六十九师团。目前该师团虽说正在进行整编，但是一部已经进驻崞县接替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防务。按照目前的态势来说，在二十六师团主力东调之后，日军在晋北、绥远的总兵力并未有明显的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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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考虑不足

老总走到地图前，将手指放在晋西北的偏关、右玉、左云地区道：“眼下整个晋北、内外长城一线，日军的兵力密度与之前相比不仅没有削弱，实际上还得到了一定的加强。尤其是右玉、左云、偏关等地靠近外长城一线，日军的封锁日益严密。”

“而在平绥铁路沿线，日军从北平新调集了数量装甲列车，其巡逻的密度比原来整整多了一倍有余。与原有的轻型，只配备机枪的铁甲车相比，这些装甲列车上不仅配备了火炮和机枪，甚至在车上还配备了一个加强了重机枪的步兵中队。”

“同时日军在清水河、托和托、和林格尔、凉城到丰镇一线，沿晋西北与绥南交界处，组织了一个由一百辆卡车、二十多辆装甲汽车和轻型坦克，以及步兵四个队、骑兵两个中队，以及部分炮兵编成的机动支队。”

“这支快速机动支队，分别驻守在清水河、凉城两地。一旦沿线有我军部队北上或是南下，其机动部队可以快速出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拦截我军行动。而在杀虎口、破虏口、得胜口等晋西北关口，现在日军也大大加强了日伪军兵力部署的数量和火力。”

“原有封锁外长城一线的兵力，至少翻了一番。今年入冬以来，我们为大青山地区部队冬装和过冬物资，因为日军严密的封锁始终无法运送出关。押运部队多次试图强行通过，但都因为无法突破日伪军的封锁无功而返。”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我军如果以营团为建制很难渗透过去。即便是渗透过去，也很难在日军机动兵力围攻之下站住脚。所以我建议我们还是以稳扎稳打，采取步步为营与渗透相互结合的战术要好一些。”

“在你们发起攻击之前，先打通杀虎口一线取得出关通道，然后恢复蛮汗山绥南根据地。付出一定的代价，在绥南地区先取得一个落脚点。并将晋北、绥南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左云、右玉一线。为我军从偏关一线，这条距离包头最近的通道出关创造条件。”

“杨震同志，敌情始终在变化。你的建议是不错，但是也要符合我们的实际情况。如果与日军硬碰硬打上一战，按照我们现有的装备的确是不怕。可这些老骨头一旦损失惨重，那么后续的包头作战怎么办？是靠临时动员的部队，还是靠刚刚升级的新兵团？”

“要知道按照中央的要求，我们这次可是将所有的骨干部队，都要投入进去的。采取多批次渗透的办法，如果在今年上半年，甚至你们此次会战之前，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在眼前的情况之下，却只能让我们分散自身的实力，无法攥成一个拳头打人。”

“按照眼下晋北和绥南地区的敌情来看，我们在渗透的时候很难避免与敌遭遇。而在这种情况之下采取分批渗透的办法，反倒是使得我军在与敌遭遇的时候作战兵力不足，很容易被日军一口口吃掉的。”

“尤其是日军组建的这个机动支队，一旦被其咬上，单单靠两条腿的我们，即便跑一天也未必能够脱离与其接触。与其分批渗透被他们一口口的吃掉，我们还不如集中一个几个团的兵力，争取一口气吃掉这个机动支队。”

“同时不打掉这个机动支队，对于我们后续主力出关，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从偏关出关，虽说距离包头更近一些。但是这一带地处土默特平原，虽然物产略微丰富一些，但是地势平坦，有利于日伪军骑兵机械化部队运动。”

“绥远的日伪军多数以骑兵为主，在这种平原地形上作战，对我军以步兵为骨干的部队威胁是很大的。不打掉这支骑兵机械化快速部队，一旦其与包头的日军骑兵集团对我军夹击，那么我们的整个作战计划和出关作战的部队，将会面临重大的威胁。”

“刚刚你提出哪些建议的时候，我也考虑了一下大致的作战方案。不过觉得我们不能等到包头日军骑兵集团东调之后再采取行动，我的看法是先以部分兵力，利用日军还是主要确保晋北的态势，先恢复平绥线以南的绥南游击区。”

“并集中一部分的兵力不惜一切代价，在主力出关作战之前，打掉这支日军部署在凉城与清水河之间的快速部队。在取得一个落脚点与物资囤积点之后，在采取逐步蚕食的办法，一点点向包头地区靠近。”

“待你们那边打响，晋北、绥南地区的日军主力势必要东调。只要晋北和绥南的日军大部调离，我们在外长城内隐蔽待机的部队，则立即全军出动。以最快的速度，从偏关和右玉出关，沿托克托、清水河两县之间，全速向包头地区穿插前进。”

对于老帅的固执己见，杨震只能摇头苦笑之余，看着面前的这位老帅没有在说什么。周边的环境不同，所面临的敌情也不尽相同。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实际情况，整个晋绥地区的敌情变化和地形，都在这位老帅的心中掌握着。

相对于通过中央转发来的情况掌握敌情变化，对整个地形和其他形势发展，并无详细了解的自己，这位老帅心中更加有尺度。自己太过于强调所有的战区都按照自己的思维去做，实在也有些强人所难了。

至于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变动，杨震心中早就有一些准备。日军在晋北和绥南这样的战略要地，不会长期留下兵力空白。在驻大同、丰镇、凉城、归绥的二十六师团主力东调之后，日军不抽调其他的部队填补空白，那就真的奇怪了。

相对于还要警惕抗联从热河，突破长城一线直逼平津一线的河北、平津的日军来说。并不在抗联直接兵锋威胁之下，因为随时要对陕西发起攻势，兵力还算雄厚的第一军，目前就成了华北方面军想要填补这个空白的最佳选择。

在第一军抽调兵力北上的同时，为了防止抗联直接越过长城南下，日军华北方面军也将驻扎在平津地区的几个直属师团，不断的在向北调整部署。从目前的一系列动作来看，说明日军已经在为抗联向西进攻，或是向南直插关内做准备。

日军在晋北和绥南地区的兵力这种调整，就是为了预防山西境内，尤其是靠近绥远的晋西北我军配合抗联作战。将山西我军尽可能的困在山西境内，使其在抗联在西进作战时，无法配合抗联作战。

而且自己对大青山游击支队目前所处的困境，以及绥远作战所遭遇的其他困境也有些考虑不足。在眼下晋北、绥南的这种态势之下，晋绥军区的这个方案虽说不见得是最好的，但也许是最符合现实的一个方案。

想明白这些也知道自己有些大意了和过于草率，甚至是有些轻敌的杨震。尽管多少还有些不甘心，担心晋绥军区的这个计划会提前暴露自己的整个战略意图。但是在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最终还是以沉默的方式做了默认。

对于杨震的沉默，主席与总司令对视一眼之后却只是了然的笑了笑。总司令笑着点了点杨震道：“杨震同志，俗话说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你现在是兵强马壮，可别的大区情况和你们比不了。”

“尤其是我们在绥西的根据地，维持目前两千兵力的供给，已经是相当困难了。整个长城内外，又被日伪军严密的封锁。我们的部队如果快速的通过，只能选择轻装前进。那么在加上路上的消耗，他们即便平安的抵达大青山区，但又能剩下多少粮食？”

“至于你说的空投，不用多就算维持五千人的补给，那么你们需要多少架运输机才能满足需要？如果要是按照你的办法来执行，我们渗透过去的部队即便中途没有遭遇到意外，那么也不用作战了，饿也饿的垮掉了。”

“你想在战役爆发之前，尽可能的掩盖战术意图的想法，我们不是不理解。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分情况的。晋绥区大多数地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普遍不高。而越过外长城一线，又大多数都是游牧地区。”

“少量的平原地区不是在八战区手中，就是控制在日军手中。我们不做足功课，贸然出关是要吃大亏的。按照你的想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占包头一线，那么晋绥军区的主力部队一旦出关，势必无法逐城争夺以保证后路。”

“也就是说，一旦晋绥军区部队出关，除了随身携带的给养之外，几乎在短时间之内无法从后方获得任何的补给。在无法就地筹措的情况之下不多做一些准备，我们很可能是要吃大亏的。”

“考虑到晋绥军区主力一旦出关，可能会遭遇的以骑兵为主的敌情。中央准备以留守兵团的骑兵团为基础，抽调保安司令部所属骑兵部队，以及各个地方部队的成建制骑兵，组建一个骑兵旅划拨给晋绥军区参战。”

“并在陕甘宁边区内，筹集一批骡子、驮马和毛驴，以增加晋绥军区的机动能力。只可惜咱们太穷，原来养不起太多的骑兵。现在新组建时间又有些不足，实在是凑不出太多的骑兵来。”

“考虑到晋绥军区目前的兵力同时支撑两个方向作战，实力多少有些不足。除了组建一个骑兵旅配属给晋绥军区之外，中央也准备从陕甘宁留守兵团之中，抽调三五九旅、警一旅，以及四个重机枪连和两个炮兵连，渡过黄河加强给晋绥军区。”

“中央抽调这两个旅，并不是要直接参战。而是接替晋绥军区主力北上之后，留下的防务空白。如果要实现你的计划，晋绥军区现有的主力部队，根本就无法满足要求。要想达到足够的兵力，就连地方部队都要升级拉走。他们的主力未出关之前还要好一些，但一旦出关自己家里面可就空了。”

“这晋绥军区连老本都拉出去了，这没有部队填补这个空白那可不行，咱们不能出去一趟，家里的坛坛罐罐都被搬走了。没有主力部队顶着，单靠根据地内的民兵和县区武装，是挡不住日军反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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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9章更要成为动力

听到总司令提出中央从陕甘宁边区现在本就不算多的留守兵力之中，抽调出两个建制步兵旅、一个骑兵旅，加强给晋绥军区。出于对中央安全的考虑，杨震与老总不约而同的全部坚决反对。

三五九旅和警一旅，是陕甘宁边区留守兵团之中仅有的三个主力旅中的两个。尤其是三五九旅，是一二零师头等主力旅，也是陕甘宁边区留守兵团中现有三个旅中，唯一保持原有老部队完整建制的旅。

相对于只有一个团是红军改编来老部队的三八五旅来说，完整成建制的从前线抽调回来的三五九旅，是陕甘宁边区留守兵团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旅，也是陕甘宁边区唯一一支承担机动作战使用的作战部队。

一旦将这两个旅调走，陕甘宁边区留守兵团就只剩下一个主力旅。面对着周边复杂的态势，仅剩一个三八五旅外加几个警备团，雁北支队和第四支队，以及十个装备和训练都很差万余人的保安队，以及总部一个特务团和直属独立营。

陕甘宁边区本就不多的兵力，在晋绥军区主力出击之后，还要面对周边八战区几十万大军的环视，以及警戒黄河对面的日军。独自承担整个面积几十万平方公里的陕甘宁边区整体防务，明显兵力不足。

要知道陕甘宁周边除了与实力不算充足的宁马，以及北面榆林方面相处还算融洽之外。西、南两个方向，与八战区的部队自去年到今年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中央调三五九旅回师陕北，将一二零师从冀中调回晋西北的原因是什么？杨震心中自然是很清楚的。

这种情况之下，本就不足的兵力再调出两个主力旅与全部的骑兵，一旦陕甘宁周边出现异常怎么办？某些方面如果趁虚而入，中央还要不要，延安还要不要？那几个军可是人家整个系统之内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几个军。尤其是号称天下第一军的那个军，可谓是大名鼎鼎。

晋绥军区主力北上，陕甘宁边区本就去了一支应急力量和屏障。仅有的机动兵力再被调走，一旦被有心人趁虚而入，那么对中央的威胁可就太大了。到时候北上外长城以外，远离陕北的晋绥军区主力，就是插上翅膀往回飞都来不及。

进入绥蒙地区作战，晋绥军区骑兵力量不足，抽调骑兵可以暂时接受。但是这两个陕甘宁边区仅有的三个主力步兵旅中的两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调出的。中央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两人的坚决反对，老总笑了笑道：“中央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去年年末中央接受杨震同志的意见，利用冬季农闲时期，在陕甘宁边区内以县一级政权为基础，动员一部分青壮年进行军事训练。从今年一月开始到现在，已经训练出几万随时可以临时补充部队的预备役部队。”

“今天下午，中央已经决定在这几万人之中动员一万人左右的新兵，也就是杨震所说的预备部队。现在咱们的武器充足，弹药也没有那么的紧张了。这一万人已经完成训练的预备兵员，下发武器和弹药之后，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组建一批新的部队。从现在到你们整个战役发起还有一段时间，最后的整合训练时间也足够。”

“这段时间之内没有异常最好，一旦出现异常，这一万人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组建一批新的部队。这么一来即便是抽调出两个旅来，也不会影响到整个边区安全的。只要你们那边打的顺利就好，这边的安全你们不用考虑。”

“况且杨震同志你也说过，美国人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中国人自己打内战。有了美国人的压力，急需美援的重庆方面一定会有所顾忌，也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至少在政治上，中央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不过考虑到警一旅只有两个团的兵力，中央决定将警备第四团和总部直属特务团也合并到警一旅，以便充实警一旅的兵力。另外考虑到此次作战主要在绥蒙地区，眼下归属三八五旅指挥的雁北支队，直接调拨给晋绥军区指挥，月底就东渡黄河进入晋西北我军根据地。”

“雁北支队中有一部分是绥蒙游击队改编过来，对于绥远的地形和民情，没有人会比他们更熟悉。将这个支队归还晋绥军区建制，有利于你们在进入绥远后发动群众。不过目前暂时划归三五九旅建制的第四支队，中央可要留下了。”

说到这里，总司令表情严肃的摆摆手道：“你们不要在争执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执行这么大规模的战役，晋绥军区的兵力还有些不足。现在华北各大战略区之中，只有陕甘宁暂时无作战任务。”

“从陕甘宁留守兵团内抽调一些部队支援晋绥，也是必然的。更何况，我们也要给那些留守干部一些机会吗。老这么在大后方窝着，对于他们的成长也不利。战争是培养干部的最好方式，让他们也去前线锻炼一下。”

“随着今年中条山战役结束之后，日伪军对我华北根据地不断发起的残酷大扫荡，我华北敌后根据地已经进入最艰难的时刻。太行、太岳、晋察冀、山东各大战略区损失都不轻，大片富庶的根据地丧失，部队被压缩进山区，粮食等生活必需品奇缺。”

“你们这一战，不仅仅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发展，更关系到能不能鼓舞全国人民士气的问题，能不能扭转整个华北战场被动局面。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中旬，眼下又是要准备这么大规模的战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中央就不留你们了，你们马上各自回去着手准备。”

“为了此次战役，中央可是将老本都赌进去了。对于你们，中央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这一战不仅要打胜，还必须要打好，中央这边等着你们的捷报。尤其是杨震同志，你们的抗联承担着主要作战任务，中央对你们的期望很大。”

“不过对于你，中央还有另外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要因为中央的重视，就过于束手束脚、顾此失彼。既要稳重，又不能有失灵活性。中央对你的重视，即是压力，但更要是动力。”

“你们这一战，一定要打出我们的风格来，好好的回应那些污蔑我们游而不击人的指责。代价肯定是要付出的，就像主席说过的那样天上不会掉馅饼的。但是中央要求你们不仅要完成预定计划，还要发展和壮大我们自己，让我们付出的代价物有所值。”

“还有一件事情，原本你走的时候再和你说。不过考虑到你的时间紧迫，还是现在先和你说一下。你小子在抗大上了一堂课，搞的惊天动地的，弄的那些学员是意犹未尽。原本抗大领导给中央打报告，希望你能够多留一段日子，给抗大的高级班再讲几天的课程。”

“但是现在看，你还是尽快的返回东北为好。这样你在回去的时候，将这批高级班带回去，让他们在你那里就地实习。在此次战役发起之前，你必须让他们返回。不过我可得丑话先说到前面，这批人是中央送到你那里学习和进修去的，不是调拨给你们的。”

“完成学习之后你必须给我完璧归赵，少一个人都不行。这批干部是中央给各大战略区培养的种子干部，你小子不能给我顺手牵羊的一锅都端走。该调拨给你们的干部，中央会酌情考虑的。但是这批人，你就不要打主意了。”

总司令说这番话时候面色异常的凝重，杨震也极其凝重的向在座的几位中央领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之后，道：“请中央领导放心，我们一定打好此一战，保证既要打胜，而且更要打好。不仅要完成预定作战计划，还要发展和壮大我们自己。”

杨震这个保证异常的坚决，没有半分迟疑。因为杨震知道，这次会战对于自己是只能成功，绝对不能失败。这不单单是关系到全部投入此战之中的抗联全部主力安危，关系到抗联未来能不能发展壮大，更关系到整个华北我军的生死存亡。

这次会战规模之大，需要调动几乎整个华北部队参战才能满足作战所需。固然主要突破任务由抗联承担，但是牵制日华北方面军一部，甚至华中日军无法北调的任务，却是要由华北，甚至华中的部队承担。

而让今年在日军频繁扫荡之中损失巨大，入秋以来刚刚才得以喘息的华北各部队，打这种战役，又岂是中央投入了老本那么简单。这场战役是一场全军都在赌血本的战斗，胜了固然可喜，但是一旦失败，将会在很长时间之后都无法恢复元气。

面对着侵华日军最大的两个战略集团，面对着比百团大战还要大的作战规模，还要多的兵力投入规模，这场战役可以说是整个我军对日作战的一个转折点。而对于杨震这个发起人来说，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退路的战役。

只是原本准备当晚就乘坐飞机返回哈尔滨的杨震，却没有想到被主席给留了下来一同吃晚饭。晚饭过后，主席也没有立即放杨震回去，而单独与杨震整整又谈了一夜。主席书房内的灯光，又一次亮了整整一夜。

杨震与主席这一夜谈了一些什么，并没有人知道。所有人知道的只是在杨震返回东北之后一个星期之内，中央来电批准东北局成立纪律检查委员会，以及下属各省市县一级的纪律检查委员会。

各地的纪律检查委员会，实行的是垂直领导设置。各地纪检委书记兼任本地第二书记，并只对上一级纪检委负责。调军区项主任改任东北局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书记，同时兼任东北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军区政治部主任改为野战军政治部主任高禹民兼任。

在批准了杨震成立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要求同时，中央向各大区颁布了新的，制定的异常严格的纪律检查条例。这份新的纪律检查条例，对各级领导干部行为和生活规范做出了严格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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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0章贴近实战的新兵训练

同时中央撤销了原来的东北野战军建制，东北军区与野战军重新改为实施一体化的领导，不在分别设置领导层次。不过对于杨震提出的加强东北军区领导力量的要求，现在到处都缺干部的中央下了很大的决心，最终却还是没有能满足他的全部要求。

对于这一系列变动，杨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对于他来说，现在即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事情。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大战在即，繁重的战前准备工作，让杨震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所剩无几。

在返回东北之后，杨震没有立即返回哈尔滨。而是在将所有的工作委托给了李延平和郭炳勋之后，自己带着一批从总部赶来的作战参谋，秘密化妆成蒙古牧民或是游商。亲自赶往东西乌珠穆沁旗、阿巴嘎旗、克什克腾旗、围场和丰宁地区秘密考察弹药、物资囤积点，以及野战机场设置点。

这些东西实际上在战役结束之后，总部就已经抽调一批人手秘密进行，但是杨震多少还有些不太放心。此次作战补给线过于漫长，而战场所在的位置，又多处于交通极不发达的地区。

不做事先好充足的准备，一旦遭遇到意外损失可就太大了。而且日军的战场侦察能力相当的强，这些物资和弹药的囤积点，野战机场选择，一旦部署不周密，很容易给日军留下可以利用的空子。

最关键的是这些地点隐秘与否，不仅关系到这批物资的安全，更关系到战役打响之前能不能将秘密保守到最后一刻，以达到最大限度的战役突然性，也是杨震一个重点考虑的方面。大批物资和弹药的前送，必定会引起日军的注意力。如果隐蔽不好，很容易惊动日军的。所以杨震才要亲自看一看，并详细考察所有的物资前送路线。

直到十二月二日，才完成考察秘密返回哈尔滨的杨震。却没有进行任何的休息，连一路的风尘都没有来得及洗去。便立即着手开始在李延平和郭炳勋两个人已经拿出的方案基础上，进行部队的调整和扩编。

经过东北局与东北人民政府的多方面努力，到十一月下旬截止，在新解放区为抗联动员了十五万的补充兵员。在加上老根据地动员的三万补充兵员，虽说与要求的还有近四分之一的数量差距，但是至少足够满足主力部队扩编需要了。

至于各个二级军区下属的地方武装的恢复和补充，时间上暂时还没有那么紧迫，可以稍微的缓一缓。眼下还是要将兵力扩充的重点先放在主力上，为即将展开的第二阶段会战，做好最后的准备。

抗联使用这些新兵，除了将第一阶段伤亡补充齐备之后，又新组建了六个师、三个独立旅的兵力。其中除了一到十师，只补充了部分新兵之外。其余的部队则采取了以老带新，老兵和老部队为骨干，新兵作为骨干的混编方式组建。

这种扩编模式既保证了部队的扩编，又使得战斗力不至于因为新兵过多而下滑的太快。为了在四二年战役发起之前，尽快的提高这批新兵的战斗力。这批新兵按照抗联总部的要求，除了进行两个月的基础训练之后，全部被拉到合成训练基地，进行综合性的训练。

让刚完成两个月基础训练的新兵，趴在战壕里面先用炮弹炸上一顿，再用燃烧弹烧上一遍之后，坦克直接从头顶上来回驶过。甚至让新兵排成一排，在两个间隔不到五米的坦克行军队列之间躺着的训练方式，恐怕也只有抗联能做出来。

看着抗联的新兵训练方式，两位老帅在目瞪口呆之余，才知道什么是他们口中所谓的贴近实战训练。先不说训练的时候物资消耗量有多大，就是这个残酷的程度，换了任何一支军队恐怕都做不到。

这是新兵训练，不是老兵演习。在只完成两个的基础训练的新兵之中进行这种训练，除了抗联恐怕全世界军队没有一支敢这么玩的。这是让新兵在训练场上，就体会到什么叫做战争的残酷性。

其实两个老帅不知道的是，到了综合训练场，就已经是进入综合训练阶段了。真正的基础训练从这批新兵进入部队，进行完一个月的队列和内务训练，以及基本战术和体能训练之后，心理训练就随着战术基础训练展开已经开始。

在新兵团还没有来得及熟悉发下来枪械，刚刚熟悉军营的他们，就被命令挖掘好战壕之后蹲在战壕之中，让机枪子弹在距离他们所在地不足一百米的地方，对他们所在的战壕头顶进行平射，同时引爆埋设在他们所在位置前后五米距离内的炸药点，制造炮火效果。

这种不惜工本代价的训练，固然付出了相当的代价。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即便是有老兵作为骨干带着，但是面对着这种训练方式一点问题不出也是不可能的。等到这批新兵完成基本军事训练下部队的时候，仅仅在各阶段的训练之中就足足伤亡了五百多人。

但是对于抗联来说，这种代价也是实在无奈的事情。短短的四个月时间，要让这批新兵完成从一名农民到合格军人的转变，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不在训练上尽可能穿插进的贴近实战的训练，让新兵在训练场上就体会到战场实际情况。等到了战场上，这批新兵付出的代价只能是更大。

这些新兵下部队之后，马上面临的就是一场恶战，中间留给他们适应的时间几乎没有。不尽可能的对这些新兵采取贴近实战的训练方法，恐怕一场战役下来，这批新兵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而这种高昂的代价，正是抗联所承担不起的。所以杨震才亲自制定了这个训练计划，除了加速这些新兵走向成熟，缩短新兵成长的过程之外，就是为了提高新兵在战场上的心理承受能力。

尽管这多少显得有些残酷，但是这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此次补充部队的新兵，几乎占到部队总数的三分之一。而满打满算最多只有四个月的训练时间，根本让他们无法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做战争。

一旦这些新兵到了战场上心理崩溃，那么对战局很可能会带来决定性的影响。一个能卷走十个，十个就能卷走一百个。在残酷的战争面前，无论在强大的军纪和思想工作都比不上对生的渴望。这种训练虽然显得有些残酷，但是无疑也提前加速了这批新兵的成长。

没有办法，此次会战留给抗联准备的时间上太紧了。按照时间来计算，眼下根本就不可能采取去年的那种在完成训练之后，拉到与日军对峙地带，以小规模轮战的方式，让这批新兵接受什么叫做真正的战场。

其实一个新兵在完成基本训练之后，上战场面对的很多不是战术问题，而是心理素质上的问题。战术问题好解决，但是心理上的害怕却是最难解决的。不断在身边炸响的炮弹，打在自己身边的无数发子弹，身边倒下战友血肉横飞的尸体，都会引起第一次上战场新兵的心理崩溃。

老兵知道在战场上该怎么样的保护自己，熟悉了战争，已经见惯了生死的他们，心理状态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些没有经历过实战的新兵，无论在训练场上学的在精，到了战场上面对着枪林弹雨，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恐惧。

在心理恐惧之下，无论在精的战术，都会丢的一干二净。提前让他们在训练场上感受一下战场上的实际情况，对他们克服心理障碍还有一定好处的。只有解决了心理上的障碍和恐惧，这批新兵才能真正的成熟，才能使用到投入到战场上。

在主力部队进行扩编和调整，忙着整训新兵的同时，根据第一阶段作战的经验，杨震对各个部队的武器装备也同时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原有的营属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排在部队之中撤编，全部改为新式的八二无后坐力炮。

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固然机动灵活，使用上也可以部分代替原有的小口径战防炮。但是此战过后部队普遍反应，在对付日军永备工事的时候，远射的威力还是有些偏小，射程也有些过近。

在加上与苏联人达成的协议，抗联需要提供给苏联方面的数量很大。在这种火炮已经停产，杨震又不想重开生产线的情况之下。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被全部从一线部队撤编，全军统一改装为库存的八二无后坐力炮。

步兵武器装备调整，除了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被换装之外，各个步兵营的十二毫米高平两用机枪增加了两挺的编制。原有的连属通用机枪，则全部下发到各个步兵排。每个步兵排，数量增加到了三挺。

原来的师属炮兵团，除了新编制的师因为数量上的不足，还在使用日式九五野炮之外。老部队的师属炮兵团的野炮营，则撤装了全部的日式三八式野炮和波兰造一八九七式野炮，改装为苏联交付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

至于苏联方面交换过来的那部分M三零式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杨震没有交给师属炮兵团。而是用这批榴弹炮，替换下了纵队所属炮兵以及直属炮兵中的，波兰造一百毫米奥匈制榴弹炮。

这批被替换下来的一百毫米榴弹炮则选出还能使用的，给每个师属炮兵团增加了一部分编制。而被苏制火炮替换下来的三八式野炮和波兰造法式野炮，除了增加了对挺进军的补充之外，以及留下部分作为储备之外，全部空运关内战场。

而英国人随同这批坦克转送过来的那批两磅炮，杨震则给包括挺进军在内的所有部队，每个步兵团都组建了一个六门制的连。作为团属直瞄火力，用来对付日军轻装甲目标以及土木工事。

这批两磅炮，虽说在北非和苏德战场上已经落后。但是在亚洲战场上，对付日军的坦克，还有土木工事还是没有问题的。最关键的这种两磅炮很轻，在山地作战之中还是可以发挥相当大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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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1章装甲兵的扩编

相对于炮兵与步兵部队的装备调整速度很快，甚至在部队刚刚组建完毕，所需的装备就已经到位的情况，装甲兵的调整和扩编，却是因为装备和训练上的原因拖延了一段时间。直到战役发起之初，才全部完成装备。

虽说装甲兵的扩编，被摆在最优先的地位。但在抗联自己还无法生产坦克的情况之下，除了全力维修原有的战损坦克，以及将苏联人转交过来的一百辆T三四坦克编成两个中型坦克团之外。其余扩编所需的装备不足，只能等待英国人的坦克运抵。

好在此次履行协议速度之快，极为出乎杨震意料的英国人，没有让抗联急需补充装备，充实建制的装甲兵等待的时间太多。在他返回哈尔滨不过两天之后的十二月三日，英国人许诺的坦克数量不仅全部运到，还额外给了一些搭头。

抗联用这批总数高达二百五十辆的英国坦克，以及英国人缴获的意大利坦克中的M十四坦克，暂时补充足了装甲兵扩编所需装备的缺口。只不过英国人提供数量最多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过慢的速度，让抗联不敢将这批总数高达二百辆的步兵坦克集中起来使用。

这二百辆玛蒂尔达二型步兵坦克，抗联利用这种坦克皮糙肉厚的特点，配备给了三个非正面使用的装甲独立旅，作为非主要方向的突击手段使用，其中准备用于新京战场突破的装甲二旅装备了两个营。

另外的一百四十辆坦克，除了留下二十辆作为训练使用之外，其余的一百二十辆则被编制成了四个独立营，用于配备给步兵师作为突破手段使用。而两个装甲师以及准备用于西线快速突击的装甲一旅，则是一辆都没有装备。

这种坦克装甲厚，结构也相当的皮实。但是最大的弱点就是平地二十四公里的时速，对于快速突击实在是太慢了。这种坦克作为步兵坦克，倒很是名副其实。其八十毫米厚的装甲，以及二十四公里的时速，配属步兵作战正好。

但是行动过于缓慢，越野的情况之下更慢的特点，配属装甲部队作为主要快速突击手段，还不如装甲薄的多，但是速度却是完全能够满足快速突破需要，抗联改造过的T二六轻型坦克和英国人提供的十字军坦克好用。

考虑到此次作战的特点，杨震否决了陈翰章原有的决定。宁可让一个装甲师先继续使用苏制轻型坦克，而原本准备接收这批苏制坦克的独立装甲二旅，以及已经搭起架子的装甲三旅，先使用老旧意大利坦克和法制坦克对付，也没有同意将这些行动缓慢的英国坦克作为装甲师的主要装备。

开什么玩笑，让这批慢吞吞的步兵坦克作为快速长途奔袭，或是大范围穿插迂回的主要装备，一个不留神不就搞出了前后脱节的问题？其他型号的坦克都已经跑的很远，他们还在后边慢吞吞的赶路。

抗联的装甲部队编制，与英国人是不同的。英国人在战场上惯用的战术，是利用步兵坦克掩护步兵在正面突破，速度快的巡洋坦克则采取两翼包抄。所以他们的装甲部队之中，步兵坦克配备的数量很大。

这种战术有利但是弊处更大，有利的地方是步兵坦克的速度正好符合步兵的进攻节奏，可以掩护步兵从正面突破。利用巡洋坦克的高速在两翼突破，可以形成三面夹击使得对手顾此失彼。

如果对方缺乏重型反坦克武器，或是没有能与之相抗衡的坦克，这些步兵坦克突破正面阵地还是比较容易的。再加上以速度快的巡洋坦克两翼包抄，只要有一个点被突破，就可以使得敌军全线动摇。

这种战术在面对那些意志不坚定，以及缺乏大口径反坦克武器的军队作用不小。英军在北非战场上面对意大利军队的时候，这种战术屡屡的见效。但是一旦遭遇到意志顽强，战术灵活，关键是拿着打飞机的大威力高炮平射当做反坦克炮使用的德军，他们的这个战术很容易出现脱节。

中路行动缓慢的步兵坦克，会将整个进攻速度拖延下来不说。这些行动迟缓，跑也跑不动的步兵坦克，在德军八八毫米高炮以及装备了七十五毫米火炮的四号坦克远射程面前，就是一堆活靶子。

而巡洋坦克的高速度，单独使用到侧翼突击，使得步兵无法跟上进攻节奏。一旦面对坚固的即设阵地以及顽强的阻击，只要对方的反坦克火炮数量足够，缺少步兵掩护的侧翼突击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同时使用这种战术，在战斗之中对坦克的消耗量也相当的很大。尤其是正面突破的步兵坦克，损失将会是巨大的。而一旦需要撤退，这些行动迟缓的步兵坦克只能被丢掉。英国人有这个底子，一场战役下来损失几百辆坦克不在乎，但是抗联可没有他们那个家底。

更何况日军虽说没有德军那样的，可以作为大威力反坦克炮使用的高射炮。但是日军步兵的疯狂劲头，也不是德军可以相比的。抱着燃烧瓶的日军士兵，对于这些行动迟缓的步兵坦克威胁更大。

而且对于此次会战将会采取的长途奔袭大范围坦克穿插作战，这种行动缓慢的坦克也是实无法胜任。杨震可不希望因为这种坦克，拖累到整个用于穿插、迂回装甲部队的穿插进攻速度。

英国人的战术和编制，并不适合抗联使用。所以杨震认为这批英国步兵坦克，实际上配属给步兵更加适合一些。事实上这种英军步兵坦克，在英军中和另外一个使用大户苏军中，都是加强给步兵使用。

经过深思熟虑，杨震还是没有同意陈翰章将这批英国坦克编入装甲部队。而是独立组建了几个坦克营，作为机动力量配属给步使用到正面突击作战之中。利用这种坦克正好可以配合步兵进攻速度的时速，以及相对来说厚实的装甲，掩护步兵来冲击日军的正面阵地。

准备用于向西突击作战之中担任主力的装甲一师，所属的两个坦克团则全部装备的都是苏制坦克。苏联人转交过来的一百辆T三四型中型坦克，除了十辆被转交给训练基地之外，其余的九十辆全部被编入装甲一师。

该师下属的两个坦克团，每个团都装备了四十五辆T三四中型坦克，以及三十五辆T二六轻型坦克。师直装甲侦察营，则装备了苏制BA装甲车和BT快速坦克。也就是说第一装甲师，除了汽车为美制之外，所有的主战装备全部都是清一色的苏联货。

至于原本计划在新京正面对中长铁路沿线的日本关东军主力发起攻击，牵制关东军主力的装甲二师下属的两个坦克团，一个团装备了五十辆十字军巡洋坦克，四十辆换装了英国两磅炮的意大利十四型坦克。另外一个团所属的九十辆坦克，则全部清一色的装备了苏制T二六轻型坦克。

而两个装甲独立旅之中，装甲一旅则全部还都是苏制T二六轻型坦克。而装甲二旅，目前甚至还只配备了两个BT坦克营。剩下的两个营，则还在使用老式的法制坦克和波兰制造的坦克作为暂时装备。

而刚刚组建的装甲三旅，则干脆只有一个营T二六坦克暂时作为训练使用。三个独立坦克团，则每个团只有一个连的装备，其余的部队暂时还两手空空。反倒是杨震为挺进军组建的两个独立坦克团在优先照顾之下，已经实现了齐装满员。

装甲第二师之所以还装备苏制轻型坦克和意大利坦克，以及混装了英式巡洋坦克，是因为杨震还在等。他在等现在苏军已经开始全面进行反击的莫斯科保卫战结束，苏联人按照与抗联签订的协议，向抗联转交缴获的德军坦克。

按照他的计划，如果苏联人缴获的德式坦克抵达，装甲二师将全部改为德式装备。苏制轻型坦克，除了每个团各保留一个连作为侦察之外，将全部退出装甲师的编制。而意大利和英国坦克，则全部撤换下来。

尽管已经做了详细的换装计划，杨震依旧还是没有敢冒险让第二装甲师就地等待苏联人转交他们缴获的德军装备。而是还是采取了以现有的苏、英、意轻型坦克，暂时作为主战装备使用。

因为他不知道，即将结束的莫斯科保卫战中，苏联人会缴获多少辆坦克。而苏联的战利品之中，又会有多少辆被转让给抗联。即便苏联人完全履行了这份协议，但是他们缴获的德军战利品，能不能在此次会战发起之前，全部运抵抗联根据地保证装甲二师换装。

这些问题，至少在目前来说还都是一个未知数。在战役准备阶段已经剩下三个月的时间，杨震不敢轻易去冒这个风险。万一苏联人违约，这个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形成战斗力。形势不等人，时间不等人。

为了稳妥一些起见，经过深思熟虑，杨震宁愿冒着到时候在调整的麻烦，也没有让装甲二师出现人员等装备的情况，更没有将英国人转交过来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装备该师，还是给这个师配备了苏制坦克和英、意两国的坦克。

宁愿让原本计划接收这批苏制轻型坦克的第二装甲旅等装备，杨震也没有敢让在东线准备作为主要突破手段的装甲二师等。至少在苏联人提供的战利品到位之前，这个师可以先形成战斗力。不会因为不靠谱的苏联人那点小心思，而影响部队的组建，乃至影响到战役中的投入。

而英国提供的那几十辆德制坦克，杨震并未将其直接编入部队，而是利用这些坦克编成了两个教导营。除了配备给准备换装德式坦克的第二装甲师一个之外，另外一个则配备给了已经升级为装甲兵训练基地的装甲教导团。

这些德制坦克这么使用，是用来培训德式坦克的操作和维修人员，准备接收苏军和美英方面未来转让过来的德军坦克和自行突击炮。为未来组建新的装甲部队，做好先期技术上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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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2章都有各自的理由

至于其他的意大利坦克，则直接被丢进兵工厂。拆卸掉炮塔，改装为自行火炮和自行高射炮。这批总数高达二百多辆意大利坦克，原有的极不可靠的菲亚特发动机将被更换掉。换装为苏制T二六坦克使用的发动机，同时加装法制一百零五毫米火炮或是高射武器，改装为自行火炮以及高射炮。

杨震一直以为苏联人的BT快速坦克和T二六坦克的装甲，对于现在战场来说已经够单薄的了。等这批意大利制造的所谓的M十一中型坦克，以及L六轻型坦克抵达之后，他才发现这批意大利坦克的装甲，与最多只能算是装甲车的日本九四式轻型战车相差无几。

别说日军九四式速射炮以及新式的一式速射炮，就是其装备的二十毫米步兵自动炮，都可以轻易的击毁这些坦克。而且这些坦克，发动机极为不可靠不说，原始设计上结构带来的限制，使得这些坦克还无法改进。

其火炮性能也相当的差劲不说，随车移交过来的炮弹还寥寥无几。因为这两种坦克的炮塔容量有限，英国人也没有办法像M，十四坦克那样为他们更换两磅炮。缴获的时候使用什么火炮，转交过来的时候还是使用什么火炮，可这两种坦克使用的炮弹却是奇缺。

让这种坦克上战场那不是作战，简直是去送死。无奈之下，杨震宁可装甲部队还有一定缺编，等待苏联的战利品，也没有敢让这批意大利坦克上战场。而是丢进工厂，将其中的M十三坦克加装一百毫米榴弹炮改为自行火炮，或是作为坦克牵引车使用。

剩下的大头L六轻型坦克与M十一型坦克，则加上双连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或是双二十三高炮改装为自行防空武器。但即便这样，这两种坦克也必须要改装发动机。否则多出来的不多重量，也足以让这些心脏并不坚强的坦克趴窝。

这些坦克性能上的落后，以及几乎没有任何的改进余地。使得杨震宁愿自己的装甲部队暂时缺编，宁愿冒着风险等待苏联人提供的战利品。也不敢将这批坦克投入一线作为主力坦克使用，而是全部改为支援装备。

不过苏联人也没有让杨震缺编的坦克部队，等待太多的时间。随着莫斯科战役的组建进入尾声，板上钉钉已经取得胜利的苏联人，开始陆续向抗联移交他们在莫斯科会战之中，缴获的德军坦克、火炮和其他武器装备……

也不知道这帮家伙出于什么样的心思，还是早就将主意打到了美国向地。随着莫斯科战役的结束，苏联人向抗联移交缴获装备的速度很快。到战役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时，发生的美国装备被苏联方面全部扣押的事件，以及因为此事搞出来的风波之前。苏联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所有的协议。

甚至就在十二月底，莫斯科保卫战最后收尾阶段还在之中。苏联人向抗联方面转交的第一批十五万顶德军钢盔和一百六十门火炮，以及一部分轻武器和弹药就已经陆续的到位。只是这批火炮因为缺乏弹药，而暂时无法投入使用而已。

而到了一月底莫斯科保卫战彻底的落下帷幕，正忙着准备继续发起反击的苏联人，又给抗联提供了一百余门德军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以及三百四十辆德军坦克，以及一批半履带装甲运兵车，轮式装甲车。

尽管这批坦克是以三号坦克为主，甚至还有部分二号坦克和三八T型坦克，四号坦克的数量并不多只有不到百余辆。但杨震利用这批德制坦克，在此次战役发起之前，又重新调整了一下装甲部队的装备编制。

装甲一师的机械化步兵团，利用苏联人提供的德制半履带装甲车，替换下来原有的大部分运输卡车。而装甲二师由原来装备的英、意、苏轻型坦克为主的装备，在二月份则全部换装为清一色的德制坦克。

在这批德国坦克到位之后，装甲二师下属的两个坦克团，连同前期英国人转交的德国坦克。每团装备了三十辆四号坦克，六十辆三号坦克。师直属侦察营的BT快速坦克，则改为二十辆德制二号坦克，BA装甲车则改为德制轮式装甲侦察车。只不过因为半履带装甲车，主要装备了装甲一师。剩余的数量不多，该师的机械化步兵团还是使用的美制卡车。

而装备一直没有满编的装甲二旅，在接收了二师转交过来的T二六坦克，实现了四个营的齐装满员。三个独立坦克团，则配备了部分三八T坦克和BT快速坦克。至于装甲三旅，因为此战没有参战任务，杨震也就没有着急给他们换装。

一次性接收苏联人移交过来的三百多辆德军坦克和大量装甲车辆，使得此次作战所需部队已经全部满编，此时还不知道会之后搞出那么大风波的杨震。还是按照计划，准备给这个旅换装为美制坦克。

虽说这个计划因为苏联人扣押了美国人提供给抗联的第一批坦克，转为己用而最终落空。但这件事情是还在按部就班的推行自己的计划的杨震，现在远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到苏联人在双方已经签署了协议的情况之下，真的敢不顾一切的下手。

后面的事情杨震没有想到，但是随着英国人提供的第一批坦克，以及苏联人转交的德式坦克陆续抵达。经过他周密的调整，到战役发起阶段，抗联预定参战的两个装甲师，两个独立装甲旅，外加几个独立坦克营团，所有的坦克部队全部都达到了齐装满员。油料随着美国人提供的补充到达，也足以支撑半年使用。

到战役发起之前不算提供给挺进军的两个坦克团，整个抗联拥有的坦克数量已经达到了上千辆，保证了此次会战之中的战役突破速度。尽管其中性能最好的中型坦克，只有二百辆苏制T三四型坦克以及四号坦克，但是却保证了足够的突击手段。

不仅抗联依靠苏联人提供的这批德国货，补足了重装备上的缺口，替换下了老式的已经不符合战场实际需要的装备。就连在东北换装整编的挺进军，也明显跟着沾了光。到战役发起的时候，已经是全部的法式钢盔，手中的日式装备也更换为德式装备。

只是最遗憾的是苏联人提供的德军火炮，却是因为缺乏炮弹，而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投入使用。这批德制一零五、一五零榴弹炮，以及七十五毫米步兵炮和一百五十毫米重步兵炮，苏联人一共转交过来不到一万发炮弹。在抗联自己没有形成产量之前，这批火炮还无法投入使用。

相对于陆军的补充迅速，航空兵的战斗力调整却是异常的缓慢。英国人答应的战术轰炸机，都已经运到了海参崴，却又接到了命令被转运到了澳大利亚和印度。抗联得到了全部飞机，只有几十架虎蛾教练机。

而美国人和英国人答应提供的战斗机，则干脆直接放了鸽子。美国人答应的作战个飞机转运给北非战场上的英国人，而英国人去年许诺的飓风战斗机，则被转交给了苏联人。到了战役准备最关键的时刻，抗联最急需的战术飞机却是一架都没有得到。

不仅没有得到美英许诺的战术支援飞机，就连自己仅剩的苏二轻型战术轰炸机，也被苏联人硬生生给换走。也就是说抗联此次会战之中，能够提供战术支援的飞机，除了部分美制A二零攻击机之外，就只有那缴获的一百多架法国战斗机改装的攻击机。

从这批坦克抵达抗联，代表着抗联正式列入美国《租借法案》开始，到四二年二月份整个攻势发起之前，抗联得到的全部美英飞机，只有三十架虎蛾教练机，以及珍珠港事变之后，从菲律宾专场来的三十多架B十七轰炸机和六架B十轰炸机。

可这两种用来进行战略轰炸的飞机，拿来做战术支援这不是开玩笑嘛？至于虎蛾式教练机，的确是一种性能优良的初级教练机。百分百的英国飞行员，都是在这种飞机上成长起来的。但这是教练机，它能当攻击机使用吗？

杨震总算明白了贪婪的苏联人，为什么没有按照他们与抗联的协议，从这批飞机之中扣除一部分。三十架虎蛾教练机，苏联人要是也下手，那可就连饥不择食都算不上了。而且对于苏联人来说，这些初级教练机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

至于美国的轰炸机，是从东南亚经过重庆直接飞抵抗联的。根本就没有途径苏联，苏联人想下手都没有这个机会。尽管这些B十七轰炸机完整无缺的抵达东北，而且还随机携带了大批的零部件，但是动用这种飞机进行战术支援作战，他杨震还没有那么的阔气。

对于这种这边刚刚签署完协议，字迹还都没有干，美英两国那边就单方面违约的事情，让杨震心中极为不爽。他再三的警告皮尔逊和那位罗斯准将，如果美英两国承诺的战术飞机无法抵达，他将不得不终止此次会战。

被杨震训的灰头土脸的两个人，尽管找了无数的借口，但是杨震却依旧无法接受这种三方合伙算计自己的事情。英国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装备，苏联人也得到了自己虽说不爱要，但有总比没有好的装备。轮到抗联这里，却是两手空空。

这种你这边弓已经拉满，那边却告诉你不好意思，我答应给你的箭因为别人需要，暂时转交给了别人，还了谁都不好受。对于这种情况，皮尔逊和罗斯两个人也很尴尬。只是这种事情，他们也做不了主。

对于这两个人来说，他们只有监督权而没有决定权。所有的权利都在上面，上面是否全部遵守协议，这是他们决定不了的。而且对于两个人来说，各自的上级都有放鸽子的理由，而且理由都很充分。至少在他们上级的眼中，是相当充分的。

只是他们决定不了援助究竟给谁，运到那个方向。但是这个替罪羊，却是只能由他们来承担。无奈之下，这两个倒霉的家伙只能厚着脸皮，一边坐在杨震的司令部催促抗联展开行动，一边挨着杨震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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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3章自私自利的英国人

实际上皮尔逊和美国方面，是坚决要求英国人按照协议，将这批他们已经答应的飞机提供给抗联的。对于英国人违约一事，皮尔逊也是相当的愤怒。因为英国人这么做，无疑是将美国人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

而且英国人这种将这批飞机运送到了海参崴，货都已经送货到了家门口，却又将这批飞机给运到了澳大利亚和马来亚的举动。这在美国人看来，是相当有些不地道。你们不能这么干，货都要递到人家手中了，转个脸又收回去了。

最关键的是美国人认为，这批飞机因为性能落后，已经不符合欧洲战场实际情况，在英军之中已经全部退出现役。别说在你们英国本土空军之中已经全部退役，就是在英联邦其他国家的空军之中。

除了远离战场几千公里的南非本土，还有一定装备之外。就算是在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空军之中，也已经不再承担一线作战任务。除去在欧洲和北非战场上的战损，你们还有上千架的飞机闲置着。

就算你们认为这种飞机在欧洲战场已经无法满足需要，在亚洲战场对付日本人没有问题。想要利用这批飞机，在目前局势之下增强东南亚的防务。但你从哪里调集不好？非要在你们英国人第一次与抗联合作的关键时候，将这批答应下来的飞机抽调走？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最无奈，也是最坐蜡的是美国人。美国人答应年底移交给抗联的一批A二零攻击机，在那位大肚子首相的坚决要求之下，交给了急需战术支援飞机的北非战场，以遏制德国非洲军越来越猛烈的攻势。

而苏联人在要求抗联交回苏二轻轰炸机的时候，也是他们拍着胸脯做的担保，英国人会提供同样类型的飞机，代替这批抗联也急需的轻轰炸机。但是最终英国人却是耍了一个滑头，将这批已经运到抗联家门口的飞机，又运到了别的地方，这自然让美国人很不满意。

你英国人在索要那批攻击机的时候，你们可是拍着胸脯担保会提供一批足以满足中国人需要，在欧洲战场已经落伍，但是对付日本人绝对没有问题的飞机。但现在却是言而无信，这明显让中国方面怀疑美国人的诚意。

美国方面答应你们英国人做到的事情做到了，但你们不能这么做。你英国方面不仅将中国人泡了一个透心凉，也把美国方面捎带着给泡了一个够。在这件事情，把美国人搞的里外不是人。

只不过美国人对英国的做法，愤怒归愤怒，但在这个时候美国人不仅不能对英国人采取行动，反倒还是一边催促英国履行协议，一边还要想尽办法为英国人这种自私自利的做法去遮掩。

但尽管美国人再三的催促，但是那位首相就是不松口。也不说不给，也不说给，三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拖着。面对着战术支援飞机数量严重不足，战役发起时间已经日益临近的杨震，是一日三催就此事作为担保的美国人。

而接到杨震催促电报的美国方面，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催促英国人履行承诺。但无论美国怎么催促，在这件事情上英国人那边就始终保持沉默。直到四二年二月，日军已经席卷了整个马来亚半岛，英国人的态度才出现转变。

面对着东南亚战场越来越巨大的军事压力，同时在杨震提出的抗联因为缺乏急需的战术飞机，将无力配合英国人在东南亚的作战行动。并鉴于美英方面违约在先，抗联认为也没有必要完全履行协议的威胁之下。

那位大肚子首相才紧急与美国人和苏联人协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从加拿大皇家空军装备的七百余架同型号飞机之中，抽调出三百架用在太平洋上还有航行自由，到加拿大装运粮食的苏联货轮运往了海参崴。

没有办法，原计划提供给抗联的那批飞机，已经在日军零战和一战的横扫之下，在半个月的时间之内，全部损失在马来亚半岛。从英国本土抽调，时间上也来不及的情况之下，懊悔不已的英国人只能向自己的小弟弟加拿大皇家空军张嘴。

好在作为英联邦最大成员国，拥有自己一定军工实力。在日本人已经势如破竹一般横扫东南亚，短短的时间之内连续攻占马来半岛和菲律宾，新加坡也即将不保的情况之下。生怕日本人完成东南亚作战之后，下一步会攻击加拿大本土的加拿大空军。

在接到英国人的求援之后，没有用美国人做工作，不仅极为爽快的答应了英国人的要求。还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全按照英国人的要求提供了足够的现货不说。还派出了十余名有着丰富该机驾驶经验的飞行员，随船抵达东北担任教官。

实际上让这位英国大肚子首相最终松口的，杨震的威胁只能是一个方面。对于他来说，抗联的威胁，只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已。有着美国人出面协助压制中国人，那些中国人是绝对不敢违反协定的。

真正让他松口的是这些飞机，不仅在德军面前是被屠杀的对象。在原来一直被英国人轻视的日军海军航空兵面前，也一样没有任何的生存机会。在一月份的马来半岛战役之中，在一次短短十分钟的空战之中，英军投入的二十余架巴特尔轻轰炸机全部被击落。

在随后的作战之中，剩余的同型号轻轰炸机不是在战场上被击落，就是被日军飞机炸毁在机场之上。到了一月中旬，日军发起进攻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批原来运到新加坡，以及后续从澳大利亚调过来的飞机，短短时间之内全部损耗余烬。

经过实战已经证明了这种飞机，完全不是日军作战飞机的对手之后。甚至到了在日军对马来亚的攻势之中，被分配到驾驶这些飞机的英国和澳大利亚飞行员，公开拒绝驾驶这种飞机升空作战。就放任空战之中残存的飞机，在机场上被日军飞机一架架的炸毁。

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之内，日军已经席卷了整个马来半岛，兵锋已经直指新加坡和荷属东印度群岛，东南亚英军已经面临彻底崩溃的情况之下。急需抗联在北方发起攻势，减轻英军在战场上压力的英国人，才最终向抗联转交了一批改型飞机。

只是英国人和加拿大人的动作虽说很快，但这么来回折腾之下，这批飞机在二月底之前才全部运抵了抗联。这还是苏联人在美国人的压力之下，答应了用自己宝贵的货轮来帮忙。要是单靠英国人的船队，在整个太平洋已经成为战场，只能转路伊朗的情况之下，估计等到战役全部结束也恐怕无法运到。

虽然抗联最终还是超额得到了这些急需的战术轰炸机，但大量的对抗联来说，极其宝贵的时间已经被浪费到这种无穷无尽，几乎伴随了整个战争期间的扯皮上。这批二月底才抵达抗联的飞机，根本就无法赶上战役发起。

尽管那些接手这些飞机的抗联原本驾驶苏二轻轰炸机，此时却已经失去了自己原本座机的飞行员，在接到这批飞机之后加班加点的进行转换训练。那些随机而来的英国和加拿大技术人员，也在第一时间将这批飞机组装完毕。但是对于此次会战来说，这批飞机依旧抵达的太晚了。

而且对于已经习惯使用苏制和美制飞机的抗联飞行员来说，这款抗联得到的第一种英制作战飞机，无论是性能还是英式仪表都需要一定的时间熟悉。即便不进行任何改装，就投入战场，也还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更何况这批飞机上的英制机载机枪是七点七毫米英制口径的，但是英国人随机运过来的子弹却是只有三十万发。也就是说这种作战飞机每架两挺，总计六百挺的机枪，平均每挺只能够分到五百发子弹，这个数量几乎是杯水车薪。

而之前从来没有使用过英制口径武器的抗联，翻遍整个根据地，也找不到一发七点七毫米机枪子弹。虽说有大批缴获的日制七点七子弹，这口径相同并不代表这两种子弹真的就能够通用。

在前线急需战术飞机，但有限的自卫火力不仅火力不足，还处于严重营养不良的情况之下。无奈之下的抗联航空兵，只能将有限的弹药集中在七十架轰炸机上，优先保障这些飞机的自卫能力之后，先投入战场使用。

至于剩下的二百多架，除了留下三十架交给后方训练基地，让新飞行员熟悉英制飞机性能之外。其他的则抓紧时间改进，用原来米格三战斗机装备，但此时已经被抗联自己制造的十二毫米机枪替换下来的苏制七点六二毫米航空机枪，将这些无弹药的英制机枪换下来。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直到四月下旬，这批英制轻型轰炸机才被投入到战场上。而且第一批投入的飞机，只有七十架。剩下的还在抗联的航空工厂，加班加点的进行改造更换机枪。要不然还能怎么办？让这种飞机刺手空拳的上战场？

一贯自私自利的英国人，在关键时刻搞出的这一手，给抗联此次作战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在会战发起之初，抗联使用的主力战术支援飞机。因为缺乏补充装备，只能继续使用原有的美制A二零攻击机，以及那批经过抗联经过改装之后，转行对地攻击的法制战斗机。

而在实战之中，A二零攻击机依旧表现的极为出色，但数量上却是依旧无法满足需要。而那批法制战斗机，却因为作战航程过短，只能从前线机场起飞不说，滞空时间也过短。而且因为先天设计上的原因，最多只能够挂载二百公斤的炸弹，或是六枚空对地火箭弹。作为攻击机使用，最多也只能说是勉强凑付用。

这批法制战斗机无法全部履行抗联对他们的期待，后方新抵达的飞机，又因为抵达过晚转换飞行训练，耽误了大量的时间，无法在第一时间投入作战。而航空兵又要同时面对这么大的作战区域，有限的对地支援飞机根本无法满足需要。只能不时的抽调战斗机转行，却又影响到了制空权的争夺，很是有些顾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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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4章英国人的垃圾

要知道抗联的战斗机部队在此战之中，不仅要面对关东军飞行集团，还要面对日军华北驻华航空兵团。在保证制空权的同时，又要承担对地支援作战，很多时候还要应付美国人的压力，时不时的光顾一下日本本土，可以说是忙的手忙脚乱。

虽说驻华航空兵团主力已经南调，但是留在华北的少数作战飞机，以及紧急从华中抽调来的日本陆军航空兵，依旧给抗联带来不小的麻烦。事实上抗联的战斗机部队，依旧没有摆脱两面作战的境地。

正是因为面临战术支援飞机不足的窘迫境地。所以在抗联原本的作战计划之中，这批应该在四一年底本就应该抵达的英制轻轰炸机，处在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但是却因为英国人的小算盘，在战役即将打响之前才全部到位的实际情况，却差点没有打乱了杨震整个作战部署。

而且这批英制轻轰炸机，虽说在战役后期陆续分批次投入到了一线作战之中。但是航空兵对于这种在日军少数航空兵偷袭以及地面炮火打击之下，损失很大的轻轰炸机，性能也是很不满意。

认为除了航程和载弹量还算可以之外，这种飞机几乎是一无是处。不仅无法与美制A二零攻击机相比，就是与苏二轻型轰炸机相比，也没有任何的优势。别说高炮和战斗机，就是日军九二式重机枪，都可以轻易的将它们打下来。

刚开始航空兵还在为前线急需战术支援飞机，而这批英国运来的轻型轰炸机却只能在后方忙着进行转换训练，以及临时改装而无法在第一时间参战，私下里面对英国人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非常的愤怒。

但是当这批飞机投入战场之后，航空兵才发现这种之前被他们寄予很大希望的飞机，带来的哪里是希望，这批飞机简直就是一堆废物。抵达时间过晚，又要临时更换机枪，耽误的大量时间，对于吃了大亏的航空兵来说，甚至可以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来形容。

尽管这种英制轻轰炸机，只是在战役后半阶段才投入战场。但是第一批投入战场不过七十架飞机，高达百分之九十战损率，短短几天之内总计六十多架的损失，让航空兵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事实上这种飞机投入战场不久，航空兵就不敢让这种飞机，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之下进入日军纵深进行轰炸。只能让其在前沿阵地，或是华北我军游击区上空活动。即便是偶尔出动对日军纵深进行轰炸，航空兵也要派出战斗机护航，同时活动区域也不敢远离华北我军根据地。

甚至在对地攻击之前，要使用战斗机将目标周围的防空火力清理一遍之后，才敢让这种飞机投入对地攻击。没有办法在前沿阵地或是华北部队游击区内使用，飞机一旦被击落飞行员还有被营救回来的可能。

但是一旦在日军巩固的占领区执行纵深轰炸任务，飞行员基本上就是损失掉了。飞机损失了，航空兵不是无法接受。但是如果飞行员损失过大，这个代价却是正在发展的抗联航空兵，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

尽管这种飞机，是抗联所有战术支援飞机中航程最远的。但是这种飞机在战斗中显示的脆弱防护能力，低劣的飞行性能，却让航空兵压根就不敢让其执行对日军控制最严密的南满日占区，以及华北平津地区的轰炸任务。

这种飞机在完成转换之后，在第一次出击配合太岳军区部队，轰炸山西境内重点封锁区域同蒲线的行动之中。出动的十八架飞机，在地面火力的拦截之下损失了十七架，战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其中一架甚至是在投弹完毕拉起的时候，被地面日军使用步枪齐射给打伤，勉强挣扎脱离地面日军控制区后坠毁的。被三支步枪齐射打下来的飞机。而且这发击穿本应该是飞机最坚固部队的子弹，还是那种三八式步枪发射的。

而在随后的封锁任务之中，因为航程相对较远，专门被用来执行封锁同蒲铁路和津浦线的这第一批七十架飞机。参战仅仅五天之后，就剩下三架还能勉强出动。剩下的不是被击落，就是勉强返航之后因为伤势过重而报废。其居高不下的战损率，创下了抗联航空兵自成立以来的记录。

好在那些被击落飞机的空勤人员，大部分被负责地面封锁任务的太岳军区给营救回来，损失并不是很大。否则对于抗联航空兵来说，这个结果就更加难以接受。一次出击作战百分之九十九的战损率，自抗联航空兵组建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

这种飞机不仅自己无法大规模的投入使用，甚至还牵扯到战斗机部队相当大的精力。因为没有护航，这种飞机几乎没有任何的生存能力。别说日本陆军最新式的战斗机，就是老式的九七式战斗机，都可以轻易的击落它。

即便除了最初的几次之外，这种飞机每次出击航空兵都会派出战斗机护航。如果在没有空中威胁之下，还会出手先为其清理地面防空火力，却依旧没有能够显著的降低战损率。在不算长的参战时间之内，第一批投入作战的七十架飞机几乎百分之百损失掉了。

在这场战役之中这种飞机不仅参战最晚，获得的战果最少不说，还是抗联装备的几种飞机中损失最大的一种。即便是身上即担负着争夺制空权，又要抽空兼职一下地面压制和火力支援的战斗机，损失也没有它那么大。

到了战役的尾期，除了两个中队被调往延安方面。当做摆设向某些方面示威，抽空飞几趟西安以及后套地区，以压制其某些方面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连带鼓舞大后方民心士气之外，基本上已经全部停止了在前线的活动。

甚至在战役还进行之中，实在对这种在战场上几乎没有任何生存能力飞机，已经忍无可忍的航空兵方面就打了报告，要求将这种飞机全部退出现役。还没有完成更换装备的飞机，也停止了一切的改进。

没有办法这种高昂的损失，航空兵实在承担不起。宁愿将这些飞机留在后方，让它们自己慢慢的生锈。航空兵也不敢再冒着居高不下战损的危险，继续将这批飞机投入到一线作战使用。

而没有想到英国人会提供这么一批超级垃圾给抗联的杨震，接到报告之后，实在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当着皮尔逊和罗斯的面，阴沉着脸毫不犹豫的直接签署了同意二字之后，将这份报告拍到了这两个家伙的面前扬长而去。

原本杨震还一直纳闷，英国人的这种至少在纸面上性能看起来还算可以的轰炸机，怎么在自己知道的历史之中一直默默无闻。即便自己这个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为什么一贯小气的英国人，在北非战场和东南亚上也同样需要大量战术支援飞机的情况之下，会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架飞机支援抗联。为什么这批飞机，都快穷疯了的苏联人，宁愿继续使用老式的SB轰炸机，也没有按照他们所谓的协议克扣下来任何的一架。甚至抗联主动提起，也百般寻找借口不要。

直到接到航空兵的报告之后，杨震才清楚这些英国人口中所谓的最新式轻型轰炸机，压根就是一群即便是到处想着占便宜的他们，自己也忍受不了的垃圾。英国人这是在糊弄自己，认为自己真的不懂得飞机。拿着一堆破烂货，来糊弄和搪塞自己，外加堵住美国人的嘴。

虽说现在已经造成了既定事实，即便是发火也不能有任何的改变。但杨震也清楚，自己必须采取手段，避免后面继续发生类似的事情。杨震可以接受美英转交过来的，与他们自身使用的装备相比，性能处于二流的装备。

因为他知道，美国人也好，英国人也罢，不会将自己最先进的东西交给抗联的。制衡之术，西方人玩的不比中国人差到哪里去。但是他无法接受三流，甚至四流的装备。就像作战飞机，杨震可以接受P四零这种性能平庸的战斗机，但是他无法接受更加落后的P三五战斗机。

这件事情让杨震发这么大火，这不单单是蒙蔽的问题，更多的是对战局的危害，以及对自己部队的严重不负责任，对战士鲜血和生命的冷酷无情。尽管杨震也知道，对于美国人和英国人，自己能采取的办法不多。

不像对付苏联人那样，自己有很多的手段。但该采取的行动，就一定要采取。英国人这种拿着破烂糊弄自己的事情，绝对不能再一次的发生。飞机不是坦克，实在不行将乘员撤回来就可以。飞机一旦上了天，要是不行连逃生的机会都很少。

杨震直接告诉罗斯准将，要么英国人选择停止提供全部的援助，而抗联也不会在战略上给予他们任何的配合。抗联虽说没有了美英的援助，无法做到将日本人彻底的赶出中国。但是固守目前的控制区，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到时候失去抗联牵制的日军，想要继续增兵东南亚以及澳大利亚，那就与抗联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后果，将由英国人自己承担。要么英国人保证类似事件不会再一次的发生，抗联与英国方面还是一个可以在战略上合作的盟友。

如果英国人不回应，或是再有类似的情况出现。那么他会将此事直接向全世界的媒体做一个公开通报，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英国人所谓的真正面目。尽管他也知道，美国人不会允许这些新闻出现在美国的媒体上。

但是杨震相信美国人堵不住全世界其他人的嘴巴，也控制不了中立国的媒体，更控制不了他们敌人的嘴。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英国人坑害盟友的真实面目，看看你们英国人还怎么取信于你们现在其他的盟友。

对于杨震的抗议，那位受了整整一个月白眼的罗斯准将也没有含糊。将这份抗议的内容，一个字不差的向伦敦做了汇报。而皮尔逊也将杨震同时给美国方面的通报，转回了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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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5章石头落地

对于杨震的抗议，英国人之前倒还是不太在意。英国人始终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但是在四二年五月日军全部占领全部巴布亚新几内亚，并以莫尔兹比港为依托，登陆澳大利亚本土。

同时在攻占了整个缅甸，正在向对印度东部地区以及孟加拉发起攻势之后，英国人却是真的慌了神。此刻北非战场正在鏖战，而美国一时还无法参战。力量已经几乎要使到极致的英国人，在也无法继续他们的所谓骄傲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之所以现在还能顶住日军在印度的攻势，除了美国人提供了大批的装备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抗联在中国内地发起攻势的时候，逼迫将日军原本用于调往东南亚的两个师团，在半路上又调回满洲。

如果这当时这两个师团被投入到印度，那么以眼下英军在东南亚的兵力，恐怕日军能一鼓作气打到卡拉奇。正是日本人的帮忙，让英国人了解了在远东战场上，抗联真正起到的作用远非他们可以想象的。

经历过这次杨震强烈的反弹之后，英国人虽说最终也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但是行为上收敛了很多。虽说提供给抗联的装备，对于英军自己的体系，以及与美国货相比来说始终是二流的。

就像他们只提供斯特林轰炸机，却一直不愿提供兰开斯特轰炸机和哈利法克斯轰炸机。只提供十字军巡洋坦克，却一直拒绝提供更新式的克伦威尔巡洋坦克。在战争期间英国人依旧提供的是他们已经转入二线的装备，但是却没有在做出这种以次充好，拿着三四流的装备来搪塞抗联的事情。

如果眼下一方面正在抓紧时间调整装备、编制，并接收英国人转来的坦克。以及正为英国人的华而不实，答应的装备只给了一半，抗联眼下最需要的战术飞机，却是遥遥无期而大发雷霆的杨震。

知道英国人原来答应给的飞机，会如此的垃圾。恐怕对于英国人违约，他就不单单是大发雷霆这么简单了。这些英国飞机抵达之后，与给抗联带来的麻烦相比，有还不如没有。至少不会让英国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同时，自己还要领着他们所谓的情义。

只是眼下正因为缺乏战术支援飞机苦恼，因为被美英两国合伙放了鸽子，而大发雷霆的杨震，却是远远的没有想到这些。随着那一天的日益临近，杨震的精力更多的放在了拟定作战计划，以及支应美国人方面。

不知道在自己出现之后，已经出现改变的历史车辙，最终的走向还会不会像原来一样的杨震。为了监控日军，获取第一手资料。尤其是日本海军的动向，自十一月初开始，抗联开动了整个根据地内所有的无线电监控系统。

同时将两架刚刚改造完毕的C四七型无线电信号监听飞机，避开苏军在远东地区的对空监视哨，利用夜色的掩护。以最高升限，不开航行灯从苏联远东地区无人区域，轮番飞越苏联领空进入日本海，加强对日本本土无线电信号接听。

虽说日本海军的密码组成要比陆军先进和复杂的多，而且更换的频率也相当的密集，以抗联的技术能力和原有并不丰厚的底子很难破译出来。但杨震并没有放弃努力，依旧尽全力对日本海军无线电信号进行追踪和截获。

只是为了迷惑美英以及掩盖真实的意图，被杨震命令作为重点监控方向的日本南千岛群岛的日本海军基地，无线电全部实施静默。别说海军方面的无线电通讯联络，就是陆军方面的无线电联络信号，大部分时间之内也经常是时有时无。

抗联的监控系统，始终未能截获这个方向的日本海军无线电信号。不过南千岛群岛方面日本几个海军基地虽说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当同期日本海军本土各大基地，以及台湾和南方军的无线电信号数量，却是突然激增。

虽说没有寻找到南千岛群岛方面日本海军的无线电信号，以及无法破译截获的日本海军无线电信号。但是通过截取的东京大本营与各地日军各大战略集团无线电信号，以及同样激增的日本外务省的无线电信号，杨震依旧是获得了一丝蛛丝马迹。

只是单凭破译的日本陆军以及外务省的无线电联络内容，杨震依旧无法彻底的放心。直到十二月四日，抗联通信部破译了日本南方军给东京大本营的一份秘密电报之后，杨震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的放了下来。

这份最终让杨震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的电报，内容其实很简单，上面只有“早七时，预定使用各部队，以于三亚港全部登船完毕”。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杨震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平安落地。

这封电报，来自于担负东南亚作战的日军南方军。海南岛是什么地方？现在是日本南方军南下东南亚作战的主要战术训练基地，以及气候适应基地。而南方军自面向东南亚的三亚港登船，明显不会是投入到中国战场。

如果在海南整训的日军北调中国战场，那么应该从海口登船，渡过琼州海峡之后在广东沿海某一地登陆。而这批在海南岛整训的日军，既然从三亚上船出发，目标只能是与海南岛隔海相对的东南亚。

而事件的发展，都是连锁性的。日军不拿下东南亚，就无法解决目前最急需的石油和有色金属来源。而他们想要攻占东南亚，那么他们不摧毁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不夺取菲律宾群岛。他们这个目标，根本就无法实现。

美国人是不会坐视日本人在东南亚英荷殖民地攻城略地不管的。部署在珍珠港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以及部署在菲律宾群岛不断在增强的美国远程轰炸机群，是日本人只要南下就无论如何要清除的障碍。

既然日本南方军对东南亚作战的部队，已经在海南岛登船。那么他们此时偷袭珍珠港，摧毁美国人太平洋舰队的舰队，恐怕已经抵达珍珠港附近海域。偷袭珍珠港这一改变日本命运的事件，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

在截获这封电报之后，杨震便撤回了那两架目前世界上仅有的电子信号侦察飞机。越过苏联境内进入日本海，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既然现在历史的车辙还是按照原来的顺序再走，杨震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再冒这个风险了。

更何况现在这两架飞机，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那就是利用飞机上装备的束星北教授研制出来的简易导航装置，引导眼下航空兵正在秘密全力准备的，即将展开的第一次对日空袭。

早在此次会战还正浓之际，杨震就让航空兵抽调出最好的两名作战参谋，研究对日轰炸问题。同时命令航空兵，逐步将大部分的伊尔四轰炸机撤出战场，转为进行远程跨海飞行训练。并要求通信部和航空兵专门成立一个研发小组，解决对日轰炸导航问题。

到杨震从延安返回哈尔滨为止，对日轰炸的各种准备工作，实际上已经基本结束。那两架无线电信号接收飞机上的无线电信号接收与侧向设备，就是这段时间研究的成果。当然对日轰炸的导航，并不完全依靠这两架飞机。

总部通信部与航空兵通信部，联手分别在东宁、佳木斯、汪清，设置了几个使用定向天线的大功率无线电台导航台。通过缜密的计算，这三部大功率无线电台发出的信号，至少两部的信号，将会在日本海靠近日本本土上空交汇的。

而这两架飞机起到的作用，就是随同轰炸机群，利用飞机上的机载无线电测向仪捕捉这个交汇点。引导对日空袭的轰炸机编队，寻找日本本土。至于进入日本本土之后，则依靠航空地图和飞行仪表进行导航。

尽管导航所用的电台，也只不过是使用特定频率，以及定向天线的普通超大功率无线电台。飞机上安装的也不过是普通的无线电测向仪，以及一个用来捕捉这个特制大功率专用无线电信号的接收器。而这个专用无线电信号接收器，除了可以捕捉导航电台信号之外，还可以捕捉日本本土无线电广播的信号，作为深入日本本土之后的导航。

这些设备完成研发之后，航空兵曾经抽调过最好的飞行员，出动两架伊尔四轰炸机与一架C四七无线电信号接收飞机组成一个小编队，秘密穿越苏联滨海边疆区，飞抵日本海上空的实验过几次。

尽管这个导航系统相当的简陋，而且容易受到干扰。同时因为精度的关系，所发射的信号交汇点，最远只能达到日本西海岸二百公里之处，但是毕竟初步的解决了远程轰炸导航的问题。

抗联使用的苏制伊尔四轰炸机的仪表太过于简单，而且精度也相当的差。虽然航空兵从接到任何开始，就已经逐步使用进口的美制航空仪表替换。但是一是受制于美制进口仪表数量的不足，二也是飞机型号不同，所使用的仪表也有区别，最关键的还是技术手段不足。

航空兵尽管采取了多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依旧无法完全提高伊尔四轰炸机的仪表水平落后的问题。而且在海上没有地面参照物，全部单靠仪表飞行，对所有参战轰炸机飞行员的技术水平要求太高。这一点，也是目前抗联航空兵尚无法完全达到的。

所以由杨震出主意，束星北牵头实际执行，搞出了这么一套简易版的导航装置。虽说与英德两国的无线电导航系统相比，无论是精度还是距离都有相当大的差距。而且覆盖范围，也没有能抵达日本本土。

为了解决一些信号捕捉上的问题，以及对设备进行试验，那位狂热的束星北教授甚至多次冒险搭乘试验飞机，亲自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经过多次反复试验，虽然还有一些小的瑕疵，但是大部分的问题已经解决。基本解决了在大海上，为轰炸机群导航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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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6章轰炸前的准备

这些导航设备虽说无法覆盖日本本土，以及无法实施对选定目标的精确导航。实际上抗联对日进行轰炸实施精确导航，是在美英援助的无线电导航设备抵达，以及采取美英导航技术之后，才实现了真正的全程无线电精确导航。

但是即便是这种比较简陋，而且无法覆盖日本本土，甚至只能说是指明轰炸方向的导航设备。与日本海军惯用的采取使用六分仪导航方式相比，至少在技术上有了不小的进步。对飞行员的要求，也不至于那么的苛刻。

而且在杨震看来，这些导航设备只是一个初步解决有无。因为在美英战略轰炸机抵达之前，抗联的对日轰炸受制于轰炸机的性能和数量，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至于真正的全面战略轰炸，至少在现在还是去他妈的为好。

抗联使用仅有的航程虽说足够，但是自卫火力差，远程飞行载弹量小的伊尔四轰炸机，对日本本土的轰炸最多也就是意思、意思，以及向美英表明一个态度。这一点上，这些设备简陋归简陋，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好。

而且除了象征性之外，更多的是练兵性质，以及对一些技术方面可能出现的问题研究和解决。以便为下一阶段，真正的展开对日本本土战略空袭做好准备。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才是杨震的主要目的。

大部分航程内，尤其是跨海长途飞行导航问题解决了。至于剩下的二百公里，对于参与空袭的那批飞行员来说，只需要他们笔直向东飞行就可以抵达日本。再出现迷航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如果这样还能迷航，那么杨震也就真该考虑自己航空兵部队飞行员的训练水平了。至于那两架机载设备可以接收日本本土无线电广播信号，完全可以作为深入日本本土境内导航的飞机。考虑到保密上的原因，杨震是坚决不允许这两架飞机进入日本本土境内的。

这两架飞机上的无线电信号导航与捕捉设备虽说简陋，但是日本陆海军均无此种设备。一旦这两架飞机出现问题，坠毁或是被击落在日本境内，这些设备落入日本人手中，那么倒霉的就是抗联自己了。

日本陆海军完全可以依靠本土的工业能力仿制，甚至提升这些设备的性能，从本土起飞轰炸抗联的后方根据地和工业区。日本海军的九六式轰炸机，虽说性能已经有些落后，但是四千公里的超大航程从日本本土起飞，轰炸抗联可是绝对没有问题。

所以为了避免这两架飞机出现任何意外，避免这两架飞机上的机载设备落入日军手中，杨震还是坚决要求航空兵，这两架飞机绝对不能进入日本本土。甚至严格规定将轰炸机群送到信号交汇点之后，必须要立即返航。

尽管说白了，这个设备就是利用大功率短波无线电信号，在处于同样的频段、同样功率的情况之下，信号交叉之后会出现相互干扰的原理。而那个所谓的信号交汇点，就是相互干扰最强烈的地区。

只要找到这个地区，就是找到了信号的交汇点。这样的设备和原理，其实都并不复杂。但是构思和设备的研制，都是花了心血的。这批设备无论在不完善，也绝对不能落到日本人的手中。

所以即便是这两架飞机上的设备，可以利用日本本土无线电广播的信号作为后续导航。但杨震依旧坚持这两架飞机，绝对不允许深入日本本土。一旦飞机出现故障，或是在日本沿海遭遇到日军飞机截击，这些设备掉进海里面总比落在日本人手中要好。

初步解决了导航的问题同时，航空兵也已经初步解决了长途编队飞行，在空中使用日本海军长途跨海飞行的六分仪辨别航向方法，以及其他的一系列技术问题。航空兵作战部，也按照杨震的要求提出了几个轰炸方案。

正是因为杨震的要求，所以抗联的轰炸机群在深入日本本土的时候，只能依靠航空地图以及地面参照物飞行。不过解决了基本的海上飞行导航问题之后，剩下的问题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靠训练就可以完全解决。

在解决了最困难的技术问题之后，航空兵为了保证对日轰炸的进行，也提出了三套轰炸方案。一是轰炸机群分别从牡丹江、林口机场起飞，在东宁上空汇合。越过苏联滨海边疆区，飞越日本海上空，轰炸位于本州群马县尾岛町的日本中岛飞机公司。

中岛飞机公司，是日本陆军作战飞机的最大制造厂。将这里作为主要轰炸目标，并将其摧毁，可以大幅度的降低日本陆军飞机生产与制造能力。当杨震下达了对日轰炸研究命令之后，航空兵将这里作为首选轰炸目标。

第二方案是从东宁与宁安分别起飞，在珲春上空汇合，经图们江口进入日本海。然后航向转向东南方向，直扑日本南端的北九州福冈县境内的八幡。那里是日本本土最大的钢铁厂，八幡制铁所的所在地。如果摧毁那里，对日本的军工生产将会产生致命性的影响。

而且对于抗联来说福冈县境内，不仅有八幡制铁所这个日本最大的钢铁生产基地，还有日本陆军大型兵工厂之一的小仓陆军兵工厂。整个北九州境内，各种兵工厂密布。选择这里作为目标是航空兵，经过慎重考虑过后才决定的。

第三个方案比较冒险，就是从汪清、图们起飞，利用P四零战斗机的掩护，在朝鲜北部咸镜山脉上空汇合，在抵达日本本土之后，飞越整个本州岛直扑大阪，摧毁位于大阪的日本陆军最大枪炮制造工厂大阪炮兵工厂。

航空兵的三个选择，航线和目标都有所不同，但是目标却都是日本陆军军工生产重地。除了考虑到目前抗联方面的主要对手是日本陆军之外，也是因为杨震的命令。用杨震的话来说，咱们即没有海军也不靠海，主要的敌人是日本陆军。

既然决心轰炸日本本土，还是以摧毁日本陆军战斗力为主要目标。日本海军的造船厂也好，海军基地也好，军工生产能力也罢，除了海军航空兵还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之外，其余的都和抗联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要炸就炸他们的陆军兵工厂，海军还是让美英去头疼去吧。

对于三个方案，航空兵明显倾向于第一个。因为抗联目前的根据地，并不濒临日本海。对日轰炸抗联的飞机可选择的航线，要么经过苏联上空，要么只能选择图们江口或是朝鲜半岛。

相对于处于朝鲜日本海陆军航空兵作战范围之内，以及有着严密地空监视哨的后两条航线来说。途径苏联滨海边疆区的方案，明显对航空兵更具备吸引力。原因无他，选择这条航线，中途可以避免日本驻朝鲜半岛的陆海军航空兵的拦截。

同时也可以避开朝鲜半岛日本陆海军的对空监视哨，以及朝鲜沿海日本海军的监视舰艇。即降低了遭遇拦截的可能性，又保证了空袭的保密性。选择第一个方案，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空袭的战损率。

只是让航空兵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方案，却是首先被杨震给否决。杨震也很想取道苏联滨海边疆区进入日本海，这样可以做到严格的保密不说，还以及达成最大的战役突然性。同时，也是从佳木斯这个抗联目前基础最完备的航空基地起飞，到日本本土最近的一条航线。

但是苏联人在抗联组建航空兵，尤其是出售航程可以抵达日本本土的伊尔四轰炸机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而再三警告过抗联。一旦抗联的轰炸机飞过乌苏里江，无论他们的意图是什么，苏联方面都将视为入侵，而将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击落。

对于极力避免两线作战的苏联人来说，绝对不会允许抗联的飞机途径自己国土对日本本土展开轰炸的。而这条航线，也是抗联一条对日秘密侦察的航线。在进行导航技术研发的时候，抗联的技术飞机多次利用这条航线进出。

杨震否决航空兵的选择，除了这个时候不想与苏联方面搞的太僵硬之外，最根本的一条还是杨震还是不想让这条秘密航线曝光。因为一旦曝光抗联执行秘密技术侦察任务的飞机，将无法再借路苏联境内进出日本海。

苏联在远东地区的陆军，虽说调走了大部分。但是在远东地区，还是保留了一支以太平洋舰队海军航空兵为主的防空力量。虽说都是一些老旧的伊十五、十六战斗机，新式飞机数量很少。

但是这些老式战斗机，对于自卫能力很差的伊尔四轰炸机来说，还是威胁很大的。除非抗联出动战斗机护航，与苏军拦截飞机进行空战，不惜冒着公开翻脸的危险强行借路。抗联所有的飞机，根本无法取道苏联境内进入日本海。

因为以苏联人的性格来说，他们既然再三提出警告，那么也会毫不犹豫的击落途径苏联境内所有抗联飞机的。对自己利益看的相当重的苏联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抗联的行动，给自己带来一丝一毫风险的。

最关键的是以单机的形势，或是以小集群悄无声息的通过人烟稀少的苏联滨海边疆区，只要计划周密，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大机群，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偷渡的。只要进入苏联境内，根本无法避免被发现。

而且这条航线除了对日航空侦察之外，还担负有其他的秘密任务，无论如何也不能曝光的。所以杨震经过再三的考虑，为航空兵选择的航线，还是以后两条为主。途径苏联滨海边疆区路线，被杨震否决了。

不过考虑到朝鲜半岛日本陆海军对空监视，以及可能遭遇到的拦截，杨震还是选择以图们江口作为进入日本海的航线。这条航线虽说也可能因为过于靠近朝鲜半岛北部，而被日军发现。

但图们江口另一侧，朝鲜半岛北部的罗津以北的部分地区。经过前一阶段作战，实际上已经在抗联的实际控制之下。即便是取道图们江口，被日军发现的概率也并不比借路苏联要大到那里去。只不过图们江口一线，有日军的封锁舰艇，相对来说危险略微大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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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7章统一思想和认识

不过考虑到图们江口有日本海军的封锁舰艇，以及这条航线距离朝鲜半岛过近，日本驻朝鲜北部陆海军航空兵，主要是清津基地的海军航空兵可能拦截，都会对整个空袭行动造成很大的威胁。

杨震建议航空兵可以抽调一部分航程比较大的P四零战斗机，对轰炸机群进行护航。虽说以P四零战斗机的最大作战半径也无法全程护航，但是护送到朝鲜半岛北部日本陆海军航空兵拦截范围之外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或是整个轰炸机群在航线选择上，在飞过图们江口进入日本海之后略微向北一些，以避开清津基地的日本海军航空兵的拦截范围。而且在轰炸机起飞的时间，完全可以选择在凌晨或是黄昏时间起飞，利用夜色以避开图们江口日本海军舰艇的监视。

尽管那里只有几艘驱逐舰和炮舰，而且这几艘军舰上也没有装备雷达，但以日本海军此时的素质来说。这几艘军舰无论是作为对空监视舰也好，还是作为防空火力舰艇为好，对轰炸机群的威胁都是很大的。

同时在返航的时候，也可以同样起飞P四零战斗机为返航的轰炸机群护航。这样虽说麻烦一些，但是有了半程的护航，可以有效保护轰炸机群对付朝鲜半岛日本陆海军航空兵的拦截，以尽可能的降低战损。

至于轰炸目标的选择上，航空兵选择三个目标都被杨震直接给否决了。他在总部那张日本出版的民用地图东京的位置，重重的画了一个圈。对于第一次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目标的选择，杨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抗联对日本本土空袭的第一批炸弹，一定要落到日本的首都。

而且杨震对于此次轰炸还特别提出，对东京的轰炸一律不使用普通的高爆炸弹，全部使用凝固汽油弹。其轰炸的核心区域，就选择在日本的东京帝国大学所在区域。杨震的这个决定，让航空兵上下很不理解。

东京位于本州岛的东海岸的关东平原地区，濒临东京湾，周边被房总半岛以及三浦半岛犹如两支臂膀一样护在怀中。如果抗联的轰炸机群从日本海方向进入东京防御圈，需要横穿过整个九州岛。这样一来无论是进入还是返航，都要经过部署了密集防空火力的地区。

而目前抗联对承担本土防御的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实力，以及所经过区域的日本防空力量部署的情况掌握，基本都是一片空白。进入本州岛直飞东京的航线上，究竟有多少日本战斗机、高射炮，以及对空观察哨数量都不清楚。

甚至除了一张日本战前出版日本本土以及东京地区的民用地图之外，整个航空兵手中就连一张日本本土的军用地图都没有。东京周边的地形、地貌，都没有一个详细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之下选择东京作为轰炸目标，无疑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而东京是日本的首都，也是整个日本进行战争的大脑所在地。按照目前参战各国的惯例来看，作为日本天皇和政府以及军部所在地的东京，周边对空防御肯定是异常密集。应该部署了大量的地面对空监视哨、高炮，以及防空战斗机。

眼下抗联又缺乏足以承担全程护航的战斗机。单凭伊尔四轰炸机单薄的自卫火力，在需要面对大量地面炮火以及防空战斗机的情况之下，贸然对东京进行空袭损失将会是非常巨大的。

相对于东京来说，选择北九州作为空袭目标，不单单是因为这里是日本主要的钢铁、军火生产基地之一。而且将北九州作为空袭目标，所有的航线基本上全部在海上。进出日本本土，可以避免路基航空兵的拦截。

最关键的是可以避免大量的地面对空监视哨，掩盖自己的行动，尽可能的减少损失。与地面上还可以使用有线电话进行通信联络不同，日本在海上部署的警戒舰艇即便发现了轰炸机群，也只能使用无线电进行汇报。

抗联有大功率无线电干扰飞机，在之前历次作战之中已经屡建奇功。如果此次空袭，出动无线电干扰飞机随队行动，对日本部署在西海岸的对空警戒舰艇进行无线电干扰，那么完全可以做到部分的保密。即便日军舰艇返航汇报，但是也足以为抗联的轰炸机群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最让航空兵不理解的是，削弱日本的战争资源，重工业和军工产业应该作为首选轰炸的目标。轰炸东京政治上带来的影响，远远的大于军事上的影响。除了向日本人宣布，他们的本土已经不安全了之外，相对于东京周边日军防空火力可能带来的损失，获得的好处几乎是微不足道的。

其实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除了杨震坚持之外，包括李延平和郭炳勋在内，几乎抗联所有高级将领，都不是很支持。在他们看来目前抗联还极为有限的航空兵，尤其是远程航空兵，还是应该保留足够的兵力，应对国内的战局。

尤其是下一阶段会战，已经迫在眉睫。抽调抗联目前宝贵的轰炸机，在技术和有生力量，都无法满足需要的情况之下。浪费宝贵的航空燃油以及炸弹，去冒险轰炸日本本土，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日本本土的防空力量，远不是当初有空无防的中国可以相比的。就算其陆海军航空兵的主力，目前不是在中国战场，就是已经南下准备作战。但是日本本土的防空力量，依旧会保持在一个水平之上。

在现代战争的条件之下，作为一支已经习惯对敌国进行大规模空袭，以削弱敌国军民抵抗意志的军队。日军是不会干出那种在战争环境之下，本土只留下很少，或是几乎不留防空力量。所有的航空兵倾巢出动，都投入战场上的蠢事。

在目前抗联的航空兵力量，还是相当有限。无论是飞机，还是飞行员都相当的宝贵。以及面对着日本本土雄厚的防空力量，情报不明的情况之下，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抗联无法承受的。

而且长途跨海飞行，对于抗联的航空兵来说，因为根据地并不靠海，还没有接触过类似的训练。在境外大海上进行长途飞行，一旦出现任何的意外，抗联得到的将会是一个人机皆失的结果。

对抗联来说，难以补充的不仅仅是合格的飞行员，就是飞机也一样难以得到补充。美英的援助口惠而实不至，苏联方面不仅现在已经难以取得任何补充装备，甚至还要从抗联身上抽血。

这种情况之下，对日空袭可以说是相当大的冒险。一旦损失过大，放在财大气粗的美英身上，可以不当回事。对于开战几天就损失了成千上万架飞机的苏联人，也许也一样不会太在乎。但是对于抗联来说，那就意味着伤筋动骨。

而这种伤筋动骨，对于实力还是相当有限的抗联航空兵来说，也许将会意味着毁灭性的打击。即便初步解决了导航的问题，但是这其中的风险也太大了。即便是轰炸日本本土，会取得很大的政治效应，但依旧有些得不偿失。对于航空兵来说，也有些揠苗助长。

面对着身边最亲密的战友都不理解，甚至是不支持，以及航空兵对自己战术部署的同样不理解。为了统一意见，在返回哈尔滨之后，杨震在百忙之中专门抽出时间，召开了包括挺进军司令员、政委，航空兵司令员和政委，以及总部作战、通信、情报等几个部长列席的军区常委会。

对于杨震来说，此次空袭将会是整个战争之中，抗联对日战略空袭的一个开端。今后这种行动，会贯穿于整个漫长而又残酷的战争阶段。现在必须要统一大家的思想和认识，否则这对今后的战略调整还是会有些影响的。面对着这些一支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的战友和兄弟，杨震不想单靠命令的方式，去强制大家执行。

看着面前的这批与自己一同闯过生死，一同经历过风风雨雨，始终一直在默默支持自己的战友，杨震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道：“我知道大家心里的想法，也明白大家反对的原因。因为至少从表面看，眼下对日空袭，的确对我们来说弊大于利。”

“其实大家有这个想法，并不足为奇。说实在的，在我们曾经经历过的异常艰难生存环境，逼着我们这些人，主要是我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现实主义者。在做任何决策的时候，得失与否对我们的生存会带来什么样影响，都会成为首先考虑的事情。”

“没有办法，我们当初曾经经历的情况，逼着我们一切只能从现实出发。当时我们所面临的环境，生存第一成了我们唯一的选择。我们没有时间，甚至没有精力去做任何的幻想。所有的政治、经济、军事等一切考虑，都只能首先让位于生存。”

“长期以来这种对于我们来说最无奈的选择，养成了我们在考虑任何问题上，一贯的现实主义作风。首先考虑的是我们所下的决策，对我们至少是眼前所面临的局面，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至于眼下，大家都认为这个时候我们空袭东京，甚至是空袭日本本土，除了能在政治上获得一些好处，给美英一个交待之外，在军事上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好处。甚至可能还要承受巨大战损的情况之外，承受在目前还比我们强大的日军的报复。”

“但我请大家考虑一下，我们此次选择东京作为主要空袭目标，除了在政治上会为我们争取极大的分数，以及向美英两国展示我们对日作战的决心之外。在军事上我们在付出了一定代价之后，究竟有没有有利的地方？”

“如果有对我们有利的地方，我们会从中获得什么样的好处，这个好处究竟会有多大？与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相比，我们究竟是赔了还是赚了？还有对经济以及其他方面，同样有没有好处？我希望同志们在考虑我的这几个问题的时候，要用战略的眼光和思维去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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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8章代价未必有那么大

杨震连续的几个反问下来，与会的所有都陷入了思考。良久郭炳勋才开口道：“一号，您的意思是不是想将我们的航空兵培养成一支战略型的空军，而不是单纯的只是作为一支战术航空兵使用？还有采用轰炸手段，打击日本人的士气？”

“一号，我们不是反对一切对日本本土的战略打击。我们只是认为，至少在目前我们的条件还不成熟，对日轰炸的时机还不对。我们现在手中就这么多的轰炸机，在美英口惠而实不至的情况之下，在下一阶段还有承担对日军封锁以及战场支援的任务。”

“而日本本土有着缜密的对空观察体系，以及大量高射炮群组成的地面防空火力网。即便是其航空兵主力不在本土，但是他们的地面火力也足以给我们出动的轰炸机群，带来致命的损失。”

“一旦损失过大对于我们来说，可不仅仅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更涉及到我们在下一阶段作战之中的空中支援。我们眼下就这么一点轰炸机群，一号，在使用过程之中我们一定要慎重。”

对于郭炳勋的回答，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老郭，你的想法我明白。但我坚持此次对日轰炸，除了政治上的原因，其实更多的还是军事上和经济上，最主要的是军工生产上对我们极大的好处。”

“我是一个军人不是政客，我做出任何一个决定，首先要考虑的是军事上的问题。当然政治上的考虑也是必须的，但毕竟对于我来说，这不是首要的问题。我们在日本人发动对美英作战同时，对日本本土实施一次轰炸，固然是向他们表明在对日作战方面，我们与他们共同进退的决心之外，首要的就是军事上的考量。”

“首先，我们的航空兵不仅仅要有战术进攻能力，更要具备战略进攻的能力。我们不能只将眼光放在我们国内的战场，更应该将战火引到我们的敌人国土上去。在我们没有海军，无法直接对日本本土形成威胁的情况之下，怎么样才能将战火在敌人的国土上点燃，我们只能将希望放在航空兵身上。”

“可能你们很多人心里会想，有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是我们目前的轰炸机就这么多。一旦在对防卫森严的日本本土空袭之中损失过大，我们下一阶段作战该怎么办？对日空袭作战，培养航空兵的战略进攻能力，完全可以等到此次会战结束之后，美英答应的援助抵达之后再开始吗。”

“对日空袭作战，大家首先想到的日本本土空中保护网并不是摆设。日军在本土肯定部署了大量的战斗机，以及高射炮部队和大量的对空观察哨。一旦我军对日本本土的空袭，战损过大怎么办？对我们还在成长中的航空兵，会带来什么样的负面影响？”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日本对美英开战在即。而美英两国的国力与工业能力，都是日本无法相比的。即便是面对着两国在东南亚三流，甚至四流的军队。以日军一战而定的思维，他们绝对会全力以赴的。美英两国毕竟是世界上，排名前几位的大国和工业强国。”

“日本虽有航空制造和研发的能力，但是受制于原材料的来源和产能的限制，他们实际上的作战飞机补充能力，远远无法与西方列强相比。同时他们的陆军航空兵，在今年与我们会战之中损失惨重。”

“按照日本陆军作战飞机的生产能力来说，他们短时间之内很难完全补充今年的战损。再加上现在日军又准备进攻东南亚，大批的陆海军航空兵南调越南、泰国和台湾。这就导致了他们的本土对空防御，很有可能实际上是除了高射炮之外，已经唱了空城计。”

“这倒不是日本人过于大意，而是他们周边的环境和地理造成的。其西南方向，重庆方面根本没有对日本本土的空袭能力，日本人根本就不用操心西南方面的防御。自重庆方面三八年的那次纸片轰炸之后，日本本土在没有遭受过来自中国的任何袭击。”

“而东面则是浩瀚的太平洋，美英可对日本本土实施轰炸的前进基地，最近的也在几千公里之外。按照目前的航空科技水平，美国人不可能，也无法制造出可以飞越整个太平洋的战略轰炸机。”

“而日本人自身又有强大的海军，美英即便有航空母舰，也很难突破其海军防御圈，根本就不可能对他们本土形成威胁。而且一旦日本对美英开战，美军在西南太平洋上的马里亚纳群岛上的军事基地，会成为日军第一波夺取的目标。”

“别说失去关岛的海空军基地，就是没有失去，美军的轰炸机群也一样无法对日本本土展开轰炸。在马里亚纳群岛与日本之间，还有硫磺列岛、小笠原群岛等日本的外围防御圈。即便没有失去马里亚纳群岛，美军的轰炸机也很难突破一带的日军防御圈。同时两千五百公里的距离，也是美军各种轰炸机无法满足的。”

“在日本的南面又有台湾和冲绳作为屏障，即便美军从菲律宾起飞，直接会受到台湾日军飞机的拦截。而且从菲律宾起飞轰炸日本本土，航程依旧超过现有美军所有轰炸机的作战半径。”

“而在他们的西面，苏联人现在自顾不暇。日本人不去主动挑事，苏联人就谢天谢地了，那里还敢主开战？至于我们，说句不好听的话，虽说日本人在战场上吃了败仗，内心却依旧没有看得起我们。他们认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对其本土实施打击的能力。”

“在周边根本没有可以威胁到他们本土强敌，美英在太平洋基地，距离日本本土又过远，无法对其产生威胁。特别是对美英开战又需要全力以赴的情况之下，日本人恐怕在本土不会留下多少防卫兵力。”

“虽然他们必然会在本土部署高射炮群，以及对空观察哨。这是任何一个现代军事强国，别说在战争之中，就是平时也会做出的必然选择。但是已经近百年从来没有遭受过战火的日本本土来说，平安的太久了。”

“长期的平安无事，使得日本本土上下所有人的心态早就已经麻木。好战必亡，忘战必危，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至理名言，也完全可以形容现在日本本土的情况。虽说中日战争已经进行了四年，但是这场战火并未波及到日本本土。”

“即便日本人对本土防御做了一定的布置，他们麻痹的思想也很难保证其足够的反应速度。而且从其内心的真实想法来看，他们的防御重点也不会在他们自认为没有威胁的西部，而将会是面向太平洋，也就是美国方面的东海岸。这样一来我们此次空袭的成功性很大。也就是说，我们此次的空袭未必会我们带来太大的损耗。”

“而我们除了战损之外，还要考虑到对日本本土的空袭，可以带来的一定后续政治和军事的影响。除了打破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之外，我们也可以通过对日本本土的空袭，调动日军航空兵。”

“日本人虽说一直鼓吹脱亚入欧，但是他们骨子里面，依旧没有摆脱其东亚人骨子里面固有的个性。一旦我们对其首都进行轰炸，他们势必要抽调航空兵回国增加对本土的防卫，增强本土的防御能力，以防止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被打了脸，日本人没有反应就怪了。”

“在对美英作战的关键时刻，面对着他们眼中更加强大的对手，他们是不会抽调部署在东南亚的航空兵力量。那么可供他们选择的兵力，就只有从中国战场抽调。因为他们依旧认为，对美英作战是在赌国运。而对中国作战，只不过是国际上传统的弱肉强食的规则而已。”

“如果我们利用此次实际上风险并不大的空袭，或者说是偷袭，将其在中国战场，包括东北战场的剩余航空兵，特别是战斗机部队调回国。那么我们在下一阶段会战之中，可以尽情的发挥我们的空中火力，而基本上不用担心他们战斗机的拦截和杀伤。这是在军事上的第一个好处，也是最显而易见的好处。”

“除非将我们的航空兵，在短时间之内彻底的消灭掉，否则日军为了防止我们再一次对他们的本土实施空袭，就只能在本土保持一定规模的航空兵。至少在他们完成对东南亚作战，可以抽调其他方向航空兵回国之前，他们就只能暂时放弃中国战场的制空权。”

“这世界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捅他一下子，他就要时刻提防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原照原再来这么一下子。所谓的声东击西，采取一定的手段，调动敌军给我们创造战机，这种地面战的战术，在空中也不一定不能用。”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航空兵，要完成战术空军向战略空军的转变，单纯的依靠我们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我们别说大型的战略轰炸机制造能力，就是目前连战术飞机制造能力都没有。如果想要完成这种转变，我们只能依靠美英的援助。”

“我们不向他们展示我们的肌肉和能力，以及保持战略进攻的决心？美英两国岂会轻易将战略轰炸机和最新的电子技术，这种大国利器交给我们？特别是让他们相信，在他们进行全面战略反攻之前，我们是他们唯一的一个可以进行对日本土打击的基地。”

“最关键的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发展我们的远程导航技术、远程无线电通讯技术、电子对抗战术等一系列电子战能力。这是我们目前最欠缺的，也是未来战争之中最关键的一环。我们借着这个机会，可以系统的引进一批先进的技术，总比我们目前盲人摸象一样要好的多。”

“还有多种特种航空炸弹制造、各种燃油提取、大型作战飞机的维修、保养，甚至是制造的能力等其他对我们发展至关重要的技术。其实我们通过此次对日本土空袭，只是架一起一道桥梁，通过这道桥梁，让美英两国正视我们的作用，让自己来找我们主动提供给我们急需的装备和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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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9章选择东京的原因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面前的这些老战友，语气异常严肃的道：“这次我决定对日空袭，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逐步积累经验的开始。所有的事情和经验，都需要点点的累积。我们不能指望一次性吃出一个胖子来，更不能指望我们所有的技战术技能一步到位。”

“这次只是一个开端，至于未来是否继续，那么还是要看我们今后的发展而定。但是这一步，我们是必须要迈出去的。而这次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倾巢出动对付美英的机会，是我们在今后类似行动之中，唯一的能够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战果的机会。”

“等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完成对美英作战，返回本土或是调回东北之后，我们再想进行类似的行动，这代价恐怕就要大的多了。以日本人一贯的效率来说，我们趁其不备捅了他们一刀之后，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再想以微小的代价，给他们同样来那么一下子，恐怕机会就不会再有了。”

“任何一支军队，甚至是一个人的成长，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世界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既然这个代价早晚要付出，那么为什么不利用日本人目前麻痹的心态，以最小的，我们目前完全可以承担的代价，去换取我们成长所必须的经验？同志们，机会难得啊。”

当然杨震尽管嘴上说的很诚恳，但是他没有将所有心中想的都讲出来。他坚持此次空袭，就是为了让美国人在未来，至少在其收复马里亚纳群岛之前，将所有的对日空袭基地都放在抗联的根据地之内。

只有这样，抗联才能化被动为主动。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利用美国人急于报复，以及削弱日本战争潜力的想法。逼着美国人主动提供最新的导航、防空、远程通信联络、电子战，以及大型远程轰炸机的相关技术和设备。

否则，美国人是绝对不会向抗联提供这些技术和装备的。整个二战期间，美国虽说提供给了苏联人大量的作战飞机，但是B十七一类的战略轰炸机，他们一架都没有提供。对于苏联人都这种待遇，更何况是中国人？

在那本美英两国与抗联签订的协议之中，虽说美英两国答应提供一部分作战飞机。但是对于飞机的种类和性能，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规定。如果美英坚持只提供战术飞机，抗联也是无可奈何。

主动权在人家的手中握着，给不给你，给你什么样的飞机，还是人家说的算。况且战略轰炸机这种大国利器，别说美英只不过是出于同一利益而暂时站在一起的临时盟友而已，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是轻易不会提供的。换了杨震自己，恐怕会做的更绝。

想要获得攥在美英手中的大国利器，让自己的航空兵获得战略进攻的手段，不采取一些办法。只是自己被动的去等待，对于抗联来说那是自己将主动权拱手与人。自己不去努力争取，谁来替你争取？

有着强大的航空工业的美国人，不是自己无法做到。如果人家想要抛开你，那么不会有任何的障碍。以美国人的实力来说，对日本本土空袭晚上一两年，对其整个战略局面不会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但是这一两年却是抗联等待不起的。

而抗联如果在珍珠港事变之后，对日本本土实施一次象征性的空袭，亡羊补牢的日本人势必要加强对本土的空中防御。这样几个月之后那位美国将军如果利用航母起飞中程轰炸机，对日本本土实施的空袭行动不发生改变的话，恐怕面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一点点的逼着，美国人正确认识到抗联北满根据地，在对日作战的时候所处的有利地位。而将空袭日本本土的基地，放在抗联的根据地之中。而美国人对日空袭的基地放在抗联的根据地内，才是达成自己最终目的的所有前提。

引蛇出洞的战术，不仅仅对自己的敌人可以使用，对于自己身边的那三位心怀叵测的盟友，在必要的时候也是一样的适用。主动出击相对于被动等待，能获得更多的利益。无论手段光彩与否，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谈完自己坚持对日空袭的出发点之后，杨震顿了顿走到会议室墙壁上挂着的大幅日本民用地图之前，指着地图道：“我之所以将第一次空袭目标放在东京，最大的原因，就是对日本人心理的打击。”

“我们的轰炸机数量有限，没有英国人那样的一口气一次投入几百架，甚至上千架轰炸机的能力。而与以木制建筑为主的日本城市相比，以钢筋混凝土建筑为主的大型工厂，摧毁的难度会相当的大。”

“我们的力量有限，轰炸机的性能也不是很好。我们手中的伊尔四轰炸机，从我们北满根据地起飞，到日本本土几乎已经达到最大作战半径。按照目前的航程来计算，抵达日本本土最多不能携带超过七百五十公斤的炸弹。”

“即便是我们出动一百架轰炸机，一次投放的炸弹数量也会是有限的。七十多吨的炸弹，在还要计算精度与投弹偏差的情况之下。对于一个布满钢筋混凝土的大型工厂来说，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与其采取隔靴捎痒的办法，还不如利用日本本土以木制建筑的特点，给他们的城市来上一把大火。日本的工业，除了化学、冶金方面之外，很多生产战略物资的工厂，都是家庭作坊式的，集中在大大小小的城市之中。”

“他们的坦克、大炮、飞机等一些大型装备是在大型工厂内生产。但是一些小型的零部件，依靠的却是大量家庭作坊式的工厂生产。这些必要的零件很小，但是离开了这些零件他们的飞机和坦克，一样无法开动。”

“既然我们目前对日空袭的力量有限，对各大军工基地很难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无法从根本上削弱日本的战争潜力。那么我们就选择在心理上，给予日本人最大的打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战争的苦难，让他们也品尝到什么叫做战争的别样红利。”

“同时我们利用燃烧弹，点燃日本的城市。即可以给他们带来严重的心理上的打击，也可以从另外一方面，摧毁他们这些布满城市的家庭作坊式的工厂。没有了小，但是关键的零部件，他们的武器装备一样无法投入使用。最主要的是逼迫日本人对原来集中在城市内的工厂，向乡村进行疏散。”

“这对于日本人来说，即是耗费精力，也是耗费资源。我们这是采取另外一种手段，削弱日本的工业生产能力。至少转移过程之中，他们所有的生产必须要停止。同时也要调动大量的资源，来保证这种迁移顺利进行。”

“同志们，打人不见得非得向着关键部位上去动手。我们可以一根根的切断他们的毛细血管，慢慢的给他们放血。一次性的放血量虽说微不足道，但是日积月累，一样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而东京是日本的首都，是日本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的中心。住在哪里的天皇，对日本人来说就是神。如果东京受到空袭，那么对日本人的心理和士气的打击，将会是相当致命的。”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东京是日本的科技中心，大量的武器研发机构和高等教育机构都集中在这里。相对于对他们兵工厂的空袭，打掉他们的研发机构，对他们的军工生产能力威胁更大。这是我坚持将我们第一次空袭日本本的目标，定在了东京的最根本的理由。”

“另外也正是东京是日本的首都，是几乎所有人眼中日本本土防卫最森严的地方，我才决定要从东京开始完成我们从防守到进攻的转变。出其不意，可不仅仅是地面部队才可以使用的战术。”

“我们火烧东京，不仅仅是要摧毁他们的政治、经济、教育、科研的精华，更要将他们民众的信心彻底的摧垮。我们要让那些日本人知道什么叫做玩火者自焚，知道中国人在被逼到墙角的情况之下，也会呲出自己的獠牙，伸出自己的利爪。”

这次杨震依旧没有将话说全，还是只讲明了那些能够说出口的理由。他决定轰炸东京，理由绝对不是表面上的这些。如果单纯是这样，那么他不会将轰炸的核心放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而会将轰炸的重点，放在东京的工业区。

杨震在后世便一直认为，无论二战后日本在短时间之内恢复元气原因有多少。最根本的就只有一条，那就是他在站前几十年之内培养的科技人才，在二战之中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几乎是完整的保留下来，这才是日本经济短时间之内恢复的最根本的原因。

相对于后来中国人工业化过程的异常艰难，日本经济却在短时间之内恢复并快速的起飞。除了有一部分政治原因，以及发达国家在技术和设备上的封锁之外，更多的是在经济和工业人才的基础上。

军事上的胜利，是无法彻底的摧毁一个国家的。哪怕是一个国家在战争之中，彻底的被夷为平地。但是只要他的人才尚存，这个国家依旧能够短时间的恢复元气。二战后的西德、日本，无一不是这种国家。

想要彻底的摧毁一个国家，单靠军事手段是无法解决的，彻底摧毁他的文化传承和清洗人才基础，才是最有效的一种手段。这其中除了贵族、律师、医生、高级官员等所谓的精英阶层之外，教授和讲师等科学人才是最关键的。

在占领东波兰之后苏联人大开杀戒，杀了几万波兰军官和所谓的精英阶层。德国人将大批的波兰科学家、工程师以及律师、医生投入集中营和毒气室的目的，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当然这种事情，别说抗联还没有占领日本本土，就是占领了杨震也不能像苏德那样去做。既然在地面上不能这么做，那么利用轰炸机从空中去抹平这些日本战后复兴的希望，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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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0章你这么做是要上史书的

杨震将东京的帝国大学，作为首批轰炸目标，尽最大可能的摧毁日本人在战后的复兴脊梁，这才是他空袭东京的最真实想法。而他的最终目标，不仅仅是在战后更名为东京大学的东京帝国大学。他一系列的空袭目标之中，还包括日本帝国大学系列的除了台北帝国大学之外的其余几所。

东京是日本教育的中心，这里集中了除了东京帝国大学之外，几乎所有的日本著名大学。东京工业大学、庆应义塾大学、筑波大学、一桥大学、早稻田大学等世界一流大学，都集中在东京。

利用日本尚未完全转入战争态势，这些大学还在东京而没有被疏散的机会，彻底的摧毁这些日本著名的大学，彻底的摧毁日本战后复兴的人才基础，才是他最想要做到的事情。东京都炸平了，那么这些大学还能存在吗？

既然日本人为了削弱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承，连商务印书馆都能炸成一片平地。那么他杨震，为了避免给未来中华民族的发展留下任何的隐患，用轰炸机将日本人送回明治维新时代之前，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至于借口杨震早就都想好了，误炸两个字很好解释。东京这么大，抗联没有详细的地图，我知道你的工厂区和军事区在哪里？要不你日本人提供一张标明了你们在东京所有军事部署的军事地图？那样我可以避免这种误炸。

而这两个字，也是抗联在整个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所有记者会之中。不管任何的记者，针对日本大学和科研机构在战争之中挨的炸弹，甚至比日本军工厂还多出几倍一事，如何追问得到的最多回答。

只是这些东西和想法，他是绝对不能说的。轰炸东京的理由很多，何必又将所有的理由全部摆上台面？有些东西说的太多了，反倒就很难解释了。今天的这个会议，是在对日轰炸问题上统一思想和认识，不是给他自己找麻烦的。

有能够摆得上台面的理由，其他的也就没有必要解释的太清楚了。而他的说出的这些所谓的原因，也明显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尽管还有人依旧不是太理解，但之前的反对意见却是没有人再提了。

杨震说出自己最终决定轰炸东京的原因之后，听到他居然将轰炸的目标定在了平民身上，那边挺进军的两位老帅眉头都深深的皱了起来。很明显他们对杨震轰炸日本本土的军事目标，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但是对于这种与日军轰炸中国大后方一样，将目标放在平民区的做法，很是不满意。

尤其是在听到杨震口中那句火烧东京之后，两位老帅更是很不赞同。日本的房子大部分都是木结构的，你几枚凝固汽油弹下去，就会引起一场冲天大火。而东京又位于海边，冬季的季风更是会助长大火的威力。你这不是火烧东京，你这是要彻底的毁灭东京。

东京城内的确有日本军部等法西斯机构，但是更多的还是平民百姓。你这一把火下去，这要死伤多少无辜的百姓？日本侵略中华，始作俑者是那些法西斯分子，是那些帝国主义者，并不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将轰炸的目标放在平民的身上，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乱杀无辜，将目标对准那些和平居民，只有那些凶残的帝国主义分子才能做的出来。你这么做，与那些率兽食人的帝国主义分子又有什么两样？

对于杨震的内心想法看的很透的两位老帅之中，如果说司令员还能忍而不发，没有多说什么的话。那么曾经在百团大战之中，亲自救护并养育了两个日本战争遗孤的政委，却是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看了看还站在地图前，面色严峻的看着在座所有人的杨震，政委开口道：“杨震同志，你想要对日本本土展开一次空中突袭，我们知道你有你的战略意图。这个我和司令员，不好反对。毕竟将战火引到敌人的国土上，也是我们全党、全军的愿望。”

“但是你选择的目标，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对日空袭的初衷，就像你说的那样，是为了从根本上削弱日本的战争潜力。那么我们就应该将轰炸的目标，放在日本的军工企业，以及本土的军事基地上。而不应该将目标放在聚集了大量普通无辜百姓的城市上。”

“杨震同志，你应该清楚东京作为日本最大的城市，里面聚集了数以百万计的人口。你这些凝固汽油弹下去，死伤更多的是那些没有防空洞，没有卫兵的平民百姓。而不是那些生活优越，有着坚固掩体保护的法西斯分子和大资本家。”

“入侵我华夏，屠杀我平民的是那些法西斯分子和军国主义分子，与那些平民百姓何干？他们都是无辜的。我们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一下你的目标。将战火对准无辜平民，那是法西斯分子和军国主义者才会做出的事情。而我们，是绝对不应该去这么做的。”

“我们在战场上对放下武器的敌军，都要讲究优待俘虏，更何况那些成百上千，甚至几万的无辜平民。凝固汽油弹，是你们自己发明的。这种炸弹的杀伤力，你心中应该跟清楚。钢铁都能融化成铁水，更何况是那些没有任何保护的民居？”

“你这些凝固汽油弹一下去，那将是一场变相的屠杀。你要是这么做，我们与那些乱杀无辜的法西斯分子又有何差别？杨震同志，我希望你能仔细的，慎重的再考虑一下。不要让自己与那些军国主义分子一样，被千夫所指。”

“你要空袭日本本土，削弱日本的战争潜力和发动战争的能力，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有这个能力，我们不是不支持。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你将轰炸的重点，放在日本的军工产业上。杨震同志，乱杀无辜是要上史书的。我们不能把自己变成日军那样，依靠屠杀来获胜的野兽军队。”

政委的这番话说的很重，重的连司令员都有些觉得过了。司令员认为不管杨震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是归根结底的目的，还是为了战局的考虑。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吗，何必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你老兄虽说党性强、原则性也强，但说话也要分点场合吗。他虽然年轻、资历也浅，但毕竟也是一个大区军事主官了。手下几十万精兵强将，掌握着全军各大战略区最兵强马壮的一个。你当着他这么多部下面前批评他，是不是也该换一个场合？

不过相对于有些不满意的司令员，杨震对于政委的这番话却是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下之后，还是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初衷。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道：“老首长，我在北平读书的时候，曾经听过关于日本民众对华思想上的一件事情。尽管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是否是真的，但是我想既然能出现这个说法，那么未必不是真实的。”

“这个事情说的是一个本应该教书育人的教师，一天拿几个苹果给自己的学生吃完之后。他问自己的学生，这些苹果好吃吗？等学生回答他好吃，于是这个教师告诉他的学生，这些香甜美味的苹果都是支那生产的。”

“支那是富饶的，支那民族是低劣的。等你们长大了为帝国英勇奋战，杀光卑劣的支那人，彻底的占领整个支那，你和你们的后代才会吃到更多好吃的苹果。才会真正的富裕起来，而不会像你们一样生活在贫穷之中。”

“尽管我其实也不太相信，或是不愿相信这个传言的真实性。但是从我们经历过的一些事情上，使得我不能不相信这个传闻仅仅是空穴来风。多年的灌输和教育，已经让日本上下，包括妇孺老弱在内，对侵华形成了根深地步的观念。对于这一点，我们可谓是深有体会。”

“我们在历次作战之中，俘获了为数不少专门为日军从事特殊服务的慰安妇。这些慰安妇之中，除了朝鲜人和中国人是被强迫的之外。所有的日籍妇女，绝大部分都是主动和自愿的。而这些日籍妇女除了少数的风尘女子之外，很大一部分都是正常的家庭妇女。”

“做这种事，对于她们来说非但没有觉得这是耻辱。甚至在很多人之中认为这是为她们所谓的圣战效力，为天皇建功，是一件无尚光荣的事情。而这其中可不仅仅包括的是那些目不识丁的乡村农妇，还有为数不少的受过中等以上教育的人。”

“还有我们俘获的那几十万所谓满洲开拓团的老弱，没有一个人认为日本人发动的这场战争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他们为他们所谓的皇军，每一次胜利而欢呼。这其中有些人对待中国人，甚至比那些受过野兽般教育的日军还要凶狠。”

“还有我们在日军细菌战基地那里遭遇的到日籍科技人员，可都是日本名牌大学医学专业的高材生。甚至很多的人，还有留学西方的经历。作为高智商的人，这些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这些人非但没有一个是被强迫来的，甚至还大多以此为荣。”

“老首长，这些人可都是普通的日本民众。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并未因为日本发动的这场侵华战争改变自己贫困的生活。但是他们依旧狂热的认为日本发动的这场侵华战争，是正义的战争。而反对这场非正义战争的那些清醒的人，却成了他们眼中的国贼。”

“作为一个地震频发、火山众多、地形狭窄，几乎没有任何资源的贫穷岛国。日本人的发展，固然是有本国民众万众一心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是建立在不断拼命吸食中国人血肉的基础上。贫瘠的日本列岛，是无法提供太多资源搞建设现代工业的。”

“日本人的教育、工业能走到今天，正是因为清政府一次次的割地，一次次的赔款，才奠定了日本发展到今天成为一个现代工业化国家的基础，为他们发展现代工业和教育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没有甲午战争和庚子事变中捞取的巨额资金，日本人根本无力建立现代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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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1章这个恶人我来做

杨震知道其实以政委的开阔眼界和丰富的学识来说，自己这番话他是了解的。其实这位原则性太强的老帅，坚决反对只是心中其实只是拧不过那道弯。当然他的坚决反对，这也是和中央一贯讲究的对日斗争策略有一定关系。

其实这位政委的工作能不能做通，对于杨震下这个决心来说，并无太大的影响。他的这番解释，并不单单是为了向政委解释，还有参加会议的所有人解释，更是为了向这位挺进军政委身后的中央解释自己的真实意图。

尽管杨震很累，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引起太多的纷争。但眼下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多费一番口舌去解释。但是他却无法明说这些做法，他只是将英国人在欧洲战场做的事情在亚洲战场上重新复制一遍。

他更不能说，他只是将美国人在两年后的做法提前了一些。同时他的这种做法，只是将日本人在中国战场上做的那些事情，还给日本人而已。他知道自己如果这么说，在抗联最多只能会是引起一些非议。但是在面对着更加讲究斗争策略的中央，恐怕就要引起一些麻烦了。

在这场战争之中，对敌国城市和工业区进行战略轰炸。摧毁敌国的战争潜力以及打垮敌国民众的心理防线，已经成为一种惯用手段。而且这种战略轰炸，中国人却是第一个受害者。而当初的施暴者，正是现在中国最大的敌人日本。

尽管这种战略手段，已经成为这场战争的敌我双方惯用的战略打击手段。但这些东西在中国一旦涉及到阶级斗争理念，却总是受到政治方面的干扰。还帝国主义分子和军国主义分子，人家杀你的时候手软过吗？

看着挺进军政委听完自己前面的话，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在联想到前一段时间，他对抗联的俘虏政策的指责，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的一下，中国人还是太善良了，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西方人那套丛林法则？

只是感慨归感慨，但是话还是要继续说下去的。返回自己位置上坐好之后，杨震看着政委继续道：“从甲午战争开始，对于日本朝野来说，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中国的土地很富饶，中国人很懦弱。最关键的是，在他们的眼中的中国人是一盘散沙。”

“而中国这块富饶的土地，在日本人眼中是上天赐给他们可以任意掠夺的土地。这块土地上的财富，就是他们日本人的。日本要想获得真正的富强，彻底的摆脱贫困，跻身于世界列强之列，就必须要吞并中国。”

“这个意识不仅仅是日本高层，甚至可以说几十年来的宣传，已经是日本妇孺皆知的所谓什么狗屁道理。整个日本上下在这种教育之下，已经成为了一个疯狂的野兽一样的民族。一句话就是便宜占的太多了，这个民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了。”

“对于这样一个整体上已经被野兽化的民族，我们就算要和他们心平气和的讲道理。也得先将他们彻底的打趴下之后，才能和他们去讲。不让已经享受到了对外发动战争，屠杀他国人民，带来巨大红利的日本人，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战争的残酷性，让他们领略到他们曾经强加给别国人民的苦难。能让他们真正的反省，而去反对战争吗？”

“日本人是一个矛盾的民族，即想成为一个所谓的文明民族，但骨子里面又保留了那种野蛮民族凶残成性的传统。我们不仅要在战场上打垮他们，更要在心理上彻底的击垮他们，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真正的低头。”

“政委，不是我杨震残忍，更不是我愿意将这把火烧到平民的身上。但对于这种虎狼成性的民族，真正让他们低头认错的办法，那就是从战场上、心理、精神上全面彻彻底底的打垮他们。”

“否则即便的一时受挫，他们也只不过隐藏起来。等他们觉得实力重新膨胀起来，腰杆子又硬了的时候，他们会重新呲出隐藏起来的獠牙。对于日本人来说，他们信服的不是政治思想工作，他们信服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政委，您饱览群书，对于中国历史发生的很多大事您比我清楚和了解的多。明代万历年间，刚刚完成表面统一，自我膨胀到自觉实力可以与明王朝一战的日本人，就试图先征服朝鲜再征服中华。”

“可惜的是他们的野心，还没有染指中华，便被明王朝迅速的反应以及强大的实力，击破在其刚刚呲出獠牙的时候。日本人明治维新之后，所采取的一系列对外扩张不过是识他们前人的牙慧而已。”

“只不过这次他们准备的更加充分，懂得了利用国际形势的变化，更加精心算计而已。同时西方殖民者的入侵让他们开阔了视野，不单单是一味的自大、自狂。而我统治者昏聩无能，内忧外患的中华，也给了他们更多的机会。”

“不过西方人的到来，虽然让他们看到了外边的世界，但是却是没有改变他们骨子里面固有的狭隘的传统思维。反倒是因为学习了西方人的理念之后，弱肉强食的观念更加深入到他们的骨子里面。”

“政委，日本人清楚的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他们清楚的知道守着自己狭小而贫瘠的国土，依靠先天不足，后天也一样失调的狭窄国内市场，只能永远的活在贫穷之中。他们如果想要富强，只能通过扩张来达成。登陆，是历代日本人的梦想。”

“如果我们不从骨子里面，打破他们的这个梦想，让他们彻底放弃对我中华的野心。老首长，即便我们在这场战争之中，最终能够取得胜利，那么中日之间也只不过是暂时的休战而已。”

“既然日本人认为强者为王，谁拳头大谁就是上帝，那么我们就只能按照他们的意思办。用我们中国人的铁拳，彻底的制服他们。让他们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之后也不敢在生出与中华为敌的想法。”

“对于一头嗜血成性的恶狼，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的砸断它的脊梁骨，让它从今开始再无法为恶。如果这件事情上，需要有一个人来做恶者。那么为了我中华民族的长远利益，这个恶人我来做。”

话说到这里，杨震收住了话题，没有继续再因为这件事情解释下去。对于杨震来说，他认为自己已经说的足够多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在解释什么了。至于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两位老帅心中究竟会怎么想，或是中央会怎么想，那就不是杨震可以左右的了。

空中打击，一种普通的战略手段而已。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搞的这么复杂？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两年后美国人一把大火烧死了几十万日本人。也没有见到谁敢公开跳出了指责美国人做错了，即便有那么一点杂音，美国人也压根就当做没有听到。这世界上又谁敢去追究美国人的所谓战争罪行？人家不是一样活得很滋润？

已经不想再做任何解释的杨震，将话题直接转向了此次行动的最终执行人。杨震转过头，杨震对着航空兵的司令员和政委，以及涉及到的通信、情报、装备几个部长道：“我已经下定决心，对日空袭全面展开的时间定东京八日凌晨进行。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去做最后的准备。”

“在这三天之内你们航空兵一定要做好最周密的准备，所有准备投入使用的轰炸机一定要做好全面检修。所有的参战飞行员，一定要做好相对应的培训。同时作战计划，一定要尽可能制定的详细一些。”

“多预想一些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多做一些准备。我们准备的越充分，才能尽可能的减少我们的战损。参谋长有句话说的很好，这批飞行员都是我们的种子。少损失一些，为今后的大发展就能更多的积攒一分力量。”

“我们可以接受日军地面炮火和空中拦截带来的战损，毕竟我们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战争，而不是乘坐飞机去日本旅游，出现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但是因为我们自身工作上的失误，导致飞机因为机械故障坠毁或是因为迷航损失掉，那就是太过于可惜了。”

听到杨震的几个要求，方子翼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一号，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准备。我们在东宁和珲春，各部署了一部最新式的美制雷达。同时将所有中队长以上指挥员所在飞机的电台进行了改造，达到可以在飞行中随时可以与地面雷达站进行直接联络的标准。”

“在整个雷达的监控范围之内，我们可以随时监控飞机编队的情况。这样在雷达的监控范围之内，我们可以随时调整编队飞行的情况。而且在编队的两翼和尾部，我们部署了一批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

“即便是脱离了雷达网的监控范围，我们可以与两架导航飞机进行相互沟通。另外我们现在已经基本上解决了大型编队，集结与飞行的问题。我们这几天已经组织参战的轰炸机群，从佳木斯、牡丹江、东宁起飞，多次进行过空中集结，以及长途编队飞行演练。”

“同时经过在萝北航空兵战术基地反复的演练，我们决定采取在飞行途中密集编队，抵达目标之后以两千米的高度同时进行投弹。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投弹之后，快速转向脱离目标，爬升至八千米。避开地面高射炮火，以及可能出现的拦截敌机，以最大的速度撤离日本本土的战术。”

“同时我们希望总部的无线电干扰飞机，能够全程参与此次空袭。在我们的飞机出图们江口之后，便对朝鲜北部，日本海上的日军舰艇，以及朝鲜西海岸的日军地面防空警戒电台，实施全方面的无线电干扰。”

“经过缜密的计算以及根据总部的要求，我们准备给所有参战飞机全部挂载五枚一百五十公斤的凝固汽油弹。为了保证对重点地区投弹量以及破坏性，我们所有的目标都集中在目标区，我们所有的轰炸机在对东京进行轰炸的时候，不进行任何的分散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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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2章稳准狠

听罢方子翼关于整个行动计划的汇报，杨震走到那幅民用版的东京地图之前凝神略微的思考了良久才道：“在轰炸机群起飞之后，你们一路上最好还是实施无线电静默。同时在飞行的时候，如果有云层，最好还是要借助云层的掩护。”

“日本人不是傻子，他们对整个日本海都有自己的监控体系。一旦空中出现不明的无线电信号，他们会很敏锐的察觉到异常，所以你们沿途最好实施无线电的静默。还有，战斗机的接应一定要及时，这个最好也要做几次演练。”

“另外那你们进出路线，是如何考虑的？在日本西海岸的熊登半岛以及佐渡岛上，日军绝对布置了防空地面观察哨以及防空战斗机。这两处与隐岐诸岛，是日本本州主岛的西方屏障，日军不会没有任何部署的。”

“日本人虽说从骨子里面对我们还有些轻视，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在西海岸设置地面防空观察哨和防空战斗机。他们在西海岸，还有舞鹤和新泻两个重要的军港。尤其是舞鹤，还有重要的大型造船厂。”

“对我们的轻视，但是不代表他们一点防备也没有。进入和退出的路线，不搞明白一样会带来无谓损失的。尤其是你们的退出路线，一定要仔细的考虑一下。你们绝对不能搞出功败垂成的事情来。”

对于杨震的提醒和询问，方子翼却是摇了摇头道：“一号，从佳木斯起飞到东京的直线距离将近一千公里远。我们所使用的伊尔四轰炸机和DB三型轰炸机的最大航程，虽说都在三千八百公里左右。但是那是空载，不装炸弹之后的航程。”

“航程越远，轰炸机携带的炸弹数量也就越少。我们经过精密的计算之后，决定走直线从熊登半岛与佐渡岛之间，从柏崎与上越之间突入日本本土直插东京。在完成投弹之后，转向西南经长野、石川进入日本海返航。”

“一号，这条航线是我们经过精心计算的。也是所有可供我们选择的航线之中，直线距离最短的一条。即便这样，整个航程也达到两千公里。来回的航程，再加上在东京上空所需的时间，这是我们唯一能够选择的航线。”

“如果选择其他的航线，那么我们轰炸机所挂载的炸弹，就很难对东京带来严重一些的打击了。一号，我们使用的伊尔四轰炸机只是一种中型轰炸机。不可能在已经接近其最大航程的情况之下，携带太多的炸弹。那样即便是我们能勉强抵达日本，但是恐怕也很难再飞回来。”

“苏联人前一段时间，用来交换我们苏二轰炸机的叶二型轰炸机航程到是足够，在大航程的情况之下，载弹量也是足够的。但是这种飞机的可靠性实在是太差了，情况您也了解，实在无法使用。而DB三轰炸机的性能，还不如伊尔四轰炸机。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伊尔四轰炸机。”

方子翼的回答，杨震皱了皱眉头，犹豫良久最终还是点头道：“好吧，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执行。不过在出击的同时，你们完全可以想办法采取一些战术掩盖以及佯动、迷惑等手段，保护好我们真实的战略意图。”

“至于整个行动，我还是那句话计划要周密，行动要果断。在出击之后要做到一击而就，得手之后便立即脱离。带队的指挥员，无论面对任何问题都一定要冷静。稳、准、狠，这是我对你们此次突击的要求。”

多少还有些不放心杨震，这次多少显得有些婆婆嘴，很是不厌其烦的再三交待。看着一向杀伐果断，下达命令几乎从来不讲第二遍的一号，极其少见的婆婆妈妈的样子，底下坐着的熊大缜，却是控制不住的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尽管反应速度的他立即捂上了嘴，但是他的这个明显不合时宜的笑声，却是在会议室内听的清清楚楚。

听到熊大缜这声不合适的笑声，杨震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之后，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道：“熊大缜，你也不要笑。我现在问你一句哈，总部下发的弹药生产和储备数量，三月中旬之前，你能不能给我全部的按时、按量、按质都拿出来？苏制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开始进入仿制阶段，并拿出成品来。”

“我可告诉你，三月中旬之前，如果你拿不出十五万发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弹，五十门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我让你哭着过完四二年。还有此次会战之中，武器装备出现的问题，你有没有解决方案？下一阶段战役发起之前，出现的问题你能不能够都给我解决了。”

对于杨震突然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知道自己那声笑惹了祸的熊大缜微微一愣，连忙站起身来道：“报告一号，我们现在正在全力组织弹药，尤其是所需的炮弹生产。随着这批美制原材料的抵达，在三月中旬之前，我们完成总部要求的生产计划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一号，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炮弹，我们现在的技术力量只能仿制榴弹。仿制穿甲弹还有一定的难度。总部下达的两万枚穿甲弹指标，恐怕很难在三月份之前很难达成。还有那五十门火炮，恐怕难度也相当的大。”

“至于此次会战中武器装备出现的问题，轻武器方面我们已经拿出大部分的解决方案。空对地火箭弹的设计修改工作，也已经基本完成。不过T二六坦克的问题，主要是出现在结构上的原因。这涉及到原始设计方面的问题，恐怕我们没有办法解决。”

“除非我们能将这些T二六坦克的行走和传动、悬挂系统，连同发动机一起都统一的更换。否则这种装甲薄、行走结构差的胎里带的毛病，以我们目前所具备的技术和实力，实在是无法解决。而且我们现在手中，也没有合适的发动机进行更换。”

“一号，我不能不和您说实话。您和总部最好要有一个心理准备，我们目前装备的这些苏制轻型坦克，已经实在无法再进行任何的升级。原始结构就是按照这个装甲厚度设计的，如果再增加装甲的厚度，这些坦克即便结构和发动机没有报废，但是这个行走速度恐怕还不如我们刚刚接收的英制玛蒂尔达二型坦克。”

“一号，我们现在装备的苏制轻型坦克，虽说性能上要优于原来使用的波兰制七TP坦克，火力上优于法制坦克。但是苏制坦克机械性能差，发动机的寿命短、可靠性差不说，耗油量也很大。坦克制造的工艺和质量，说实在的也很差。”

“此次大范围的穿插、迂回，大部分的坦克行走和传动机构，因为长途奔袭出现了很多这样或是那样的毛病，发动机也屡屡出现很多的问题。虽说装备的四十五毫米火炮，在火力上远远的优于波兰和法制的坦克。但是观瞄设备，精度相当的差。”

“尤其是T二六坦克，发动机马力小不说车体还太小，根本没有太多改进的空间。说实在的这种坦克，实际上几乎没有改进的余地。反倒是BT快速型，表现的倒还是好一些。装甲厚度与火力，与T二六坦克相差无几不说。在装甲改进的余地方面，要远比T二六坦克好的多。”

“这次会战结束，我们已经拿出一定的解决问题方法。决定按照苏联对改型坦克的改进方法，进行一定的改进。在不改变坦克结构和火力的情况之下，将前装甲加厚到五十毫米，其余部位装甲加厚到三十毫米。虽说机动性能下降到了每小时四十公里，但是生存能力却是大大的加强了。”

“至于T二六坦克，我建议与其想办法浪费资源进行改进，还不如等待美英援助的新式坦克到位，全部退出一线作战部队。或是利用其重量轻的特点，专门用于山地战为好。这款坦克，实在已经没有任何的改进必要了。”

对于熊大缜的汇报，杨震摇了摇头很是不满意的道：“BT快速坦克改进的事情，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既然T二六坦克再进一步升级已经很困难了，那就将改进的重点放在尚未安装附加装甲的王光宇那些战利品上。”

“但我今天说的不是坦克改进，而是弹药生产的问题。在各种弹药生产上，我要的不是应该可以，而是必须要达到总部要求的数量。此次会战给我们敲了一个警钟，随着我们的火力升级，弹药的消耗量也在不但的增加。你弹药生产的能力，跟不上是要误大事的。”

“弹药，尤其是各种口径的炮弹，到三月中旬你必须要按照总部要求的数量给我生产出来。只能超过这个标准，绝对不能少于这个标准。特别是苏制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炮弹，一定要满足需要。”

“随同这批火炮转过来的炮弹只有五千发，我们自己在无法完成量产，这批火炮岂不成了废品一堆？我告诉你熊大缜，这十五万炮弹已经是最低限度了。到三月中旬之前，你必须给我保质保量的全部拿出来。少一发，我唯你是问。”

“还有穿甲弹，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原来的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穿甲弹，到现在也没有能够完成量产不说。现在你又告诉我，拿出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所需的穿甲弹恐怕也无法按照计划完成。”

“我想问问你，你们装备部最近究竟在做什么？我们接受苏联人使用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时间，已经将近一年，居然到现在你们还没有给我拿出合格的穿甲弹来。熊大缜同志，我想问问你，你小子究竟什么时候能给我解决？”

“你知不知道，我们进口的苏制穿甲弹，已经消耗几乎将近百分之九十。如果你再拿不出合格的产品，我们的坦克只能去撞击日本人的坦克。你别告诉我，使用普通的杀伤榴弹也能击毁敌军的坦克。”

“还有苏制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没有合格的穿甲弹，几乎丧失了一半的使用作用，只能作为普通的压制火炮使用。与其这样，我费了这么大的心血搞回来他们做什么？还不如继续仿制你的老式日本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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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3章最急需的东西

对于熊大缜的汇报和装备部目前的情况，杨震可谓相当的不满意。几乎已经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在有着全套图纸和生产工艺的情况之下，苏制四十五毫米坦克炮所需的穿甲弹，到现在还没有能够拿出来。

如果说发动机等一些高水平的东西拿不出来，杨震还不至于太生气。但是部队急需的穿甲弹，到现在还未能拿出来，杨震就真的很生气了。这次会战之中，因为缺乏穿甲弹，已经带来了一定的影响。

林西那场坦克战之中，装甲一旅因为缺乏穿甲弹，作战中已经遭遇到了很多的麻烦。如果不是战前，装甲兵将有限的穿甲弹，大部分调拨给了一旅。王光宇洗劫外蒙苏军仓库的时候，又搞到了一部分钢芯穿甲弹，那一战真的要采取撞击战术了。

而二旅在向通辽突击的时候，因为主要的穿甲弹，都调拨给了一旅。每辆车只配发了十发穿甲弹，其余的配备的都是普通的榴弹。幸好二旅作战方向，日军投入的战车数量不多，才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

这个问题如果再迟迟不能得到解决，那么将会给装甲部队作战带来相当恶劣的影响。上次会战是日军投入的坦克数量并不多，大家均匀一下也就应付过去了。但是这种应付，绝对不能继续下去。谁能保证此次会战，会不会遭遇到日军大规模的坦克集群？

按照目前中央传过来的情报，日军驻包头的骑兵集团正在大量的扩编装甲部队。除了原有的骑兵联队之外，目前已经增加了一个战车联队的编制，而且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日军新式的九七式坦克，以及最新的在九七式坦克基础上，加强装甲和更换四十七毫米火炮的九七改式坦克。

而第二个战车联队，目前也正在陆续组建之中。只不过装备受制于日军战车产量，目前只到位了一个九五式轻型坦克中队。但是以日本的工业基础来说，只要日本人愿意，随时可以让这个联队满编。

至于已经进至察东的二十六师团，也在原有的搜索联队所属战车中队基础上，又额外增加了四个战车中队的编制。同时关东军也目前在努力恢复在第一阶段作战之中，受到重创的战车部队。

也就是说，下一阶段抗联作战要面对的日军装甲部队数量和规模，都是相当庞大的。这种情况之下，装甲部队急需的四十五毫米坦克炮所使用的穿甲弹，迟迟无法拿出来。这意味着部队在下一阶段作战之中，将只能以几乎无反装甲能力的高爆榴弹作战。

还有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这个家伙居然直接告诉自己榴弹没有问题，但是最急需的穿甲弹目前恐怕一样还是难以解决。他熊大缜屡屡在一个沟里面摔倒，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羞愧吗？难道他真的就不知道，部队下一阶段作战究竟要面对着什么状况吗？

听到杨震语气之中，有一丝压制不住的怒意。想起前两天总部下达的关于下一阶段作战目标之中，敌军技术装备变化的敌情通报，多少有些慌了神的熊大缜连忙道：“一号，之前的穿甲弹拿不出来，是材料数量不足和工艺上的问题，一直没有能够解决。”

“您也知道咱们的基础太差，很多东西按照图纸生产是没有问题，但是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与原型相比，却是差了很多。我们试制出来的穿甲弹，穿甲性能还不如苏联原厂的一半。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我们又将精力主要放在主要弹药生产上，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四十五毫米坦克炮所用两种穿甲弹，虽说被帽穿甲弹还因为材料和工艺的原因，有一些小小的问题。但是普通的高速钢芯穿甲弹，我们基本上现在已经拿出了与苏制同类产品性能相同的产品。我已经布置下去，保证下次会战打响之前，为部队提供五万四十五毫米发钢芯穿甲弹。”

“至于被帽穿甲弹，最后的焊接问题，我保证在一月末之前解决。并保证在战役发起之前，为部队提供不少于两万发的供应量。不过一号还是老问题，原材料的供应可一定要保证。尤其是高性能的钢，没有这玩意，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使用的穿甲弹，时间上实在是太紧了。苏联人才将这种火炮使用穿甲弹的工艺和图纸送到，即便是现在就进行仿制，但是至少也要到一月末才能形成生产能力。”

“而且我们熟练工人有限，穿甲弹的制造工艺，与普通炮弹相比又相对复杂一些。同时可供制造穿甲弹的原材料也不足，尤其是缺乏制造被帽穿甲弹被帽所需的软性材料。我现在只能集中精力和工人，以及现有原材料，先解决最急需的四十五毫米和五十七毫米高炮所需穿甲弹的制造。”

“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使用的穿甲弹，现在无论是生产能力上还是原材料上，都是实在顾及不上。再加上英国人这次又给了这么大一批的两磅反坦克炮，给的炮弹数量也很充足，时间上也就没有了那么的紧迫。”

“一号，我感觉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所需的穿甲弹，现在不是我们最急需的弹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此种火炮使用的高爆榴弹，以及苏联转交过来的那一百辆T三四坦克所需的炮弹。”

“苏联转让过来的一百辆T三四坦克，所有的炮弹加在一起还不足五百发。其中的穿甲弹，更是只有一百发，这才是我们目前最急需解决的问题。一号，您看看是不是将这种火炮穿甲弹的仿制先放一放。哪怕是量产，先放一放也好。”

尽管被杨震语气之中的怒意吓的够呛，但熊大缜却还是固执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在英军已经援助了一大批的性能还算可以的两磅炮之后，抗联更应该将目前生产的重点，放在最急需的四十五毫米穿甲弹，以及T三四坦克炮弹上。而不是浪费资源，去生产现在根本并不是最急需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穿甲弹。

看着面前虽说有些胆战心惊，但是却依旧将自己真实想法说出来的熊大缜，杨震哑然的笑了笑。尽管对于熊大缜领导的装备部，一直没有拿出四十五毫米坦克炮所使用穿甲弹而有些不满。

但杨震也知道相对于普通的高爆榴弹来说，穿甲弹的生产工艺要复杂的多。抗联的技术底子实在是太薄了，生产这种工艺相对复杂的弹药，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的。不过即便是生产工艺复杂，但是一年时间还没有拿出成品来，在杨震看来这进度也是太过于缓慢了。

其实杨震今天提起他，只不过是将心中那股无人理解的火气，发在这个倒霉的，在这么严肃的会议上居然还能笑出声的这家伙。当然，对于某些部队急需弹药生产进度缓慢，迟迟拿不出来成品的现状不满意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考虑到这个家伙这番解释也是实情，杨震也就没有过于揪着这个家伙的这方面的小辫子不放了。但是有些问题，杨震还是要敲打一下他的。否则这个得志便猖狂的家伙，尾巴又不知道要翘到那里去了。

沉吟了一下，杨震抬起头看着不知道自己那番话会不会挨一顿狠批，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的熊大缜道：“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穿甲弹生产和制造上，可以暂时先放一放。但我最多再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我要看到这种炮弹能够量产。”

“不过虽说可以暂时放一放，但是高爆榴弹方面的产量，要增加一定的比例。穿甲弹那部分的数额，就由高爆榴弹填补。还有其他口径的炮弹，你要保质保量的给我生产出来，一发都不能少。”

“另外，T三四型坦克其他的部分仿制工作你们先放放，集中精力在最短的时间将其装备的坦克炮和发动机，还有最急需的炮弹给我先生产出来。另外现在已经仿制出来的T二六坦克炮，生产的进度要加快。至少要在明年三月份之前，生产出二百部随时可以投入使用的成品。”

“我们与苏联人签订的协议，随着苏联方面莫斯科会战已经进入尾声，近期应该将会有一批德制坦克抵达。就算波兰和法制坦克已经退出一线作战部队，但是我们目前所配备的坦克，依旧还有三种口径的坦克炮，我不想在增加几个口径了。”

“苏联方面一旦转交过来德国坦克，我希望你能够将德国坦克所使用的五十毫米以下口径的坦克炮，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换为苏式的四十五毫米坦克炮。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苏联方面，会转交多少辆德国坦克，但是我们事先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英国人转交过来的德制坦克，已经全部更换为两磅炮，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但是苏联的坦克转过来之后，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这批坦克的火炮完成更换，将坦克炮的口径统一。”

“你是军区主管弹药和所有物资生产的装备部长，你身上的责任重大。我们战士手中的枪炮，可是等着你这边出米好下锅。你那边的军工生产能不能满足战斗需要，关系到我们战士的鲜血和生命，关系到战役的成败。”

“还有我们的那些铁骑，不能空着炮口去与日军作战。你不要给我整日里面稀里马哈的，什么事情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给我记住，下一阶段会战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命运。如果因为指挥上的问题导致战役失败，中央杀我的头。”

“如果因为弹药供应和装备改进方面的问题，影响到战役的进展我杀你的头。你是了解我这个人的，一向是言即出、行必果。你熊大缜自己好好的掂量、掂量你脖子上的六斤半，够不够分量来承担这个责任。”

杨震这番声色俱厉的话，不仅仅是对着熊大缜一个人说的，更是对着所有列席会议的人说的。而所有参加会议的人，明显也都听懂了。听着他口中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参加会议的几个二级部的部长，无不表情异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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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4章也算歪打正着

扫了在座的几个听完自己这番有些敲山震虎意味的话后，表情异常严肃的几个部长一眼。杨震没有在搭理熊大缜，而是转过头对着出席会议的后勤部长张镇华道：“老张，此次会战关系重大，对后勤补给方面的要求又是极高。”

“此次作战涉及到的，与我们之前基本上属于内线补给相比，有些过于漫长补给线，对我军的后勤方面是一个严峻的考验。这种远距离，基本没有铁路可以利用的补给，还是我们第一次遇到。但我们早晚都是要打出去的，这种远距离补给情况都是要遇到的。”

“你的工作，我向来是相当放心。但是对于下一阶段会战，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在所有的弹药、物资、油料方面，在向进攻出发地转运以及囤积的时候，一定要严格的保密。在战役打响之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暴露。”

“人员和装备在前运动时保密方面，由参谋长负责制定计划并保证实施。但是需要先期前送的弹药和物资保密问题，以及部队运输所需交通工具保密的问题由你张镇华负责。这两个方面出了问题我不找别人，我只找你这个后勤部长。”

“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战线推进到什么位置，你的后勤保障供给就要跟到什么位置。不仅弹药，还要包括粮食和其他的物资。即不能让战士饿着肚子去作战，更不能让战士手中的枪炮饿着肚子上战场。”

“我们下一阶段作战的主要区域，不是蒙古游牧地区，就是地瘠民贫的山区。再加上关内部队今年遭遇到的日军反复多次残酷的大扫荡，华北我军各个根据地已经无力承担我军南下部队的供给。”

“恐怕下一阶段作战所有的补给，都需要我们自己来承担。而现代战争，后勤工作又是重中之重。保障这几十万大军每天所需的天文数字粮食、弹药，你们后勤部的压力可是很重的。但是不管担子有多重，你们也一定要足额保证前线参战部队的供应。”

“同时下一阶段的作战，是我们首次大规模的运用坦克和装甲集群作战。对于这些油老虎，油料的补充你一定要到位。绝对不能让我们的装甲部队，因为油料补充跟不上错失掉任何的战机。”

“所有的工作，你要拿出一个详细的计划，给我落实到每一个具体的责任人。记住不单单是我们自己的部队，还有挺进军，以及为关内部队准备战时消耗的物资。不过关内部队，主要还是弹药的问题。”

“从今天晚上开始，别的事情都移交给你的副手。你集中精力，就下一阶段后勤保障和物资运输以及保密等方面的工作，给我拿出一个详细计划来。你所有的计划，在战役打响之前列为绝密。除了向军区常委汇报之外，对任何人绝对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另外总部从下一阶段会战的整个意图出发，决定将你们后勤部直属的工兵第五团，划拨给航空兵建制。跟随航空兵前进，以便按照航空兵的需要，设置野战机场。你要挑选最好的工程机械，配备给这两个团。”

“将你们所属的工兵二团和四团，使用美国进口的工程机械，改为全机械化的工兵团。跟随部队开进，保证战时公路抢修。此外此次进口的一批美国卡车，总部已经决定全部调拨给你们。你们司机和维修人员的培训，一定要跟上装备发展的速度。”

原本只是想开一个就空袭日本统一思想的会，但是因为熊大缜的打岔，杨震却没有想到最后开成了下一阶段战役，部分准备工作的准备会。尽管感觉到有些跑题，但是对于杨震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歪打正着。

战前的准备会议，是早晚都要开的。尽管几个纵队司令，以及装甲、炮兵两个兵种司令员，没有参加此次会议。但杨震认为在某些问题上，特别是军工和后勤方面先谈一下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一场大战消耗的弹药和物资，几乎是天文数字。弹药和物资准备的不充分，到时候是要耽误大事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后勤部下个月，就要开始向进攻出发地秘密的开始囤积战备物资。

按照自己的整个计划，这个会议即便是今天不开，等到年前也是要开的。因为一系列工作，过完年马上就要着手开始布置。既然已经有些跑题，还不如将错就错下去。利用总部几个重要的二级部长都在的机会，将这件事情先谈一下。

先谈一个方面，就落实一个方面。尤其是后勤与军工生产方面，是关系到下一阶段会战成败的关键问题。弹药和物资囤积数量，能不能满足战役的需要。后勤保障，能不能保证战役的顺利进行，这都是相当关键的问题。

下一阶段会战，长达几百公里的后勤补给线，对原来一直执行内线补给的后勤部还是第一次，是一个相当严峻的考验。很多事情早落实一些，总比晚落实多争取一些应对随时可能出现意外的应变时间。

而军工方面需要面对的问题，也并不比后勤部门要轻松到哪里去。弹药的生产、储备，坦克的改装和抢修。尤其是还要为准备接收苏军按照协议转交过来德军坦克，做好相应的改装准备。也是战役发起之前，压力最大的一个部门。提前敲打一下，对熊大缜这个家伙还是有些好处的。

只是尽管这次会议上杨震，对熊大缜敲打的很厉害，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苏联人转交过来的坦克数量，最终超过了想象。而受制于生产能力，直到苏联人的坦克全部转交过来之后，装备部也没有能拿出全部所需的四十五毫米坦克炮。

好在熊大缜这个家伙反应速度还是有的，脑袋转的也足够快。他利用上一阶段会战战损相对严重一些，已经无法修复的T二六坦克上的坦克炮，将三八T坦克上的三十七毫米捷克造坦克炮换了下来。二号坦克上使用的二十毫米机关炮弹，则被他用二十三毫米高炮弹临时抱佛脚改出了一批。

至于三号坦克，他利用搞出四十五毫米穿甲弹积累出来的底子。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为其使用的五十毫米坦克炮，在战役发起之前生产和制造了一部分炮弹。虽说因为生产的过于匆忙，而没有能形成足够储备量，但是三万发的产量也足以满足了战役之中所需。

这么一大批英国和苏联人的装备，几乎在不到一个月的间隔之内陆续到位，让装备部和东北局军工部忙的手忙脚乱。再加上要集中精力生产炮弹、航空炸弹以及各种轻武器弹药，还要满足向苏联交货的数量，短时间之内拿出这么一批坦克炮，以抗联目前还有限的军工能力，也实在是有些顾及不到。

熊大缜认为与其手忙脚乱，生产出不合格的产品以及浪费目前对于抗联来说，相当宝贵的原材料。还不如利用为四十五毫米坦克炮制造炮弹的底子，先搞出一批炮弹来应急。至少炮弹的生产工艺，要比坦克炮简单的多。

除了被帽穿甲弹苏德方面有一定差别之外，普通的钢芯穿甲弹技术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即便是被帽穿甲弹之间有一定的差别，但是差别也不是很大。以抗联的技术能力，完全可以满足这种差别之间需要。

五十毫米坦克炮弹与四十五毫米坦克炮弹的生产工艺和技术之间，实际上的差距可远比制造坦克炮要小的多。而且这批德国坦克使用的五十毫米坦克炮的威力，也要大于苏制四十五毫米坦克炮。

苏联人转交的这批坦克，主要是装备了五十毫米坦克炮的三号坦克。至于三八T坦克而二号坦克数量并不是很多，加在一起不过七十余辆。四号坦克，也不过不到百余辆。二号坦克，作为侦察使用而并不需要更换火炮。剩下使用三十七毫米火炮的三八T和少量三号坦克，就省事的多了。

苏军转交的这批坦克，除了少数是在莫斯科之战前缴获的之外，绝大部分是在莫斯科保卫战发起反击的时候缴获的。这批坦克被缴获的时候，大多数是因为在莫斯科十二月到一月期间，白天普遍零下二十五度，夜间零下四十度，甚至零下五十二度极寒的低温之下，坦克发动机被冻住无法使用。再加上油料方面的问题，德军在撤退的时候，只能将其抛弃。

这批坦克只有部分带着一定可以维修的轻伤之外，大部分坦克的情况基本上是属于完好无损。除了需要清洗发动机之外，基本上不用修理。这给他的装备部和装甲兵，省了很多的麻烦。

德军在苏德战役初期，虽说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是自身损失，在苏军的顽强抵抗之下也相当的惨重。不算基辅会战、斯摩棱斯克等几次大的会战，仅仅在莫斯科会战之前的维亚济马战役中，德军损失的坦克数量就高达近八百辆。

战争爆发初期作为德军的主力三八T坦克和二号坦克，到莫斯科会战打响之际已经损耗余烬。剩余的少部分在面对苏军T三四坦克制造的危机面前，因为基本上无还手余地，已经不在承担一线作战任务。除了部分被改装为各种自行火炮之外，大部分都转交给了后方部队清剿游击队使用。

苏德战争初期，德军取得的重大战果掩盖了其同样惨重的损失。作为德军主要突击手段的坦克，损失更是惨重。装甲脆弱，苏制反坦克枪都能摧毁的二号坦克和三八T坦克，是苏军首选的猎杀目标，也是损失最重的坦克。到了发起对莫斯科攻击的时候，德军投入的坦克已经是以三号坦克为主，四号坦克为辅的装甲力量。

而且基本上都是后期装备了五十毫米坦克炮的三号后期型。如果换了苏德战争爆发初期，德军投入的三千三百辆坦克之中，有近一半是装备了二十毫米机关炮的二号坦克，以及装备了三七毫米坦克炮的三八T型坦克此时还作为德军坦克部队主力的话，他熊大缜会更加的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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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5章问题出在自己这

在装备同一款坦克炮的波兰制七TP坦克，已经全部退出一线作战部队之后，全抗联使用三七坦克炮的，恐怕就只有这么一种三八T型坦克。而别说只有几十辆，就是数量再多一些，在没有后续来源的情况之下，也犯不上为这么一点坦克单开一条弹药生产线。

但是如果数量再多的情况之下，全部都更换为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话，抗联除了拆卸苏制T二六坦克上的火炮之外，自身产量又无法满足较大数量的更换。那么他不挨批，都不可能了。苏军转交过来的三八T坦克只有三十多辆，二号坦克只有二十多辆，到也算是无意之中结了他的围。

其实最让熊大缜头疼的不是解决德国三号坦克的火炮问题，而恰恰是四号坦克那款短小的七十五毫米坦克炮所需要的炮弹问题。榴弹倒是好说，抗联自己生产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可以利用库存的日式野炮弹改装。但是这款坦克炮使用的穿甲弹，却是让他头疼。

这批德国坦克苏联人转交过来的时候，绝大部分都是完好的。即便部分有战损的，也已经全部维修完毕。但是所有随车过来的炮弹，加在一起不足四百发。四号坦克所使用的七十五毫米穿甲弹，更是可怜的只有四十五发。就算加上高爆榴弹，也不足二百发。

而在目前已经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其他几种穿甲弹生产的情况之下，军工部门实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更重要的是已经没有足够的技术工人，再去生产这款坦克所使用的七十五毫米穿甲弹。

在战役发起之前，抗联装甲部队和高炮部队都急需大量的穿甲弹。仅仅抗联的坦克部队，目前就有四十毫米、四十五毫米和七十六毫米三种口径的坦克炮，需要配备足够的穿甲弹。

再加上原来因为缺乏穿甲弹，在对空作战的时候，只能一直只使用榴弹的二十三、五十七毫米两款高炮。眼下也急需配备早就该配备的对空穿甲弹，以解决对空火力不足，炮弹种类过于单一的情况。

甚至就连原来一直使用原装苏制进口炮弹的三七和八五高炮，在原有进口的穿甲弹数量已经见底的情况之下，也同样需要大量的补充。也就是说在下一阶段战役发起之前，除了四十毫米英制口径坦克炮穿甲弹数量充足之外，仅仅在这批德制坦克抵达之前，需要大量补充穿甲弹的口径就有七个。

而原本就是弹药生产技术力量最薄弱的军工穿甲弹生产部门，到目前已经是不负重荷。尽管穿甲弹制造的原理实际上都差不多，但是毕竟口径上的差距在那里摆着那。在加上德国所有的坦克运抵已经是一月底，即便开上两条生产线，大量生产时间上也已经来不及。

别说时间上来不及，就是抗联目前的军工生产能力，以及相对应的技术和设备能力，也根本就无法在已经超负荷运转的情况之下，在增加两种炮弹的生产。毕竟还有大量的压制火炮和火箭炮所需炮弹，以及航空炸弹需要生产。

除非让这些德制坦克停在后方不上战场，否则以装备部和军工部门的生产能力，根本就无法同时再满足两种新口径火炮所需炮弹。他估计尽最大的努力，他也只能满足两种炮弹中的一种已经是极限了。

面对着繁重的压力，熊大缜总算知道一号为什么已经知道德制五十毫米坦克炮的威力，要大于苏制四十五毫米口径坦克炮。却还是宁愿开倒车，用苏式四十五毫米坦克炮，替换下德制坦克炮。并让军工部门先将T三四坦克炮仿制出来，争取在短时间之内将四号坦克上的短管七十五炮给替换下来。

这么多口径的火炮别说制造弹药了，就是看着都头疼。先不说到了战场上，手忙脚乱的后勤人员，会不会在外表大小差不多的情况之下，将这几种坦克炮弹给搞混乱了。单单就生产上的问题，都足够头疼的了。

只要一想到使用苏制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部队，接收到的却是五十毫米炮弹。使用五十毫米坦克炮的部队，接收的却是四十毫米的英制炮弹，熊大缜就有些不寒而栗。别看这些炮弹的口径相差都不大，但是绝对不可能通用的。

尤其是四十、四十五、五十毫米三种口径的炮弹，大小几乎都差不多，根本就是无法通用。就算四十毫米坦克炮的炮弹目前尚属充足，暂时不用生产。但是后两种口径更近的炮弹，却是最让他挠头的。

最后还是美国人帮助他摆脱了这个困境。得知抗联坦克炮弹缺乏的问题之后，皮尔逊让美国驻苏联代表团，从苏军那里直接搞了几发四号坦克使用的七十五毫米穿甲弹和高爆榴弹当做样品用飞机送回国。

美国人的工业制造能力，与抗联相比自然是天上、地下。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到抗联此次战役发起之前，直接用飞机给抗联运来了十三万德制七十五毫米坦克炮弹。而且其中威力最大的被帽穿甲弹，占据了总数三分之一。

同时还从为苏联人生产的七十六毫米坦克炮弹之中，调拨了两万发穿甲弹和高爆榴弹，基本上解决了抗联大口径坦克炮弹生产上的困境。并紧急为抗联调拨了一批制造穿甲弹的高性能钢材，解决了抗联在会战期间补充炮弹的原材料问题。而抗联在会战高潮阶段第一批投入实战德制一零五榴弹炮的炮弹，也是美国人给制造的。

而且苏联人移交过来的这批德国坦克，也不是全部都要投入到一线作战部队。这其中一部分，除了调拨给训练基地培训乘员之外。还有一部分在抗联无法自己制造零部件的情况之下，充当捐献者。

尽管苏联同时也转交了一批从被击毁，已经无法修复的德军坦克上，拆卸下来的零部件，比如说履带、拖带轮、负重轮，以及发动机、电器设备等部件。但上了战场，谁也不敢保证这批坦克会遭遇到什么样的状况。多留下一批备用者，还是有好处的。

这样一来，投入一线作战部队的德制坦克总数，只有苏联移交过来得三分之二。抢时间生产出来的五十毫米坦克炮弹，虽说数量上并不算很多。但是平均分配之下，也足够保证此次会战进行了。

虽说有些手忙脚乱，而且在杨震很不情愿的情况之下，抗联目前使用的三种口径的坦克炮最终还是多了两种。但考虑到所面临的现实处境，杨震最终也没有在追究。只是告诉熊大缜，原定更换火炮的计划不变。

这次作战就暂时先使用原装火炮，但是战后所有的德军坦克更换火炮的计划不变。不仅仅是此次苏军缴获的德军坦克，要全部更换为苏制坦克炮。就是未来苏军转交过来的德军坦克，也要全部更换为苏式坦克炮。杨震这么做，也就意味着对熊大缜搞出的这一手默认了。

其实杨震很清楚，四十五毫米坦克炮数量不足，无法替换下来所有的德制坦克火炮，其中也有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甚至可以说，出现这个问题的主要得原因，就是出在自己这个全军一号的身上。

两款苏式坦克炮之中，除了七十六毫米坦克炮，因为苏联人转交过来的技术图纸过晚。即便有苏联专家的协助，但是就算再怎么紧赶慢赶，也基本上不可能在战役发起之前实现量产。火炮不是大刀，有点铁就能打造出来。

这玩意从设计到生产，是需要大量时间和技术支持的。普通火炮尚且如此，更何况复杂的多的坦克炮。别看都是火炮，但是坦克炮的设计和制造，要比同口径的地面火炮要复杂的多。即便有完善的图纸，也不见得能够立即生产出来。

但是苏制T二六S型坦克图纸和技术资料，以及协助抗联生产该型坦克的苏联专家，前年底就已经到位。实际上军工部门，去年就已经能够制造这款坦克所使用四十五毫米坦克炮，以及九十马力发动机的能力。先别管生产能力，首先已经解决了有无的问题。

只是杨震在接到报告之后，却否决了军工部门开始生产坦克炮和发动机的建议。只批准先小批量生产部分发动机，作为现役坦克备用发动机，以及全力解决改型坦克炮所急需的穿甲弹。至于坦克炮的量产，甚至军工部门递交的先试生产一部分样车的报告，直接被他否决了。

杨震很清楚T二六坦克装甲太薄、车体太小、发动机马力过小的毛病，限制了它们后续发展。面对着整个二战快速发展的坦克技术，这款基本上没有改进余地的坦克，在战场上的生存空间只能越来越小。

别说在欧洲战场上对付德军的新式坦克，就是在中国战场上对付日军已经开始量产，并大规模开始装备部队的九七式坦克，也已经明显不是对手，更何况对付日军随时可能出现的新式坦克？其性能也就勉强欺负一下日军的九五式坦克，以及九四和九二式装甲车。

其狭小的车体，以及只有九一马力的发动机，也限制了其升级的可能。别说大规模的升级，就是抗联自己加装并不算重的附加装甲之后，这种坦克的结构和发动机就多少有些承受不住。

王光宇对林西的长途奔袭，因为技术故障掉队的坦克，比在战场上被日军摧毁的要多的多。加装了附加装甲之后，这种T二六坦克的装甲防护能力提高很大，足以抵挡日军九七式坦克炮的威力，但是其可靠性也急剧下降。

而其脆弱的装甲，在不加装附加装甲，却又无法抵挡日军种类繁多的小口径火炮。别说日军九四式步兵速射炮，以及一式反坦克炮，甚至连日军步兵使用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在四百二十米的距离，也可以轻易的击穿它的装甲。

这种已经落后的坦克即便仿制出来，到了战场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与其浪费抗联本就奇缺的各种资源，还不如暂时先放一放，看看能不能搞到更先进的坦克制造技术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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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6章并不受欢迎的T三四

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杨震甚至没有批准这款坦克所使用坦克炮的量产。甚至还将发动机仿制的重点，转向了BT七坦克所使用的四百五十马力的发动机。T二六坦克即便已经可以制造，但最终除了少部分的发动机，用来替换使用寿命短的原厂货之外，还是一辆都没有制造和生产，甚至连试生产都没有进行。

发动机是例外，是因为苏制的原厂货使用寿命实在太短了。在抗联高强度的训练之下，报废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苏军的标准。如果不事先生产出一部分，很多的坦克根本就无法上战场就要趴窝了。

结果现在想要临时抱佛脚，无论如何也一口气拿不出来足够数量的。这也是杨震对熊大缜偷梁换柱行为，最终默认的主要原因。毕竟这其中，自己要占据了主要的责任。杨震又不是那种遇责任向下推卸的人。

其实即便到第二阶段会战结束，原本计划为德制三号坦克换装的苏式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计划。在装甲兵的坚持之下，也没有能够得到完全的执行。对于总部这个换装计划，装甲兵那边并不欢迎。

德制五十毫米坦克炮，性能优良，穿甲威力和精度要远比苏式四十五毫米炮要大的多。特别是在四二年开始，苏联人转让过来的三号坦克，绝大部分都是换装了六十倍身管的长身管型，甚至不比苏制七十六毫米坦克炮差到哪里去。

配合德国坦克精良的观瞄系统，其杀伤力甚至还要在苏制T三四坦克之上。尤其是五百米之外的远距离杀伤，几乎可以说是抗联几种坦克之中最好的。别说苏制坦克，就是英制坦克也远远的不如。

在此次会战之中，几款德军坦克的优异表现，特别是三号坦克精良的观瞄系统和五十毫米远射程的精度和威力，相当的受到坦克兵的欢迎。而且在五十毫米口径各种炮弹，已经可以自产的情况之下，在换装四十五毫米苏制坦克炮那么就真的有些浪费了。

相比之下苏制的T三四坦克因为人机功能太差，更换配件过程异常复杂，观瞄系统的过于落后。特别是变速箱设计落后，使得换挡对于中国人的体型来说过于吃力，反倒还不如德制三号坦克受抗联装甲兵的欢迎。

在装甲兵强烈要求之下，最后只是将四号短身管型号上的那种性能差到家的七十五毫米短管炮，换为苏制T三四坦克使用的七十六毫米火炮。苏军转交的三号坦克之中，除了极少数装备三十七毫米火炮的初期型号之外，其余的最终还是保留了原有的五十号毫米坦克炮。

而随着美英坦克援助，苏联方面转交的德军坦克陆续到位，以及抗联自己仿制的T三四坦克投产。车体与发动机马力过小，几乎没有改装余地，装甲过薄等一系列缺点，抗联装备了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T二六坦克。反倒是到了四二年中，便基本全部退出一线作战部队。

只有部分经过改造的BT七型坦克，因为比较适合在山地以及水网地带使用，在经过改装，增强了装甲防护力之后保留了下来。抗联装备的两种使用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两种坦克，在最终的结局上，倒是与他们在苏联的同类相同。

而另外的一种苏式坦克，结果却是与他们在苏联的同类正好相反。苏制T三四坦克在进入抗联之后，除了装甲厚度和大口径、宽履带对复杂地面的通过性之外，其余的性能在抗联装甲兵部队几乎是恶评如潮。

落后的观瞄系统，反应缓慢的射击效率，极其恶劣的人机功效。尤其是只使用两支操纵杆的驾驶方式，以及恶劣的变速箱设计，使得操纵性极差。甚至有时候驾驶员需要用扳手来敲打换挡器，才能实现换挡，都成为装甲兵不太欢迎这种坦克的原因。

坦克开动时候巨大的噪音，在长途奔袭的情况之下，简直让乘员痛不欲生。一开动就浓烟滚滚的发动机，使得这种坦克根本就无法执行突袭任务。在抗联坦克兵眼中，驾驶这款坦克简直就是遭罪。

原本没有德国坦克的时候，装甲兵对于得到这种装甲厚实，火炮口径超过几乎抗联原来所有坦克的新型装备还雀跃不已。但是在作战之中，吃够了这种人机功效差到家苦头的部队。再看看配备了的德制坦克的兄弟部队，却是羡慕不已。

相对于不受欢迎的T三四坦克来说，德国人的三号和四号坦克却是最受欢迎的。尤其是四号坦克，除了变速箱发出的噪音、夏天时候散发的热量，以及七十五毫米短管火炮太小的威力这几个缺点之外，在所有战士的眼中简直就是完美的。

这到不能说是装甲兵在刚刚吃饱肚子的情况之下，就马上开始挑食。也不是吃完饭，扔掉碗就骂娘。只是在有了对比和挑选的情况之下，部队对一种所谓新式装备的评价与反应而已。

苏制坦克恶劣的人机功效，导致了不受欢迎。再加上抗联关于装备调整方面的决策，使得这种坦克在抗联的生产数量，与在本国生产数量高达几万辆的产量相比，总产量可怜的只有一千多辆。

这其中还包括使用T三四坦克底盘的，诸如自行火炮、架桥坦克等，占据了将近一半产量的变形车。就算抗联工业基础薄弱，但是在得到大批的美制装甲钢，以及苏联专家的协助之下，这么一点的坦克产量也够少的了。

这种坦克数量过少的产量，与其说是抗联制造用来上战场厮杀的装备。还不如说是通过少量的生产和制造，让抗联学习怎么制造和设计坦克的一个锻炼阶段。其实杨震也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杨震很清楚，美国人和英国人是不会把坦克制造原理和生产技术交给抗联的。而中国人，必须要能够获得自己的坦克设计与制造能力。在能获得来源有限的情况之下，怎么样学习制造坦克，苏联人是唯一的一个选择。

不仅产量少，而且抗联生产的T三四型坦克与原型相比，在苏联转交过来的德国战俘中工程师的协助之下，进行了大量的改进。变速箱和操纵系统改为美式，观瞄系统采取了德式。甚至坦克中的蓄电瓶位置和充电方式都改为美式，以便减轻维修负担。

就连炮塔结构，也按照四号J型坦克做了一定的调整。改变了原有只能装进两个乘员的小炮塔，导致乘员过于拥挤，还要兼任装填手的车长沉重的负担。整个坦克内外，已经是完全的脱胎换骨了。

没办法这种坦克的操纵系统，对于身体素质远不如苏联人的中国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灾难。很多时候，换个档都需要驾驶员手脚全部都用上，用足力气才能换一个档位。甚至时不时的还要用锤子去硬砸换挡器，才能保证那玩意顺利工作。

驾驶的时候只要稍微一疏忽，搞不好这种坦克就直接来一个大翻身。连续行驶超过一百公里，疲惫不堪的驾驶员，就只能被人从坦克里面拽出来。这种情况别说作战了，一炮没开人就累瘫了。

相对于苏联战时的巨大消耗，有着各方面转交过来的德制坦克和美英援助坦克足以应对战局，以及日军与德军在装备上的巨大差距。特别是在从四二年起接收的四号长身管坦克，已经可以秒杀日军几乎所有新式坦克的情况之下。抗联的坦克生产，倒是不必像苏联人那样不惜工本，开足马力全力制造。

可以针对T三四坦克各种的缺点，慢慢的进行调整和改进。这也是根据中苏两国战场，所面对的不同压力，所作出的不同选择。用杨震的话来说，饭要一口口的吃。先打牢基础，才是最急需做的。军工部门也就没有急于投产，而是针对这种坦克的不足进行了一定的改进。

在这么一番搞下来之后，除了大致外形，主要是底盘以及火炮还与原型车相同之外。抗联自己制造的这款坦克，实际上与苏联提供原型坦克相比已经是两码回事。这种坦克人机功效恶劣的弱点，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改善。至少一个长途奔袭之后，驾驶员被人硬拽才能出来的情况不会在出现。虽说生产费用多少有了一些增加，但是驾驶抗联自行改进过的坦克，至少要比苏联货轻松的多了。

当然抗联T三四坦克生产，还是到了四二年中美国人开始提供装甲钢，德国战俘协助进行改进了部分图纸和资料之后才开始进行。至少在几个月之后，展开的下一阶段会战之中，是使用不上了。甚至就连坦克炮和备用发动机，也是没有的。

为此次会战中，抗联预备实施的大规模装甲突击战术准备工作，颇费周折却是肯定的，主要问题就是坦克炮弹的生产与制造上。只不过杨震这个时候，还没有料想到而已。因为苏联人如此顺利的履行协议，是抗联所有的领导人都没有想到的。

当然，如果说一点准备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无论是作为全军一号、三号的杨震和郭炳勋两个人，还是装备部长熊大缜，或是装甲兵司令员陈翰章，都没有想到过苏联一口气转交过来这么多的坦克。

原本只做好接收百余辆，甚至是几十辆德制坦克的抗联。一下子被苏联人一口气转交过来这么多辆坦克，多少搞的措手不及。无论是乘员组还是后勤保障，都没有做对应的工作。甚至连对应的接收人员，都没有准备充足。

最终所有完成全训的乘员组，不仅原定留用的部分意大利坦克全部直接退出一线部队，甚至在提前淘汰了部分T二六坦克的情况之下。也只能优先保证作为主要突击力量使用的两个装甲师，以及两个独立装甲旅，外加使用那二百辆玛蒂尔达二步兵坦克组建的独立营。

至于原本只是刚刚完成组建装甲三旅，以及几个独立坦克团虽说配齐了装备，但是合格的乘员组以及维修保障人员，却出现了明显的不足。在其余的装甲部队开上前线之后，只能留在后方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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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7章犹豫

不过这个情况，是杨震现在还没有想到的。曾经设想过苏联人履行这份协议的时候，会拖拖拉拉，在下一阶段会战之前根本就不会转交一辆。或是会在执行的时候，来一个大打折扣。缴获了几百辆坦克，只转交给自己几十辆、甚至是十几辆。

或是干脆直接放自己鸽子，借口一辆也没有缴获，连个毛都不让自己看到。就是没有想到已经将的主意，打到美国人来年会提供给抗联坦克装备上的苏联人，会超额满足自己需要的杨震。

现在也没有那个闲暇时间和精力，去对他最不信任的苏联人履行协议的程度，做一个美好的畅想。对苏联人做事方式和风格已经是失望成为习惯之后，杨震与抗联所有的高级干部，都没有想过苏联人会在履行协议方面程度上抱有多大的希望。

开完这个统一思想的会议之后，杨震又将航空兵的几位高级干部，都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又仔细研究了一下航空兵对日空袭预定采用战术还有那些不足，还应该采取那些应对可能出现意外的办法。特别是对朝鲜北部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可能出现的拦截，采取的应对办法。

没有办法，这次投入对日空袭的所有参战人员，几乎是抗联远程航空兵的根本和底子。除了已经出发去英国学习的人之外，抗联轰炸机飞行员目前的精华几乎都在这里。要是损失过大的话，那么对抗联轰炸机部队的发展打击，恐怕将会是毁灭性的。

只要美国人正式参战，飞机没有了可以再想办法。但是如果连飞行员都没有了，那么有再多的飞机又有什么用？难道让那些刚出航校的飞行员，去承担抗联轰炸机部队整个未来发展的重任？

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的杨震，这次与航空兵两位军政主官，以及已经被任命为此次行动总指挥航空兵副参谋长黎明。几个人整整研究了一夜，直至清晨天色已经放亮，才最终敲定了抗联首次轰炸日本本土的全部作战计划。

等到几个人走后，杨震看了一眼自己办公桌面上，又被掀开一页的台历上大大的阿拉伯数字六之后。站起身走到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纷纷扬扬飘着的雪花，心中却是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还有两天的时间，整个世界都将发生一个剧烈的变化。而这场几乎已经燃遍全球的世界大战，会因为这个变化改变了几亿人的命运。但最后这两天的时间之内，这个本应该即将发生的变化，会不会发生什么突然的转变？杨震心中却还是无法真正的彻底放心。

面对着这个关系到抗联在未来几年之内发展，乃至整个中国在未来几十年内命运的变化。杨震在心中一遍又一遍不断的再问着自己，它会不会因为自己这只无意之中闯进了这个时代的蝴蝶，而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尽管从截听的日军无线电信号判断，日军下一步的动向还是按照自己所熟知的历史那样发展。但是那一刻哪怕是差一秒钟还没有最终的来临，也不能说伴随着那一天越来越近，而心情越来越紧张的杨震，心真的就能彻底的放下。

因为即便是已经与美英苏三国签订了协议，但是他依旧清醒的知道，这是一份随时都可以撕毁的协议，在执行力上甚至脆弱到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变成一张废纸。一旦这道历史的车轮在这个时候，哪怕是跑偏一点点，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会成为一场镜中月、水中花。

虽然在很多事件上，杨震在别人眼中有着过于准确的判断能力和预见力，但杨震的头脑却是一直都很清醒。他清楚的制造在很多决策上，自己不能过于想当然。反倒是正因为这一点，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只能更加的慎重。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个道理他杨震还是懂的。

站立了良久，杨震才最终下定了决心。如果那件事情还是像自己所熟悉的历史那样，在那一刻发生，轰炸日本本土的行动则继续进行。如果历史的车轮真的在这一刻跑偏，那件事情真的没有发生。抗联空袭日本本土的原有作战计划，则全部取消。

他清楚的知道，只要在日美战争一天没有真正的爆发，美英两国就一天也不会提供给抗联任何战略进攻武器的。当然或许防御型的武器会给那么一些，但是可以进攻日本本土的战略轰炸机，他们是一个零件都不会给的。

对于没有自己航空制造能力的抗联来说，如果那一天没有最终来临，这几十架伊尔四轰炸机，也许将会是抗联在战争结束之前，唯一能够得到的远程轰炸机。就这么一点力量，决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就丢光了。如果历史在那一天真的发生改变，杨震认为还是取消原定的计划为好。

只是这个决心虽然杨震已经下定，但是心中却是依旧多少有些犹豫不决。毕竟对于抗联来说，机会实在太难得了。无论日军是否发起对美英的作战，眼下日军对本土的防御都是最松懈的时候。

恐怕日本人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中国人真正的炸弹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更没有想到过，眼下抗联目前还有实力从天上给他们狠狠的一刀。利用这次机会，可以锻炼出一批自己的远程轰炸和导航的人才。

毕竟打造出一支真正攻守兼备的战略空军，才是杨震的最终目的。只在自己家门口晃悠的空军，并不是他真正需要的。和平年代讲的是走出去，战争年代那么就是打出去。打出去，将战争引到敌人的国土上，才是一支战略空军应该做的。

如果说战术空军是一道只能被动挨打的盾牌的话，那么战略空军才真正是一个国家，一支军队随时可以刺穿敌人心脏的一柄利剑。一支战略型的空军，对于中国这样的国家来说，才是真正需要。

在本土内的反击对于一场战争来说，永远都只能是战术反击。只有将战火引燃到敌国的土地上，才是真正的战略反击。在抗联目前没有海军，无法对日本本土实施战略进攻的情况之下，空军是唯一能够发起战略反击的手段。

而且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仅仅是一种展战略反击的象征。对日本本土空袭在军事上的得失虽然不大，但是在其他的方面带来的利益，才是采取其他手段，甚至地面战胜利难以获得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抗联的轰炸机群，能够对日本本土进行一次空袭，那么对全国人民已经日渐低沉的抗日士气，会起到一个相当大的激励。至少会让饱受日军轰炸，以及被飞涨的物价搞的困苦之极的大后方人民，在精神上振奋一些。

相对于三年前重庆方面没有给日本人造成任何的损失，当然丢了一点面子是自然的纸片轰炸。恐怕抗联的真正炸弹攻势，会起到激励作用更大。同时在政治上也会相当的有利，以回击某些方面对抗联虚报战绩、游而不击，甚至是挟洋自重的指责。

还有此时就摆在杨震办公桌上的那封，主席在接到抗联准备对日展开空袭汇报的电报答复上的内容，也让杨震有些犹豫。主席对此次空袭能不能真正的得到执行，对日本本土会带来多大的损失，给予的期待很大。

虽然军事上的效应，主席到是没有看的太重。几十架载弹量不大轰炸机的一次空袭，对于一个工业国的军事工业的打击，究竟能够起到多少作用，主席还是很清楚的。但是作为一个政治家，主席却是很敏锐的感觉出其中带来的巨大的，远远超过军事效应的政治效应。

尽管从主席的电报之中，杨震看的出主席也在犹豫。毕竟这些轰炸机是抗联，乃至全军的老底子。一旦损失过大，对于未来长远的发展将会相当不利的，这是向来不计较一城一地得失的主席很担心的。

但主席在回电上，字里言间最终却依旧还是表明了对此事能否成功给予的厚望。主席不仅仅要考虑到军事上的得失，在目前国内政治微妙的情况之下，政治上的得失也不能不考虑。中央，确切说是主席的态度，也是杨震不能不考虑的。

只是尽管明知道军事行动不过是政治的延续，战争不过是政治斗争的一种解决问题的手段。但杨震依旧很反感政治因素，干扰到军事行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真的很难下决心，冒着自己规划中的远程航空兵夭折的风险。

这几十架轰炸机的驾驶员与领航员，都是他未来发展的根本。远程跨海轰炸，虽说实际的危险性，要远远小于对内陆敌占区大纵深的轰炸。因为长途海上飞行，固然给飞行员和导航带来一定的困境，但是能给与敌军地面拦截的纵深也很狭窄。

日本人此刻还没有雷达，而茫茫的大海，也不可能让日军的地面观察哨和对空高炮阵地，部署的前出太远。即便会部署一定的警戒舰艇，这是基本上可以肯定的。只是在茫茫大海上，几艘警戒舰艇在无雷达，只凭借肉眼和光学仪器观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除非日军将所有的海军，都部署在日本本土周边。并将所有的航空母舰，都摆在本土周边的海域。利用这些航母舰载机，组成海上的防线与朝鲜和本土的陆基战斗机配合，否则可供利用的漏洞会相当的大。

这种远程跨海空袭相对于敌占区纵深轰炸行动来说，在一定程度上还是相对有利。但是弊端对于抗联来说却是更大。一旦飞机被击落或是故障坠毁，等待空勤人员的除了被俘或是牺牲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与在敌占区被击落，有着当地的百姓救护，甚至有自己的游击部队接应相比，对日本本土的轰炸一旦出现战损，也就意味着是永久的损失。

抗联没有可以游弋在日本本体周围，可以救援部分迫降或是在海面上跳伞飞行员的潜艇。甚至连可以随同轰炸机群行动，随时可以在海面上降落的水上飞机都没有。就算是飞行员在海面上跳伞，等待他们的不是被日本海军俘虏，就只能是葬身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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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8章失去的更多

飞机的损失，杨震可以不在乎。相对于飞机来说，人才是最主要的。拿装备去换人，这种事情杨震是不干的。合格的飞行员，特别是可以进行远程飞行的轰炸机飞行员，抗联本身始终就不足。可以执行战略轰炸的飞行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的。

如果损失过大，那么对于还处在发育期的抗联轰炸机部队来说，才真正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面对着这种可能会出现大量永久性损失的结局，以及手头上仅有的这些轰炸机群，杨震又岂能不慎重。

杨震很清楚一旦日美战争，没有按照自己所期盼的那样爆发，甚至那么这个空袭行动就连政治上的意义都要下降很多。仅剩的那些政治意义，面对可能带来的战损，对于眼下的抗联来说，无疑是很不合算的。

不过杨震也很清楚，走到自己现在这个位置上。一点政治不参与，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而对于主席来说，他更要考虑的是全国全局。全国都是一盘棋，每一步怎么走，每一个棋子怎么移动，主席都要慎重的考虑到。

多方面的考虑，也正是让杨震即便在下定决心之后，依旧还多少有些犹豫不决的原因。作为东北战略区军事上的一号，他不能不考虑的更全面一些。政治、军事、经济上的问题，都要考虑到。

两个决定，在杨震心中反复的拉锯着。军事和政治上不同的得失，就像两边摆满了砝码的一架天平一样，在他心中不断的此起彼伏。自回到这个时代一向杀伐果断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犹豫过。

犹豫了良久，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的杨震，最终还是没有抓起面前的那几部电话中的任何一部。他还是决定等等再看，如果历史的走向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自然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某些方面的改变，到那个时候在下这个决心不迟。别说轰炸机还没有上天，就是上天了也不是召不回来。这一点，杨震还是相当有自信的。而现在最好的方法，除了等待那一刻的到来，其实没有其他的选择。

放下心中的思量，杨震揉了揉自己有些发涩的眼睛。看着推开门走进来，手中端着亲手给自己做的早餐的袁芷若，杨震笑了笑道：“今天晚上，跟我回我父母那里。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这个儿媳妇也该见见公婆了。”

放下手中的早餐，正将毛巾放在热水中准备给杨震擦脸的袁芷若，闻言摇了摇头道：“还是在等几天吧，这事暂时不着急。昨晚你又一夜没有休息，今晚上还是休息一夜。等这段时间的忙碌过去，我再和你去看望二老。”

接过袁芷若递过来的毛巾，杨震擦了擦脸之后摇了摇头道：“我这里没事的，会进行自我调整。上个月我父母已经跟随军区子弟小学迁来哈尔滨了，与你嫂子正好在一个学校任教，今晚上我们一起去看望他们。”

“陈泊这老小子，就喜欢搞突然袭击。昨儿散会，才告诉我他上个月就把二老给迁到哈尔滨来了。说是考虑到两位老人在需要的时候就医方便，实际上他的那点小心思我还是了解的。不过老人离着近点也好，也方便我照顾。我没有太多时间去看他们，等我们结婚了你可以常常去吗。”

“自从二老搬迁到哈尔滨，虽说已经是近在咫尺，但我这个做儿子的还一次没有探望过，实在是有些不孝。正好继财带着一批挺进军参谋培训班的学员，也在司令部进修，小妹也跟着军区直属医学院在哈尔滨总医院实习。”

“这次机会难得，一家人正好聚一下。让我的弟弟妹妹，也认认你这个大嫂。过了今天，我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顺便也看看你嫂子，将我们的事情也和她说一下。毕竟现在她是你在身边唯一的亲人了。长嫂如母，我们的事情还是要和她说说的。”

听到杨震这次要带着自己去见他几乎所有的家人，袁芷若的脸不禁升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看着有些害羞的袁芷若，洗漱完毕的杨震却是牵起她的手来到摆好了早餐的桌子前，笑道：“先别忙着害羞了，我现在的肚子可是饥肠辘辘，你还是先陪我把早餐消灭了。”

杨震难得的调侃，袁芷若只是轻轻的打了一下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也就随着他的意，坐下来一同陪他吃完早餐。但这对未婚夫妻短暂的温馨时刻，也就到此为止。就在杨震刚一放下手中的碗筷，还没有来得及擦拭一下嘴，那边的张镇华就已经赶来谈事情了。

其实对于杨震来说别说白天，就是晚上他也很难有时间像普通情侣那样，陪着袁芷若去散散步、谈谈情。白天基本上一忙就是一天，即便是夜里杨震也很少有空闲时间。晚上很多的时候杨震还要与郭炳勋研究作战计划，部队训练的方案调整。在不就是找人谈话，就是开会一忙就是一整夜。

虽然袁芷若现在是他的贴身秘书，但对于杨震来说非工作时间，两个人也很少能有闲暇时间单独在一起。两个人唯一的情调，除了少数在一起吃饭的时间之外。大部分就是袁芷若陪着他没完没了的熬夜，最多也就是袁芷若亲手给他做点宵夜或是早餐。

甚至对于杨震来说，别说谈情说爱，就是想看一看哈尔滨都是一种奢望。自军区司令部迁移到哈尔滨已经近两年的时间，他却是还一次没有看过这座被称之为东方莫斯科，充满俄罗斯风情的城市，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

今天他能挤出一点时间来，去看看已经随着后方子弟学校迁移到哈尔滨江北区的父母，抽空和弟妹聚一聚。而明天他就要赶往军区装甲兵综合训练基地，去检查在那里整训的装甲兵主力编制和战术的调整。对于眼下的他来说，像普通情侣那样来一次约会，只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再说就算他偶尔能挤出来一些闲暇时间，想要与袁芷若赶一把时尚约会一次。可他这一出去，身后跟着一群警卫、参谋。那样在身边人众目睽睽之下，连点悄悄话都不能说的约会，还有什么意思？

中央和东北局对杨震的安全极其重视。再三要求抗联各级相关部门，杨震即便是在最稳固的老区行动，身边的警卫也绝对不能少于一个班。至于到了战场上，身边的警卫不能少于一个连。

经常自己最多带一个警卫员，便去田边地头与农民谈话的主席，对自己身边的警卫很是漫不经心。经常因为嫌带着警卫员妨碍他接触群众而大发脾气，甚至是甩掉警卫员偷偷的活动。但对于杨震的安全，却是极其重视。隔三岔五，便来电报询问杨震身边的警卫力量情况。

在这种情况之下，杨震安全是有了，但是一点的私人空间却是都没有了。想要和袁芷若单独呆上一会，只能是在军区司令部里面。如果出去约会一次，身边跟着一大堆的尾巴，换了谁也没有心情去讲什么情调。

不想身边跟着一大堆的尾巴，那么两个人有限的约会时间，也只能在军区司令部内。而让杨震当着自己部下的面，和爱人亲热一下他又是打死都做不出来，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也就是说两个人能单独呆一会的地方，其实也就只有杨震的这间办公室内。

对于杨震来说，这种情况是相当无奈，短时间之内也是无法改变的。好在袁芷若虽然是女人，出身于大家。但毕竟也是战场上冲杀出来的，也没有那些小资的做派。也知道以杨震的身份，只要战争还在进行，就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和时间的她，从来都没有过半点的怨言。

不过对于晚上与杨震父母、家人见面的事情，袁芷若考虑的要比杨震多的多。杨震的父母，在军区子弟学校教书，但身份一直都是秘密的。别说普通的教师和学生，就是军区子弟学校的校长都不清楚。

考虑到二老坚持工作以及身份，社会部虽然做出了一定安排。但是对二老的安全，也做了严格的安排和保护。只是所有的保护都是暗中进行的，根本就没有公开。二老的真实身份，在整个子弟学校内，就只有社会部以校工和教师身份，安插进去保护二老的几个内勤人员有一定的了解。

但这些奉命保护二老的内勤人员，只是略微了解一些。并不清楚他们保卫的目标，是军区一号首长的父母。经过张婷事件之后，总指挥和东北局对杨震以及抗联所有高层领导人家人的安全，已经是有些草木皆兵。

如果不是两位老人坚持要工作，与生怕已经习惯了忙碌的父母，冷不丁闲下来身体会出问题的杨震，也赞同二老当一个比较清闲的教师。恐怕按照陈泊的想法，会被社会部安排到最安全的地方，进行最严密的保护。

因为二老所在的军区第一子弟小学是全封闭的学校，比较方便警卫工作。而且环境和条件也很不错，最关键的也避免了来回路上的奔波发生什么意外，所以陈泊便将两位老人的住处也就安排在了学校内。

杨震的兄妹去，自然没有什么关系，也不会暴露杨震与二位老人之间的关系。普通的军属，还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而且杨震与杨继财和自己小妹之间的关系，全军区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但是杨震如果去那里，就算在隐蔽行踪，但是汽车和警卫员一出现也不可能不被有心人察觉。那是一所全封闭的学校，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是住校的。所有的教职员工与学生的宿舍，都在一起。

那里那么多的师生，怎么可能一点不惊动？这么以来两位老人与杨震之间的关系将再也无法保密，这无疑会对二老的安全带来很大的影响。二老就是想不换地方，都几乎不可能了。至少在知道二老是军区一号的父母之后，那所子弟学校的校长和其他的教师，恐怕很难让二老再享受到目前清静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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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9章这可不是笑话

在杨震与张镇华谈事情的时候，袁芷若犹豫了一下。考虑到二老的安全以及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给陈泊打了一个电话。请他下午放学之后，派人秘密将二老和自己的嫂子接出来，送到军区司令部位于太阳岛北面的一个小招待所。

并派人将杨震的小妹，从军区总医院接出来之后也一起送过去。至于正带着挺进军参谋进修班的学员，眼下就在司令部实习的杨继财，在杨震过去的时候会一起捎带上的，到是不用刻意安排。

放下手中的电话，袁芷若心中多少有些苦笑。作为杨震的家人得到的东西不多，除了在工作上有一定的安排之外，基本上享受不到什么特殊的待遇。但是失去的东西却是很多，也没有了往日自由自在的生活。

就连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还要经过苦心的安排。生怕消息泄露出去，给日伪潜伏的创造特务机会，危及到二老的安全。因为谁也不能担保，哈尔滨原来的日伪特务已经被全部清理干净。更无法担保，日伪军不会派出新的特务。

日本人对东北渗透的太深了，很多说着一口流利东北话的特务，他自己不说你都根本无法鉴定他就是日本人。社会部破获一个日本间谍网的时候，曾经抓捕一个特务。这个家伙以掏粪工的身份，到被抓捕的时候居然在哈尔滨整整潜伏了四年。

即便是在日伪统治时期，这个家伙也一直暗中潜藏着，对他居住的那片贫民区一举一动实施密切的监控。如果不是这次与他接头的人被捕供出了他，估计现在这个家伙还没有暴露出来。

一般人谁又能想得到，一个平日里面干着常人眼中最脏、最累活、收入也只能勉强糊口，除了平日里爱喝点小酒之外，基本上没有不良嗜好的掏粪工，居然是一个日本特务。而且还是正宗的日本人，是专门培养日本特务中野学校毕业的高材生。

那次顺藤摸瓜，抓出不少潜伏在哈尔滨的老牌特务。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哈尔滨解放之前，就潜伏下来暗中监视哈尔滨市民的。除了这位掏粪工之外，还抓了两个马车夫，一个原来的妓女，现在是东北局一个专门为了安置被解救妓女而组建被服厂的女工。还有两个居然是哈尔滨解放之后，参加工作的街道干部。

尽管这次部队里面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些人也没有来得及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这件案子无疑给社会部敲响了警钟。日本人对整个东北渗透的实在太深了，不仅仅是军事上的侵略，还有方方面面的控制。

其着眼点，不仅仅是限于高层。而是政治、军事、经济、民情、民俗，甚至普通民众间的全方位渗透。其渗透之深，触目惊心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与抗联出身，后调到中央工作的情报部长陈龙相比，没有在东北生活过的陈泊压根就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即便是陈龙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但是实际情况却依旧让他感觉到吃惊。在东北工作时间越长，他就越感觉到压力很大。在这个案子出了以后，陈泊对军区高级干部家属的保卫级别明显加强。

特别是为了安全和方便，军区所有高级领导人的家属都被他搞到哈尔滨的情况之下。直接后果就是，杨震的父母原来上街买买菜，逛逛街的时候，原来的警卫是一个。现在只要二老一离开学校，身边的秘密便衣警卫至少四个。

原本在警戒甚严，现在作为对苏交通要道，全县几乎都成为抗联军事基地的萝北，情况还能好一些。二老在那里，杨震去探视的时候，保密要求还没有那么的高。至少在那里杨震的行动，还是比较自由。

现在二老跟随军区子弟小学迁到哈尔滨，杨震与二老相距更近了，反倒是保密的级别也提高了。毕竟情况复杂的哈尔滨，环境不是比较单一的萝北可以相提并论的。在这里不仅仅要防止日本间谍机关，还要防止苏联人和国内某些方面知晓。

在与杨震确定关系之后，袁芷若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父亲，现在已经被杨震秘密送出国。要不然等自己与杨震结婚之后，杨家二老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父亲的明天。到时候父亲恐怕要见自己一面，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想想一向习惯了自在的父亲，出个门身边都要跟上几个便衣警卫。家中那些照顾了父亲半辈子的老仆，都要经过社会部仔细调查，哪怕有一丝蛛丝马迹不稳定因素也会被调离。袁芷若不禁摇了摇头暗想以自己的老父亲的性格，能不能接受得了。

袁芷若的担心可并不是笑话，而是以陈泊的为人绝对能够做的出来的。张婷的牺牲，让社会部多少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军区几个常委，包括部分高级干部家里人，甚至身边人家里人的安全，只要能找到的，全部都在社会部保卫的名单上。

在陈泊看来日本人对杨震和抗联高级指挥员也许无可奈何，但是一旦知道他们家人的行踪，绝对不会手软。日本人可不讲究什么君子风度，只要对他们有利，无所不用其极。谁都知道对于一个意志坚强的人来说，家人也许是他最大的软肋。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人被杀害而无动于衷的，恐怕没有几个人。

对杨震以及军区高层领导人家属的安全保卫，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只是尽管留给日伪下手空间减少了，但是几乎所有军区高级领导人的家属，除了不用在为自己家人提心吊胆，不用在每天被日伪警察找麻烦之外，都或多或少的失去了他们原本的生活方式。

其实陈泊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没办法，军区几乎所有高级领导人都是东北本地人。一号杨震是开原人，二号李延平是延吉人，四号高禹民是勃利人。还有王光宇是德惠人，陈翰章是敦化人。陶净非虽是在哈尔滨读的书，但是他与王光宇是德惠老乡。

关外与关内的情况不同，原来的东北关东军的控制，要比关内日占区严密的多。而且关内的干部很多的家属，并不在日占区。尤其是出身红军时代的那些高级干部，家基本上都在国统区。再加上后参军的人，又多改了名字，日本人想要下手都没有地方去弄。

但抗联大部分的高级干部，本身就东北人出身。这些高级干部的家属，自然基本上都在东北本地。之前日伪对东北的控制与统治，又是异常的严密。所有抗联的家属，只要在他们控制内，都受到严密的监控。

即便那些高级干部参加抗联之后改了名字，但是也很难隐藏的住。基本上所有的家属在日伪那里都有详细的档案。如果日本人想要动手，这些他们手中甚至有照片的家属，就成为一个很好的手段。

当初社会部和情报部联手接陈翰章的家人时，就是从日伪军押送他的家人去新京的半路上解救下来的。如果不是一路军曹亚范所部接应及时，当时恐怕就危险了。至于日本人将他的家人押往新京做什么，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而现在军区几个常委之中，唯一一个已经结婚的李延平的夫人，在社会部的坚持之下已经不在去军区被服一厂工作。这位虽说不太识字，但一生要强的农村妇女，只能委委屈屈的到军区司令部食堂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打菜员。

这位堂堂抗联二号人物的妻子，连自由去看望军区寄宿制学校读书几个孩子权利都没有。因为李延平不允许自己的家人使用自己的汽车，走路或是乘坐有轨电车又不安全，她又不会骑马，所以干脆就极少让她出去。

她要离开军区司令部的警戒范围，需要得到司令部保卫科长的批准才能外出。而且这位只享受机关工作普通战士待遇的供给制工人，别的照顾是一点没有。就是一条照顾的无微不至，那就是极少数有外出机会的时候，身边都跟着一个便衣警卫。

生怕张婷的悲剧，在其他军区高级领导人家人身上复制。陈泊弄的军区二号的妻子，平常连军区司令部大门都出不去。在一号的岳父家周边安插几个便衣警卫点，恐怕更是理所当然。安全第一，不给日本人任何下手的机会，这才是陈泊要做的。

按照社会部的一贯做法，如果杨震的父母与他的关系公开了。为了保证二老的安全，不给可能潜藏着，还没有清理干净的日伪特务任何机会。除非二老愿意在家呆着，那里也不去，那么恐怕二老又得换地方了。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袁芷若才做了一下安排。二老年纪不大，又没有孙子辈的需要照顾，让他们现在就颐养天年，不单是二老不能答应，就是对二老的身体也不好。一个忙碌了大半辈子的人，你让他突然闲下来，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尤其还是在没有什么自由，想要上趟街都困难的情况之下。

老两口子都是文化人，都曾经做过教师。而当小学老师，工作又不是很累，也不引人注意，还是很适合二老这个年龄段的。与其逼着二老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还不如在见面的时候，想办法适当的安排一下。

尽管袁芷若也知道，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杨震与父母见面，总不能老这么偷偷摸摸的吧。杨震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自己作为他的未婚妻，还是要考虑一下的。只是究竟该怎么办为好，也是第一次想到这件事情的袁芷若，一时之间没有一个什么主意。

听到袁芷若的安排，微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她用意的杨震也没有反对。只是对于该怎么照顾二老这件事情，杨震也很头疼。其实对于杨震自己来说，这根本就没有那么必要，公开自己的家人并无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陈泊那里却是坚持，公开二老与杨震之间的关系不是不可以。但是在公开与杨震之间的关系后，二老如果不住进军区司令部，那就接受公开的警卫。如果杨震不同意这一点，那么还是维持目前的情况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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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0章正式宣告

在陈泊看来，你是军区一号，在战场上日本人拿你是无可奈何。但是以日本人的做法，不见得不对你身边的亲人下手。谁也不能保证哈尔滨的日伪特务，已经全部被彻底的肃清，或是日本人没有重新派来新的特务。

一旦日本人在发现二老与你之间关系后，狗急跳墙对您的家人下手怎么办？不能将刀把子主动放到别人的手中，将任何有危险的软肋，暴露给自己的敌人，这是做陈泊这一行必然要考虑的。你的家人安全与否，可不单单是你杨震一个人的是事情。

陈泊的坚持，让杨震也只能打消原有的念头。给二老公开配上走那跟着到哪的警卫员，别说二老能不能接受，就是自己也不能让人戳自己的脊梁骨，说自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走那身边都带着警卫不说，就连自己的父母到哪儿身边也跟着一大群的警卫。

袁芷若的细心，无疑让杨震感觉到很贴心。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大意了，要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去父母那里，肯定会给二老带来很多困扰的。至少二老恐怕必须要换环境了，否则别说陈泊不会放心，自己又那里敢让二老暴露在危险之下？

日本人连重庆那位最高当局的祖坟和祖居都敢炸，将对他们并无一丝威胁的那位太子的目前，他的前妻送上了西天。如果他们查到自己父母的具体位置，不想方设法下手就怪了。张婷的事件，可不能再一次在两位老人身上上演了。对于杨震来说，袁芷若的这个安排无疑很符合他的心意。

后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父母之爱的杨震，自第一次见面看到这一世母亲看向自己时。眼里那一抹没有任何虚伪的，没有任何做作的浓重母爱，就将这二位老人当做自己真真正正的亲生父母了。

尽管自把二老接过来之后与二老相聚的时间，连一个巴掌都用不上。但在内心，却是实实在在的将两位老人当成了父母。他又岂能忍心二老因为自己的原因，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

但在保证二老目前平静与自在的生活不被打搅，与严格保证二老安全有一些冲突的情况之下。作为子女，杨震也只能想办法采取一些平衡办法。这也就导致了每次与二老团聚，都要下一番苦心。这次杨震因为过于忙碌而没有想要，袁芷若替他想到了，这怎么不让杨震感觉到贴心？

摸了摸明显因为即将要第一次见公婆，而多少有些紧张袁芷若的小脸，杨震笑了笑道：“放心吧，我父母是很慈祥的人，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别让二老等着急了。你这个电话打给陈泊，这个家伙没准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别在把老人给吓到。”

说罢，杨震攥着袁芷若的手推门就走了出去。面对着不断向他敬礼，以及好奇的看着两个人的总部一众参谋、干事，他的手也没有松开。此举对于这支清教徒一样的军队来说，无疑是向大家正式直接宣告两个人的关系。

只不过相对于落落大方的杨震来说，袁芷若却是多少有些害羞。尤其是在看到刚刚接下本应该是杨震工作，此时却是正一脸了然表情看着他们郭炳勋的时候，更是红晕布满了整个小脸。直到上了车，脸上的红晕在逐渐的消退。

而坐在司机边上原本是张子雄位置上，已经在等他们的杨继财，看到上车后杨震的手紧紧的攥着袁芷若的手，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作为杨震秘书的袁芷若，他带着参谋进修班在总部学习的这段时间，自然是认识的。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几乎神一样的大哥，会和一个女人这么亲热，居然还是这么的公开，而没有什么避讳。这还是自己那个自从再次相认之后，在自己眼中让人又敬又怕的大哥吗？

其实这次接到三号亲口告诉他，让他十六时在杨震的车上等着的通知时，他就已经感觉到很是意外。虽说大哥与自己的关系，三号是知道的。但是大哥一向严禁自己向除了军区几位主要首长之外，其余的人泄露自己与他关系的。更严厉禁止他打着大哥的旗号，去做任何的事情。

至于他自己，不仅不让别人给自己任何照顾，更是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提起过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别说下面的纵队司令和师长，就是他的警卫排长都不知道自己与大哥自己关系。一般只要有别人在场，从来不让自己喊他大哥。

可今天大哥不仅让自己上他的车，还当着自己的面与秘书攥着手。这多少有些让他在意外之余，心中还是相当的好奇。他多少有些搞不明白大哥，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一而再的打破他自己顶下的规定。

看着虽说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但是却不断的偷瞄自己和自己身边袁芷若的杨继财。杨震即好气又好笑的道：“你小子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别总是偷偷摸摸的。这位是你未来的大嫂，今天介绍你们正式相认一下。”

“我今儿带她去见见父母，正好你小子也在总部，就一同把你捎带上了。正好小妹也在军区总医院进修，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大家在一起吃一个团圆饭。我们都是浪子，亏欠父母太多了。”

听到杨震的介绍，原本与现在的大哥单独相处就很拘谨的杨继财，更是被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有想象过，在部队之中因为从来不接近任何女性，而得了一个石佛外号的大哥兼最高军事首长，居然会想起来结婚？不仅有了未婚妻，居然还是自己的女秘书？

在磕磕巴巴的叫了几声大嫂之后，杨继财就满脸好奇的打量自己这位之前虽说接触过，但是却并不熟悉的大嫂。好奇这个不过是清秀，最多可以称的上秀丽一些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打动自己那个被称之为石佛的大哥的。

而与他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正在开车的张子雄。尽管与袁芷若也相当的熟悉，更是杨震身边最贴心的人。但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号与袁秘书居然谈情说爱了的张子雄，依旧好奇的不断看着后视镜。

试图在被杨继财那几声大嫂搞得满脸刚刚消退的红晕，又一次爬上脸的袁芷若脸上找出点什么来。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位整日与自己相处的袁秘书是怎么和一号在一起的？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居然自己身边的这位杨参谋，竟然是一号的亲弟弟。

作为一号身边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离的贴身警卫，这些情况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个结果，无疑让张子雄感觉到自己很失败和沮丧。只是沮丧归沮丧，但是毕竟年少好奇心强。有些沮丧的情绪，却半点没有影响他以相当好奇的余光，去打量身后的袁秘书。

就算是袁芷若的心态再好，但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子，也经受不住两个人不断打量过来的好奇目光。尤其一个还是自己未来的小叔子，一个则与自己一样是杨震身边最贴身的人，与自己更是熟悉无比，让她多少感觉到有些羞愧难当。就好像一件隐藏多年的秘密，一下子被揭露出来一样。

好在从军区司令部到陈泊安排的地方，距离并不是很远，也不过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路。张子雄车开的又快又稳，总算在袁芷若脸红的快要滴血之前，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只不过在下车的时候，想要这次要见的人，袁芷若还是多少显得有些紧张。

看着有些紧张的袁芷若，知道身边人紧张什么的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攥着她的手，走进了这所房子。当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在放学之后被送到这里来，正感觉到大惑不解的二位老人。见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儿子的时候，脸上不约而同的出现了惊喜。

当杨震介绍袁芷若的时候，二老就更加兴奋了。尤其是杨震的母亲，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对于每一个父母来说，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有比见到儿女成家立业更让他们兴奋的事情了。一直在为杨震婚事闹心的二老，见到儿子总算给领回来一个儿媳妇，还是这么清秀可人，那里会不高兴？

对于二老来说，大儿子年纪轻轻就是大军的统帅，这事业已经是功成名就了。但是对于杨震到目前还光棍一条的情况，二老就是相当不满意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两位老人虽说很开通，但是在这方面也不能免俗。

从相隔数年之后，第一次见到杨震的那一天起，二老就始终为杨震的婚事操心。只是杨震平日忙碌异常，与二老见面的机会是屈指可数。仅有的几次与儿子团聚的机会，杨震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二老也不好在这件事情逼儿子点头。

今天见到儿子总算给自己领来一个儿媳妇，虽说有些突然，但是也算是心愿达成的二老，又岂会不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尤其是杨震的母亲，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拉着袁芷若的手就不松开。

袁芷若虽然跟随部队打了好几年的游击，但是自幼养成的大家气质，那里是能在短时间之内消磨余烬的。对于这个气质出众的准儿媳妇，同样出身大家的，据说身上多少还带有满清皇室血统的杨母，自然更是相当的喜欢。

相对于见到儿媳妇之后，什么都抛到脑后，只顾拉着未来儿媳的手，培养感情的杨母。短暂的欣喜过后，父亲看了边上面对杨震还是相当拘谨，老老实实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的三儿子。还有在军区军医学院学习了一年多之后，见到杨震也不在有之前活泼的样子，也显得很拘谨的小女儿，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这儿女见到自己的大儿子，他们的大哥都和老鼠见到猫一样，老人自然不喜欢。人老了，自然更希望儿女在一起和和睦睦，亲亲热热的。可现在这个样子，让老人心中着实有些不舒服。这那是弟妹见到兄长应该有的样子，到是像杨震那些部下见到上级的架势。要是总这个样子，这还算是一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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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1章家事

更让老人气闷的是，原来在萝北还自在一些。自己与老伴下了班之后，还能如在老家一样散散步，去集市上买买菜。与在萝北新认识的一群年纪相当的老兄弟，站在田间地头一起拉拉家常，说说话。生活虽说枯燥了一些，但是自在还有。

可到了哈尔滨之后，离大儿子近到是近了，可是日常这连子弟学校的大门都出不去了。想上街买点什么，一张嘴人家麻溜给你送到。想要出去散散步，周边一群人拦着。身体略微有些不舒服想要去看看医生，驻校那位南满医科大学毕业的医生直接给做详细的检查。

而那位毕业于日本南满医科大学，到这个学校担任校医多少有些大材小用，总是一脸冷冰冰，长得很漂亮的校医。不像是为了学生配置的，反倒是像为自己老两口专门安排的。因为没有一个学校的校医，会配备的这么高级，让一个正儿八经，有着三年军龄的医学学士担任一个小学的校医。

即便是难得的偶尔几次上街，身边也总是多了几个腰里面明显揣着家伙的陌生人。不着痕迹的跟在自己身边，总是有意无意的拦着一切靠近他们的陌生人。而这几个人，平时也总是在学校周边出现。

俗话说人老精、鬼老灵，老人岁数的确是逐渐大了。但是这一双眼睛却没有彻底的花，这看人的眼光反倒是老而弥坚。那几个人是做什么的，以老人的眼光自然清楚的很。他也知道儿子是惦记自己的安全，暗中安排的警卫。

但老人却对这种安排很是反感，让他们这么一弄这散步那还有什么意思？连和别人说个话都不能，想要找个人唠唠家常都不行，这还叫散步吗？人的岁数大了，就愿意和年岁相当的老哥们在一起聊天，可这么一弄谁还敢靠近那。

那些人虽说做的很隐蔽，但是到了这个年纪的人，那个不是一路风雨走过来的？眼睛大多都毒辣的很，谁看不出来那些人是做什么的？这么一来，就是自己上赶着找人家说话，人家也是敬而远之。出去两回，老爷子就再也不出去了。

再加上这次想要见儿子一面，又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被领出校门之后，直接塞上汽车给送到这里来。问来这里干嘛，来接他们的人又是无论怎么问都不开口。随后被送来的小女儿，也是一头的雾水，还以为自己犯什么错误了，差点没有吓的哭出来。

这哪是爹见儿子，这阵仗都赶上过去皇帝秘密接见大臣了，所以老爷子今天是很不满意。尽管见到了未来的大儿媳妇，老人开心了一些。但是这脸色，在见到杨震之后多少依旧有些不太好看。

看着除了刚一见到袁芷若的时候，笑的都合不拢嘴。但是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是一脸不高兴的父亲。对于陈泊的安排，有些事情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的杨震，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得父亲不高兴了。

对于杨震一脸的不明所以，老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了心中的严重不满意，与自己之前受到的种种限制抗议之后。才指着杨震的弟妹道：“你说你，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总惦记着什么时候能见你一面。”

“可见到你之后，你看看你的弟妹见到你，就好像耗子见到猫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出，这还是一家人吗？人家小袁第一次上门，这弟弟妹妹见到你这个哥哥这个样子，你让人家怎么想？这个家还有亲情吗？”

“还有，这见你这一面怎么就这么费劲？过去的皇帝老子还讲究一个什么微服私访呢，别管他真假，至少还摆出一副亲民的面孔。可你看看，现在见你一面都快赶上做贼了。这知道的是老子见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法呢。这样的见面，与其见还不如不见。”

听到父亲的这些话，杨震这才明白了这是老爷子肯定是对陈泊的过度保护，情绪上有些反弹了。早先二老在萝北的时候，杨震虽说没有太多时间去探望。但是陈泊隔一段时间，总是把二老的生活详细给杨震做一个汇报。所以对二老在萝北的生活，杨震掌握的还是很清楚的。

杨震也知道二老在萝北的时候，生活要远比现在要自在多。虽说也在严密的警戒之下，但是闲暇之余还可以逛逛街，散散步，到田间地头与老农唠唠家常。尤其是父亲，几乎每天晚饭后都要上街上逛一圈。

这到了哈尔滨离儿子是近了，可原来的自在生活也没有了。不仅儿子见不到，就连散步的机会都没有几次，这老爷子如何能受的了？社会部有些过度严密的保护，无疑让父亲感觉到很厌烦。

对于父亲的反应，杨震到是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以父亲的性格来说，这么受拘束不反弹就怪了。只是杨震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小妹这是怎么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与自己挺亲热的吗？怎么这到军医学院读了一年多的书，见到自己反倒有了隔阂？自己又不是老虎，有这么吓人吗？

自己的确对小妹成长的关心没有杨继财多，见面的机会更少。自已以为小妹是在安定的后方医学院读书，没有三弟在前线厮杀那么危险。再加上自己也忙，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她。但只要有时间，也总是给她写信。可这才一年多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三弟说了他多少遍了，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要那么拘谨。可总是改不过来，见到自己那有弟弟见哥哥的样子，总是摆出一副下级面对上级的架势。小弟这个毛病，杨震知道短时间之内很难纠正过来。可这原来一向开朗和活泼的小妹怎么也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他有些大惑不解的了。

不仅是老爷子很生气，就是杨震自己也多少有些不开心，自己家人见到自己都是这么一副样子。他杨震也是普通人，在戎马生涯的空闲时刻，也是需要亲情的。父亲说的没有错，这个样子那还像是一家人？

想了想，杨震把自己进屋以后，一直拘谨的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小妹招过来。看着一身合体的抗联小翻领女式军装，领口上佩戴这红底黄杠，没有星星标志的学员军衔，一年不见越发成熟和漂亮，但却没有了以前在自己面前活泼的小妹。

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怎么见到大哥不开心？要不然干嘛总是板着脸看大哥？还是在军医学院学习和生活的不开心。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和大哥说说，要是你们院长和政委对你不好告诉大哥，我撤了你们院长、政委的职务。居然有胆子让我小妹不开心，这还了得？”

只是无论杨震怎么问，小妹却就是咬着嘴唇不说话。最后杨震的一句玩笑话，非但没有解开小妹的心结，反倒是差点没有让她哭出来。面对着这样情况也束手无策的杨震，只能将小妹交给了看着他少见吃了瘪却无可奈何，掩着嘴强压制住笑意，主动上前帮着他的解决困境的袁芷若。

小妹被袁芷若拽过去说悄悄话，杨震则有些尴尬的看着父母。好在父亲有些反弹过度，但母亲还是通情达理的。再说未来儿媳妇在，总不能让大儿子下不来台吧。更何况，就在这间屋子外边还有那么多大儿子的部下在。

儿子怎么费苦心安排，还不是为了老两口子的安全。老头子这么反应，虽说事出有因，但也有些反应过度了。不过看着老头子天天在那儿因为出一次大门都费事生闷气，老太太也不太好受。

看着满脸尴尬的大儿子，老太太拍了拍杨震的手：“老大，你爹这是生你的气了。你也别怪他，自在惯了。过这整天连大门都出不去的日子，实在不习惯。娘知道你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安全，才这么小心谨慎的。”

“可这种日子，对我们俩来说，实在有些不适应。要不这样吧，你把我们送回萝北。等你们有了孩子，我们在过来给你们带孩子。至于现在，等你们婚礼结束之后，我们还是回萝北吧。在那里，我们还习惯一些。”

母亲的这番话，杨震思索良久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娘，我和芷若的结婚申请中央虽然已经批准，但是大战在即，我也没有时间去准备这件事情。我们的婚礼，至少得等到这次战役结束之后才能举办。”

“再说您和爹的年纪都大了，哈尔滨这里的医疗条件也好一些。而且这里交通方便，到佳木斯有直达火车，路上耽搁的时间也不多，这样小妹放假也能来陪伴您二老。继财来哈尔滨开会、进修什么的，大家也能在一起聚聚。您和爹在萝北，我们想要探望您二老就不方便了。”

“我也知道您和爹不习惯这种保护，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日本人对付我们几乎是无所不用，在战场上您儿子我自然是不怕他们。但是我担心他们采用一些不可告人的手段，来对付我。”

“您和爹是我最大的软肋，我不能让您二老为了儿子担惊受怕这么多年之后，还要再受到伤害。您二老哪怕是出一点点事情，让儿子该如何自处？现在是战争年代，我们面对的又是一个狡诈和凶狠的敌人，适当的防护手段还是必要的。”

“等将来我们胜利了，自然这些特殊情况之下采取的特殊措施也就取消了，但现在儿子求您二老再坚持几年。哪怕是等咱们东北全境都解放了，儿子一定让他们撤销对您二老的特别保护。”

“再说爹娘，对您二老的这种特别保护，儿子也是做不了主的。这是东北局常委会的决议，儿子也否决不了。所以在这里，儿子还请求您二老克服一下，再坚持几年。熬过这段黎明前的最黑暗的时候，咱们就可以恢复以往自在的生活了。”

对于杨震的解释，语气之中甚至还带有一丝的恳求。二老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的点头。不然还能怎么办？大儿子是带兵的人，难道真的看他站在这里苦苦的哀求自己？儿子为国事已经够操劳了，就别再让他为家事再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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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2章杨震的无奈

尽管与大儿子见面不多，但是每一次见面儿子都要比前一次见到瘦了一圈，老两口子要说不心疼那是瞎说。尤其是杨母刚刚听袁芷若说，儿子来之前白天忙着开会，晚上又要找人研究事情。又是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心疼的要命。

看着杨震满眼的血丝、消瘦的身体，在发泄了一下自己心中不满情绪之后，所有的不愉快也都化解在对杨震的心疼上了。等亲自下厨整治了一桌丰盛晚餐的袁芷若那位嫂子，带着杨震几个警卫员将饭菜送过来的时候。面对着亲家和儿子的部下，二老主要是老爷子，情绪已经缓和多了。

虽说杨震最小的弟弟和弟妹都在苏联留学，缺了两个人。但这一顿难得的团圆饭，因为袁芷若这个儿子的出现吃的还是很热闹。袁芷若不知道与小妹说了什么，小妹的情绪至少看起来是好的多了。只是小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能等到与袁芷若单独相处的时候才能知道。

尽管中央已经批准了杨震的结婚申请，但是对于二老这样的老辈人来说，与亲家见面谈定婚事，才能算是正式订婚。虽然袁芷若的家人，除了一个嫂子之外都没有在东北，但是二老依旧是相当的重视。

在晚宴上，杨震的母亲当着袁芷若嫂子的面，亲手为袁芷若带上一个汉白玉的手镯，两个人的婚事才算是得到杨震父母的承认。也就是说虽然还没有正式举行婚礼，但是在二老眼中已经正式承认袁芷若为杨家的长媳。

看着手腕上的这个一看就相当名贵的手镯，袁芷若虽然害羞，但是并不代表她不识货。想要摘下来还给杨母，却被老太太一把按住道：“芷若，我和他爹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枚手镯，还是他外公当年给我留下来的唯一东西。虽然不名贵，但是也算祖传之物。”

“今天给你带上，也算是一件聘礼。将来等你们有了孩子，这个也算是我们留给孙子、孙女的纪念物。我知道你们队伍上不讲究这个，可这也算是我们作为公婆的一份心意，你就不要推脱了。”

“我和你爹也知道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也不求你们常来陪我们。只希望你们能早点给我们生个孙子，我和你们的爹也就有事做了，省的他整天因为过于清闲，在那里和自己生闷气。”

本来就羞涩不已的袁芷若，听到老太太的这个要求，更是羞的脑袋都快低到桌子底下了。看着害羞的袁芷若，杨震笑了笑对母亲道：“娘，您和我爹的这个要求不高。儿子保证的按照您二老的吩咐，早日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说罢，杨震转过头对袁芷若道：“芷若，娘给你就收着。不过你可有个心理准备，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收的。收下这个镯子，意味着你得满足爹娘的要求，赶快生一个儿子不说。等儿子长大了，你还得抓紧时间给儿子骗一个儿媳妇，并督促他们抓紧时间给咱们生孙子。要不然娘的这个镯子，可就没有人继承了。”

杨震这番话一出口，虽说本就害羞不已的袁芷若被他搞的脸红的都快滴出水来。但整个酒桌上的气氛原来有些严肃的气氛，被他带动的却是轻松的多了。尤其是两个弟弟妹妹，神色上都没有了那么紧张了。

看着弟弟妹妹有些拘束的神情总算缓和了下来，尤其是小妹总算露出了笑意，杨震心中总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琢磨自己得找个时间与杨继财谈谈了。自己对他得要求是高了一些，可也没有那么严厉吧，怎么把部队的那一套带到家里来了。

正暗中琢磨着该怎么与杨继财谈谈的杨震，却没有想到杨继财站起身来给自己两人敬酒的时候，第一句话就差点没有把他给噎到。杨继财说的那些祝福的话很好，这无可非议。但是这开头的称呼，却是一号、嫂子。

还没有等被气的不轻的杨震缓过气来，那边小妹的称呼则搞的杨震恨不得给带了一个不好头杨继财一脚。你杨继财称呼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一号就罢了，搞的现在与他一同敬酒的小妹也跟着改口，叫自己首长了，这还像话吗？

杨震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很是生气的道：“继财、小妹，你们这是在逼我。没错，我对你们的要求是很严厉，要求你们不许公布与我的关系。因为那样一个是会给你们带来危险，二也是对你们的成长不利。”

“第一个原因我就不解释了，因为你们应该清楚，我今天要说的是第二个原因。虽然我们这支军队，不讲究也没有什么裙带关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那种做法。但是作为我的弟妹，一旦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在学业中，还是工作之中，或多或少的都会得到特殊的照顾。”

“你们还年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功劳，这种照顾你们还没有资格去享受。作为我的弟弟妹妹，我不希望你们站在我功劳簿上去享受现成的。你们还年轻，为什么不能自己去争取，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得成绩？”

“还有，我们的部队虽说不讲究裙带关系，但是有些人在什么地方都会有。我们的部队，也不是一片真空。让那些人知道你们与我的关系，很容易给他们造成空子的。所以，我再三要求你们不要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那是在部队，现在这是在家里。在家里，我除了是你们的大哥之外，什么都不是。这里没有首长，也没有什么一号，只有你们的大哥。小的时候爹娘都忙，从你们生下来就是我和老二一直在照顾你们。”

“这才短短的几年不见，我们兄弟就生分到如此地步了？我这个大哥在你们的眼中就只能是首长了？尤其是小妹，你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从你会走路开始我就带着你，你学写字还是我手把手教会的。”

“我不知道你这近两年的时间，在军医学校学到了什么，还是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怎么见了大哥就像见到老虎一样？我这个大哥就这么让你们不待见？张嘴、闭嘴的就是首长，一号。”

“爹说的没有错，这个家现在还像是一个家吗？那里还有什么兄弟妹之情？这个家以后是不是只要你们在家，我就不能回来了？以免吓到你们俩？”

这番话杨震说的很重，语气之中很有些压制不住的怒意，甚至还有一丝的伤心和无奈。他的怒意不仅仅将敬酒的时，说错话了的杨继财与小妹都吓了一跳，就连边上的父母和南宫韵也吓了一跳。

只是这次面对着杨震语气之中的怒意，杨老爷子也没有说话。杨震自己不清楚，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上位者那股子特殊的杀伐之气。别说两个子女，就是他现在见到这个大儿子的时候，心里面也感觉到一丝的压抑。

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父母和兄妹，杨震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小妹，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你大哥吧。你有什么心事，不能和我这个做大哥的说说？还有继财，仗打的那么好，全军上下对你的评价都很高，可为什么就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

“在部队我是你们的首长，这没有错，也是我规定的。但是在家里，我是爹娘的儿子，是你们的兄长。芷若现在与我虽然还没有正式结婚，但是她从现在就已经是你们的大嫂。即便你们有什么不好与我说的，与你们的嫂子说也是一样的。”

杨震的话音落下，看着他脸上的一丝无奈。沉默了好大一会，又倒了一杯酒的杨继财站起身来道：“大哥、嫂子，我错了。从现在起，我会分清在家与部队之间的区别的，也会摆正自己在部队中的位置的。家是家，部队是部队。这杯酒，我重新敬你们。”

听到三哥的这番话，小妹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来道：“大哥、嫂子，我也重新敬你们一杯。大哥，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放心吧，大哥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的。我一定听您的话，好好学习。”

杨震没有去看杨继财，却是盯着小妹看了好大一会，才把杯中的酒喝了进去。他看的出小妹有心事，他杨震那么多的兵都带出来了，这点事情他还看不出来？只是小妹不想说，他也没有办法去点破。他只希望袁芷若，能够问出一点什么来。

虽说是订婚宴，但杨震终归还是没有太多时间陪伴父母。吃过饭，又陪着父母说了一会话。看着手表上的指针指向的时间，最终还是没有停留太多的时间。杨震将弟弟妹妹还有都留在这间内部招待所陪陪父母，而自己却只能带着袁芷若返回总部。明儿一早，他还要下去视察部队，不可能一夜不回去。

在与父母告别之后，返程的车上看着杨震皱着的眉头不说话，知道他在为小妹担心的袁芷若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小妹与三弟不同。三弟是跨不过心里面的那道坎，她的心结咱们都帮不了她。只能靠时间去解决，等到时间到了慢慢的自己就会打开。”

袁芷若安慰的话，杨震有些惊异的看着明显知道一些内情的她，却是有些不解的道：“小妹有心结？她一个小孩子，又是在全封闭的军事医学院学习，好好学她的医，将来能为部队做贡献就可以了，还能有什么心结？谁也没有对她要求太多，家里面也没有给她什么压力。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多的心思？”

面对着杨震的不以为然，袁芷若摇摇头道：“小妹都二十了，是大姑娘了，可不在是小孩子了。无论是放在农村还是城市，如果没有继续读书，小妹这个年龄都已经做了母亲了。你呀，别总把小妹当成小孩子。”

“这么大的姑娘了，总有自己的心事，你是男人不会懂得的。小妹的事情，你还是让她自己处理吧。我想以小妹的聪慧，她自己能够处理明白的。你这个做大哥的，写信的时候要多关心她，别总摆着一副首长的姿态就知道训人。她不是你带的那些兵，是你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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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3章小妹的误会

袁芷若这么一说，杨震忽然间想起了一种情况。他转过头看着袁芷若道：“小妹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按照规定，军校学员在校不得谈恋爱，就算她是我的妹妹也一样不允许。尤其是她是我妹妹，更不能搞特殊化。她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她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见我才害怕的？”

“还有，我已经答应虎子了，等全国胜利了将小妹介绍给他。这可是我还在关内的时候，就答应过的事情，我可不能反悔。小妹还有不到两年就毕业了，虎子现在也是正营职干部了，这说话之间他们就够条件了。这可是男人之间的约定，我可不能反悔的。”

听到杨震的判断，袁芷若笑着看了他一眼道：“到底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抗联总司令，这个判断力果然了得。虽然是一母所生，可小妹相貌可比你这个做大哥的强的多，即年轻又漂亮还有文化。”

“别说咱们那些为数众多的老大难光棍干部了，就是我这个同样为女人也是我见犹怜。即便在军医学院那种虽说封闭的情况，但也算是追求者众多。小妹又到了这个年纪，心中对感情有种朦胧感也是正常的。再说了，那个少女不怀春？”

“我们像她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整天忙着战斗、反清剿，活下来是头等大事，那有时间去考虑感情上的事情？她们现在不像我那个时候，生活稳定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心中有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军医学院有一个去年从关内调过来的助教，是上海圣约翰大学医学院毕业生，不仅医术很好，还讲的一口流利的英语。关键的谈吐很得体，家庭教养也好，当然人长得也很的帅，就是那种很吸引女孩子的男人。”

“小妹又是一个追求上进的人，你说的那句一个人懂得几种外语，就有多少价值的话，一直都在记着呢。军医学院里面，受制于条件所限又没有开外语课。想要学习一门外语，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要么找学校里面那些从关内调过来的，教会学校出身的知识分子，要么就放弃。”

“后来小妹经同学介绍私下找他补习英文的时候，接触多了一来二去就相互有了好感。当然，还只是那种朦胧的感觉。小妹在你的严格教导之下，对条令和条例还是很遵守的。两个人也只是谈谈心、说说话，也并没有说就是谈恋爱。”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她们学校有人可能是出于嫉妒吧，向学院政治部检举说他们两个在谈恋爱。因为涉及到小妹，他们学院政治部对这件事情处理的很重视。她们学院的政委，又是你在二路军时候的老部下，就亲自出面处理。”

“你嘴上说不许三弟和小妹公开他们与你的关系，私下里面你不是也授意她们学院的政委，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之下给小妹一些照顾。尽管主要是安全上的，但涉及到你这个一号的妹妹，她们学院那里能真当做看不到。”

“原本说只是调离，从军医学院助教调整到生产建设兵团医院工作。不过在社会部参与进来在审查的时候，居然审出那个男的有些中统的背景，调令就直接换成了逮捕令。直接被押送到社会部，进行隔离审查。”

“出了这件事情之后，小妹原本以为只是自己与那个人违纪。后来因为审查出那个男的有中统背景，社会部直接逮捕之后。并不知道自己也在社会部二级保卫的名单上，行动一直在社会部与军区保卫部监控之下的小妹，就一直以为社会部插手是你的命令。将那个男的给逮捕，也是你下的命令。”

“因为像这种事情，她们学院也曾有过，不过一般都是她们学院的保卫处进行处理的。一般对当事人也就是批评教育，大部分都是以调离为主。没有你的命令，东北局社会部和军区保卫部是不可能参与进来的。一个正连职助教级别的人，那里够资格让军区保卫部的副部长外加两个处长亲自出面执行逮捕。”

听到袁芷若说出事情的经过，杨震感觉到自己这个冤。自己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又那里会下令去抓人。再说了，这么屁大的一点事情还用的着自己出面亲自下命令吗？就算涉及到小妹，也还不够资格交给自己处理。就算自己想棒打鸳鸯，也不至于动用这种手段吧。

社会部接手这个案子，军区保卫部副部长亲自抓人。恐怕是陈泊因为涉及到自己小妹，那个男的背景又复杂，出于担心才快刀斩乱麻的。这个陈泊搞什么鬼？简直就是乱弹琴。抓一个中统特务，居然让军区保卫部的副部长亲自出面。

想了想，杨震摇摇头道：“胡闹，我那里知道这件事情。她是我妹妹不假，可一个助教和学员违反条例谈恋爱的事情，也要我这个军区一号亲自处理，我那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别说没有明说就是谈恋爱，就是千真万确是在谈恋爱，也不够资格让我亲自出面处理。”

“违反条例、条令，有他们学院政治部。至于其他的，还有父母在呢。我这一天忙的恨不得长八个脑袋，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她那些小女孩稀奇古怪的想法。你说我这个黑锅，背的冤不冤？”

“这样，继财那里你不用管他，那天我会找他谈谈的。我明天下部队，你就不要跟去了。你去找小妹好好谈谈，这方面你比我强。而且你们女人之间谈事情，要比我这个男人方便的多。今天你们谈的不错，她也许能和你说说知心话。”

“有三点，你要和她谈谈。一是告诉不管她与那个助教是不是真的谈恋爱，她作为我的妹妹都要遵守条令和条例的规定。不能因为是我的妹妹，就高人一等，视条令和条例为无物。再说她现在还年轻，要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学习和工作上，先不要急于谈感情上的事情。”

“二你去和她说，社会部和她们学院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我是不知道的。军区保卫部逮捕一个有中统背景的人，别说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就算那个人真的是，他还没有资格让我去知道，更谈不上亲自下命令抓人。”

“三就是告诉她，我已经给她定了一门亲事，等到她毕业之后就安排她们见面。在学校就老实的读她的书，将来做一个对国家、对部队有用的人。想多学一些知识我支持她，但让她现在少给我扯那些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想谈恋爱，等到她毕业之后再说。”

对于杨震提出的这几点，袁芷若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道：“前两条，我会和小妹说的。至于她与虎子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说。你不能这个样子，随随便便的就给小妹定了一门亲事。”

“虎子人是不错，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到是一个做丈夫的不错人选。但是他与小妹在一起合适与否，还要看小妹自己的感觉？小妹是一个成年人了，对于恋爱和婚姻，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做家人，尤其你这个做大哥的不能越庖代俎。”

“如果等到她毕业，可以安排与虎子见一面。但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我坚决不同意。婚姻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情，关系到小妹未来的幸福。如果她们两个情投意合，我们自然不能反对。”

“但如果她们在一起不合适，我们也不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硬逼着小妹与她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样会毁了小妹后半生的。他们之间的学识、文化、生活环境和其他的方面，相差的都太远了。你硬是要拉郎配，两个人都不会幸福的。”

“等小妹毕业了，我们可以安排他们见面。让小妹自己去决定找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你不要替小妹去做决定。这件事情，我想还是讲清楚前两条之后顺其自然吧。两个人是要生活一辈子的，你总也不想小妹的未来总是生活的阴影之中吧！”

听到袁芷若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话进行反驳，杨震在不由的愣了一下之后却是沉默了。对于袁芷若的反驳，他什么都没有说。良久之后，杨震才微微点了点头道：“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有些事情，现在还是说不清楚的。也许有一天，小妹会明白我的做法的。”

看着有些心事的杨震，袁芷若却有些搞不明白杨震心里面在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想的。小妹与虎子的婚事，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强迫小妹同意。再说，他也不是那种完全可以再其他方面补偿虎子的情况之下，还硬逼着小妹替她去履行诺言的人。

他也是大学生出身的干部，对于小妹与虎子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他不是不清楚。可这次是怎么了，非要一而再的要求小妹与虎子在一起？这实在有些不太像他日常的为人？即便他的那句戏言虎子当了真，但也完全可以让他们自然发展去吗。干嘛非要硬按着牛去喝水？

只是杨震明显不想去说这件事情，袁芷若也没有太过于深问。对于袁芷若来说，尽管两个人在实际上已经是夫妻，眼下差的只不过是婚礼的那道手续而已。但是知道杨震是一个很有心事人的她却清楚的知道，杨震心中的秘密很多。他之所以这么做，应该还是肯定有他自己原因的。

回到军区司令部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陈泊找来，问了一下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中统特务。陈泊告诉他，那个人不仅读书的时候就参加了中统，还是中统上海站的一个相当重要的骨干。

那天去抓他，并不是单纯的因为杨震小妹的关系。是因为那个家伙是中统利用这次中央动员科技人才来东北机会，向东北根据地渗透行动一个组的负责人。他在重庆的中统总部，是正儿八经的少校。

派出一个副部长亲自带队执行抓捕，是考虑到这个家伙很可能还有没有暴露或是调查出来的同伙。担心他的那些同伙，会采取破釜沉舟采取营救手段。让一个高级干部亲自带队，是应对在抓捕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意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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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4章最难解决的是心结

陈泊告诉杨震，其实在这个人早在一抵达根据地，根据关内转过来的情报，社会部就已经盯上他了。一直没有对其实施抓捕，只不过原来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而已。但是社会部没有想到，杨震的小妹居然会对这个家伙产生了一丝好感。

涉及到杨震的亲属，陈泊不敢在耽搁下去，只能提前动手实施抓捕。原本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只能暂时终止。不过从这个家伙到根据地以后，活动极其谨慎的情况来看，除非陈泊冒着风险继续拖下去，否则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查出太多的情况。

而且通过审讯来看，尽管杨震小妹在军医学校学习的时候使用的是化名，为人也相当的低调。但这个家伙仍旧以其职业敏感性，察觉出杨震小妹很有可能是抗联高级干部的家属。虽然他不能确定是抗联那个高级干部的家属，但是也品味出杨震小妹的身份与众不同。

他刻意接近杨震的小妹，就是想要利用小妹打进抗联更高一层。当然，杨震小妹长的很漂亮，也是他下手的原因之一。如果真的与杨震小妹能谈上，一是可以利用小妹可能存在的身份接触到抗联更高一层。二也是可以派遣到根据地之后寂寞的生活，可谓是一举两得。

袁芷若说的没错，杨震的小妹长的相当漂亮。虽说不是那种艳丽型的，但是也绝对是美女级别的。尤其是那双极其有神的眼睛，一笑两个小巧的酒窝，可是相当的迷人。如果真的能将杨震的小妹搞到手，对于那个家伙来说，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至于给杨震小妹介绍到他那儿学英语的那个同学，则是他到根据地后在军医学院发展的下线，也是他的一个情妇。这个家伙因为比较英俊的长相，以及文雅的谈吐，在军医学院的那些女学生之中很是吃香。

很多女学生，或多或少的都对他很迷恋。尽管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之中，大多数的少女都还是那种英雄情结很浓的人。但谁也不能否认奶油小生，在任何时代都很吃香。尤其是在知识分子聚集的学校之中，甚至并不比英雄差到哪里去。那个女生不仅被他迷的相当厉害，甚至还在这个家伙手中失身。

不过这个家伙是成也萧何败萧何。他能接近杨震小妹，固然是那个被他发展成情妇兼下线的女学生从中牵线搭桥。不过举报杨震小妹与他谈恋爱的那封举报信，也是他的这个情妇，因为吃醋写的。

杨震的小妹与他的那个情妇相比，可是漂亮的太多了。杨震的家庭也算是书香门第，从这种家庭出身的人，这气质也是相当不错的。这样的女人，到哪里都是相当受到欢迎的。有了新的漂亮多的目标，那个家伙自然是喜新厌旧。结果可倒好，那个醋海生波的女生一封举报信，直接让他的所有美梦都破灭了。

听罢陈泊的汇报，杨震还能说什么。除了在内之中苦笑不已之外，他只能感叹小妹这个单纯的女孩子这朦朦胧胧的初恋，却成了人家利用的机会。如果不是社会部下手的早，恐怕现在小妹非出事不可。这样的男人，可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妹能够抵御得了的。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早先的提醒小妹一定要严格遵守条例、条令，绝对不许做出违反纪律来的事情，小妹现在搞不好已经沉沦下去了。这种情场上的老手，小妹又那里是他的对手。恐怕被玩弄于股掌之中还不自知。

从陈泊的汇报之中，杨震以其军人天生的敏锐性，察觉出小妹对那个男人可不单单是好感而已。只是因为纪律的原因，没有直接挑明和更加进一步而已。小妹今天的表现，已经是很说明问题了。

犹豫了一下，杨震让陈泊将审讯记录复制一份交给他之后。又询问了一下抓捕这个人，对军医学院之中那些关内来的知识分子有没有造成影响。如果有，一定要叮嘱军医学院政治部做好解释工作，不能给那些知识分子带来什么心理上的负担。

如果那个女学生没有涉入太深的话，对其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不要采取什么手段。她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不能因为这个垃圾毁了一辈子。实在不行，将其按照退伍处理，安排到那个师范学校重新就读。

陈泊的提前动手，自己小妹的问题表面看似解决了，但是这件事情带来的后续影响，杨震却是不能不考虑。这个家伙虽说只是一个助教，但是军医学院还有不少来自关内各个大学的教授和讲师。

一旦引起这些人心理上的波动，可就麻烦了。知识分子吗，到什么时候自视都是很高的。而更让他头疼的还是自己的小妹，现在解决的只是表面问题，真正难以解决的是心态上的问题。这个心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打开。

等陈泊走后，杨震将社会部的审讯记录复制品，交给了袁芷若之后道：“明天你和小妹谈话的时候，将这个拿给小妹看看。这个傻丫头，让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她的那个白马王子，可是包藏着不小的祸心。那是白马王子，简直就是一头狼。”

“我真就搞不明白了，她们这些小丫头一个个是怎么想的。帅气、谈吐文雅是能当饭吃，还是到了战场上能帮他挡子弹？我看这群丫头都是吃饱了撑的，是现在生活太过于安逸了，都养成了一身的小资产阶级作风。浪漫，等上了战场，面对着枪林弹雨的时候，我看她们还浪漫个屁。”

“你通知军医学院政治部，此次这批学员到军区总医院的实习统统提前结束。将那些学员，全部给我拉到烈士陵园接受再教育。几个旧战场，也可以都拉过去，让她们好好的真正体验一下战争的残酷性，省的整天做白日梦。”

“还有以后的实习，不要总安排到军区总医院这种条件好的单位。让她们都去一线作战部队的各个野战医院，还有伤残军人疗养院。省的整天做什么白日梦，玩什么浪漫，养成了一身资产阶级的臭毛病。”

“我让司令部给你们派一辆车。你明天和她谈完话，把小妹单独带到张婷的墓前，让她好好的给我反省一下，然后再给我写一份深刻检查。我没有太多时间操心家里人，你是爹娘的长媳，又是弟妹的大嫂，今后家里的事情你要多操一些心。”

“尤其是三弟和小妹感情上的事情，你这个做大嫂的要多替他们把把关。告诉他们政委，对于所有教职员工和学员的思想工作要进行重点的整顿。她们学院政治部要以此事为戒，举一反三，严格杜绝类似事件再一次发生。再给我出现这种问题，我撤了他的职务。”

“还有，我听说最近很多未婚的高级干部都往军医学院跑。你告诉他，就说我的命令。再有高级干部往他们学校跑去找老婆，让他都给我撵出去。学员在校期间，不准结婚谈恋爱，这条规定难道只是给学员准备的？那是为我们培养军医的地方，不是高级干部老婆预备班。”

听着杨震的这番话，袁芷若抿着嘴没有笑出来。知道的是自己的丈夫被家事搅得有些焦头烂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全军的一号吃醋了。他现在表现的那像一个手握千军万马的大军统帅，到是好像一个担心自己妹妹被拐跑的居家大哥一样。

不过对于杨震让自己将小妹带到张婷墓前反省的事情，袁芷若却没有吃醋。她知道张婷的牺牲，是自己丈夫心中一抹永远抹不去的痛。在这件事情上，袁芷若没有必要去吃这个醋。毕竟活着的李慧兰，都没有让她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没有太多时间的去管自己家事的杨震，将处理小妹的事情交给了袁芷若。自己第二天一早便乘车，赶往装甲兵训练基地检查工作。下一阶段会战，装甲兵是主要的突击手段。而且眼下装甲兵正在组建新的部队，接收英制坦克和苏制T三四坦克，他不去亲自检查并不是很放心。

而且装甲兵装备调整方案，以及在下一阶段采取的他也要和陈翰章谈一谈。陈翰章已经被杨震内定为西线作战的主要指挥员，很多战役设想以及战术运用，他都要与陈翰章好好的研究一下。

杨震先赶到汤原装甲兵新训基地，与正在这里带着部队接收英制装备的陈翰章，简单的谈了一下装甲兵目前的工作，以及听取了关于新部队编制和组建的工作汇报之后。便与陈翰章赶往萝北装甲兵单独新建设的合成战术基地，检查已经在这里的装甲一师的综合战术训练。

至于装甲二师和两个装甲旅，不是在忙着调整编制，就是在忙着接收英国人提供的坦克装备，还没有进入合成演练阶段。以从西满秘密抽调回来的装甲一旅底子上扩编装甲一师，是目前抗联所有的坦克部队唯一已经形成编制完成的装甲集群。

T三四坦克苏联人已经全部移交到位，到目前为止装甲兵已经全部完成了接收。现在除了后勤技术维修人员，还在苏军技术人员的指导之下，正在学习和熟悉这种坦克所使用的柴油发动机之外，其余的基本驾驶训练和火炮战术训练已经完成。

与抗联原来使用的T二六与BT坦克相比，T三四坦克虽说性能上差距相当的大，但是都是苏制坦克，毕竟结构和驾驶性能相差不大。尤其是BT坦克，T三四坦克就是在这种坦克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

负责接收这批坦克的部队，都是原来使用更加相近的BT型快速坦克的部队。所以接收和熟悉的速度很快，在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内，不仅所有坦克都完成了接收，也大致完成了基本驾驶训练。

而且在军工部加班加点的改进之下，所有的坦克也已经完成了加装无线电台的加装。除了炮弹因为数量过少，还在等待军工部门自行制造补充之外，最基本战斗力已经形成。目前这些坦克在进行射击训练的时候，还只能以枪代炮进行训练。至于什么时候能开始进行射击训练，就看熊大缜那里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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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5章起笔难、破题更难

不过这种坦克作为抗联第一种中型坦克，虽说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接收工作。但是接收只是形成战斗力的第一步，要想这种坦克真正发挥自己所期待的作用，还需要在战术上进一步的磨合和训练。

装甲一师的两个坦克团中两种苏制坦克，也需要根据性能的不同磨合出一种相应战术来。两种性能差别太大，几乎相差了整整一代的坦克编到一个装甲编制内不磨合一下，很难发挥出相应的威力。

只是等杨震赶到萝北训练场之后，在观察了装甲一师在训练之中展现出来的目前制定和使用的战术，却是眉头越皱越紧。作为全军最先配备中型坦克的部队，装甲一师居然将这种装备了七十六毫米火炮的坦克，当成掩护T二六轻型坦克突击，压制敌军火炮和步兵的自行火炮。

至于主要突击力量，还是以各团所属的T二六坦克营为主。也就是说突破守军阵地的时候，两个坦克团的这种装甲厚度最大的坦克都在后边使用坦克炮作为远程压制火炮，提供火力支援和掩护。在前边冲锋陷阵的，还是皮薄的T二六轻型坦克。

而在坦克对抗演练之中，火炮口径最大，有效射程最远，也是威力最大的T三四坦克，则被放到采取远距离拦截上。在五百米之外，只对敌冲锋坦克集群实施远程火力拦截。一旦敌军突破到五百米之内，这些T三四坦克则立即后退，与敌军坦克集群始终保持五百米的距离，继续实施远距离精确打击。正面与敌军坦克对抗的主力，居然还是T二六坦克。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杨震转过头看着陈翰章以及装甲一师的各级干部，脸色可谓是相当的差。如果面前的不是陈翰章，杨震恐怕当场就发火了。好吗，费尽心机给他们搞来的新式坦克，被他们当成了自行火炮或是自行反坦克炮，留在后边采取火力压制战术。

勉强压制住火气，杨震指了指正在进行的快速突破演练的部队道：“你们准备在下一阶段作战之中，就准备采取这种战术？老子费尽心机，才搞来的这一百辆世界上最先进，火力最强、防护力最好的坦克。是用来给作为主要手段突破使用的，不是给你们用来当做会移动火炮使用的。”

“T二六这种已经没有任何升级空间的坦克，行动缓慢、火力弱、装甲防护力低的坦克，注定是已经要被淘汰的。你们要根据装备的升级，制定新的战术和战法。装备变化了，我们不能还采用老的办法。”

“要想着怎么样尽可能的去发挥这种新式坦克的威力，而不是像宝贝一样揣在怀里面，不舍得拿出来使用。装备就是要在战场上使用的，要是只在训练场上使用，我何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你们搞来这么多最新式的装备？还不如继续使用老装备。”

“你们制定的这套将老式坦克放在前面冲锋陷阵，新式坦克在后边担任火力掩护的战术。难道就没有觉得是有些浪费新式坦克的性能吗？按照你们的这种战术运用，我还不如直接将与苏联人交换来的那种新式加农炮，装到T二六坦克的底盘上，直接改做自行反坦克炮配发给你们，那样威力岂不是更大？”

对于杨震的批评，陈翰章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一号，我们现在采取的这种战术，是根据我们现有装备的情况制定的。T三四坦克火炮口径大，无论是穿甲弹还是高爆榴弹的威力，都远远的超过T二六坦克的四十五毫米火炮。有效射程，也要远远的高于四十五毫米炮。”

“这种坦克炮，是我们目前威力最强大的坦克炮。其越野能力和行进速度，也远远的超过T二六型坦克。至于装甲厚度和防护力，是我们目前装备的几种坦克，包括刚刚抵达的英制坦克之中，仅次于玛蒂尔达二型坦克。”

“但是在训练之中我们发现这种坦克，有几个毛病却是很难克服。一个就是缺乏专用的装填手，装填手由车长担任。车长在战斗之中既指挥作战，又要承担装填手的职责。这就造成了火炮的实际射击效率，并不是很理想。而且炮塔过于狭窄，我们想要增加一个装填手的编制都没有可能。”

“还有一个就是其使用柴油发动机，震动大不说，停车启动的速度也比汽油机要慢一些。这个缺点，在平时训练之中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一旦与日军坦克部队交手，以日军坦克部队的训练程度，以及我们目前主要在战斗之中短促停车、射击、重新快速启动的作战模式来看，几乎在近战之中是一个相当致命的缺点。”

“日军的坦克装甲薄、火力弱，但是机动能力是很强的，日军的坦克手训练也是相当有素的。如果在近距离作战之中第一炮没有命中，一旦被其绕到侧后方，那么对这种新式坦克就是致命的威胁了。虽说以日军坦克上的火炮威力，不见得能够击毁后面的装甲，但是在近距离之内击毁发动机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车长兼装填手，在战斗之中远距离开炮还到还不至于手忙脚乱。但是在近战的情况之下，很容易分散精力。我们曾经试验过，使用BT坦克在近距离从侧翼迂回偷袭，结果T三四坦克根本就没有发现偷袭的对手。”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将T三四坦克投入到近战之中，反倒是无法发挥其除了防护力之外的所有优点。其火炮口径大，射程和威力远的优势，基本上无法发挥。您不能指望车长一边还要观察敌情、指挥作战，一边还要手忙脚乱的装填炮弹。”

“而与日军目前作为主力使用的九七式坦克、九五式坦克，我们的T二六坦克和BT坦克四十五毫米火炮的威力，在近距离作战之中，已经是足够使用。五百米之内，日军的两种主力坦克根本就无法抵御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威力。”

“如果在掩护步兵突破日军阵地的作战之中，面对着疯狂的日军步兵，这种坦克观察力差的缺点更加暴露无遗。日军步兵不是那种面对坦克冲击，一战击溃的军队。以日军士兵的疯狂劲头，如果使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从侧后实施肉弹攻击，对这种坦克威胁相当大。”

“再加上T三四坦克，我们刚刚接手，还没有完全摸清楚这款坦克的性能。所以我们根据T三四坦克以其火炮远射的威力，超过T二六坦克，但是必要的近距离机动能力要差一些的情况，专门制定了这种战术。”

“即以T三四坦克作为火力中坚，利用其射程和威力上的优势，在远距离上对日军坦克集群实施拦截。掩护T二六轻型坦克，利用本身相对来说机动灵活的优势，与日军在近距离之内交战。”

对于陈翰章的回答，杨震微微摇了摇头道：“你们根据现有装备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对应的战术，这一点我作为司令员不能说你们错了。但你们的眼皮子就这么短浅吗？这种坦克有缺点这是正常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武器装备是完美无缺的。”

“但是你们这么做，就是因噎废食了。我们要考虑在战场上，怎么样去发挥这种坦克的更大作用。不能因为这种武器某些固有的，暂时无法改变的缺点，而采取避战的战术。老陈，你别怪我说话重。你们这种战术，我只能称之为避战。”

“这种坦克机动性强，对复杂地面适应能力也强。装甲和防护力好，火力也很强大，正是应该作为主要的突击手段。无论是掩护步兵突破作战还是与敌人坦克作战，这种坦克都应该作为主力使用。”

“而且你们采取的T三四坦克远距离瞄准开火的战术，其实也不太适合这种坦克。苏制坦克的观瞄设备落后，再加上我们的坦克手在训练上还有一定差距。虽说现在是以枪代炮进行训练，但是很明显你们的远距离射击精度并不高。”

“一旦日军坦克高速冲过你们精度并不高的火力拦截线，与你们的轻型坦克近战，那么你们中型坦克要后退到什么地方才能为止？还有按照这种坦克目前已经表现出来不的远射精度来看，在敌我坦克乱战成一团的情况之下，你们能够保证不误伤自己人？尤其是在T三四坦克本身观瞄设备也差强人意的情况之下，怎么样才能保证远射不误中自己人？”

“当然你们今天表现出来的远射精度不高的缺点，与你们还没有完全熟悉这种坦克有一定的关系，但是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你们采取的这种战术并不成功。而且从另外一个侧面来说，对于苏制装备的优缺点，还没有能完全掌握。”

“老陈，你是装甲兵的司令员。我知道你们装甲兵绝大部分的高级指挥员，都是原来步兵改过来的。很多人在被调入装甲兵工作之前，甚至连坦克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所有的东西，几乎都要全部从头摸起。”

“以前我们就那么百余辆江北转交过来的波兰制造的坦克，以及随后转交过来的一批法制坦克。虽说也是一个新的兵种，但是毕竟数量和规模在那里摆着那。那个时候的坦克部队，其实更多的是起到学校的作用。”

“编制简单，指挥上也容易入手。但是现在装备数量、规模都扩大了，部队的编制也复杂了。现在不仅有了两个装甲师，还有了两个独立旅，已经数个独立坦克营团。装备也从单一的轻型坦克，到现在拥有了一定数量的中型坦克。”

“面对着形势的变化，我们在战术和指挥上整个都要做一个彻底的调整，甚至装备上都要重新的熟悉。既要全盘考虑我们现有装备体系的优缺点，但是也不能因噎废食，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这世界上所有的新战术和装备运用，都是从无到有。制定符合我们现有条件的战术，与做一篇文章一样。都说起笔难，实际上我认为破题更难。胆子再大一些，考虑的再多一些，才能在一张白纸上，做出一篇好的文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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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6章任重而道远

看着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陷入沉思的陈翰章，杨震顿了一顿后继续道：“老陈，你是装甲兵司令员，对于装备的情况你比我了解。我们目前装备的T二六坦克经过今年的实战，已经表现出这种坦克脆弱的结构，与马力过小的发动机，无法承担我们目前使用的附加装甲厚度带来的重量增加。”

“按照装甲一旅此次会战上报的结果来看，他们在远距离长途奔袭的时候，加装了附加装甲的T二六坦克各种附件磨损速度过快，坦克发动机不负重荷而故障频发，无法以最大速度连续行驶。”

“一场长途奔袭战下来，因为机械故障以及发动机故障，没有能赶上参战的坦克，远远超过在战场上战损的坦克。而从外蒙苏军仓库搞来的那些没有加装附加装甲的坦克，虽说这些毛病还差一些。但是过于薄弱的装甲，使得坦克的生存能力很低。”

“你在指挥装甲二旅向通辽一线奔袭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出现过加装了附加装甲的坦克，因为故障而只能落在后边，甚至影响到整个战局的发展。装甲薄弱、防护力过低，使得这种坦克，已经很难满足一线作战的需要。”

“对于我们来说，改进和不改进，都是一件头疼的事情。安装附加装甲，整个坦克不负重荷，故障率急剧增加。而且即便是加装了附加装甲，但是并未能完全解决这种坦克防护力上的缺点。”

“一旦在近距离被敌军命中，虽说日军的坦克炮无法击毁我们的坦克，但是过于薄弱的内装甲被炮弹震松之后，四处横飞的装甲碎片对乘员的威胁很大。而且一旦被三发以上的炮弹，连续命中一个部位，即便附加装甲没有被击穿，但是内侧的原有装甲基本上都出现了难以修补的破坏。”

“但如果按照苏军改进的方式，只加强正面装甲。一旦被日军坦克迂回到侧后方，一样对我们的坦克是致命威胁。这种T二六S坦克，即便是原始装甲厚度与日本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相当。对于我们来说，受制于先天上的性能不足，依旧是一种没有多少必要改进的装备。”

“欧洲战场上咱们先不说，敌情不同、环境也不同。日军的坦克装甲实力即远远无法与德军相比，也缺乏大口径的反坦克武器。所以两方面，没有什么可比性。说实在的，我们也比不起。”

“但是苏军在诺门罕战役与日军二十三师团交手的战例，却是很符合我们目前的情况。还有我们第一阶段会战之中，对装甲部队运用，不也是取得了一定的经验吗。日军虽说缺乏大口径的反坦克炮，但是小口径可用来进行反坦克的速射武器数量却是很多。”

“而且日军士兵的决死精神，也不是西方国家军队可以相比的。T二六坦克虽说面对日军坦克的时候，性能还完全可以一战。但是在面对疯狂的日军士兵，以及为数众多的小口径速射火炮的时候，生存力是很低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此次会战结束之后，苏制T二六坦克只保留正面附加装甲，其他部位的附加装甲全部撤掉。以保证这种坦克在战时，必要的可靠性和机动性的报告，还是你们装甲兵自己提出来的。怎么这么快就全部忘记了？”

“而且你说的T三四坦克的那些毛病，T二六坦克也一样的存在。观瞄设备落后，缺少专用装填手。你是装甲兵的司令员，两种坦克的性能对比，你应该比我清楚。可为什么在制定战术的时候，面对缺点大致相同，但是性能差距也是天差地别的两种坦克，却有意识的忽略了T二六坦克的缺点。”

“这种T二六坦克，我们是早晚都要淘汰的。只是目前我们手头上替换的装备数量不足，只能暂时让这些坦克继续服役。但是我们的战术运用，必须要改变。你们的战术要重新的研究，这种坦克不能在继续作为主要突击手段使用。”

“我很是有些搞不明白，怎么到了现在，装备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实力也得到了加强，你们反倒是退步了？有了更加强大的新式装备，反倒是在战术的运用上畏手畏脚了？你们利用T三四型坦克火炮上的优势，采取远距离射击的战术我不反对，毕竟T三四坦克炮有这个优势。”

“但是在近距离交战，以及突破日军阵地的时候，只使用轻型坦克去作战，将防护性最好的中型坦克反倒时候后撤，这一点我不赞同。不错，我们在战斗之中的确讲究的是不畏牺牲、敢于牺牲，但是我们的战士不能白白的牺牲。”

“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坦克乘员组，我们要花费多大的代价和精力，这一点你们很清楚。我们为什么想尽办法在自身还无法制造相应装备的情况之下，搞来这些先进的坦克。目的不就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胜利吗？”

“我们不能空有利器，而不去想办法最大限度的利用它们的最大价值。你们这种战术，有一定可取的地方。但是更多的地方，却是弄出一个本末倒置。在更加强大的中型坦克装备之后，装甲薄弱、火力差，但是机动灵活的轻型坦克该怎么使用，你们应该仔细的考虑一下。”

“我们在战术运用上，不能搞人云己云的那一套。我不反对借鉴别人已经取得的成功经验，但是也坚决反对全盘不走样的照搬。我们在学习先进经验的时候，首要的立足点是我们自身情况和基础。”

“因地制宜的制定符合我们自身条件，但是要跟得上时代发展潮流的战术运用，才是你或是我们这些高级指挥员最应该做的。你们是我们全军第一批装甲兵司令员，是全军装甲兵部队的带头人，更是未来我军整个装甲兵技战术以及装备运用发展的奠基人。”

“今后我们装甲兵这一未来大国陆军主要作战手段，能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就看你们这一批领头羊和奠基人，能不能起到全军期待你们起到的作用。所有的一切都要在摸索中前进，身上的担子可谓是相当的重。你们老陈，前路漫漫，我们都任重而道远那。”

杨震这番话说完，陈翰章沉默良久，才抬起头来看着杨震道：“一号，您说的我明白了。我们马上根据两种坦克性能的不同，装备发展与变化的情况，重新调整和改进训练计划，以及重新制定战术。”

对于陈翰章的回答，杨震只回答了四个字“观念、理念”之后，便转移了话题。他给装甲兵提出了四个要求。一，是要抓紧完成对英制坦克的接收，并尽快的形成战斗力。这个时间只能提前，绝对不能拖延。

二，在战术制定上，要根据装备性能不同，制定不同的，但是要符合实际情况的战术。并在下一阶段战役发起之前，尽快的完成多兵种配合快速突破战术，以及长途装甲合成集群长途奔袭的演练。

三，要尽快的完成其余正在组建的装甲师旅编制，但是在编制上不能死板，要在保证突击力量充足的情况之下，不失灵活、机动。四，要督促二师，尽快利用英国人转交过来的那几十辆德制坦克，完成德制坦克车组的培训。

不是单单几个车组或是一部分车组，而是二师全部车组都要完成使用德制坦克的训练，为下一步接收苏联以及盟国方面转交的德制坦克做好准备。这四个要求，是杨震在下一阶段战役发起之前，对装甲兵提出的四项基本要求。

讲完这四点要求之后，杨震看了看山下的T三四这款他早就已经久闻大名的坦克。实在有些心痒痒，便一挥手对着身边的装甲兵指挥员道：“大家一起下去看看，都好好的见识一下这款世界上综合性能最好的坦克是什么样子的。”

说罢，不待身边人回答，自己便几步走下所在的高地。来到已经完成一个训练时段，正在进行休息的装甲兵坦克集群前。看着兴趣极其浓厚的杨震，陈翰章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身边的一群人跟了下来。

到了T三四坦克前，杨震拍了拍这款坦克厚实的装甲，在边上见到他这个抗联总司令之后，激动不已的车长介绍之下，仔细看了一遍这款苏联最新式的中型坦克之后，却是摇了摇头。这种坦克虽说早就久仰大名，但是一见面他却是多少有些失望。

眼前的这辆T三四型坦克，因为苏军在前线丢掉了太多型早先生产的该型坦克。同时拜苏联此刻还没有从开战之初混乱的战时管理中，完全清醒过来之福。苏联给抗联的这一百辆很幸运的，都是装备了四十二倍口径的F三四型火炮，而不是原来装备F十一型火炮的老型号。

而且这种坦克所使用的还是一体的炮塔座舱盖，无法安装炮塔外装高射机枪。如果要安装的话，那么还需要对整个炮塔座舱盖的改进。不过考虑到要先形成战斗力，所以只先完成了电台的安装，其他的改进还没有来得及进行。

等仔细看过一遍之后，杨震第一个感觉是，这款坦克与所有苏制坦克一样，这款坦克一如既往的人机工效差。整个坦克除了一些必要的部位之外，大部分的地方做工相当的粗糙。炮塔与车体的连接处，一如既往的单薄。装甲板上，甚至还有当初因为冶炼工艺不精而留下的气泡眼。

不过这辆坦克明显是战前制造的，与苏联战时生产的那些更加粗制滥造，只不过是消耗品的同类产品相比。工艺上虽说和其他苏联武器一样粗糙，但是质量上还算是可以，该精细的地方做工还是一丝不苟的。从这辆坦克的外表上，到是可以看出苏联人在武器制造上的一贯风格。

敦实的装甲，让乘员到了战场上很是有安全感。只不过在炮塔上安装完毕抗联制造的坦克超短波无线电台之后，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局促。而且因为炮弹不足，只能暂时用航向机枪进行射击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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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7章真正驾驭这群铁马

在仔细看了一遍这款即将闻名世界几十年的坦克后，杨震钻进驾驶员位置，仔细观察了一遍驾驶结构。在边上驾驶员略微指点之下，便开动了坦克。只是开着这辆苏军最新式的中型坦克，围绕着训练场一圈跑回来之后，杨震却觉得两条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而在复杂地形行驶的时候，他发现这种坦克只能在棱线部位行进。如果在坡度略大的地区行驶，整个坦克有滑下来的危险。这个新的发现，还是他以前所不知道的。而且这种坦克对复杂地形的机动能力，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好。不过按照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已经做得相对来说不错了。

四档变速箱的设计和结构让每一次换挡，都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好在也许是新车，还没有出现换挡得用大锤砸才能顺利换挡的情况。不过即便是这样，十几公里的一圈跑下来杨震也是有些腰酸背痛的感觉。

等从驾驶室跳出来之后，杨震甩了甩因为换挡时过于吃力，而弄得有些酸疼的胳膊，略微调整了一下被极其恶劣的减震系统震的有些发麻的身体，不由的转过头对身边的陈翰章苦笑道：“开这玩意，还真是一件力气活。可能是太时间没有锻炼过了，这只开了这么一会，就有些受不了了。”

“这款坦克虽说防护力和火炮，以及机动性要比我们原来使用的T二六坦克强的多。但这驾驶条件非但没有进步，反倒是更加落后了。开这么一个玩意上战场，可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情。”

对于杨震的感叹，边上的陈翰章也深有感触的道：“一号，这种坦克在机动性上那都好，特别是宽大的履带，很适合雪地上行驶。有一定的涉水能力，一般的浅水河流这种坦克可以不比进行任何的准备，直接行驶过去。”

“就是它的变速箱和驾驶结构，实在是太落后了。换挡对驾驶员的体力，绝对是一个考验。这车里面的震动和噪音，对人的身体和耳朵也是一个折磨。开这玩意，比开T二六坦克，尤其是与BT坦克相比，要多费不少的力气。”

“不过这种坦克最大的优势是油箱的装载能力很长，柴油发动机与汽油机相比，对燃料的消耗也要低很多。也就是说最大的行驶距离，远远超过我们目前使用的所有坦克。就是刚接收的英制坦克，也远远的比不上。很适合进行远程长途奔袭时，中途缺少油料补给站的情况。”

“只是这个震动和噪音，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一次行进距离。如果一次性跑完最大航程，咱们的驾驶员和乘员，都只能让人从车内拖出来，更别说进行战斗了。经过我们的实践，最多一次行驶一百公里，乘员组必须要出来休息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恢复体力和精力。”

“一号，我刚才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您说的对。这种坦克在远射程的时候，车体震动再加上落后的观瞄系统，导致射击的精度还是太差了。在我军一部已经与其纠缠在一起的情况之下，很难避免误伤到我们自己人。我们采取的战术，反倒是限制了这种坦克自身的性能。”

“与其这样，还不如利用其皮坚肉厚的优势，与敌军贴身打近战。别说日军的三七坦克炮，就是最新的九七式坦克上的五十七毫米榴弹炮，也很难在近距离击穿我们的新式坦克。”

对于陈翰章的答复，杨震没有回答他。这种新式坦克怎么运用，自己已经为他们点了出来，但是究竟能够领悟多少，还得靠他们自己。一支部队的成长，靠的不是上级婆婆妈妈的什么都管，管的过死、过严，更多的还是要靠他们自己独立去思考、去领悟。

杨震没有给予陈翰章的话任何的评价，而是指了指眼前的这款坦克道：“这种坦克，你们要抓紧时间熟悉。熊大缜那边，已经开始进行炮弹的生产。估计一月初之前，就能够补充足够的炮弹。现在有了全套的图纸和充足的原材料，生产速度应该不会慢到哪里去。”

“不过这种坦克大改是来不及了，但是一些必要的小规模改进，我想还是可以做到的。炮塔上加装指挥塔和高射机枪，在车体上焊接一些小型的扶手，让步兵可以在跟随坦克行进的时候搭乘坦克。”

“这个师的摩托化步兵团装备的还主要是轮式卡车，在通过复杂地形的时候，通行能力很差。有了这些扶手，步兵可以搭乘坦克共同突击，至少可以跟的上坦克的行进速度，同时在面对步兵的时候，可以掩护坦克随时清理敌军的步兵，以及利用坦克上的装甲掩护自己。”

说罢，杨震让陈翰章将基地警卫营的一个步兵班调了过来。让他们做到坦克后面发动机的位置上，随同坦克进行了一次步坦协同冲击的小型演练。只不过因为坦克上没有扶手，坦克开的很慢，生怕把上面搭载的步兵给甩下来。

看着眼前的情况，陈翰章微微琢磨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道：“一号，扶手的焊接，不用军工部门来，我们自己就可以搞定。这个基地还有一些建设基地时候剩余的钢筋，给我们两天的时间，这九十辆坦克就可以完成改装。”

“这样一来在大范围机动的时候，步兵搭乘汽车跟随坦克行进。一旦进入作战地域，步兵下车后就可以利用坦克的装甲掩护，减少步兵在敌人密集步兵火力下的伤亡率。同时步兵也跟得上坦克推进的速度，保护坦克不受敌军步兵的威胁。”

陈翰章能够举一反三，到是没有出乎杨震的预料。以陈翰章的眼光和能力，也许受制于时代和原有条件的限制，可能会显得略微狭窄一点。但是如果能够给他一点助力，为他捅开那层窗户纸，他将绝对成为一条翻云覆雨的龙。

这种军政双全的人才别说抗联，就是放眼全军又有多少？而且陈翰章眼光的长远性，也非一般的干部能够相比的。对新战术和新战法的接受速度，尤其是新装备的接受程度，远远超过一般的军事干部。不仅仅是他肯下决心去钻研，去考虑和琢磨，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独特的思维能力，以及创新的能力。

杨震当初钦点他来担任抗联第一任装甲兵司令员，负责组建装甲兵，可并非是单单看他在朝鲜战场上的表现。而且在组建装甲兵司令部的时候，因为全军正在扩编，缺少政工干部，所有的军政都是他在一肩挑。

但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没有让自己失望，做的相当的出色。对于这样的人才来说，很多他没有想到的问题，只要适当的点一下就足够了。而且术有专攻，杨震对于装甲兵使用也就知道一个大概，在一些必要的细节上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杨震一向认为自己管的太多，只能过于束缚下面的手脚，制约他们自己思考问题的能力。自己明白和清楚的方面，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一下是必须的。但是也就是适当的提醒一下而已，再多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拍着T三四坦克厚重的装甲，杨震道：“改装的时候，你们要注意一下，让部队即便能拽着扶手保证身体不被高速冲击的坦克甩下去，也要保证随车的战士还能射击，以及上下车的方便。”

“还有此次英国人转让过来的所有意大利制造的坦克，都是已经落后的破烂货。皮薄不说，还相当的不可靠。即便是英国人已经为它们更换了火炮，但是性能依旧很落后。一旦上了战场，那不是让我们的坦克手去作战，是让他们送死。”

“总部已经从中挑选出一部分送到军工厂去掉炮塔，加装七十五毫米野炮，改装为自行火炮。并安装高射炮，改成自行高炮，装甲一师是第一个配备的单位。等改装计划完成之后，装甲一师所属炮兵团将会下辖两个十二辆的自行火炮营，一个牵引式的一百毫米榴弹炮营，以及一个火箭炮营。”

“这样装甲一师将率先在全军都实现机械化和摩托化，淘汰全部的骡马，机动能力也得到了进步一的增强。但是我很担心那，你们的机械保养能力，以及指挥员的军事素养，能不能支撑这么大一支机械化部队作战。”

“机械化部队作战，除了战场和兵员训练等一些因素之外，首要的就是后勤保障以及维修保障能力。总部现在给你们搞来了铁马，配齐了马鞍和所有的器具，但是这群铁马你们能不能真正驾驭得了，关键还要靠你们自己。”

“现在装备搞上去了，但是你们的维修保养能力一定要跟上。尤其是战场抢修能力，必须得到加强。我不希望前一阶段会战之中，那些在迂回途中出现机械故障的坦克，到战役全部结束，还没有能够维修好。搞长途奔袭，一路到处都是抛锚的坦克情况再一次出现。”

“你们都是装甲兵的高级指挥员，也是奠基者。当初我之所以组建装甲兵司令部，就是为了更好的调动人力和物力，同时也更好的完成我们从单一的步兵和炮兵，向多兵种联合作战方面转变。”

“你们一定要具备相对应的眼光和能力，才能达到总部对你们的要求。而这其中，不单单是战场上的表现。更多的是具备一名综合指挥员，所必备的综合素质。后勤、技术，也是你们所必须掌握的能力。当然术有专攻，你们不需要样样精通，但是必须要了解。”

“一种坦克的发动机马力有多大，最大的行驶距离是多远。一旦出现故障，该怎么去排除，会不会影响继续战斗。你们这些高级指挥员，心里面都要有一个度。不能一出现问题，两眼茫然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装甲兵这种技术复杂性的军兵种，你们不仅要考虑战术该怎么运用，更重要的是最大限度提高技术保养能力。才能让我们这些铁马，真正的驰骋战场。驾驭好这些铁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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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8章主战坦克

杨震提出的要加强维修和保养能力的要求，陈翰章也点头道：“一号，这个道理我明白。这些钢铁战马，虽然是钢铁制造，但是也需要和战马一样养护。没有了必要的养护，和普通的战马一样会趴窝的。”

“也正是考虑到这些问题，我们除了在两个装甲师组建了直属维修营之外，每个团也配备了一个维修保障营，各个营也配备了一个抢修排。分别负责大修、中修、小修，以及日常的维修保养。”

“不过我们的技术实力，还是相当有限的。一号，您知道原来我们的装甲兵只有两个旅，不过是两个维修保养营，五个保养连的编制。就算是我们在培养维修和保障人员的时候，按照一带五的比例进行超额培养。”

“但是现在部队一下子扩编为两个师，外加两个旅以及几个独立营团，总数达到了七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辆的兵力，可以说一下子翻了几番。而且发动机型号复杂，有汽油机、柴油机。有的还是航空发动机改装过来的，需要配备高辛烷值的燃油才能启动。”

“这种情况之下原有的技术维修人员，面对着几乎是翻了一番的装甲数量，现在多少有不够用。我们现在的维修和保障人员，只能尽全力保障两个作为主要拳头的装甲师。至于其他的两个旅，只能改为编成一个实际为排级规模的维修保障连。”

“一号，这已经是我们在还要保证后方坦克大修厂维持运转的前提之下，目前能调动的所有维修保障人员了。再多一些，实在是凑不出来。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是没有办法保证全部满编。”

“部队的规模扩充太快，但是受制于我们的底子太过于薄弱，技术能力却还没有得到相应的增长。技术人员不是经过几个月训练就能上战场普通的步兵，没有长时间的培养很难达到要求。”

“咱们的技术人员，又普遍文化水平都相对偏低。想要培养出来合格的技术人才，所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您不能指望一个三角板都不会用，甚至不清楚什么东西的人，在短时间之内就会去维修一部汽油发动机。”

想起正在接收的英制坦克，陈翰章摇了摇头道：“现在最关键的是，随着新装备的到来，维修保养所需的技术也越来越复杂。苏制坦克和英制坦克各方面的保养和维修，完全是两个体系。这对我们的要求，又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尤其是玛蒂尔达二步兵坦克，其发动机居然是两台九十五马力发动机并联组成的，其结构更加复杂，对维修和保养的要求也更高。一旦一台发动机出现故障，整个坦克就必须要停下来进行大修。”

“的确，两台发动机并联，一台被打坏另外一台，还可以勉强维持坦克的最起码的机动能力。但是这种结构，实在是太他妈的让后勤维修保养人员头疼了。两台并联发动机就那么一点的优势，也被过于过于复杂的结构难以修理的劣势给抵消的一干二净了。”

“一号，我真的很是搞不明白英国人怎么想的。明明有大马力的发动机，非要用两台小马力发动机并联，去作为一种主力坦克的动力。十字军巡洋坦克的一台三百四十马力的发动机，足够顶的上四台玛蒂尔达步兵坦克的发动机。”

“而偏偏马力小的坦克，却搞了那么厚重的装甲和庞大的体积。弄的即便是在平地最大时速也不过二十公里，还没有马车快。而属于苏式快速坦克性质的十字军坦克却是动力过剩，如果不顾及发动机的使用寿命，甚至比汽车跑的还快。”

“这种坦克在抵达的时候，我曾经试驾过。曾经一口气开到六十公里最大时速，这还是我担心开的太快，减少发动机使用寿命，而有意识的控制坦克的速度。如果真正的放开了跑，我想这速度还有进一步提升的可能。”

“最关键的是这种坦克，人机功效要比苏制坦克好的多。机动性能，也是我们目前所有坦克之中最好的。二百公里跑下来，并不比开汽车累到哪里去。别说这种T三四坦克，就是BT快速坦克也比不上。”

“装甲在运抵我们这里之前，也经过一定的改进和增强。虽说防护性还不如T三四坦克，但是作为快速突破的坦克，要比我们原来使用的BT七快速坦克要强的多。速度快，装甲厚度在对付日军人的时候也还勉强够用。”

“同时过于充沛的动力，以及相对牢固的结构，使得这种坦克我们还有进一步升级的空间。与那种除了装甲厚之外，几乎是一无是处的马尔蒂达坦克相比，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坦克。”

“一号，您能不能与英国人协调一下，将给我们的玛蒂尔达坦克，都换成十字军巡洋坦克？玛蒂尔达坦克，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不适用。咱们国内的地形复杂，这种坦克机动性能又差，尤其是在通过积雪和复杂地形的时候，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冬季作战坦克两侧的裙板，经常被雪快给堵死，使得坦克的行走系统也随之被堵死。在冬季作战，乘员还得不时冒着敌军的炮火，下来清除裙板和行走系统之间的雪块。还有悬挂系统，也经常在严寒的天气之下被冻住。”

“到了夏天，我估计按照咱们国内恶劣的，基本上都是土路的道路环境。这种坦克冬天出的毛病，在夏天也一样会出现。不过差别在冬天的雪块，到了夏天恐怕就是大量的淤泥了。我们大多数的土质公路一到雨季，就会成为一个烂泥塘。就这种坦克的结构，没有麻烦那就怪了。”

“英国人同时搞出这两种坦克，也不嫌麻烦。他们完全可以使用十字军坦克的发动机，提升玛蒂尔达步兵坦克的性能。或是用马尔蒂达坦克厚重的装甲，改进十字军坦克的防护性。将二者取长补短，合二为一吗。”

陈翰章的抱怨，让杨震笑了笑道：“坦克是一战时期，才出现的新型武器装备。在一战结束之后，打的民穷财尽的西方大国，又在拼命的压缩军费恢复元气，中间几乎停顿发展了十多年。”

“导致直到欧洲战场战事全面爆发，世界各国对坦克这种还比较新鲜的武器装备怎么运用，依旧都处在摸索期。而且依据一战经验，坦克这种武器装备，不是用来对付同类的，而是对付步兵阵地的。怎么样能快速突破敌军设防阵地，才是各国对坦克战术研究的最终目标。”

“各国都在根据自己在一战之中使用坦克的经验，不断的在摸索坦克研发和制造技术。火力、防护力、机动性，这坦克的三大要素，究竟该怎么去平衡，并无一个明确的借鉴。而且之前的技术发展，也使得这三大要素很难取得平衡。”

“要么在当时反坦克火力之下，保证防护力搞出这种装甲厚，但是行动缓慢的步兵坦克和重型坦克。要么保证机动性，搞出巡洋坦克和轻型坦克。至于火力，大家一样都是和反坦克炮看齐的。不是没有能力研制更大口径的坦克炮，而是大家觉得都没有必要。”

“也不是没有两者兼容的坦克，但是这种坦克因为受制于目前冶金技术和发动机制造技术，基本上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可靠性相当的差。苏联人有种重型坦克，到是弄的装甲也厚，理论上的形势速度也可以。但是可靠性，只能是别说了。所以大部分的国家，在两者无法兼顾的情况之下，分别搞出轻型和重型坦克来，分别应对两种不同的战术。”

“相对于其他国家轻重坦克并举的情况来说，英国人则干脆搞出了两种坦克。一种坦克装甲薄，但是机动性能好，可以利用速度迂回包抄敌军阵地的侧翼。一种是掩护速度与步兵推进速度相等，专门用来掩护步兵从正面突破。”

“这与苏联人研制T二八多炮塔中型坦克和T二六轻型坦克的同时，还研制了快速的BT型号坦克可以说异曲同工。大家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突破敌军即设阵地上，而没有考虑到对敌人坦克作战。大家的主要精力，都是放在了与守军阵地的反坦克炮作战。”

“所以大家都将坦克作为传统兵种附属装备使用，要么配备给步兵实施正面强攻，编入步兵序列。要么配置给骑兵，与骑兵的机动性配合实施侧翼包抄。英国人的这种做法，也是跟着当时的世界潮流走。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名字，两种叫法而已。”

“其实最早将坦克独立编成作战集群，步兵配属给坦克还是苏联人。只不过他们因为政治的原因，走了很大的一段弯路，才让德国人走到了前面而已。直到此次欧洲会战，德军运用坦克集中单独实施快速突破，才让全世界的军队梦醒。”

“只不过固有的研制体系，在短时间之内很难得到改变而已。其实德国人的坦克集群，也不是为了对付敌国的坦克准备的。他们只是将原来配属给步兵的坦克，集中到一起使用，增强的突破能力而已。德国人的战术是先进的，但是他们的装备研发理念，也不过与其他国家相同，并未比苏联人强到那里去。”

“这次世界大战对于战术的更新和变化，快的让人措手不及。与一战大家守着阵地大打战壕战的传统模式相比，大范围的空地一体化穿插成了主要作战模式。大家统统都挨了对方一顿胖揍之后，才发现最好的反坦克武器还是坦克。”

“在未来，不管是轻型坦克和重型坦克，还是巡洋坦克或是步兵坦克，这些过于剑走极端的坦克，都将会注定被淘汰的。像T三四坦克这种火力、机动、防护性相对来说平衡一些的中型坦克，才会成为主要的坦克发展潮流。”

“最早的苏联人，眼下在苏德战场上吃了大亏的德国人和英国人，包括在不远的将来参战的美国人，都会以中型坦克为主要装甲力量。这种将会是未来坦克主要发展潮流，将在战场上承担主要作战任务以及作为主要坦克装备的坦克，我们完全可以称之为主战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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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9章真正解决困境的方法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面前已经完成当天训练计划，现在已经排的整整齐齐两个完整坦克团的苏制坦克，摇了摇头道：“对于英国人来说，面对着现在北非战场，未来的欧洲战场德国人庞大装甲集群的巨大压力，他们不会将性能最好的坦克给我们。”

“像这种他们已经陆续开始淘汰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和十字军巡洋坦克，才会转交给我们。你们看着吧，等到不远的未来，美制性能优良的中型坦克大量生产出来之后，我们将会与英国人和苏联人，争夺美国援助的配额。”

“英国人为了搞到性能更加优秀的美制坦克，肯定会采取一些花样。我估计这些英国坦克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成为对我们的主要援助装备。至于我们自己制造的坦克，你还得等待。”

“不过那些英国坦克，在面对德国人的时候，也许是已经落后了。但是对付日本人，性能还是足够了。也许是对手不同，日本人的坦克不仅更加不适合反坦克作战，其实连担负掩护步兵攻击的任务都很勉强。”

“装备的都是更适合火力压制的榴弹炮，而不是与坦克作战的加农炮。最大口径五十七毫米榴弹炮，穿甲能力还不如我们的T二六坦克，甚至装备更多的是连火炮都没有的九四式装甲车。面对这样的对手，这些装备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还是完全可以满足需要的。”

“所以，你们不要考虑这些装备的缺点这样或是那样的多。而是要尽快的熟悉这种坦克性能，想办法通过战术的运用，避开它们的弱点。争取早日让它们投入到战场上，发挥最大的威力，成为对付日军的利器。”

“老陈，总部会想办法为你们争取性能先进的装备。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装备，能不能成为一种打击日军有力武器最根本的因素，还是在你们这些使用的人身上。人无决胜之心，到了战场上贪生怕死，给他们什么样的装备，都最终都只能成为一堆废铁。”

“对于这些美英苏提供的坦克，无论他们有什么缺点，你们都要接受并熟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发挥他们最大的威力。总之一句话，能杀鬼子的武器，就是好武器。能在战场上减少我们牺牲的装备，就是最好的装备。”

“不能因为这些装备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我们就不愿意接受，也不愿意去熟悉它们。这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武器装备，更没有完美无缺的战术。所以无论接收到什么样的装备，你们的心态一定要摆正。既不能因噎废食，更不能弃之如敝屐。”

“技术保障人员不够，就想法子自己培养吗。在培养的程序上，多动动脑筋、想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你们装甲兵是出了航空兵之外，全军重点知识分子调拨对象。我想我们只要努力，还是办法总是比困难多。”

“你之前依托正在建设的坦克制造厂，培养技术人员的办法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继续？文化程度低不要紧，我们多少人入伍之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就那么一点文化还是到部队之后学习的。既然我们能把一个字不识的人培养成高级指挥员，那么为什么他们里面就不能培养出技术人员？”

其实陈翰章也就是发发牢骚，这些坦克虽说各自有各自的毛病。但要是真的不给他，都调拨给步兵部队，恐怕他这个装甲兵司令非得尥蹶子不可。杨震既然已经将话说的如此之透，以陈翰章的为人自然闭嘴不会在谈。

至于技术保障人员不够的问题，的确是实情，但是也并非一点解决的办法没有。早在装甲兵刚一成立，他就从机关和后勤人员之中选派了一批伪满国小毕业的干部和战士，到苏联援建的坦克生产厂去学习。

虽说坦克生产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彻底的完成建设，而且也未生产出一辆的坦克。但是他的装甲兵依托工厂苏联技术人员办的生产技术培训班，第一批就培养出来二百名维修保障人员。而且这个模式，到现在还在进行着。

而后期军区调拨给他们的伪满国中文化程度的新兵，他都是一半按照作战干部，一半按照技术干部培养的。而且采取了以老带新，加快培养速度的办法。但是面对着一下子扩大了不少的装甲兵编制和装备数量，目前技术保障人员的确数量不算充足，但是也足以满足军区扩编的几支拳头部队最基本的需要。

他这番叫苦，实际上与当初的熊大缜目标却是差不多。就是想要杨震在知识分子调拨数量上给开点口子，多给装甲兵分配一些至少也是国中毕业生文化程度的新兵来。没有办法，按照军区调拨的那些数量，对于正处于飞速发展中，如饥似渴的装甲兵来说，远远的满足不了需要。

至少按照他在上月底军区高级干部通风会上，了解到抗联与美英苏达成了援助协议之后，返回部队立即亲自着手制定的装甲兵发展规划来说，真的是满足不了需要。走一步，看三步这种棋盘上，也是人生的哲理，下的一手好棋的陈翰章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没有办法，战争不等人，时间不等人。如果他有苏联人在战前那么长时间和平建设时间，可以稳扎稳打的一步步去进行，他也不会这么着急。但是现在的形势，却给不了他那么多的时间去步步为营。

只要一号开口了，政委和东北局那边肯定是基本上一路顺风。所以陈翰章在叫完苦之后，就一直很期待的看着杨震。盼着杨震点头，答应在征兵的时候，对于国中毕业生文化标准的新兵分配上给装甲兵一定的照顾。

他之所以抱怨英国坦克，只不过是抛砖引玉的一种手段而已。自从军以来，无论再大的压力，再困难的情况，也从来没有主动叫过苦的陈翰章。这次多少有些唠唠叨叨的抱怨，尽管也是事出有因，但也的确是开天辟地。

只是杨震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一样闭口不谈。只是和他这个装甲兵司令谈了一下坦克发展历史，顺便给面前的这种苏制中型坦克，起了一个主战坦克的新名字。至于维修保障人员的缺口，却是明白的告诉他自力更生。

杨震既然已经变相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以陈翰章为人也就闭口不敢再多言。熊大缜因为这件事情，多次碰了一鼻子灰的结果，他陈翰章还是很了解的。一号既然闭口不谈，那么就是这件事情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尽管他很清楚对于自己的那番抱怨，一号绝对是听的出来并非无的放矢。但一号没有吐口，恐怕是军区在这件事情上也确实为难。陈翰章不是没脸没皮的熊大缜，杨震既然避而谈，也知道目前实际情况的他，也就没有在继续叫苦。

作为军区党委一员的他，对于眼下军区在人才面前的困境还是很清楚的。他知道目前都在扩编的各个军兵种，根据地内正在大批组建的各种学校和工厂，都在盯着每年毕业学生的分配数额。军区在考虑国中以上文化程度青年分配的时候，肯定要先重后轻。

看着面色有些沉重的陈翰章，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困难是很大，但是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也绝对不是没有一点办法解决。只要你们肯从内部下决心去瓦解一部分潜力，再多想想办法，还是能够暂时解决的。”

“但是从眼下我们所处的环境来看，要想在根本上得到解决这种困境。别说你们，就是军区现在也没有办法。对于我们来说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你们的装甲兵将新装备尽快形成战斗力，我们好攥紧最有力的拳头，打破我们目前局限一隅的困境。只有打出去，我们才能真正彻底的解决掉所有的困扰。”

说完这番话之后，杨震就闭上了嘴，一直到晚饭前什么都没有再说。在晚饭的时候，知道杨震脾气和秉性的各级干部，包括陈翰章在内的所有人，也没有一个人主动去陪杨震吃什么工作餐。

而杨震在吃完晚饭后，也一直没有离开他那间临时办公室。直到晚上九点将陈翰章找过来之后，才打开一张绝密地图道：“你先看看上边的作战态势，考虑一下如果你指挥西线作战，目前在兵力和部署上还有什么不足。同时，你把你自己的想法也和我说说。”

说罢杨震没有看在见到这张地图之后，微微一愣的陈翰章表情。而是点了点地图道：“这个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是总部拿出来的。但并不是说这就是最终的计划，最多也就是一个初步的草案。”

“你是装甲兵司令员，同时也是我军最擅长合成指挥的高级指挥员之一。而我们下一步作战，在西线和东线，装甲兵将会是主要的突击手段，所以我现在需要在西线作战方面征求一下你的想法。”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你所有问题考虑的出发点，是要以整个西线战役突击集群指挥员的身份来思考。其他的战略方向你不用管，对于你来说现在需要思考的就是怎么样达成总部的作战意图。”

“你的整个任务指挥突击集群以苏尼特左旗、阿巴嘎旗为进攻出发地，直插包头、归绥一线。你的攻击停止线为西至黄河，南到外长城一线。并随时准备进入晋北，策应关内部队作战。与你配合的除了挺进军一部之外，还有关内的晋绥军区部队。另外晋绥军区大青山游击支队，也会全力配合你们。”

尽管让陈翰章拿出自己的意见和想法，但是杨震并没有直接告诉陈翰章，在下一阶段作战之中，他将会担任整个西线突击集群的指挥员。尽管已经大致确定，但确定并不能代表着最终拍板。

关于这个指挥员的人选，杨震还是要仔细在掂量和斟酌一下。尽管陈翰章的确是他的首要人选，但陈翰章能不能最终走马上任，担任这个集群最高军事指挥员，杨震还是要看他拿出的最终想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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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0章最终人选

看着地图上详细标出的各种作战态势，以及预定在西线发起攻势所使用的兵力。陈翰章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沉思良久之后道：“一号，蒙疆驻屯军到是无所谓。此战最大的变数，应该还是京津一带以及晋北的日军可能会增援的力量。”

“日军各部一向都是在战略上配合紧密，从来都没有过见死不救。如果我们发起对蒙疆驻屯军的攻势，驻扎平津一线的日军各部以及山西的第一军，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最大的困难不是蒙疆驻屯军。”

“在地势平坦的情况之下，别说只有一个二十六师团和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外加一个骑兵集团的蒙疆军。就是再多一两个师团，也很难抵御住我军坦克集群的冲击。这一战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华北其他方向的日军，可抽出北上增援的兵力究竟会有多少。”

“一号，平津一线的日军有兄弟部队对付，同时可以依托大马群山、燕山山脉、七老图山以及努鲁儿虎山等一系列山地进行防御作战。但是晋北的日军，却是我军西进集群的最大威胁。”

“而且在阴山以北地区，虽为高原地形但是地势相对平坦，我军可以发挥我军机械化快速突击的威力。但是在阴山以南地区，除了归绥以西的土默特平原之外。集宁、卓资、丰镇大部分都是山地、丘陵，中间夹杂着少量的山间平原。”

“这种地形却反倒是限制了我军坦克集群的运动，一旦日军依靠各个山口固守，形成一条整体防线，反倒会使得我军陷入逐点争夺的消耗战之中。而这一线，却正是我军与晋北出击日军的主要作战地域。”

“一号，我认为如果想要实现我军抢占绥东的战役目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快。抢在晋北日军尚未反应过来，或是抢在他们大规模出动之前，以主力穿越浑善达克沙地，不要后方强行向卓资、丰镇一线推进。只要能抢在晋北日军出长城之前，抢占丰镇堵住晋北日军北上通道，那么这一战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了。”

“我建议以一部对二十六师团主力发起强攻，将二十六师团缠住，并将日军所有的目光吸引到察南地区的同时。再以一部骑兵、机械化集群，利用阴山以南山地之间的不多平原地带，不顾周边日军各部拦截，强行穿插前进抢占商都、丰镇一线，依靠地形优势将晋北日军堵在长城以内。”

“至于包头和归绥，我想暂时不出动装甲集群，而是利用骑兵对道路依靠小，在山区行动方便，对后勤方面依赖也远不如装甲集群的优势，集中一部骑兵旅横穿阴山山脉，在战役进行之中便抢占二地。”

“当然考虑到加强进攻能力，我认为我军可以抽调一到两个BT快速坦克营配合他们行动。BT坦克虽然装甲薄弱，但是机动性很强，对地形的适应能力也很好。虽说在山地之中活动，要受到很大的限制，但是在丘陵地带的活动范围还是很大的。”

“我们曾经做过试验，这种坦克在相对平缓一些的丘陵地带，甚至可以直接开上山。但这关键需要我们有可靠的向导，至少要对茂明安旗横穿大青山至河套平原之间的山区地形比较了解。”

“那里的地形，我不是很了解。但是从地图上看，整个包头周边的大青山区，是整个阴山山脉最险峻的部分。没有一个可靠的向导，我们很难短时间之内穿越整个大青山的。不过古代游牧民族的骑兵既然能够多次越过阴山南下，我想山中肯定会有一些古道的。”

“即便装甲部队无法穿越，但是骑兵却是应该没有问题。这样，我们完全可以避实就虚突然南下。一号，如果我们在抢占茂明安、达尔罕两旗，完全可以集中一部骑兵横穿阴山快速南下。”

“而南线我军一旦抵达丰镇、凉城之间，日军驻包头的骑兵集团势必会收缩回归绥。以防止被我们将其与蒙疆军的主力分割，同时也为了保住更加重要的归绥。因为一旦归绥有失，那么他们孤悬包头将无任何意义不说，还处于孤军作战的态势。除非是日军高层发了疯，才会在我军发起攻击之后，将这个骑兵集群继续放在包头一线。”

“一旦我军以一部兵力向归绥发起攻击，那么这个骑兵集团只有三个选择。一是在归绥周边与我军决战抢占，但无论从兵力还是装备的对比上来看，这个选择对日军来说很不合适。除了日军指挥官发疯了，否则他们很难会这么选择。”

“第二就是全军立即撤出归绥，向大同、丰镇方向撤退，以便与晋北敌军靠拢。其实如果日军骑兵集团这么选择，是最符合我军目前条件的。在野战之中，给他们在大的能力，也不会是我骑兵坦克集群的对手。”

“如果我们骑兵集群可以横穿阴山南下，甚至可以对其形成两面夹击的态势。我们完全可以集中优势的兵力，在运动之中一口吃掉这个骑兵集群。彻底的扫除包头与归绥之间，这股日军最大的机动兵力。”

“第三就是最让我们头疼的选择，那就是死守归绥。如果是我担任指挥员，那么这一点是我最担心的。归绥虽说北面和东面背靠大青山，但是南面和西面却是无险可守、一马平川的土默特平原。但是打攻坚战，对我军来说却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我倒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有些担心归绥虽说不大，但是也是整个绥远地区最重要城镇。究竟会有多少百姓，我们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人口绝对不会太少，至少十几万应该是有的。”

“不使用炮火攻城，像这次通辽之战，我军会付出重大伤亡不说，还要耽误大量的宝贵时间。而一旦使用炮火攻城，不单单是我们的炮兵在复杂地形下的远距离机动，能不能跟上突击部队的问题，还有其中的误伤问题。”

“更为复杂的是那里是蒙汉杂居，蒙古人占了相当一部分的人口数量，形势要复杂的多。如果我们搞出百姓太大的伤亡，不仅会引起民族矛盾，还会给日伪军以挑拨的借口。那样我们就是占领的绥东，未来的麻烦也会相当的大。”

“蒙古族群众大多不识字，封建迷信思想又很严重。一旦日伪军利用归绥战斗之中给百姓带来的伤亡，从中挑拨离间，一号那是要出大乱子的。这人心一旦变了，再想挽回我们就要付出多少努力。”

“一号，前一阶段王光宇迂回林西一路上为了凑集木料架桥强拆，引发的后续影响到现在还未能解决。总指挥现在还在西满亲自坐镇，在挽回影响和损失。前车之鉴，我们不可不防。”

“不过如果我们的骑兵集群如果可以选择从茂明安和达尔罕旗，横穿阴山山脉南下，那么我们可以集中重兵对付归绥的这个日军骑兵集团。只要打掉这个骑兵集团，整个绥东、晋北的战场，就成了一盘活棋。”

“至于包头，我看我们不如以静制动。晋绥军区在大青山有游击支队，那么我建议他们在我军战役发起之后，不做任何的行动，就死死的盯着包头的日伪军。一旦包头日伪军撤离，立即在第一时间进驻。”

到底是军政双全的人物，考虑事情远远比一般军事干部要多。陈翰章不仅仅是考虑到军事上的问题，政治与民族的问题上考虑的也很详细。绥东与西满既有类似的情况，但是二者之间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日军对绥东各个蒙古盟旗控制力远不如西满，也正是如此那里才有着大量的游杂部队和土匪武装生存。而且二者虽说在历史上都是传统的蒙古族游牧地，但是绥东的蒙古族同胞数量，在整个人口中的比重，却是远远的超过了被汉族或是其他民族渗透的很厉害的西满。

与原来曾经水草丰盛的西满相比，绥东地区大部分为荒漠地形。这种条件，无疑限制了汉人移居的热情。整个绥远地区，除了河套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地方太适合农耕经济。这就造成了当地的民众，还是以传统的蒙古人为多数。

这就意味着西进部队，不仅仅是要面对着当地的日伪军，还有当地更为复杂的民族情况。更为重要的是绥东战区，紧邻目前在河套地区固守的八战区部队。整个大青山之中不仅仅有日伪军的据点，以及大青山游击支队，还有各种各样打着这样或是那样的游杂武装。

西进绥东作战，不单单是军事上的问题，民族和政治上的问题更加复杂。单从军事角度去考虑，根本无法满足需要。选择的主官，不仅仅要军事能力出色，还要具备一定政治上的判断。而陈翰章表现出来的军事上和政治方面敏锐的判断力，无疑是一个最恰当的人选。

陈翰章更没有想到的是，如果之前杨震还在他和王光宇之间有些举棋不定的话。那么正是他的这段话，让此刻杨震的心中下定了关于西进指挥员人选的最终决心。

王光宇在西满的举动，让杨震很是担心西满事件重新再一次在绥东上演。而那里的情况，要远比西满复杂的多。陈翰章说的没有错一旦那里的人心乱了，那么在收拾这个乱摊子就要多花费无数的心血。

杨震没有回答陈翰章的话，而已敲了敲地图道：“这间办公室我现在就腾给你，明早上我要一个大致的作战方案。还有这张地图，绝对不允许带出这个房间，也没有作战参谋配合你，所有的方案都是你一个人完成。”

“记住，今晚上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其他的事情先让你的参谋长去处理，你就在这里根据你刚才分析的那些，给我搞出一个大致的图上作业。除了这张地图之外，所有的东西除了在你脑袋里面之外，不能有只言片语。”

“还有在进行整个战役设想的时候，要多考虑一些意外情况的出现。尤其是日军可能会出动援军的方向，要知道晋北的大同不见得是日军唯一的选择。同时还要在地形上，多做一些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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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1章两部日军内部的纷争

而此时无论是杨震还是陈翰章都不知道，就在他们对整个西进战略探讨的同一时间。在千里之外的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日军华北方面军几乎所有巨头都聚集在一起，也在召开一个作战联席会议。

日军举行的这个作战会议，级别可谓是相当的高。不仅仅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参谋长安达二十三中将，驻山西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蒙疆驻屯军司令官甘粕重太郎中将，参谋长稻村丰二郎少将。以及华北方面军之作战、情报、通讯等部门，所有负责人全部参加。

而出于对此次会议重视与否方面的考虑，南京中国派遣军也派出参谋长后宫淳中将，代表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大将列席此次。同时关东军也派出了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出面，参与此次所谓的满蒙北支联席防御会议。

此次所谓的联席会议中心思想就是一个议题，针对目前抗联已经从北满一直打到了华北方面军眼皮子底下的情况，判断出抗联下一步可能的进攻方向。同时也是集中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两大战略集团，在彻底剿灭抗联这股明显已经成为侵华日军心腹大患的行动之中，协调的问题。

大本营南下作战已经是进入最后倒计时，这些日军高层自然都很清楚。而大本营认为满洲与华北的统治稳固与否，华北与满洲的粮食、矿产资源以及中国丰富的人力资源，特别是南满的工业资源，对日军南进战略起到相关的支援作用至关重要。

出于稳固所谓后方的需要，这次联席作战会议一方面在大本营的严厉训斥之下，关东军与中国派遣军不得不坐在一起。另外一方面也是尽管各怀鬼胎，但大形势影响之下也不得不联手应对危局的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召开了这次联席作战会议。

毕竟华北方面军也不愿意自己的辖区，再出现一支强大的抗日武装力量。这无疑会对在去年中条山会战后，以及随后进行的对华北各个根据地摧毁性大扫荡，给华北的共产军以毁灭性的打击之后，华北目前相对稳定的战局带来极其不稳定的影响。

特别是华北方面军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单独去面对一支强大的，曾经多次击败过整个日军之中最强大战略集团关东军的抗联。因为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他们很清楚目前整个华北的平静局面只是暂时的。

一旦已经撤退到各个山区的共产军武装，恢复了元气，整个华北的局面恐怕依旧不容乐观。而要保持对渗透了整个华北地区共产军武装的打击，目前华北方面军的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这个时候如果再来上一支强大的抗日武装，华北方面军是很难应付局面的。

而现任的华北方面军冈村宁次大将，对于这支无论是装备、还是兵员素质，都远远超过华北共产军的关外抗日武装，一旦进关之后的后果更是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在热河北部丢失，以及抗联抢占察东的阿巴嘎旗一线之后，就曾经主动提出过华北方面军在完成对整个华北大扫荡之后，抽调两到三个师团的兵力北上。

所以尽管华北方面军的上级，中国派遣军很不情愿与关东军打交道。但是在形势的要求之下，以及大本营的严厉训斥，以及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的再三要求之下，还是召开了这个联席会议。

日本人说中国人是一盘散沙，实际上日本人自己内部也并不团结。别说陆海军之间的矛盾，就是陆军各大战略集团之间，也有很深的利益纷争。当然在对外的时候，这帮家伙还是可以做到共同进退的。

毕竟大家的战略目标，还都是相同的。就像当年的皇道派与统制派之间，为了争夺军队的控制权，大家之间的纷争也是相当的激烈，甚至还搞出了兵变。但是在入侵中国的想法上，大家还都是相同的。不过涉及到眼下的侵华日军这两大战略集团之间的纷争，可与当年不同，这个时候大家的纷争，那就是为了争夺利益。确切地说，就是为了分钱。

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从华北方面军当初还叫做中国驻屯军那时起，之间相处的实际上就不是很愉快。那时候中国驻屯军在华北，与关东军的辖区相互连接。大家都想在中国人捞上一笔，获取一定的政治资本和经济利益。但利益就那么多，两大集团在一起那够分？

日本人为了从中国掠夺财富，除了在作战时走一路抢一路，搞所谓的以战养战之外。还自甲午战争之后，便系统的在中国驻军中建立一套毒品销售手段。试图用毒品在摧毁中国人意志的同时，掠夺中国民间的巨额财富。

当年无论是驻扎在东北的关东军，华北的中国驻屯军，还是上海的海军特别陆战队以及舰队，都依托各自的情报系统建立了一个毒品、军火的销售渠道。以实行以战养战，掠夺中国财富的战略意图。

那些以无数中国人白骨换来的巨额财富，除了相当一部分流入日本皇室之外，以及弥补军费不足和间谍经费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都流入了各级指挥官的腰包之内。利益的争夺，让日军内部也是纷争不断。

当年一个鸦片生产地，双方当年就争的异常激烈。最后直到九一八事变之后关东军占据了热河，而七七事变之后华北方面军也依靠大本营的支持，硬生生的从关东军察哈尔兵团手中，挖去了察南和察西以及绥东鸦片产地之后，双方的纷争才少了一些。

但是市场的争夺，又成了两方面和平相处的纠结之处。实际上已经垄断了整个中国关内日占区，绝大部分毒品市场供应的华北方面军，并不愿意关东军控制区热河产的烟土进入华北市场。

因为被关东军严密控制，几乎没有反抗势力的热河。不仅烟土生产成本极低，在质量上也要好于并不是传统鸦片产地的察南所产。而作为传统鸦片产地的绥远，又只有绥东地区控制在日军手中。华北方面军控制的鸦片质量与产量，都无法与关东军相比。

如果华北方面军放任热河的烟土进入市场，那么对于本身就要与中国人自己生产的云土、川土，还有河南产的烟土，甚至宁夏和甘肃所产烟土争夺市场的华北方面军，利益上会受到很大的损失。这市场份额被抢去了，这利益也自然而然的要少了许多。

而关东军却始终认为整个中国都是热河烟土的传统市场，不能光你们卖不让我卖。东北就那么多的市场，我不向外销售，我上哪捞钱去？多少年的利益纷争，让日军这两大战略集团相处的并不是很愉快。分账不均，相互都看不上眼这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形势逼迫，这两方面的这么多诸位高级军官是绝对不会坐到一起的。那些大将方面军司令官们的想法，与下面的师团长是两码回事。师团长的位置不是能长时间做的，而且各个师团也不会长久的驻扎在一地。

但是方面军司令官的位置，只要在任期之内不出什么太大的差错，却是轻易不会动的。在任的时候不伸手，那还等到什么时候伸手？难道真的等到转入预备役回家之后，依靠帝国陆军那点可怜的退休薪水过日子？这肉已经吃进了嘴里，想要吐出来就难了。

只是尽管相互都看对方不是太过顺眼，但奈何形势逼人。虽说也是战略方向上也有一定的协同，毕竟唇亡齿寒的典故，日本人记得比中国人要清楚的多。但是实际上，大家却是都有等着看对方笑话的心态。

但面对眼下的形势，如果再不想出对策，大家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所以尽管都看对方不太顺眼，大家还是坐下来谈谈比较好一些。当然这些不是同学就是老乡的高级军官，自己内部还是没有什么恩怨的。

相互之间看不顺眼，主要还是利益上的纷争。毕竟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是要决定脑袋的思考的。除了各自利益上的纷争之外，大家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过节。大家都是皇军的军官，如果真的打了败仗那么谁都不好受。

其实在西满丢掉之后，无论是关东军还是华北方面军，都已经判断出抗联下一步行动的大致意图。但是针对下一步抗联可能会采取的行动，究竟会是进攻南满，还是要直接插向平津地区，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却是各有纷争。

关东军认为抗联下一步的行动，很可能是越过燕山山脉，进入华北平原以取得华北地区丰富的人力和物力补充。对于这个判断，已经占据了中国东北整整十年的关东军是很有自己理论依据的。

而华北方面军却认为抗联下一步的行动，对于华北方面的平津，很可能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整个东北的工业和农业重镇南满。对于这个判断，华北方面军也同样是有着自己的理论依据。

他们抢占热河和西满，只是为了想要从侧翼包抄南满的关东军主力。相对于华北大平原，有着庞大工业基础的南满，才会是这支武装的主要目标。而且如果他们不先解决南满的关东军，而是选择南下进关，那么军事上更加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因为在华北方面军看来，这支抗日武装如果想要深入华北平原以获取那里丰富的人力和粮食等资源的补充，那么在面对整个华北方面军，甚至整个中国派遣军的情况之下，就至少要集中三十万以上的兵力。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根本就没有实力在防御关东军的反击。

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就绝对不会不顾后方和侧翼还继续存在着一个重兵集群的情况之下，冒着有可能自己南下兵力，会被侧翼杀出的强大对手拦腰截断，整个切断在燕山、大马群山、七老图山之间狭窄地域的风险。集中主要力量全力进攻南下进攻平津地区，并进入河北平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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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2章日军内部的分歧

在华北方面军看来那样的举措，是只有疯子才会做出来的选择。尽管日本人大部分时间的举动，都更像是一群疯子。论起来动不动就拿国运来赌的疯狂劲头来说，这世界上还真没有那个国家的人，能与日本人有的一拼。

用后世的话来说，日本人解决麻烦的唯一办法，就是制造更大麻烦。这是一个动不动就高烧四十度的民族，论起疯狂的劲头来，至少在这个地球上，还找不出与他们相似的民族。极度的自卑后面，就是极度的疯狂。这个时候居然拿疯狂二字，来形容他们的对手，也算是滑稽之极。

尽管有些滑稽，但华北方面军，至少是他们的参谋长安达二十三中将却依旧固执的认为。如果现在已经进抵热河的抗联想要南下进关，绝对是一个更疯狂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因为没有一个脑筋正常的人，会在身边还有一个强大敌人的情况之下去冒这个风险，除非他们不要他们所谓的根据地了。

而从眼下这支军队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从一无所有到让关东军屡战屡败，除了背后的美苏支持之外，说明他们的指挥官恰恰不是疯子。如果他是那样一个不正常的人，那么他们也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壮大的如此的地步。

华北方面军坚持认为，抗联在其没有彻底的击败关东军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的出关南下。因为这不仅仅是涉及到南下作战，需要面对的是整个华北方面军，十几个师团外加为数众多的独立混成旅团几十万大军。如果南下势必要倾巢出动，才有胜算的事情。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无法支撑那么长的补给线。之前在满洲，他们可以背靠他们所谓的根据地作战，也算是内线作战。补给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如果他们南下，这么长的补给线，他们拿什么支撑。

按照关东军转过来的情报来看，他们目前不仅有数量众多的火炮，清一色的自动武器，还有了数量不少的坦克。他们背后有美苏的支持，搞到这些重装备不难，但是让这些现代化的装备运转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并非是说有了坦克，就是能形成战斗力，这后面还需要大量的油料和技术支援。

坦克是要有油料才能行动起来的，枪炮是需要弹药的。大批部队南下，所需的各项物资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又是这么长的距离。而从他们所谓的北满根据地，到西满的广大地域，铁路只通到通辽。

按照日军作战，补给线不能远离铁路线与水运航线三百公里。一旦超过这个范围，就很难满足补给需要。而野战兵站建立，也无法解决运输上的问题。有着雄厚国力支撑的帝国陆军都如此，工业基础等于零的抗联这么长的补给线他们能支撑过来。

更何况他们如果南下平津地区，沿途除了滦河一线之外，都处在山地环境之下。有限的铁路线，只通道通辽。在往南的叶赤铁路都在关东军的手中控制。在这种地形，他们的补给线恐怕会更加的难以为继。支那不是欧洲，没有那么多的公路可供他们穿行。

他们背后的苏联人，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就算他们有大量的卡车可供他们使用，但是他们有那么多的汽油让那些卡车跑起来吗？还有大量的坦克、作战飞机，都是需要大量的油料才能运转起来的。

所以基本上以安达二十三中将为首的整个华北方面军的高层，全部认为目前已经打到热河，与华北方面军辖区在西部已经相邻，在南线已经是近在咫尺的抗联。下一个主要目标，肯定还是南满的关东军控制区。至于华北方面，也许会采取一些详动战术，但是绝对不会成为主要的目标。

对于华北方面军的判断，关东军方面出席的吉本贞一很是不赞同。他的观点很明确，抗联前一阶段抢占了西满的举措，就是为了下一步进关做准备。否则在民族情况复杂，人力资源并不丰富，同时也没有什么矿产资源的西满，还不值得他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争夺。

他们夺取西满的主要目标，就是为了下一步入关，打通与关内支那内地之间的联系。以利用支那关内庞大的人力和物力，来支撑他们目前的战线。在吉本贞一看来，前几次战役抗联之所以在已经处在极其有利的情况之下，终止了作战，并非是他们高层的指挥出现了问题，而关键因素就在于其兵力上的限制。

过长的战线以及关东军凶悍的作战能力，使其在战场上对于有生力量的使用，已经处在难以为继的地步。北满的人口总数，究竟能够组建多大规模的部队，作为关东军的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心中还是有数的。

就算他们饮鸩止渴，不惜一切代价动员兵员参战，但是他们的人口底子在那里摆着那。除非他们甘愿冒着连维持最基本生存基础的粮食产量都不顾，倾尽全力进行总动员。否则他们能动员的兵力，依旧是相当有限的。

多次出现的因为兵力不足，而只能在战局有利的情况之下放弃后续攻势，这对于任何一支军队都是难以接受的。但是在自己控制区实际人口又有限的情况之下，想要继续扩大兵力总数，那么打通与支那内地之间的联系，已经成为其唯一，也是必然的选择。

而且丢掉了西满之后，关东军所有的兵力都已经收缩到了南满与东满。整个新京以南地域的关东军兵力密度，已经是相当的高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抗联再想运用之前惯用的大范围迂回穿插。调动关东军兵力之后，再逐一解决的战术，基本上已经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们在想进攻南满，就算能抢占除了奉天、锦州与安东三省之外的整个东北，那么付出的代价恐怕将会得不偿失。况且就算他们能够打通出海口，但是对于他们来说，非但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会分散他们的兵力。

现在四面都是日军控制区的渤海，就是日本的内海。有着强大海军的日本，是不会给予他们任何机会打通与外界联系的。反倒是他们还要提防有着强大海军的日军，随时从他们背后登陆。

甚至可以说在争夺南满的时候要付出的代价，对于控制区面积虽大，但是人口的基数却依旧不足以支撑一支庞大军队的抗联来说，将会是一个难以承受的代价。关东军不是稻草人，更不是那些懦弱的支那军队，就算是打了败仗也会狠狠的咬下对口一块肉。

而且华北的共产军虽说在华北方面军轮番大扫荡之下，已经是苟延残喘。但华北方面军并未能彻底的根除，这些生存能力极强，不要补给也能存活下来的军队，随时可以死灰复燃。即便已经无力在正面配合他们作战，但在华北方面军身后搞破坏，牵制华北方面军的兵力和精力还是应该可以的。

吉本贞一中将从政治、军事、经济、人口等多方面分析，关东军还是认为抗联下一步会着手部署向关内进攻。至于在满洲，他们应该还是以防御为主。因为防御相对于进攻来说，会节省大量的兵力与资源。

他的这个感觉并非是无的放矢，因为关东军从收集到的情报，以及与抗联对峙的前沿传回来的情报来看，经过综合的分析，还是认为短期之内抗联在满洲不会有大的动作。如果是，他们不会着手在对峙地带大量的修建防御工事。

为了补充人力上的不足，他们甚至动员当地百姓，也参与到工事的修建上来。为了加快速度，并罕见的大量使用炸药在满洲的冻土上进行爆破，以解决冻土的问题。从这个态势来看，如果不是他们要休养生息的话，那么就是他们在欲盖弥彰。

转移关东军的视线，为下一步的进攻做好准备。他们已经不是一次采取这种手段，关东军吃亏也吃出经验来了。不过吉本贞一认为，前一阶段的会战他们固然是达成了自己的战略目标，但也需要时间来修养声息。至少三到五个月之内，不会发动进攻。这段时间之内，正好也可以让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做好准备。

只是对于吉本贞一中将的警告，华北方面军方面除了一言不发的冈村宁次大将之外，其余的人却是相当的不以为然。而且他们认为即便是抗联下一步的进攻目标，是指向华北方面军的控制区，那么现在华北方面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二十六师团已经全部开抵苏尼特右旗、镶黄旗一线展开，而独立第二混成旅团，也北上进驻多伦、正蓝旗，堵住抗联西进绥东的通道。而平津一线的方面军直属部队，也调集兵力进驻张家口。

山西的第一军则抽出相当兵力北上，进驻大同一线，接替二十六师团的防务。并从已经稳定的晋南，抽调兵力北上部署在同蒲铁路沿线。而在河北与平津地区，也已经集结了大批兵力进至平津地区和平张线两侧，随时可以北上支援。

同时原来活动在平张线以南，所谓共产军的平西、平北根据地，在华北方面军多次扫荡之下，实力已经大减。所谓的冀东根据地，几乎已经全部被击溃。抗联如果南下，已经失去所有的策应。

而且华北方面军有着山地可以有利防御，在加上重兵集结，抗联如果真想来捅这个马蜂窝，那么除了损兵折将之外，什么都得不到。他关东军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华北方面军也做不到。在加上有利的地形可以利用，以及今年对华北大扫荡打下的底子，华北方面军有信心让抗联对华北的进攻碰的头破血流、损兵折将。

最关键的是，一旦抗联真的选择南下，不仅他们将面临与在满洲属于内线作战完全不同外线作战形式，以及必须要保障的漫长补给线。在缺乏铁路线以及水路可以随时提供补给的情况之下，抗联是绝对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南下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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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3章冈村宁次的判断

安达二十三中将的意思是，现在华北方面军已经做好准备。目前已经将部分兵力调往平津地区，随时可以依靠的铁路线，快速的抵达任何一个方向。而且华北方面军，已经调集了十二汽车中队，分别配置在北平和晋北，随时保证增援部队可以脱离铁路线的快速机动。

不仅是驻河北与山西境内的兵力，已经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就连驻山东的十二军部分兵力，支那派遣军直辖十三军之驻徐州第十七师团也已经开始集中兵力，进驻津浦路沿线各大主要车站。

而驻南京之十五师团也已经开始收缩兵力，驻汉口之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也已经开始从汉口向河北移动。先遣两个步兵大队，炮兵队和工兵队已经在塘沽港登陆。而原属蒙疆驻屯军骑兵集团，现在归属十二军指挥的第四骑兵旅团，也正在归建途中。也就是说现在不仅华北方面军，就连整个支那派遣军都已经做好准备。

无论当面的这支强劲对手，下一步想要做什么，都需要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之间相互配合、策应作战。如果抗联真的选择南下，华北方面军在与其作战期间，希望关东军能够在满洲发起全面反击。争取夺回通辽，切断他们南下部队的补给线。

而如果抗联南下只是虚张声势，重点还是在南满。那么华北方面军将抽出兵力，接替关东军在西满方向的压力，并保障北宁铁路的安全。也就是说热河、锦州两省，将由华北方面军接替关东军担任防御。两大战略集团相互配合，争取给予当面之抗日武装予以毁灭性的打击。

对于安达二十三中将的建议，吉本贞一中将却是很慎重。两军配给倒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满洲一直是关东军的地盘，从来没有让其他方面插手进过。别说他华北方面军，就是海军都从来没有能插进手过。除了旅顺军港之外，海军在满洲没有任何海军基地。

如果让华北方面军进入热河与锦州，那么就相当于让华北方面军将手伸进了关东军的地盘。这是从支那驻屯军组建以来，还从来未有过的事情。历来都是从关东军向支那关内调集兵力，向支那关内地区渗透。反过来从华北方面军向关东军势力范围伸手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

对于华北方面军的这个建议，吉本贞一不能不慎重。作为关东军参谋长，他要考虑关东军内部的情绪和利益。这虽说打了不少的败仗，但是皇军之花的傲气可还在。让人家将手伸进自己地盘的事情，很多人还是无法接受的。而且一旦让华北方面军将手伸进热河，让他们在撤出去就难了。

陆军在对外的时候，尤其是面对最大的敌人海军时自然是一体的，但是陆军内部自己还是分为诸多的利益集团。华北方面军如果能在战时接替关东军在热河的防御，自然是一件好事，这可以大幅度减轻关东军在整个战场上的压力。

但是吉本贞一中将就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答应他们进入满洲这容易，但是事情结束之后让他们在撤出去就困难了。尤其是目前整个支那战场，正处于相对平静期。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这一点，陆军内部也是一样的适用。

只是无论是关东军的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还是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安达二十三，甚至包括一边同样不说话的支那派遣军参谋长后宫淳中将，争论的所有出发点都是该怎么样去抗击抗联主动的进攻。

至于一向崇尚攻势的日军方面，主动率先发起攻击，以给正在修养期的抗联沉重打击的想法，将其极其可能存在的后续攻势扼杀在萌芽之中。以配合帝国在南洋攻势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提起。

满洲一向是关东军的地盘，别人是伸不进去手不好插言。但是关东军自己却没有这个想法，就不能不让人多少感觉到惊异了。关东军是什么？那是皇军之花，心高气傲的紧，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提。不知道是眼下没有那个实力，还是被打服了。

吉本贞一的沉默，那边的极少开口的冈村宁次大将却是突然开口道：“诸位只是判断到他们会南下进攻察南或是南满，但你们不是他们。单从他们目前所处的整体态势来看，就下这样的结论，诸位的想法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从他们与关东军诸次作战经验来看，关东军每一次对他们的战略意图判断，基本上全部都落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的思路并不能以常规的方式来判断。帝国陆军参谋的判断力，以及情报的收集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安达君，关东军多年与他们作战，不管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但是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关东军积累了足够多与他们作战的经验，所以关东军的建议我们必须要慎重的对待。记住一支从不拘于传统战法的军队，我们不能以常规的眼光去对待。关东军的教训，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警钟。”

说罢，冈村宁次大将走到会议室墙壁上，为了这次会议特地准备的大幅作战地图前道：“你们所有判断的基础，是建立在他们目标是平津和察南一线，或是针对南满为基础的。但是对于一支从不能以常理来判断的军队来说，我认为诸位的这些判断是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我想问问诸位，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平津或是南满，你们认为他们还有什么方向可以作为主攻方向？对于一支崇尚进攻，但进攻方向的选择上，又好剑走偏锋的军队来说，往往最容易取得突破或是获取最大战果的地方，却并非是他们的选择。”

“在这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诸位，从他们历次作战的整个部署和经历来看，我的判断正好与诸君相反。我认为他们下一步的主攻目标并不是察南与南满，在这两个方向他们最多是虚张声势或者是牵制性的进攻。我认为他们的真正目标，应该是察西、晋北和绥东。”

“别忘了，他们如果打通与支那内地的联系，不单单是只能依靠进攻平津地区才能够实现。西进拿下察西、绥东，打通与晋北之间的联系一样可以做到。而且那里距离他们的中央所在地，所谓的陕甘宁边区更近。”

“他们如果打通这条路线，进抵距离陕甘宁边区更近的晋北、绥东，不仅仅能起到军事作用，为其下一步的发展，吸纳支那内地人口去满洲定居打开一条通道。还有一点你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那就是其中的巨大政治作用。”

“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摆在那里，对于支那国内目前的复杂的政治形势，可以起到相当大的作用。至少重庆方面想要在陕北上演他们在皖南搞出的那一手，恐怕要三思而后行了。”

“同时相对于察南、冀北地区的复杂地形，帝国在那里所部署的防御兵力以及周边的随时可以增援的兵力。整个蒙疆驻屯军的兵力是我华北方面军的所有作战集团之中，兵力最少的一个。”

“即便是第四骑兵旅团归还蒙疆军的建制，但是蒙疆军的总兵力依旧是华北方面军几个战略集团之中最薄弱的。而且他们手中有着大量的坦克，相比察南和冀北的山地，绥东和察北的草原地形，更适合坦克兵团的作战。”

“如果他们选择这个方向发起攻击，很有可能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利用坦克的快速突进速度，突破二十六师团的防御之后一路向西。一旦他们抢在晋北我增援兵力抵达之前，抢占察哈尔右翼诸旗，可在短时间之内将我蒙疆驻屯军截成两截。”

“同时在一部兵力向多伦、承德、张家口等外长城一线发起攻击，占领大马群山、燕山山脉各个山口，牵制并阻击我察南驻军无法增援。在晋北方向，只要他们抢占了丰镇以及长城几个关口一线，就可以将我增援兵力堵在长城以内。”

“诸君都是步兵战或是炮兵战的专家，但是擅长指挥坦克集群作战的人几乎没有。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诸君，如果他们集中手中目前具有的几百辆坦克，从浑善达克沙地以东方向全力向西突击。在抵达乌兰察布一线兵分两路，分别直插归绥、丰镇，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按照苏德战场上德军取得的经验来看，他们这一手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集中坦克集群，利用其机动、火力、防护力上的优势，全力突破我军阻击全力向西。同时集中一部兵力，对我阻击部队实施围攻，以保障突击集群身后。这种战术德国人在苏德战场上用战果，已经证明了成功的可能性。”

“而在刚刚结束不久的关东军与之进行的会战之中，抗联已经就此种战术进行过实战。从他们与关东军交手的结果来看，结局似乎对他们很有利。作为帝国陆军大将，我不能不说他们集中坦克，利用其快速机动性，从关东军整个防御地带最薄弱的环节，进行的长途奔袭穿插那一战打的很漂亮。”

“利用关东军主力已经被其中线和东线发起的攻势，吸引过去的机会。集中大量的坦克、骑兵集群，快速在关东军的软肋上打出了一记漂亮的左勾拳。对整个西满战局快速的变化，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尽管他们的这次突破，是利用了外蒙古的特殊情况。但是他们使用的这种战术，我们不能不有所准备，提防他们在下次可能发起的攻击之中，给我们有模有样的再来一次。关东军在西满战局中的失败，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到底是日军之中第一个集中坦克打突破战的人。这位在南昌会战之中，集中大量的炮火和坦克，实施火力掩护下的坦克快速突破，并取得了相当成功的冈村宁次大将。仅仅依靠目前并不多的情报，以及前次会战抗联使用的兵力特点，便准确的判断出抗联下一步可能的主攻方向，以及可能采取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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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4章那是迷惑手段

只是对于冈村宁次的判断，那边自列席会议后便一言未发的支那派遣军参谋长后宫淳中将，却突然很不以为然的开口道：“冈村君，我知道阁下在南昌会战之中，曾经集中大量的战车部队与炮兵部队，给予重庆军以沉重的打击。一举打垮了重庆军的几十个师，并在短时间之内拿下了战略重镇南昌。”

“那一次会战可谓是极其精彩，也是冈村君在十一军司令官任上打的最漂亮的一仗。但也暴露出战车的固有缺点。不过战车的缺点与否，并不是我们今天应该讨论的话题。在这里我想提醒阁下的是，以往的情况与今日是决然不同的。”

“帝国陆军不是孱弱的支那政府军，无论是勇武精神，还是武器装备，都不是贫弱的支那政府军可以相比的。即便他们集中大量的坦克，也是很难在短时间之内，突破我目前有坚固的野战工事可作为依托的二十六师团阵地的。”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短时间之内无法取得进展，那么他们所谓的西进集群，将会面临帝国从三个方向发起的全线反击。一旦陷入这个态势，对于他们来说将会遭遇到最具备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集中大量坦克集群进行长途奔袭的所需极大油料等后勤保障，他们有那个能力承担吗？从察东地区的阿巴嘎、苏尼特诸旗，到绥东的归绥、包头，这条路线上不仅有崇山峻岭，距离也相对要远的多。”

“冈村君难道忘记了在南昌会战之中，战车部队油料消耗过大，远远的超过预计数量。使得十一军战车部队因为缺乏油料整整等待了两天的时间，导致重庆军固守南昌的主力，从帝国陆军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事件吗？有着雄厚国力可以支撑的帝国尚且如此，更何况资源远不如帝国的他们？”

“在其东部的满洲战线，还要面对满洲境内依旧强大关东军的情况之下，他们能够抽调出来西进兵力并不会太多。正如安达中将说的那样，如果他们抽调大量的兵力西进或是南下，那么在他们正面的关东军，绝对不会坐视他们自由行动，而没有任何动作的。”

“无论他们的目标选择哪个方向，但是有一点我们要记住，那就是北满才是他们的根基所在。兔子跑的再远，也不会离开自己的窝距离太远，因为他们要顾及到自己的窝会不会安全。西进无论是取得什么样的利益，但是却是距离他们的老巢太过于遥远了。如果出动兵力过多，而关东军趁机北上，他们将无法对他们的老巢实施任何的救援。”

“而且从察东向绥东地区实施大范围的坦克穿插作战，可不是他们从南兴安经外蒙古迂回通辽。这一路上的地形，不仅仅有草原、荒漠，还有横亘在察哈尔、绥远的阴山山脉。他们的坦克迂回作战，在这种地形上是很难施展的开。这一点，我想他们是很清楚的。”

“既然是同样需要在山区的地形作战，与其西进承担难以负荷的沉重后勤压力，那么还不如直接南下作战。从张家口、承德一线，越过大马群山、燕山山脉，直插我平津地区。这样，对他们的后勤压力还要小一些。”

“而且抢占赤峰、承德一线，打通锦承、叶赤铁路，也可以减轻他们运输上的压力。从承德有铁路线可以直通古北口一线，那么他们的后勤运输转由铁路承担，可以极大的增强他们的运力。”

“最关键的是如果他们选择从察南方向突击，可以与满洲战场相互配合。不论是我们还是关东军发起反击，他们两个战略方向之间都可以相互策应。而如果他们选择西进，那么将彻底的失去这种策应的能力。”

“他们不是白痴，这几点不会看不出来。就算他们在战役之中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从察南发起进攻，以吸引华北方面军无法增援蒙疆驻屯军，那么这个方向他们能抽调出多少兵力？多方面用兵的情况之下，他们的总兵力能够满足这个需要吗？”

“战场上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最关键部位的敌人，这是每一个高级指挥官都应该清楚的事情。将兵力搞的过于分散，在每一个方向都无法集中优势兵力，那么只能是顾此失彼。帝国在支那战场上面对着薄弱的支那政府军时候，即便帝国陆军的战斗力远胜支那军队，但也从来没有过将兵力搞的四处出击的情况。”

“同时从关东军转来的情报上来看，他们在西满的坦克部队，前一段时间已经从通辽、开鲁一线调回北满进行休整。所以冈村君，我认为你的这个判断是有些过于杞人忧天了。如果他们选择南进，我想应该还是以平津地区为主。”

“这个方向不单单是可以与满洲正面战场相互配合，而且只要他们越过古北口，就相当于进入华北大平原。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拿下古北口一线，他们所谓的坦克集群，出密云、平谷山地，就可以直接进入最适合发挥他们作战特点的华北平原，并切断平津两地的铁路联系。”

“冈村君，我不能说德国人在苏德战场上取得的经验是错误的。但是我请您要记住，东西方战场的情况不同。支那复杂的地形，也不是俄罗斯东部几乎无险可守的广袤无垠东欧大平原可以相比的。尤其是从满洲到支那内地，即便占据着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但除了辽西走廊之外，都是复杂的山地。”

“即便是察哈尔与绥东境内，也不都是草原。还有为数众多的山地、丘陵和荒漠，这个方向并不是适合坦克作战。而且安达中将的话没有说错，向西进攻所需的漫长补给线是他们无力承担的。”

“当然，他们或许为了牵制关东军的兵力，在向华北方面军发起攻势的同时，也会集中一部兵力利用中长铁路沿线平原地形，向吉林以及南满地区发动佯攻。他们将西满地区的坦克部队抽调回后方，我认为正是这个原因。”

“或是根本就是说他们的攻击重点，就是在对南满发起的攻势上。而对于察南的攻势，很可能是他们采取的战略迷惑手段之一。就像他们之前在与关东军作战的时候，多次采取的类似手段一样。”

“要知道他们对南满发起攻击，无论在任何方面来说，条件都要比向南发起的攻势好的多。而且南满的工业基地，是帝国支持圣战的一个重要根本。南满的人口基数，也并不次于河北、山西等支那内地的人口数量。”

“南满才是整个满洲的精华所在，只要夺取了南满，不仅他们的困境将会得到彻底的摆脱，同时也会相当程度的削弱帝国将战争进行下去的资本。所以我认为冈村君，你的判断纯属多虑了。我认为他们下一步的进攻目标只能是察南或是南满，除此之外并不会有别的选择。”

后宫淳中将的看法，冈村宁次却是相当不赞同的道：“后宫参谋长，正是因为他们在西满的坦克集群全部北调，我才更坚持认为他们下一步的作战目标不是平津一线，而是在于西线的绥东。”

“坦克部队被调走，并不代表着无法调回来。从北满到通辽的铁路线，始终在关东军的严密监视之下。但是他们通过铁路大规模的公开调走坦克部队，难道就不能成为迷惑我们的一种手段。”

“坦克不是离开公路行动就困难的重炮，这种武器有很强的自我机动能力。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通过西满那些草原地带，避开关东军的监视秘密开进抵达作战出发地域。还有阴山山脉虽然漫长，但是宽度却并非很宽。山势的险峻程度分布不均，山间可供机械化部队通行的隘口很多。”

“而在张家口一线，大马群山与燕山、军都山、五台山、太行山等支那北部一系列大山地纵横交错。无论是山势的险峻程度，还是山区所包括的整个范围，也都远远的大于阴山。即便他们突破一线山地防御，那么永定河和滦河水系的各条支流也足以成为我们天然的阻击阵地。”

“如果他们将察南作为主要的突破地域，那么他们的有生力量只能陷入没完没了的山地争夺战之中。在山地作战之中，防御的一方永远处于有利的态势，这是军事上的常识。以帝国军队的战斗力，在山地防御作战之中，恐怕还不是他们可以短时间之内击败的。”

“而除了几乎是连绵不绝，纵深广大的山地之外。在这一线还有支那历史上为了防止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修建的大量他们称之为长城的防御工事。这些长城虽然在现代战争条件之下，已经不足以承担抵御外敌入侵的屏障。但是这些依山修建，地势险峻的长城，依旧成为帝国可以利用的防御工事。”

“在这个方向，华北方面军只要控制住喜峰口、冷口以及古北口等进入华北的隘口，就可以将他们大规模的入侵，挡在华北平原之外。除非他们能同时拿下北宁线，打通辽西走廊，否则他们即便进入河北境内也很难站住脚。”

“历史上的满清在拿下山海关之前，多次越过长城一线进入华北平原。但却因为山海关一线的阻隔，即便有骑兵的优势，但是依旧无法在华北站住脚。连绵不决的、面积广大的山地限制了他们补给的能力。”

“当年帝国也曾经试图开辟这条路线进入华北的，但古北口与喜峰口连续两战帝国并未取得任何的便宜。如果不是支那军队内部混乱、四分五裂，相当一部分军队只顾着保存实力一触即溃。主动放弃了相当一部分战略要地，使得前方抵抗的军队形成腹背受敌的态势。”

“同时关东军利用九一八事变的机会，攻占了山海关、锦州，控制了北宁线，形成了侧翼迂回包抄的进攻形势。以及帝国拥有的海军优势，可以保证帝国在塘沽、秦皇岛诸港登陆以及补充物资。帝国即便占领了热河，但南下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走山海关，才能进入支那华北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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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5章冈村宁次的决心

冈村宁次的固执，让后宫淳中将非常的不以为然。作为主管整个中国山海关以南所有日军部队的支那派遣军参谋长，他坚持认为抗联下一步的攻势目标，只能从察南或是南满之中选择，而绝对不会将攻击的目标转向西面。那里对于抗联来说，并不是最好的方向。

但他只是支那派遣军的参谋长，对于冈村宁次这样的大将一级战略集团主官，是没有什么制约能力的。既然冈村宁次坚持认为抗联的下一步目标会是绥东、察西，那么就让他去坚持好了。只是有些话，他作为冈村宁次名义上的上级，还是要丑话先说到前边的。

面对固执的冈村宁次，后宫淳中将也丝毫没有客气的道：“冈村君，既然你坚持认为他们下一步的目标是察西与绥东，那么派遣军方面并不是不能认可。毕竟冈村君，才是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对于自己所面对的敌情，你这个方面军司令官对形势的判断是最有发言权的。”

“不过一旦因为你的判断失误，导致华北方面军在作战之中遭到失败。被这支抗日武装突入河北境内，并使得华北本已经稳定的治安情况发生恶化，无法满足大本营的需要，那么派遣军方面不会为此承担任何的责任。”

“如今帝国南下作战即将全面的展开，华北作为重要的粮食、棉花、煤炭和铁矿石等战略物资的生产基地，在帝国的整体战略之中，仅次于满洲的工业区。冈村君，我希望你能慎重的考虑，不要忘记了多田骏大将的教训。”

“不过考虑到此次会战对于华北治安稳定与否的重要性，以及保证帝国对华北这个重要经济地区的控制。除了原有的驻扎在黄河以南各个师团调动之外，派遣军可以提供给华北方面军特种作战部队的支持。”

“只是这些支持，要等到十一军完成策应南下作战而发起的对长沙新的攻势完成之后，才能视情况而定。冈村君派遣军直属各个部队，在南方还要面对重庆军几百万的大军，尤其是集中了他们最精锐所在的六、九两个战区。”

对于后宫淳的提醒，冈村宁次却是无所谓的道：“后宫君，我是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一旦因为我的判断使得会战失败，这个责任自然是由我这个司令官来负，与派遣军是无关的。而且我所有的判断，正是出于目前整体的形势作出的，所以我坚持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从目前的形势来判断，我们的这个对手在短时间之内根本没有那个实力抢占北宁线，拿下山海关一线。选择董家口、冷口、喜峰口一线，则面临关东军的夹击。而选择张家口、古北口一线作为突破口，对于他们来说，那里复杂的地形，才是真正限制他们补给和战斗力的发挥。”

“诸位不要忘记，华北共产军的所谓平西根据地与平北根据地，就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华北方面军的多次扫荡，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的剿灭。相当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这片山地纵深过于广大，而且缺乏道路使得补给匮乏，使得华北方面军对其的扫荡无法持久。”

“支那人自己的历史，他们要比我们清楚的多。而现代战争对物资的消耗，也不是当年满清入关的时候可以相比的。选择察南作为突破口，即便能够取得突破。但是面对着纵横的山地，在未打通北宁铁路之前，这个突破口也无法保证维持其长期作战。”

“大部队的行军作战，不是华北共产军的所谓游击战。一个野战师团，每天的物资消耗数量，远不是这一带贫瘠的山区可以补充的。单靠缴获，根本就无法满足需要。而清一色自动武器的他们，弹药的消耗量诸位已经昨天在靶场上见过。这么大量的补给和物资，在没有公路的情况之下，单靠山间的小路恐怕用不到打，饿也将他们饿垮掉了。”

“其实诸位，我更想他们将突破口选择在察南。因为此战他们的目标无论是察南还是绥东，都面临着漫长的补给线。而按照他们目前的运输能力，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单单一个油料的问题就很难解决。”

“大部队运动在无铁路可利用，只能使用汽车沿公路补给，以及补给线过于漫长的情况之下。先不说汽车的问题，单单是所需的油料每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他们背后的苏联，在德军已经打到莫斯科城下的情况之下，现在已经是风雨飘摇，根本无力给他们提供大量的补充。”

“在面对着漫长补给线，而自身又缺乏持久作战能力的情况之下，我认为他们这一战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快。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最大的进展，才可以避免他们的补给出现崩溃。没有现代化的工业支撑，没有自己的石油开采与加工，注定了他们无法长时间支撑一场现代化的战争。”

“如果他们选择了察南作为主要突击方向，华北方面军只需要守住各个隘口，依靠山区地形层层阻击。使其陷入没完没了的山地争夺战之中，就足可以将他们的补给线给拖垮。”

“待到其物资补给匮乏的时候，我们在集中后方养精蓄锐依旧的各个师团，在关东军的配合与支持之下投入全线反击，将其攻击发起部队全部歼灭在察南与热河境内的山地。将这片连绵不绝的支那北部荒山野岭，成为埋葬他们的坟墓。”

“只是可惜，这一点我们能看出来，他们也同样看了出来。正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弱点所在，所以我坚持认为他们绝对不会将主攻方向选择在察南，要么是南满，要么就是绥东。除了这两个方向之外，他们不会有第三个选择。”

“而以满洲目前的形势，以及吉本贞一中将介绍的他们目前困境，我认为他们唯一能够选择的方向就只有绥东。至于在察南，他们最多会保持一定的牵制性攻势，以减轻他们西进集群的背后压力，并协同满洲境内的作战，但这绝对不会是主攻方向。”

“诸位，我的意见是将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由张家口目前的驻地向北推进太仆寺旗、多伦一线。目前集中在天津的第二十七师团，全部调往张家口、赤城一线展开，作为第二梯队和机动部队，以及保证二十六师团的侧翼。”

“将一一零师团进至化德、商都展开，作为二十六师团纵深第二道防御线。第一军则抽调不少于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则进入丰镇一线并同时封锁杀虎口等晋北出关所有交通要道。严密封锁晋北之共产军出关，向大青山地区渗透行动。”

“北平之独立混成十五旅团、独立第一混成旅团，则沿平张线梯次展开，对平北、平西之共产军抓紧清剿。蒙疆驻屯军驻包头之骑兵集团保证包头至归绥之铁路线畅通。一旦抗联下一步的进攻目标是西进，则就地放弃包头，全部收缩至归绥至集宁一线。”

“方面军所辖重炮部队全部北上，一部在镶黄旗与苏尼特右旗之间部署，一部配属给二十七师团。前沿各个师团所属炮兵，要构筑足够坚固和掩蔽的野战炮兵阵地。每个炮兵中队到明年二月份之前，至少要储备六个基数的炮弹。”

“除了重炮兵之外同时方面军所有的战车部队，也全部调归蒙疆驻屯军的建制。至于蒙疆军怎么用，还要看七田一郎中将阁下了。不过我的建议是，将这些战车部队编入你的骑兵集群，由西原一策中将统一指挥。”

“其余各个暂不北上师团，将手中的速射炮、战防炮、步兵平射炮，以及所有具备反坦克能力的武器，全部集中给二十六师团、一一零师团和独立第二混成旅团。同时与大本营申请，并为野山炮研制一批可以用来反坦克使用的炮弹。并严令方面军技术部门，立即为前沿各个师团生产一批反坦克地雷。”

“预备北调各师团与独立混成旅团在抵达指定地点后，立即着手在当面防御范围之内修建不少于三道的反坦克壕。并在察西地带依托阴山山脉东麓山地、丘陵，修建大纵深的整体防御工事。”

“尤其是各个反坦克火力点，要尽可能的形成交叉、立体部署。尤其是二十六师团前沿，要布置不少于五百米纵深连成一体雷区。方面军司令部将从今年作战俘获的战俘之中，抽调出四万人来，以加快工事修建的速度。”

“津浦、同蒲、平张各条铁路线沿线驻军，要严格保证铁路的安全，全力保证战时铁路线的畅通。铁路沿线的关键位置，要尽可能多的部署防空火力。至于方面军直属高射炮部队，除了五个中队加强给第一军，用于增强同蒲和正太铁路沿线防空之外。其余的所有高射炮中队，全部调拨给二十六、二十七、一一零三个师团。”

说到这里，冈村宁次看了看一脸听完自己部署之后一脸不以为然的后宫淳中将，知道这个陆军士官学校的学弟，还是固执的认为抗联下一步的主攻方向还是在察南或是满洲，对自己的整体部署很是不赞同。

不过自己是方面军的司令官，怎么作战是自己的事情。但既然他后宫淳中将已经答应给予一定的协助，那么自己不要是不是太亏本了？华北方面军因为作战目标不同，以及地形的限制，反坦克速射炮的数量并不充足。既然这样，那么就请派遣军放一点血为好。

“后宫淳中将，华北方面军在重火力上还有一定的缺乏，尤其是反坦克火炮数量的上不足。我希望派遣军司令部能够从驻华东，暂时无战事的各个师团之中抽调一批反坦克速射炮加强给华北方面军。”

“这期间希望派遣军司令部，能够抽调出一批弹药、汽油，特别是炮弹支援给华北方面军。如果方便的话，再请派遣军司令部给华北方面军在抽调几个汽车中队，以及属下的战车中队暂时划归华北方面军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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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6章铁幕

对于冈村宁次的狮子大开口，后宫淳中将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冈村君的胃口可算是不小，不过这些要求不过分，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敌军有着为数不少的坦克，加强速射炮和重炮部队，也不是不可以满足的。”

“这样我可以保证，你的这些要求派遣军司令部会尽量的满足。不过这具体的数量，还要等到我返回南京之后与司令官阁下商议。十一军正在策划进行新的一次长沙作战，所有的结果都需要等到那里结束之后，才能给与阁下一个答复。”

后宫淳中将的模棱两可，甚至明显有些耍滑头的回答，冈村宁次大将倒也没有太在意。既然后宫淳中将答应了，那么派遣军司令部或多或少的都会给一些援助。只不过差别在这个数额的多少罢了。多了他不嫌多，少了可以再张嘴吗。

反正从目前看，时间上还是比较充裕的。在抗联与关东军刚刚结束的那场大战之中，的确关东军败的很惨。但以关东军的战斗力来说，他们伤亡也不会太轻。想要囤积实力发起再一次的进攻，那么他们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休养生息。没有这个时间，他们是恢复不了进攻的实力。

不过派遣军的支援会有多少，还有时间去讨价还价。但是对于冈村宁次来说，这些都不是太关键的问题。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关键的问题是情报。尤其是这支华北方面军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军队，所有的详细情报，这才是对于华北方面军进行作战的基础。

而这一方面，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需要关东军的支持。眼下这个新对手兵员总数，可动员的最大后备兵员数量，技术兵种的编成以及作战技术和特点，主战装备的性能。

还有坦克部队与航空兵、重炮部队的大致数量，这都是他这个方面军司令官对战场形势评估所需要的情报。华北方面军之前从未与这支军队有任何的接触，想要获得类似情报，就只能依靠关东军的情报系统了。

尽管多少有些感觉在揭人老底一般的不光彩做派，但冈村宁次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话题转向了吉本贞一中将道：“吉本君，你们关东军多次与他们交手，对他们的战法相当熟悉。而满洲也一向是关东军的势力范围，关东军在那里有严密的情报机构。”

“我请求关东军一是调集一批与他们交过手的军官，加强给华北方面军，以便增强华北方面军对这支军队作战风格的了解。这一点，是我们目前急需的。要知道华北方面军对这个新出现的对手，完全都是陌生的。他们所有的一切，除了大本营发来的战况通报之外，我们都一无所知。”

“第二就是动用你们的情报系统，查清楚他们目前究竟有多少辆坦克和飞机，在作战之中最多一次能够出动多少辆坦克和飞机，以及其他装备的现状和数量。尤其是技术装备的数量，这个华北方面军是最急需的。”

“此外他们的总兵力多少，可出动的兵力大致能够占多少的比例，他们的航空兵实力情况以及战斗力，也都是华北方面军目前所需要的。此战至关重要，华北方面军绝对不能允许会战打响，才最终发现我们的对手装备发生了巨大变化的情况出现。”

面对着冈村宁次的两个要求，吉本贞一中将却是有些面色为难的道：“冈村大将，第一点是绝对没有问题。我回去之后立即着手部署，从与其在战场上交过手的各个野战师团，以及军一级司令部之中抽调一批精兵强将交给华北方面军。”

“至于第二个要求，我只能说关东军只能保证会尽量满足阁下的要求，但是其中究竟多少是准确的，就只能靠华北方面军自己判断了。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不得不提醒阁下，这方面的情报很可能是相当有限的。关东军对其所谓根据地情报收集工作，至少现在看是失败的。”

“他们所谓的根据地，现在像是罩上了一层铁幕一样几乎是密不透风。很抱歉诸位，我使用了这个听起来很让我们沮丧的词。但是除了铁幕这二字，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形容目前他们对自己控制区内，控制异常森严的实际情况。”

“诸位也清楚，关东军在满洲的控制力度，远远超过历届的支那政府。即便没有这些所谓的抗联，但是关东军在原北满地区也有大量用于秘密监控民间反满抗日行为满洲人的间谍网。但这么庞大的情报系统，却短时间之内便被摧毁余烬，其反间谍能力之强为我所罕见。”

“关东军原有的情报系统，因为哈尔滨的过快丢失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新建立的情报体系不是屡遭失败，就是传递出来的情报根本就无任何价值。尽管经济情报有一些，但是军事情报，却是几乎没有任何可用的东西。”

“自他们重新壮大并转出山林之后，关东军对其情报判断，准确的时候实在是不多。这其中包括他们的总兵力多少、整个部队的装备体系，甚至包括他们每次会战之前，可以投入的兵力多少，都无法进行一个准确的判断。”

“对其各级军官的策反，尽管也有成功的例子，但是基本上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那些真正掌握核心机密，更多情报，位置也更高级别的人物，我们却是连行踪都很难摸到。至于策反或是暗杀，根本就没有可能。”

“关东军情报部门自三九年，这支抗联壮大后开始最大的战果，就是采取除掉了他们军事指挥官的未婚妻。至于其他方面，几乎没有成功的例子。反倒是我们多年苦心培养的间谍，几乎派出一个消失一个。少量的幸存者，也都处于无法活动的情况。”

“这其中还包括因对华作战屡建奇功，而被称之为帝国之花的南造云子小姐，在伪装成为一名所谓的追求进步大学生，上半年从上海绕道苏俄进入北满之后，便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来没有发回过任何的情报。”

“说句不怕在座诸位笑话的话，在前次会战之前，关东军甚至没有能搞清楚他们手中居然有了大量的苏制坦克。他们拥有了航空兵，还是我们在战场上遭受了严重的损失之后，才知道我们的对手居然也有了作战飞机。也就是说，关东军掌握他们拥有新式武器的唯一途径，基本上就是在战场上的遭遇。”

“但是他们的航空兵数量有多少，规模有多大，到现在也还没有能够彻底的查清。关东军几次会战失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情报收集上的失误，导致对其装备情况与实际情况判断出现了千差万别。他们的很多装备都是到了战场上，我们才摸清楚的。”

“现在关东军已经沦落到了对其在战场上可投入的兵力总数，都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的地步。每次作战如果按照他们出现的编制，以及编制内的兵力来计算，基本上可以说都是错误的。每次到了战场上他们的兵力却总是越打越多，都会不断的出现新的部队番号。”

“最多的一次，甚至出现的兵力达到我们判断的一倍还多。到了现在，每次会战之中在对手可能会投入兵力方面，关东军的情报参谋根本就不敢在进行任何的估算。除了依靠之前关东军对其所谓根据地内总人口资料，进行一定的预判之外，我们的情报部门根本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尽管对其情报收集和判断上的严重失误，是关东军并不光彩的事件。但今天在这里，我不得不提醒在座的诸位。你们即将面对的是一支与支那政府军，以及华北共产军都截然不同的军队。”

“他们即有着比支那政府军更强大的装备，同时又有着比华北共产军更为严密的组织结构。其保密制度之严格，为我们历次交手的对象从未有过。他们不仅对外严格保密，对内的保密制度也极其完善。”

“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各个军兵种的下级军官，也不知道他们某一种装备的确切数量。我们在战场上俘获了他们一定数量的飞行员，而这些战俘却并不知道自己所驾驶的战斗机总体数量究竟有多少架。除了自己的中队之外，他们甚至不清楚自己的部队究竟有多大的规模。”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他们不仅反间谍能力非常的强。同时也极其善于利用被他们破获的帝国间谍网，对我们实施迷惑手段，不断的引导我们犯错误，让我们对其情报上的判断出现差错。”

“关东军目前在其控制区的间谍网，几乎被破坏余烬。而对间谍网的修补，也进展异常缓慢。重新选派的间谍不是失踪，就是在其严密的控制之下，很难展开活动。目前关东军的情报部门，很难承担起华北方面军的期待。”

“现在关东军已经沦落到了对其在战场上可投入的兵力总数，都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每次作战如果按照他们出现的编制，以及编制内的兵力来计算，基本上可以说都是错误的。每次到了战场上他们的兵力却总是越打越多，会不断的出现新的部队番号。”

“最多的一次，甚至出现的兵力达到我们预判兵力的两倍还多。到了现在，关东军的情报参谋根本就不敢在进行任何的估算。除了依靠之前关东军对其所谓根据地内总人口资料，进行一定的预判之外，我们的情报部门根本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说到这里，吉本贞一有些尴尬的说出了一番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惊叹的话：“对于冈村君的这个要求，关东军只能保证尽力而为。至于这个情报准确率究竟多少，很抱歉，这个我根本就无法保证。”

“如果抗联的下一步行动真的是支那内地，那么关东军保证会发起同步攻势，策应华北方面军作战。而其他的方面，我作为关东军的参谋长只能祝华北方面军好运，希望冈村大将的判断能够准确。如果再加上一句话，那么我只能希望华北方面军能够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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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7章关东军情报之殇

吉本贞一的这段回答，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曾经作为帝国骄傲，为圣战立下汗马功劳关东军的情报系统，居然在满洲混成这个样子。甚至连最基本的情报都无法收集到，这实在让他们有些无法理解。

甚至还搭上了帝国之花南造云子，也一去不复返，这可是帝国情报系统的奇耻大辱。南造云子小姐，可谓帝国情报部门的一个王牌，曾经在支那战场为帝国建立赫赫战功。关东军居然将这个王牌也搭了进去，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满洲不是一向都是关东军控制异常严密的地盘吗？怎么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沦落到如此地步了？难道敌军的控制区，真的就严密到如此地步，真的是滴水不漏？可就算是一块石头，但是他也是有缝隙的。更何况对手的控制区，还不是石头，怎么会连一个间谍都打不进去？

看着所有人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吉本贞一的老脸虽说经过陆军高层多年的锻炼，已经是坚韧如钢，但也不禁有些羞愧难当。毕竟这件事情对关东军来说，实在太过于丢脸了。

那里不是关东军新占领，以前触角没有到过的地区，而是关东军曾经严密控制的地区。结果现在倒好，非但是以前关东军部署的明面上的军警宪特人员被一扫而光。就是那些秘密监控系统，现在也已经失去了作用。

其实倒也不是一个间谍也打不进去，也不能说原有的间谍网被彻底的毁灭。关东军当初为了镇压抗联比较活跃的北满反日情绪，在北满布满了无数的明暗特务机构和人员。尽管抗联多次打击，但是底子在那里摆着，多少还是有一些残存人员。

只是这些残存人员，已经基本上不敢有什么活动。也不能说是一点情报没有，但是传回来的那些基本上都是垃圾。要是判断敌人控制区的经济形势，到是还勉强对付。可要是说其中能对作战有用的，却是相当的有限。

都是像所谓的北满原来的几个纺织厂大量的扩产，招聘大量的女工去工作。在不就是市场上入冬以来，猪肉供应量不足，但是羊肉的供应量却大大的超额一类的情报。军事情报方面，可用的寥寥无几。

大多数情报，都是对作战是屁用没有。收买对方的人员，从来没有能收买哪怕是任何一个位置略微重要一些，能够提供一些有价值情报的人物。就是收买了一些虾兵蟹将，但是没有几天被他们收买的人，连同收买人便一同消失。

现在北满抗联的控制区，几乎成了关东军所有间谍的死亡禁区一样。无论是满籍还是日籍或是半岛籍的，一听到被派到北边工作，都吓的魂飞魄散。去年支那派遣军在关东军要求之下，借着他们从支那内地动员大学生的机会，想方设法安插了一些间谍。

尽管当支那派遣军得到某些方面从日占区动员大学生去满洲工作的情报时候，已经是最后一批。但是支那派遣军在东京大本营的示意之下，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安插一些人。但这些人在派出之后基本上都是一去不复，包括那位帝国之花南造云子小姐。

面对着情报部门的汇报，吉本贞一无论是怎么琢磨，也搞不懂对方究竟是怎么办到这种水泼不进、针插不进局面的。更为恐怕的是，他们居然组建了什么居委会？动员一帮老头、老太太也参与到反间谍之中。那些用一切警惕眼光盯着所有陌生人的老头、老太太，威力还是很恐怖的。

南造云子是谁？那是帝国间谍之花，居然到了北满连一个水漂都没有打起来。甚至听说有的间谍，居然是在行动的时候，就是被那群叫什么居委会的老太太给发现并举报的。有的已经潜伏了数年的间谍网，也是被这帮老太太给发现的。一群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都能被充当反间谍人员，这抗联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相对于在座其他人对吉本贞一中将这番话表现出来的错愕，做过谍报武官，也曾经搞过一段时间情报工作，并成功利用自己特殊身份，从军阀那里获取到了相当珍贵的中国军事地图，为日本侵华战争立下汗马功劳的冈村宁次到是没有太过于意外。

当他接手华北方面军的时候，就曾经不止一次的发现过华北方面军的情报系统，对于华北境内重庆方面军队情报掌握的比较透彻。尤其是中条山一战，情报工作可谓是居功至伟。中条山一战进展能那么快，没有华北方面军战前的渗透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但是对于已经成为华北心腹大患的共产军情报，掌握的却是一塌糊涂。甚至连共产军的编制和兵力数量，始终都没有搞明白。多次试图对华北共产军所谓根据地实施渗透，但是基本上是徒劳无功。少量的情报，只能依靠极少数的叛逃者提供。

而且这些叛逃者，对于自己辖区内的情况也并不是很明了。这种严密的保密体系之下，除非抽调重兵，发动类似今年中条山会战之后，对其所为根据地全范围之内的铁壁合围式的大扫荡。否则想要消灭华北之共产军，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

没有办法，战争是需要情报来配合的。没有了可靠情报支援，对于这些奸滑的，隐藏极深的，将所有老百姓都拉拢过去的军队，华北方面军几乎是束手无策，根本就找不出来针对的办法。

去年他们搞的百团大战，调动了那么多的兵力。不仅战前一点风声未能掌握，甚至华北方面军都不知道自己辖区内，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的共产军。一百多个团，几十万人的兵力，对于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华北方面军居然战前并不清楚。

至于他们的首府所在地延安，华北方面军却是连一个最基本的情报收集组都安插不进去。与同样警备森严，但是日本各个情报系统并没有少安插人，就连那位最高领袖官邸都查的清清楚楚的重庆相比，延安的工作甚至连惨淡都算不上。对共产军情报收集与渗透的结果，着实很让日军情报系统的人沮丧。

今年发动的对华北共产军扫荡取得成功，情报系统虽说建立的一定的功勋。但是这种功勋，却是发生的偶然的基础上。如果不是他们的总部过于笨重，那么这一次的扫荡就不会取得那么大的战果。

所以对于同样属于共产军系统，抗联的保密性很强的结果，这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意外。而且关东军情报系统如果真的能够发挥应该有的作用，那么他们也不会屡战屡败。对于关东军的装备和战斗力，冈村宁次还是清楚的。

清一色都是常设师团的关东军，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要比华北方面军的那些由预备役士兵组成的特设师团或是独立混成旅团要强的多。武器装备也是日军各大战略集群之中，最为精良的。重炮和坦克的数量，都不是其他各个战略集团能够相比的。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与这支所谓的东北抗日联军作战居然从无战绩不说，还损兵折将，任对手从之前被压缩到山林之中苟延残喘到今天的地步。引发这种情况的，绝不单单是军事上的问题，恐怕更多的还是处于情报等全方位的原因。

只是尽管并未感觉到意外，但关东军情报系统居然没落到如此地步，依旧让他相当的吃惊。对手的飞机年产量，肯定是一片空白，这不用过多的判断就能断定。北满几乎是没有工业的，这一点冈村宁次是很清楚的。

但敌军单单依靠外援或是外购，搞来了多少飞机和坦克，这并不是十分困难的情报收集，关东军居然也无法完成。甚至每次作战之前，就连敌军可出动的最大兵力是多少都无法确定，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对于一向以精明强干，以及高效率著称的帝国陆军情报系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耻辱。如果连敌军有什么样的装备，装备数量多少，兵力的规模与编制都搞不清楚。那么这战斗不用打，就已经失败了。

共产军一向以组织严密著称，但是严密到如此地步，几乎是可以说滴水不漏，他们究竟是这么做到的？如果事情真的如吉本贞一中将说的那样严峻，那么铁幕这个形容词倒也算是很贴切。

看着说完这番自曝其短的话之后，脸色因为关东军情报部门的无能，而显得异常尴尬的吉本贞一中将。冈村宁次大将心里已经清楚了，抗联的攻击目标无论是察南还是绥东。他们可能会投入的兵力与装备，包括突破口的选择，华北方面军只能依靠自己来收集情报了。

也就是说一旦自己判断失误，选错了重点防御的方向，那么等待自己很可能与自己前任多田骏中将一样的下场。战略情报皆无，战术情报只能靠自己，这让冈村宁次大将显得很不愉快。

只是不愉快归不愉快，但冈村宁次也只能将这份不愉快压制在心头。与关东军那些人较劲，一是没有那个必要，二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搞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最根本的是，此次是两军配合作战会议，不是来争吵的，有些旁枝末节的事该放下还是要放下。

在情报收集失败到如此地步的情况之下，关东军情报部门的责任还轮不到自己一个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去追究，那是大本营的事情。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样才能挫败，抗联下一步对华北地区可能展开的攻势，保证华北方面的稳定。

按照冈村宁次原本的意图是，集中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两大战略集团，对已经进抵热河的抗联实施一次攻势。至少将其驱逐出热河，斩断他们向支那内地发展的通道。但是在吉本贞一抵达之后，关东军对率先发起攻击的兴趣之抵，让他感觉到异常的震惊。

冈村宁次大将以自己一贯敏锐的嗅觉，从吉本贞一中将对于主动发起攻击兴趣缺缺的态度上，看出来关东军目前的状态之中明显包含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只是大家都是高级将领了，有些事情自己也不好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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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8章冈村宁次的直觉

满洲是关东军的势力范围，自己是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那里毕竟不是自己的辖区，再怎么说也是鞭长莫及。关东军对抢先发起攻击没有太大的兴趣，他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手也不能伸的太长了。

而没有关东军的配合，华北方面军也不可能单独实施进攻。目前抗联的根据地，绝大部分都在满洲境内。在蒙疆军的辖区，只有两个蒙旗而已。如果要越界追击，先不说单以华北方面军自身的实力，能不能一战胜之。

单单就一个越界追击，关东军不热心甚至有提防之心，华北方面军也无可奈何。冈村宁次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关东军不想主动发进攻。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他，没有那么自大到以华北方面军的实力，去单独面对一支屡次大败皇军之花关东军的军队。

以关东军那么强大的实力，都屡战屡败。现在他们身子骨都已经强壮到如此地步，华北方面军不过几个师团的兵力，还要控制整个华北，自然更加不是对手。为今之计，对于华北方面军只有后发制人了。不过对于冈村宁次来说，单独对抗抗联没有那个实力，但是他的着眼点可不仅仅是在抗联身上。

很是能沉住气的冈村宁次，看着一众参加此次会议的中将、少将，沉声道：“各方面回去之后，要按照方面军的作战计划抓紧部署并执行。在四二年一月一日之前，预定新的参战师团要抵达预订作战地域。”

“已经抵达作战地域的各个师团，要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储备弹药。方面军辎重部门，要抓紧时间调运足够的物资。尤其是炮弹，一定要满足三个会战份的需要。明年二月之前，所有的野战防御工事全部都要修建完毕。”

“安达君要会同方面军第一课，做好作战计划的制定。重点就是制定应对敌军集中坦克集群对我实施突破的战术。在抵达指定作战地域之后各个师团，要有针对性的进行训练，重点就是反坦克集群冲击训练。”

“副参谋长有末精三少将要会同方面军第二课、第三课，抓紧时间收集一切可以为我所用的情报。重点不仅是敌军，还有华北的共产军情报要作为重点。至于华北的重庆军，交给十二军去对付。方面军直属部门，在今后要将重点放在共产军身上。”

“同时没有被编入方面军作战计划的各个师团以及独立混成旅团，要集中兵力对华北之共产军所谓根据地，继续发动持续的大扫荡。即便无法彻底的清除华北共产军的活动，但是也要将其活动能量压制到最低。保证方面军在与抗联作战之时，后方的稳定。”

“无论这支所谓的抗联目标是南还是西，但是华北共产军都将会是其作战计划之中重要的一环。即便无法彻底的消灭掉华北的共产军，但也要打掉他们伸向支那内地的触角。前年共产军发动的所谓百团大战一事，我不想在我们与抗联作战的时候再一次出现。”

“从十二月下旬开始，各个师团与独立混成旅团，要抽调最大限度的机动兵力，在今年下半年大扫荡的基础上，继续开展冬季大扫荡，不给华北共产军以喘息之机。各个作战区域所有非治安地区的山区支那百姓，全部强行迁移到平原地带，所有房屋、粮食、棉花等过冬的物资一律烧毁。”

“关东军在满洲清剿所谓抗联采取的集团部落，以及归屯并户政策，我们华北方面军也一样要用。对于某些难以控制的地区，不仅要采取集团部落和归屯并户，还要制造无人区。总之一句话，切断共产军生存的土壤，将其饿死、冻死在山区使之不战自溃。彻底切断抗联向支那内地渗透的臂膀。”

对于冈村宁次的部署，后宫淳中将却是有些怀疑道：“冈村君，你就这么肯定抗联会集中坦克进行作战？从关东军转来的他们在今年下半年会战之中，他们的坦克数量可是并不是太多，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几百辆而已。”

“而且就算关东军会战失败丢掉了西满，但是帝国陆军也不是一盘散沙的支那军队可以相比的。会战之中虽说没有抗住其坦克集群突击，但是给其参战的装甲集群也带来了重大的损失，击毁了他们为数众多的坦克。”

“如今他们身后的苏联人，在德国人的进攻之下已经风雨飘摇。已经被德国人打到莫斯科城下的苏联人，很难在给他们提供新的装备。他们也没有自己的现代化工业，也不可能制造坦克。”

“就那么多的坦克，再除去之前的战损，他们还有这个能力发动坦克集群突击作战吗？冈村君，说实在的你的要求不高。但是要达到你的这个要求，势必要将派遣军直属各个军的速射炮抽调一空。你得给我一个说服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以及其他军司令官和师团长的理由。”

对于后宫淳的反问，冈村宁次只回答了他两个字“直觉”。对于冈村宁次的回答，相当不满意的后宫淳无论怎么问，冈村宁次就是这两个字。而最后被后宫淳问的有些烦的冈村宁次直接告诉他，要相信一个久经战场的方面军司令官的直觉。

苏俄眼下虽然没有实力援助抗联，但是一旦帝国与美英在东南亚全面交战，美英两国未必没有那个实力援助抗联。抗联在满洲和支那发起的攻势，牵制住的帝国陆军兵力越多，对在北非战场已经无法抽身，以及正在忙着备战的美英，在战略方面也就越是有利。

虽说也许不会太多，但是一旦东南亚战场打响，美英一定会给予抗联一定的军事援助。无论英国人还是美国人，都是现代化的工业强国。援助给抗联几百辆坦克的能力，还是轻而易举的。而相对于这点装备，美英两国会更看重在战略上获得的利益。

尽管冈村宁次的这个理由很敷衍，但是对于后宫淳也就足够了。这位老兄在自己的意见被反驳之后，就明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既然冈村大将已经给予了一定的解释，他却并没有刨根问底。作为东条首相的恩人与同期同学，这位后宫淳中将的心思明显不在中国。

安抚了后宫淳中将后，冈村宁次盯着地图良久道：“我有一种感觉，此次抗联作战目标不在华北方面军身上则罢，如果在其攻势绝对会是集中最大的优势兵力和装备。要么不动，一动就会是天崩地裂。”

“要说圣战的成败在此一举，那是过于夸张。但是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能不能为帝国圣战保住华北这个战略物资供应基地的稳定，就在此一战却丝毫不夸张。如果我们一旦战败，华北将会永无宁日。所以诸君，为了帝国的圣战拜托了。”

尽管这次联合作战会议，开的并不是很愉快。除了关东军之外，华北方面军与支那派遣军之间，甚至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与参谋长之间，在总体作战的方针，甚至就连抗联下一步的主攻方向判断上也有很大的争议。

但是冈村宁次依旧以他固执的态度，按照他的预想坚决的推进了此次战前准备。冈村宁次为人心细如发，对中国历史极为了解。与其他日军将领最大的不同，就是肯接受新式战术思维。而且他一旦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南昌会战，别人都反对用两个屡吃败仗的特设师团担任主要攻击任务。而时任十一军司令官的冈村宁次中将，却固执的使用这两个师团。尤其是在万家岭差点没有被全歼的一零六师团，担任主要作战攻击，并将十一军下辖的所有重炮和坦克都集中使用。

尽管南昌那一战，打的并不是很精彩，参战的一零一和一零六两个师团，打的也是磕磕绊绊。之所以能快速突破中国军队的阻击拿下南昌，与其说是两个师团的战斗力，还不如说在火力占据了上风的日军依靠炮弹和毒气，打开的进攻通道。

南昌战略位置重要，自古就有粤户闽庭、吴头楚尾之称。是武汉东南方向的屏障，也是浙赣线与南浔线的交汇处。如果占领南昌，将会切断中国大后方交通联系并威逼赣南。此战对于日军来说，是极其重要与关键的。

冈村宁次能在这么重要的战役，力排众议用两个之前被打的很惨的特设师团去冒险。尤其是一零六师团，曾经在万家岭一战差点没有被全歼。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此人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更改的性格。不过那一战，他依仗毒气和火力上的绝对优势，冒险成功了而已。

而在眼下，到底是杨震也看重的对手。正是这位冈村宁次大将的这些举动，给抗联在会战之中带来很大的麻烦。如果抗联的情报网，伸出的触角足够长，哪怕是知道日军开过这么一次会议话。以杨震一贯的嗅觉，也会品味出其中不同的意味。

但是可惜的是，日军此次三方联席作战会议极其机密。不仅所有的参与会议的人，都是乘坐飞机赶来北平而没有兴师动众的乘坐火车。而且会场也放在了北平郊外的颐和园，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员住处就安排在颐和园内。

整个颐和园周边警戒的异常森严，可以说周边五公里范围之内，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所有的警戒部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由十二军直接抽调过来的。至于北平市内，则是采取了明松暗紧的办法。

在表面上即没有戒严，也没有采取任何的警备动作。但是私下日本驻北平宪兵队的军警宪特人员，却是全部的出动。而驻扎在北平周边的所有的伪军政机关，不仅电话线全部被切断，电台全部被收缴，就连人也不许出营房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所有驻扎在北平的伪治安军、警察系统，全部被日军顾问严密的控制着。如果发现异常，这些日本籍的顾问以及就在营区内驻扎的宪兵，可以不加请示的先将人逮捕处决。所有在街上巡逻的伪军警宪特人员，全部由外地调来。或是干脆由日军换穿伪军代替。这么一个外松内紧的动作搞下来，成功的迷惑了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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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9章四一年的寒冬

此次会议别说北平的伪军政系统，就是华北方面军在北平的一般部门都不清楚。华北各个情报系统安插在北平内部的多个情报网，对日军此次三方高级作战协调会议，居然没有得到任何的情报。

冈村宁次的过度谨慎，使得华北各个根据地的情报系统，对日军此次联席作战会议一无所知。而这又导致了在对华北日军情报收集上，对关内情报系统依赖性很大的抗联情报系统，对此次的日军会议同样无从了解。

情报上的被动，给此次会战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如果不是杨震对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采取的联动行动，事先已经做好准备。并针对日军华北方面军可能出现增援和调整部署，也做了一些针对性的部署，这次会战恐怕抗联要吃一个大亏。

也使得刚刚从日军发起的秋季大扫荡之中刚刚得以喘息，此刻正在抓紧时间恢复元气，以及筹集过冬物资的华北各个根据地部队，在日军接下来发起的冬季大扫荡之中损失惨重。几乎没有人预料到，日军会不顾疲劳连续的发起规模浩大的扫荡。

在此次会议之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日军华北方面军便调集重兵，拉开了对关内各个根据地，其中以晋察冀、太行、太岳为主要目标，以晋察冀边区下属各个根据地为优先目标，持续了整整一个冬季空前残酷的大扫荡。

为了切断抗联南下或是西进作战的策应，在此次所谓的冬季大扫荡之中，日军不仅集中了重兵对晋察冀与太行两大根据地发起扫荡。还采取了比之前烧光、杀光、抢光更为恶劣的在山区进行归屯并户，制造无人区残酷手段。

各个根据地部队在反扫荡之中，依靠在下半年之中应对日军大扫荡的锻炼，有了很大提高的技战术水平。以及虽说因为四一年下半年频繁的反扫荡作战消耗数量很大，但仍旧有一定储备的弹药，试图依托山地进行坚决的反扫荡作战。

但尽管各个根据地部队顽强的抵抗，给予参与扫荡的日军各部带来严重的损失。但是日军在扫荡过程之中，与之前只是部分使用毒气不同。在扫荡之中极其罕见的大规模使用各种毒气，尤其是大量使用的糜烂性毒气和窒息性毒气，却是给反扫荡部队带来了更为惨重的损失。

在此次冬季大扫荡之中，日军几乎调动了华北方面军所有的化学战部队。并以最快的速度从关东军、南方日军、本土调集了几十万发的毒气炮弹和发烟筒，以及大量的毒气战装备。在对晋察冀军区扫荡的日军中，甚至达到了一个作战大队都编制一个化学兵中队标准。

日军在扫荡之中大规模的采取毒气战，一旦遭遇到阻击便以毒气开路，甚至派出航空兵直接向扫荡区域内村庄投掷毒气炸弹的战术，使得华北各个根据地的反扫荡作战，在短期间之内形势急转直下。

防护装备基本全无，以及急救药品的各部队，在日军大规模的毒气弹攻势之下损失惨重。参战各部队之中，最多一次战斗中的中毒人数甚至达到了百分之百。不仅一线干部战士在毒气之下伤亡惨重，高级干部也出现多次多人中毒的情况。

太行军区一个团的部队，在掩护老乡与总部机关撤退的战斗之中，因阻击阵地被日军打出的几千发窒息性毒气覆盖。因为无防毒面具，日军使用的又是新型毒气，所有参战部队两个营除极少数人外全部中毒昏迷。

该团的指挥员之中，除副团长因之前负伤未参战，副政委战前被调往北方局党校学习，团长带着少数人员突围幸存之外。参谋长在头一天的战斗中牺牲，身负重伤的政委在日军扑上来之前开枪自杀殉国。

政治处主任以及所有营以上干部，因为身上佩戴的短枪以及文件暴露身份，而被集中押往太原关押之外。其余营以下的干部、战士，包括与之行动的几十名抗大学员，在昏迷之中被日军全部用刺刀挑死。

在日军不计手段的扫荡之下，为了保住部队的元气和老底子，各大根据地留守部队最终不得不放弃与日军采取正面对抗的办法，各部队相继撤出日军重点扫荡范围。或是跳出外线作战，或是撤往深山老林之中休整、喘息。

通过一系列的残酷扫荡，华北方面军依靠血腥的屠杀和强行驱赶，在同蒲、正太、津浦、平张等铁路沿线的太行、北岳、太岳等山区，制造了大量的无人区。所有不愿迁移的百姓大量的被屠杀，其扫荡区域内大量的房屋、粮食、物资被烧光。

原有储备的，数量原本就不充足的过冬物资，损失相当的巨大。甚至就连根据地内被扫荡区域的水井不是被填死，就是被丢进人或畜生的尸体，或是干脆丢进毒气弹污染以造成无法使用。在扫荡中日军甚至对所有遇到的泉水，也全部用炸药彻底的摧毁。

仅仅在晋察冀的北岳区，就被抢走和烧毁粮食五千多万斤，几十万担棉花。大量的牲畜被杀或是被掠夺，房屋被烧毁或是被炮火摧毁达到二十余万间。到日军此次冬季扫荡结束，整个北岳区几乎无一座完整的房屋。根据地群众被杀达到数万人，相当数量的村庄甚至被全村杀绝。大片的农田被日军撒布毒气，而几年之内无法耕种。

相比部队，地方干部的损失尤为惨重，用十不存一都无法形容。雁北区下属各个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几乎全部牺牲或是被俘后被杀。区村两级的干部，百分之九十被杀。北岳区所属的一个县，全县的区村两级干部全部被杀余烬。

日军的这一手，近一步的压缩了华北各个根据地的活动空间。造成的大量物资和人员损失，更进一步的加重了华北各部队的生存压力。晋察冀和太行军区的兵工厂、被服厂，全部被破坏。

各根据地普遍出现了断粮、断盐的情况，很多部队甚至到了就是连黑豆都没有地方去筹集的地步。有的根据地召开会议，与会的干部因为过度饥饿连坐都坐不住，只能躺在炕上开会。一两黄豆都成了高级营养品，只要经过军区一级领导特批才能享受得到。

甚至到四二年一月份，晋察冀、太行、太岳等各大根据地内的部队，还有很大一部分部队没有换上冬装。中央付出很大代价向河东地区调集的棉花和布匹，还没有来得及制作成冬装，就在日军冬季大扫荡之中被摧毁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到四二年三月份，冀中平原仅剩的最后游击区也不得不全部放弃。几大根据地所有的力量，只能全部转入北岳、五台、太行等山区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平西根据地，则被迫全部收缩到了雁北区，平北根据地活动空间进一步的被压缩到燕山内的狭小地域。

包括整个晋察冀、太行、太岳几大根据地在内，华北这几大根据地，人口已经急剧下降不到千万，与反扫荡之前同比下降了百分五十甚至还要多。各个根据地实际控制区进一步的缩小，失去冀中平原之后仅剩的粮食产区也几乎全部丧失余烬……

尤其是过冬的物资，几乎全部损失余烬。武器装备的损失，也相当的惨重。很多经过多年斗争锻炼出来的老骨头，不是牺牲在反扫荡战斗之中，就是因为部队打散被俘。有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则因为心灰意冷干脆埋掉武器回家。

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投机分子和软骨头，叛变投降日军成了可耻的汉奸。整个华北各大根据地，尤其是被日伪军重点扫荡的区域，成了万户萧疏鬼唱歌的鬼地。作为日军扫荡重中之重的晋察冀边区不少的地方，被杀的上百里之内无人烟。

对于关内部队来说，这个冬季是格外的漫长而又寒冷冬季。大部分部队都是在饥饿与寒冷，以及几乎每天不停的转移与作战之中渡过的。尽管抗联也紧急出动了几乎所有的空运能力，以林西和热北为起降区域，对华北各个敌后根据地实施了大规模的空投。

并出动了驻延安的作战飞机集群，对日军扫荡部队进行空中打击。但抗联空运能力还是有限的，根本就无法满足华北几大根据地的全部消耗。如果加上冬装、粮食，以及必要的武器弹药，即便是维持华北各个根据地最基本的需求，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杨震就算是再全力以赴，也只能满足几大根据地百分之三十的需求。而这也已经是抗联空运能力，能够承担的极限了。不算在空运之中被日军击落以及坠毁的五架运输机，仅仅油料的消耗就占据了抗联为此次会战储备油料的三分之一。

如果不是在战役发起之前，美国人加急补充了两万吨优质航空燃油，苏联方面在美国人的再三协调之下，在苏德战场上正处于短暂平静期的情况之下也转给了三千吨。依靠抗联剩余的航空燃油，几乎无法维持整个会战。

而抗联出动配合地面反扫荡的作战机群，尽管做了最大的努力，以高强度的出动频率，多次不顾损耗的出动。但总归还是因为数量过少，以及地空配合程度差，而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未能改变地面反扫荡作战不利的局面。

作为配合抗联向绥东方向作战的晋西北，甚至要靠中央从陕甘宁边区调粮，才能最后坚持下来。而本身粮食产量只能勉强满足自身需求，日常还需要从晋西北调运粮食才能解决不足的陕甘宁边区，为了支援晋西北以及华北各个根据地渡过难关。

在周边面临严密封锁，外购已无渠道的情况之下，只能全力勒紧裤腰带。全体留守部队和所有的机关工作人员，包括主席在内全部每天只吃两顿饭，以省出宝贵的粮食接济晋西北与太岳军区部队。

甚至到了一月中旬，在日军频繁扫荡而造成运输损耗巨大的情况之下。不得不利用黄河还未开化的机会，就近将晋绥军区以及太岳军区各一部主力，调回陕甘宁边区休整和整训，以免部队被饿垮或是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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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0章日军手中的英军馈赠

日军华北方面军发起的战场贯穿了整个四一年冬季，四二年开春的日军大扫荡，直至抗联会战发起之后才最终停止下来。连续不断的残酷扫荡，大规模的使用毒气，使得损失惨重的华北各大战略区，基本丧失了配合抗联作战的能力。

在整个抗联会战发起之后，除了及时转移到陕甘宁边区，主力得以保存下来的晋绥军区部队之外。其余的各部只能承担营救抗联被击落飞机的飞行员，以及对日军铁路运输进行骚扰性牵制的任务。

没有了华北各大战略区的配合，抗联在此次会战中几乎独自承担了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两大战略集团的压力。尤其是华北方面军在战役发起之后，持续不断增援的兵力，给抗联的作战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而出席此次会议的后宫淳中将，虽说没有给予冈村宁次太多的承诺，对于冈村宁次的判断，也不是很以为然。作为支那派遣军的参谋长，他此次来北平似乎只是出于对关东军的尊重。但是在行动上，却给予了华北方面军最大的支持。

在返回南京之后，从驻华东十三军各个师团以及直属部队之中，抽调了九四式反坦克速射炮，以及两个独立野炮联队，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大队，外加四个山炮中队。在十一军结束长沙会战后，又将一个野战重炮兵联队调拨给了华北方面军。

而日军大本营那位此时已经身兼首相与陆相的后宫淳的那位同学，也在这位后宫淳中将的要求之下。将结束马来亚战役后，将在马来亚半岛缴获的七十余门英制两磅反坦克炮，以及三十四门英制二十五磅野炮也调拨给了华北方面军。

到新加坡战役结束之后，十余万投降的英军中装备的所有的两磅炮，几十门二十五磅和十八磅野炮，外加上几百挺维克斯重机枪，以及全部的弹药也被在第一时间送到了天津，全部配备给了华北方面军。

东南亚战役打响之后，由英印军、澳大利亚、新西兰军队组成的远东英军，一路从马来亚半岛溃退到新加坡、荷属东印度群岛，基本上没有组织像样的抵抗。五十多天的时间，丢光了整个马来亚加上新加坡。

到新加坡战役结束，不算正在进行但是已经败局已定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战役。英军部署在远东以及随后赶来增援的部队，加上澳大利亚等英联邦军队全军覆灭。仅仅被俘的十余万，损失了大批的装备。

再加上英军向来没有在战败时候破坏装备的习惯，以及一路慌不择路的大溃败。远东英军装备的所有装备，几乎都是完整无缺的丢给了日本人。英国人给的大方，日本人收的也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

而在华北形势有些不妙，日军制式的九四式反坦克速射炮，性能已经落伍不说，而且数量也严重不足的情况之下。一向吝啬的日本人，自然不会放着这么大一批虽说在北非战场上已经落后，但是自认为对付抗联皮薄的苏制坦克还够用的反坦克火炮丢在东南亚生锈。

至于弹药，英联邦军队丢弃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仅仅在新加坡战役之中，日本人缴获的七七子弹就足够这些机枪不用计划打上一年的了。当然如果这些机枪在这些子弹被消耗光之前，不被打报废的情况之下。

英军在东南亚的大溃败，给日军留下了丰盛的物资。除了没有坦克之外，其余的火炮是大小口径齐全，而且大部分的弹药也相当的充足。日本人将这些装备中的重武器，随之便调运到了华北，交给整天向日军大本营索要反坦克武器的华北方面军。

最关键的是日军在东南亚战场上缴获的炮弹，数量极其充足。高爆榴弹英国人自己也缺，自然缴获的不多。但是足足几万发的穿甲弹，足够日本人将这批火炮用到报废了。而二十五磅野炮，使用高爆榴弹，也可以作为大口径的反坦克火炮使用。

至于野炮改为反坦克炮使用，会不会加剧炮管膛线的磨损，加快炮管的报废速度日军也不是太在乎。反正这批火炮都是缴获来的，整体的数量虽说不小，但是总体数量对于一支军队来说还是不算大的。

如果说为这批火炮再加开一条炮弹生产线，对于日本人来说是不划算的。所以这批火炮即便这一战过后全部报废，对于日本人来说也无所谓。这批火炮对于日本人来说，不过是废物利用而已。

其实二战中的日本人，没有到最后穷途末路的时候，对缴获的装备绝大部分时间一向是不屑一顾。并不像他们在欧洲的盟友德国人那样，利用相当的广泛。这一点，国力更弱的日本人的做法，与他们在欧洲的盟友大不相同。

当然这其中与他们特殊的作战环境，与后勤方面有很大的关系。也与他们除了在二战初期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一系列的防御作战有很大的关系。但这也未尝不是与日本人独特的东方思维，有一定的关系。直到二战末期，后方补充实在已经是力不从心了，日军才开始大规模使用缴获的装备作战。

如果不是华北方面军一再要求，后宫淳中将利用自己与首相的特殊关系，这批装备恐怕要一直到战败投降，也会在仓库里面生锈。但就是这批装备，尤其是里面数量众多的两磅炮，以及二十五磅野炮，却是给抗联的突破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日军华北方面军利用这批九四式反坦克炮，以及大本营随后陆续调拨来的英制两磅炮，加上本身抽调的九四反坦克炮，集中总数足足三百余门的反坦克炮。在加上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沿着巴彦舒图、苏尼特右旗、镶黄旗、正镶白旗。直至太仆寺旗、正蓝旗、多伦一线构筑了绵长的反坦克火力网。

在一些可能成为抗联进攻的重点部位，如镶黄旗与正镶白旗一线，其反坦克火力密度甚至达到了每公里三十多门。再加上配属用来临时充当反坦克炮的英制十八磅和二十五磅野炮，其反坦克火力密度甚至超过了同期的苏德战场。

这些数量相当巨大的反坦克炮，再加上战前利用华北方面军所属修械所，关东军控制的满洲兵工厂临时赶制出来，本土调拨来五万多枚九九式和九三式反坦克地雷。在加上从正镶白旗直至化德一线挖掘的三道反坦克壕，组成了一道冈村宁次心中，不可逾越的反坦克火力火墙。

其反坦克阵地与反坦克火来配置，也在关东军抽调过来的，参加过通辽与林西作战的军官参与之下，进行了一定的调整。采取明暗堡配合，反坦克火力点与反坦克地雷网相互配给的大纵深反坦克火力点。

以威力最大，虽然没有穿甲弹但是使用高爆榴弹，对抗联使用的苏制轻型坦克威胁也很大的英制野炮，以及两磅炮为正面反坦克火力。使用九四式速射炮与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作为两翼火力配备。

以最轻便的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和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进行机动设伏，专门用来对付坦克最薄弱的侧后装甲。多种火力配合，形成远近结合的多层次反坦克火力点，再加上反坦克壕与密布的反坦克地雷，与各种反坦克障碍物，这位冈村宁次大将给抗联准备开展的装甲集群攻势，制造了一道相当丰盛的招待宴。

同时为了解决掩护的步兵，冈村宁次还用大本营调拨过来的英制维克斯重机枪，在反坦克火力点周边构筑了大量成交叉射界的明暗结合的机枪火力点。这种机枪对于机械化很差的日军来说，有些过于笨重了。但是用于防守，却是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这种机枪全重，比日军惯用的九二式重机枪还要轻上十公斤。而且射速更高，火力持续力也要远远的好于九二式重机枪。但日军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这种机枪在需要冷凝桶才能保证高射速，或是过高的射速对弹药消耗量过大，就认为这种机枪笨重。

英国人在东南亚战场上丰富的馈赠，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日军一贯反坦克能力与机动防空能力不足的弱点。更让几个月之后展开的会战中，出现了敌对双方同样都使用第三方生产的武器相互厮杀，英国人的反坦克炮向着英国人制造的坦克开火的奇怪一幕。

只是可惜的是，英国生产出来的这些两磅火炮，在北非战场上无法对抗德国人的坦克。到了中国战场，也一样无法对付他们自己制造的虽说行动缓慢，但是却皮坚肉厚的步兵坦克，更无力对付已经成为坦克发展主流的中型坦克。

但是这些已经落后的反坦克炮，却给了抗联使用的T二六轻型坦克，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抗联此战损失的T二六坦克，到是有三分之二损失在这款他们也一样拥有，甚至数量还要超过日军的反坦克炮之下。至于日军的九四式速射炮，几乎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除了在火力准备上，东拼西凑不惜一切调动可以利用的装备，以全力以赴之外。此次冈村宁次调整部署，在察东方向搞出的动作可谓是相当的大，也搞的很是光明正大。除了暗堡工事以及部署反坦克火力的时候是秘密进行，多选择在夜间之外，其余的工事修建之中从未做任何掩饰。甚至在空中有抗联侦察机的情况之下，他也没有丝毫的掩饰。

冈村宁次很固执，坚持自己的判断这没有错，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死板和教条。作为一名大军高级指挥官，对自己判断力有信心这是成为一名高级指挥官的先决条件。如果你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信心，那还怎么指挥千军万马去作战？

但自信并不等于教条和死板，更不是盲目的狂妄自大。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将所有的对手都不放在眼里。在作战之中，他总是考虑的尽可能全面一些。在这一点上，冈村宁次与其他的日军高级军官有着相当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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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1章杨震最强劲的对手

作为一名相当有战略眼光，而又没有日军将领那样狂妄自大毛病的冈村宁次。对于自己的对手无论是什么人，历来都是相当重视的。他也习惯了在战役之中，多做上两手准备，而不是像日军其他将领那样，不仅是对手不屑一顾，就是经常是一根筋走到底。

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按照判断做好充足准备，以及很多东西不是想隐瞒就能够隐瞒住的之外。其实在他的内心之中还希望，抗联能够在侦察到这些情况之后更改主攻方向。将原来的目标绥东，改为经察南进入平津地区。

这样一来，他完全可以利用察南与平津以北，内外长城之间的大马群山、燕山、军都山都层层叠叠的山地，将抗联参与攻击的有生力量，逐次的消耗在无穷无尽的山地战之中。那样要比在察东的草原、戈壁地貌上，抵抗抗联的装甲集群冲击，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要容易的多。

虽说察南的山地自古以来就被称之为平津门户，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至关重要。但冈村宁次认为，在对手火力和装备都很强大的情况之下。如果能将抗联拖进察南的山地之中，对华北方面军才是最有利的。

出了战术上的考虑之外，将主要力量放在察东一线在战略上的风险，也是冈村宁次必须要考虑的。尽管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但是对于他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来说，多做几手准备是必须的。

除了两个师团与一个独立混成旅团之外，他不敢在察东放太多的兵力。他的防御重点，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其实还是作为华北平原的门户与平津地带的察南。他是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不是蒙疆驻屯军的司令官。

他在张家口一线放上整整一个野战师团的兵力，就是作为机动力量使用的。一旦抗联的主攻方向是按照自己判断的那样是绥东，这个师团可以与晋北出动的兵力，以及原来的守军配合夹击抗联的攻击部队。

如果自己的判断失误，抗联向西不过是虚晃一枪，其真正的主攻方向最终还是察南。那么部署在张家口一线的师团可以与部署在其北面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相互配合利用山地层层阻击，为方面军调集援军争取时间。

那么只要张家口地区的守军，能够为方面军调动兵力争取一定的时间。方面军可以利用平张铁路以及集中的大量汽车，以最快的时间将部署在平津地区，甚至津浦路沿线的二线部队调往前线参战。

冈村宁次自认为自己的这种部署实际上是一举两得，可以起到根据战局的变化随机应变。如果抗联的主攻目标不是绥东，他手中有一支应变手段。而如果自己的判断准确，部署在张家口一线的兵力也可以作为机动力量使用。

如果自己的吓阻战略起作用了，能将抗联的主要有生力量从绥东吸引到察南，那么这么部署正好可以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将抗联的主攻力量围歼在察南山区。当然前提能将抗联的主力，真正目标吸引到察南一线来。

尽管这么做对于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冈村宁次来说，他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更清楚一旦作为平津以及华北地区门户的察南丢掉，以及让对手进入华北平原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这不仅仅是华北的共产军会依靠抗联提供的装备，短时间之内恢复元气，重新让经过多次残酷扫荡，已经转为稳定的华北重新陷入去年的情况。更重要的是有可能会丢掉日军在中国，最重要的粮棉生产基地华北大平原。

抗联不是装备贫弱的共产军，他们有飞机、坦克和重炮。越过平津一线就是一望无际，无险可守的华北大平原，而这种地形很有利于他们的装甲集群快速的突破，却极为不利于防御。

当年帝国陆军也不是利用机械化的优势，在华北平原上横冲直撞，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攻占了河北大部分地区。而从此次战例来看，抗联明显比当年的日军，对坦克集群作战研究的更深。

一旦其进入华北平原，只要油料充足，他们的坦克集群可以一口气冲到黄河边上，甚至是越过黄河进入黄淮平原。华北平原是侵华日军主要的粮食等农产品基地，尤其是棉花和油料，是日本维持战争所急需的。一旦被抗联突入这里，那么对日本的整体战略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尽管这么做的风险很大，但是平津以北的层层叠叠的山地，却成了日军此刻最好的屏障。山区的地形，也是阻挡抗联坦克集群的最好战场。冈村宁次的目的，可不单单是守住自己的地盘。如果能将抗联的攻击部队聚歼在察南山区，那么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大功一件。

但在战役还没有打响，还没有能够真正的确定抗联的主攻方向之前，冈村宁次不敢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直觉上。所以他的兵力部署明面上看着重点是察东，实际上还是在察南。但其在察南的兵力部署，却是放在了一个相当有利的位置上。到底是杨震相当看重的对手，也是整个抗战期间杨震遭遇的最强劲的对手。冈村宁次的直觉相当的准确，准备的也相当充分。这一系列调整，给抗联即将展开的攻势带来的相当大的战损。

此次会战抗联付出的代价，超过了以往历次与关东军作战所付出的代价。也最终导致了抗联此次参战的，防护力最差的T二六坦克损失惨重，在此战之后全部退出一线作战转为训练使用，或是改装为其他用途。

此战之中虽然最终获胜，但也付出了异常惨重代价。全军休养生息了将近一年，才恢复元气的杨震，在战后对冈村宁次的评价远在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之上，认为这是他在抗联重新出山之后，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更是抗联在未来全军南下时候，会遭遇到的最强硬的对手。这次的胜利，对于抗联来说除了损失过于惨重之外，在杨震看来多少还有一些侥幸的因素。如果不是对手在对抗联的坦克数量和性能上判断失误，还是以日军比较熟悉的T二六坦克作为抗联主要装备，而忽视了抗联可能会装备的新式坦克。此次会战，最终鹿死谁手还真的说不准……

抗联装备的T三四坦克，虽然参战的数量只有九十辆。但是这九十辆防护力远远超过日军对抗联主战坦克预料的T三四坦克，依仗其防护力与还算不错的机动能力，在撕破日军阻击线战斗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再加上最终陆续投入到察东方向的一百余辆玛蒂尔达二型步兵坦克，依靠自身的防护能力，使得日军反坦克火力无可奈何，从正面突破了日军密集的反坦克防线。没有这两种坦克，抗联装甲集群很有可能会在冈村宁次部署的火刺猬一样的反坦克火力点前，耗尽自己的血。

英军自己制造的盾，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挡得住他们自己制造的矛。两磅反坦克炮，对于开始的T三四坦克，以及后来投入的玛蒂尔达二型步兵坦克，几乎是没有任何的作用。尽管击毁了不少的T二六坦克，但是却始终无法击穿抗联两种主力坦克的装甲。

而缺乏专用穿甲弹的英制与日制野炮口径虽大，但是其所使用的高爆榴弹对于这两种坦克来说，也一样几乎是毫无作用。尽管也造成了一些威胁，但也只不过就是威胁而已。而三八式野炮虽然在战场上使用了九五式破甲榴弹，但这种炮弹薄弱的穿甲能力，以及过于稀少的数量对于这两种坦克也没有什么威胁。

冈村宁次在战前向大本营提出的为日制七十五野炮，生产一些穿甲弹以满足战场需要的要求。最终还是因为普通野炮使用穿甲弹，会降低身管使用寿命，而被正在海军争夺钢铁资源的陆军高层拒绝。

对于在与海军争夺钢铁资源之中处于劣势的陆军高层来说，这种降低火炮寿命的办法很不合算。陆军就那么一点钢铁资源，在生产军备上要精打细算的。而这些火炮，对于陆军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

眼下的陆军威力巨大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都已经全部停产。那里还舍得冒着大幅度降低火炮身管寿命的风险，去浪费这些对于陆军来说，现在相当宝贵的现役火炮？等此战过后日本人醒悟过来，却是已经晚了。

如果在战前日军大本营在大方一些，为那些威力最大的英制二十五磅野炮，或是三八式野炮生产一些穿甲弹。使这批野炮能够真正的承担起反坦克重担来，能够击毁抗联两种最皮坚肉厚的两种坦克。

那么以冈村宁次部署的火炮数量和反坦克火力点的密集程度来看，此战的结局恐怕就要改写了。至少杨震的装甲突击战术，损失上要大的多，甚至抗联的装甲部队很有可能会伤筋动骨。

即便是这样此战之中抗联的装甲部队损失，对于抗联战前坦克总体数量来说，也是相当巨大的。如果不是苏联人提供了一批缴获的德制坦克，而关东军方面也没有采取华北方面军的战术，那么这一战下来，按照在战场上的损失数量来看，抗联的装甲部队至少也会打成一个半残。

所以在战后检讨的时候杨震认为此战抗联获胜，多少有些运气上的原因。如果日军在战前便获得抗联两种新式坦克的情报，而采取应对手段，这一战按照冈村宁次的部署，恐怕抗联要吃大亏的。

因为以日本人与德国人的盟友关系，日本人对这两种德国人在北非战场和苏德战场上遭遇的主要对手，并不是很陌生。而以日本人的工业实力，一旦得知这抗联也装备了这两种坦克，会做好充足准备的。

虽说研制新式的反坦克武器是来不及了，但是他们可以为大量装备的野炮，生产出一批穿甲弹来，同时可以加快对新式的一式反坦克炮的生产速度。这样一来，对抗联的装甲部队威胁就大得多了。可以说此战日本人不是输在了战略和战术上，而是最终输在了自己的小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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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2章魄力有余、出奇不足

在此战之中，杨震给予了他的对手很高的评价。而他最新的对手，也在战后一样给予了他同样极高的评价。此战过后在最终还是吃了败仗的冈村宁次心中，杨震的地位已经上升为日军在中国战场上的头号劲敌。

此战过后，华北方面军丢掉了蒙疆驻屯军几乎所有的辖区，以及晋北战略重镇大同。其作战范围向北退缩到了军都山、桑干河一线，在山西境内退到了朔县以南地区。丢掉了归绥、包头、绥东以及整个察哈尔地区。

但华北方面军在苦战至于，最终也守住了华北大平原的门户以及冀东平原，外加上晋北朔县以南，同蒲线以东的绝大部分地区，使得抗联最终没有能够进入平津。并消除了抗联从西边，对华北平原地区的威胁。

而通过这次会战，曾经亲自坐镇张家口指挥的冈村宁次大将，也对抗联有了一个真正的认识。他曾经私下与安达二十三中将做过评论，这支军队是帝国陆军罕见的强悍对手，关东军之前输的不冤枉。

冈村宁次认为无论是日俄战争期间的沙俄，眼下正在与支那内地与日军作战的重庆军，还是在太平洋战场上遭遇的美国、英国、澳大利亚等国军队。这支军队除了在大规模的装甲集群突击方面，还略微显得有些稚嫩之外。

在战场上无论是组织之严密，还是战略、战术之巧妙，以及悍不畏死的决心之心，都远远超过了日军眼下正在作战的其他对手。其地空火力配合与步炮火力配合，以及步坦配合方面甚至还超过了帝国陆军。

即便是在装甲集群突击的战术运用和组织上，多少还显得有些稚嫩，但是去对坦克运用也在帝国陆军之上。他们没有像帝国陆军那样，将坦克分别配备给各个师团，而是与德国人一样采取了编成独立作战部队集中使用的办法。而这种战术正是机械化程度相当低，机动能力对于铁路依赖性比较大的日军最害怕的战术。

冈村宁次大将认为如果帝国在其身子骨还没有真正强大起来之前，不想办法集中所有能够集中的兵力，在战场上彻底的摧垮这支军队，并摧毁他们所谓的根据地。一旦让他们真正的做大，将会对帝国在支那的战略形成致命的威胁，帝国在支那战场上将会遭遇到惨重的失败。

任其发展下去，到时候丢的不仅仅是帝国主要工业基地的满洲，还有粮棉油供应基地的华北，以及战略要地平津。甚至是帝国在支那战场上浴血五年换来的目前战果，可能都会毁在这支军队手中。

最关键的是从战场上出现了英式坦克，再加上之前的美制飞机，冈村宁次已经相当敏锐的察觉到，抗联与美英已经达成了在远东及太平洋战上的战略同盟关系。一旦美国人对其进行大举的军事援助，那么可能会在短时间之内更加增强他们的实力。

冈村宁次很清楚，与战术僵化、军队虚弱的重庆方面相比，这支军队无论是在战术还战略都远在其之上的军队，一旦获得大量的美英援助。那么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成长起来，那样原本压力较小的支那战场，将会发生一个巨大的扭转。

此战过后，这位冈村宁次大将成了日军所有将领之中，最鼓吹组建独立坦克师团，大规模扩编坦克部队编制的将领。也是最强烈要求日军研制新式坦克，增加具备反坦克能力的九零式野炮数量，以及研发新式大威力反坦克炮的将领。

只是可惜的是冈村宁次的报告，虽说在日军大本营引起了高度的重视。但是嘴张的过大，却没有那么好胃口的日本。根本没有能力满足冈村宁次要求研制新式坦克，组建新式坦克师团，以及增加侵华日军反坦克炮编制的要求。

但在抗联的坦克威胁之下，日军大本营还是最终增加了华北方面军新式的一式反坦克炮的编制。并重开了已经关闭的九零式野炮的生产线，为华北方面军增加了三个九零式野炮联队的编制。

至于日军研制装备并生产了可以抗联新式坦克抗衡的，装备了从德国搞来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的三式坦克，以及新式七十五毫米炮的四式坦克，还是四三年抗联大举入关之后，到四四年的事情了。

这两种坦克在战场上的确给抗联带来不少的麻烦，抗联接收的第一批美制M四坦克，就在与三式和四式坦克交手的时候遭受不小的损失。至于英制坦克和M三轻型坦克，损失的数量更大。

而日军优先在中国战场上使用这两种新式坦克，也促使了美国人加大了对抗联的坦克援助。原来援助的主力M三坦克，逐渐被M四谢尔曼式中型坦克取代。其总数与之前半死不活的援助数量相比，也大幅度的增加。

但抗联真正与这两种坦克对抗的，尤其是装备了七十五毫米炮四式坦克对抗的，还是长身管的德制四号坦克和T三四坦克。特别是装备了长身管的七十五毫米毫米四号坦克，成为日军新式坦克的杀手。

与专门反坦克炮改装来的四号坦克炮相比，日军四式坦克使用的野炮改装的坦克炮，性能明显差上一截。再加上四号坦克良好的观瞄系统，使得这两种名字几乎一样的坦克，在战场上较量的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而这一切，是现在还在全力准备下一阶段会战的杨震还不清楚的。当第二天早上，陈翰章将一夜没睡琢磨出来的西进作战计划，拿到他的面前之后。杨震在仔细的看过一遍，却是给予了“魄力有余、出奇不足”八个字评价。

陈翰章在这份计划上，除了杨震原计划投入的装甲一师、装甲一旅之外，还动用了用英制玛蒂尔达步兵坦克，组成的两个独立装甲营。以装甲一旅加强两个独立装甲营，配合两个步兵师从正面发起进攻。

围歼日军部署在察东的第二十六师团，并掩护向察南以及热南方向进攻部队的侧翼。同时阻击张家口一线可能增援的日军援军，以及牵制从晋北出击的日军援军。并从正面突破日军的防线，吸引日军注意力，保障侧翼迂回部队的向日军纵深发展。

而集中装甲一师加强两个骑兵旅外加两个独立坦克营，配属一个全摩托化的步兵师组成装甲骑兵集群，沿着内外蒙边界实施大范围向日军纵深穿插，以及采取向心突击的战术。主力从侧翼迂回日部署在察东的日军侧后，与正面突破的部队相配合，一举全歼察东日军。

同时以一部兵力，在突破正面防御之后，以一部兵力向归绥一线全速前进。在抵达集宁之后兵分两路，一路以一个坦克团配合一个步兵团、一个骑兵旅抢占丰镇、察哈尔右翼前旗至凉城一线，堵住晋北日军北上通道。一路以两个独立坦克营，外加一个骑兵旅最快的速度抢占归绥，完成总部的战略意图。

陈翰章的这个作战计划，底子正是他头一天与杨震说的那些。只不过进行了量化和细化，在战略上的考虑也更加全面一些。陈翰章的着眼点，还是放在了以最快速度打垮二十六师团以及其身后日军肯定会部署的二线梯队上。而在陈翰章的计划之中，投入的装甲兵数量，要多于杨震原来的计划。

至于原来陈翰章提过的横穿阴山的想法，在这个作战计划上却未提一字。很明显，陈翰章对于装甲部队能不能横穿阴山，还有很大的顾虑。至少在地图上，很难找到可以使大规模装甲集群横穿阴山的道路。

阴山山脉横亘在整个战场的南北之间，整个地形是北坡平缓，南坡地形复杂而又险峻整个阴山山脉，南北走向的隘口虽说为数不少，但是这种地形对于坦克集群来说，能不能通过谁也不能保证。

在这种地形之下，集中大批量的装甲集群横穿整个阴山，对于任何一个指挥员，都很难轻易下决心的。尤其是那里的地形对于抗联来说，是极其陌生的。而眼下这份地图，精确度也并不理想。

一旦装甲集群横穿阴山的时候被山势阻挡住，哪怕就是行程被拖延上几天，那么对于整个战役的进行都将会是一个极大的灾难。同时那里的地形，即便是履带车辆可以勉强行驶，但是对于轮式车辆来说，恐怕会难以行动。

抗联目前装备的所有野战油料补给车辆，全部都是轮式的。同时按照陈翰章的计划编入突击集群的步兵，也全部都是需要依赖摩托化开进。一旦离开轮式车辆，那么等于卸掉了步兵快速机动的大腿。

所以陈翰章整个作战计划，全部避开阴山而选择了阴山南麓较为狭窄的地域，明显就是不太想冒着这个风险。这也正是杨震评价魄力有余、出奇不足的原因。相对于杨震原本的想法，陈翰章的整个计划明显要保守的多。

而作为装甲兵司令员，对装甲兵运用战术已经有一定了解的陈翰章，除了避开阴山山脉之外，还是有些担心进行迂回穿插作战的坦克集群后路被切断。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失去补给，他的坦克集群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严峻情况。

随同行动的油料车，只能短时间之内满足装甲集群的消耗。但是一旦长时间无法打通补给线，那么在油料耗光之后，等待突入日军纵深的坦克集群除了全部损失掉，基本上没有第二种可能。

尤其是迂回穿插装甲集群，面对的不仅仅是察西、绥中与绥东的日军，还有晋北随时可以出长城一线作战的日军第一军增援部队。周边虽不能说强敌环视，但也绝对不轻松。一旦进展被严重拖延，携行的油料又能支撑多少时间？至于空投，陈翰章很明显不想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种并不是很牢固的补给方式上。

一旦油料耗尽，而后方补给线又迟迟无法打通，那么突入日军纵深的这支抗联装甲兵最精华的坦克装甲集群，会遭遇到的后果不难想象。这些都是他作为战役指挥员，必须要考虑的问题，也是要尽可能避免出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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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3章大范围迂回穿插

在这种比较保守的思维方式之下，先解决察东的二十六师团，也就成了陈翰章的首选决定。而这个选择，至少在目前看是整个西进作战所有的战术之中，最为稳妥的一个选择。同时对整个南部战线，也是一个两利的战术。

先解决二十六师团，也就相当于与在热南向张家口一线发起攻击的部队，形成两翼的配合。对正南发起攻击的部队，也是一个配合。但是这种做唯一的优点，在杨震看来也就是稳定。小纵深的穿插突击，对此次战局优点，并没有陈翰章预想的那么大。

对于陈翰章的这种相对有些保守的想法，杨震不能说不对。因为战场上的不可预见性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谁又能在还要横穿整个阴山山脉的情况之下，保证深入敌后的装甲突击集群，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战斗？

装甲兵不是步兵，作战是需要大量后方物资支援的。尤其是油料，对后勤的依赖性很大。一旦油料消耗干净，这些坦克就等于没有了腿的战马。怎么样尽快的解决当面之敌，保证突击集群补给线，是每一个指挥员都应该考虑的。

外行看战术，内行看后勤，这就是现代化的战争。有了现代化的装备，好处自然是显而易见。但是这后勤压力，也是相当沉重的。没有一个现代化、系统化的后勤体系，单纯的依靠过去那种走那吃那的做法，根本就无力承担现代化战争的消耗。

陈翰章在战术选择上的保守，也正是出于对大规模装甲集群作战后勤补给上的担忧。所以杨震不能说他的这个选择不对，但是事情不能全都这么看。现代化的装备如果还采取老的战术，那么自己费那么大的苦心搞来这么多的装备做什么？

装备水平上去了，人的思维也要跟得上装备的发展，才能让这些现代化的装备发挥最大的作用。否则这些现代化的装备，根本无法发挥它们应该有的作用。坦克只有将它的性能完全发挥，才能真正的成为一种国之利器。

沉思良久，杨震放下手中陈翰章草拟的作战计划道：“老陈，你有没有考虑过，将装甲一师全部投入到向日军纵深穿插上。而将装甲一旅加强两个独立坦克营，配合步兵从正面发起攻击？按照你的这个计划，在集宁分兵之后你的两路兵力，无论那个方向的兵力，都有些过于薄弱了。”

对于杨震的想法，陈翰章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坚定的道：“一号，其实我原本的想法是以一部兵力牵制归绥的日军骑兵集团，而集中主力对付晋北增援的日军。我们在缜密的调整部署，日军也同样不会老实的什么都不做，等着我们去打上门去。”

“从目前日军将二十六师团东调，部署在苏尼特右旗至正镶白旗一线的举措来看，他们已经做好了我军可能随时西进的准备。而我们在前一阶段战役之中，大规模使用了坦克穿插战术，日军华北方面军在这方面不会不做准备。”

“我感觉日军肯定会在二十六师团的背后，至少会增加一个师团的兵力。这样可以与张家口一线的日军兵力，在二十六师团身后形成一条依托地形走势的完整防线。并在二十六师团背后，构筑成第二道防线。”

“而从地形以及周边的态势来看，他们的这个第二道防线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化德和商都一线。也就是说我穿插部队，除非在突破日军防线最北端之后，直接向西然后在横穿阴山山脉转向南面。否则，我们还要面对日军的第二道防线。”

“如果单纯的依靠我们从正面突破，对于日军这种大纵深的防御态势，以日军的战斗力来看这进度会是相当缓慢的。而从我们目前面对的整体战局，以及我们手头的物资储备来看，这样对我军是最为不利的。一号，速战速决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所以我认为装甲一师在突破日军侧翼防线之后，应该兵分两路。一路配合正面突破的部队，直插商都、化德一线。配合正面发起攻击的部队，先打他的第二梯队，也就是第二道防线。”

“将其这两个日军集团分割开来，使其两道防线之间无法相互策应，在我军的攻势之下只能各自为战。同时以一部兵力直插丰镇、陶林、凉城一线，将日军第一军的援军堵在长城以内。”

“至于归绥方面的日军骑兵集团，我建议还是以一部兵力暂时看着为好。如果他们不动，那就是一步死棋。我们可以先不用管他们，等到东部战局稳定了，抽出手来之后在逐步的解决他们。”

“如果他们向东突围，我们集中跟随装甲集群行动的骑兵部队，或是将其阻击在卓资至凉城一线，或是将其放至于察哈尔正黄旗与丰镇、凉城之间的盆地，先集中兵力解决他们，彻底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

对于陈翰章的坚持，杨震摇了摇头没有立即答复他，而是拿起红蓝铅笔沿着苏尼特左旗直至四子王旗，然后再到武川画了一条线：“老陈，如果你集中装甲一师，外加一个骑兵旅和一个摩托化步兵师的兵力，从苏尼特左旗直插四子王旗，然后直接进抵归绥眼皮子底下的武川。”

“等抢占武川至归绥一线之后，你除以部分兵力围歼归绥的日军骑兵集团之外，再集中一部分兵力利用你的机械化优势，抢占丰镇、凉城一线，将山西可能出关增援的日军兵力，堵在长城一线。这个计划，你看怎么样？”

“从苏尼特左旗到四子王旗一路都是草原、戈壁地形，除了少数内流河之外基本上无永久性的河流，相当有利于我军机械化骑兵集群的快速突破。而四子王旗到武川一线，是阴山的传统南北走向的隘口，这一线还有日军修建的简易公路可以为我所用。而一旦抢占武川，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日本人为了控制察西与绥东、绥中，在阴山南北修建了为数不少的公路。从四子王旗到武川一线，虽说公路的质量很次，但是对于我们的坦克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相对来说，反倒是归绥到武川一线，倒是更为困难一些。”

“而这种大范围的迂回穿插，也比较符合我们装甲一师的装备。T三四坦克在携带副油箱的情况之下，最大的行程三百七十公里。而T二六坦克最大的行程，也在二百公里以上。虽说在越野的情况之下，最大行程要短了七十公里，但这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日军的主要防御兵力，现在看基本上都在大青山以南、以东地区，而其在大青山以北，整体防御态势还是比较薄弱的。如果我们选择大青山以北地带作为主要突破口的，那么我们的整体推进速度会相当的快。”

“另外，晋绥军区在大青山的游击支队，虽然因为实力所限无法配合我们作战。但是有他们在那一带活动，就相当于给我们安装了一双眼睛。大青山的各个南北通行隘口，敌军的布放兵力，至少我们也能掌握一个大概。”

“还有，中央已经从活动在大青山游击支队中，抽调一批得力的，对那里地形比较熟悉的干部返回延安。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批人下个月就会抵达延安。等这批人到了我们这里，你们就相当于有了活地图。”

“最关键的是，不仅仅是日军，甚至还包括这世界上所有的军队，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的认为。那就是坦克根本无法在山区作战，尤其是阴山大青山段这么一道相对险峻一些的山地。日军根本就不会认为我们会利用坦克，从这里作为突破口。”

“所以他们的防线，基本上都部署在化德一线以东丘陵与山地之内，以及化德以南的丘陵地带。正面防线的选择上，也是部署在有利于日军防御的草原与山地结合地带的明安旗境内。其整体防御部署，基本上都是沿着阴山山脉向东延伸走向，以及察东的丘陵、山地。”

“他们这么做就是认为我军的坦克集群，是根本无法横穿阴山山脉。即便是抢占了绥北，也无法突破阴山山脉。而绥北都是草原、荒漠，也是蒙古族的主要聚居区。人烟稀少不说，境内无常年有水河流，便是连饮用水都很困难。”

“即便丢给我们，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不会伤筋动骨。他们完全可以依托阴山山脉，重新形成一条完成的防御地带。还可以拉长我们的补给线，给他们随时的反击切断我军在绥远地区部队的后方创超条件。”

“而如果单纯的依靠对地形要求少的步兵，我们也就相当于将战场的主动权交到了他们的手中。他们可以利用机动防御，来弥补兵力上的不足。从日军目前在察东布防的态势来看，他们集中了那么多的汽车中队，绝对不是只为了解决补给。”

“观点过于守旧的日军这种认识，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意味着如果我军选择从西北方向突破阴山山脉赴敌背后，就会达成最大的战役突然性。这是不是要比你从正面以及浅纵深，一点点的硬啃要好的多？同时付出的代价，也要小的多。”

“至于搭载摩托化步兵师的那些汽车，如果实在无法通行，可以留下一定的部队保护，先放在四子王旗一线。以一部分步兵搭载坦克，一部步兵随后跟上。我们的坦克，尤其是那九十辆T三四坦克，搭载一些步兵和物资还是足够的。”

“老陈，你的担心我明白。但是我们对于战术的研究，要更多的考虑尽可能的发挥我们手中装备的所有长处。坦克的优势，并不单单是在正面掩护步兵发起攻击。而这种武器最大的优点，也不单纯的就是装甲防护力。”

“这种武器最大的长处，就是将防护力与火力以及机动力形成了相对完善的结合。而苏制坦克我们不能只看到它的人机功效差，而忽视了其他的优点。三百七十公里的最大形成，用于小纵深迂回穿插，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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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4章但使龙城飞将在

杨震沉吟了一下之后道：“我的意见是兵力部署按照你的来，但是整个穿插行动的范围，还是要尽可能的扩大。你说的没有错，无论是从敌我可调动以及投入战场的兵力来看，还是从物资储备的总量来看，此战我们都拖延不起。”

“从整体战场态势来看，我军属于三面出击的同时也是面临三面受敌的态势。一旦战役打响，也就是说在短时间之内我军的实力便处在使用到极致的情况。而日军却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本土、朝鲜，以及关内其他战场调集兵力。”

“兵力的不足，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困境。而此次战役发起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为了打通与关内之间的联系，以便利用关内丰富的人力资源为我所用。但对于我们来说，此次会战胜利了，这个问题的确可以迎刃而解。”

“但是在此次会战尚未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前，所有的一切对我们来说还只是一个未知数。也就是说我们暂时还要依靠手头的力量，来承担所有的压力。也就是说兵力上的短板，至少在此次会战之中，依旧是我们所面临的短处。我们面临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尽可能的速战速决。”

“这就要求我们在战略和战术布置上，多动一些脑筋。如果这次会战，我们按照常规模式去打，按照你的判断，恐怕时间上会对我们相当的不利。所以说此战之中，无论我们情愿不情愿，都要冒一些险，运用一些非常规的战术。”

“在四零年德军进攻法国的战役之中，面对着法国人修建的马奇诺防线，德国人并未硬着头皮去发动进攻，而是选择了比利时、卢森堡、法国之间的阿登森林地带为主要突破口。因为没有人认为坦克这种与步兵和骑兵相比，笨重的多的装备会从阿登山区通过。英法两军从上到下，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德国人会选择那里作为突破口。”

“结果怎么样，德国人的赌博成功了。他们不仅避开了正面坚固的马奇诺防线，还一举深入法国境内并横扫比利时，切断几十万英法联军的退路。此一战基本上可以说，一举奠定了西欧战役的胜局。”

“当然阿登山区的地形，远没有阴山山脉复杂。平均海拔只有二百多米的山区，更远非动辄上千米高的阴山可以相比的。但我们有着熟悉那里的大青山游击支队的配合，总比德国人要强的多吧。”

杨震只举了德国人在西欧战场上的战例，来说服自己这个得力的部下。其实作为山地坦克突破战，杨震认为更具代表性的，不是德国人在阿登地区打的那场几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突破战。

阿登山区地形虽说复杂，但那是相对于一马平川的西欧平原和荷兰低地来说的。要说地形复杂，整个欧洲加在一起，也没有中国的地形复杂。其实坦克山地穿越战，最具代表性的是自己来的那个时代，也就是在几年后苏联人坦克集团军横穿大兴安岭的那场突破战。

整整一个坦克集团军，翻越了地形地貌远比阿登森林复杂的大兴安岭林区，避开日军防线正面直接进入嫩江平原，达成了最大的战役突然性。那才是真正堪称坦克山地穿越战的经典之战。

至于阿登森林，只不过是林子比较茂密而已。论地形的复杂性，与大兴安岭是没有办法相比的。虽说这个战例是他无法说出口的，而且这场让中国人损失惨重，整个东北工业基础一扫而空的战役，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发生的可能。

但杨震却是认为既然苏联人能够做到的，为什么抗联就做无法做到？总是跟在别人后边拾牙慧，别人没有做到的事情，就认为自己一定做不到，那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成熟起来？更何况几年之后苏联人装备的坦克论吨位，要远远高于现在的抗联。

二战结束后的苏军无论是JS重型坦克，还是当时的苏军主力坦克T三四、八五型，还是那些自行火炮，论重量都远远的超过装甲一师所装备的两种主力坦克。人家的重型坦克都能横穿大兴安岭，那么自己的中型和轻型坦克就穿越不了阴山？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苏联人既然能以笨重的多的装备做到，那么抗联也未必不能够做到。大兴安岭虽说险峻程度上，要比阴山山脉差很多。但是那里遍布的沼泽、茂密的森林，也不是处于干旱地带，几无沼泽与原始森林的阴山山脉可以相比的。

更何况自古以来就是北方游牧民族南下重要通道的阴山，山间可通行的隘口数量，也不是人烟稀少，眼下还没有进行开发，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从山区一直到嫩江沿岸的大兴安岭地区可以相比的。即便不能说通行能力要好的多，但至少不用先找通行通道。

而且阴山山脉的长度虽说很长，山势也要比大兴安岭要高耸的多，但是宽度却远远无法与大兴安岭相比。整体的山势，也不像是兴安岭那样连绵不绝成为一个整体，整个山势走向之中的隘口相当的多。

有些地方山势的宽度，甚至只有五十余公里，最宽度也不过百余公里。这都是横穿阴山可以利用的有利条件，如果找到适当的地点，一天的时间足可以。山势险峻对于坦克来说，并不是天然无法穿越的屏障。

看着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陷入沉思的陈翰章，杨震摇了摇头道：“有困难这不怕，但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多动动脑子，解决问题的方法总是能找到的。在战术的运用上，我们多考虑一些，多琢磨一些，不仅仅是能加快战役的进展，也会让我们少付出很多的鲜血。”

“翻越阴山山脉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个挑战，但是这种挑战是我们早晚都要经历的。但我认为与其晚经历，不如早经历。我们早晚要大举进关的，但无论是山西、还是察南或是河北，在进入华北平原之前，都要经过大面积的山区。”

“难道我们就因为都是山区，传统上不利于坦克行军作战，我们就只能走日本人给我们选定的路线？只能选择辽西走廊这一条通道？或是在战场上放着先进的装备，就用步兵一点点的去硬啃？”

“老陈，我这个人不怕剑走偏锋，也喜欢出奇制胜，也更不信那个邪。更何况这么做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尖刀直插此次会战目标的心脏，更加符合我们目前的战略。如果总是按部就班的去走，那还要我们这些开拓者做什么？”

杨震的话音落下，陈翰章却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死死的盯着地图看了良久，咬咬牙道：“一号，如果您能够给我找到熟悉阴山，主要是武川以东山区地形的向导，我可以按照您说的要求办。”

“另外，迂回穿插部队之中再给我调两个BT七快速坦克营。替换下部分的T二六坦克，原来的T二六坦克，除了保留一部分之外，全部的替换下来。这种坦克虽说装甲薄一些，但是机动能力异常的突出，越野能力也相当的出色。”

“一旦在穿越隘口需要快速推进的时候，可以利用这种坦克的机动能力，保障主力的快速通过。T二六坦克的越野能力，与这种坦克相比差了一些。更加适合正面作战，而不太适合复杂地形下作战。”

“同时这种坦克的速度与最大行程，都远远的超过我军目前装备的所有坦克。在穿越阴山之后，可以利用这种坦克的速度，配属上部分步兵部队，抢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先抢占丰镇一线，切断晋北日军北上增援的通道。”

“还有在调拨给我一百二十辆卡车，都要美制万国牌的五吨卡车。这一百二十辆卡车，我要全部都改成油槽车。在额外给我至少一个工兵团，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翻越阴山直插归绥，并抢占凉城、丰镇一线。最关键的是钢丝绳，我需要足够的数量。”

陈翰章没有询问杨震为什么与自己谈这些，因为此刻的他已经自动的进入角色，现在的他认为自己就是西进集群的指挥员。拿这个问题再去问杨震，在他看来已经纯属是浪费时间与精力。此刻的他不在有任何的矜持，直接开口向杨震提出了要求。

对于陈翰章的要求，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道：“好，你要的东西我全部满足你。不过你也不能草率的形势，等装甲一师完成你想要的编组后，你要将其拉到山区之内进行一段时间的演练。我会告诉张镇华，在油料调拨上优先考虑你们。”

“现在是十二月初，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这份计划细化与量化。你要的向导，我会在一月初给你，同时还有一份详细的归绥以东阴山的地图。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严格的保密。在战役打响之前，这份计划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不过你考虑的不单单是迂回穿插部队的作战方案，正面突破行动你也要同时的考虑。察东日军防线调整的各个情报，我随时对你进行通报。在考虑正面突破的时候，我要提醒你的是，注意你的侧翼张家口方向日军的动向。”

“那边我们投入的兵力有限，未必能够将日军主力吸引过去。所以我们还是要多做几手准备，绝对不能大意。你是整个西进集群的总指挥，考虑的事情要全面一些。另外你现在就琢磨，给自己挑一个可以在你指挥迂回部队的时候，可以接替你正面指挥的副手。”

“老陈，你是我们全军的首任装甲兵司令员，也是整个中国未来装甲兵发展的奠基人，你要清楚你身上的担子。不要总是因循守旧，跟在别人屁股后边拾人家的牙慧。无论是在部队的管理，还是战略、战术的运用上要敢于大胆的创新，敢于想到别人的前边。”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既然此一战，阴山是我军必要越过的天堑，那么我就将这句诗送给你。你这个飞将军，能不能比汉代的李广更胜一筹，当得起这个飞将军的称号，创造出坦克山地穿越的奇迹来，我真的是很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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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5章不受欢迎的苏制火炮

杨震的这番话说完，被杨震那句飞将军的名称，搞的很是热血沸腾的陈翰章猛地站起身来道：“一号，请您和总部首长放心，我一定交出让您和总部首长满意的答卷，绝对不会让您失望。虽然不敢说比的上霍冠军封狼居胥，但也决不让古人专美于前。”

陈翰章的保证，杨震摆了摆手手道：“这一点，我从来都是相信你陈翰章有这个能力做到的。但还是那句话，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去做一遍。我不要你的保证，我要的是你的实际行动。”

“记住，你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装甲兵司令员，手中掌握着至少在目前，是整个亚洲最大的坦克集群。中国的装甲兵能不能真正的发扬光大，形成符合我们自身发展条件的战略、战术，以及相对应的军事学说，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

“老陈，这个奠基者不好当。但是响鼓不用重槌擂，你陈翰章能不能当好这个奠基者，我相信我自己不会看错人。你的装甲兵能不能成为中国人的钢铁长城，你这个龙城飞将能不能不再使胡马度阴山，就看你自己怎么去做了。”

该交待的交待了，该鼓励的鼓励了，杨震也就收住了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陈翰章会拿出一份让自己满意的答卷的。对于陈翰章，自己不用说的太多。自己给了他施展才华的舞台，这出戏他会唱好的。

随着那一天倒计时已经开始，杨震并没有在装甲兵训练基地过多的停留。在与陈翰章又针对装甲兵训练上的不足，以及对英国援助装备配备与使用方面进行了一番探讨。并对挺进军坦克部队编成，提出了严格的要求之后，杨震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其他几个综合训练基地检查战备工作。

在临行之前，有些不放心的杨震，还专门去了一趟装甲二师的驻地，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师的编成情况。特别是二师利用英国人转交过来那点德制坦克，熟悉和掌握德制坦克性能的事情，杨震看的异常仔细。

直到亲眼看到装甲二师，已经完成接收并已经开始利用德制坦克训练之后，杨震才放心的离开。尽管真正的德制装备到位时间，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对于一样讲究宁愿人等装备，也不愿意装备等人的杨震来说，未雨绸缭是必须的。

即便是装甲二师除了这十几辆被自己专门指定用于训练，并要求所有坦克车组必须熟练掌握的德制坦克之外，目前还没有一辆德制坦克。但杨震依旧下达了这么一个让所有人都大惑不解的命令，甚至为了检查执行情况，他还宁愿让自己的行程耽搁半天，亲自过来装甲二师检查。

杨震这么做尽管很多人不理解，但是他这个全军的一号这么重视，也就没有人敢玩什么花样了。尽管杨震只在装甲二师的驻地，呆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但是他亲自跑这一趟的结果却是立竿见影。

再加上抗联本身的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铁一样的纪律要求之下，装甲二师最终没有让杨震失望。苏联人转交过来的德制坦克虽说时间晚了一些，但也在战前完全形成了战斗力。该师在装备抵达之后形成战斗力的速度，也没有让杨震白白的浪费这半天的时间。

其实知道现在自己不应该离开总部时间太长，但是形势逼人。这次部队几乎相当来了一个整个大调整，他不进行详细检查很难放下心来。尤其是炮兵和装甲兵编制的调整，直接关系到下一阶段会战能否顺利展开。

正是因为重视，杨震才连续奔波在目前正在重点换装和扩编的炮兵与装甲兵之间。在离开装甲兵那里，杨震没有返回总部，而是直接又去了炮兵部队视察。关键的位置，他必须要亲眼看到才能真正的放心。

苏制火炮已经全部接收完毕，部队正在利用苏军转交过来为数并不多的炮弹，正在抓紧时间熟悉两种火炮。但进度能不能满足需要，眼下却还是一个未知数。杨震又不是那种只会在办公室里面听汇报的人，他更愿意亲眼去看看。

尤其是原来部队装备的部分苏制火炮，相当不受欢迎，甚至很多干部都很讨厌的情况之下，他更要亲眼去看看才能放心。中国人就是这么一回事，上级领导如果重视，肯定速度会加快需要。如果不重视，这进度肯定要慢上许多。

其实杨震也知道，这批让部队很讨厌的苏制火炮不管性能如何，但有总比没有要强的多。部队讨厌这批苏制火炮除了这些家伙固有缺点太多，性能其实还真比不上日式火炮，与自己搞来的那些杂牌火炮的原因之外。部队的嘴巴，真的被自己给弄的刁钻了。

原本抗联火炮的数量虽说不少，但是苏制火炮总体相比数量并不多。除了王光宇在外蒙顺手牵羊的部分之外，其余的只有在海拉尔一线缴获外蒙军，以及那一战后苏联人低价向抗联出口的一部分。

这其中编成一个直属炮兵的团二十四门ML二零式一五二榴弹炮，也是抗联所有火炮之中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一款榴弹炮。但是因为原有炮弹在第一阶段会战之中，已经全部消耗完毕。加上数量又过少，全军上下也只有这二十四门，目前抗联又不具备生产能力。

口径又相对特殊，一五二毫米全世界只有苏联一家使用，炮弹无法与其他火炮通用。而且这款火炮，对于抗联以及中国的交通环境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笨重了。所以抗联并未专门为其生产炮弹，而是在此战后全部转为储备使用。

不过杨震已经答应苏联人，如果苏联人能够转交给抗联一部分他们缴获的德国一五零榴弹炮、这批二十四门苏制ML二零式一五二榴弹炮，抗联将全部完璧归赵，交还给苏联方面。在苏联军工生产能力恢复之前，补充因为之前苏军的大溃败出现大口径榴弹炮的匮乏。

至于一二二榴弹炮，再加上王光宇从外蒙苏军仓库顺手牵羊搞来那十二门A十九型加榴炮，总数倒是不少，足足有六十多门。但是原有的炮弹，同样在第一阶段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

好在这六十门一二二榴弹炮，与此次苏联人转交的M三零式榴弹炮弹药是通用的，这个问题可以说现在已经得到解决。但这批当时苏联陆军制式一二二榴弹炮，却是在抗联之内很是不受欢迎。

抗联从苏联购买的这批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除了十二门是性能优良的A十九一二二加榴炮之外，剩下的都是老式的一九一零、三零式一二二榴弹炮。无论是射程还是性能，都远不如新式的M三零榴弹炮。

最大射程不过七千多米，甚至还不如抗联原来使用的波兰二手一百榴。与日军九一式一零五榴相比，差距也相当的大，但是重量上却是要重的多。即便在面对日军三八式野炮的时候，也几乎没有还手余力。

与在林西战场上威风八面，以大射程将二十三师团炮兵压制的几乎无还手余力的A十九加榴炮相比。这批苏军制式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在抗联之中却是相当的不受欢迎，甚至很多干部一提起这批苏制榴弹炮就头疼。

但抗联在前一阶段会战之前中口径火炮数量缺乏，尽管不受欢迎，不过好赖炮弹的威力比较大。至少要比日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弹的威力，要大上许多。而且也要超过抗联目前使用的主力中口径火炮，波兰制造的一百榴。

再说，有总比没有要强。但杨震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将这批火炮，放到战场上直接作为主要压制火炮使用。射程太近了，再加上苏制火炮一贯笨重，机动能力很差的传统，作为主力压制火炮使用，那是自找没趣。

经过慎重考虑，也只能将这四十八门火炮编入各师。配备给四个师，作为师属火炮之中的榴弹炮营使用。但是在会战之中，这款火炮因为性能与射程的原因损失不轻。到会战结束，四十八门火炮只剩下了二十七门。

抗联不是火炮综合系统全面，轻重火炮齐全的苏军，这种老式榴弹炮只用来压制日军步兵集群。而对日军炮兵打炮战，主要依靠的还是性能要优良多的A十九加榴炮与一五二榴弹炮。这种一二二榴，一旦编入作战部队就是主力火炮。在射程不如人的情况之下，损失是很大的。

而相对于并不受欢迎的这款苏军主力中口径榴弹炮，之前接收的苏制七十六毫米野炮，从苏军那里搞来的，加上从外蒙军手中缴获的数量不少但也不算多。但相比苏制一二二榴弹炮，还要不受部队的欢迎。

这些野炮不是过于笨重，就是已经使用过度，再不就是老式的已经无使用价值的型号。其中从外蒙军手中缴获的那几十门苏制老式山野炮，因为射程太近、重量太大，而精度也很差，最重要的是远射威力极小，几乎无法进行任何校正。

用作火力支援，只能勉强凑付使用。这批蒙军的老式野炮，抗联在缴获之后直接转为储备，一门也没有配发给前线部队。即便不少新编师缺乏师属火炮，但也没有下发给一线作战部队使用。

就像与日本人不会给伪军最好的装备一样，苏联人给外蒙军的装备，储备步兵武器还可以之外，炮兵武器清一色都是老式的二流装备。在苏军已经全面换装F二十二野炮的情况之下，外蒙军还装备的是性能一般老式的F十型。而且即便是F十型也不多，甚至更老的苏联内战期间使用的零二型野炮。

这批山野炮基本上都是二十年代，甚至更早生产的。再加上外蒙军队技术能力很差，普遍都保养不良，如果重新使用需要下大力气整修。这批火炮虽说缴获了，但是已经基本无使用价值。留下来占编制不说，还浪费抗联本就宝贵的炮兵人才。

最后与苏联谈判，干脆用这些老式，基本上已经到了使用寿命的山野炮，与苏联人交换了一批急需的四十五毫米炮弹。将这批苏军给蒙古军队装备的老炮，被杨震转手又交还给了苏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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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6章热情高涨的炮兵

没办法，作为日军陆军武器装备最优先配备的关东军，当时已经开始陆续装备九零式野炮，与新式的九五式野炮。这款射程还没有日军九四式山炮远的老式榴弹炮，威力虽说不小，但是用到战场上那是自己找死。

到时候这些笨重，机动能力相当差的家伙，打够不到人家，撤又过于笨重。而以日军炮兵的训练素质，这些火炮在战场上的损失会是相当的高。而这一点，已经有过惨痛教训了。所以此战过后，这批一二二榴弹炮直接被全部撤装。

即便是从外蒙苏军仓库买来的，或是王光宇抢来的那七十多门射程远的多的F二十二型，因为实在太过于笨重了，也不如日式野炮受欢迎。虽说数量不算少，但是在抗联一直不是主力位置。

苏联人在新式装备配置的时候，一向是重西轻东。最新式的装备，都是配备在西部各个军区。东边的几个军区，装备的基本上都是二流的装备。更何况在诺门罕战役期间，苏军也在大量的扩军，刚开始量产的新式装备更无法满足需要。

在诺门罕战役期间，苏军参战的都是老式的火炮。使用量最大的还是一九零二、三零式野炮，以及M一九一零、三零式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当然当时苏军之中性能最好的A十九加榴炮，以及ML二零式一五二榴弹炮也为数众多，作为军直属炮兵使用。

在与日军炮兵炮战的时候，主要还是依靠这两种火炮。也正是依靠这两款火炮的大威力与远射程，压制并重创日军炮兵。至于参战最多的师属炮兵，还是两款老式火炮，战损最大的也是这两款老式火炮。

当时苏军之中性能最好的F二十二野炮，当时参战的数量并不多。抗联从外蒙苏军仓库购买的那些，还是在苏军将原有的F十野炮转交给外蒙军队之后，从已经换装完毕的西部军区调过来的。

但尽管是当时苏军最新式的师属主力火炮，但这种火炮全长过长、不易操控，机动能力差不说，几乎无越野能力的弱点。使用这款火炮，是一件很麻烦也很累人的事情。拖上阵地，再撤下来更是一件相当累人的事情。在炮火之下转移，更是相当的费劲。

很多炮兵在参战的时候宁愿使用老式的日制三八野炮，也不愿意换装射程远的多的苏制野炮。而这些笨重的苏制野炮和性能比不上日军的一百二十二榴弹炮，也直接影响到了抗联炮兵对苏制火炮的印象。

杨震也正是出于这种担心，才专门跑一趟正在换装的炮兵部队。以免这帮家伙，跟自己玩什么花样。就像前一阶段会战之中，参战的炮兵部队将装备的F二二式野炮，至少有一半留在了后方，带到前面参战的只不过三十多门。

即便是为数不多的这款火炮，也全部集中在正面使用。所有的迂回部队，都没有配备。前一阶段战后，炮兵部队打报告要求撤装这两种火炮的要求相当强烈。甚至有的指挥员表态，继续使用这两款火炮是对战士的不负责。

眼下抗联的中口径型火炮，原来还是日式与杂牌火炮为主。部队对于苏制火炮，尤其是苏制野炮并不欢迎。而这两种苏制火炮，与抗联以往使用的杂式火炮和原有的苏制野炮相比，不仅性能优良，而且在结构上也有极大的不同。

最关键的是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无论是平射野战工事还是反坦克，在加上火力压制的性能远不是抗联手中现有的样样通，样样松的那七十多门笨重的苏制F二十二野炮可以相比的。

杨震对于这款性能优秀的加农炮，能不能取代部队中的杂牌野炮期待相当的大。他不亲自跑一趟，实在有些不太放心。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那，他可不希望F二十二式野炮的事情，在自己部队之中重新上演。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款苏制火炮远比原来抗联接收的那些苏制火炮受欢迎。尤其是ZLS三型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是相当的受到欢迎。部队换装的热情相当的高，根本就用不到杨震操心。

接收这种苏制加农炮的部队，对这款重量只比日军重量最轻的三八式野炮略重，低于日军最新式的九五式野炮。但射程却与日军性能最好的九零式野炮相当，而且后坐力是抗联所有火炮之中最小的，炮弹初速也是最快的，弹道性能相当优良的苏制加农炮相当的喜爱。

这款火炮依靠高初速，每分钟最大二十五发的高射速，以及最大一万三千多米的射程和高精度，甚至可以轻松的压制日军性能最好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除了日军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之外，日军一线野战师团装备的火炮就没有一种可以超过这种火炮的。

原本在接收的时候，还按照原来的经验，对这两款苏制火炮很有抵触的部队，在接手不长时间之后，便对这款火炮爱不释手。接收的部队干的是热火朝天，战斗力形成的速度很快。

到杨震抵达炮兵训练基地的时候，参与接收的炮兵人员，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这种火炮的使用技术。并以临时编组的两个炮兵营，完成了快速部署、撤收，单炮精度射击，炮群拦截与压制射击。整个训练进度，已经进入到反坦克火力集群射击，以及单炮反坦克射击的训练。

亲自带着炮兵换装教导队训练的炮兵副司令邱金堂，带着炮兵司令部的几个作战参谋，在训练之中根据这种火炮的性能，亲自摸索这种火炮的战术使用。杨震赶到这里的时候，邱金堂已经大致拿出了一个新的战术训练大纲。虽然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但是底子已经打出来了。

其实这款火炮的普通战术压制与火力拦截，普通的反工事直瞄训练，与日式野炮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需要根据这款火炮的性能，进行小幅度的调整便可。差别最大的是作为中口径反坦克炮，进行反坦克训练。尤其是反坦克集群训练，以及机动设伏训练，必须得从头开始。

抗联虽说原来也装备过三七博福斯战防炮，少数苏制四五战防炮，在加上这次英国人送来的两磅反坦克炮。但是这些杂牌小口径战防炮的性能，与这款即可以进行火力压制，也可以进行反坦克作战的火炮差距太大。无论是口径还是威力，甚至是射速都无法相比。

这款火炮在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就可以轻松的击毁日军最新式的九七式坦克。只不过观瞄设备的落后，限制了这种火炮的远射精度。但是在八百米的距离，击毁日军任何坦克都没有问题。邱金堂对战术运用方面改进，重点就是反坦克战术上。

这边换装部队干的是热火朝天，那边还在继续使用杂牌山野炮的部队，是看着直流口水。其实按照杨震原本的意思是，将这批火炮给每个步兵师都组建一个直属加农炮营，剩余的编成几个直属加农炮营，作为机动使用力量。

但考虑到部队目前使用的那些二手火炮，经过长期高强度的使用，很大一部分都到了报废程度。而为了减少部队中火炮口径，部队之中现有很多口径少的火炮，比如就只有十几门的斯柯达山炮、法制一零五野炮，已经无必要生产炮弹，全部退出一线部队的现状。

以及部队扩编，原有师属炮兵需求数量扩大的情况之下。的原来直属炮兵总部的一百毫米的榴弹炮团全部打散，以口径为建制配备给各个步兵师。不足的部分先继续使用七十五毫米山炮，等到今后再做调整。

所以经过慎重的考虑，将原有一部分步兵师的炮兵进行了调整。原有的山炮，剔除报废的之外，总部统一进行调配。番号一至十二的步兵师所属炮团，由原有的两个山炮营一个野炮营的编制。改为两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一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营。

番号在十二至二十的各师，配备为一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一个七十五毫米山炮营，一个波兰制或是法制野炮营。而二十号以后新编各师，则装备的清一色都是日制山野炮，但是增加了一个六门制的师直属加农炮连，作为远程直瞄火炮使用。

这就使得很大一部分部队，无法换装这款性能优异的加农炮，只能继续使用原有的日式和法制山野炮。所以在训练的时候，那些没有换装的部队，只能看着这些性能优异的新式火炮流口水。

当看到杨震之后，那些没有捞上这款新式加农炮部队的领导，跟在杨震身边嘴里不住唠唠叨叨也想要全部换装。对于这些干部，杨震也只能告诉他们，要耐心的等待。面包早晚都会有的，他们目前所装备的这些杂牌火炮，有一天都会被淘汰的。

部队目前使用火炮的口径过多，后勤压力大的现状，总部也是清楚的。但是目前新式火炮不足，只能给老部队换装。等抗联自己能够生产了，他们的部队都会换装的，但是目前给每一个师配备一个连已经是极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迅速的掌握新式火炮使用的技能，而不是急着换装。

杨震费了很多口舌，才摆平这些伸手向他要炮的基层炮兵干部。好在他在部队中的威望足够，下面没有换装上的部队有点怨气正常。在杨震的威望之下，干部也不敢太过于纠缠。不管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只是嘴上想通了，但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杨震太久。

但是部队目前火炮口径过多的问题，杨震也清楚早晚都是要解决的。只是这款火炮的量产，是需要时间的。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决这批火炮炮弹不足，尤其是使用的穿甲弹不足的现状。

不过这款火炮目前能使用的穿甲弹不多，但这款火炮却能通用抗联目前还有库存的F二十二式野炮使用的爆破杀伤弹数量还有很多。要说炮弹匮乏，主要是新式的穿甲弹与高爆榴弹。至于普通的杀伤爆破榴弹，数量到勉强还算充足。至少满足这些加农炮的训练，还是基本上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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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7章拉开序幕

虽说部队训练的热情很高，但是杨震并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到这里看两眼就走。而是在炮兵训练基地，仔细的查看了一遍炮兵所有的训练课程。来这里培训的人，都是各个师属炮兵团的骨干，以及预定换装部队的营连长。这批火炮……尤其是那几个直属炮兵司令部，新编成的以M三零式一二二榴弹炮作为主战装备的直属炮团训练，杨震亲自检验了训练成果。还有挺进军在这里驻训的炮兵，杨震也亲自检查了一下训练成果。他一直待到七日晚上九点，才乘飞机从富锦返回哈尔滨。

等到杨震从哈尔滨下飞机，并乘车赶回总部的时候，已经是八日凌晨一点。连日来的奔波，与装甲兵、炮兵负责人谈话，以及与陈翰章商讨下一阶段作战计划，使得杨震在返回总部之后很是感觉到疲惫。

尽管连日来的奔波使得杨震很是疲惫，但杨震却并未休息，甚至就连袁芷若与小妹谈话进展都没有提起。除了告诉通信部自己回来之外，就只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内，闭着眼睛陷入沉思。

自这个月开始，杨震就通知通信部只要他在总部，对日无线电监听情况要六个小时上报一次。而在他离开总部下去视察的这几天，通信部将无线电监听情况上报给参谋长。如果有特殊的异常情况，则由参谋长直接与自己联系。

回来连已经休息的袁芷若都没有通知的杨震，之所以一进办公室就直接要通了通信部值班电话，就是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所有的情况汇报，还是按照自己定下的规定，每六个小时上报一次给自己。但如果有特殊情况，要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尤其是从现在直到八日晚七时之前，所有新出现的日本海军远程无线电信号，不管什么时间出现，或是自己在干什么，都要第一时间上报给自己。自己要的不是无线电信号的内容，是他们出现的时间和规律。

直到八日清晨四点，杨震办公桌上的那部新架设的，进入十二月份之后只与通信部、情报部联络的保密电话铃声才急剧响起。通信部值班的一名副部长，向杨震报告通信部刚刚截获到一封奇怪的电报。

这封电报从使用的频段来判断，应该是日本海军发出的。但是电报来源的方向却是暂时无法查清，根本就不是从中国本土或是台湾发出的。从使用电台的波长，以及电报信号的强度来判断，应该是远程无线电报无疑。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就连大致的位置也无法确定。

同时通信部的部署在东宁、珲春的两个秘密无线电监听站，自七日午后开始还监听到日本本土与南方军，以及台湾日本海军航空兵基地之间的无线电联络信号突然激增。甚至日军大本营与驻中国南方的二十三军之间，直接的无线电通讯联络也极其频繁。

这次首次截获日军大本营与中国派遣军建制内的二十三军联络信号，对于抗联来说还是第一次。二十三军是由原日军华南方面军改编的，原本归属日军大本营直辖。大本营与其直接联系，并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在今年日军华南方面军撤销，改编为二十三军之后，便划归中国派遣军建制。日军大本营与之联络，一向都是通过南京中国派遣军总部。这次突然与一个总军下属的军直接联系，就显得很特殊了。

虽说原本在杨震出行前，日军与南方军无线电通讯联络就相当的频繁。但眼下的无线电信号的密集程度，却远远的超过了以往。同样密码更换程度，也远远的超过以往。自十二月五日开始，日军南方军平均两天便更换一次密码。

而日本海军与台湾海军航空兵基地之间的无线电联系，也还是首次如此的频繁。到夜间，日本海军无线电信号突然激增，使用的频段从海军舰队到海军航空兵都有。几乎可以说，自七日夜到现在，短短十几个小时之内，日本海军出现的无线电信号，几乎覆盖了日本海军的所有兵种。

至于那个使用日本海军无线电频段，短暂出现过但只是惊鸿一瞥之后，却又彻底消失的神秘远程无线电信号，更是让通信部摸不到头脑。所以才按照杨震的要求，在截获之后这个信号之后，第一时间便上报给杨震。

让通信部这个时候上报的理由除了这个信号过于奇怪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按照负责监听的李慧兰推断，这个信号应该是来自西太平洋地区。而且从使用的波长来看，只能是日本海军大型舰艇配备的超大功率无线电台，才能发出的这个信号。一般的中小型舰艇，是不可能安装这种大功率无线电台的。

按照李慧兰在新四军时，对日本海军中国方面特设舰队无线电监听的经验。这个频率是日本海军舰载航空兵部队专用的频段，一般海军舰艇部队是不使用的。她在新四军的时候，曾经监听过当时在舟山海域活动的日本海军航空母舰队，使用过类似的频段。

因为这个频段在日本海军之中是专用的，除了舰载航空兵之外，即便是路基航空兵都不使用，所以李慧兰记得很清晰。所以尽管这个信号只是惊鸿一瞥，但是李慧兰可以很肯定的确定这个信号就是日本海军航空母舰专用频段发出的。

这个通信部的副部长之所以迷惑不解，是因为在那个方向日本海军并无基地。从最近的日本新闻之中，也从来没有日本海军出访的信息。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信号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再一次消失。对方很明显，应该是在实施无线电静默。这个信号发出，只是因为事情重大或是其他的原因。

听完通信部的汇报，杨震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电话。却没有对那位电话之中汇报的通信部副部长一副怀疑的语气，做出任何的回答。因为这些无线电信号究竟意味着什么，尤其那个神秘的，惊鸿一瞥的日本海军无线电信号意味着什么，杨震此刻心中已经是很清楚了。

看着墙壁上指针与日本东京时间同步的指针走向，杨震之前所有的顾虑，此时已经全部彻底的打消。那封从远距离发来，用汇报的那位副部长的话来说，今晚亲自上机负责监听的李慧兰判断位置很可能在西太平洋上，使用日本海军频段的陌生信号的无线电报。虽然暂时还无法破译，但杨震已经可以确定是日军偷袭珍珠港舰队发回的报捷电报。

在这个时间发出的，使用的又是日本海军的无线电频段，位置又无法确定的远程无线电报，除了此刻在西太平洋正在对珍珠港进行狂轰滥炸的日本海军舰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其他可能。

至于日军大本营与南方军、台湾日军海军航空兵之间无线电联络信号激增，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昨晚开始日军南方军已经发起对马来亚的作战，以及正在准备对菲律宾美国海陆军航空兵基地实施空中打击。

杨震并未怀疑这些新增加的无线电通讯联络，是日军在故作玄虚。马来亚与珍珠港是有时差的，提前几个小时动手或是晚上几个小时动手，都是很正常的。反正都是要打的，早点晚点对于日本人来说无所谓。

怎么样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才是他们最喜欢考虑的事情。至于国际尊则，日本人一向认为那是强者的游戏。更何况一贯喜欢偷袭的日军，不会干等着那边日本正式对美英宣战才会发起攻击。

自明治维新以来，日军所发动的历次战争，几乎全部都是以不宣而战拉开序幕的。这次面对着更加强势的美英两国，日本人依旧不会遵守游戏规则。如果真的老老实实的等待宣战声明完毕，再动手那就不是日本人了。

而日军大本营与驻广州的二十三军之间无线电信号激增，也只能有一个解释，说明日本人要向香港动手了。否则除非是对美英作战这种涉及到国际作战的事情，否则日军大本营不会绕过二十三军直属上级中国派遣军的。

香港这根在日军眼皮子底下的中国抗战很重要的输血管，日军早就处之而后快。之前一直顾及着香港的主人英国人，动手始终犹豫。现在既然已经决定对美英开始大打出手，那么此时不动手还等到何时。

此时的杨震，伴随着通信部的这次汇报，心里那最后的一块石头已经彻底的落地。这场战争最终的走向，还是没有脱离自己所熟知的历史轨道。日本人总归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贪欲，将自己彻底的推向了深渊。

习惯性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正在警惕的看着一切的游动哨兵，杨震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这场大戏，终于按照自己所期待的那样拉开了序幕。剩下的就看自己在这场大戏之中，究竟能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了。

已经发了疯，彻底走上了不归路的日本人，将自己彻底的推进了深渊，但是这场真正预示着战火已经燃遍全球的大战，却给了中华民族一个重新崛起的机会，现在要看的就是自己该怎么做了。

自己的希望可不仅仅是那些坦克、飞机，更重要的是美英两国的机器设备以及先进的技术。至于与美国人签署的那份协议，如果需要真正的大致得到执行，还需要珍珠港会不会响起日军炸弹的爆炸声。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玄妙。自己的屁股没有被插上一刀，永远都不知道疼的滋味，做事情永远都会三心二意。只有被别人的刺刀捅进了屁股，他才会真正的着急与上火，认真的去履行自己本应该去做的事情。只有真正吃了疼的，才会真正的认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些关系到国家利益的事情。珍珠港没有落下炸弹，美国人在认为抗联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之下，随时都可能将这份协议变成一张废纸。但真正被日本人捅上一刀之后，至少在他们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之前，他们还是大致会履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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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8章倒计时

尽管完全彻底的履行，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可能。美国人有美国人的考虑，他们永远不会做出任何损害他们自认为美国利益的事情。但是他们只要大致履行，就已经够抗联，或是中国人的工业发展搭上一趟快车了。而只要底子打下来了，那么真正发展壮大还会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渴望吗？

杨震在窗子前整整站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将自己的思路彻底又捋顺一番之后，才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要通了航空兵司令部。在通话的时候，杨震没有任何墨迹。只告诉那边的航空兵指挥员，如果天气允许，他们行动的时间就定在今晚九时。

原来杨震定的出击时间是八日凌晨，但是经过几度犹豫之后，还是给航空兵下达了八日凌晨起飞的计划暂时停止。但航空兵所有参战部队，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至于时间，还是等待自己的通知。

而眼下既然心中最后一块石头已经落地，那么自然还是要在第一时间执行为好。所以他在接到通信部的监听报告之后，经过反复盘算，将最终执行的时间定在了今晚九时。夜间起飞，经过日本海的时候正好是可以避开日军的警戒舰艇。

至于行动计划，是早就制定好的，这方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好说的。所差的就是行动的时间上，还没有最后的确定。因为在还没有确定日军的炸弹，会不会按照自己曾经所熟知的历史轨迹那样，落到珍珠港的美军头上之前，杨震对最后行动的决心还始终在犹豫。

所以计划已经制定完毕，一些技术上的准备也已经完成，部队也陆续开展的一些相对的训练。但最后轰炸的时间，杨震还是几度修改。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气象上的原因，但主要还是杨震的最后决心还没有下。

但航空兵在杨震的要求之下，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全部完成。只要最终决心一旦下达，在气象条件允许的情况之下，随时可以展开行动。所以杨震不用多说什么，只要告诉航空兵最后行动的时间便可。

那边准备参与行动的飞机与飞行员，都已经准备完毕。所需要的炸弹和油料，都已经全部到位。所以杨震的命令下达的简单明确，那边详细掌握情况的航空兵司令部答复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放下手中的电话，杨震又要通了政治部，让高禹民马上挑选最好的两名拍摄纪录片的干事，一名摄影干事带上最好的相机与摄影机，立即赶往航空兵司令部报道，下午有一架AT七高级轰炸运输教练机送他们去东宁。

接到杨震电话，早就对此次行动心知肚明的高禹民二话没说，立即派人挑选了最好的摄影干事与器材送往东宁。至于此次空袭东京为什么需要摄影干事与相关的器材，原因也很简单。

军事行动本就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也是需要斗争的。尤其是此次空袭东京，是中国人第一次真正对日本本土实施军事打击。也是日本本土自明治维新以来，第一次有外国人的炸弹落下。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意义重大，政治上的意义更加的重大。

如果能拍摄一些很好的影像资料，不仅仅可以研讨此次空袭的得失，向美英两国表示抗联与日军决战到底的决心。更多的还有鼓舞国内民众的士气，以及在政治上的宣传。一向只有挨炸的中国人，也有力量轰炸日本本土，这对国内民众士气鼓舞的作用可想而知。

所以此次轰炸，除了轰炸机群以及技术保障飞机之外，还将会有一架德制HE一一一型中型轰炸机随同。而这架抗联出动的苏制轰炸机群之中，唯一的一架德国轰炸机上挂载的不是炸弹，而将会是三名摄影记者。

这是一架苏德战争爆发后，德军空袭莫斯科迷航而降落在苏军机场上，被苏军缴获的飞机。虽说德军到目前为止，在地面上大部分的时间之内都保持着胜利。而苏联西部的天空，眼下还控制在德国人的手中。

但并不代表德军的飞机，不会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落入苏联人手中。这架飞机与它目前并不多的落入苏联人手中的飞机一样，都是因为深入苏联后方空袭时迷航，或是因为负伤迫降被而被苏联人缴获。

这架飞机与它五架战友，被苏联人当做搭头与叶二轰炸机一起，用来交换回原来出售给抗联的苏二轻型轰炸机。只不过这架飞机是五架被苏联人用来作为搭头的飞机之中，最为完好的一架。至于其余的四架，只能当做零件提供者。

原本航空兵是准备出动一架C四七作为这三位特殊乘客的座机，用来执行这项特殊的任务。但是C四七运输机毕竟是运输机，航程虽说足够，但是飞行速度与伊尔四轰炸机相比，还有较大的差距。

一旦加入到轰炸机群全程参与此次轰炸，那么会拖延整个机群的行动速度，这无疑会额外增加不必要的风险。但是如果轰炸机群率先脱离，那么在捅了马蜂窝之后，这架最基本的自卫能力都没有的运输机，根本就无生还的可能性。

而伊尔四轰炸机的数量有限，航空兵又不愿意浪费一架飞机，专门从事这个任务。最后拔拉来拔拉去，选定了这架航程足够，又有少量的自卫火力。最关键的是速度够快，不会拖累整个编队行动的德制轰炸机。

早就准备好的航空兵，等待的就是这道命令。接到杨震通知之后，方子翼立即赶往东宁亲自坐镇。在他抵达东宁之前，已经接到命令的东宁、宁安两大机场上的地勤人员，便立即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尽管不知道此次集中这么大的机群，作战目标是何方。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抗联一次性集中这么大机群的地勤人员，心中也清楚这肯定是一次大的行动。甚至很多人心中都有一股子隐隐的期待，幻想着这些飞机的最终目标是日本。

尤其是上级要求，将这些飞机的油箱全部加满。更让一些心思机灵的人坚定了这种看法。要是空袭东北本土的目标，是不需要加这么大的油量的。应该尽可能的多加挂一些炸弹，而不是浪费那些根本没有必要的燃油。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让东宁基地的地勤人员干劲相当的充足。技术人员忙着给参战飞机做最后一次检查，通信人员忙着最后一次调试飞机仪表与通讯设，而军械人员也在忙着给炸弹加装引信。

而为了保证此刻堆满了凝固汽油弹与油料，以及抗联所有轰炸机的两个机场的安全，别在最后关头被日军抽冷子偷袭。在东宁与宁安机场周边的几个高炮连，所有的地面炮兵人员，都在瞪着眼睛警惕的望着天空。

机场周边的上空，两个作战中队的P四零战斗机也在空中游弋。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任何未接到地面指挥所通知，擅自闯进机场周边上空的飞行物，都可以毫不留情的击落，这其中也包括了抗联自己的飞机。此时的机场上空，可以说连一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而那些突然间干劲大增的地勤人员究竟在想着什么，这不是方子翼现在该考虑的。他一抵达东宁之后，就与带队指挥的黎明最后一次研究作战计划以及航线。作为航空兵的司令员，这些出动的伊尔四轰炸机，几乎是抗联中型轰炸机的所有本钱，方子翼可谓是相当的慎重。

而与他随机同来的，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的那几位摄影干事，却被关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之内。他们没有被允许拍摄战前准备的任何镜头，甚至连这个房间的门都不允许出去。

这几位政治部的干事，无法忍受这种变相紧闭想要提出抗议的时候。他们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被跟着他们同来的军区保卫部，一路上一言不发的两位干事，用冰冷的眼光瞪了回来。无奈之下，这三位只能老实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手中的器材一遍又一遍的进行检查。

方子翼制定的计划相当的严密，除了几个领航机组之外，所有的参战人员直到现在还不清楚，此次他们的行动目标会是日本的首都东京。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夜航训练的他们，当看到机场上堆积如山的实弹之后，才知道今晚的行动不是训练。

到六时吃过晚饭后所有的作战计划与航线图，才下发给各个参战机组领航员的手中。而这一刻到行动全部展开，已经不足三个小时。也就是说直到现在，所有参战的机组才知道此次轰炸的目标究竟是那里。

晚七时，杨震乘坐一架C四七运输机，悄无声息的抵达东宁机场。这个时候，杨震抵达机场的来意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鼓舞士气，以及为所有参战轰炸机群送行。而在杨震在与在宁安机场，李延平也在进行着同样的事情。

来到机场之后，杨震与方子翼一同在机场食堂接见了所有参战机组，当然还有那几位来到东宁之后，为了保密而被关了紧闭的摄影干事。杨震这个全军一号的到来亲自为他们送行，让本就因为此次出击的目标，居然是日本东京而士气极度高涨的参战人员，更加的热血沸腾。

眼下所有准备已经完全就绪，行动开始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无论是东宁机场的杨震，还是宁安机场的李延平，谈话的时间都很短暂，只进行了半个小时便结束。剩下的就看这些飞行员，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但杨震却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些从抗联航空兵轰炸机飞行员之中挑选出来最好的飞行员，一定会圆满的完成此次任务，会首开得胜的。因为他从这些与自己一样年轻的飞行员眼中，看到了一股子自信。

到了八时二十分所有参战飞机已经全部加挂完毕炸弹，所有的飞行员已经全部登机就位。地勤人员也开始进行最后一次气象检查，并撤出飞机机轮前后的阻隔物。所有参战飞机，已经启动发动机，滑行陆续开始进入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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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9章突袭开始

晚八时五十分，机场跑道两侧的汽车全部在同一时间，打开车前大灯将机场跑道照的一片雪白。机场周围的几个大功率探照灯，除了必要对空警戒的两盏之外，其余的也将所有的灯光都聚拢在停机坪和跑道上。

整个东宁机场被照射的一片雪白，几公里之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而所有参战飞机发动机同时启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机场。一架架满载燃油和航空炸弹的伊尔四飞机，整齐的排在跑道上，已经做好起飞的最后准备。

这一刻几乎所有的不用在岗执勤的地勤人员，甚至就连食堂的炊事员都赶到跑道两侧，为轰炸机群送行。尽管他们中所有的人，都几乎不知道此次轰炸的目标是那里。但是一号的亲自赶来，无疑在某些方面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他们当地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轰炸机群出动的时候，一号可没有亲自来送行过。无论在重要的任务，一号也没有亲自出现过。这次能让一号亲自来送行，只能说明这次轰炸目标的重要性。

对于那些脑袋瓜子转的快的人来说，更加印证了他们这次轰炸的目标只能是日本本土，甚至搞不好还会是东京的猜测。当然很多人也不单单是为了参战部队送行，还有一部分人是为了看杨震这个一号。

毕竟与全军一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现在对于这些一线人员来说，已经很少、很少了。部队的越来越壮大，杨震已经很少有机会再去像以前那样与一线作战人员接触了。尽管他一旦有机会和空闲，都会选择下部队。但是毕竟对于他来说，现在有下部队的时间太少了。

能有这个机会看到他们心中神一样的一号，这些地勤人员那里会放弃这个机会。大家都来为出战的轰炸机群送行。可基本上绝大部分的人，却都有意无意的围在杨震的身边。这么一举两得的事情，谁会那么傻去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

对于围过来的干部、战士，杨震笑了笑没有理会。他喜欢和自己的部队呆在一起，但是眼下却不是机会。等这些轰炸机群起飞之后，他会好好的和这些干部、战士待上一会的。尽管总部那边，他现在实在不应该离开太久。

当杨震手表上的指针准备指向九时的时候，随着杨震向方子翼点头示意。方子翼身边的三名作战参谋，丝毫没有犹豫的打开信号枪，向天空打出了作为行动开始命令的三发红色信号弹。

而随着这三发红色信号弹的升空，黎明驾驶的第一架飞机快速的腾空而起。跟在他身后的其余轰炸机群，也陆续的依次升空。而此刻就站在机场跑道旁的杨震，不顾飞机螺旋桨带来的强大气流，与方子翼就站在跑道边上，向着陆续起飞的轰炸机敬着标准的军礼。杨震的举起的右手，一直到最后一架轰炸机离地才缓缓的放下。

就在东宁机场参战轰炸机群陆续升空的同一时间，从宁安机场起飞的轰炸机群也全部的按时升空。而之前方子翼亲自带队训练，所下的苦功并没有白费。在地面雷达的协助之下，两组机群准确的于珲春上空汇合后，转向东南方向飞越图们江口。

在图们江口与负责导航的飞机汇合之后，在导航飞机的引导之下，全体爬升至六千米的高空，以避开海面上的日军警戒舰艇。编成一个密集的队形，向东面一千公里外的日本本土直扑而去。

而两个担负导航任务的大功率电台，也在通信部部长和政委的分别亲自坐镇之下，在同一时间开启。强大的无线电波，在日本本州岛东边海域交汇，为抗联参战轰炸机群，指出了进入日本本土的方向。

茫茫的夜色虽说给轰炸机群汇合和飞行，带来了一定的不便。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掩护了，途径被日本牢牢控制的日本海上空的轰炸机群。当抗联的轰炸机群途径日本海上空的时候，日本海军部署在图们江口以及日本海上的警戒舰艇，并未发现这批以最高升限，横穿图们江口以及西朝鲜湾，进入一向被视为日本内海的日本海的轰炸机群。

安全的进入日本海，没有遭遇图们江口担任封锁的日本海军舰艇的火力拦截，预示着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但黎明并没有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远在后面。从能登半岛进入日本本土，那才是真正的迈入险关。

而为了尽可能的节省油料，最大限度的保证参战机群油料可以返航。即便是在日本海上空飞行，他的轰炸机群必须要以一千米以下的高度在海平面上飞行，这样才能尽最大可能的节省油料。

而在宽度达到一千余公里的日本海面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日军警戒舰艇。以这个高度飞行即便在夜间，也很难不被发现。只要有一艘日军警戒舰艇发现了自己的轰炸机群，那么进入日本之后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一张火网。

只是让黎明感觉到意外的是，在率领轰炸机群以一千米的高度，经过五个小时的飞行。于九日凌晨顺利的从能登半岛与佐渡岛之间进入本州岛后才迅速的爬升。在横穿整个日本海的时候他和他的部下，一路上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拦截。

其实黎明是相当幸运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会从东面受到袭击，而将重点都放在了西海岸的日本人，自己的过于大意给他们创造了机会。日本海上虽说也部署了一定的警戒舰艇，但是都由渔船改装的小型舰艇不说，数量上也不多。而且部署的位置，也太过于靠近日本本土了。

不过即便是数量不多，但随着黎明带领的轰炸机群，越来越接近日本本土。那些部署在本州岛东海岸的日军警戒舰艇，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发现了这些轰炸机群。但是所有警戒舰艇几乎都没有将这批轰炸机当回事，并未发出任何的无线电信号。

伊尔四轰炸机与日本陆军的九七式轰炸机相比，大小体积都相差无几。仅从机身下面看二者的区别，不看机头和飞机上刷的标志，即便是专业人员也很难辨别。而在夜间单靠肉眼，又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快速的区别伊尔四轰炸机与九七式轰炸机之间，本就细微的区别。

而这批为数不少的飞机，又是从东面朝鲜方向飞来的。那个方向除了驻扎在朝鲜的陆军航空兵之外，根本就没有敌人有能力利用远程飞机偷袭大日本帝国。苏联人眼下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能力在与帝国。

很明显发现抗联轰炸机群的日本海军警戒舰艇，将这批飞机当成了从朝鲜飞来，进行夜间飞行训练的陆军航空兵的九七式轰炸机群了。而日本陆海军传统上的隔阂，让两个军种之间相处的很是不愉快，相互之间几乎不通报任何情况。

负责警戒的舰艇，在发现这批接近本土的飞机之后，在睡梦之中被唤醒的负责人只骂了一句这群陆军疯子之后，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向陆军追查一下这批飞机究竟是不是他们的都没有做。

不仅海岸上的警戒舰艇没有将这批轰炸机当做一回事，即便是进入日本本土防护最严密的本州岛之后，此时正处于沉睡中的本州岛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对空探照灯，没有漫天高射炮火。等待他们的只有寂静的天空、地面和曾经经过的海洋。

缺乏雷达等现代化观通设备，只能依靠地面观察哨肉眼观察的日本本土防空力量。对这批从西边飞来的不速之客，没有任何思想或是行动上的准备。本州岛冬季上空浓重的夜色，也使得地面的防空观察哨，无法准确的判断这批飞机究竟是敌我。

而即便是听到空中的发动机发出的声音，地面上的防空观察哨与海面上的警戒舰艇一样，也许将这些飞机都当成了从朝鲜半岛飞来的陆航九七式轰炸机，并没有当做一回事。毕竟海上的警戒舰艇，都没有发出警报，他们有什么可着急的。要是敌机，海面上的那些警戒舰艇早就发出警报了。

日军在东南亚的胜利，使得整个日本本土此刻正处于最松懈的防备之中。也许整个日本本土，也许压根就没有人会想起此刻最远距离也在一千公里以外的敌军，会出动轰炸机对自己本土实施轰炸。

因为缺乏有效的观瞄设备，留守本土的战斗机群几乎没有夜战能力。而压根就不相信抗联会出动轰炸机群，从西边的日本海突入日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东侧太平洋沿岸的高射炮群也几乎没有准备。

如果说防备，他们的重点都放在了更有可能遭受到航空母舰突袭的西海岸。在日本人的思维之中，眼下能威胁他们本土的就只有航空母舰。至于路基轰炸机，苏联人自顾不暇，中国人没有那个本事。所以其本土的防御，重点在西面，而东面可以用马马虎虎来形容。

毕竟眼下已经开始南下作战的日本军队，在面对多条战线的情况之下，兵力和装备都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留守本土有限的防务力量，要放到更容易受到袭击的方向。当然几年前挨了一顿纸片轰炸的北九州这种比较靠近中国的地方，还是要戒备一些的。

而日本人既然没有当回事，为了进行严格保密，抗联随同空袭机群行动的无线电干扰机，也自然不会主动暴露目标。按照计划要求，这架无线电干扰机在没有发现无线电信号的时候，要始终的保持静默。

他们最终发挥作用的时候，是被轰炸机群被日军发现之后，切断日本本土与海上警戒舰艇之间的无线电联络，保证轰炸机群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以及安全的退出。如果日军没有发出警报，他们是不会主动暴露目标的。

日本人不是傻子，一旦无线电干扰全部展开，那么日本人很容易判断出有异常情况。原本稀松的防务，会立即警觉起来。既然日本人没有当回事，那么抗联自己更不会去主动暴露目标。

因为即便无线电干扰能够切断日军的无线电通讯，但是其本土还有有线电话和有线电报等无法干扰的手段。如果引起日本人的警觉，那么对黎明带领的轰炸机群，那才是最致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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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0章东京的火海

日本人在东海岸自身防务的松懈，反倒是帮了抗联参战轰炸机群的相当大的一个忙。黎明带领的轰炸机群，不仅在日本海上空没有遭遇到拦截，甚至自进入日本本土后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拦截。

此刻还在沉睡中的日本本土，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都是静悄悄的一片。除了导航机偶尔在电台里面，收到日本地面明码询问信号之外，几乎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麻烦。即便唯一的一次询问，也被早就有准备的导航机，巧妙的给予回答而蒙混过去。

当东京时间九日凌晨二时三十分，黎明的轰炸机群沿着关东山地在抵达富士山，这个日本本土最明显的地标后。看着机翼下，即便在夜色之中也清晰可见山顶上一片银白的富士山。

知道自己距离东京已经不远，已经到了奔向东京的转折点的黎明，再一次确认罗盘上的指针方向后，带着他的机群降低高度，擦过富士山的东北山脊，以两千米的高度快速的向东北方向的东京直飞过去。

不过在飞过富士山后，黎明很仔细的看着地图和仪表。他可不想将紧邻着东京，两地相邻极近，只有不到五十公里的横滨当做东京轰炸一气。他这一行的主要目标是日本首都东京，不是那个叫做横滨这个港口。

在执行此次任务之前，为了更好的执行此次任务，黎明临时恶补了许多日本的地理知识。老红军出身，原有文化水平并不高。除了去苏联培训之外，还从来没有出过国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日本最高的山叫做富士山。日本的首都是东京，原来的首都叫做京都。

日本是一个四面环海的群岛国家，主要的国土由四个大岛组成。出了这四个大岛之外，还有许多的小岛。大城市有东京、大阪、京都、名古屋、横滨等，而这些大城市多数集中在本州岛。

正是因为这番恶补，他才知道横滨与东京相邻，两地的间隔还不足五十公里。而与横滨相邻的横须贺，也是日本海军最重要的军港之一。所以他才睁大眼睛，不断的看着飞机上的仪表，以保证随时修正方向，千万别偏离航向飞到横滨去。

好在东京在横滨以北，在抵达富士山这个地标之后，向东北方向直飞就可以抵达东京上空。因为横滨几乎是与富士山成为一条东西走向的直线，如果在抵达富士山后不是直接向东，而是略微偏北就很容易找到东京。只要仪表不出现问题，应该就不会选错方向。

九日清晨三时二十分，当黎明带领的轰炸机群，在没有遭遇到任何拦截的情况之下，出现在东京上空的时候。这座还处在沉睡中的城市，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没有高射炮火，也没有空中战斗机的拦截，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

这座正在享受着日本帝国陆海军所谓赫赫战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遭受过任何战争带来创伤的城市，此时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没有其他正在饱受战争困难国家城市那样的灯火管制，也没有交通管制。所有的一切，都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地面上的路灯和周边高楼大厦上闪烁的霓虹灯，以及东京湾内排列的大大小小的轮船，横穿整个市区的江户川都清楚的告诉黎明，此刻出现在他机翼下的这座庞大的，正处于沉睡中的城市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日本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的中心，也是日本的首都东京。

日本人太过于大意了，即便是在这个对美英开战的关键时刻，其在本土的防空力量，主要集中的还是在主要钢铁工业基地北九州，与本州面向太平洋一侧的防线。本土的各大城市，几乎没有进行任何的灯火管制。

此刻东京这座日本帝国的首都，政治、军事、经济的中心，还在享受着平时一样的宁静与繁华。此刻地面上的东京，几个依旧灯火辉煌的火车站，以及无数大大小小的雪亮的路灯成为最好的地面导航标志。

就在黎明抵达东京的时候，地面上的东京以及周边，除了少数已经早起，为家人准备一天生活的家庭主妇之外，绝大部分人的依旧处于沉睡之中。就好像生怕惊醒这座城市内日本人至高无上的神一样，整个城市悄无声息。

而东京火车站内一列从青森开过来的夜班火车，正在缓缓的驶入站台。正在等待上车准备去往大阪方向的旅客，井然有序的站在站台上等候上车。这座东北亚首屈一指的大城市，此时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此刻地面上无论是赶车的人，还是已经早起忙碌的家庭主妇，包括在这座城市中皇宫内的，日本人心目之中最至高无上的那个神。谁都没有想到将会伴随着他们整整三年半大轰炸中的第一次，即将拉开序幕。

中国人复仇的炸弹，也将会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后降落在他们的头上。今夜开启的这种生活，将会伴随他们走完整个战争。打开了潘多拉匣子，将战争恶魔放出来的日本人。中国人祭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此刻已经高悬在他们的头顶。

确定大致的目标之后，黎明没有丝毫的犹豫。打出几枚照明弹之后，带着另外一架先导机，以一千米的高度，成交叉飞过目标区的上空。同时将两架飞机弹仓内二百五十公斤级的总计六枚高爆炸弹，准确的投向了目标的上空。

随着交叉落下的高爆炸弹在地面上发生剧烈的爆炸，将地面为数不多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的屋顶掀开。随后跟进的两个带队中队长，则同样以一千米的高度，同样交叉飞行的方式，分别投掷下了五枚一百五十公斤的凝固汽油弹，将地面上被之前六枚高爆炸弹掀飞的房顶的建筑物点燃，为其他的轰炸机投弹准确的指示了目标。

这个战术是杨震提出来的，用高爆炸弹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并不多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物的屋顶和门窗全部掀开，然后在凝固汽油弹将这座大学，以及周边所有建筑物全部点燃，以达到彻底的摧毁目的。

凝固汽油弹是燃烧弹，产生的是高温与火焰，不产生冲击波。对付野战工事和易燃的木制建筑，这玩意威力相当的巨大。但是对付钢筋混凝土建筑，却基本上没有太大的作用。因为火焰无法穿透墙壁，最多也只能烧毁墙壁的外表，对内在结构产生不了根本性的破坏。

东京帝国大学虽说有不少传统的日本木制建筑，但是在关东大地震之后，这里也修建了不少的西式钢筋混凝土建筑。如果单纯的使用凝固汽油弹，轰炸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根本起不到杨震期待的效果。在经过反复掂量，参考了德军对伦敦和考文垂轰炸战术之后，杨震提出了这种新式战术。

而这种战术经过试验后，发现针对东京帝国大学这种参杂了部分钢筋混凝土建筑，其余大部分以木制建筑为主的建筑结构相当的起作用，要比单纯的使用凝固汽油弹，效果要好用的多。其摧毁面积与成果，也要大的多。

考虑到今天轰炸目标中，有部分钢筋混凝土的建筑，抗联便采取了这种轰炸战术。而这种轰炸战术，在未来几年之内也成为了抗联轰炸日本工厂所采取的标准战术。当然在轰炸那些普通的家庭作坊式小厂的时候，自然无需浪费宝贵的高爆炸弹，有凝固汽油弹已经足够了。

黎明与三名先头机组完成投弹之后，后续的轰炸机群没有任何犹豫的。在先头机组投掷凝固汽油弹引发成十字型的大火引导之下，在同一时间打开弹仓门，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将携带的总重量七十二吨的高爆凝固汽油弹，全部投掷在东京市中心，以东京帝国大学为中心的文京区、台东区范围之内。

此次抗联使用的这些凝固汽油弹，是在得到美国制造的凝固剂后的升级换代产品。为了节省宝贵的橡胶资源，里面的凝固剂已经由橡胶改为动物油加上化学制剂，以及少量的橡胶混合产品，而且里面还加上为数不少的阻燃的镁。

这种新式的凝固汽油弹，比以往的凝固汽油弹威力要大一些。最根本的是装药燃烧面积，也要大很多。七十二吨凝固汽油弹的总数虽说不算太多，但是也足够将整个东京帝国大学再加上周边的建筑全部点燃。

而随着落到地面的凝固汽油弹的数量越来越多，地面的火势也越来越大。最终落到地面上的凝固汽油弹，对面上的火光由最开始的点状，最终在东京市中心连接成一大片还在快速向周边蔓延的火海。

轰炸机群忙着投弹，而跟在轰炸机群内的那架装载了三个摄影干事的轰炸机，也不断的在轰炸机群周边盘旋。自进入日本本土以来，手脚便忙个不停的摄影干事，将摄影器材从有限的窗口伸出去，不断的谋杀着胶卷。甚至摄影员将身子整个探出机背炮塔之外，举着摄影机进行拍摄。

在几名摄影干事的要求之下，驾驶这架德制HE一一一的轰炸机飞行员，打开全部的航行灯，将飞机始终保持在一千米的高度。甚至一度在三个兴奋过度的家伙强烈要求之下，甚至降低到五百米的飞机，差点没有被地面上燃烧引起的快速升起的气旋给冲击的坠毁。

如果不是这名飞行员技术过硬、反应及时，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飞机改出，脱离气旋的控制区域，这架飞机搞不好会成为此次轰炸之中唯一战损的飞机。事后被吓出一身冷汗的飞行员，无论那三个家伙是威胁，还是恳求，都不敢再将飞行高度降低。

当最后一架伊尔四轰炸机完成投弹脱离目标之后，黎明在第一时间使用密码给基地发回突袭成功的报告之后。顾不得欣赏一下自己在日本首都放的这把冲天大火，甚至连战损都没有进行清点。

立即带着所有的轰炸机群立刻爬升到三千米的高度，在此刻就在日本上越外海徘徊的电子干扰机，接到他的通报已经开始对本州岛实施大规模无线电干扰掩护之下，以最大的速度脱离东京上空，按照预定航线全速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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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1章黎明的心思

直到飞出了日本本土，心情也从突袭成功时的激动，迅速转为平静下来的黎明才开始清点参战飞机。看看有没有迷航还未返回的，或是出现战损的。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战损自然不会有。但是所有参战机群，有没有因为迷航出现失散的却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上级提出的在进入日本海之后，在进入轰炸行动展开之前，必须要保持严格的无线电静默严格要求。让他在行动结束之前除了打开全部的航行灯，或是晃动机翼之外，基本无法与其他飞机联络。

但是晃动机翼，在夜色之下很难保证会被其他飞机的飞行员看到。但是用杨震的话来说，哪怕只有一架飞机抵达东京上空，将炸弹投下去就算胜利。但在行动之中，必须要保证最大的突然性。非规定情况之外，绝对不允许打破无线电静默。

至于会不会因为迷航而出现大量的战损，总部也很担心。一方面是为了集中伊尔四轰炸机有限的自卫火力，一方面就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才要求以最密集的队形进行奔袭。但对于黎明这个总指挥来说，要说不担心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尽管此次参与此次轰炸的飞行员，都是从航空兵轰炸机部队之中挑出的尖子。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缺陷，那就是都没有长途渡海飞行经验。尽管在根据地内也进行过多次的演练，但是地面上的飞行与海面上飞行是两码回事。

在没有任何地面参照物的情况之下，单纯依靠仪表进行长途渡海飞行，又是在夜间飞行，迷航的可能性会相当的大。这不仅仅是抗联，即便是英德那种经验更加丰富的老牌空军，也不可能完全的避免这种情况。

尽管在整个行动之中，他的座机所有的航行灯始终全部打开。但是在夜间飞行，航行灯发出的那点微弱灯光，很容易被忽视的。即便是以最密集的编队飞行，但是掉队与迷航的情况也是无法完全避免。

所以在飞出日本本土，无线电静默已经被打破之后，黎明在第一时间开始清点参战飞机。不过所有参战的飞机无一出现迷航，更无战损，全部完好无损的跟随在他的身后的结果，却是让他相当的兴奋。

看着周边无损的机群，黎明在送话器内豪迈的大喊一声：“兄弟们，咱们回家。咱们已经平安的返回，都给我睁大眼睛，谁也别掉队。一号和司令员都在基地等着咱们，谁掉队的人回去扣半年的津贴，让他请大家喝酒。”

黎明的话音落下，他的耳机里面传来一阵叫好声。看起来此次几乎无战损的突袭，让所有参战的空勤人员，心中都很是兴奋。听着耳机里面这些兄弟的哄笑声，黎明笑了笑却是没有在参与其中。

作为此次空袭的指挥员，他清楚的知道，这次无战损空袭成功只是一个意外的战例而已。下次在空袭日本，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等待这些战士的，将会是一个火刺猬一样的日本本土。

到时候这些此次与自己出击，抗联轰炸机部队的中坚力量，还有几个人能够迎接战争胜利的那一天？有些事情，一般的飞行员不清楚，但是黎明作为航空兵的副参谋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知道此次突袭返回后，总部已经准备以此次参加对日空袭作战的所有官兵为基础，正式组建战略轰炸司令部。此次参战的所有伊尔四轰炸机，都将划归这个战略轰炸司令部的建制。

而自己这个副参谋长，将会但任航空兵副司令兼这个战略轰炸司令部军事主官。自己兼职副司令，是一号再三要求的。一号认为战略轰炸是多兵种协同作战，并非是单一使用轰炸机作战。自己兼任这个副司令，可以更有效和更方便的协调航空兵各个兵种协同作战。

尽管知道自己回去就将担任航空兵副司令员，而此次轰炸日本行动的成功，也将会为自己打下一个良好的底子。但黎明此刻却全无升官的喜悦，心中更多的是沉重的压力。他清楚的知道，组建战略轰炸司令部，也就意味着在今后对日轰炸将会成为抗联一种常态的军事行动。

此次突袭成功，只不过是一个个案，并不代表着今后的行动会一如既往的如此顺利。自己身上的责任不单单是能不能完成总部交于的所有任务，还有这么样才能让这些兄弟们更多的活着看到胜利。

尽管此刻随着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整个机群都在欢呼。但他们的指挥员黎明，却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就连驾驶，也交给了自己的副驾驶。自己则对照地图，仔细的琢磨此次轰炸在行动上还有那些瑕疵。他这个抗联未来的轰炸机最高指挥员，现在已经是提前进入了角色。

而此刻在他们的身后，他们的轰炸目标周边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冲天的火焰，在日本冬季西北季风的助威之下，快速的蔓延开来。尽管风力并不大，但是也足以给这场大火好好的加把劲了。

再加上凝固汽油弹特有的大面积崩溅性质，以及一旦附着到什么位置，里面的物质不燃烧完，很难熄灭的特性。火借风势短短的时间之内，整个文京区这个东京最中心的区域几乎全部陷入火海之中。

即便黎明带领的轰炸机群已经飞离东京市区范围很远的一段距离，但是在回头的时候，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到东京市内的火光。原来除了地面上的路灯，部分灯火通明的建筑，以及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之外，大部分地区还是漆黑一片的东京，此刻被冲天大火照的一片光亮。

而此时的日本东京周边的高射炮群，才犹如如梦初醒一般，在同样对空盲射的探照灯的指引之下，盲目的拼命向天开火。只是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便遍布东京夜空的高射炮火，却好像给抗联轰炸机群欢送的礼炮一样。

而相对反应速度比较快的高射炮群来说，部署在本土在内所有基地的日军陆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反应就慢了半拍。尽管不顾日军航空兵夜战能力比较低的现状，在接到电话消息之后全部立即起飞像是疯狗一样，在空中拼命的寻找。

只是在无线电联络全部失效，只能依靠有线电话指挥，这动作上却是总是慢了半拍。除了东京周边的三浦半岛与房总半岛起飞作战飞机比较及时，但却是选择错了方向，集体杀向东海岸的太平洋沿海的伊豆诸岛以北海域进行搜索。

但等接到消息的其他日军海空军基地的航空兵，陆续起飞投入搜索的时候。黎明已经带着他毫无损伤的轰炸机群，已经早就飞出了日本本土，与从珲春起飞的P四零战斗机组成的接应机群，在西朝鲜湾上空汇合正在向基地返航。

炸弹已经落到头上，却始终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敌机，让日军的反应明显过于缓慢。一厢情愿的判断，更使得其搜索方向出现了偏差。其所有的海空力量，全部都集中到了东海岸暂开地毯式的搜索。

整个日本陆海军之中处于最佳拦截位置的，驻扎在朝鲜的陆海军航空兵。在日本本土已经到处都像疯狗一样的时候，却是没有接到任何的命令，老实的待在地面上，没有参与任何的搜索与拦截。

日本本土的防空作战计划，从来没有考虑过从西面会受到袭击。在东京受到不明飞机轰炸之后，日军搜索的方向却是整个相反。此次轰炸，日军的第一反应是受到了美国航空母舰的偷袭。因为在偷袭珍珠港的战报上，并未有美国航母被击沉的报告。

除了南下与西进的舰队之外，他们驻扎在东京附近横须贺、广岛吴港、长崎佐世保海军基地的舰队，陆海军航空兵。虽然在接到东京被轰炸的报告，已经是清晨五点。但是这些军舰全部在第一时间出港，向西太平洋方向展开搜索可能偷袭东京的美国海军舰队。

其投入的力量不可谓不多，投入的兵力规模不可谓不大。尤其是驻扎在横须贺军港的海军舰队，因为基地紧邻东京，无线通讯联系虽说中断，但是有线通讯却没有受到影响。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即起锚出港以最大的航速向伊豆诸岛北面进行搜索。只是搜索错了方向，让他们这场行动注定是两手空空。

直到所有无线电通讯全部恢复之后，接到各地防空报告，经过缜密的分析与判断之后，日本人才发现一个相当让他们吃惊的结果。不仅发现自己搜索的方向全部搞错，就连来袭的敌军都判断错误。而选择的重点防区错误，也使得日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抗联投掷下的七十二吨凝固汽油弹，总体数量虽说不算多，但是也足以在还是以木质结构为主的东京市区，点燃一把冲天大火。除了部分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之外，日本人传统的木制建筑，也使得这场大火相当的难以扑灭。

而这把大火在强劲的西北风助推之下，火借风势越来越猛烈。日本人即便集中了整个东京的全部救火车，也无法扑灭这场大火。只能打通防火通道之后，眼睁睁的看着着火的区域，被烧的精光之后火势自己灭下来。

开玩笑凝固汽油弹大引燃的大火，能是普通的水能扑灭的？除非用沙子覆盖，切断助燃的氧气，否则只能等着里面可燃烧的物质自己烧完。但这么大的东京，又不是工地，上哪却找那么多的沙子？

再加上日本人木制建筑的特点，一旦烧起来，就日本人在东京的那几辆老旧的消防车，那有那么大的能力在第一时间将大火扑灭？面对着无情的大火，几乎是束手无策的日本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着能够够到的一切建筑。

大学、民居、馆舍，只要在轰炸区域一切的建筑，都被大火无情的吞噬掉。火烧连营，成为这场大火最好的形容词。而这一场大火，只是未来今年之后将会遍布日本本土的大火中的第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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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2章自己酿下的苦果

直到九日傍晚才最终熄灭的这场席卷了整个文京区、台东区的大火，将东京的这两片城区几乎烧成一片平地。而作为轰炸目标最核心的东京帝国大学，则被从地面上彻底的抹掉。所有在校师生，校内储备的大量书籍、教材，以及日本最顶尖的教学和科研设备全部被烧毁。

存放在东京帝国大学校内的，由日本最尖端的核物理学家仁科芳雄，研制的日本第一台回旋加速器，连同这天晚上就住在东京帝国大学校内的东京理化研究所内的这位研制者。包括他最著名的学生，后世被称为日本雷达事业奠基人，正在日以继日忙着研制雷达的朝永振一郎教授，以及从德国搞来的雷达资料也一同灰飞烟灭。

这场轰炸，对于日本人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小的灾难。不仅单纯是丧生在轰炸引燃的大火之中的五六万普通百姓，还有储备了整个日本最尖端科研仪器的东京帝国大学被夷为平地，以及帝国大学内的上百上千的日本顶级科学家和大量的学生。

凌晨三点多，绝大多数人都在睡梦之中。而尚未完全转入战时状态的日本本土，甚至连防空洞的数量都不足。民众虽然多次做过防空演练，但是演练与实战是两码回事。再加上突然的袭击，直到轰炸完成全市也没有拉响防空警报。

而炸弹的落点又是在整个东京市内最中心人口密集区域，造成这么大的伤亡也就不足为奇了。这还是抗联投弹的吨位不足，只有七十余吨的当量，毁灭的面积没有那么大。如果换了载弹量更多的大型轰炸机，恐怕东京的损失还要巨大的多。

此次轰炸之中巨大的损失，让上至日本天皇，下至普通的东京居民都感觉到异常的震惊。从轰炸核心区域找到的烧焦尸体，堆积如山。流经轰炸区域内的几条河内也堆满了试图跳河逃避大火，却因为空气被大火吸光而窒息死的人。

一直生活在和平中的日本本土居民，终于领会到了什么叫做战争的恐怖。几年来中国大后方那些和平居民的遭遇，在首次降临到他们的头上。打开了潘多拉匣子的日本人，终于还是品尝自己酿下的苦果。

尽管在广播上，日本人对此次抗联对东京的轰炸，给予了最强烈的谴责。指责中国人是刽子手，恶意屠杀和平居民。只是日本人掀起的这番贼喊捉贼的舆论，却是遭到了全世界的一致耻笑。

开什么玩笑，中国那些城市遭受你们轰炸的还在少数吗？伤亡在日军飞机上投下的各种炸弹下的中国人，还在少数吗？从九一八事变后的锦州，日本人首开对城市进行无差别轰炸的记录。

到八一三淞沪会战开始后，日军对中国各大城市实施的无差别轰炸，到对重庆和大后方有恃无恐的大轰炸。现在自己挨炸了，反倒是指责别人轰炸和平居民，这是什么理论？恐怕全世界的人，只有日本人才能做的出来。

上海、南京、武汉、重庆、成都、西安、兰州、延安，甚至西宁、安康，大后方的那些城市哪一个没有落下日本人的炸弹？自己被炸一次就急赤白脸的指责别人，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做法。不要脸之极，形容日本人可谓是恰如其分。

面对着烧成一片废墟的东京帝国大学，前来视察的日本首相东条英机久久的沉默。在返回首相官邸之后，第一个命令就是下令关东军、支那派遣军、朝鲜军，集中所有的飞机对抗联实施报复。只是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大部分已经南下，能抽调出的作战部队相当有限。

整个中国派遣军的作战飞机，眼下加在一起也不足一百架。对重庆大后方的轰炸，也开始逐渐降低的力度。尤其是轰炸机群，眼下绝大部分都被抽调往东南亚作战，现在到哪儿去凑大本营要求的飞机？关东军今年会战，航空兵团遭受重创。中国派遣军的轰炸机，只剩下一些轻型飞机。

为了给大本营一个交待，在这位首相再三严令之下，关东军与支那派遣军抽调出所有的轰炸机群。包括海军抽调出来的两个轰炸机战队在内，集中了七十多架轰炸机。主要是轻型轰炸机，对抗联的根据地进行了几次轰炸，以便向大本营交差。

只是日军的报复行动，在早有准备的抗联航空兵的拦截之下损失惨重。在丢掉了一半的飞机后，日军不得不放弃了这种得不偿失的报复行动，等待着东南亚战场战事结束之后在做安排。

在急于报复的同时，日军大本营对此次东京挨炸事件，在其天皇的亲自追问之下，也进行了严厉的追责。负责日本本土防空的各级军官，受到了最严厉的处罚。东京防空负责人与东海岸警戒舰艇的所有舰长，包括倒霉的东京周边地面高射炮中队长以上的军官，全部被勒令切腹谢罪。至于负责本土防御的那几名将军，全部在第一时间被勒令退出现役。

当然这些与杨震都已经无关，日军大本营就算将本土负责防御的军官全部杀光，杨震也只能躲在一边偷着乐，而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意见。不过他除了指示航空兵做好被日军报复的准备之后，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管日本人怎么想。

原本准备亲自迎接轰炸机群返航的杨震，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等到机群的返回。在轰炸机群出击不久，他就在接到总部电报之后连夜乘坐飞机返回了哈尔滨。没有办法，美英驻抗联军事观察团的两大巨头，就在总部等着他回去。

这两个家伙大半夜的跑到抗联总部，吵着要见杨震。尽管被搅的无法工作的郭炳勋，已经再三解释杨震下部队视察。可这二位蹲在总部就是不走，不依不饶的要求今晚必须要见到人。

无奈之下，知道出击的轰炸机群已经出发的郭邴勋只能给东宁基地发电报，催促杨震赶快回来。再加上郭炳勋看着二人的表现，也不像是没事找事，大半夜的跑来胡搅蛮缠，也认为肯定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担心协议出毛病的郭炳勋，这才下决心将杨震找回来。

其实心知肚明这二位大半夜的跑到总部要做什么的杨震，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去，他这个时候并不想见这二位。但考虑到眼下微妙的时刻，杨震还是决定和这二位谈谈，也催促一下他们答应的物资和装备。

只是还没有等返回总部的杨震坐下喝口水，这二位便毫无礼貌的在门外与杨震的警卫员争吵了起来。无奈之下，杨震只得将他们放了进来。尽管明知道这二位的来意，但一见面时候这二位惨白的脸色，也将杨震吓了一跳。

无论是皮尔逊还是罗斯，两个人的脸色都极其惨白。原本就是白种人，皮肤就比东亚人白的二位，此时的脸色更加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如果不是看到两个人还能走路，这二位几乎让人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两个死人。

与之前总是一身西装革履不同，今天来到这里，两人都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肩头上军衔的标准铮明瓦亮，胸前的勋表都擦拭的相当的干净。不过虽说身上的军装陪着苍白的脸色，有些实在不协调。

此刻尽管二人身上的军装笔挺，但是在这二位身上实在是看不出军人，特别是军官应该有的风度。尤其是那位罗斯准将，大英帝国将军所应该有的高傲，早就无影无踪。只是考虑到这二位来的原因，杨震到是很善意的没有拿这二位开玩笑。

相对于还稳重一些的罗斯，与杨震更加熟悉的皮尔逊在见到杨震直接张口道：“杨，我今天来是通知你，在夏威夷时间七日清晨，日本海军航空舰队对珍珠港的美军太平洋舰队发起了突袭。”

“而在今天上午日军同时对菲律宾发起全面的进攻，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已经开始对菲律宾的城市进行轰炸。也就是说现在日本帝国与美利坚合众国，已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杨，这个时候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皮尔逊的话音刚刚落下，罗斯也接着道：“杨，就在今天日本人已经对马来亚半岛发动了全面的进攻。而眼下日本人正在集中一个师团，对香港发起猛烈的攻击。大英帝国以及所有英联邦成员国，现在已经同样与日本帝国正式进入战争状态。”

“我和皮尔逊上校，此次前来是询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按照我们之间的协议，向日军发起攻击，以吸引中国境内的日军无法南下增援东南亚战场。减轻大英帝国以及美利坚合众国，在战场上所承受的压力。”

“要知道，大英帝国正在全力应对中东的战局。在东南亚战场投入的兵力，会是相当有限的。而美利坚合众国，还没有开始动员。我们两国在东南亚的兵力，从目前看根本无法抵御日军的全力入侵。要知道，日军仅仅在马来亚正面就投入了配属大量坦克和轰炸机的十万兵力。”

“现在无论是大英帝国还是美利坚合众国，都急需你们中国方面，在战略上提供相应的支援。杨，我们已经按照协议，在我们自身也承受巨大压力的情况之下，向你们提供了大量的坦克。我希望你们也能够按照我们之间的协议，尽快的出兵配和我们作战。”

看着眼前的这二位，杨震此刻明白了这二位着急见自己的原因，原来这二位是上门来敦促自己出兵来了。对于事件爆发后，这二位的反应杨震倒是之前也有一定的心里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二位级别都不低，但是遇到事件却如此的慌张。

至于日军在马来亚战场正面投入十多万的兵力，恐怕是这个家伙自己吹出来的吧。从抗联截获的日军南方军与大本营之间的无线电通讯来看，日军战前在整个东南亚部署的兵力，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用于马来亚的兵力，撑死了也就三师团。

有大量坦克是不假，有大量航空兵配合也不假。日军在马来亚半岛上，的确投入了一百多辆坦克。可就这一百多辆轻型坦克，还能叫大量的坦克？你英军在马来亚部署了那么多的两磅反坦克炮，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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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3章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按照杨震与郭炳勋的研究，从补给以及马来半岛的地形来看，日军会在马来亚半岛的作战之中大量使用侧翼登陆战术。但是要说投入的兵力达到十多万，恐怕日本人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来满足这么多兵力所需的后勤补给。

对于满脸期待杨震立即发起攻击的美英军官，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们，而是让袁芷若给这二位倒上一杯水之后才开口道：“罗斯准将、皮尔逊，你们都是军人，而且你们的军衔都不低。”

“一个准将，一个上校，都是高级指挥官了。你们应该懂得作为一名指挥官，越是到了危机的时刻，越是要稳住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你们西方人不讲究什么大将风度，但形势越恶劣，作为指挥官越应该镇静这是全世界军队的惯例。”

“你们看看现在的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了？那还有高级军官应该有的表现？要是让你们去前线指挥军队，按照你们现在的样子，那下面的部队还不得慌的乱了套，炸了窝？现在战争刚刚爆发，打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至于让你们俩现在就一副无头苍蝇的样子？”

“一个准将，一个上校，居然跑到我的总部，与我的警卫员大吵大闹的，你们自己说这像话吗？你们的军官风度哪儿去了？你们的绅士风度，都喂狗了？要是美英两国所有的军官都像你们这么毛手毛脚，我倒是真的为东南亚战场担心了。”

杨震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劈头盖脸的给这两位现在心绪已经全乱了的二位一顿重批。没办法，这二位的情绪不稳定下来，今儿这话没有办法谈。这二位目前的心思，都放在催促抗联出兵上了，什么话看起来都很难听的进去。

直到这二位被杨震说的满脸通红，情绪略微稳定一些，杨震才开口道：“日本人偷袭珍珠港，并对东南亚的美英两国军队发起攻击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日本人的广播，明显比二位的消息要灵通的多。但是在这个时候，我认为你们二位最重要的是先稳住情绪。”

“还有，你们让我们现在出兵，我想问问你们，我们拿什么出兵？我们才结束一场大战不久，部队急需修养、生息。而且战役之中巨大的伤亡数字，也需要进行补充。还有必要的物资，也要进行足够的储备。你们转交过来的那些装备，我们也要抓紧的熟悉。”

“而这一切，目前刚刚有了一个开头。你们就让我出兵，这仗让我们怎么去打？难道让我们普遍缺额在三分之一的部队，去面对日军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联手的几十万大军？还是让我们未经过训练的那些新兵，到战场上去让日本人屠杀？”

“罗斯准将，你当过英军的旅长。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你应该清楚一支军队训练的重要性。我们之前伤亡的数字，到现在还没有补充完成。即便是已经补充的新兵，但是也是时间训练的。让未受过充分训练的新兵上战场，那不叫作战，那是送他们去屠宰场。”

“还有，我想提醒二位的是。我们在与韦维尔将军签订的协议，是在战争全面爆发之后三个月之内发起攻势。但是现在战争才开始爆发，你就让我们投入战场，这并不符合协议的内容。”

“我们会按照协议严格执行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编制还需要调整，伤亡严重的部队急需要补充，新兵更是需要训练。还有新的装备，我们还需要熟悉。你们英国的坦克不是自行车，短短的几天就可以学会。这两种对于我们来说，完全陌生的装备，是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的。”

“而且罗斯将军，你们英国人彻底履行协议了吗？我想问问罗斯将军，我们在协议上规定应该与这批坦克一同抵达的战术飞机呢？除了无法参战的虎蛾教练机之外，作战飞机怎么我一架也没有看到？”

杨震的这番话说完，罗斯与皮尔逊都不在说话了。看着沉默下来的两个人，杨震道：“你们二位的心情我理解，换了谁都是一样的。但我的意思是与其在现在我们还没有完成作战准备，仓促的现在就投入战场，非但不能支援盟军作战，反倒还会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还不如等到我们准备充足了，在发起强有力的攻击。就算无法将东南亚的日军吸引回来，但也要阻止日军继续向东南亚投入兵力。罗斯将军，香港孤立无援，无法坚守太长的时间，我们先不说他。”

“但你们在东南亚从马来亚到缅甸的十几万英军，总不能也一击就溃吧。要知道，你们在东南亚战场上的兵力虽说不多，但也不少于你们当面的日军。再加上马来亚半岛的复杂地形与气候，坚持几个月时间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还有皮尔逊，美国军队的战斗力我是相信的。即便暂时处于下风，但是我想坚持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问题。菲律宾是一个群岛，面对这样分散的战场，日军也无法在一个战场上投入太多的兵力。”

“再加上荷属东印度群岛军队，东南亚的这几十万盟军顶住日军三板斧的攻势，我想还是可能的。只要你们能拖上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完成战前准备。当然要是你们英属东南亚的军队，连三个月都顶不住，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二位，别说你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现在不能出兵就是不能出兵。战役准备目前远没有完成，你让我们仓促的出兵，这不是让我们配合，是让我去送死。”

杨震的这番话涉及到东南亚的英军，让他眼前的这位罗斯准将明显很不能接受。只是这位老兄很是愤怒腾的一下站起来之后，想起东南亚英军的现状，随即又坐下闭上嘴，一句话不再说了。因为他知道以目前东南亚英军的实力，还真不见得能够坚守的住几个月。

他很清楚英军乃至英联邦军队的精锐，此刻都在北非战场上以及固守英国本土，防止大西洋对面的德军登陆。整个东南亚英联邦军队看起来数量是不少，可都是一群东拼西凑，战斗力与训练都相当低下的杂牌部队。

其中的精锐全部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除了正在从中东战场抽调出来的英国十八师，只有一个澳大利亚第八师两个旅勉强还算是精锐。剩下的都是英属印度军队，还有临时动员的侨民组成的义勇军。

大大小小的火炮数量虽说不少，却没有一辆配备火炮的坦克，只有二百五十辆轻型装甲车和布伦机枪车。作战飞机虽说将近三百架，但都是笨重的水牛式。而就这么多的兵力，还要负责从马来亚与泰国交接的哥打巴鲁直至新加坡几百公里的防线，以及马来半岛两侧漫长的海岸线。

不仅装备陈旧，再加上鼓吹印度独立的日本人的宣传和鼓动，以英属印度军队为主的守军士气更是低迷。要说能够坚守几个月，这位罗斯准将心中还真不敢肯定。虽说英军正在全力调集兵力增援东南亚，但是能抽调出多少兵力，能不能在马来亚出现溃败之前抵达，还是一个未知数。

看着罗斯准将默然不语，皮尔逊不得不为这位冒失的英国同僚开口解围道：“杨，我的意思是你们究竟到什么情况才能算是准备完毕？呃，也就是说还需要你的盟国，也就是美利坚合众国和大英帝国提供多少物资，才能够算是准备完毕。”

对于皮尔逊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岔开话题的反问，杨震毫不客气的直接开口道：“我们需要大量的油料。到战役发起之前，至少需要三万吨以上的优质航空燃油，十万吨以上的汽柴油。还有，就是你们已经答应过的战术对地支援飞机要全部到位，而且数量至少要在一百架以上。”

“另外就是我们目前使用美制飞机的零部件，还有足够的军工原料。尤其是制造炮弹的原材料，以及汽车的零部件。其实我们缺乏的不单单是这些，还有战斗机、雷达，以及化工原料。”

“皮尔逊，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我们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油料和作战飞机，以及大口径的火炮。我们的确去年年末的时候，引进了一批苏制米格三战斗机，作为后方防空主战飞机。在美制战斗机与日军争夺制空权情况之下，担负着保卫大后方的重任。”

“但是苏制飞机本身质量就很不过关，又经过近一年的高强度使用，再加上因为性能而引发的较高战损。眼下大部分都已经到达了使用寿命，或是相当一部分零部件已经到了报废的时候。而我们却缺乏零部件，还替换已经报废的部件，也没有新的飞机可以用来更换。”

“而我们现有的美制战斗机，还要投入主要的力量与日军争夺前线制空权。在必要的时候，还要承担对地攻击的任务。随着我们作战区域的越来越大，现有的美制战斗机，已经越来越无法满足需要。”

“战术飞机与战斗机，都是我们目前急需的。还有中级和高级教练机，目前我们的数量也严重的不足。单单依靠十几架苏制R五飞机，是很难满足需要的。但皮尔逊老兄，除了汽油和军工原料之外，别的倒是可以暂时缓缓。现在我就问你们，答应的战术对地支援飞机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这次我们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关东军，还有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两个军数个野战师团和大量的独立混成旅团。在整体的兵力对比上，我们甚至是处于劣势的。兵力不足，我们只能用火力来弥补。”

“你们让我们以寡敌众，甚至连足够的整训时间都不给我们的去配合你们，我们出于对盟友承担的义务，可以硬着头皮承担下来，但是你们答应的事情得实现，要知道那几份协议约束的可不单单是我们。”

“英国人答应的战术飞机到现在一架也没有运到，再拖下去难道你们连换装的时间都不想给我们留？皮尔逊、罗斯，这个协议既然已经双方签字，那么需要认真执行的不单单是我们，我想对大家都是有约束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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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4章罗斯眼中的救命稻草

面对着杨震的指责，除了皮尔逊答应尽最大努力帮助抗联完成战前储备之外，罗斯反倒是闭口不谈英国人爽约的事情。看着表情各异的两个人，杨震皱了皱眉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既然你们英国人在执行协议的时候耍花腔，那么就让日本人的三零刺刀好好的教训你们一顿。

稳定住这两个家伙的情绪之后，杨震将抗联已经对日本采取空袭的事情，对这二位做了一个通报，以示抗联在道义以及军事上对美英的支持。至于轰炸的结果，现在还得等到出击的轰炸机群返航之后，看过摄影资料之后才能最终的确定。

这件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保密的。美英的外交人员，现在还被关在东京的使馆区，等待两国交换外交人员。东京挨了轰炸，这些人回国之后，也会向各自政府汇报。另外日本人肯定会在广播上，贼喊捉贼的大骂一顿。

与其到时候被宣扬的天下都知道，还不如自己显示一下诚意，提前告诉他们二位。反正这二位，也不是日本间谍。提前告诉他们，正好可以显示抗联对两国的一种支持。反正你们美英承认轰炸起作用也好，不承认轰炸起作用也罢，抗联都显示出足够的诚意了。

有些事情，该让他们知道的，还是得在第一时间让他们知道。更何况这种根本就没有必要保密的东西，还是早点让他们知道为好。尤其是美国人不下足饵料，表示出足够的诚意，怎么能让他们咬钩？在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混出来的美国人的便宜，那里是那么好占的？

听到抗联的轰炸机群，已经在空袭日本本土的路上，无论是刚刚还萎靡的罗斯，还是有些急躁的皮尔逊无不像是打了一针鸡血一样，瞬间精神抖擞。尤其是那位罗斯准将，脸上的肥肉笑的都快成一朵花了。

尽管抗联出动的轰炸机群，与英国人每次对德出动的轰炸庞大机群相比，数量要少的多。受制于轰炸机的性能，投弹量也远远不如英军轰炸机。但是这位联想力异常丰富的准将，却是立即联想到日本本土被炸，那么日军势必要增加本土的防御。

在本土的航空兵实力有限的情况之下，至少要抽调回一部分南下作战的飞机，回到本土担任防空作战。这样一来，东南亚的英军在制空权的争夺上，就处在一个相当有利的位置，至少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而如果一向瑕疵必报，心眼小的很的日本人想要报复抗联，那么没准他们还有可能会从东南亚战场上抽调更多的飞机，甚至是地面野战师团。那样英国在东南亚的压力，就会更加的减轻。

这位罗斯准将的脑袋转动的可谓是相当的快，马上就从杨震嘴里面透露出的信息之中，联想到了日本人挨炸后可能的连锁反应。当然秉承着英国人一向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作风。抗联怎么受日本人报复，与英国人并无太大的关系。

但日本人哪怕从东南亚战场上抽调回一架轰炸机，一个步兵联队，都会给东南亚的英国人减轻压力。虽然还不知道日本人将会怎么报复抗联，但是有了这个想法，这位罗斯准将脸上不笑成一个花才怪了。

尽管两个人也都很清楚的知道，以抗联的目前的实力，能够出动的飞机数量有限，给日本本土造成的损失也不会太重。但是除了罗斯心中的那股子微妙的联想之外，两个人此刻的心中，却就有那股子报复后莫名其妙的快感一样。

就像一个人被人揍了一顿，结果揍他的人，第二天又被别人揍了，而且貌似还挺惨，他心里也会相当的爽。不过与心中有些龌龊想法的罗斯相比，皮尔逊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想法到是还算正常一些。

在皮尔逊看来，抗联此次轰炸哪怕是炸毁最小的一个兵工厂，也会对日本人的持续作战能力产生一定的影响。日本人少生产一发炮弹，都是对菲律宾正在苦战之中美军的一个有力支援。所以在得知抗联轰炸日本本土的消息之后，他笑的虽说没有罗斯那么龌龊，但是也没有好太多。

看着二人有些恶心的表情，已经失去了耐心与他们谈下去的杨震，没有理会这两个家伙。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信的话，等回来请他们观看此次轰炸的纪录片。至于抗联什么时候会按照协议发起攻击，还需要时间准备。但是抗联绝对不会违反与美英两国签订协议，才总算把这两个家伙给打发走。

只是杨震却没有想到，这只是他头疼的开始，他更加小看了这二位的韧劲与坚持。最根本的是，杨震真的没有想到身为美英两国的高级军官的这二位，会变的毫无军人应该有的风度，变成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嗡嗡叫的苍蝇。

尤其是那位罗斯准将，更是随着东南亚战局的快速糜烂，尤其是英军极其惊人的崩溃速度，进行着史无前例的大溃败，而变得越来越没有大英帝国将军应该有的气势和风度。成为两只苍蝇之中，最让杨震讨厌和恶心的一只。

随着英国人在东南亚失败的态势越来越明显，并彻底的丢掉了马来亚，让英国在远东地区最重要的军事基地新加坡暴露在日军炮口之下后，那位罗斯准将更是天天就常驻在抗联总部。

日本人并没有如这位罗斯准将预想的那样，立即抽调大批的航空兵和地面部队，对抗联实施报复。虽说战斗机被抽调回本土一部分，但是抽调的却是整个空域已经再无一架能够威胁到登陆日军，而且又四面环海出于孤立无援境地的菲律宾战区所部署的战斗机群。

而被抽调走的两个海军轰炸机战队，也是将英国新组建的远东特混舰队先送进了海底之后，才慢悠悠的调回华北一部分。至于地面部队，日军哪怕连一个小队都没有抽调回去。不仅没有抽调回一兵一卒，相反还变本加厉的加大了对东南亚英军的攻势。

到了一月中旬，其前锋已经抵达新加坡的外围。而并未随着抽调回国的日军轻型轰炸机群，以及其余部分陆海军重型轰炸机的炸弹，已经开始落向新加坡、爪哇。甚至缅甸和锡兰，都落下了日本人的炸弹。

也就是说，抗联对日本本土的空袭，根本就没有按照这位罗斯准将预想的那样，引发太多的连锁反应。日本人攻势的战略重点，还是先放在了拥有自己最急需战略资源，尤其是丰富石油的东南亚。

而一路溃败，以及严重的损失，让已经全面撤退到新加坡的英联邦杂牌军本就士气更加低落。在强敌压境的情况之下，新加坡的守军内部也出现了相当的混乱，逃兵的数量急剧增加。

一向被认为在英联邦军队之中在战场上最顽强，在马来亚战役之中士气彻底被打垮的澳大利亚部队出现了大规模的逃兵。这些人丢掉武器、脱下军装，爬上最后几班的轮船，试图逃出这座被称之为东方直布罗陀的海峡要塞。有些神通广大的人，甚至一口气跑到了印度和北非才被抓到。

就连刚刚上岸的英国十八师，在澳大利亚部队的带动之下，也出现了一定的混乱。甚至有的将军，真正的战役还没有开打，便已经将投降列上了日事议程。至于英属印度部队，则在日军印度独立的鼓吹和拉拢之下，出现了大批的叛逃部队。承担新加坡防守主力的英属印度的第三军，实际上已经彻底的垮掉了。

东南亚混乱的局面，这种情况这让罗斯准将无疑很是不满意。但远离那里千里之遥的他，面对这种伦敦都无法控制的混乱局面却是无可奈何。那么多的元帅和将军都毫无办法，更别提他一个小小的准将。

尽管这些东南亚战场上的实情，他坚决不会与抗联提起的。但是为了解决东南亚英军的困境，他唯一做的就是整天的催促杨震出兵，以及加大对日本本土的空袭力度。以吸引更多的日本飞机回援，牵制日军在东南亚战场上的攻势。

抗联计划中的攻势，已经成为这位罗斯准将甚至伦敦眼中，能制止住日本人攻势，给英国人争取喘息之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这位罗斯准将，包括他在伦敦和东南亚的上级，都相当悲观的认为，如果抗联再不出兵，士气高昂、战斗力强悍的日本人会一口气冲到缅甸，甚至印度的恒河大平原。

而皮尔逊则不断的要求抗联保持对日本本土的空袭力度，以吸引菲律宾战场上铺天盖地的日本飞机。当然铺天盖地的这个词，是皮尔逊自己说出来的。至于可信性多少，那么只有菲律宾战场上的日本人，以及在菲律宾战场上的美国人自己知道了。反正他认为抗联是肯定不会知道的。

其实眼下实际上进入菲律宾战场，对已经牢牢掌握了制空权，已经没有必要留下太多作战飞机的日军。早就将他们投入到菲律宾战场的航空兵，转向了荷属东印度群岛以及巴布亚新几内亚方向。

而战斗机部队，相当一部分被调回了国，以加强本土的防空能力。甚至就连在菲律宾缴获的几部雷达，都被他们搬回了国。菲律宾的空中，已经是没有了任何的压力。那里此时已经丢掉马尼拉和几乎所有的大城市，撤到巴丹半岛的美菲联军眼下已经是苟延残喘的。

菲律宾战局，别说抗联并未轰炸日本海军基地。就算抗联将日本炸成一片平地，也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但皮尔逊却以这个借口，坚持要求抗联在获得美制重型轰炸机之后，加大对日本本土的空袭力度。

特别是各个海军修造船厂，以及海军飞机制造厂。美英两国在东南亚被日军零式战机打的太惨了，所有飞机只要出击，就基本上是有去无回。日本人在空中给美国人带来的压力，甚至还要超过海面上。

因为美国人刚刚转交给了抗联一批重型轰炸机，使得这位色厉内荏的皮尔逊的坚持，还是相当有底气的。正像那位正在催促本土尽快将答应给抗联的战术飞机，尽快送到抗联手中的罗斯准将一样，都坚持认为这是抗联在三方同盟之中应该尽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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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5章别无选择

美国人将原本驻扎在菲律宾，在珍珠港事变之前被从一线机场调至二线机场，而在日军攻击之下幸免于难。但是在面对菲律宾战场上日军大量零战的时候，在缺乏护航的情况之下，在空中几乎无法生存的B十七轰炸机群，全部飞往中国东北交给了抗联。

同时在转接到皮尔逊火速送回国的抗联首次对日空袭的纪录片之后，面对着已经急转直下的战局，荷属东印度群岛根本已经无法守住的实际情况。美国政府将只能在撤往印度或是澳大利亚之间选择的，最终还是将美国航空兵调往那里的百余架轰炸机全部转交给抗联。

刚一开始，美国人是希望将这批美制轰炸机单独编成一个美国轰炸机大队，由美国人自行对日实施轰炸。但在杨震的强烈反对，以及美国国内也急需大量成熟飞行员的情况之下，这批轰炸机最终还是交给了抗联。

美国人现在缺的不是飞机，缺的是合格的飞行员和空勤人员。以美国人的生产能力，转交给抗联的这些轰炸机，只要他们开足马力的话，一个月之内就能生产出来。但这批飞行员长期滞留在中国，却是美国人不情愿的。

毕竟随着东南亚的丢失，日军进攻的矛头在太平洋上已经直指澳大利亚。美国人可以接受暂时丢掉菲律宾，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澳大利亚也丢掉。飞机那里美国人的缺乏，只是短时间的。但是合格的空勤人员，却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受制于国内的政策和法律，以及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在珍珠港事变之前，美国人的空中实力并不强。尽管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航空工业，但是美国人的空中力量，规模还远远的不大。

即便是美国民间飞行运动很普及，但是飞行运动与空战是两码回事。在并不强壮的基础上，快速的扩编是需要一定时间和精力的。尽管到这批飞机转交给抗联的时候，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场上一直都在挨揍。但美国军方为参战第一批组建的轰炸机部队，还是预定调往欧洲的第八航空队。

但在太平洋战局持续恶化的时候，美国人也急需给自己的盟友打气。在美国陆军还在扩编，眼下根本就拿不出手的情况之下，调集一批轰炸机也就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抗联的坚决反对，美国人最终将这批轰炸机全部转交给了抗联。

至于空勤人员，在第一时间直接被调回国接收新的飞机。这批上百架的美制重型轰炸机的抵达，让抗联首次真正拥有了战略空中力量。但这批轰炸机群的抵达，也给了皮尔逊色厉内荏的底气。

在这批轰炸机刚一移交给抗联，这位皮尔逊老兄便不顾抗联部队正在接受转换训练，以及抗联在燃料和炸弹消耗方面的承受能力。在这批美国轰炸机抵达后，坚持要求抗联立即出动轰炸机群，对日本本土的海军基地，造船厂，海军飞机生产厂，以及海军燃料储备地进行轰炸。

他算盘打的到是挺精明的，提出的所有目标都是未来太平洋战场上美国海军将会遭遇的日本海军设施，以及装备生产制造厂家。至于陆军的目标，他一个都没有提。只是他不是傻子，更不傻的杨震压根就没有搭理上蹿下跳的皮尔逊。

告诉自己的轰炸机部队，按部就班的完成转换训练，并尽可能多的培养轰炸机的飞行员。至于对日持续轰炸，不是非得例行公事一般天天上门去炸。在后勤方面目前还无法支撑大规模轰炸之前，不定期的上门拜访一下，意思一下也就行了。

而且目标也不要单单锁定在东京，日本重要军工生产基地的大阪、名古屋也一样可以。只要是日本的大城市，都可以作为轰炸目标。但是海军基地和海军造船厂，一律不作为轰炸目标。

日本本土的钢铁厂，以及海军作战飞机生产厂，也不作为轰炸目标。优先轰炸的目标，一切以陆军兵工厂为主，就算是将日本皇宫作为轰炸目标他也没有意见。抗联没有海军，更无法与日本打海战，犯不上为美国人去背太多的负担。所有与海军有关的东西，与抗联没有半点关系。

美国人给的第一批三十六架B十七轰炸机，尽管在十二月中旬就抵达了抗联。一月末就完成了全部的转换飞行训练。但是因为航空燃油的原因，第一次参与对日空袭，还是二月份的事情了。

这种性能先进的重型轰炸机，航程远、载弹量大，自卫火力也远不是伊尔四轰炸机可以相比的。异常坚固的机体，也使得日军战斗机很难击落它。但是这种四发轰炸机，一次飞行耗费的油料对于抗联来说，实在是一个相当大的负担。

甚至因为这种轰炸机耗油量过于巨大，在抗联发起攻势之后，这批轰炸机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进行训练。因为有限的燃油，要保证会战使用。如果全力对日空袭，再加上耗油量更大的B二十四，那么抗联的航空燃油储备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而且这批轰炸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因为自卫火力强、航程远，而被杨震用来进行对关内部队的空投。至于美国人援助的前几批半成品的炸弹，则在抗联根据地完成最后制造后，百分之八十被抗联用到了会战之中。

即便是为了给美国人一个交代出动的几次，也将每次空袭出动的飞机数量，控制在三十架之内。除了保证燃油的储备数量之下，还因为两种轰炸机在抵达抗联之后，杨震就从中各抽出一架，交给了工业部门拆卸成零件进行研究。

其余的飞机之中，则抽调出一部分B十七G轰炸机改装为特种作战飞机。这种四发动机，最大航程三千多公里，机体异常结实，最大载弹量八吨的飞机。用来改装特种飞机，无论是机体的承受力，还是最大的升限都要比C四七运输机要好的多。这么一平均下来，剩下能参战的轰炸机总数就没有太多了。

只是尽管一直没有理会这二位的上蹿下跳，但这二位不顾抗联现实，要求抗联尽快发起反击墨迹劲，也实在让专心准备第二阶段会战的杨震头疼和讨厌。谁能愿意除了去延安汇报之外，屁股后边整天跟着两个无赖？要知道抗联的很多东西，是不能让这二位知道的。

拿着两位成了东北人口中滚刀肉的家伙实在没则的杨震，干脆采取了吓唬的办法。在抗联第三次发起对日空袭的时候，将这二位塞进一架伊尔四轰炸机，让他们去防空态势已经不同而语，已经几乎成了火刺猬一样的日本本土的大阪逛了一圈。

当轰炸机群完成对日轰炸返航之后，被杨震骗上轰炸机的皮尔逊和罗斯，面色苍白的好像从地狱之中返回一样，从乘坐的被打的千疮百孔，差点没有能够返航的伊尔四轰炸机上下来之后。

尽管他这种有点孩子气的举动，受到了中央的严厉批评，但好在杨震的耳朵才清静了一些。首先皮尔逊不在整天催促抗联对日本本土进行空袭了，而那位罗斯往抗联总部跑的频率也少了许多。生怕杨震一发起火来，再将他们送去日本一日游。

虽说作为军人战场杀敌，才是他们最应该做的，但是这二位都是存粹的军人出身。一个是驻外武官出身的半文职将军，一个是搞情报的。让他们去经历这种生死，自然是超过他们心脏能够承受的限度。

但杨震的耳朵真正最终平静下来，还是等到三月份抗联的攻势发起之后，这两个家伙才彻底停止了鼓噪。此刻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打发走的杨震，那里有心思去琢磨这两个家伙想什么，会给未来三个月之中的自己带来那么多的麻烦。要是他现在就知道，恐怕早就将这二位塞上轰炸机，让他们没事经常去日本旅游。

眼下他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第二阶段会战准备上。物资的存储、弹药囤积、新兵的训练、新部队的编成以及武器装备的调整，一场大战之前涉及到事情的千头万绪，都让他忙的焦头烂额。还有中央的求援电报，也让他忙的手忙脚乱。

甚至过年的时候，杨震也没有一天休息。只是抽空陪着父母与在哈尔滨的弟妹吃了一顿团圆饭后，将袁芷若留下陪父母过除夕，又返回总部连续召开会议。眼下对于杨震来说，对关内部队的补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代替了会战准备工作。

除了必须他决定的事情，以及根据敌情的变化，对陈翰章拿出作战计划的调整之外。其余的事情，基本上都被他交给了郭炳勋。而自己则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对关内部队空投补给上。

没有办法，时间和节气不等人。中央的求援电报几乎是一封接着一封，杨震不能不抓紧时间执行。华北部队面临的严峻局面，也让杨震很是担心。下一阶段作战，华北部队是他整个作战计划之中重要的环节。

一旦华北部队垮掉了，那么单纯的依靠抗联，不仅付出的代价要增加数倍，而且南下和西进的作战部队，也失去了重要的支撑。到时候的抗联，面对着日军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这两大战略集团，真就是孤木难撑了。

为了更好的进行补给，杨震与东北局进行了分工。棉衣的准备、粮食的调拨归东北局，空投所需的其他物资，包括补充的弹药和武器的调拨，以及执行空投的航线都是归军队管理。为了保证空投所需飞机，杨震甚至大致停止了原本就不强的对日轰炸行动。

除了少数飞机像是应付差事一般，偶尔去日本本土与朝鲜南部上逛一圈，投下部分炸弹，装装相给美国人看之外。将所有能装运粮食和棉衣的飞机，全部都抽调出来紧急向关内各个敌后根据地空投，以便最大限度的解决关内部队的困境。

就算抗联的空投无法彻底改变关内十几万部队的困境，但是最低限度也要保证正处在最困难时刻的关内部队，能够支撑下去，不被冻垮、饿垮在这四一年到四二年的冬季。尽管这么做，对抗联的后勤将会带来相当严重的压力，但杨震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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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6章敌情的新变化

只是眼下对于杨震还有执行空投任何的抗联航空兵来说，最困难的不是燃油和飞机，是用来空投物资的降落伞数量严重的不足。为了筹集降落伞，抗联甚至将所有飞行员所使用的逃生用的降落伞都收集起来。

为了保证飞行员在训练和飞行任务时候的安全，除了担负防空作战的部队之外，甚至新飞行员的培训都停了下来。开飞机这玩意不是开车，在空中一旦遭遇到什么危险，降落伞就是唯一的生命保障。

不带降落伞上天，谁能保障那些教练机在空中不出现任何的状况？为了保证教员和学员的安全，在降落伞全部被调拨给空运部队的情况之下，所有的教练课程只能暂时全部停下来。改为按照杨震所说的地面苦练、空中精飞的办法，以地面训练为主。

即便是这样，降落伞的数量还是不足不说，质量也很难满足需要。空投人员的降落伞，与空投物资的降落伞，虽说在结构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这承重能力却是两码回事。人的体重，能和货物相比吗？

但是在自身缺乏制造原料的人造丝绸，产量无法满足需要的情况之下。也只能采取三个代替一个的办法，将这批人员降落伞他也投入空投之中。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管他是治疗什么的。

被搞的头疼之极的杨震，甚至违反自己的一贯原则与皮尔逊协商，他保证不中断对日空袭。但是要求美国人四二年三月之前，无路如何也要给抗联提供一万顶降落伞。其中三千具人员降落伞，七千具空投物资所使用的降落伞。

尽管杨震事后的行动，依旧只是维持在象征性的。但是这种无利不起早，先办事后收钱的做法。在他与美英苏三国打交道一贯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历来都是人货两清的情况之下，还是第一次这么做。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损失和压力，杨震再三要求中央给各个根据地下命令，所有空投物资的降落伞一定要保存好。甚至为了保证这些降落伞不被损坏，有朝一日能够回收利用，杨震还为几个敌后根据地都空投了折伞员。专门保存和回收那些空投物资的降落伞，以便随时运回部队。

但在日军频繁的大扫荡之中，这些降落伞虽说回收了一部分，大部分还是最终损失掉。通过延安以及晋绥最终转运回根据地的降落伞，最终只有空投消耗的三分之一。除了燃油之外，降落伞是所有空投行动之中消耗最大的物资。

至于参加空投的上百架各种飞机，因为组织保障和护航得力，反倒是损失不大。所有参加行动的飞机，只有五架飞机因为机械故障、撞山损失，或是因为日军战斗机偷袭以及地面火力损失。

但是所有损失飞机的空勤员之中，除了一架C四七运输机撞山，机上人员全部牺牲之外。其余飞行员，到是全部被安全的营救。所有敌后根据地都在山区，五台山、太行山、太岳山的高度都不低。

再加上为了避开扫荡的日军，空投又是主要在夜间进行。这么多架参加空投的飞机，在几乎没有夜视设备，又是在地形高度复杂地区，导航和目标指示设备，只有几个火堆的情况之下。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只有一架因为撞山而损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此次大规模的空投，直到四二年一月底华北几个敌后根据地，想办法寻找小块山间平原修建了几个简易机场。在轻载的情况之下，抗联的D四七运输机可以直接降落卸货，空投成了一种替补方式才逐渐的减弱。

以及到了二月末在前线对峙地区形势出现变化，华北方面军将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到了北面，大规模的扫荡逐步的停止，华北的形势有所好转，抗联才略微得以喘息。而所有空投和空运行动，整整持续到三月份，整个战役即将打响的前夕才最终完全停止。

这次的空投和空运，尽管消耗了大量的油料，也承受了一定的损失。但是在杨震看来，其收获更加的巨大。不仅有利的支持了华北部队在残酷的环境之中支撑下来，使得抗联下一阶段作战在内外长城一线，保证了几个可靠的战略和战术支撑点。

尤其是靠近内外长城一线的晋察冀军区北岳区和平西区，这两块根据地虽然被日伪军大扫荡压缩的厉害，但是能够坚持下来，对抗联下一步的作战会起到很大的战术配合作用。而且通过此次空投，抗联与敌后几大根据地，都建立了直接的无线电联系。

最关键的是通过此次长时间，大规模的空投和空运，锻炼了航空兵的大规模战场组织保障能力以及复杂地形的空投物资补给能力，奠定航空兵从战术空军向战略空军发展的基础。同时通过对空运部队的护航，也锻炼和提高了战斗机部队的护航能力。相对于付出的代价，杨震认为获得的更多。

到二月中旬，随着华北根据地的形势好转。以及察东方向敌情的变化，以及为第二阶段会战准备工作已经进入倒计时，弹药和物资的调配已经全部展开，杨震将主要的精力又转回即将开始的这场会战之中。

根据敌情出现的新变化，杨震、郭炳勋、陈翰章，不断的在调整着作战方案。通过前线侦察，以及通过中央转来的情报。抗联已经得知日军在预定的突破地点，修建了大量的野战工事，并调集了大批的反坦克武器、野战重炮、装甲作战部队。

看着前线侦察部队转回的日军在察东修建筑垒地域的情报，尤其是侦察机拍摄的日军新修建筑垒地域的照片。陈翰章几乎一样就看出来，这是他在第一阶段会战时在通辽北遭遇的，曾经给负责突破的装甲二旅带来严重损失日军筑垒地域的加强和延长版。

只不过日军在察东地区修建的这个筑垒地域，面积更加的广大，纵深也更宽。同时雷区的面积，要比通辽那一战的筑垒地域要大的多。仅仅在多伦至正镶白旗正面地域，就发现了四处大面积的雷场。

中间不仅有反步兵地雷，还首次发现了日军制式反坦克地雷。而反坦克壕的数量和规模，也超过通辽方向的筑垒地域。最关键的是火力密度，远远不是通辽战役时候所遭遇的日军火力密度所能相比的。

仅仅目前已经查明的，日军部署的反坦克火力密度，几乎超过他在通辽战场遭遇的数量一倍。尤其是九四式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的数量，远远的超过当时通辽战场。这些还只能说是一个大概的数字，实际的数量有可能要多的多。

面对着突破地域日军火力的增强，以及部署的大纵深防御体系，陈翰章以当初在通辽战场上的经验和教训为基础，多次反复的修改作战方案。侧翼迂回战术，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基本上只是根据日军纵深部署调整，进行一些微调。

关键是在正面对二十六师团所在筑垒地域的攻击，这才是陈翰章方案调整的重中之重。但几次修改出来的结果，却总是无法让自己满意。通辽作战对陈翰章来说，相对惨重的教训，让陈翰章在最终方案敲定上显得很犹豫。

为了拿出最好和最稳妥的作战方案，陈翰章自二月中旬开始，数次冒险前往察东两军对峙地区亲自查看日军部署调整情况。并在杨震的批准之下动用部分重炮和轰炸机，对察东地区日军修建的筑垒地域实施多次的火力侦察和破坏行动。

但多次火力侦察的结果，却并不能让他满意。除了查明日军在察东地区部署的高射炮数量，远远超过之前历次会战这个结果之外，最多也就证明了日军战场工事的抢修能力相当的强。至于其他的，所获寥寥无几。

日军在抗联实施火力侦察的时候，为了做到最大的保密，宁肯被动的挨炮也不进行任何的还击。在步兵战地受到火力打击的时候，部署在纵深的重炮阵地一言不发。其所有的火力点，即便前沿部队发动试探性的攻击，但基本上只以步机枪进行还击。所有步兵炮以上的装备，一律保持沉默。

有限情报上显示，日军在察东部署了大量的火炮，尤其是重炮部队数量不少，而且还在陆续的调进之中。但眼下日军却摆出的这么一个死挺着挨打，也坚决不还手的架势，非但没有让陈翰章放松警惕，反倒是加深了他的顾虑。

再加上从二月中旬开始，平包线异常的忙碌。从北平、石门、天津开过来的日军军列密度越来越大。尽管受到抗联不断的空袭，但是日军铁路运输的力度并未明显的减弱。以陈翰章对日军的了解，这里面没有猫腻就怪了。

看着情绪多少有些急躁的陈翰章，杨震什么都没有说，一句批评的话都没有讲。在还要制定全局作战计划的情况之下，耐着性子与郭邴勋一同协助他研究突破方案。还专门调给他也一架美制轻型双发高级教练机，专门用于他去装甲兵训练基地对战术进行实践。

其实日军在这个方向调集了大量的反坦克火力，这并未出乎杨震的意料。作为突破方向的选择，地势平坦的察东远比察南地区，更加有利于坦克集群作战。尤其是在第一阶段会战之中，抗联已经实施过坦克长途奔袭作战的情况之下，日军不会不考虑改变战术。

考虑到察东的地形，以及抗联可能选择的突破口，以及采取的坦克集群战术，日军想要遏制住抗联向察西、绥东地区进攻，那么短时间之内尽最大努力的增强反坦克火力，是日军一个必然的选择。

以日军的一贯反应速度来说，这个变化并不足为奇。虽说日军在装备调整上，过于强调本国的特色，其战略眼光也过于狭窄和偏执。但这并不能说明日军真的一点看不出战场上暴露的问题来，一点也不知道变通。死抱着过去的经验，一条路走到黑。虽说大的方面调整是不太可能，但是在某些局部问题上，进行一些微调还是会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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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7章英军贡献的威胁

日军不是除了轻武器之外，几乎无武器自产能力的重庆方面，他们手中可以调动的资源很多。如果他们确实认识到了威胁，可以随时从其他方面调集大量的反坦克武器。九四式速射炮，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大正十一年式步兵平射炮。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日军大量装备的九二步兵炮、三八式野炮，都可以临时作为反坦克武器。甚至他们如果想的话，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将新式的一式四十七毫米速射炮，大量的装备他们想要装备的任何部队。通辽一战，得到经验教训的不单单是抗联，对于日本人来说也是一样。

尽管在实战之中已经证明，日军的这些反坦克武器之中，除了野炮之外，大部分的武器根本无法对抗联目前装备的英制坦克和苏制坦克。不仅在远射程之内无法形成任何威胁，就算在近距离之内威胁也几乎等于无。但是在近距离之下，对付抗联的苏制轻型坦克还是有相当威胁的。

尤其是在多层次的火力配合之下，对抗联的轻型坦克甚至可以说威胁很大。而目前抗联装备了苏制中型坦克和英制步兵坦克的事情，日本人不见得掌握。他们这么做的初衷，还是为了对付在前一阶段会战之中，抗联大量使用的苏制轻型坦克。

其实日军在察东一线大量的增加反坦克火力的配置，对于抗联来说这是一个既可以说是预料之中，也可以说是预料之外的情况。真正让杨震感觉到意外和感觉到必须重视的，是根据华北方面转来日军从天津港卸下了大批从东南亚缴获武器的情报。

这批武器装备在天津港卸货，只能是给华北方面军的。如果这批武器装备要是给关东军的，只能在旅顺或是锦州、葫芦岛卸货，给华中与华东日军使用的，只能是在上海，而绝对不会是天津。

日军不是铁板一块，内部也有众多的派系和地盘之争。就像给关东军的物资，绝对不会在天津港卸货一样，给华北方面军的物资也绝对不会在锦州港卸货。一是一，二是二，日本人分的很清楚。

只是天津的地下党情报人员并非军事专家，只是普通的地下工作人员。尽管搞到了这个极其宝贵的情报，但是却并不清楚这批武器的种类究竟是什么。只是知道有不少的火炮，以及为数众多的机枪和大量的弹药。还有几十辆装甲车，三百多辆汽车。

日军对这批装备的抵达和数量，进行了严格的保密。这批货物在天津港卸货的时候，港口全部被日本人接收。所有的中国人，无论是伪工作人员，还是劳力都一律严格禁止接触港口。所有当天在港口工作的中国人，在轮船抵达的同时全部被从码头押到一个港口仓库之内，直到所有武器被运离之后，才被释放出来。

使用的装卸工人是直接调动的天津日本驻军，以及从北平战俘营押运过去的战俘和劳工。而这批劳工在完成装卸之后，就地被押上了运输这些物资的货轮，不知道被送到那里去，根本就没有送回战俘营。

而且这批货物在卸完之后，以最短的时间被送上有日本人担任司机的火车转运走。从天津港向铁路转运的时候，清一色出动的都是日军军车，而且全部采取的帆布遮挡。进站也是从市区外上的火车，根本就没有在天津市区做任何的停留。

这个情报还是三天之后，天津地下党的一个在天津日军驻军的内线人员，在所有事情已经全部完成之后，无意之中从一个日军中尉口中得知的。只是这个家伙透露出的东西不多，而且这位老兄自己明显知道的也不多。

但尽管不知道这批从天津港卸下之后，被立即运走的武器装备确切的数量以及型号，但是杨震依旧感觉到这份情报的重要性。而从目前整个与日军对峙前线的态势来看，杨震可以肯定这批英式装备最终的目的只能是察东和察南的前线。

而杨震更加可以肯定的是，这批装备的数量绝对不少。马来亚的英军虽说都是一堆杂牌，但是整体数量上却是不少。再加上英国人在打败仗的时候，基本上很少有破坏无法携带装备的良好习惯。尤其是在大溃败的情况之下，他们更不会抽出宝贵的逃跑时间来破坏那些装备。

要说上千的火炮，是肯定不见得有。毕竟绝大部分都是二流的军队，在加上北非战场上巨大的消耗，英国人不会给他们太多一流的装备。但是至少大大小小几百门火炮，应该还是肯定有的。英国人对盟友是很吝啬的，但是对于他们的敌人，往往又是相当大方的。

让杨震真正担心的是，这些火炮会不会被日军用作反坦克武器。通辽一战，关东军将缴获的东北军老式七七野炮，使用高爆榴弹平射当做大口径反坦克炮使用，给参战的装甲二旅带来了相当重大的损失。

虽然这些临时改行的野炮无专用穿甲弹，但是高爆榴弹对轻型坦克的杀伤力，也并不小到那里去。一发炮弹在近距离命中，巨大的爆炸力也可以彻底的摧毁坦克。即便是经过改装的轻型坦克，因为结构的限制也承受不住。

东南亚英军装备的威力不如苏军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的两磅炮，他到是不太担心。在英制两磅炮运抵北满之后，抗联曾经对这种火炮进行了广泛的试验。得出一个结果，这款两磅炮的威力，是抗联目前所有具备反坦克能力的火炮之中最小的一个。

其威力甚至无法正面击穿经过改进的T二六和BT坦克的正面，威力与苏制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相比，相差很是悬殊。对他们自己装备的玛蒂尔达二步兵坦克，几乎没有任何的威胁，无论在什么样的射程之内。

马尔蒂达二型坦克装备的时间要比两磅炮，要晚很长时间。其在设计的时候，考虑的主要防御对象就是性能与两磅炮差不多的德制PAK三七战防炮。英国人自己搞出来得这种矛，是穿不透自己设计盾的。

甚至抵近射击，也无法击毁这种他们自己的坦克。对于苏制T三四坦克的威胁，更是小的几乎没有。其威力也就比日军九四式速射炮，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对付日军的坦克是足够了，但是对付抗联新式坦克却是几乎没有任何的作用。

现在最让杨震担心的是日军运到天津的这批火炮之中，究竟有多少可以作为大口径反坦克火炮的二十五磅野炮。这款野炮的威力，虽说比不上大口径的榴弹炮，射程却是不近。而且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作为反坦克火炮使用，英军也的确为这种火炮研制了专用穿甲弹。

一向都是拿着先进经验当法宝日军，在有了通辽地区作战的先进经验之后，不会不将这个先进经验广为运用的。华北方面军能够在察东修建出一套与通辽相似的筑垒地域，那么再运用通辽一战取得的先进经验，也就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而除了二十五磅野炮对坦克集群的威胁之外，另外一个让杨震担心的是英军是否为东南亚的驻军，装备了最新式的六磅反坦克炮。这款英军最新式的反坦克炮，一百米之内九十四毫米的穿甲深度，还是具有相当威力的。

对准备在西进作战之中，作为主力使用的两型坦克，还是有一定杀伤力的。至少在三百米的距离之内，击毁T三四型坦克，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在近距离之内，对马尔蒂达二型坦克，也有很大的威胁。

只是让杨震有些愤怒的是，他多次找到罗斯准将询问他，东南亚战场上英联邦军队的火力配置的时候，这个家伙的回答差点没有将杨震气吐血了。作为一个英国陆军准将，在形势已经异常危急的情况之下，居然对自己军队在某一战场上的火力配置情况一无所知。

东南亚战场上的英联邦军队，装备了多少门火炮，都是什么火炮，这些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保密价值的东西。他这个负责与英国对日作战盟友联系，好赖是英国负责东南亚战区的远东司令部出身的人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英国人可能丢掉了其中的多少门，他更是一塌糊涂。看着这个除了整天催促自己出兵之外，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无法提供的糊涂蛋，杨震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装作不知道。或是他的上级有什么指示，让他有意的装聋作哑。

最后被逼无奈的杨震，只能通过美国方面直接致电那位韦维尔上将。费了好大的心血，才总算得知了英联邦军队在马来亚和新加坡部署了什么火炮。而到了这个份上，英国人还在那里玩高傲。只是告诉了抗联英国人装备的火炮种类，但是具体数量却一推六二五，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对于杨震询问二十五磅炮威力，以及东南亚英军是否配备了穿甲弹，压根就没有给予任何的回答。已经在战场上丢掉了无数门的这款火炮，英国人却还在对自己的盟友保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韦维尔的回答唯一有用就只有一条，东南亚英军装备的反坦克炮都是两磅炮，并未装备新式的六磅反坦克炮。这款英国最新式，也是威力最大的反坦克炮，目前只装备了北非战场，其他战区并未配备。但对于杨震最关心的二十五磅炮是否配备了穿甲弹，韦维尔却并未做任何的回答。

拿着韦维尔的回电，杨震也不禁有些皱起了眉头。除了在心中破口大骂损人不利己的这些米英鬼畜之外，却拿这些在这点破事上还斤斤计较的英国人没有什么太多的办法。而那位罗斯准将，在左思右想之后也总算帮上了一点忙。

虽说他这个前远东司令部的高级官员，并不清楚东南亚战场英军究竟装备了多少门火炮。但他将英军按照规定，战时编制之中应该装备各种火炮的规定数量告诉了杨震。当然他说的是战时未参战时候，按照规定应该有的编制，至于战时临时调整却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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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8章部署

但这位罗斯准将唯一能帮上的这个忙，对于分析日军究竟可能运到中国多少战利品的作用，基本上可以说是废纸一堆。就像那个家伙说的那样，英国人的师与一般国家的师体制不一样，他们的编制不是固定的。师下属有旅，但是这个旅的编制是不固定的。

不仅步兵不固定，技术兵种也是不固定的。就像他们在战场上，经常出现什么六分之五旅，四分之一营的编制。其实这个编制，就是其他国家两支部队战场上打剩的残部，或是由几支部队抽出兵力临时编成的部队。

这种混编的部队，到是战时的惯例。不过在别的国家就是一个临时支队，基本上没有什么正规的番号。只有英国人，搞出这么一个让对手和盟友判断不清的番号来。咋一看起来，这支军队还是一支完整的部队，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至于他们的团，只相当于其他国家的营，团一般只有一个营的编制。整个编制是乱七八糟，刚一接触以为他们的师编制相当的大，就像其他国家的军一样。等详细接触，才会发现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们的一个下辖三个步兵旅的步兵师，与其他国家的三团制师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师属四个炮兵团，咋一看火力相当的强。其实不算配属炮兵，只有三个炮兵营，一个反坦克炮营的编制。

而且编制不是固定的，随着战事的进展也在不断的调整。上个月可能下辖两个炮兵团，这个月没准就配备上了三个。到了下个月，搞不好成了一个或是干脆一个没有。等到半年之后，也许一个步兵师下辖五六个所谓的营级炮兵团。

好在废纸归废纸，但这么一点情况，多少在杨震推算日军运到天津的这批战利品数量上，起到了一点作用。尽管只是根据英军在东南亚几个常备澳大利亚和印度步兵师，加上后调集过去的一个完整英军步兵师，标准常备编制推算出来的。

并未加上英军加强的火炮，以及新加坡岛内的火炮。可一番计算下来，这个总体数字也让杨震很是吃惊。哪怕其中有三分之一被日军缴获运到中国战场上，那么对抗联的威胁就相当的大。

最关键的是这些二十五磅炮，东南亚的英军有没有配备专用的九号穿甲弹。如果配备了这种穿甲弹，那么威力怎么样，目前都一无所知。即便是从不相信战场上有好运这种指着上帝吃饭的事情，但杨震依旧多少祈祷英军能够小气一些。

实际上日本人席卷东南亚，仅仅在马来亚和新加坡战役之中，缴获的英军火炮数量就达到了九百余门，机枪两千余挺，汽车一万两千余辆。再加上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缴获的荷属东印度军队装备，各式火炮达到了上千门。仅仅新加坡一地，就缴获了上百门的高射炮。

一群绵羊带着一群绵羊，与一群饿狼作战的结果，只能是羊被狼吃了一个精光。除了菲律宾的美军打的顽强，战败是因为大环境导致的外援断绝之外。在马来亚、菲律宾，以及荷属东印度群岛，日军基本上是秋风扫落叶。

单单英制、美制、荷兰制造的步枪和机枪，就能武装十几个师。这还不算大量的弹药，以及各种车辆、飞机。运到中国战场上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日本人还要留着在东南亚组建傀儡军队用。否则这批装备中的重装备，如果全部运到中国战场，只能让杨震更头疼。

不过虽说敌情，尤其是日军装备上的巨大变化，让抗联很多高级干部有一些担心。但是在作战计划最终敲定的时候，经过与郭炳勋、陈翰章，以及挺进军的司令员和政委反复商议，杨震还是选择了以察东作为主要的突击方向。

陈翰章在选择在自己率部实施大范围迂回穿插之后，接替自己正面突破二十六师团防线人选的时候，提出的人选却是让杨震感觉到相当的意外。在抗联所有纵队一级的干部之中，他居然选择了因为更善于防御，号称排炮之下不动如山，而不是擅长进攻的刘长顺。

他选择刘长顺的理由很简单，面对着日军这种大纵深，多层次的防御态势，正面的攻势应该更稳健一些，全军要尽可能的步调一致。一旦有任何方向轻敌冒进，其他方向无法跟进，突击部队有被合围的危险。选择刘长顺接替自己，可以与南部战线配合的更加紧密一些。

而且相对于王光宇、杜开山、王效明、陶净非等其他的纵队一级指挥员来说，刘长顺是所有纵队一级指挥之中，除了陈翰章之外接触装甲兵战术最多的人。装甲兵初创的时候，就是在他的辖区内进行训练和整编。

但考虑到刘长顺对战机把握的敏感性不强，很多时候犹豫不决等一些性格上的先天弱点。陈翰章建议调马春生担任参谋长，以与刘长顺配合弥补他的不足。这样既可以保证不冒进，但也不会因为过于稳健而失去战机。

作为抗联的重点组建部队，当初装甲部队相当的受到重视。为了保证顺利组建，刘长顺当时作为生产建设兵团的司令员，担负了整个装甲兵组建时候的后勤保障工作。经常去训练基地的他，只要有时间就与陈翰章一起研究战术。所以对于刘长顺在装甲兵战术研究上，陈翰章认为并不比自己陌生。

对于陈翰章提出的这个人选，杨震经过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但是参谋长的人选，杨震却是没有同意。马春生是一个野马，不是刘长顺能够控制住的。他对战机的把握力是强，但全局能力太差。

前一阶段会战之中，这一点表现的很明显。当一个师长还是胜任的，但让他协助刘长顺把握全局还是不行。一旦这个家伙脱了缰，刘长顺拿他无可奈何。让马春生去配和刘长顺，有些过于冒险了。

最终在郭炳勋的提议之下，调欧阳吉善担任西进政治委员，王明贵担任参谋长，杨继财担任作战处长。让这三个人与刘长顺搭班子，执行正面突击任务。至于南部集群，就不用杨震操心了，挺进军司令员，自己的老首长足够挑起这幅重担。

至于在东北境内的战斗，由十二月底调任西满军区司令员的杜开山担任西满集群的司令员，陶净非任副司令员，负责指挥通辽方向的作战。王光宇调往中线，负责整个新京正面的作战指挥。负责正面两翼作战。整个东线作战，由王效明统一指挥。

之所以将杜开山放在通辽一线，是因为这个方向在整个战局之中处在承上启下的作用，是一个相当关键的位置。需要的不单单是稳健，还有对战局的把握能力。杜开山胆大却不冒失，稳健却不保守。该大开大合的时候，绝对不会按部就班。在该收敛的时候，绝对不会贸然行动。

虽说大局观略微差一些，但是对整个战场形势的判断却相当的敏锐。在战术指挥上，绝对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尤其是在对炮兵火力的运用上，可以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一点上，就连杨震最看重的王光宇也比不上。整个抗联纵队一级的军事主官之中，也只有陈翰章能与他相比。重新有了家的杜开山变的成熟了许多，性格也稳重了许多。如果说过去的杜开山是一把过于锋芒毕露的宝剑，显得过刚易折话，那么现在的杜开山则可以说是柔中带刚。

杨震将他放在这里，责任不单单是从西面进攻中长铁路，包抄新京关东军守军的后路。还有一点就是一旦刘长顺如果在察东的指挥表现让人失望，无法完成总部交给的作战任务，杜开山可以立即接替他的指挥。将杜开山这员猛将放在这里，就是准备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

而在随后的战事之中，事实证明杨震这一手可谓是整个会战阶段画龙点睛之笔。在迂回部队出发之后，刘长顺迟迟无法在正面陈翰章已经打开的突破口，取得进展，进一步扩大战局，整个察东战场打成胶着的情况之下。

正是杨震火速调杜开山接替刘长顺，才保证了战役打成目标。否则已经翻越阴山，但因为正面战场迟迟无法完成突破，打开缺口。无法得到正面突击部队策应与支援的陈翰章，很有可能会被合围在绥东境内。

杨震在干部调配上可谓是煞费苦心，但兵力配备上却基本上按照向中央汇报的计划进行。西进集团由装甲一师，装甲一旅以及三个独立坦克营，骑兵第一、第二两个旅，五个步兵师，三个直属重炮团，总部唯一一个直属日制一五零加农炮团，以及两个火箭炮兵团。

南线作战集群由六个步兵师、挺进军主力组成，配属两个重炮团，一个火箭炮团，分为由挺进军司令员、政委统一指挥，其主要攻击方向为大马群山正面一线，以及长城以南的张家口至承德一线。

西满战略集团由三个步兵师、一个装甲旅、一个山地师、朝鲜独立师、挺进军的一个纵队，总部直属一个火箭炮团、一个直属炮兵团、两个坦克营组成，从通辽向中长铁路一线攻击前进。主要任务就是包抄新京侧后方，以及向热河全境发起攻击。

该集团分为两块，热河战场由挺进军副司令员指挥，兵力为抗联的一个山地师、朝鲜独立师、挺进军一纵队，外加一个直属炮兵团。主要任何是抢占七老图山以西热河全境，并保障南线部队侧后方向。

此次作战，除了总部手里留下两个师部署在哈尔滨周边作为总预备队之外，抗联与挺进军几乎全部出动。除了因为缺乏装备，还在组建的新部队之外，抗联的航空兵、装甲兵、炮兵等技术兵种，也全部投入到一线参战。

用杨震在战前高级干部会议上的话来说，这是砸锅卖铁的一次作战。打赢了，抗联可以获得关内充足的人力与物力的支援，真正摆脱目前孤军作战的局面。打败了，恐怕连退回深山老林打游击的机会都不会再有。所以此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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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9章铁路输送

由于兵力略微有些不足，杨震经过慎重的考虑，并报请中央批准。将正在整训的朝鲜独立师，编入了西集团作战。这个朝鲜独立师，在第一阶段会战之中虽然始终在东线参战，但未承担主要作战任务。

并依靠东线大量的朝鲜人聚居区，短时间之内补充了大量的兵员。也是第一阶段会战结束之后，所有的参战部队之中，第一个完成补充的部队。而且在新兵的基础上，经过杨震的批准，部队也实现了扩编。

该师目前编制已经由原来的三个团，扩编为两个旅五个团的编制。实际兵力，已经达到了两个师的标准。虽然没有配备自动步枪与通用机枪，但是全师上下清一色的日制轻重武器。师有野炮营和重迫击炮营、旅有山炮营和重迫击炮连，团有步兵炮连和速射炮连。

每个营有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四门九七式九十毫米迫击炮、连有两支火箭筒。每个步兵班一挺九九式轻机枪，两支冲锋枪外加一个掷弹筒，全军上下清一色的都是九九式步枪。装备虽说比不上抗联的主力师，但是也不差太多。

当初全军大换装的时候，没有给这个师换装抗联的制式装备，而是全套日式轻装师的配置。是因为考虑到这个师在相当多的情况之下，很多时候要抽调部队独立进入朝鲜日占区进行骚扰作战，或是进行进入朝鲜进行游击作战，所以武器装备和弹药上尽可能的与日军部队通用。

而且在今年第一阶段会战完成后，利用大量缴获的日军新式武器，抗联对该师轻武器进行了换装。全师上下清一色都是在第一阶段会战之中，缴获的日式九九式轻机枪和九九式步枪。

火力与原来相比，虽说没有太大的增强。但是武器装备的性能，却是要比该师原来装备的三八式步枪与歪把子要好的多。但该师杨震一直以轻装师为标准打造的，所以该师的炮兵火力并未增加。

但是适合山地作战的迫击炮编制却是增加了，师直属炮兵增加了一个装备了十八门日式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的师属重迫击炮。另外在师直属炮兵之中，也增加了一个十二门两磅炮建制的反坦克营。

该师目前是抗联唯一的轻装师，也是唯一的全日械师。战斗力也算是不弱，也足可以列为抗联二等的主力师。特别是因为自组建开始一直在东部山区作战，该师尤为擅长山地作战。该师目前已经无其他民族的干部，从上到下清一色的都是朝鲜人，部队内部的向心力也极强。

考虑到热河境内多为山地，此次会战重点又是在西部，再加上一些政治上的考虑。所以杨震将这个抗联所有部队之中，人数和编制最大的一个师调往了热河战场，增强热河战场的实力。

只是谁也不知道杨震这个全军一号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个师眼下实际上已经达到一个军的编制和实力。但是在抗联编制表上，却是始终以师的番号出现。并未因为部队扩编，而改为真正的朝鲜独立军，番号也改为朝鲜独立师。

此次作战，除了总部手里留下四个师部署在哈尔滨周边作为总预备队之外，抗联与挺进军几乎全部出动。除了因为缺乏装备，还在组建的新部队之外，抗联的航空兵、装甲兵、炮兵等技术兵种，也全部投入到一线参战。

用杨震在战前高级干部会议上的话来说，这是砸锅卖铁的一战。打赢了，抗联可以获得关内充足的人力与物力的支援，真正摆脱目前孤军作战的局面。打败了，恐怕连退路都不会再有。所以此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战役发起时间的顺序，先东北后南线，至于西线最后发起。东北战场与南线率先打响，将日军的主要注意力，从察东吸引过来。在东北与南线打响二十四小时之后，察东一线发起全线攻击。

中线与西满地带的作战目标是以钳形攻势，彻底的消除新京日军突出部，将日军压缩至四平街一线。并攻占整个热河省，为此次会战整个西部战场创造一个稳定的后方，并威胁日军大动脉北宁铁路。

此次攻占新京，杨震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背上新京几十万人口的这个大包袱。这个突出部对抗联中部战线的防御整体态势，威胁实在太大，也距离北满重镇哈尔滨的距离也太近。这个突出部，对于中线的态势牵制很大。

相对于中线，在东线杨震并未打算太过于深入。东线的攻击截止线在西安、东丰、金川、临江一线，中线的进攻截止线在梨树至西安一线。在东北的攻势总体目标是进一步压缩关东军控制区域，拓展根据地的空间，并尽可能的夺取松辽平原的产粮区。

同时牵制与吸引关东军主力，无法向西增援日军华北方面军。至少在目前，杨震还没有深入南满的打算。因为这样将会面临关东军与朝鲜军的两面夹击，对抗联东部防御的压力有些过大。

所以杨震还是决定将攻击的停止线，定在奉天、吉林交接。而将停止线定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在这里随时可以向南满的钢铁、化工等工业重镇，鞍山、本溪湖、宫原、抚顺实施威胁。

而在南线察南方向的作战，主要是牵制张家口至平津一线的日军无法西进增援日蒙疆驻屯军。并抢占大马群山至燕山一线，与东边在热河发起攻势的部队，利用地形连成一条整体防线，保证西进战役的顺利进行。

航空兵部队所有兵力，除了留守根据地担任防空任务的作战部队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参战。重点除了支援地面作战之外，对日军纵深地带主要是津浦、同蒲、北宁、中长铁路南线，以及平包铁路进行空袭。

根据杨震的要求，各个部队要在三月十三日开始，向进攻发起地域开进。除了西线与南线部队，因为路程的原因，在十九日凌晨之前抵达作战地域之外，其余的部队要在十八日黄昏之前，全部抵达作战地域，十九日落日之前要完成作战的最后准备。二十日凌晨，所有进攻兵力要完成全部的展开。

为了保证部队开进的隐蔽性，各个部队开进的路线，必须要严格按照总部选定的路线。尤其是西线各个部队采取以团为建制逐次开进，到制定作战地域集合的办法。而预定的迂回穿插部队，集结地则设置在了距离前沿有一定距离的西乌珠穆沁旗与阿巴嘎旗交界处。

因为预定采取大纵深迂回穿插的部队，除了骑兵之外都是清一色的摩托化与机械化部队，机动能力极强。按照计划这支迂回穿插部队出击的时间，是在西线正面全线打响之后二十四小时之内。

而为了保密，这支部队将从在十九日抵达西乌珠穆沁旗与阿巴嘎旗境内即可。但目前面临最困难的是，怎么才能铁路输送将这么大规模的部队以及装备的调动，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之下运往西满指定集结地。

尤其是迂回部队，虽说是骑兵机械化集群，但是从北满到西满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全部依靠机械化行军。这样对坦克的机械磨损，会是相当大的，部队也会异常的疲劳。最好还是在根据地内采取铁路输送，到距离前沿最近地带下车……

物资和弹药好隐蔽，但是几百辆坦克以及大量的汽车、重炮，却很难完全做好隐蔽工作。如果部队选择从通辽向指定集结地开进的话，那么需要经洮昂铁路抵达洮南之后进入四洮线，在双辽向西进入通辽。

但四洮线自双辽以东的东辽河一线，是前一阶段会战结束之后抗联与关东军的对峙地带。日军用望远镜，就可以清晰的看到东辽河西岸双辽境内的铁路运输。一旦被日军侦察到这些坦克西运，那么对迂回作战的突然性会相当的不利。

为了保证装甲一师与五师大量坦克与车辆，尽可能的秘密抵达西乌珠穆沁旗集结地。杨震亲自拿着地图，一点点的测量。最终拍板西线所有的参战部队，重装备不走四洮线，而走洮阿铁路运输。从喜扎嘎尔旗站下车。以机械化和摩托化开进的方式，进抵西乌珠穆旗集结地。

尽管洮阿铁路的运输能力，与四洮铁路相比还是比较差。在去年的会战之中，这条铁路损毁的情况也比较严重。是抗联根据地内所有铁路线之中，在夺取之后破坏的最严重一条，几乎所有的桥梁与隧道全部被炸毁。

虽然进行了大量的抢修，但是很多路线都还只是临时完成抢修，大多数修复的桥梁还是用木料临时搭建。而隧道也只是完成了清理，以及对战损铁轨的更换。对于战损的隧道因为技术能力不足，还无法进行加固。

当初军事交通部在除了依靠这条铁路运输粮食和部分物资之外，并未考虑到使用这条铁路运送部队。就是因为这条铁路线，到目前为止路况并不理想。在这条铁路线上，火车不仅运量有限，而且只能以匀速行驶。

运输这么大规模的部队以及重装备，再加上大量的弹药与物资，对于这条铁路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但是这条路线胜在隐蔽性，要远远的高于走四洮铁路。几经慎重考虑，杨震还是决定使用这条铁路运输运回部队。

而从正面发起攻击的装甲一旅以及三个独立坦克营，则采取夜间快速通过的办法走四洮线运输。采取这个办法就是为了将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装甲一旅身上。而为迂回部队的穿插行动，创造最大的突然性。

这样通过四洮铁路转运的部队，可以吸引部分日军的注意力，部分保证侧翼迂回穿插部队行动的突然性。以四洮铁路洮南至双辽段与日军前线阵地距离之近，这么大规模的铁路输送，即便是夜间保密运输也很难保证不被日军察觉。

用装甲一旅的车运吸引日军的注意力，将日军的目光全部吸引到四洮铁路线上。保证经洮阿铁路运输的装甲一师以及五师的侧翼迂回穿插部队的运输，也算是另外的一种战略掩护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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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0章最后阶段的准备

当时间进入四二年三月份之后，抗联在完成部队装备最后调整后，各个方面已经进入大战最后准备阶段。所有弹药、物资，尤其是油料已经运抵在前线各个方向的秘密囤积点。在西线活动的直属侦察部队，已经完成对横穿浑善达克沙地进攻路线的侦察，并查明浑善达克沙地之中的水源地。日军一线阵地的雷场，宽度与密度已经被查明。

对于在前线发现的日军首次如此大规模的使用地雷，进行防御作战而布设的雷区。抗联军工部门紧急制造了一批排雷器材，下发给各个师属工兵营。并动员各师，也就地取材利用上级配发的炸药，自行制造排雷装备。

同时航空兵部队，也已经完成战前飞行转场的最后准备。察东各地野战机场秘密选址与设置工作已经完成，无线通讯与导航分队先期已经南下准备。卫生部门也做好了大批接收伤员的准备，并完成了野战医院的建设。

抗联这些准备工作，虽然进行了严格的保密，但是一点风声不传出去几乎不可能。尽管从抗联根据地内传来的情报有限，日军也多少嗅觉出一丝不寻常。尤其是一线作战部队先期对浑善达克沙地、察南山地进行地形侦察，不可能完全不被日军察觉。

而日军为了侦察抗联的动向，也是下了大力气的。虽说从根据地内收集的内部情报之中，有用的实在不多。但是两军对峙的前线地带，日军战术侦察与反侦察的力度一向都很大。尤其是华北方面军，几乎是可以说下了血本。

抗联在前线进行的所有战术侦察行动，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就无法避开日军的视线。尤其是环境比较特殊的西线，是双方最早接触的地区。自进入四二年以来，双方侦察部队遭遇战并未少打。

此时的浑善达克沙地虽然面积不大，与中国西北的那些大沙漠相比，规模小的可以直接忽略。但是这里的地形、地貌，那里可以作为沙漠作战最重要的水源补给地，以及那里可以让部队大量的通行，对于攻击发起一方的抗联来说都相当的重要。

大战在即，抗联不可能不摸清这里的情况，冒冒失失的就发起攻击。尤其是沙漠里面的攻击路线，选择必须慎重。即便是这个时候的浑善达克沙地面积，远没有乱垦乱牧的后世大。但是这里现在保存极好的原始环境，也要比后世复杂的多。

浑善达克沙地里面，可不单单全都是沙子。这里是草原、沙漠交错地带，沙漠之中有着大量的湖泊。甚至在最主要的内流河高格斯台河两岸，还有大片的沼泽地。这种复杂的地形，如果不先勘测出道路来，很容易在部队进攻与后勤补给方面，出现重大的问题。

沙漠里面开车与开坦克，可不是单纯的步兵穿越的。几吨，甚至十几吨的装备，搞不好就被陷到沙窝子里面去。而且那里可以给部队补充水源，那里的地面可以支撑大兵团运动，那里可以作为后勤补给线都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浑善达克沙地之中虽然不缺水，但是那里的水并不是人都能随便喝的。很多水不是硬化程度很高，不能作为饮用水。就是都是咸水或是含碱量过高，无法进行任何的引用。在这块沙地里面作战，即便面积不大，但是水源地的选择必须是第一重视的东西。

在第一阶段会战之中，陈翰章带领的部队就在科尔沁沙地吃了不少的亏。部队在沙地之中行动迟缓，进入沙地作战的部队找不到水源。而且在风沙较大的地区，坦克的发动机功率下降相当厉害，不少的车辆都陷入了沙窝子之中。

那次在科尔沁沙地之中，几乎就是行军，大规模的穿插战斗极少。如果真的有大仗的话，对沙漠作战几乎是一片陌生的部队非吃大亏不可。有了前车之鉴，杨震自然不会大意。早在进入一月，前线对峙地区的部队，就派出大量的侦察人员，配合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两个中队，对这一片的沙地进行了彻底的摸索。

自进入三月份后，随着战役的时间越来越近，一线部队的侦察强度提高了许多。战役虽然还没有打响，但是进入沙地侦察的部队，与日军同样进行侦察的小股部队之间的战斗，几乎是天天有。双方伏击、反伏击的行动，进行的相当频繁。

还有察南的山地，虽说有关内部分部队配合。但是那里可以通过重型装备，那里可以作为集结地，那里更适合作为攻击发起地域，都是需要一线作战部队重新侦察的。装备不同了，作战所需的条件也不同。

为了摸清楚这些情况，在两军对峙期间抗联抽调了相当一批的侦察部队，渗入南线与西线进行了广泛的侦察。尤其是西线整个作战地形对于抗联来说，基本上是一片陌生。真正的沙漠作战，对于抗联来说还是第一次，杨震不可能不慎重行事。

而且即便是抗联内部的情报虽说一如既往的不多，但是四洮铁路上夜间繁忙的运输，日军还是可以清楚的察觉到。尤其是抗联有意识暴露的，满载装甲一旅所装备T二六坦克的军列，以及大量的油罐车，途径双辽、通辽一线，向西线运输的时候，日军在高倍望远镜之内看的很清楚。

而且虽说部队在调动期间所有的蹬车行动，全部都是在夜间，但是对整个铁路的运输，不可能不产生一定的影响。至少所有的货运列车，都需要按照军事行动来调整时刻表。组织这么大规模的铁路运输，一点消息不外泄几乎不可能。

在进入三月份发现当面抗联在前线各地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以及少量的内部情报之后，虽说还不清楚抗联的攻击重点是南线还是西线。但相比某些方面动作迟缓的军队来说，日军此次的反应速度可谓是奇快。

就在抗联开始进行总动员的几乎同一时间，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也同时立即进行了高度戒备。整个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所有与抗联对峙的前线部队，全部在最短的时间进入临战状态。

弹药和作战物资，开始大量的下发到一线作战部队手中，炮兵阵地也开始进行最后的伪装。工兵不断的对雷区的密度与宽度，在进行着最后的增补。同时前沿日军各个野战师团，对抗联前沿阵地的侦察也越来越频繁。

在东北的四平街、奉天，华北的北平、天津、张家口、太原等几个大型铁路枢纽站也调集了大批的军列，随时准备调动兵力。日军也陆续结束了对华北各大敌后根据地的扫荡，将所有参与扫荡的部队开始进入集中状态。甚至为了收缩兵力，主动放弃了在扫荡期间，在山区占领的一部据点。

进入三月份无论是抗联方面还是北中国的日军这两大战略集群，都在为一场大战做着最后的准备。尤其是进入三月十日开始，双方对峙的前沿地带已经是剑拔弩张。空气中浓重的紧张气味，就是傻子都能闻的出来。

而这场大战虽然对于中国抗日战争，以及抗联今后的命运是一个关键之战。但对于战火已经燃遍全球的世界大战来说，只不过一场普通的战役而已。只是这场大战却还没有真正的打响，因为发起的时机，却已经吸引了多方面的注意力。

此刻在东南亚战场上，缅甸的英军复制了在马来亚的大溃败。进入三月份丢掉了缅甸首府仰光的英国人，一路向缅甸内陆地区撤退。重庆方面组织的远征军三个军，也正在兼程进入缅甸。

而在西南太平洋方向，日军正在持续攻城略地。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美英澳荷联军，已经解体。荷属东印度群岛所有的守军，已经全部停止抵抗。菲律宾的美军，已经全部撤到了巴丹半岛，正在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同时日军已经陆续攻占西南太平洋上的战略要地拉包尔，并攻占了整个俾斯麦群岛。澳大利亚守军的抵抗，几乎是一触即溃。尝到了甜头的日军为了保证拉包尔的安全，正在向所罗门群岛发起攻势。

整个亚洲及太平洋战场上，为了保住最后一条对外交通线，已经出兵缅甸，眼下正为美援数额与美国人讨价还价的重庆方面。被日益恶化局面，搞的焦头烂额的美英两国。刚刚结束莫斯科会战，将德军赶出了莫斯科城下的苏联人。更还有为这场大战，同样在调动兵力配合抗联作战的延安。

此刻无论是国内的目光，还是国际的目光，或是因为利益之争，或是因为未来的发展，或是因为目前不利的战局，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北中国。各方面的情报机构，几乎全部飞速的运转起来。

尤其是此时心中五味俱全，甚至是不知道什么滋味的重庆方面，无论是在东北还是平津，无论是中统还是军统，或是某一战区情报机构都全力展开，试图收集一切关于两军调动的情报。

对于外界或是期待，或是五味杂陈，不知道什么滋味的目光，杨震并未理会，他仍在按部就班的做着战前的最后准备。对于现在的杨震来说，越是关键时候，他的心态越是平静。对于此次关系到抗联，甚至整个中国命运的会战，杨震几乎没有半点的波澜。

在三月十日，在所有作战计划最终敲定，所有物资准备和转运工作全部结束之后。三月十一日杨震召开抗联师以上，挺进军纵队以上干部，以及抗联的各个军兵种，三总部二级部长以上干部联席会议，下达整个作战计划，部署各方面行动方案。

按照杨震的要求，三月十三日各个参战部队按照总部下达的调动计划，开始通过铁路大规模的进行调动。并严格按照总部下发的调动计划，在指定地点，指定车站蹬车。并要在规定时间之内，全部开抵作战区域。

为了最可能的将部队调动方面的保密，做到最后的期限。铁路输送的各部采取了全部于夜晚进行，采取驻地周边小站登车，逐次开进的办法。而公路开进的各部，则采取以团为建制，分别开进在制定地域另行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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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1章全面打响

就在日军攻占了布干维尔岛，彻底取得了对整个所罗门群岛的控制权，取得了对澳大利亚空袭前进基地的当天。三月十八日，抗联参战各部按照总部的规定，全部进抵制定作战地域。

十九日黄昏之前全体参战部队，除迂回部队正隐蔽从集结地西乌珠穆沁旗，向苏尼特左旗进攻出发地域运动之外，其余各部已经全部完全展开。所有的炮兵，已经全部进入作战地域。而负责对地实施支援的各个作战机群，已经做好随时起飞的准备。

三月二十日凌晨三时，按照计划此次会战首先在新京正北与通辽方向同时打响。随着铺天盖地的照明弹升空，从新京正面出击的装甲二师在密集的炮火，以及集中了抗联所有的一百六十部大功率对空探照灯，以高强度光线照射日军阵地的掩护之下。率先一马当先，从长岭一线向怀德、新京交界处的日军阵地发起攻击。

这一百六十部大功率探照灯，是几乎抽调了抗联所有的苏制和美制对空探照灯。凌晨三时发起大规模集群攻击，对于抗联来说无疑还是首次。为了保证进攻的顺利，以及夜间照明的问题，杨震想办法为中线攻击部队调集了一批探照灯。

杨震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利用这批探照灯发出的强烈光源，除了为攻击部队指明进攻方向之外。另外一个优点就是利用这批探照灯的强烈光照，刺痛当面日军一线部队的眼睛，使其只能采取盲射的办法，为攻击发起部队争取有利的战机。

这种战术虽然首次运用，但是却在实战之中起到了不小的效果。被强烈光线刺的无法睁开双眼的日军，只能瞎打盲射。突击部队遭受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新京东部战场上日军的第一道防线，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全线被突破。

同时从吉林、九台向伊通穿插的一个加强师，也在两个独立坦克团以及大量炮火的配合之下。激战至二十日中午，撕开了日军的防御阵地。在当面日军防线上，打开了三个突破口，正在向日军纵深阵地发展。

装甲二师与两个独立坦克团，犹如两把尖刀一样，从新京战场上日军两面侧翼向日军整体防御的纵深穿插过去。这两支部队的汇合点，在新京以南的公主岭。一旦这两支穿插部队汇合，整个新京战场上的日军所有兵力，都将被合围在新京周边。

而在新京战场打响的同一时间，通辽方向出击的部队，以装甲二旅一百二十辆坦克为先导，组成快速装甲机械化集群。从双辽强渡东辽河，向松辽平原发起进攻，直插中长铁路四平街一线。并以一部兵力，直逼战略要地三江口。

这支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进逼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四平街，截断关东军增援新京战场的通道。在新京以南构筑第二道封锁线，逼迫关东军提前调动预备队，彻底打乱关东军的作战计划。

在其他三个方向打响的同时，在新京北部正面王光宇亲自指挥三个整编步兵师，在两个一二二榴弹炮团，一个一二二火箭炮团，一个一五五榴弹炮团，以及总部直属重炮团的火力掩护。以及两个独立坦克营，以及一个独立坦克团配合之下。从正面对新京城内的日军，发起了全线攻击。

原本杨震是准备将用玛蒂尔达二型坦克组建的四个独立坦克营，都配属到新京正面。但是在陈翰章的要求之下，调了三个营到西线用于正面突破。这样一来，新京正面突击手段略有不足。

在苏联人转交的德制坦克到货，替换下装甲二师目前装备杂牌坦克之后。杨震用这些德国货替换下该师换装后剩余的三八T型坦克，加上五十辆十字军巡洋坦克，充实了三个独立坦克团中建制。

并将其中全部配备了三八T型坦克，以及少量BT快速坦克的独立一团，配备给了新京北突击集群。这么一弄下来，新京北突击集群中这个集群中的坦克数量，并不比其他的方向少。王光宇以坦克为先导，同时从新京北、西两个正面，向新京的日军守军发起攻击。并以一部兵力牵制新京以东之日军，彻底的截断新京至双阳公路，切断日军从东部增援新京的通道。

实际上前一阶段会战之中，抗联虽然没有能够彻底拿下新京这个日军统治东北的象征。但是通过苦战，已经将新京形成半包围。新京北部以新京环城公路为两军对峙线。以北是抗联的控制区，以南是关东军的控制区。

而在新京东面抗联的兵力，奢岭至兴隆山一线以东已经全部是抗联的控制区，日军只控制了新京至双阳公路以南地区。在西面抗联的兵锋已经直指兰家镇至范家屯一线，两军控制线以新京至怀德的公路线为分界。

只有南面公主岭方向，新京还保留着一条对外通道，可以与关东军保持联系。可以说新京已经三面受敌，处于一个半包围的态势。也就是说，在北面日军只控制了主城区。而在东西两面，日军只控制了近郊，以及至双阳、怀德公路以南的地域。

在这种态势之下，京城内的伪满各大机构，包括哪些牌位一样的满籍官员在内早就已经全部撤离。十余万日本侨民，除了所谓的在乡军人重新被征召进入现役之外。所有的老弱妇孺也全部撤离，通过铁路转运至南满。

所谓满籍人之中所有的技术工人、知识分子、学生，也全部被日军强行南迁。目前整个城内，只剩下二十余万在关东军眼中，除了肉盾之外几乎已经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生活在最底层的普通百姓。原来曾经因为是伪满政治、军事、经济中心，而出现畸形繁华的新京城，已经大半成为一座空城。

经过数月的抢修，此时的新京城主城区，几乎整个都被关东军修建成为一所要塞。不仅市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明碉暗堡等工事群。就连城区内所有的地上建筑，全部改造成为工事。伪满八大部金碧辉煌的几座大楼，全部被改成了坚固的工事群。

临街的大大小小所有相连的建筑物，内部之间全部被打通。所有临街的除了留下射击孔之外，绝大部分的窗户全部被砌死。城区伊通河上的所有桥梁，都埋设上了炸药。主要的街道上，都布满了地雷。而新京守军的司令部，也迁移到伪满中央银行那座兼顾的地下储备室内。

经过改进后新京城的日军整体防守体系，可谓是相当的严密。但是其将大部分的城区居民都迁移，也让抗联少了许多的顾忌。上来便动用了上至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下至大量七十五毫米山野炮的全部火力实施火力支援。

尽管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目前只有战前从美国运来的一千枚，射程也相当的近。但是这种火炮的威力却是实打实，一炮下去半个街区都变成了一堆瓦砾。面对着这款自己制造的大威力榴弹炮，挨了一顿胖揍的日军却是无可奈何。

即便是在第一阶段会战之中屡次吃了大亏，但仍旧找不到合适的应对之策。再坚固的工事，也扛不住一发炮弹的轰击。在这种大威力的榴弹炮，以及大大小小上百门火炮的火力支援之下。北面发起的部队，进展速度相当的不慢。

经过一天的激战，北面发起攻击的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之下，经过反复争夺，先后拿下宽城子车站、第一国民高等学校、新京畜产兽医大学、宽城子警察署、高砂町等新京城北日军固守的要点。其中最坚固的宽城子车站、高砂町北部日军阵地，都是在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的火力轰击之下，在短时间之内顺利拿下的。

战至二十日黄昏，新京北正面的突击部队，已经相当一部分的兵力突入铁路线以南的新京主城区。在新京北城区，与日军展开激烈的巷战。而在城西的攻势，也逐次逼近了环城公路城西段。只有城东方向，因为日军的顽强抵抗，切断新京至双阳公路的战斗打成了胶着状。但第一天的进展，王光宇仍旧可以说是比较满意的。

尽管对抗联的装甲集群攻势，也与华北方面军一样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整个新京战场的关东军，却依旧被从四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的铺天盖地的坦克集群，打的是措手不及。尤其是怀德方向装甲二师采取的古怪战术，让日军几乎毫无准备。成为整个新京战场，第一面被突破的关东军防御地带。

关东军对抗联坦克数量的上判断，还停留在第一阶段会战之中。关东军从上到下就压根就没有想到过，抗联居然一下子会多出这么多的坦克。原本之前发现抗联通过铁路将大量的坦克向西输送，还以为祸水东移的关东军在心中还在暗自庆幸，抗联的装甲铁拳不会砸在自己身上。

尽管在战役打响之前，前沿各部队也多次听到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甚至在新京以北的日军，已经清晰的看到抗联的坦克正在攻击发起地域移动。但对于关东军来说，抗联坦克部队的主力已经全部西进，剩下不多的坦克数量不过是皮毛而已，对新京战场上的关东军大军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就算全部投入到一线作战，也不会对新京战场上有多少威胁。尽管吃了多次大亏的关东军，对来自抗联内部有限的情报，已经是相当不信任了。但战役打响之前，四洮铁路上西运的大量坦克，却是让他们被迷花了眼睛。

他们将更多的精力，都用来构筑防御步兵突击攻势的野战工事群上。而没有像华北方面军那样，固执的认为抗联会使用大量的坦克发起大范围的迂回穿插、分割战术，而那么拼命的想尽一切办法凑集反坦克火力。

反倒是在发现抗联大量坦克西运之后，将原来部署在新京周边战场，尤其是西面的反坦克火力，大部分调往了新京市区内。雷区的面积，也开始缩小。原本埋设的反坦克地雷，大部分都被重新起出来，送往了可能会遭受抗联坦克威胁的双辽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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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2章有得有失的开局

当然反坦克工事，也修建了相当一部分。东西两面纵深地带，也构筑了大量的反坦克壕。但配备的反坦克火炮数量，却是寥寥无几。除了有限的九四式三七速射炮之外，最有威力的一式反坦克炮，全部被抽调到了新京城区内。

原有的反坦克火力支撑点，也绝大部分改为了机枪工事群。结果抗联在新京周边战场上投入的一个装甲师、三个坦克独立团，以及两个独立坦克营，几百辆坦克的兵力，一下子将他们打傻了。

东西两线除了反坦克壕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手段，来面对抗联的装甲集群合围战术。一天之内，日军在新京战场上，连同两翼防御的纵深防御地带，被抗联捅成了一个马蜂窝。除了北面的王光宇当天就率先突入新京城区之外，其余的两个方向防御接二连三的被突破。

好在双辽一线因为关东军拼命阻击，再加上临时加强的雷区阻隔，没有让杜开山快速的取得太大的战果。双辽一线距离四平街，可谓是近在咫尺。一旦这个方向被突破，在无险可守的松辽平原上，抗联的装甲突击集群，在短时间之内就能冲到四平城外。

双辽一线守住了阵地，至少让四平街在短时间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让关东军上下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关东军却清醒的认识到，如果不相办法阻止抗联的坦克攻势，那么在地势平坦的松辽平原上面对大规模的坦克集群攻击，整个新京战场崩溃是早晚的事情。

尤其是抗联东西对进的两大装甲集群，正在快速的向公主岭推进。一旦公主岭丢失，这两把铁钳合拢，那么关东军部署在新京战场上的三个师团将会被合围。而西边直接捅过来的这把利刃，如果一旦取得突破性进展，那么关东军司令部只能真的搬回南满的奉天了。

为保住公主岭这个新京守军在南面的生命线，以及四平街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在第一天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关东军就不得不从预备队之中抽调出一个师团北上，进驻公主岭以保住这个新京守军的生命线。

调动一个师团迅速的在梨树以西地区展开，做好二线防御的准备。可以说在抗联远远出乎关东军预料的坦克集群攻势规模的攻击之下，关东军的原来制定的多套作战计划，从战役打响的第一天就被全部的打乱了。原来准备在反攻时动用的预备队，只能提前投入战场。

而此时被新京战场搞的焦头烂额的关东军，也压根就顾及不到几乎与新京正面同时打响的热河战场，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了。对于关东军来说此刻都已经火烧头了，也就顾不得自己的屁股怎么样了。

现在的关键是保住公主岭，保住新京战场上几个师团的安全，保住四平街这个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至于热河方面的战事，对不起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关东军现在是实在没有精力顾及到你们了。

不过考虑到热河丢失之后，对北宁铁路的威胁，关东军将重新组建的二十八师团，调往了朝阳、北票、凌源、青龙一线，沿着努鲁儿虎山山脉展开布放。防止抗联突入辽西走廊，切断北宁铁路这条满洲与华北交通的大动脉。

而且在关东军看来，热河那里的守军虽说只有一个师团，外加一个独立守备队，以及部分满洲国军。兵力虽说不占据优势，但是好赖那里都是山区地形，比一马平川的松辽平原更加有利于固守。

更何况那里还紧邻着华北方面军的辖区，一旦出现意外，华北方面军不会不考虑这个满洲与华北之间的战略要地的。关东军现在是自顾不暇，热河的守军只能自求多福。实际上第一天，热河战场就被关东军放弃了。

而相对于进展很大的新京战场，在南线率先打响的东集团，抗联山地师加强一个步兵师，由四一年底一师师长任上被调往为西满军区副司令的李明博指挥之下，向赤峰、宁城方向发起攻击。

挺进军一纵队三个旅外加两个独立团，以及挺进军直属榴弹炮团、野炮团，则由副司令员亲自指挥向承德一线发起攻击。南线东集团，在热东地区南北两个方向同一时间打响，按照预定计划，向各自的目标发起攻击。

不过两个方向，因为杨震的战略重点不同，攻击的力度也不太相同。考虑到地形以及战场上的整体态势，杨震并未要求挺进军必须拿下承德。对承德一线发起攻击，实际上不过是牵制日军兵力，保证北面的抗联部队能够顺利的拿下赤峰的一次佯攻。

相对于南面的承德，杨震更看重的是北面的赤峰。不拿下赤峰，抗联在奈曼旗、翁牛特左旗一线，面对锦州、奉天境内的关东军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防线。而整个与未来西部的地面交通线，就毫无纵深可言。

日军可以依托努鲁儿虎山一线，随时向西满地区发起攻击。而且赤峰这个突出部的存在，对于未来的交通线也是一个危险。为了切断这个日军伸向西满纵深的魔爪，对于赤峰、宁城一线杨震是势在必得。

位于热南的承德，对于杨震来说拿下更好，拿不下也无所谓。拿下了，就可以居高临下威胁整个冀东、辽西走廊。对冀东日伪军的统治，尤其是开滦矿区，形成一个较大的威胁，并在日军整个华北防线上打上一颗钉子。

但承德的战略位置对于关东军来说，远远重于抗联。哪里搞不好会成为一个绞肉机，而这种局面正是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杨震，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所以杨震对于真正夺取承德，并不是很热心。

而且杨震的战略重点，压根就不在冀东方向。那里背靠大海，对于没有海军的抗联来说，拿下冀东除了从东北方向对平津地区形成威胁之外，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好处，反倒要被牵制大量的兵力。所以在热东地区进攻的重点，还是放在了赤峰、建平、宁城一线。

但对于热东的攻击，却是并不怎么顺利。依靠有利地形采取点线结合，梯次防御态势的日军抵抗极其顽强。无论是北线的赤峰，还是南线的热河，几乎是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反复争夺，才能确定每一个山头的归属。

战至二十日黄昏，整整一天的激战下来，南线的东集团南北两个方向的进展都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全线受挫。北线向日军纵深防线突入不到七公里，而南线更是只突破了三公里。也就是说南北两个方向，只拿下了日军防御的前哨阵地。

而在东集团打响四个小时之后，由挺进军司令员、政委指挥的南线集群，向太仆寺旗、正蓝旗、沽源、多伦发动全线进攻。兵锋直指塞外重镇、平津地区北方屏障张家口，以及大马群山、燕山山脉一线。

与热河境内的苦战相比，这一线都是在崇山峻岭中的战斗其实更加艰苦。与东集团类似，日军居高临下，利用每一个山头死守。但挺进军的两位老帅，山地运动战的经验都相当的丰富。如今装备改善了，部队完成了整训，也给了两位老帅相当的底气。

第一天的战斗，虽说进展也不是那么的太顺利，并未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但是两位老帅却通过多次利用浅纵深、小范围的迂回穿插，将日军前线阵地多个重要据点完成了合围。并与当天黄昏，突破了闪电河一线，切断了多伦与正蓝旗之间的联系。

从总体来看，除了西线之外第一天的开局虽说有得有失。有的进展比较大，有的迟迟无法取得进展，但是大部分进展还是让杨震比较满意的。但开局的大致成功，并不意味着后面的战斗也会一帆风顺。这仅仅是意味着此次会展，取得了一个不错的开端而已。接下来的战事进展如何，还要看下一步的怎么去打。

相对于战役发起的时间，最晚也在清晨七点之前的其他战线。二十日上午九时陈翰章指挥除了迂回部队之外，所有的西进集群部队横穿浑善达克沙地。以装甲一旅并三个坦克营为突击力量，在重轰炸机群以及地面炮兵的全力掩护之下，从正面向二十六师团发起的进攻，是所有方向之中，最晚发起的一个。

因为这个方向是所有方向之中最重要的，所以抗联为西线战役进攻发起能够顺利进行，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突破二十六师团的防御。特别进行了一定的安排，给二十六师团准备了一道丰盛的火力大餐。

与其他方向因为基本上是在清晨以前发起进攻，为了避免出现误伤，所以在进攻的火力准备上，是以地面炮火为主进行火力掩护不同。在西线首先打响的不是地面攻势，而是抗联调动从林西机场起飞的三十六架B十七轰炸机，对当面的日军阵地实施连续地毯式轰炸拉开的序幕。

这三十六架战役打响之前，才从佳木斯直接转场至林西机场，也是此次战役发起之前，抗联唯一形成战斗力的B十七轰炸机群。在清晨八点三十分抵达正镶白旗境内，向着日军防线投下整整一百吨的高爆炸弹。

将正镶白旗南部攻击重点区域被的日军阵地，无论是一线防御阵地，还是纵深防御区都炸成了一片狼藉。别说野战工事，就是一些最坚固的核心工事群，都被炸了一个底朝天。整个正镶白旗南部区域，在轰炸之中地动山摇。日军防线纵深几公里之内，被整整掀掉了一层皮。

而在B十七轰炸机群完成投弹离开之后，随后跟进的两个A二零攻击机群，又使用凝固汽油弹，将日军阵地自东向西燎了一把大火。让还没有从轰炸之中喘口气的日军阵地，彻底的陷入一片火海。

直到这片大火完全熄灭之后，担任地面掩护的一个重炮团、一个野战加农炮团、外加参战的各师属炮群才开始以弹幕射击的方式，掩护工兵以及扫雷车开始扫雷，为装甲部队开辟突击通道，并对日军纵深炮兵实施火力压制，掩护坦克和步兵发起攻击。在一些主要突破地段，甚至动用炮火直接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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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3章铁妇人的威力

只是虽说在轰炸之中，正镶白旗境内的日军主要阵地遭受了惨重损失。其在正镶白旗境内的一线主阵地，连同纵深阵地百分八十受到重创。担任防御的两个联队，在轰炸之中伤亡三分之一。大部分的炮兵阵地，基本被摧毁余烬。

但二十六师团依旧利用战前华北方面军增援的大批反坦克火炮，以及在轰炸机和炮火打击之下幸存的几个炮兵阵地内的炮群，利用二线防御工事群在轰炸之中幸存的部分工事，依旧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尽管日军的抵抗极其顽强，但日军手头的所有反坦克炮，面对着虽然行动缓慢，但是却皮坚肉厚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几乎毫无办法。抱着炸药包进行肉弹突击的步兵，却无法突破抗联步兵的掩护。

在加上雷场在轰炸之中，几乎被全部摧毁。面对着日军挖掘的反坦克壕沟，抗联战前便进行了充足的准备。工兵坦克随车携带的木料，在炮兵的火力掩护之下，快速的搭建通道。甚至在一些关键地带，直接将T二六坦克推进反坦克壕，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所有的防御工事，在轰炸之中受到损失惨重。雷区，也在轰炸之中损失余烬。而日军几乎所有的反坦克武器，对皮坚肉厚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几乎无可奈何。反坦克炮对这种坦克，几乎是毫无用处。无论命中的是那个部位，都无法穿透这种坦克。

打红了眼的日军甚至用三八式野炮，加装高爆榴弹近距离平射。但因为无专用穿甲弹，其使用的日制装药量并不算大的高爆榴弹，依旧无法给这种坦克造成任何的损害。挨上一发七十五毫米榴弹，最多只是让这种坦克略微停顿一下。

即便是偶尔命中这种坦克的发动机，但日军惊恐的发现，他们的命中只是让这种坦克的速度降了下来，却无法阻止他们继续行动。而自己的各个工事群，除了那些贴着地面的火力点之外，被其在近距离上用火炮一个个的精确点名。

抗联的这款英制马尔蒂达二型坦克，在日军阵地上横冲直撞，让日军拿起毫无办法。唯一的缺点就是两磅坦克炮，威力实在是有限。穿甲弹这个时候没有太大用，高爆榴弹的数量又不多。普通的杀伤榴弹，威力又有限。

这种小口径速射炮射速虽然很快，但是对付日军残存的工事群，威力还是有些太小了。只能摧毁日军野战机枪火力点。对于稍微坚固一些的工事，还得指望随行步兵的火箭筒，以及抗联新换装的八二毫米无后坐力炮，以及后面的七十六毫米野炮来摧毁。

面对着一线押上的六十辆坦克掩护大量步兵成三角阵型的轮番冲击，南线在轰炸之中被损毁严重的正镶白旗一线，二十六师团第一道防御阵地，在攻击发起四个小时之后便被全线突破。战至黄昏，日军的二道防御阵地也全线崩溃。这位铁妇人，在战场上将其皮坚肉厚的威力发挥到了最大。

甚至连指挥西线进攻集群的陈翰章，都没有想到突破会进行的如此顺利。四个小时，便突破日军防御森严的阵地，即便有浑身上下犹如铁疙瘩一样的坦克支援，但也是当初他没有想过的。

不过这一点，陈翰章没有想过，总体作战计划制定者杨震却是早就想到了。很了解地毯式轰炸威力的杨震，为什么在整个战役之中最重要的西线，攻击发起的时间是最晚的？除了其他部分的原因之外，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次地毯式的轰炸做好一切准备。

不让日军全部进入阵地备战，这次地毯式轰炸，那里能够取得这么大的战果？一枚一百五十公斤的高爆炸弹，对于无永备工事的日军筑垒地域摧毁能力，要远远高于除了那些超级变态，比如说目前抗联手中那门缴获的日制四百一十毫米舰炮改装来的要塞炮之外，几乎所有的普通炮弹。

但这种对即设阵地进行的地毯式无差别轰炸，夜间是无法进行的。在两军接触的情况之下，以两千米高度投弹的轰炸机群，很可能会误伤自己的部队。所以杨震将西线集群发起攻势的时间，不顾其他人的反对，整整向后延伸了几个小时。

但至少目前看，这种轰炸对筑垒地域这种防御工事群来说。尽管有些浪费的嫌疑，对抗联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但是效果还算是不错。不过这种轰炸的负担，可不是抗联能够承受太多次的。

整个会战期间，这种一口气出动了三十六架战略轰炸机，对日军阵地进行覆盖式的地毯式轰炸只出现过两次。没办法，抗联没有美国人的那种实力，对付一个炮兵阵地都能来一次地毯式的轰炸。要是多次使用，抗联非破产不可。

而此战过后，陈翰章尽管也知道这次效费比并不是很高的地毯式轰炸，是总部为了西线能够尽快的取得突破而下的血本。一百多吨的炸弹，对于目前的抗联来说，可谓是一个相当不小的负担。

但是对这次轰炸产生的巨大威力，让他在几十年之后都记忆犹新。当年被炸成一片废墟的日军阵地，那些活活被震死在工事之中的日军士兵，依旧犹如在眼前的他，始终是中国战略空军的坚定支持者。

当然眼下的陈翰章，心思更多的都是放在了怎么样最大限度的利用此次轰炸的战果上。在突破正镶白旗一线防御之后，秉承着趁你病要你命原则的陈翰章，在第一时间将手中留作预备队的最后一个独立坦克营也立即投入攻击。

掩护步兵沿着第一梯队已经打开的通道，向日军纵深发起攻击。争取一鼓作气，彻底的突破正镶白旗境内日军的防线，切断二十六师团与沽源、张北日军之间的地面联系，并突破日军的纵深阵地。

但与正镶白旗境内进展相对顺利相比，在北面正镶白旗与苏尼特右旗交界处的乌兰卓尔方向发起攻击。按照计划准备直插镶黄旗，切断苏尼特右旗与正镶白旗之间日军联系，将整个二十六师团分割成两半的装甲一旅以及十七师两个团，虽然突破了一线日军的防御。

却在向纵深发展的时候，被日军死死的阻击在二线阵地与一线阵地之间。尽管负责指挥该方向的刘长顺，进行了反复的突击。但是在日军拼命顽抗之下，却是始终未能得手。在日军一二道阵地之间，陷入了苦战之中。

日军二十六师团的主要防御体系，为了向南衔接正蓝旗、太仆寺旗日军防线，并掩护身后的商都、化德一线的二道防御体系，主要都部署在正镶白旗境内。苏尼特右旗境内，只是作为侧翼防线使用。

在这个方向，只有冈村宁次后调到该方向的以一个步兵联队为基干，加强了刚从本土调来的两个独立步兵大队。两个由从东南亚转运过来的英军战利品中的二十五磅野炮，三点七英寸山炮，外加两门英制四点五英寸榴弹炮，组成了一个临时炮兵大队提供火力支援。

这个支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利用这一线阴山山脉向南延伸的多山丘陵地形，保证正镶白旗境内二十六师团主防御体系的侧翼，并监控抗联可能会迂回阴山北麓的行动。这个支队的兵力虽说不算多，但是却是整个察东日军防线向北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前沿警戒哨。

而且其与南部的日军二十六师团主防御区域，形成一个完整的连接。两部防区之间，有临时公路相连，以及大片的雷场。如果不将其与二十六师团主要防御区域割断开来，会给接下来的迂回穿插带来相当大麻烦的。

装甲一旅的攻击目标，就是利用坦克集群的冲击力，快速的突破这个日军支队与二十六师团之间的结合部，切断二者之间的联系。然后以一部兵力合围这个支队，并以主力向镶黄旗一线穿插，分割日军第一道防御体系与纵深之间的联系。

考虑到整个察东地区日军整个防御态势和体系，以及兵力部署的重点部位和方向。在抗联的地毯式轰炸之中，这个方向的日军并不是抗联轰炸机的重点轰炸目标。除了部分由法制战斗机改装的攻击机配合之外，装甲一旅的攻势，主要还是依靠地面火力支援。

只是这个方向的日军防御阵地，在空中、地面双重打击之下虽说损失不轻，一线防御工事大部被摧毁，但纵深的防御体系，大致上还算是完好。最关键的是这个方向的日军，除了一线阵地之外，整个纵深防御体系的射界，居然是有相当一部分是向南的。

一线防御的工事，多以环形防御与暗堡相结合。其真正的核心工事，则全部都放在了二线纵深地带。一线的火力点以轻机枪、大正十一年式步兵炮为主。重机枪与反坦克炮的火力点，全部都放在二线阵地。

而在一二线防御阵地之间，设置了大量的梅花型火力点与倒打火力点。利用地形修改，加上人工堆积的大量反坦克障碍物，与明暗碉堡相结合。所有的暗堡，全部都是三百六十度射界的。并利用超编的重机枪与速射炮，组成单独的火力单元。每一门速射炮周边二十米之内，都至少有一挺机枪进行火力掩护。

火力部署上虽说火炮的数量不算多，但所属火炮的射程足够。尤其是英制二十五磅野炮，一万两千余米的最大射程，即便是抗联的苏制M三零式一二二榴弹炮都不如。虽说炮弹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大射程却给抗联的攻击部队带来了相当多的麻烦。

这些火炮，将日军整个一二线防御地带标明了射击标尺。并不与抗联打炮战，而是专门用来配合机枪阵地压制抗联的步兵。前沿各个阵地与后方炮兵阵地之间，架设的通讯线路全部地下话。

一旦某一方向出现问题，立即集中火力不惜炮弹的拼命进行火力拦截。而这些火炮的掩体，没有部署在一般认为可靠的丘陵地区的反斜面阵地上。而是基本上都是在丘陵地带前的半地下工事之内，并经过仔细的伪装。炮兵阵地部署的，也相当巧妙的利用的地形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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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日本人的天分

十七师属炮群，虽然装备了一个苏制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但是却因为日军的炮兵阵地设置的位置很是刁钻，直瞄火力打不到。角度够的山炮，射程上却是够不到。倾尽全力，却始终无法压制住这六门二十五磅炮。

在第一天的战斗之中，这六门二十五磅野炮运用优势射程，在加上日军始终控制着制高点，炮火射击极其精确。尽管只有几门二十五磅炮，但是再加上日军炮兵的素质。在这几门火炮被摧毁之前，在整个战斗期间给抗联西集团北线的进攻步兵，始终带来相当大的压力和威胁。

这个方向地形复杂，不仅地处丘陵与浑善达克沙地交错地带，地形相对破碎。区域内的丘陵虽说高度不高，坡度也很缓，但是主要制高点都在日军手中。而且可供进攻发起的地带，有着大量的大大小小的盐碱湖。

使得攻击正面的宽度，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不说。还将进攻区域的地形，分割的相当凌乱。使得抗联的攻势，很难连成一线。日军部署在几个制高点的火力，也给了进攻部队很大的压力。

而且在这个方向日军兵力虽然不多，但大量装备的两磅反坦克炮，与二十毫米自动炮的火力组合，给装甲一旅装备的T二六坦克带来了严重的威胁。而这一线日军超过编制几倍的机枪火力，纵横相连的明碉暗堡也给抗联的步兵带来相当大的威胁。

在装甲一旅发起攻击时候，日军并未在一线防御阵地放置太多的兵力。其主要的兵力，都放在二道和三道防线，以及大量的倒打火力点和暗堡之中。而这一线日军的暗堡数量，远远超过抗联攻击发起之前的判断。使得攻击部队火力压制，并未给予守军太大的杀伤。

当面的日军在一线防御工事被抗联炮火摧毁过半之后，利用纵深还算完整的工事，干脆让出一线防御阵地。全军收缩回二线防御阵地。在纵深炮火的支援之下，顽强的顶住了装甲一旅的攻势。

实际上日军采取的这种以二道防线为主，让纵深地带的守军直接承受压力的防御战术，对担任二线防御部队意志力要求是相当高的。因为一线阵地被突破，一旦被敌军突入纵深，很难保证部队不被一鼓作气冲垮。

而且一二道防线之间的各种侧翼火力点上的守军，在攻击方的多重火力与攻势之下，意志力稍差也很难不保证崩溃。但在战场上日军一向顽强的意志力，却是恰恰的让日军指挥官敢下这个赌注，将主要的防御兵力放在二道防线，以及两道防线之间各个火力点之中。

最关键的是在北线抗联突击集群，在指挥上也出现了一定的偏差。用此战过后杨震的话来说，这打法太过于中规中矩了，太过于求稳了。即不敢一鼓作气，投入坦克兵力将日军二线主防阵地冲垮，也不敢在兵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将兵力打散，以分散对凌乱。

抗联讲究的在攻击之中采取的三三制战术，可不单单只是班排战术。对于营连一级部队，一样都很适用。日军一二道防线之间有大量的倒打火力点与侧翼火力点，突入纵深兵力采取集团攻势，不管是以团为建制，还是以营为建制，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完全可以集中坦克将敌军防御阵地切断之后，采取营连多路齐头并进，充分利用抗联手中小口径直瞄火力的优势，一点点的清除这些地堡与火力点。只要将日军一二道防线之间的工事群，切割成凌乱，其余的事情就好办了。

前一阶段会战结束，整个东北外加上察东都已经进入晚秋，甚至是初冬。察东一向是塞外苦寒之地，虽说不如北满那么的冷。但是冬季的气温也不是长城以内可以相比的。整个冬季都是滴水成冰。

在滴水成冰的季节里，无法使用钢筋水泥，日军根本就无法构筑太多的永备工事。即便很多的工事群都是由石头垒成的，但是中间并无水泥接缝。工事的强度，甚至还不如通辽地域的筑垒地域。在塞外苦寒的天气里面，能将工事修成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

如果刘长顺采取多路小规模的突击，不仅可以分散日军防御的兵力，还可以寻找机会分割日军的防御态势。只要手中攥着足够的预备队，又有大量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等直瞄火力，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刘长顺却是恰恰没有这么做，而是中规中矩的采取了营为建制的两路突破战术。在炮兵的火力压制之下，步兵掩护坦克一线突击。但在尽管显得很凌乱，但总体相加不算狭窄的正面上，每次出动的坦克最多两个连，根本就没有形成集团攻势。

总体的攻势力度不仅没有上去，而且攻击线显得有些凌乱。每次的攻势，兵力都无法占据优势。在战斗之中过于四平八稳，不敢放开手脚的攻势。这也就造成了陈翰章的担心，自己是不是推荐错人选了。

的确这一带的地形有些复杂，在整个浑善达克沙地与丘陵交接的地带上，有数个大大小小的盐碱湖，让抗联的攻势很难形成整条线。但这些湖泊的面积都不大，普遍只有几百平方米，甚至是只有几十平方米，影响其实并不是很大。

一个装甲旅的确有些拥挤，但是一次性投入一个半营的兵力，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负责指挥的刘长顺，就两个连、两个连的投入。不仅兵力投入上形成了添油的战术，在攻击次序的选择上过于求稳，还是抱着先啃下外围，然后在切入核心阵地的老战术。

攻击阵型也显得过于紧密，没有充分发挥出抗联轻型直瞄武器多的优势，反倒是过于依赖数量本就不足的坦克。尽管十七师师长反复要求，将部队以攻击展开地域地形为基准，打开建制不在使用营连集团冲锋的战术。

以连排为建制，各自划定攻击目标和范围。采取分散渗透，统一集中的战术，多范围的同时发起攻击。即分散日军炮兵威胁，也加快进度。尤其是要抢占日军纵深阵地内的几个制高点，打掉日军炮兵观察哨的眼睛。但这几个建议，都被刘长顺拒绝了。他还是固执的采取以坦克连基干，以两个步兵营齐头并进老办法。

而且整个攻势发起期间，刘长顺始终保持着正面的攻势，压根就没有想过从侧翼迂回。对于日军一二道阵地之间数量众多的倒打火力点，也没有将射击精度很高，射速奇快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转为平射火炮尽可能的抵进使用。

尽管十七师参谋长多次要求，将改型火炮提前作为近距离大威力直瞄火炮使用。以师属山野炮群，压制日军火力集群。但这位老兄出于某种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担心，却始终拒绝同意。依旧固执的要求十七师属炮群，尽快的找到日军炮兵并干掉他们。

在加上宽度过大，尚未没有完全清除的雷区。整整一天的进攻下来，装甲一旅与十五师只前进了不到五公里损失了四十余辆坦克。发起攻击的两个尖刀营，也在攻击之中伤亡不轻。在正镶白旗与苏尼特右旗之间发起的攻势，可以说是全军受挫。

面对着北线初战不利的局面，战至二十一日清晨，陈翰章火速的调整部署。从扩大突破口的部队之中，抽调出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并加强一个坦克连自南向北发起攻击，从侧翼支援装甲一旅的突破作战。

但陈翰章反应速度很快，他当面的对手日军二十六师团长矢野音三郎中将反应也不慢。这个加强营在向北发起突击不到两个小时，便被日军从纵深师团预备队之中，调来的二十六师团独立步兵第十一联队的三个步兵中队，两个工兵中队组成的临时加强大队，利用现有的工事，给死死的缠在和硕庙以北的地区。

不能不说日军在构筑防御工事上，还是相当有天分的。其防御工事的修建，大部分都可以称之为教科书级别。无论是北满遍布中苏边境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要塞群，或是在前一阶段会战之中，给陈翰章带来深刻印象的通辽北筑垒地域。

还是这个二十六师团，目前所固守的正镶白旗至苏尼特右旗境内的筑垒地域。无一不是经过精心设计，并苦心修建的。其火力配置、工事群的布置，都是相当下了一番苦心。半年之内修建这么大一片的筑垒地域，在塞外这种冬季滴水成冰的气候之内，足见日军下的功夫之大。

这些野战工事群的坚固性先不说，单单这个火力点的配置可谓都是深思熟虑，很是下了一番苦心。各个防守地域核心主阵地，全部都是可以三百六十度环射。所有的防守地域，构筑了大量的倒打火力点，以及侧翼掩护火力点。

在因为气候的原因无法修建更加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的情况之下，不惜代价从远处运来了大量的石块与木料，以尽可能的增强这些工事群的抗打击能力。

主阵地周边的明碉暗堡环环相扣，射界相互之间交叉，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守死角。甚至在主阵地与掩护阵地之间，还部署了大量的以反步兵地雷为主的雷区。反坦克火炮阵地，不仅与重机枪阵地可以相互策应，而且自身射界都是成交叉，多梯次的配置。

各个工事之间不仅有交通壕相连，几乎所有的工事无论大小，都架设了野战电话。其暗堡多数修建的角度异常刁钻不说，在开火时间上都有着严格的规定。没有命令，即便抗联的部队打到眼皮子底下也不许开火。

基本保证了这些火力点，以最大的火力突然性，给予抗联攻击部队把最大的杀伤。而且其倒打火力点，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排。机枪与反坦克炮的数量，配备也远远大于日军常规的编制。

前沿阵地每隔一段距离，背后都有与二线正面工事配合，成交叉射击的倒打火力点。这些由战壕、半永备性质的核心工事群，再加上大量的暗堡，构成了一个整体的相互依托的防御态势。一旦试图攻击其中一个，就会遭遇到纵深以及侧翼的火力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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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5章冈村宁次的苦心

仅仅在向北策应装甲一旅的这个加强营，向北推进的进攻路线上，日军就部署了大量的重机枪，以及梅花型的机枪工事、几十个的暗堡。外加四门两磅炮，两门九七式而二十毫米步兵自动炮，还有一门日军最新式的一式反坦克炮。

虽说正镶白旗境内的日军阵地，在地毯式轰炸之中几乎大部被毁。但是向北没有受到轰炸地域的日军工事群，还是相对来比较完整的。这支部队从突破口向北穿插，却是正好在日军未受损的火力网最核心地带作战。

而且日军的作战意志，以及单独编制作战能力之强，也让大部分国家的军队汗颜。即便在正镶白旗南线主要防区的防御，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但是未受到轰炸波及地区的日军，还在拼命的顽抗着。其抵抗力度，并未受到南线的影响。

这些机枪与反坦克炮，连同日军部署在纵深的一个装备了三八式野炮的炮兵中队，以及两门英制三点七英寸山炮的不计代价的火力支援之下，让这个加强营北上策应的战斗，几乎在出发不久便立即陷入苦战。

日军的炮兵射击精度极其高，炮弹的落点几乎是跟着向北突击部队走。尽管后方的炮兵为了保证突击部队，动用了一个野炮营进行火力压制，掩护突击部队向北的行动，但是却始终未能彻底打垮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日军炮兵。

从已经打开的突破口，向北推进策应装甲一旅的这个加强营，连同配属的坦克连。推进还不到一千米，就遭受了四面八方的火力打击。短短三个小时的激战下来，配属给这个团的一个T二六坦克连的十辆坦克，在周边火力夹击之下，全部被侧面打来的火力击毁。

尽管在身后炮兵的火力支援之下，利用加强的无后坐力炮，以及配置的火箭筒，击毁了而大量的日军工事群。并击毁了日军十余挺机枪以及几乎所有的反坦克炮。但是自身在日军火力打击之下，也伤亡惨重。

经过一夜的激战，虽然一鼓作气向北突进了十余公里。但是发起攻击的加强营也伤亡三分之一，教导员、副营长相继牺牲，营长负伤，全营干部伤亡近一半，已经无力继续向北突击只能就地转入固守。

在装甲一旅方面正面攻势全线受挫，北上策应的部队伤亡惨重，却迟迟无法打开局面，让陈翰章显得很头疼。综合装甲一旅以及北上策应部队的战报来看，陈翰章心中有股子莫名的感觉，自己推荐刘长顺接替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选。

为了更好让刘长顺在接替自己之前，利用实战锻炼一下自己的指挥能力，陈翰章将他调动北线指挥作战。以便尽快的根据战况，为下一步掌握全局做好准备。但是目前来看，可以说刘长顺的表现让他很是失望。

但涉及到一个老战友的能力问题，陈翰章犹豫了良久最终只是将他撤回了指挥部。改为以参谋长王明贵代替他，负责指挥北线作战集群。并派司令部作战处长杨继财，作为自己的代表加强北线指挥。

其实陈翰章不清楚，北线攻势的进展缓慢的原因，并不单单是刘长顺在战术运用上过于保守，以及日军北线工事群并未受到重大打击这两方面的原因。更为重要的是，日军之前制定的反坦克战术，几乎是为抗联在第一阶段会战之中主力坦克，T二六量身定制的。

华北方面军在详细的考虑了第一阶段会战之中，林西与通辽方面作战的经验之后。发现手中的这些日制反坦克炮，即便加上大量缴获的英制两磅炮，也很难从正面击毁抗联经过改装的T二六坦克。

除了那些缴获的英制两磅炮，以及新式的，数量寥寥无几的一式速射炮之外。日军手中其余的反坦克武器，即便是贴近开火，也几乎无法击穿经过改装的抗联T二六坦克正面装甲和炮塔。

要想遏制住抗联可能的装甲攻势，就必须集中火力打坦克的侧面，尤其是最薄弱的发动机部位。寻找这款苏制坦克之中，最薄弱的地方。在不就是使用反坦克地雷，先炸毁抗联坦克履带，然后以步兵靠近，使用集束手榴弹或是燃烧瓶击毁抗联坦克。

所以日军除了正面防御阵地之外，在纵深工事的修建上，可谓是下了相当大的苦心。与正面成线状的防御工事相比，在纵深地带则修建了大量的倒打火力点，以及射击口面向侧翼的暗堡。

并将加强的英属维克斯重机枪，以及自身装备的九二式重机枪。以及一多半的反坦克火力，全部都配备在这样的工事之内。这些工事拥有两个射击口。在一线阵地被突破之后，可以利用交叉火力封锁住跟随坦克突击的步兵，同时也从侧翼可以对付向纵深穿插的抗联部队。

同时考虑到抗联在地面炮火，以及装甲兵上的优势，日军在察东的整个防线，重点都是在二道防线，以及一道与二道防线之间的结合部。不过并不知道抗联拥有了美制战略轰炸机的冈村宁次，并没有预料到抗联会给自己来上地毯式轰炸这么一手。

一线与二线的防御纵深，并没有拉的太远。尽管要比日军在进行防御作战之中，典型战术中的两道防线距离远上一些。但是考虑到武器的射击距离，还是没有超出太远。但每道防线，说是一道防线，但是实际上是由三条近距离内防御工事群组成的。

这样，抗联无论是从正面迂回，还是从打开突破口之后，进行迂回穿插。除了一点点的硬啃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加快进攻速度。而且即便打开突破口，向纵深穿插的时候，其坦克与步兵也会遭遇到大量从侧翼打来的反坦克炮火，以及机枪火力的打击。

在冈村宁次亲自督促之下，重新进行了改造的日军防御阵地，所下的这番苦心没有白费。大量设计角度极为刁钻的，射界成交叉的机枪，以及反坦克炮阵地，给抗联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

这位冈村大将可谓是苦心积虑，他唯二没有算计到的是，抗联居然会给他在正镶白旗境内的防御阵地，来了一场一百吨炸弹的地毯式轰炸。直接将他在正白旗境内的两道防线，全部给炸了一个底朝天。将这些他认为马蜂窝一样的工事群，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大部都被摧毁。

以及抗联居然装备了行动速度虽说有些缓慢，越野能力也有些差。但是装甲最薄处也有五十毫米，浑身上下犹如一块铁疙瘩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他的那些为抗联改装过的苏制T二六坦克准备的战术，对付这位钢铁夫人几乎没有任何的作用。

即便是威力最大的一式速射炮，在有效距离之内也无法穿透他的侧翼装甲。但除了玛蒂尔达二坦克仗着皮糙肉厚，可以横冲直撞外。T二六轻型坦克，对于日军这种防御战术，几乎没有太多的应对办法。

与全身都皮坚肉厚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不同，鉴于上次改造使得T二六坦克机动能力降低很多，对坦克的结构磨损相当厉害，机动能力也下降太多的教训。此次会战除了正面的装甲得到加强之外，炮塔上的附加装甲之外，坦克车身上的装甲全部被卸下。

以保证这种坦克的脆弱的发动机，能够支撑坦克的重量，在无可更换发动机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保持原有的九十一马力发动机的性能以及可靠性。但是这样一来，这种坦克机动能力虽说比原来有所增加。但是除了正面之外，车体的防护能力与前一阶段会战已经无法相比。

而华北方面军在得知抗联装备坦克，是以苏制T二六坦克为主的情况之后。千方百计的从中国派遣军总部那里以及本土，调来了两辆从重庆方面手中缴获的同型坦克。利用这两辆苏制T二六坦克，进行了一番下苦心的训练。

这两辆重庆从苏联购买的T二六坦克早期型，虽说都是被日军反坦克火力击中行走装置而无奈之下放弃的。但是坦克车身基本完好，装甲部位也无大的损伤。虽说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但是作为试验目标还是完全可以的。

当然有了通辽和林西的作战经验，华北方面军自然不会傻的以为抗联的同型号坦克，与手中缴获的这两辆相比，装甲没有经过任何的改进。他们不是用这两辆坦克，作为反坦克炮威力的试验。对付这款重庆方面曾经大量使用的坦克，他们早就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将这两辆坦克调来，是专门为了研究。装甲虽说可能得到加强，但是都是同一型号的改进型，结构是无法改变的。寻找出这种坦克在装甲得到大量增强之后的弱点，是冈村宁次不惜动用一切关系，将这两辆坦克弄来的最大初衷。

在摸索出这款苏制坦克在结构上的弱点之后，日军华北方面军严格训练反坦克炮兵，在射击的时候专门打这种坦克最薄弱的，也是最致命的地方，炮塔与车体的结合部，以及坦克的发动机。

甚至在正面射击的时候，要求第一炮就命中炮塔与车体的结合部。对于侧面，也要求将火力命中区集中T二六坦克侧翼车体狭小的范围之内，或是主动轮、拖带轮、发动机等坦克身上即便加强装甲之后，也是最脆弱的部位。

并利用林西战场以及通辽战场的反坦克经验，对这两辆坦克进行了改装。将其装甲增加到可以承受的极限，以试验英制两磅炮和一式速射炮，这两款对于现在的华北方面军，威力最大的反坦克武器，可以击毁这种坦克的最大距离。

至于其他的可以用来反坦克的什么九四式速射炮、大正十一年式步兵炮、九七式二十毫米自动炮，冈村宁次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些老家伙从能正面击毁抗联的坦克。而是将这些老装备，直接放到了侧翼上。

经过多番实验，日军确定了手中各型反坦克火炮的可以开火的射程。并根据各型反坦克武器，对他们眼中的抗联主战坦克穿深距离和部位的不同，将手中各种反坦克武器成梯形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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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6章战术调整

到底是杨震所遭遇到的最强劲对手，冈村宁次的这番苦心没有白下。虽说面对着玛蒂尔达二这种他们第一次遭遇到的，装甲厚度达到七十多毫米，就连行走装置都有装甲保护的坦克毫无办法。

但是其针对性相当强的战术配合，给抗联北线以T二六坦克为主的装甲一旅突击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也是装甲一旅攻势受挫的主要原因。在西线方向的战术部署上，实际上双方都是在有心对无心。

缺乏抗联有效情报支援的冈村宁次，还在根据国际形势的分析，一厢情愿的认为抗联的主力坦克还是T二六坦克。根本就不清楚，抗联已经新添置了几种性能远远超过T二六坦克的新式坦克。而且这些坦克之中防御能力最好的两种，全部被调来到了西线。

这些防护性远远超过日军现有反坦克火炮最大威力的坦克，组成的钢铁拳头最终会落在他的华北方面军头上。而且给他带来最惨重损失的，也恰恰是这两种坦克。至于他整体战术原来针对的目标，只是抗联投入到西线庞大的坦克集群中的一部分。

而抗联也没有察觉到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准备会如此的详细，会在战术准备上下这么大的苦心和决心。为了对付抗联的坦克集群战术，特地从国内以及南京千里迢迢的调来了两辆同型号的战利品，专门用来训练反坦克炮兵。

跟随向北突击策应装甲一旅攻势的那一个坦克连，十辆坦克中的四辆，都是分别被日军反坦克炮，从正面或是侧面首发命中炮塔和车体结合部。虽说日军使用的反坦克武器威力普遍不大，但是T二六坦克这个位置一旦被命中，对于坦克来说是最致命的。

有两辆坦克炮塔当场直接被掀掉，车内的乘员全部牺牲。而且日军射手的射击精度，也足以让全世界的反坦克炮兵感觉到汗颜。即便是在近距离之内开火，但是在坦克运动的情况之下，居然能准确的命中这么狭小的地方，这个射击精度绝对首屈一指。

剩下的六辆除了一辆被日军一式速射炮，在七十米的距离击穿正面，一辆触发了一枚加了分量的反坦克地雷损失掉之外。其余的每辆坦克，两侧最少也挨了三发炮弹。虽说没有像他们战友那样，被命中炮塔与车体结合部位，但是被击中也都是车体上最脆弱的地方。

日军的这种战术，给了抗联使用T二六坦克突击的部队，带来了严重的损失。此战过后，装甲一旅四个坦克营一百二十辆坦克，外加一个独立坦克营总计一百五十辆T二六坦克，在此战之中损失了三分之二。

也就是说在西线正面突击的战斗之中，不算损失的六辆玛蒂尔达二步兵坦克。单单T二六坦克，就损失了百余辆。而这个数字，也就意味着装甲二旅下属四个营，一百二十辆坦克基本上都损失掉了。

战至二十一午后，面对着北线战局发展受挫的局面。正镶白旗南北两个战场上突破进度的差距越来越大，担心南线突出部队会被日军合围的陈翰章。犹豫了好大一会，才没有下令让迂回穿插部队提前展开行动。

在二十六师团的后面，还有一个日军整整一个师团。前边的打的这么热火朝天，这个日军师团却并未有任何的出动迹象。日军在察东方向，又调集了大量的汽车中队，说明这个师团的机动能力可谓是相当的强。

如果现在就将迂回部队投入战场，这个师团可以随时北上快速的封堵突破口，阻击迂回部队。而一旦迂回穿插部队陷入该师团的缠战之中，那么恐怕总部之前的苦心，将会全部付诸东流。

一再告诫自己稳重的陈翰章，命令正镶白旗境内南线进展较大的部队继续向前突击。从预备队之中又抽调出两个营，加强到正镶白旗突破口北面向北突击。同时将西线集群的所有火焰喷射器，全部集中到这个方向。并抽调一个十四毫米高射机枪连，也加强到这个方面。

同时从正镶白旗战场上，撤下一个装备了玛蒂尔达二坦克的独立坦克营，加上一个加强步兵团组成一个支队。沿着正镶白旗境内已经打开的突破口，转向西北方向镶黄旗与正镶白旗交界处。实施浅纵深迂回，包抄与整个正镶白旗、苏尼特右旗境内所有激战的日军侧后方。

而在北线，则用自己的参谋长王明贵替换下了刘长顺。同时将作战处长杨继财调往北线加强指挥。在王明贵与杨继财赶到北线之后，面对着战局，在与装甲一旅旅长和十七师师长商议之后。也根据战况的进展不利，快速的调整了原来的战术。将坦克集群，全部从一线进攻上撤下来。

由坦克掩护步兵冲锋，改为只利用其机动力与防护力，以炮火在三百米外精确点射日军机枪火力点支援步兵作战。也就是说由原来的坦克为步兵打开进攻通道，改为步兵为坦克打开进攻通道。

将苏尼特右旗、正镶白旗之间的这股日军所有阵地，在地图上平均分成四块。集中四个步兵营各自负责一块。将之前被打残的部队，则缩编为六个独立排，分别配属各个营，利用自己熟悉战地的情况，配合各个地域的攻击部队。

同时集中四个步兵连，各加强一部火焰喷射器、一门无后坐力炮，不顾侧翼日军火力杀伤，集中机动炮群掩护，直接向日军纵深穿插。抢占当面日军阵地纵深布图英吉、干其花、杭盖、哈拉盖图四个制高点。

将十七师属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打散，以排为建制配属到各个营。所有的无后坐力炮和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全部下放到一线作战连队。采取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远配合坦克远距离精确点杀日军机枪火力点。

掩护步兵靠近以无后坐力炮与火箭筒等小口径直瞄火力，对日军反坦克火力点进行近距离摧毁。将不少于一个排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搬上自己纵深的毛都巴嘎，利用这里的海拔，对日军阵地纵深进行火力压制，尤其是当面的哈拉盖图山周边的日军阵地。

并将各团属十四毫米机枪，师属二十三毫米高炮全部下放到各个营，增加营级支援火力编制。原来被刘长顺用来对日军纵深进行火力压制的两个一五五榴弹炮连，师直属一零七火箭炮营则任务不变，利用其射程上的优势继续对日军纵深实施火力压制。

但是原来的山炮营与野炮营，加强一个一五五毫米榴弹炮连，则改为机动火力。将日军纵深五千米之内，全部重新标定射界。也就是说这四个炮群，由原来的大集群集团火力压制，改为小集群各自负责一个方向的战术。

同时将第一天战斗之中，装甲一旅被打残的两个营合编成一个营，从十七师预备队之中抽调出四个步兵连的兵力，加上自己带来的一个加强营的步兵，组成一个团级快速穿插支队，由杨继财指挥向北实施浅纵深的迂回穿插。

强行翻越并不算险峻的乌珠日花山，从苏尼特右旗日军整个防守区域最北端实施快速突破后。强行迂回穿插到整个苏尼特右旗日军防御阵地后方，寻找并彻底的摧毁日军的炮兵阵地。

杨继财的这种攻势，虽说看起来远不如刘长顺原来采取的攻势壮观，看起来冲击力也不是很强。但是这种犹如水银泻地一样的小集群，多路同时发起进攻的战术。以及正面强攻与侧翼迂回的攻势，却是给当面的日军带来了最大的威胁。

战至二十三日黄昏，苏尼特右旗境内的日军曾经的顽强抵抗被最终瓦解。从北面日军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坦克可以机动的乌珠日花山强行迂回的机动兵力，顺着山间平原一口气打到了乌兰淖尔一线，从侧后方瓦解了日军的二线防御。

而此时，陈翰章从南线抽调出来，从突破口北上的兵力，也最终抵达杭盖一线。十七师五十一团三营汇合，将苏尼特右旗与正镶白旗北部境内的日军分割合围。并以十七师两个营，装甲一旅最后一个完整的坦克营，组成一个快速支队向镶黄旗境内强行穿插。

战至二十五日这支快速支队在镶黄旗境内与正面突破的加强支队，在镶黄旗境内的巴彦塔拉苏木境内汇合，完成对二十六师团的彻底分割、合围。从左右两翼伸出的这两把铁钳，加上在正面已经进抵正镶白旗与化德交界处的正面突破部队，西线战事此时抗联已经取得了主动权。

此刻坐镇在化德、商都一线的一一零师团，再也无法沉住气。以集中方面军加强的一个坦克联队，与两个步兵联队组成一个支队，向正镶白旗境内发起反攻。同时集中一个联队，外加两个炮兵中队的兵力，向镶黄旗巴彦塔拉苏木一线发起全线反击，试图为二十六师团打开一道突围的缺口。

这三个联队出动，也就意味着商都至化德，包括兴和至集宁一线，日军所有的兵力只剩下一个战役打响之前，才抵达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整个察东地区二线的日军兵力，可以说在有新的部队抵达之前，已经出现一个较大的空档。

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即便加强了炮兵的配置，但也根本就无能力防御这么大的作战地域。至少在新的增援兵力抵达之后，日军根本就无力应对绥东的防御。更不要说是向北，防御阴山山脉以北地区了。

原本按照冈村宁次的计划，这个一一零师团就算二十六师团被全歼，也不许离开化德至商都一线。一一零师团的任务就是守住整个西部战场的二道防线，也就是察西、绥东地区，保障晋北、绥中、绥西地区的安全。

但冈村宁次的命令，却被亲自抵达北平督战的日军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直接撤销。作为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面对着察东逐步转向不利的战局。畑俊六大将没有冈村宁次那么沉住气，力主调第一军的三十六师团就近增援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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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7章机不可失

冈村宁次认为以日军的战斗力与顽强的精神，在加上自己苦心经营的防线，以及调集大批武器装备。二十六师团即便被合围，依靠储备充足的粮弹，也不至于在短时间之内全军覆灭。这一点，他冈村宁次心中还是有数的。

而一一零师团目前驻扎的地区，是整个绥东、晋北地区的门户所在，同时也是起到察东地区二道防线的作用。在整个蒙疆战局之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可谓是整个西线战场的咽喉所在。

如果调一一零师团增援二十六师团，在接替部队尚未抵达之前。一旦一一零师团被缠住，那么整个晋北、绥东地区的门户将会大开。与其冒险调动一一零师团，还不如利用日军控制铁路的优势，调三十六师团增援。

尽管铁路只通到集宁，但是集宁已经距离化德、商都一线不是很远。以日军的行军能力，只要二十六师团坚持五到七天，六十九师团一定会抵达战场。在这种情况之下，放弃防御纵深唱空城计，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问题办法。

当然一一零师团，在二十六师团处在危局的情况之下，也不是非得等到六十九师团这盆远水，前来解救近火。但是一一零师团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倾巢出动，那么整个战局将陷入危险之中。

但作为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的畑俊六，却无法接受一个师团被全歼的危险。他认为冈村宁次的建议虽好，但却是远水无法解近渴。等到三十六师团千里迢迢赶到，二十六师团可能尸骨都寒了。

战局不等人，与其等待远在山西的三十六师团出动，还不如直接调动驻扎化德、商都一线的一一零师团增援。至于三十六师团，完全可以接替一一零师团在化德、商都一线的纵深防御任务吗。

面对着冈村宁次的坚决反对，畑俊六大将严肃的告诉冈村宁次。自支那战事爆发，已经将近五年，整个中国派遣军还没有丢掉过一个师团的兵力。他不管冈村宁次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有一点，这个记录绝对不能在他手上被打破。

最关键的是在畑俊六大将看来，在察哈尔地区地瘠民贫，战区又位于沙漠地带，根本无法就地筹措寄养的情况之下。单靠平绥铁路与同蒲线目前的运力，很难保证更多的军队进驻察西、绥东地区的补给。

而且经过去年冬季的大扫荡，受到重创的山西、河北境内的共产军，虽然已经没有大的力量对铁路实施大规模的破坏，但小规模的袭击一直未能停止。同蒲、正太铁路遭受袭击的事件并不少见，尤其是战役打响后，山西境内的共产军活动越来越频繁。

同时抗联对同蒲线北段、正太铁路沿线，平绥线、津浦线、平汉线的空袭力度，也在不断的增强。为了保证这几条重要的铁路线安全，山西驻军尽可能不要减少。尤其是同蒲线与正太线，必须严格保证安全。

被畑俊六大将横插这一杠子，搅乱了整个计划的冈村宁次，只能无奈的配合。他是华北方面军的司令官，畑俊六大将是他的顶头上司。虽说相对于华中与华东的日军，华北方面军的独立性更加强一些。

但畑俊六大将在陆军中的地位，却远远不是自己能够相比的。知道抗联肯定有后手的冈村宁次无奈之下，只能立即调集晋北的六十九师团立即乘火车集宁，然后赶往商都、化德一线，接替一一零师团出击之后留下的防线空缺。

但是六十九师团从晋北赶往化德、商都一线，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乘火车行军，但是铁路只通到集宁。剩下的路程，还需要这个师团徒步行军。冈村宁次虽说调集了大量的汽车，但是却绝对没有同时运输一个师团的运力。

在一一零师团全部出动救援二十六师团之后，在六十九师团抵达化德、商都一线之前，整个日军西线正面战场，日军纵深地带出现了兵力的空白。从化德到卓资、丰镇一线的大片区域，只有少量的日伪军。

而此刻在晋北，晋绥军区主力虽然已经出出长城，正日夜兼程向包头地区秘密疾进。但留守的晋绥军区部队，在太岳、太行以及晋察冀军区雁北区部队的配合之下，对同蒲铁路北段日军展开了大规模的袭扰战。

晋北的日军即便接到命令，但是短时间之内，想要顺利完成集结，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面对着日军部署的调整，一直在密切关注战局发展的陈翰章，敏锐的察觉到发起迂回穿插作战的战机已经到了。

尽管知道这只是一个时间差，日军会以最短的时间调集新的兵力堵住缺口。但陈翰章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根据形势变化调整部署。命令前线部队立即将一一零师团出动死死的缠住，保障主力围歼二十六师团。

同时给总部发报，在详细汇报了战局之后，提出迂回部队可以立即展开迂回穿插的建议。在陈翰章看来，一一零师团的出动，日军在化德、商都一线已经暂无大股兵力。而北线的伪蒙军，根本就不是抗联的对手。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行动的最佳时机。

接到陈翰章的汇报，此时已经将总部迁到通辽，以便更好的指挥全局的杨震，看着地图上察东地区打成一团乱战的局面。指了指地图上的苏尼特右旗与正镶白旗境内的战事，对着郭炳勋道：“老郭，你感觉是再看看为好，还是立即出动为好。”

“我想眼下一一零师团已经全线出击，日军势必会调集新的兵力填补一一零师团留下的空白。如果我们能抢在日军新的增援部队抵达之前，开始迂回穿插，那么在翻越阴山之后，很有可能与日军新的增援部队遭遇。我看是不是在观察一下，等待日军增援兵力抵达之后再做打算。”

听到杨震的询问，郭炳勋摇了摇头道：“一号，我认为眼下既然一一零师团已经出动，那么已经是我们出动的最好时机。这段时间之内，即便日军发现我们的迂回穿插行动，但在新的增援部队抵达之前，他们也无法抽调出兵力对我们的行动进行拦截、阻击。”

“最关键的是，眼下我们在察东地区取得了整个西线、南线两线作战之中，最大的进展。可以说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主要注意力，都被我军吸引到了正镶白旗与镶黄旗境内。这个时候，正像陈翰章所说，我们可以打上一个时间差。”

“一号，从苏尼特左旗至百灵庙、四子王旗一线，距离达到几百公里。如果我们不利用这个时间差，一旦被日军警觉，其新调来的师团北上进驻武川、陶林，那么对我们的穿插行动，将会是一个相当大的影响。”

“从武川到百灵庙、四王子旗地形险峻，整个路线无论选择那里，都需要横穿阴山山脉。如果我们放弃眼下目前察东战局日军失利，带来的混乱的机会。一旦其稳住阵脚之后，调集兵力依靠有利地形固守，那么我们的这次大纵深穿插行动很可能会失败。”

“绥东紧邻晋北，与山西腹地又有铁路相连。一旦日军从混乱中稳定下来，察觉到我们的行动，随时可以从山西腹地调集第一军所属各个师团北上增援，沿着阴山各个隘口布防，堵住我军南下的通道。”

“尤其是很可能会成为我军横穿阴山主要道路的百灵庙至武川公路，这里地势险峻，日军投入的兵力都不用太多，一个步兵联队就可以堵住我军南下的通道。而在横穿阴山这一段的路程，在这种复杂的山区地形之下，可以说是我军装甲集群最脆弱的时候。”

“从年初我军空投到大青山、卓资山一线的侦察部队报告来看，整个阴山可供我机械化骑兵集群横穿的地区并不是很多。最佳的道路就是从百灵庙或是乌兰花出发，向南经武川、蜈蚣坝直插归绥。”

“这里有战前绥远地方当局修建，日军占领绥远之后有扩充的公路。虽说路况险峻一些，但是可以供我军迂回穿插部队直接插向归绥。如果日军察觉到我军的迂回行动，不用多一个联队的兵力，就能将我军堵住。一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听完郭炳勋的建议，杨震皱了皱眉头盯着地图沉默了良久，转过头道：“马上给陶净非发报，让他立即从预备队之中抽调出一个师乘坐卡车立即赶往正镶白旗，加强给西线集群。同时命令陶净非立即赶往杜开山指挥部，接替杜开山的指挥权，让杜开山回通辽总部报道。”

“你告诉陈翰章，让他将指挥权移交给刘长顺。他的整个迂回穿插行动，不得晚于二十六日清晨展开。从现在开始，我只能给他六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也就是说，最晚今晚十二时之前必须完成所有的准备。”

“同时告诉他，让他好好的叮嘱刘长顺。在他带队迂回穿插之后，西线战场可能会承受更大的压力。日军绝对不会坐视二十六师团被消灭，如果一一零师团解围无法成功，日军还会调集援军。”

“正镶白旗、镶黄旗是化德、商都一线的门户，而化德、商都一线，是绥东的门户。丢掉这里，也就意味着绥东的门户大开。如果我军顺势直插集宁，不仅切断平绥铁路东段，以及日军骑兵集团的退路，还可以直插晋北。”

“对于日军来说绥东与晋北山水相连，丢掉了绥东，晋北就很难守住。而丢掉了晋北，我军就可以居高临下俯视整个河北平原。所以日军势必会在这个方向持续投入兵力，以避免出现连锁反应。”

“正镶白旗、镶黄旗、苏尼特右旗三角地带地形，虽说要比南线好的多。以草原、低山、丘陵为主，但是相对来说也很复杂。让刘长顺要好好的琢磨一下，怎么样利用这里的地形，充分运用自己手中的坦克集群，将这块三角地带变成一个绞肉机，将更多的日军吸引过来。为陈翰章在北线的穿插行动，以及在绥南全线展开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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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8章别样的负担

犹豫了一下，杨震又道：“给南线的两位老总发报，将目前西线的战局转变，以及我们新的部署调整转告他们。希望他们能多注意尚义、张北日军的调动情况。如果可能的话，尽快的拿下张北、沽源两县，完成对独立第二混成旅团的分割包围。”

“命令王光宇所部加快进度，务必于二十八日之前抢占公主岭，完成对新京战场日军合围，切断新京战场与四平街一线日军之间的联系。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关东军在这个时候，无法抽调一兵一卒用于关内战场。”

“他那里集中了我们坦克数量的百分之五十，直属炮兵的百分之四十五，战术航空兵的百分之三十。到现在还没有完成抢占公主岭，封闭新京战场的任务，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告诉他，务必要加快进度。”

“另，给晋绥军区老总发报，将我们这里即将展开迂回行动的情况，向他们做一个通报。至于大青山游击支队那里，暂时不要事先通知。让人将于大青山游击支队联络的密码，直接交给陈翰章。”

其实让杨震犹豫的不是将杜开山调回总部，这件事情他将陶净非安排到西线预备队的位置上就已经决定的了。让他犹豫的是给挺进军以及晋绥军区那两封看似商量，实则是命令的电报。想想自己给十几年之后，共和国三大元帅下命令。

其中还有一个是后世自己所在那支红军时期便屡立战功，抗战期间纵横华北。解放战争时期横扫中原，千里跃进大别山。抗美援朝时期，杨威朝鲜半岛，五次战役孤军突入，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之下，连一个伤员都没有丢下的老部队，从抗战直到建国时期的统帅，战功赫赫的共和国十大元帅。

尽管语气上已经很缓和了，但是下达这样的命令杨震实在有些头疼。这三位，放在后世都是万人敬仰的人物。现在让自己给他们下命令，杨震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尽管他知道这几位老帅都绝对不会在这方面为难自己，更不会不顾大局。

而且为了协调此次会战，老总受主席所托，已经亲自赶往晋绥军区坐镇。副总指挥也从山东赶回，亲自坐镇晋察冀、太行两大区协调指挥。可以说这一战，杨震的后台是主席。但在杨震心中，却就是放不开那块大石头。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实际上也是一种负担。

三个元帅，还有后世的那些大将、上将，而自己在后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校。一个少校指挥三个元帅，一群大将、上将、中将、少将，杨震在大感刺激的同时，自己心中也有一定的压力。

只不过他忘了，他现在也带着中将军衔。至少在职务上，与那三位元帅还是平级的。至于手下，掌握着全军最强大的，也是装备最精良，训练最有素的一支军队。现在的他，只不过是没有跳出那道心中的坎而已。

尽管这种负担只是心里上的，杨震更不会因为这些负担影响到作战，但这些东西。或多或少的对杨震还是带来了一些潜意识上的影响。至少今天的电报这语气上，与他一贯的风格相差太多。只不过这些东西，郭炳勋是不太清楚的。

正在起草命令，突然听到杨震要用陶净非将杜开山换下来，并调回总部报道，郭炳勋立即明白了杨震的想法：“一号，你是准备用杜开山将刘长顺换下来？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一旦陈翰章那里的行动展开，整个西线正面战场更需要的是将日军的更多兵力牵制在西线。”

“刘长顺虽说指挥风格上有些过于死板，但是相对来说比较擅长防御作战。在眼下这个时候接替陈翰章，应该说还是一个比较适合的人选。而且我们已经批准刘长顺接替陈翰章，眼下战役刚刚开始就将他换下，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临阵换将，毕竟不是一件好事。”

“再说杜开山，眼下也很难抽出身来。双辽一线虽说不算是主战场，但却是整个新京战场上极其重要的一环，是我军从侧翼刺向关东军腹部的一把尖刀。而且承担着在新京以南二道合围圈的职责，可以说是整个东北境内战局机动预备队的作用。”

“这方向的进展如何，直接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减轻新京战场可能会受到的压力，以及切断关东军增援新京战场的路线。尽管看起来没有北线重要，投入的兵力也没有北线多，但是却是承上启下的一环。这个时候调整指挥人选，恐怕有些不太合适。”

对于郭炳勋的反对，杨震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要现在就将刘长顺接替下来，我的意思是要做好随时接替的准备。刘长顺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在战场上实在是太中规中矩了。把握战机的能力，始终不尽如人意。”

“一句话，就是慎重太过、魄力不足。这一点从他在西线北方向的指挥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家伙太过于谨慎了，很多时候指挥上过于拖泥带水了。这个人适合让他死守一地，进攻却不适合他的风格。”

“一旦战局发生变化，他很难保证牢牢把握住战局的进展，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最佳的攻防转换选择。如果西线正面现在就转入全线防御，刘长顺是最好的人选。但是眼下西线正面，却恰恰需要保持相当的大力度的攻势。”

“过早转入防御，只能让日军缓过气来。再说一个二十六师团就想将我的三个师外加一个坦克旅，几个坦克营的兵力吸引住，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那里的攻势力度不仅要保持，而且还要加强。”

“而眼下整个西线战局现在到了关键的节点上，我很担心刘长顺的能力上，会很难应对战局的随时变化。将杜开山提前调回来，先熟悉一下西线战局。一旦需要，立即可以调他接替刘长顺。有他在总部待命，我们回旋的余地就大一些。”

“这个家伙虽说还略微有些毛躁，但是在关键的地方绝对不含糊。而且这个应变能力，在咱们的高级指挥员之中，还是相当突出的。将他放到西线接替陈翰章，其实一直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当初我也是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听取了陈翰章的建议。”

“现在看，当初这个决策下的明显有些过于草率了。尽管我们在某些方面做了一些弥补，但是刘长顺毕竟是军事主官。王明贵和杨继财的各种决策，还是需要围绕他的思路来进行的。军事主官不行，一个参谋长和作战处长是改变不了全局的。”

“但决策已经下了，现在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现在关键问题是看我们能不能应变的准备。我们如果不提前着手准备，等到战局出现变化的时候，在去抽调人就会耽误大量的时间。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到时候什么就都来不及了。”

“接替人选到了那里，还要熟悉战局，还要进行交接，这些东西没有一段时间是下不来的。但是千变万化的战局不等人，给不了我们太多的时间来慢腾腾的做准备。你我都是高级指挥员，都明白错过一些战机，我们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至于陶净非性格稳重，大局观强，战场把握能力虽说不如陈翰章、王光宇几个人，但是也算的上中上。他与杜开山曾经是老搭档，彼此性格比较了解。对杜开山作战风格，掌握的比较多。”

“让他在这个时候去接替杜开山，至少在指挥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与干扰。部队也不至于因为临阵换将，而出现什么混乱。我想调他去，还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其实接替杜开山的最佳人选是王效明，但是现在东线也很重要，调离王效明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老郭，水无常势、兵无常态，对于一个指挥员来说，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是对战局的把握能力。尤其是眼下的西线战场，指挥员对战机的把握能力是相当关键的。刘长顺却恰恰这个方面是最欠缺的，而我最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

“其实我更希望我的顾虑是多余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要想在前边。我们提前多做一手准备，总比到时候亡羊补牢更好一些。老郭，战机稍瞬即逝。我们不能用战士的生命和鲜血，去弥补我们本应该想到的事情造成的错误。”

临战换将一向是兵家大忌，这一点熟读兵书的郭炳勋心里很清楚，更何况还是两个方向同时换将。杨震能下这么大的决心，替换两个方向的指挥员，说明他心中的顾虑是相当大的。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杨震的这番苦心，此刻的郭炳勋那里还会不清楚。尽管还是多少有些犹豫，但郭炳勋最终还是按照杨震的想法，将命令快速的传达了下去。并派出一架小飞机，去林西将陶净非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接回通辽总部。

在陶净非抵达之后，郭炳勋立即向其介绍了杜开山目前的进展，并向他传达了总部的命令。听到总部命令自己立即去杜开山那里接过指挥权，到底是曾经一起闯过祸、背过处分的搭档，陶净非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个家伙又惹什么篓子了？

尽管在别的战场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带着预备队在林西至开鲁一线待机，对于陶净非这样骨子里面其实也不是一个安定分子的人来说，显得很是无聊。但让他去自己老战友的饭碗里面抢饭吃，这种事情陶净非还是不愿意做的。

看着听完总部命令之后，目瞪口呆，并想说些什么的陶净非，郭炳勋并没有向他解释总部的意图。只是告诉他，要在最短的时间熟悉战场，并完成指挥权的交接。至于杜开山的工作，用不到他去做，只要将杜开山劝回总部便可。

草草的交待了几句，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他墨迹的郭炳勋，便派人将陶净非塞进了接他来的那架莱桑德联络机，送往杜开山的指挥所。至于陶净非能不能把杜开山换回来，用一号的话来说，除了他们两个人亲自下命令之外，也就陶净非能说服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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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9章时间就是胜利

当正打的来劲，却又在这个时候被调回总部，老搭档陶净非也不知道调自己回来的原因。但服从命令为天职的道理还是懂的，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被替换下来的杜开山，搭乘送陶净非接替自己的飞机返回总部之后。亲自接待他的杨震，却是只塞给了他陈翰章拟定的作战计划，便没有时间去搭理这个家伙。

看着手上的作战计划，杜开山这回真的晕菜了，实在想不明白一号到底要干什么。西线不是陈翰章与刘长顺在那里指挥吗？让自己看西线的作战计划干嘛？难道让自己去接替陈翰章？不太可能啊，陈翰章又不是自己，轻易是不会犯错的。

作为主要作战方向是吉林方向的杜开山，根据抗联的保密规定，并不知道陈翰章即将指挥装甲骑兵集群，向绥东、绥中方向展开一次大范围、大纵深的穿插行动。他还以为自己被调回总部，并被命令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熟悉西满战况，是陈翰章犯了什么错误，要被替换下来。

满头雾水搞不清状况的杜开山，看着忙碌的一号和三号，却是又不敢去问总部这个时候，将自己从一线抽调回来究竟什么意思。只能纳闷的拿着作战地图以及陈翰章拟定的作战计划，自己研究和琢磨起来。

这边被拎回总部的杜开山是一头雾水，这边在接到总部的命令，陈翰章立即向刘长顺移交了指挥权。并将王明贵与杨继财调回了自己的司令部。至于围歼苏尼特右旗与正镶白旗境内日军的任务，则被交给十七师的师长、政委统一指挥。

在详细向刘长顺陈述了自己在正面下一步作战方案和设想之后，有些不放心的陈翰章又单独找王明贵与杨继财谈话，并亲自起草了一封给总部的绝密电报之后，才乘飞机赶往已经在苏尼特左旗境内集结完毕的迂回部队。

此时在那里集结的迂回部队，则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装甲一师的两个坦克团，一百八十辆坦克，六十辆装甲车，三百四十辆半履带装甲车，三百辆美制万国大卡车组成的庞大装甲机械化集群，早就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装甲一师两个坦克团之中的T二六坦克，已经按照陈翰章的要求，被BT七坦克全部更换下来。师属步兵团的卡车，此时也早就被苏联和英国人，转交过来的德制半履带装甲车替换下来。

师属的炮兵团、高射炮团，则利用意大利坦克改装完毕，所有装备已经全部到齐。全师现在是齐装满员、装备精良。如果不算野战加油车以及后勤保障方面的卡车，全师已经全部机械化。

而两个骑兵旅，每人除了自己的坐骑之外，在出发之前总部又下大力气给两个骑兵旅，增调了一批补充战马。虽然没有达到每人都有一匹备用战马，但是下属四个骑兵营之中，每一个营都有一百匹的备用战马。长途奔袭，马力能不能得到保障是相当关键的。

第五师的装备也根据任务，进行了相应的调整。除了师属汽车营的苏制嘎斯卡车，全部更换为美制道奇十轮卡之外，总部还为这个师补充了大量的驮马。团一级指挥机关，全部配备了一部美制吉普车，一辆德制军官指挥车改成的电台车。

三月初的美制装备虽说被苏联人扣下了大部分，但是汽车上还是给了一些。这首批的美援一百辆吉普车，除了给了挺进军三十辆之外，剩余的七十辆都被杨震加强到了迂回部队。还有十二辆从苏联人那里交换来的，德制军官指挥车。

师属炮兵团，除了原有建制之外，还增加了一个一百五十毫米的重迫击炮营。工兵营则在原有三个连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两个连。连同团属工兵连，全师的工兵编制实际上达到了八个连。

担任运输五师的汽车十三团，也全部都是齐装满员，全部都是最新的美制道奇十轮卡和万国牌五吨卡车。该团的所有汽车兵，都是军龄至少在一年以上的老兵。而且每辆汽车，都配备了一名副驾驶。

不仅仅是五师，除了骑兵之外，所有参战部队每个团一辆美制吉普车。团一级的指挥机构，都配备了电台车。全军上下清一色的德制钢盔，弹药数量充足。全军上下都憋住了劲头，要和日军决战。

这些部队以及大批配属的装备，已经在苏尼特左旗完成集结。所有的装备，已经完成全部的检修，达到最好的状态。而考虑到作战需要，除了油料车之外，装甲一师的每辆坦克上还装上了两个备用油桶。

按照杨震的要求此次迂回部队依靠自身携带的物资，全军不算油料和炮弹在内，可以在不依靠后方空投补给的情况之下，至少要能保证十五天的自持能力。没有办法，这么庞大的一支部队，预定作战地区是很难满足补给需要的。

也正是考虑到大青山游击根据地、晋绥军区，在日军频繁大扫荡之下，损失相当惨重，难以支撑这么大一支部队的补给。而整个绥远地区又是地瘠民贫，粮食产量不多，在迂回部队出击之前，抗联尽可能的想办法多携带了一批物资。

而且携带的物资之中，还有给大青山游击支队一批武器弹药，以及防毒面具。在去年日军发起的连续大扫荡之中，日军极其罕见的大规模使用毒气，是华北各个根据地反扫荡失利的主要原因之一。

抗联手中有大批缴获的日制防毒面具，以及大批的防毒器材，关东军毒气战无处发挥作用。但是关内战场不同，无论是十八集团军的部队，还是新四军，以及国民政府的军队，防毒器材几乎都严重的匮乏。

但无论是在正面战场的进攻和防御之中，还是在敌后战场的扫荡之中，日军无不将毒气战当做杀手锏，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已经成为日军在中国战场上普遍的现象。也正是这些化学武器，给中国军队造成了相当的伤亡。

很多功亏一篑的战斗，不是中国军队不勇敢，更不是中国人怕死。除了部分指挥上出现的问题之外，很多战斗的失利原因都是因为这些化学武器。缺乏防毒器材，连最基本替代品的毛巾都缺乏，甚至缺乏必要的防毒知识，都使得中国军队，中国人带来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之前中央就曾经要求过抗联，给敌后各个根据地调拨一部分防毒面具。只是当时抗联自身储备量，根本就满足不了需要。尽管杨震从作战部队之中抽调出一部分，也无法满足这么大的需求数量。在苏联人出售了一批之后，才大致解决了困境。

这次抗联专门从苏联人转交的德制防毒面具之中，抽调了两千具转交给大青山游击支队。苏德战场上，大家虽说都有毒气战的能力，但是在大家都有大规模报复能力之下，都在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使用。这些毒气面具对于苏联人来说，在苏德战场上没有半点用处，还不如借机从抗联那里捞取一点东西。

苏联人不仅将缴获的德军防毒面具，全部转交给了抗联。还在一月底以五百万美元，五千吨小麦，一万吨玉米，三千吨肉类的价格，自己库存的三十万具防毒面具，以及一批防毒器材全部出售给抗联。

在这批物资抵达之后，杨震除了给挺进军换装之外，很多一部分都交给了关内各个根据地。在迂回部队出发之前，杨震按照大青山游击支队目前的兵力，调拨了两千具交给迂回部队携带一同转交给大青山游击支队。

陈翰章在抵达苏尼特左旗之后，召开作战会议将部署作战方案。二十六日清晨四时，迂回穿插集团，以装甲一师坦克一团与骑兵一旅分别为左右先导，沿着外蒙边界兵分两路，从浑善达克沙地边缘直插四子王旗、茂明安旗一线。

此刻日军蒙疆军的主力，都在苏尼特右旗与正镶白旗境内与正面突破的抗联部队激战之中。在这个方向只有去年克什克腾旗一战之后，被打成了光杆司令的伪蒙军总司令李守信苦心收罗了一批阴山中的土匪，重新组建的伪蒙军两个骑兵师。

这些战斗力基本全无，扰民有余的伪蒙军那里见过这么大的阵势。看到漫山遍野冲过来的坦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一次便就地溃散了。陈翰章带着的迂回穿插部队，一路几乎未遭遇任何的抵抗。这些伪蒙军带来的麻烦，还没有这一路地形上带来的麻烦多。

伪蒙军的一触即溃，反倒是增加了陈翰章的担心。因为这些溃散的伪军，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去追击。但是这些都是骑兵的伪军，却是可以给日军报信。以日军的行动效率，不会在得知迂回部队的行踪之后还坐视不理。

在其自身大部分兵力都放在了东线，绥远地区兵力相对空虚一些的情况之下，大规模的调动不太可能。但是根据形势的变化，调整防御态势却是肯定会做的。尤其是其至少在目前，还占据有利地形的情况之下。

如果日军真的找自己决战，陈翰章非但不着急，而且还会很兴奋。以他手中的兵力和实力，就是来一个师团，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让陈翰章着急的是，如果日军提前封锁阴山各个隘口的话，将会给迂回部队翻越阴山的南下行动，造成很大的麻烦，甚至拖延整个战役的进程。

知道时间就是胜利，时间就是战机的陈翰章，并没有下令追击那些就地溃散的伪蒙军。而是指挥部队一路向西疾驰，除了短暂的休息，让坦克驾驶员以及卡车司机休息之外，中途没有做任何的停留。

而这一路都是缺少河流的草原、戈壁地貌，也给抗联的这支穿插部队快速突击创造了先天的条件。在这种大草原和戈壁平坦的地形之上，正适合抗联装甲部队大纵深穿插行动的开展。

尽管陈翰章也知道，这种地形只是自己此战之中可能遭遇到的地形中的一部分而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横穿阴山中段最险峻的大青山脉。但是毕竟这对陈翰章的穿插部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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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0章我相信我的部队

这支全部都是机械化的部队，在未遭遇到强敌顽抗的情况之下，行动极其迅速。至二十起黄昏，进展顺利的陈翰章所部，在乌兰花一线与前来接应的晋绥军区大青山游击支队一个骑兵营，以及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一个中队汇合。

看着眼前庞大的机械化集群，几百辆坦克和装甲车，亲自前来接应的，在红军时期就担任过师长的大青山游击支队长兼政委，也不禁吓了一大跳。摸着T三四坦克厚重的装甲，看着粗大的炮口，再看看坦克后面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军用卡车，这位老资格的红军将领只能暗自感慨。

不比不知道，一比真的是吓一跳。在日伪军发起的大扫荡之中，日军蒙疆驻屯军为了消灭这支深入到自己腹心的心腹大患，多次出动坦克、骑兵机械化集群。可大青山游击支队，因为缺乏反坦克武器，就只能在坦克进不去的山沟内打转转。

几次奇袭作战，也因为日军骑兵机械化集群行动迅速，援军短时间之内赶到，而最终功败垂成。为了增强机动作战能力，大青山游击支队砸锅卖铁组建了自己的骑兵。只是可惜这些骑兵，在去年的反扫荡作战之中损失惨重，大部分只能退回晋北休养生息。

如今自己人也有坦克，与日军作战再不用被日军坦克和装甲车追着满山跑了。更不用因为日军增援过快，而放弃已经唾手可得的战果。不用在面对日军汽车、骑兵、机械化部队无可奈何。

怎么能不让这位在大青山最艰苦的时候，也没有离开自己的部队，没有完全的放弃这片热土。就连野菜都吃不饱，滴水成冰的日子里面穿单衣，忍饥受冻还带着部队在坚持的红军老将感慨。

只是陈翰章，却没有时间体会这位老将的感慨究竟有多少。知道时间就等于战机的陈翰章地图一铺，直接就开口询问阴山之中可供穿行的路线，以及沿途的敌情。最关键的是晋绥军区部队目前抵达的位置，以及进展的情况。

当得知晋绥军区部队主力，已经利用绥南日军蒙疆驻屯军主力基本东调。新调集到晋北、绥南的日军此刻注意力，都集中在东部战场。唯一留守的骑兵集群，收缩到包头与归绥两大重镇。

整个清水河、托和托一线只有伪蒙军以及少量的日军驻守，主要兵力部署在归绥至包头铁路线，大部分的地区兵力已经基本等于放弃。而晋北调往绥南的部队，又主要集中在平绥铁路大同至集宁一线，整个绥西南地区兵力空虚的机会。

于前日已经从杀虎口、偏关出外长城一线，正在日夜兼程向包头地区疾进。此刻已经从托和托、和林格尔之间进入河套地区。而先头的两个骑兵旅，已经在萨拉齐一线穿越平绥铁路的情报。

陈翰章犹豫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以坦克一团、加上骑兵一旅，以及五师的两个团，就地从乌兰花出发，向南翻越阴山直插武川、归绥。而这一路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整个绥远的政治、经济、交通核心归绥。

而装甲二团，装甲一师机械化步兵团加强五师一个团，加上骑兵二旅，从陶林县城以西大滩方向强行军南下。中间避开陶林县城、直插集宁、丰镇、大同一线，堵住晋北日军增援绥远战场的通道。

放下手中的地图，陈翰章指了指身后的大批坦克、半履带装甲车，以及军用卡车向着大青山游击支队长道：“同志，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如果我们不走武川至归绥的公路，以及陶林一线。从这里到卓资山一线，有没有可供我的这些铁马通过的道路。”

对于陈翰章的询问，支队长苦笑一下道：“老陈，坦克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去年日军对我们大扫荡的时候，在绥东和绥中区也出动过坦克。而且从乌兰花到卓资山，只要避开旗下营，走大黑河河道一线，有些地方山势比较平缓，不是太过于陡峭坦克应该可以通过。”

“但是这些卡车，不走公路恐怕就很困难了。从乌兰花经大滩，这条路线上都是山区。北面到还好一些，如果进入红召和旗下营一线，地形就比较复杂了。虽说山势并不算很高，也不是很陡峭，但是恐怕这卡车是很难通过。老陈，你是不是重新考虑一线线路的选择？”

“我建议如果你坚持要分兵的话，那么东线的部队可以选择从陶林县城方向在向南转进。陶林县城有直接通往卓资山的公路，虽说路况差了一些，但是可供车辆直接通行。从那个方向，我们可以直接插向卓资山。不过老陈，这个时候分兵你觉得合适吗？”

“现在绥南的丰镇、集宁的守军，是日军从晋北调来的第三混成旅团驻守。我们分兵出击，固然行动更加的灵活。但是也同样造成了那个方向的兵力，都不占据绝对的优势。如果日军倾巢出动，那么我们分兵之后实力单薄的部队，有被敌军各个击破的危险。”

“日军在绥南可是有整整一个独立混成第三旅团，还有包头至归绥的骑兵集团，以及大量的日伪军。尤其是骑兵集团，其主要的有生力量都在归绥。包头方向，目前只是以一部兵力保证控制而已。如果我们分兵，很容易面临日军东西夹击的。”

闻言，陈翰章笑了笑道：“我也想拧成一股绳，一起冲过阴山。但是同志哥没有办法，从乌兰花到武川、归绥的确有公路可以利用。但是从你刚刚的介绍来看，这条公路过于险峻。这么大批的机械化骑兵部队，拥挤在一条山间公路上，那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日军炸毁我们一辆坦克，就能把整条公路全部堵死。我的坦克越野能力是强，可它们爬不了山。这么狭窄和地形复杂的公路，我们成一线前进，危险性更大。时间就是胜利，如果我们被堵在蜈蚣坝一线，等日军缓过神来，调集兵力堵住各个隘口，那么我们付出的代价就更大。”

“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之下，分兵合击是我们最好的选择。针对这种地形，我们在东北的时候已经进行过多次的演练。虽说兴安岭的山，没有这里的高，也没有这边的陡峭。但是那边的山里，是密不透风的林子和大量的沼泽地。”

“地形的复杂都是差不多，对于我们来说这边也没有比那边困难多哪去。更何况，我这还有你们这些老熟悉地形和敌情的兄弟部队在。最关键的是，我相信我的部队。分兵之后的部队，无论任何一个方向，即便面对的是日军一个师团，也不会有任何的畏惧。”

说到这里，陈翰章指了指地图对着身边的各个部队指挥员道：“我不仅要分兵，在东线还要再分一下。百灵庙那里，咱们先放一放。伪蒙军的一个师，还不值得我们太过于重视。既然从乌兰花到卓资山一线地形复杂，那么我们就在分一下。”

“晋绥军区的主力，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再有一天先头的骑兵部队就抵达包头。咱们就不要去和兄弟部队抢食，那点东西还不够老大哥部队塞牙缝的。这样，西线的部署不变，从乌兰花沿着公路一线，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武川县城，进入归绥外围。”

“不过这里的地形复杂，几乎整条公路都在山地之中，所以一定要多注意。在行军的时候，两侧的山梁上要派上步兵警戒部队。如果遇到日军阻击，就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不要做任何的缠战。”

“行军的时候中型坦克放在前后掩护步兵，骑兵利用对公路依赖性小的优势，沿着山脊行军。机动能力强的快速坦克，尽量不要依靠公路行军。宁可多浪费一些油料，但是也要加快速度。”

“中线以装甲二团中型坦克两个连和快速坦克二营，搭载五师十五团、骑兵二旅、师属炮兵中的重迫击炮营、装甲一师属自行火炮团两个连，从乌兰花向东南方向翻越大青山北麓，直插卓资山一线。抢占卓资山，切断平绥铁路。”

“以装甲一师机械化步兵团、五师十三团，装甲一团中型坦克营一连，快速坦克一营两个连，绕道陶林直插集宁至丰镇铁路线。切断集宁与丰镇之间的铁路联系，阻击晋北日军向绥远增援的道路。”

“装甲一师装甲侦察营加强快速坦克一营三连，师属自行火炮一连、六连，师属高炮团两个连。在跟随西集团进入归绥地区之后，立即向西与晋绥军区主力汇合。配合晋绥军区主力，拿下包头至固阳一线，并前出乌拉山一线，控制乌梁素海东岸地区。”

“跟随我们行动的汽车十三团，一分为三。一营跟随西线部队行动，在进入归绥地区之后，留下两个连之外配合西集群行动之外。以一个连的兵力加入到配合晋绥军区部队作战的支队之中，所有车辆和人员，都要服从晋绥军区指挥。”

“二营则跟随东线部队行动，专门用于配合五师十三团行动。至于汽车三营，我抽调两个骑兵连，护送你们返回苏尼特左旗。咱们的油料有限，又是短时间之内无后方作战，无法长时间的保障这么多车辆的燃油消耗。让汽车三营返回大后方，也是一种减轻负担的办法。”

干净利落的交待完毕所有任务之后，陈翰章转过头对大青山游击支队长道：“同志，这里的地形和敌情你们比我熟悉。你们这个营就与迂回陶林的部队一同行动。中线由我们之前空降到这里的侦察部队配合，至于西线就请大青山游击支队主力协同行动。”

听到陈翰章的计划，再回头看看身后陈翰章身后那一排排的坦克、火炮，还有抗联各级干部脸上的一脸自信，这位红军老将尽管有些担心，但是最终对陈翰章的所有部署还是点了点头。

转过身给身边的参谋下达命令，让他立即将陈翰章的部署转发给大青山游击支队各部。指示大青山游击支队各部，与抗联迂回部队配合行动。留下政治处主任指挥一个营配合东线行动之外，自己则随同西线部队返回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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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1章归绥之战（一）

知道时间就是胜利的陈翰章，在下达完毕命令之后，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立即兵分三路，立即开始执行。西集群由五师师长穆长秋指挥，东集群由装甲一师师长易良品指挥，而陈翰章亲自坐镇中线。

三路齐头并进，以最快的速度向各自的预定目标前进。西线的迂回部队先行抢占武川县城，然后以T三四坦克为先导，以最大的速度冲过少量日军的阻击，一路向归绥疾驰。先后抢占蜈蚣坝，进逼归绥外围。

尽管日军为了保障归绥到百灵庙一线的交通，以及对绥北重镇百灵庙的控制。即便是战局最紧张的时候，沿蜈蚣坝至武川县城一线部署的兵力，也没有减少一兵一卒。但在T三四坦克的横冲直撞，试图阻击的日军在短时间之内便被打散。

即便构筑在制高点的火力点，也在双二十三自行高炮的火力打击之下灰飞烟灭。就算角度构筑的再刁钻的火力点，也没有逃过一劫。至于公路两侧的火力点，一顿坦克炮弹下去，甚至是坦克直接干脆从火力点直接碾压过去，连渣子都没有剩下。

日军蒙疆军修筑的这些用来封锁大青山游击支队活动，并不是对坦克作战的。因为日本人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从绝对不适合坦克作战的阴山之中，冲出来这么一支庞大的，而又装备精良的钢铁集群。

对付没有坦克和火炮，甚至连机枪都没有几挺的大青山游击支队，这些工事群到是起了相当大的作用。但是对付抗联的钢铁战马，却是没有任何作用。从西线翻越大青山的部队，几乎连毛都没有伤到一根，一路赶着溃退的日伪军直接冲了过去。

三路齐进的部队，西集群的进展是最快的一路。经过一天一夜的强行军，至二十九日清晨，一路高速前进的西集群先头部队便抵达归绥外围。分别从东南两个方向，向归绥日军包抄过来。

面对着归绥外围日军大大小小的据点和工事群，穆长秋采取了不顾外围，直插核心的战术。当日中午十一时，在两个方向突破日军外围防线之后，该集群的炮弹便落到归绥城墙之上。

驻守归绥的日军蒙疆驻屯军骑兵集团司令官西原一策中将，见到抗联围攻归绥的兵力并不多。便集中驻扎在归绥的日军主力，刚刚从十二军归建不久的骑兵第四旅团之二十五、二十六两个骑兵联队，加上集团直属战车部队，以骑兵第四旅团长左间久为人少将指挥，全部出城与西集群投入到东部的兵力决战。

而还有一部兵力驻包头，以及在武川被击溃，在归绥只有一个第十四骑兵联队，机动步兵第三联队两个中队的骑兵第一旅团，则在城内集团炮兵主力的配合之下扼守归绥城。以归绥厚重的城墙，消耗抗联在城南的进攻实力。

同时以骑兵第一旅团长森茂树少将，指挥第三机动步兵联队两个中队，骑兵十三联队主力固守包头。刚刚从华中战场调来编入骑兵第一旅团，就在武川至归绥公路被击溃的七十一联队残部，则固守归化城。

西原一策的战术很简单，先集中一个主力骑兵旅团，打垮抗联在归绥东部投入的兵力。保证平绥铁路的畅通，在向南两面夹击城南的抗联部队。一鼓作气，彻底的将这股突然出现在归绥城下的抗联坦克、骑兵集群吃掉。

这位自陆军士官学校开始，学习的就是骑兵专业。从毕业就开始在骑兵部队服役，从骑兵少尉一直做到骑兵大佐，直到晋升陆军少将之后还干过一任骑兵学校校长。这一辈子的军旅生涯，除了部分时间在机关工作之外，其余的都在骑兵部队服役。

作为一名地道的骑兵出身的军官，尽管眼下的骑兵已经明显显露出被淘汰的趋势。但是固执的他，从心理面还是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打一场痛快淋漓的骑兵突击。以再现日俄战争时期，日本骑兵之父秋山好古大将以弱胜强，击败世界第一骑兵哥萨克骑兵的辉煌历史。

看到此刻冲到归绥城外的抗联坦克和骑兵集群，这位心中始终铭记着前辈辉煌，始终不忘记骑兵的作用不是用来防御，而是进攻、再进攻。努力想要重现秋山好古前辈，在日俄战争时期创造不世功勋。

却将蒙疆驻屯军司令官之前固守归绥，全力保障集宁至归绥铁路线命令，丢在脑后的骑兵中将。立即调动手中唯一完整的骑兵第四旅团两个联队，配属两个骑炮兵中队以及集团直属战车部队，立即出城迎战。

不过这位老兄虽说冲动了一些，但是到底已经做到了中将，这脑子还算正常。他没有用骑兵去对付抗联的坦克集群，也没有将骑兵去与城南正在试图切断绥远城与归化城之间联系的骑兵一旅，去打一场面对面的骑兵作战。

而是将自己手中两个骑兵联队的主要进攻方向，放在了归绥东北方向的五师十三团的步兵身上。至于抗联的坦克部队，则交给了集团直属战车队以及机动步兵去对付。而两个骑兵联队则在消灭抗联的步兵之后，再向北从侧翼围攻坦克部队。

反正归绥城墙又高又厚，城外为了防范河套地区的重庆军，又构筑了大量的野战工事。坚守几个小时，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敌军的坦克就算再厉害，但是也绝对爬不上城墙。只要能守住东面的城墙，抗联短时间之内就无法突破归绥城防。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和不足的是，他的骑兵集团所有速射炮队，除了一个中队之外，都被调往了察西方向。而他手中的炮兵，加在一起只有五个炮兵中队。还分别部署在包头、归绥。整个归绥守军，只有三个炮兵中队，在武川一战之中还被打垮了一个。

西原一策这一手，的确给十三团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在一个坦克连的配合之下，一路进展过于顺利，正向归绥城东北方向进攻，一脑门子都想成为第一个攻入归绥城部队的十三团。被从城内突然杀出的这两个日军骑兵联队，倒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日军骑兵此时虽说已经转入搜索、侦察，以及实际上成为骑马步兵。但并不意味着日军已经彻底的放弃了骑兵传统战术。同时出动两个骑兵联队，的确给在城东北正成攻势状态，几乎毫无防范的十三团带来不小的伤亡。

先头营在日军骑兵集团冲锋之下，短短半个小时之内便伤亡三分之一。营长、教导员全部牺牲，连排干部伤亡一半。配属的坦克连十一辆坦克，被击毁两辆。在炮火全力的掩护之下，退至李家村一线才稳住阵脚。

在接到十三团的汇报，虽说对十三团这次有些大意，没有料到已经成为困兽的归绥城内日军会出城主动迎战，而损失不轻相当的不满意。但城内日军主动出击，穆长秋实际上心中却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作为清代以来的西北重镇，整个归绥城是由原来的归化城和绥远城合并而来的。无论是作为旧城的归化城，还是作为新城的绥远城的城墙，无不修建的又高又厚。在加上日军占领之后，因为河套地区的重庆方面军队多次的反击，日军在城内外又加修了大量的工事，整个归绥城可以说是一个相当难啃的硬骨头。

自己的确在装备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如果算上伪蒙军，自己手头的两个团，在兵力上即便加上骑兵一旅也只是略占优势。那些伪蒙军战斗力的确不咋地，在野战之中给自己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但是躲在工事之内朝外放枪的任务还是能完成的，尤其是打暗枪的本事还是有的。攻击这样的坚城，并不是穆长秋所情愿的。因为多次的攻坚战表面，巷战给攻击部队造成的伤亡，会远远的高于野战。穆长秋这正愁瞌睡呢，却没有想到日军主动送来了一个枕头。

眼下日军既然主动出兵迎战，对于穆长秋来说可谓是天赐良机。这个机会要是放弃了，他认为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面对着战局发生的变化，穆长秋立即调整部署，将十五团加强中型坦克一个连，快速坦克两个连，以及配合作战的大青山游击支队的主力，继续从城东发起进攻。城南的骑兵一旅三个营配属骑兵旅重迫击炮营，则继续向归化城方向发起攻击。

自己则亲自指挥剩余的坦克部队，加强骑兵一个营，十五团一个步兵营，在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师直高炮团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一连，以及十五团直属高射机枪一个连的火力掩护之下，向日军发起反击的两个骑兵联队侧翼发起猛攻。

命令撤至李家村的十三团立即整顿部队，配属坦克连从正面发起反击，配合自己在侧翼的迂回攻势。争取彻底的击溃当面之日军骑兵第四旅团，为一下步作战扫清所有的障碍，减轻攻城时候的压力。

正在为击溃了抗联在东北方向攻势，并逼迫抗联向后退了五公里而洋洋自得，认为抗联战斗力也不过如此的左间久为人少将，见到从自己侧面冲过来的抗联坦克部队，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立即指挥自己的骑兵除了西原一策在接到报告之后，为了扩大战果投入的骑兵十四联队一个中队，机动步兵一个中队，外加伪蒙军一个师以一部兵力正面继续向当面之敌保持压力之外。

主力则加强全集团仅有的四门速射炮之后全部出击，试图彻底的打垮从侧翼冲过来的抗联坦克集群，一举奠定归绥城东线的战局。然后再转向南面，与敌军骑兵决战。利用自己的骑兵，在归绥城下打一场大胜仗。

这位脑子被初期的胜利冲昏了的老兄，忘记了他的马刀可以劈杀步兵，但是他的马刀劈不开坦克厚重的装甲。如果说在欧洲战场上，波军那场骑兵冲击坦克的战斗，是一个意外事件的话，并不是波兰骑兵脑子发昏，用骑兵去冲击坦克的话。

此战就是狂妄不知道见好就收，满脑子都是用马刀劈垮敌军坦克部队，创造一个世界奇迹的日军，在有意识的自己去送死了。用骑兵主动去冲击坦克集群，恐怕只有疯狂的日本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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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2章归绥之战（二）

骑兵在日军之中，一向都是贵族的兵种。这些骑兵从骨子里面，就透露出一丝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以及目空一切的态势。而在华北战场，这些骑兵在面对中国军队作战时，取得的不止一次的胜利，更是助长了他们骄横的气焰。

就在这位左间久为人少将指挥他的骑兵第四旅团，忘记了骑兵真正的作战对象。忘记了正是坦克的出现，彻底的淘汰了骑兵。横刀跃马的在集团战车队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之下，冲向从侧翼冲过来的抗联坦克部队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枪林弹雨的洗礼。

当第一轮第一零七火箭炮齐射打出的火箭弹，在他的骑兵冲锋集群之中炸响，密集的炮火让他发起冲锋的第一批三个骑兵中队少了一半的人。还没有等他和他的这些天之骄子一样的骑兵，从炮弹的硝烟之中清醒过来。抗联的坦克部队，已经枪炮齐鸣的冲了过来。

而他残余的骑兵，在与坦克的碰撞之中，还没有等到接近他们劈杀的对象，就纷纷被坦克上机枪成片的给扫下马来。即便有一两个侥幸冲过火网的骑兵，手中的马刀却劈不开坦克的装甲。首批发起冲锋的三个骑兵中队，连一个漩涡都没有掀起来便灰飞烟灭。

看着冲过来的抗联坦克部队，这位左间久为人少将一咬牙，将手中的骑兵全部投入战场。全部散开，采取多路冲锋，以试图尽快的与抗联坦克搅合在一起。与抗联打一场混战，让抗联占优势的炮火失去效应。

见到日军发起了骑兵集团多路冲锋，却不想和他打近战的穆长秋将手中的兵力平均分配。将手中的坦克，从两翼包抄日军骑兵。利用坦克的机动能力，以及自身的防护力，外加上火力始终与日军冲锋的骑兵保持一定的距离，只用机枪和火炮迎战。

而十五团一营在一个坦克连的掩护之下，加强六挺十四点五毫米高射机枪、四门双二十三高炮，以及所有的轻重机枪，营属迫击炮，加强团属两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迎击日军正面冲锋。

既然日军出击的集群主动迎战，那么穆长秋也毫不客气的准备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将原有的击溃方案，变更为这股日军一鼓作气全歼在归绥城下。以减轻随后攻城的压力以及伤亡数字，在短时间之内彻底的拿下工事坚固的归绥城。

已经与日军打了不止一年交道的穆长秋，对于日军的疯狂程度还是很了解的。这帮疯子手中骑枪和马刀的威力，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威胁。但是一旦与这些骑兵搅合到一起，固然可以更有效的消灭他们。但是这帮家伙身上带着的手榴弹，对坦克的发动机也是有一定的威胁。

如果搅合到一起，这帮动不动就发疯的日军，利用马匹的冲击力和速度，靠近坦克之后拉响手榴弹跳到发动机的部位，也会给坦克造成一定损伤的。穆长秋可不想让自己手中的坦克集群，受到什么他眼中不必要的损失，以免回去要挨老战友骂的。

几次冲锋无果，反倒付出了不少伤亡的左间久为人，在见到自己的冲锋无法实现自己的目的之后，也迅速的改变了战术。将原来与坦克打近战，利用战马的冲击力靠近坦克之后，再使用手榴弹摧毁敌军坦克的战术。改为在一个骑炮中队的掩护之下，对抗联正面步兵阵地发起多路冲击。

同时以集团战车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向右翼抗联的坦克集群发起攻击。以拖住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右翼坦克集群，掩护骑兵对正面步兵阵地发起冲击。在他看来战车队那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能给自己争取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足够自己冲垮当面抗联的步兵阵地了。

左间久为人变阵迅速，穆长秋的反应也不慢。为了一举将眼前的这些日军骑兵围歼，穆长秋没有采取死打硬拼的战术。而是采取一面以密集火力拦截，在两翼采取坦克集群徐徐进行挤压。利用坦克一点点的将当面之日军，挤压到狭小的范围之内，在进行彻底歼灭的战术。

不过考虑到在这种战术之下，自己坦克炮误伤自己坦克的事情发生，穆长秋还是与装甲一团团长商议，在挤压的时候除了对付日军坦克之外，尽可能的不使用火炮，全部改为使用两种坦克装备的两挺苏制坦克车载机枪作为主要的火力。

骑兵的动作是很快，机动能力也很强。但日军骑兵部队那点可怜的火力，在坦克这种兼具防护力、火力、机动性的武器面前，几乎只有被屠杀的份。面对着三面火力夹击，日军骑兵集团无论怎么分散出击，都最终被一点点的挤压到了一起。

至于随同出击的骑兵集团直属的战车队的那二十多辆九七、九五式坦克，以及九二式骑兵装甲车。不算出击十三团时候，被掩护十三团的那个坦克连击毁的六辆。剩余的坦克和装甲车，在第一轮交手的时候，就被苏制T三四坦克的七十六坦克炮，从六百米开外击毁了一半。

剩下的那十几辆，也没有逃过第二轮的火力打击。刚一交战不到二十分钟，整整一个战车队所有的坦克全部变为一堆堆熊熊燃烧的废铁。而这些日军坦克尽管还击的炮弹，也命中了部分T三四坦克的前装甲。

但无论是五十七毫米坦克炮，还是三十七毫米坦克炮，无一能够击穿T三四坦克的主装甲。即便一辆悍不畏死的九七式坦克，冲到距离打头的一辆T三四坦克距离不到一百米处开炮，他的五十七毫米坦克炮弹却依旧被弹飞。

只是这辆随即便被这辆T三四坦克一炮，直接将炮塔掀飞的九七式坦克乘员勇则勇矣。但是他们的勇敢与无谓，却没有带来任何的效果。他们临死之前打出的一发五十七毫米穿甲弹，却是除了给当面的T三四坦克炮塔上制造了一道划痕之外，根本没有造成任何的损伤。

面对着一边倒的坦克战局，刚刚因为自己坦克加强骑兵集群所带来的冲击力，还自信满满的左间久为人少将，在这短短二十分钟之内，心里却是冰火两重天。整整一个战车队二十多辆坦克，一辆敌军的坦克也没有击毁，自己却落得一个全军覆灭的地步。

而配合自己正面当任火力掩护的那四门骑炮，也没有能够逃过一劫。在敌军第一轮坦克炮火之中全部被击毁。他的骑兵第四旅团到眼下，除了几挺轻机枪之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支援火力。

这种局面让这位左间久为人少将的心思，自信立马由满血状态飞速的下降。当他尽可能分散的骑兵，被抗联的坦克部队又挤压成集群状态之后，他内心的状态则彻底变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位左间久为人少将心中的预感，很快便变为了现实。在将散开向正面发起攻势的第四骑兵旅团，在几次攻击失利之后，又重新挤压到了东西长七百米，南北宽不足一千米的狭小空间之内。

而在完成对日军骑兵挤压之后，抗联的坦克部队只是以机枪火力封锁不让骑兵突出这个界限，自己却是向后撤退了百余米。除了机枪还在不断的扫射被压缩的已经很密集的日军骑兵之外，坦克炮也全部停止了射击。

看着身边被挤压回来的骑兵，左间久为人少将很清楚，一旦抗联完成了坦克包围圈，同时挤压过来，那么等待自己的除了全部损失几乎没有别的结果。面对着急转直下的局面，左间久为人少将咬了咬牙指挥全部的骑兵向着抗联正面阵地冲去。

在他看来一千米的正面，也足够自己的骑兵尽可能的散开。而七百米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只要能拼尽全力，利用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冲破抗联正面的阻击线，自己就能绕路退回城内。

尽管他很清楚面对着对手的密集的火力，短短的这七八百米的距离付出的代价会相当的大。但是拼死一搏，也总比全军覆灭在这里要好的多。刚刚那二十分钟的几次正面冲击，让他知道对面的抗联尽管只有最简易的工事，但是火力密度却远不是自己可以相比的。

但骑兵第四旅团，是目前整个归绥地区唯一成建制的日军机动部队。如果全军覆灭在这里，那么即便有厚实的城墙和大量的工事可以依靠，但归绥可就真的无兵可守了。就算将集团司令官死活不肯撤退的包头驻军调回来，但也是远水无法解近渴了。

就在下定了决心，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的左间久为人少将，还没有来得及下达冲锋的命令。在抗联阵地后面，突然传来一阵他之前已经听过，已经不在陌生的嗖嗖齐射声。还没有等这熟悉的声音，知道不好的左间久为人喊出声来，两个连齐射的九十六枚火箭炮弹，已经覆盖了他和他部下所在的区域。

这九十六枚火箭炮弹爆炸产生的硝烟还没有散去，周边的T三四坦克打出的一批高爆炮弹，与正面一个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连，一个八二迫击炮连，以及为数不少的六零炮打出的四发急速射，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这片区域之内。又将日军骑兵第四旅团所在区域，彻底的清洗一遍。

不待所有炮弹的爆炸声全部落下，亲临一线指挥的穆长秋便下达的全体出击的命令。以步兵配合坦克，利用坦克上的机枪火力掩护，从四面向合围圈之中已经寥寥无几的日军骑兵第四旅团压了过去。

而在正面交叉射击的高射机枪、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的火力，在不断的收割着残存的，面对着已经不利的形势，开始四散突围，试图打开一条逃生路线的日军骑兵残余力量。他要做的不是击溃，而是将这个第四骑兵旅团全部留在这里。

在炮火之中幸存下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身下坐骑的左间久为人少将，面对着已经所剩无几的部下，已经彻底失去了突围的信心。但这位明显不甘心放弃大日本皇军最后尊严的日本骑兵少将，在多次突围无果的情况之下，也激起了心中最后一搏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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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3章归绥之战（三）

下定决心垂死挣扎的左间久为人少将，带着身边从两个骑兵联队，已经剧降为两个骑兵中队的最后残存骑兵。举起雪亮的马刀，不顾一切的向着正面正在正在缓慢压上的抗联部队冲了过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反正我也突不出去了。与其他三个方向压上来的都是坦克相比，正面压过来的抗联部队还是步兵。我骑兵打坦克是打不过，但是打你的步兵我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只要冲破你的火力网，冲进你的阵地就是全军覆灭，我也可以拉上你们步兵当做垫背的。这里是平原地形，骑兵对付坦克那是被屠杀。但是以骑兵的冲击力，对付你们的步兵就是屠杀。

最关键的是在左间久为人看来，我距离你的步兵阵地，要比你的坦克距离我的所在的位置要近。坦克的行动速度是快，但是我的骑兵在短距离之内的速度，也不比你们慢到哪里去。只要我和你的步兵搅合到一起，你的坦克也只能在一边看着而无法参战。

只要你无法参战，你的防护力和机动能力、你的机枪和火炮，也就全部的失去作用，这就给了我一次咬下你们身上一块肉的机会。只是这位左间久为人少将，想的是相当的不错，但他正面的穆长秋，却是压根就没有准备给他成功的机会。

穆长秋什么人？早在抗联的时候，就与这帮日军打了多少年的交道。对于这帮日军上来动不动就决死冲锋的习惯，那里会一点不了解？他正面压上的步兵，行动的速度不仅很缓慢，而且始终也没有离开身后火力网的保护。

其实如果这位左间久为人少将，将剩余的这点残存的部下彻底的分散开。以单骑的形势，从坦克压上来的方向寻找缝隙突围，未必就真的一个人也冲不出去。毕竟穆长秋手中的步兵现在有限的很，除了正面之外其余的方向都还是以坦克为主。

尤其是两翼压上来的兵力，几乎没有多少步兵，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坦克。这些坦克为了封堵住当面日军骑兵突围，之间的间距拉的并不是很密。再加上为了防止误伤，在围堵这些日军突围的时候，不可能开炮射击。

而坦克上的机枪都在正面，一旦日军骑兵绕过当面的坦克，除非转动炮塔或是车体，否则机枪火力很难形成交叉射界，完全封死他们的突围通道。这就给了日军骑兵，彻底打散突围的机会。

但此时已经彻底被短时间迅速扭转成为不利的战局冲昏头脑，满脑子都是决一死战，七生报国的左间久为人少将，早就已经想不到这一点了。他的脑子里面，只有拼死一搏，力争尽可能的多杀伤抗联的步兵。

这位左间久为人少将，已经不是此战之中第一次犯错。从与穆长秋带领的侧翼攻击部队遭遇一开始，就犯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日军第四骑兵旅团都是骑兵这没有错，但这个骑兵旅团虽说马上的功夫没有忘记，但是已经不在是与敌军骑兵厮杀的轻骑兵了，而是乘马接敌，下马作战的枪骑兵。

如果他在与穆长秋的部队接触之后，立即下马作战，结局不见得会这么糟糕。即便是在平原地带作战，他的那四门九四式速射炮，几乎就是一堆废物。但是按照日军的一贯作风，以步兵对付坦克，也不见得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两个骑兵联队就被打垮。

也许考虑到面对着抗联的火力过于密集，以步兵的方式接近，带来的伤亡只能更大。也许面对着抗联的坦克突击，手中缺乏足够反坦克火力的他，在与抗联坦克集群搅合到一起，使得坦克无法发挥自身火力的打算失败之后。还是打算利用他骑兵的冲击力，先解决步兵，在想办法对付抗联的坦克。

所以这位老兄，还是坚定的将更利于马上劈杀的轻骑兵战术运用到底。毕竟下马作战，进度再快，也不可能有骑兵的突袭快。这里又处在归绥周边不多的平原地带，骑兵对步兵的冲击力还是很强的。

但他却忘记了，步兵的推进速度的确比不上他的骑兵。但是步兵的目标之小，作战的灵活性，也远非骑兵可以相比的。最关键的是步兵的战术运用，也远比骑兵要灵活的多。即便是面对抗联冲上来的坦克，采取一边防御一边突击，也不是未尝没有一战的能力。

看着望远镜内举着马刀正在进行最后冲锋的日军残存兵力，冷静异常的穆长秋非但没有任何的表情，嘴角却是反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冷笑。就好像在他眼前的不是一群群的日军骑兵，而是一道已经烹制好的盛宴。

穆长秋不认为在自己四挺双联装十四毫米机枪，四门双联装双二十三毫米高炮，再加上大量的通用机枪和十二毫米高射机枪，以及全军人手一支的自动步枪组成的火力网。是左间久为人手下仅存的这点骑兵，可以轻松突破的。

当初他两个骑兵联队，自己尚且没有担心过。现在面对着已经剩下不到两个骑兵中队的这点残存，他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对自己的部队和装备，他有着无比的信心。别说两个骑兵中队，就是在来上一倍，他也不相信对手可以突破自己的火力网。

穆长秋的自信，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尽管是骑兵，也尽可能在有限的作战宽度，采取了松散型的冲锋。但左间久为人的垂死挣扎，并不能给他带来想要的结果。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之下，他的决死冲锋并未比送死好到哪里去。

他的骑兵尽管以最大的马速，试图突破对手的阵地。但他仅存的这些部下，不管如何催促自己的坐骑进行最后的冲刺，却是连他对手阵地的边缘都没有摸到，便被连人带马打成了蜂窝煤。更有甚者被对方射速奇快的小口径火炮，连人带马打成了两截。

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双连装二十三毫米高射炮，与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对于任何一支冲锋的部队来说，都绝对是最致命的。一发平射的二十三毫米高炮弹，甚至可以在将日军骑兵连人带马一同打成两截之后，依旧保持着穿透力，寻找下一个倒霉者。

而在他的身后，追上来的抗联坦克集群，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连机枪都停止了射击。依靠坦克的冲击力，在战场上来回横冲直撞的碾压他的后卫部队。他断后的那些骑兵，一个个被坦克撞倒之后，又被厚重的履带碾压成泥。

在四面夹击之下，左间久为人的最后垂死冲锋，连一个水漂都没有打起来，便悄无声息的逝去。而这位左间久为人少将，在最后攻击发起三分钟之后，还没有等他的战马提起速度来，便被一发十四毫米机枪子弹，在胸口上开了一个大大的天窗。

与他那些或是被打成了一堆残肢断臂，或是被碾压成肉泥的部下一样，实现了他七生报国的愿望。只不过这个家伙的那匹纯种的阿拉伯马的坐骑，却侥幸的逃过了一劫，成了这场战役唯一的幸存者，也成为唯一的战俘。

在最后一声枪响落下之后，穆长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冷冷的扫了一眼到处都是人马残缺不全尸体的战场之后，却是连战场都没有去打扫。派人将那匹特殊战俘牵了回来之后，便将所有的兵力，来了一个就地转向，杀奔身后的归绥城。

至于正与十三团激战的残存日军部队，他连搭理都没有去搭理。自己这边已经解决掉日军的主力，剩下的这几个中队日军，如果在一个坦克连的配合之下，十三团团长还无法解决，那么他的这个团长就该换人了。

归绥城下的穆长秋，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归绥日军主力骑兵第四旅团。而此刻就在归绥城墙上，一直观战的日军蒙疆驻屯军骑兵集团司令官西原一策中将，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面对着一片惨烈的战局久久无语，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头来。

曾经亲自出席了去年底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联系作战会议的他，对于当时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对这支军队的重视相当的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自己手中的骑兵集团是无坚不摧的。

尤其是原来调拨给了十二军指挥的骑兵第四旅团归建之后，更是让他自信心暴涨了不止一倍。在他眼中别说大青山内那些缺枪少弹的土八路，就是屡次击败强大关东军的什么抗联一样都无所谓。

他的骑兵集群，面对着无论再强悍的对手，也一样会取得最终的胜利。有着日俄战争时期黑台沟会战遗留下来的强悍作风，他的骑兵是无所畏惧的。这也是他在抗联已经突入归绥近郊之后，选择主动出击的主要原因。

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的他，现在最后悔的是为什么要派出骑兵第四旅团放弃坚城，冒险出击，结果却是全军覆灭。这一战他几乎丢光了防守归绥的作战主力，剩余的残存兵力，在对手如此强大的攻击力之下，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城防工事在坚固，城墙在高大、厚实，又能怎么样？这些工事都是需要人来固守的。没有了坚守所必须的兵力，就算修建在坚固的工事也没有任何的作用。更何况眼下的对手，也不是缺乏重装备的河套地区的敌军。

战术凶悍、狡诈，装备出乎自己想象的先进。他们的坦克更是坚固异常，居然连七十五毫米野炮弹在近处都无法击毁。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集凶狠、狡诈为一身。再加上先进、强大的武器装备，让西原一策后背直冒冷风。

而眼下更让他后悔的是，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违抗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命令，没有放弃包头，将所有的兵力集中防御归绥。现在骑兵第四旅团全军覆灭之后，自己却是连防御归绥的守军都无法凑出足够数量来。

现在第四骑兵旅团全军覆灭，第一旅团主力一部远在包头、固阳一线。手中已经无兵可调的他，第一时间就清楚的知道。现在这个基本上已经唱了空城计的归绥城，恐怕是守不住了。唯一的区别，就是留给自己坚守时间的长短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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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4章归绥之战（四）

只是西原一策知道，现在后悔也没有任何的用处。现在留给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尽可能的坚守更长一些时间，给方面军总部调整部署，调集援军争取时间。察东的二十六师团，他知道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看方面军对归绥的重视程度，能够从晋北调集多少援军了。但西原一策知道，等到援军抵达的前提，是自己究竟能够在归绥坚守多长时间。守住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没有守住，那么就什么都别提了。

在犹豫了良久之后，西原一策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南面的归化城，进行防御收缩。集中有限的兵力，背靠大青山脉为依托，防御北面的绥远城。至少可以集中兵力，固守住整个归绥核心地带。

而且与有着完整城墙体系的绥远城不同，归化城的城墙除了北城门楼子作为地标保存下来之外，所有的城墙已经全部被拆除。尽管城墙在现代战争之中起的作用，已经与冷兵器时代无法相比。但有城墙在，总比没有要好的多。

只是他的最后犹豫时间虽然不长，但却正是这一丝犹豫，让他错过了最后一个战机。就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之内，在整个归绥城南面，正在进攻归化城的骑兵一旅，利用整个归绥守军主力出城主动迎战，归化城守军数量不多的难得战机。

已经攻入归绥南城的归化城，与守军死死的纠缠在一起。同时以一部兵力，插入被称之为绥远新城的绥远城与归化城之间，切断了两城之间守军的直接联系。并沿着归化城内的东大街，正向归化城纵深发展。

两军纠缠在一起，固然骑兵一旅暂时无法脱身，投入到其他方向的作战。但是西原一策想集中有限兵力固守城防工事更加坚固一些，集中了飞机场、火车站，以及囤积了大量物资的绥远城想法，也成了一堆泡影。

接到七十一联队的报告，西原一策手中的电话机直接掉到了地上。而此刻绥远城头上的炮声，也越来越密集。在他的司令部内，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抗联的炮弹与城墙撞击，发出的剧烈爆炸声。

面对着已经岌岌可危的城防，西原一策这回可没有在有任何的犹豫。他立即给包头的森茂树少将下达命令，让他立即将包头的守备任务，交给蒙古自治政府所属军队。带领所有在包头的日军乘坐火车，以目前停留在包头境内的一列装甲列车为先导，强行撤退回归绥。

同时命令在归化城内的七十一骑兵联队，不惜一切代价摆脱与敌纠缠，立即放弃归化城。利用绥远城西尚未出现敌军的机会，绕道城西退入绥远城。他将调动目前集团直属战车队目前仅剩的三辆九一式公路、铁路两用装甲车，进至西沙梁一线进行接应。

在连续下达完毕两道命令之后，这位骑兵出身的西原一策中将，终于低下了他作为骑兵将军，本应该是天之骄子一样高傲的头颅。向张家口蒙疆驻屯军司令官七田一郎中将，连续发出了紧急求援电报。

七田一郎中将的答复很快，但是结果却是让他很是沮丧。在电报上，七田一郎中将直接告诉他，二十六师团已经被敌军合围，一一零师团正在与敌军全面交战。至于华北方面军增调的六十九师团，则需要增援更加艰难的察东战场。

目前短时间之内，蒙疆驻屯军已经无法抽调出任何的兵力增援归绥一线。现在蒙疆驻屯军唯一能办的就是将他的求援电报，转给华北方面军。希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能够抽调驻山西的第一军出兵增援。

在电报上七田一郎明确的告诉西原一策，就算华北方面军同意从山西调集援军。但在平绥线大同至集宁的铁路已经中断的情况之下，也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抵达的。如果他要想守住归绥城，最好还是放弃外围据点，全军收缩至绥远城一线抵抗，以应对敌军的骚扰性进攻。

原本电报上的内容虽说不让西原一策满意，但是至少还算中规中矩。但七田一郎中将在末尾却加上了一句，让他不要夸大大青山或是河套地区敌军的优势。对于归绥周边的敌军，驻屯军心中还是有数的。并且让他的骑兵集团随时做好准备，增援察哈尔及绥东战场。

很明显西原一策中将的直属上级，七田一郎中将并不信任他所汇报的战况。固执的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坦克，可以避开绥东一线日军的阵地，横穿大青山直插归绥。大青山地区，被日军认为不适合坦克翻越。

所以电报末尾的那段话，可以说实际上是七田一郎中将，在指着他面对劣势的敌军惊慌失措。面对着上司的指责，西原一策在火冒三丈的情况之下，却无任何的办法。因为现在的他提供不出，其实主要是无法提供，让上级相信归绥周边出现大量敌军坦克的证据。

看着这封有与没有，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的电报，西原一策心中的沮丧感到了顶点。第四骑兵旅团全军覆灭，第一骑兵旅团的一部还在包头。后并入第一骑兵旅团的七十一联队部分兵力在武川被击溃，剩下的被缠在归化城内。

仅剩下一个骑兵联队四个骑兵中队，外加两个机动步兵中队，以及伪蒙军一个师的绥远守军面对着优势的敌军，能够坚守多长时间，他西原一策中将心中实在是没有底。对付这样的敌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西原一策开始现实了起来。

还没有等西原一策从上级转发来的，让他愤怒外加沮丧的答复之中缓过神来。包头的守军一份电报，让他目瞪口呆。包头周边出现大量的敌军，平绥铁路归绥至包头段已经被截断。包头守军撤往归绥的道路已经不通，急需集团调集兵力增援。

看着包头守军的电报，西原一策中将原本就相当沮丧的心情，不由得更加得垂头丧气。但自身难保的他，上哪去给他森茂树少将去找援军去？他唯一能给包头守军的，只有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向归绥撤退的命令。

城内的西原一策中将是沮丧之极，城外的穆长秋却同样有些不太高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穆长秋拿起电话直接下令部队暂停进攻。这绥远城的城墙又高又厚，一发七十五毫米炮弹打上去，只能炸出一个坑来。

这要是炸毁一面城墙，为部队打开进攻的通道，这得多少炮弹？按照这个消耗打下去，就是自己部队全部携带得炮弹都打光了，也不见得够用。部队眼下进行的可是无后方迂回穿插作战，炮弹要是消耗光了，什么时候能够在补充只有天知道了。这种打法，必须立即停下来。

但没有炮火的支援，如果想要拿下绥远城，这付出的代价也是迂回部队难以承受的。很明显，穆长秋并不打算在这里付出太多的伤亡。放下手中的电话，看着眼前厚实的城墙，穆长秋紧皱着的眉头始终松开。

解决掉第四骑兵旅团之后穆长秋很清楚，城内剩余的日军很难在出来跟自己决战了。也就是说，自己想要在野战之中消灭敌军，基本上没有指望了。现在最头疼的是，怎么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个该死的，乌龟壳一样的归绥城。

他奶奶的，这个城墙什么时候修建的，比东北的那些城市的城墙可坚固的太多了。城墙几乎全部都是青砖包裹，甚至有的部位用的还是条石。自己又没有携带重炮，一百毫米以下口径的火炮，打上去几乎无法给城墙带来什么威胁。

这他妈的就像一个硬壳乌龟一样，自己空有精良的装备，却是几乎无处下口。难道真的让部队爬梯子强攻城墙，才能砸开这个乌龟壳？尽管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但穆长秋却是很不愿意使用这种会给他带来不小伤亡的战术。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穆长秋的心中多少有些着急。当然他也知道，面对着这种日军设防坚固的大一些城市，一天拿下来并不现实。尽管这个城市，只相当于内地一些大一些的县城。但地理位置，却是相当的重要。

归绥实际上是由绥远城与归化城两个部分组成的，城市的名字也是两城各取一字得来的。早在明朝开始，这里就是内地和朝廷，控制并进出蒙古诸部落的桥头堡。到了清朝为了防止蒙古部落的反叛，以及土匪的骚扰。作为归绥新城的绥远城墙，修建的异常高大和坚固。

与南部城墙在民国初年被拆了一个精光的归化城不同，作为整个绥远政治、经济中心的绥远城的城墙，非但没有削弱，反倒是进一步的加强。整个城墙普通的山野炮平射，根本就起不到多少作用。

看着穆长秋紧皱着的眉头，边上的一直在密切的关切战局，对他心中想着什么很清楚的大青山游击支队长犹豫了一下，转过头道：“穆师长，我看是不是采取挖掘地道的办法，用炸药将城墙炸开？”

“这样用你们的坦克和那种大口径机枪实施火力掩护，我的部队挖掘几条直接到城墙下面的地道，然后安置炸药将城墙炸开，为部队突入城墙打开通道。这虽说耽误一些时间，但是总比在这里白白的浪费炮弹要好的多。”

“这里都是黄土粘性好，只要选择对方向，我感觉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这样，咱们来一个分工合作。你的部队发起佯攻，吸引城墙上的日军注意力，并清理城墙下的日军工事。我的部队，从现在开始行动。”

支队长的建议，穆长秋微微一愣，却是摇了摇头道：“这倒是一个办法，只是时间上能不能来得及？战局瞬息万变，我的部队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长的时间。在拿下归绥之后，我的部队还要向东与主力汇合。”

“要知道整个迂回部队的步兵，可大部分都在我这里。我耽搁的起，但是司令员那边耽搁不起。那边在捅日军的马蜂窝，面对着可不单单是绥南的日伪军，还有晋北的一个日军独立混成旅团，以及整个山西第一军。老姚，我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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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5章归绥之战（五）

听到穆长秋的疑虑，支队长略微计算了一下到城墙的距离，笑了笑道：“老穆，你放心吧。之前在关内作战的时候，我们没有火炮，攻击敌人坚守的城墙，都是采取这个办法。干这玩意，是轻车熟路。从现在开始行动，到明早上肯定能够完成。”

“再说，咱们也不是建城，只是挖两条爆破用的通道。再加上这一带的土质，这速度上绝对没有问题。只要你们有足够的炸药，将鬼子的注意力吸引开，我保证明天早上给你炸开城墙。”

“要说打正规的大兵团作战，尤其是坦克穿插作战，咱们的装备和训练都不行，比不上你们得心应手。可玩这种打洞战术，你们抗联可就不行了。在这一点上你就放心吧，明早上咱们看结果说话。”

看着信心十足的支队长，穆长秋摸了摸下巴，沉吟一下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用炮兵和火力压制城头的日军，用坦克掩护你们进行。至于炸药我给你五百，不，一千公斤。我在把我的师属工兵营调给你指挥。”

计划定了下来，穆长秋也立即调整部署。将所有的坦克除了留下两个连之外，其余的坦克全部抽调出来，配属一个营的步兵，立即向东沿着平绥铁路线向东强行穿插，接应中路陈翰章亲自指挥的部队。

自己则指挥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旅，以及大青山游击支队主力，对归绥发起攻击，重点就是眼前这个乌龟一样难啃的绥远城。他以十三团从东面，十五团从北面佯攻，掩护东北方向的大青山游击支队的一个营，外加自己的工兵营在北面挖掘爆破坑道。

将一个坦克连以及一个骑兵营，大青山游击支队保留下来的唯一一个骑兵团，放在了城西台格牧一线，切断归绥与包头之间的联系。并封锁归绥城西面，防止归绥城内的日伪军向西撤退。

为了掩护挖掘坑道的行动，穆长秋将虚张声势做到了极点。一整夜，城外的枪炮声就没有停止下来。经过一夜激战，十三团利用炮兵和高射机枪火力压制城头受敌火力，攻占了东城门的瓮城。虽然在向纵深发展的时候受阻，但在绥远城日军守军的防线上打上了一个楔子。

十五团虽说在日军重点防御的城北，连续攻击受挫未能登城，但经过一夜激战，攻击部队已经打到了城墙之下。城北外围日军火力点，基本全部清除干净。可以说，部队已经完成对绥远城攻击的最后准备。

至于南面的归化城，负责作战的骑兵一旅，在大青山游击支队两个营的配合之下，已经将归化城内日军残部，合围在归化城西龙王庙之内。至于归化城内的伪军警，则全部缴械投降。

甚至有几个据点的伪军，见势不妙，充分发挥了墙头草的作风。利用自己人数上的优势，将督战的日军官兵捆起来，或是干脆杀了以便自己向抗联投降。战至现在，可以说整个归化城，已经被骑兵一旅全部占领。

只有规划城内的日军最后残余的百余人，还困守龙王庙这个不大的寺庙之内还在负隅顽抗。至于西原一策向绥远城撤退的命令，早在接到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执行。现在更是最后的机会，也已经彻底的失去。

这剩余的百余名日军残存力量，之所以还能够抵抗，是因为之前穆长秋担心如果打掉归化城的日军，绥远城的日军在成了惊弓之鸟的情况之下，利用夜色的掩护突围。并不想让城内哪怕跑出去一个日军的穆长秋，最终还是没有先拿下归化城。

而是下命令，将仅剩的百余名日军先困起来。等到绥远城这边总攻击开始之后，在一同解决。不过为了尽快的结束战斗，尽可能的降低不必要的伤亡。穆长秋给骑兵一旅加强了两个炮兵连，一个重迫击炮连。告诉一旅长等到总攻开始之后，不必强攻，直接用炮弹将这个龙王庙，连同里面的日军一同送回他们的日本老家。

一夜的激战，消耗了归绥城内日军仅存的有生力量之中的大部分，为最后的总攻创造了一个优良的条件。而这边支队长也没有食言，采取歇人不歇工的办法，经过一夜的苦战，在城墙的东北角挖掘了三条三百余米长直抵城墙的地道。

虽然弄的几乎所有官兵都疲惫不堪，但在清晨时分，穆长秋调拨的所有一千公斤的高爆梯恩梯炸药，已经全部都装填到了城墙下面。所有的起爆器也已经连接完毕，就等待上级下达的最后命令。

接到地道那边已经准备完毕的报告，穆长秋立即将十五团的两个主力营，从北面撤了下来，秘密迂回到东北方向。同时命令十三团加大攻击力度，尽可能的向纵深推进。将城内日军守军的主力力全部吸引到东面的迎旭门一线，掩护东北方向的突破。

随着穆长秋总攻击命令下达，伴随着一声巨响，这道始建于清代乾隆年间，经过历代人不断的维修。底座用条石垒砌，内部夯土，外包青砖而异常坚固，让穆长秋很是头疼的绥远城东北城墙，被足足一吨的炸药产生的剧烈爆炸，直接炸的垮塌下去。

不仅爆破点周边的城墙全部垮塌，连同东门以北，北门以东的大段城墙也全部被震垮。整个东面和背面的城墙有近一半的面积，被彻底的炸塌。在爆炸力的摧毁之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斜坡，供步兵突击的突破口打开了。

见到突破口已经打开，穆长秋不待硝烟散尽，便指挥起爆前才秘密调过来的两个主力营，在四挺高射机枪，以及迫击炮弹的火力掩护之下，快速的冲过突破口向纵深发展。至于两面城墙上，在爆炸之中幸存的寥寥无几的日军，只派出了两个加强排沿着城墙扫荡。

被爆破搞得猝不及防的日军，短短的时间之内，东北方向的纵深防线连续被突破。而在东城门的十三团，在突破部队侧翼的支援之下，也一举突破之前还相持不下的瓮城日军防线，除了留下一个营控制突破口之外，全团主力突入城区纵深。

而在南线，负责切断绥远城与归化城之间日军联系的骑兵旅的一个营，也在抽出手来调转了攻击方向的大青山游击支队一个团的配合之下，突破南城门。从南面攻入绥远城，并向纵深快速发展。

对城内伪蒙军并不是很放心，自己又因为失误，将城内防守主力骑兵第四旅团折腾光了的西原一策，在部署防御的时候，将城内日军的主要有生力量，都放在了城北与城东两个方向。尤其是城东，几乎集中了城内日军守军一半，伪蒙军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

这些在与十三团的夜战之中，虽然守住了瓮城以西的防线，但是损失极其惨重。而城北的守军，又被十五团一个营部队死死的缠住，根本就无力增援其余方向。整个归绥城内纵深防御，日军兵力极其单薄。突入城区内的部队，利用这个态势，快速的向纵深发展。

尽管日伪军利用城内的民房，拼命的顽抗。但在抗联装备的大量小口径直瞄火炮的火力打击之下，日军的抵抗迅速的瓦解。至于伪蒙军，则大批的投降。战至中午，日军在归绥城内的整体防御全部崩溃。

残存的日军在纵深阵地连续被突破的情况之下，担心仅存的一点兵力，也被敌军分割开来。也就顾不上那些伪蒙军的想法了，全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收缩到了城原满清绥远将军府之内。

西原一策虽说在此战之中，屡屡在决策上出现失误，但是人倒也硬实，不失将军风范的异常平静。在外城防线全部崩溃，守军死伤惨重的局面，城内防御纵深连续被突破。也没有下命令向眼下尚属平静城西突围，而是固执的下令坚守最后一块阵地。

其实倒不是他真的稳如泰山，真的不想突围，就老实的坐在这里等死。早在城墙被炸塌的第一时间，已经知道绥远城守不住的他，就曾经想过率军向西突围。但他很是担心敌人在西面设伏，等着自己上钩。

要不然抗联为什么只是三面围攻，而单独西面异常的平静？支那兵法之中的围三厥一战术，他西原一策多少还是懂一些的。敌军投入的兵力虽说不多，但是这么多的坦克和卡车都冲过来了，步兵还困难吗？这个问题几乎都不用想。

眼下敌军只是重点围攻归绥城三面，独留下西面没有动静，其中没有鬼就怪了。之前第四骑兵旅团的全军覆灭，让这位西原一策中将实在不敢在城外与敌军决战。在他看来固守还有一线生机，如果脱离坚城突围，在敌军的坦克追击之下，绝对是十死无生。

思虑来、思虑去，这位西原一策中将还是决定死守绥远城内最坚实的建筑物，伪蒙疆联合自治政府办公所在地，也是整个绥远城内最著名的历史建筑物，清代乾隆年间建筑的绥远将军府。

就在收缩进龙王庙内的百余名日军，随着这座面积不算大的小庙，一同在骑一旅的炮火之下灰飞烟灭的同一时间。整个归绥守军残余兵力，连同归绥城内那几大著名的蒙奸和汉奸，全部被压缩进绥远将军府。

跟随第二梯队一同进入归绥城的穆长秋，根据战况调整了部署。他将西线原本准备守株待兔伏击日军突围的两个坦克连，调进了城内。用一个连的T三四坦克，利用厚重的装甲，直接将归绥将军府的外墙撞塌多处，为步兵进入打出突破口。

在坦克打开突破口之后，他直接投入进了两个连，从南北两个方向，对依旧在拼命顽抗最后的这些日军进行围歼。而接替T三四坦克的BT坦克，就停留在撞开的突破口处，用四十五毫米坦克炮和车载机枪，掩护进入院落的部队作战。

在争夺绥远将军府的时候，穆长秋没有采取归化城围歼日军最后残存兵力时候，采取的直接使用炮火覆盖，将里面的日伪军士兵连同建筑物一起直接送上天。经过慎重的考虑，还是采取了逐一争夺的办法，一个一个院落的硬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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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6章杨震的野望

穆长秋这么做，是有他的原因的。早在分兵的时候，考虑到整个绥远蒙古民族情绪，陈翰章就再三叮嘱穆长秋。对于归绥城内的喇嘛庙和一些有历史价值的建筑物，一定要注意保护。如果日军逃窜进去，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可能的不要动用炮火，以免引起民族情绪对立。

同时陈翰章命令他在攻取归绥之后，归绥城内的伪蒙古自治政府那些头头脑脑，要尽可能的生俘。尤其是在此次会战发起之后，中央点名要的德王和李守信、吴鹤龄三个人，务必要生擒活捉。其余的蒙奸和汉奸，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归绥是伪蒙疆联合自治政府所谓的首都。而这个名义上归属汪伪政权，实际上是独立性质的伪政权，几乎所有的机构，都在归绥城内。这批汉奸加蒙奸虽说人人皆可杀，但是中央要求这批汉奸要尽可能的活捉。

在攻入归绥城后，穆长秋便立即着手根据大青山游击支队拿出来的名单进行搜捕。只是虽说抓到伪民政部长、财政部长、畜产部长，加上现在被伪政权改名为厚和豪特特别市的市长等十几个著名的蒙奸。

但是伪蒙古自治政府的四大巨头，所谓蒙疆联合自治政府主席德王，副主席兼蒙古军总司令李守信，参议长吴鹤龄，外加行政院长卓特巴扎普却是都跟着日军跑进了绥远将军府之内。

这座绥远将军府虽说不是喇嘛庙，但是考虑到建筑结构，以及司令员口中的历史价值。再加上那几位中央点名要的蒙奸和汉奸，使得穆长秋在部署最后方面围歼战的时候，多少有些棘手。

但对于穆长秋来说，命令就是命令，绝对不能违反。所以再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直接用在归化城的做法，用炮火覆盖将建筑物和里面的日伪军一同送上西天的做法。还是选择了火炮口径小的BT坦克作为近距离直瞄火力，掩护步兵进攻。

步兵则采取多路渗透，同时发起攻击，分散日军兵力的战术。为了减少伤亡，穆长秋在突破外围之后，将一挺双联装十四毫米机枪拆卸开来，运进这个庞大的院落内，直接担任掩护一线步兵进攻的任务。

此刻除了归绥将军府日军，还在进行着最后的负隅顽抗之外。在整个绥远城其他方向的枪声，已经全部平静了下来。困守北城门的部分日伪军，在十五团两个加强连的前后夹击之下全部被歼灭。

城南的日军，也在回援突破口的时候，与十三团三营遭遇。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该部二百余名日军全部被击毙。七百多伪蒙古军，放下武器缴械投降。也就是说经过一夜两天的激战，整个归绥城内外的日伪军，除了困守绥远将军府的百余名残余日军之外，大局基本上已经奠定。

此时已经接到陈翰章电报，没有太多时间在归绥继续耽搁下去的穆长秋，给进攻将军府的部队命令是三小时之内务必结束战斗。其余的后期清剿，则交给了一同进城的大青山游击支队的主力进行。

自己则指挥部队进行短暂的休整，并利用这段难得的休整时间检修一下装备。以及对伤员的安置，对物资的调整。等待最后的战事全部结束之后，按照预定计划向绥南方向穿插与主力汇合。

实际上投入最后收官战的部队，也没有用他等上三个小时。尽管在日军的垂死挣扎之中，最后参战的部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但最后的战斗在两个小时之内就干净利索的结束，以这座将军府为最后抵抗据点的日伪军全部被歼。

在最后的关头，日军蒙疆驻屯军骑兵集团司令官西原一策中将与妻子，以及身边的一群参谋，还有部分重伤员躲到一个地下工事之中，拉响了整整一箱子手榴弹全部自尽。除了被击毙的日军之外，剩下的日军官兵也全部自杀。

至于中央点名的那三位大蒙奸，可没有那个勇气自杀。见到自己的靠山倒了，直接带着护兵投降了。这几位老兄一到手，就被塞进了一架特地从林西调来的运输机内送往延安。中央急需从他们的口中，查明一些重要的情报。

尤其是涉及到蒙古族内部的某些事情，是中央最急需知道的。否则，要这三个中国人中的败类做什么？早在西线集群夺取归绥飞机场之后，一架飞机就已经飞抵在机场待命，准备随时将这几位以及中央点名的其他蒙奸送往延安。

这边归绥作战，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官阶段。那边于归绥战役打响的同时，越过归绥一路向西疾进，以配合晋绥军区主力部队夺取包头行动的由该集群组建的快速支队，则在大青山游击支队一个骑兵营的引导之下正在兼程西进。

这支部队的真实意图，并不是真的要参与到夺取包头的战役中去。此次作战晋绥军区加上中央从陕甘宁边区调集的部队，总共编成了九个旅、三个骑兵旅、三个独立步兵团，以及四个炮兵团参战。

此战晋绥军区可谓是全军出动，除了新动员的几个团之外，所有的老部队全部编入此次北上行动。面对着包头的两个师的伪蒙军，一个骑兵大队，两个步兵中队，有晋绥军区已经足够了，还用不到抗联在去参合一脚进去。

他们的真正任务，在晋绥军区主力还在向包头方向疾进。而在抵达包头之后又要全力夺取包头，暂时无暇西顾的这段时间之内。配合晋绥军区部分先遣兵力，抢占乌梁素海至乌加河一线，切断某些方向插手的意图。

在西线部队抵达归绥的同时，晋绥军区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包头外围，并已经开始争夺包头外围的部分据点。包头境内的日伪军，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势必要收缩本就有些不足的兵力。在这种情况之下，以河套方面那位指挥官的能力，这个机会如果抓不住就怪了。

尽管知道河套方面插手的情况，几乎会百分之百的出现，但是无论是从军事，还是经济多重角度考虑。除了绥西的河套和鄂尔多斯高原之外，绥远这份独食，杨震是吃定了。因为抢占绥远可以直接保护陕甘宁边区，打通与关内的联系之外。这里丰富的矿产，是杨震建立自己现代化的国防工业所必须的。

包头北面的达尔罕、茂明安两旗境内有丰富的铁矿、稀有金属以及稀土资源之外，包头本地就有冶金行业需要的上好炼焦煤、动力煤。而且包头紧邻黄河，水资源并不缺乏。在南边的陕北，还有丰富的石油资源。

陕北地区有石油，可能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后世的人，对坐落在陕甘宁盆地内的大名鼎鼎延长油田，都是很了解的。但是在抗战期间，中央依靠手头有限的机械，采取了种种的办法，甚至土法上马保证石油生产进行，并进行部分冶炼，恐怕就几乎没有人知道了。

陕甘宁地区中国人最早发现石油的地区，在近代更是曾经打出过中国第一口油井。虽然因为设备和技术的限制，产量一直不高。到了抗战期间，因为缺乏采油设备和技术，每年的产量更是维持在几百吨。从中提炼的煤油，更是中央主要财政来源之一。

后世很多人断章取义，仅凭一些乱码七糟、不知所谓的东西，就指责陕北时期中央是贩卖鸦片一类的所谓特货维持资金来源。而眼下的杨震在抵达延安之后，才清楚的知道，这些特货除了陕北的池盐和煤炭之外，基本就是原油和部分的制品。

中央提炼的煤油虽说因为工艺不高，而导致杂质高，使得价格上有些偏低。但是也正是因为价格的优势，在整个大西北地区都很受欢迎。美孚的煤油是好，可这价格也高。延安出产的煤油，虽说质量有些差，但是价格却是大家都能接受的，所以销路一直都很不错。

陕甘宁地区的石油资源丰富，缺乏的是设备和技术，使得产量以及炼油能力始终不高。甚至因为炼油能力过于低下，无专用储备设施，而刻意的降低石油产量。如果抗联能够打通与陕北的直接联系，将设备运到陕北，可以极大的减轻抗联对华北根据地支援的负担。

最起码为华北部队提供的汽车以及机械化装备，所需的油料不用千里迢迢的从东北转运。延安地区的石油储量，如果真的进行开发，完全可以超额的满足所有的需要。而且这里的油井的地质条件虽说有些复杂，但是钻探的深度远远低于东北。

除了陕北与本地的丰富资源之外，在包头西部的鄂尔多斯高原，更是有着丰富的煤炭、石油、铀矿、芒硝、盐、碱等资源。除了眼下因为某些原因地广人稀，以及交通不是太便利之外，可以说包头地区几乎就是一个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的特种钢材冶炼基地，以及化工原料基地。

后世的这里是整个西北最大的钢铁产地，也是最中国主要装甲钢、特种钢材的产地，稀有金属的产地。甚至可以说没有包钢的建设成功，就没有后世中国人完全独立自主的军事工业。而在眼下，这里不能稳稳的控制住对杨震的整个发展计划几乎是至关重要。

正是因为包头地区，在杨震的整个工业发展计划之中，处于一个极端重要的位置。所以杨震才再三叮嘱陈翰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先占领包头周边地区。哪怕就是与河套地区的八战区部队翻脸，也要将乌加河以东，乌梁素海东岸直至色尔腾山一线，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其实要不是担心引发全面内战，杨震甚至想连鄂尔多斯高原与河套地区一并的吃下。因为在鄂尔多斯高原，有他眼下最急需的铀矿，还有大量的极易开采的煤矿。不仅储量足够满足需要，而且开采难度也远比东北小的多。

抛开眼下的全民族危机，以及曾经与这位名将，因为隔着时空留下的惺惺相惜那种感觉之外。其实杨震在心里面，都有些期待河套的方面为了某些原因能够首先动手。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一举拿下鄂尔多斯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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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7章乱战的开局

但杨震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别说现在国内与国际的形势，都不可能允许自己这么做。一直在强调对河套方面做工作的中央，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批准自己真的与那位老兄拉开架势大打一场。

而且别说中央不会允许，就是允许了，眼下的自己也很难支撑起这么漫长的补给线。包头，已经是此战补给线可能延伸的极致了。再向西一些，此次会战西线的补给线就真的要崩断了。但鄂尔多斯高原虽说是野望，包头他却势在必得。

也正在杨震的再三叮嘱之下，在考虑到战役打响之后，包头周边可能面临的形势。陈翰章才特地抽出这个小集群利用机械化的优势，配属向这个方向作战的晋绥军区一个骑兵旅，抢在河套方面有所动作之前，进抵乌梁素海一线，以封闭河套方面将手伸进包头地区的通道。

尽管陈翰章始终不明白，一号为何要必须抢占包头这个贫瘠地区，而不集中兵力在晋绥和太岳军区的配合之下夺取晋北，为下一步作战拓展空间。包头周边无论是粮食产量，还是资源都不足以独立支撑一支部队的生存。

没有后方的大量补给，那里的粮食都维持不了部队的生存。夺取包头，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有这些力量放在晋北，会获取更多的战果。但按照抗联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的严格规定，陈翰章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命令。

在他的部署之下，在进入归绥外围之后，西集群第一时间立即将配合晋绥军区部队行动的兵力抽调出来。沿着大黑河北岸狭长的土默特平原地区，向西追赶晋绥军区主力。力争能够抢在河套方面动手之前，抢占乌梁素海东岸地区。

而就在西线集群快速通过乌兰花至归绥的公路，并于三线之中率先在归绥一线打响同一时间。中路陈翰章亲自指挥兵力，在已经摸清楚了整个大青山中段地形的军区直属侦察旅一个中队的引导之下。

采取步兵放弃汽车搭乘坦克，而必要的补给汽车则采取坦克硬牵引的办法。一路向东南方向翻山越岭，连续抢占土城子、米粮局，快速的通过陶林县城西南方向。避开陶林一线的日伪军，直插卓资山一线。

这一路是此次整个翻越阴山，直插绥南的作战计划之中，最为困难，也是最为恶劣的一段路。相对于有公路可以依靠的西线，以及地势相对平缓的东线来说，这一路基本都位于山区的地形也最为复杂，进展速度最慢的。

但陈翰章指挥部队一路翻山越岭，依靠军区直属侦察部队的配合与引导，以及BT快速坦克和T三四坦克优良的越野性能，发动机强劲的马力，硬生生的从大青山的崇山峻岭之中钻出一条路来。

等出大青山之后，陈翰章看着身后的莽莽群山，即便是一向无所畏惧的他，也不禁的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不是自己战前用机动能力极强的BT坦克，换下T二六坦克。单凭T二六坦克那九十一马力的小发动机，很多地段恐怕真的都过不来。

那些坦克一旦进山，只能要么用发动机马力大一些的T三四坦克硬给拽过来。要么因为越野能力差一些，无法通过复杂的，几乎可以说除了羊肠小道之外，没有道路的地形，只能放弃。

尽管一路上只是损失了两部卡车，所有的坦克都冲了过来。但是这一路上，也让陈翰章捏足了一把汗。有的地方是靠着T三四坦克坚实的装甲，和相对庞大的车体，硬生生的撞出一条路来的。有的地方甚至需要将两辆坦克相互牵引，一点点的噌着过来的。

不过好在虽说凶险万分，路上的时间也耽搁的多了一些，但是好在到底是冲了过来。尽管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是这种代价却还是可以承受的。至少所有的物资和坦克，尤其是弹药和备用油料都运了过来。

只是眼下的陈翰章还没有想到，因为地形复杂，最晚越过大青山的中路集群，却是在此战之中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压根没有想到抗联的坦克集群会从大青山冲出来的日军，在中线部队杀出山之后，一下子被打的措手不及。

而翻山越岭在时间上的耽搁，让中线集群的主力，虽然没有吃上第一口肉。但是抵达卓资山之后的时间里，却是正好赶上一道丰盛的宴席。也正是从背后杀出来的中线集群，与东线集群配和，一举奠定了绥南战场的战局。

至于东线，在抵达集宁之前倒也进展顺利。虽说地形也不是一马平川，但是东线绕路陶林的路线，要比中线平缓很多。又是按照陈翰章的命令，一路不与小股日伪军纠缠，直接杀奔集宁，使得行进速度相当的快。

甚至还早于距离远远近于他们的中线部队，冲出大青山。但是在杀出大青山之后，却是在集宁一线与正在按照华北方面军的命令，从晋北出发沿着平绥铁路抵达集宁车站下车，紧急向东增援的六十九师团遭遇。

刚一开始指挥东线集群的易良品，以为当面的日军，只是驻扎在集宁、丰镇一线的日军第三混成旅团发现了自己的行踪，调集兵力围攻自己。但随着周边的日军数量越来越多，实际兵力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旅团的兵力之后，易良品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不过易良品到底是老兵出身，面对着优势敌军的围攻，非但没有就地防御，反倒是利用坦克集群的机动能力，以中型坦克为先导，与日军打起了对攻战。以坦克的冲击力，将日军整个行军队列冲的乱七八糟。

实际上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糊涂战。易良品一直以为当面的日军是现在驻扎在集宁、丰镇、卓资山一线的独立第三混成旅团。直到周围的日军数量越来越多，已经远远超过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之后，才感觉出来不对劲。

而当面的日军第六十九师团，则压根就没有想到抗联的坦克集群，会从他们一向认为根本就不可能通过坦克和装甲集群的大青山之中冲出来。更没有想到抗联会在正面战场，还处于激战的情况之下，会抽调这么多的坦克采取大纵深迂回的战术，直插自己的纵深。

尽管归绥那边已经率先打响，但几乎全蒙疆驻屯军，还有华北方面军谁都不相信抗联的坦克集群，会翻越传统意义上根本就不可能翻越的阴山天险，绕道乌兰花一线强行向绥南穿插。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坦克是离不开公路作战的。

即便是在山区作战，大量的坦克集群也不可能翻越那么险峻的阴山。日军在对华北敌后根据地扫荡的时候，也不止一次的使用坦克。但那些所谓的坦克，其实就是一堆履带式装甲车，也只能沿着山间公路行动。翻山越岭，根本就没有可能。

再说抗联的坦克都已经投入到了战场上，察东、满洲都有大量的抗联坦克部队参战。他们到哪里去，还能找到那么多的坦克？所以整个华北方面军上下，在接到归绥方面的通报之后，基本上没有当回事。

几乎华北方面军所有的参谋，依旧认为是西原一策中将小题大做，将大青山中的那点共产军的骚扰，当成了抗联的主力在进攻。开什么玩笑，险峻的阴山山脉不是那些低矮的丘陵，很多的地方别说坦克，就是步兵翻越都极为吃力。大量的坦克进攻，那是他西原一策中将幻觉吧。

而沿着东线突击的易良品，在一开始也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会在这个时候与日军从晋北调集的一个师团援军在集宁一线遭遇。整个集宁城内外的日军兵力，远远的超过了当初预期的数量。而同时在平绥铁路线大同到集宁段的铁路上，还有更多日军在源源不断的赶过来。

也就是说这个原本用于察东战场的六十九师团，最终被现在的易良品，以及随后赶到的陈翰章带领的主力阴差阳错的给截了胡。可以说眼下的局面，无论是此时防守的一方日军，还是进攻的易良品都没有丝毫的准备。

这场集宁战役从一开始就处在一个混乱的状态，大家都是措手不及。更让两方面都没有预料到的是，随着双方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这场原本只是一场局部遭遇战的战斗，最终演化成了一场空前规模的血战的开端。

如果华北方面军在接到西原一策的求援电报的时候，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快的反应，这个六十九师团也不至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坦克既然能翻越阴山，直插归绥一线。那么迂回陶林境内，直插集宁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既然有了这个判断，那么集宁方面肯定会在六十九师团通过自己辖区的时候加强戒备。至少会在集宁北面的陶林境内各个山隘口，或是山间平原地区放上警戒部队的。那样六十九师团，即便在集宁境内与易良品的迂回部队遭遇，也不会如此的被动。

有了心理准备的六十九师团，也会提前做一些准备。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与抗联的迂回部队遭遇的时候，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兵力没有来得及下车，就被人家堵在火车车厢里面，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打。

但整个华北方面军，却是根本就没有将西原一策的求援电报，当做了一回事。从上到下，都在固执的认为坦克不可能翻越险峻的阴山，从绥北直插绥南。归绥方面肯定是遭遇到围攻，但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大的威胁。

最多也就是河套地区的重庆方面军队，一些骚扰性的攻击而已。这类的攻击，这几年可并不少见。前年的一次突袭，骑兵第一旅团不是还丢了一个骑兵联队长吗？就河套方面那几辆自己改装的装甲汽车，还称得上大规模的装甲骑兵集群，他西原一策中将开什么玩笑。

再说第四骑兵旅团现在已经归建，你骑兵集团现在实打实的两个骑兵旅团的建制。再加上直属炮兵队、战车队、机动步兵队，这实力远远的超过普通的一个师团。面对着几辆装甲汽车，至于这么害怕的大喊大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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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8章八苏木之战

秉承着这个观点的，不单单是坐镇北平督战的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还有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以及几乎所有的作战参谋。甚至包括蒙疆驻屯军司令官七田一郎中将，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在整个华北方面军之中还是有清醒的人的，至少他们的司令官冈村宁次就不这么认为。尽管他不认为归绥方面出现的大量敌军，像西原一策汇报的那样，拥有大量的坦克。但是真正的敌情，却肯定不是西原一策在虚张声势。

但他在眼下已经将所有的机动力量，都投入到了战场上。除非打算真的放弃山西部分地区的控制权，从目前已经不稳定的山西，抽调出大量的兵力，出杀虎口增援归绥一线。否则以他现在手头可以调动的兵力，已经实在无法抽出兵力支援归绥。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归绥与包头一线，最好还是暂时放弃。以集中有限的兵力，尽可能的防守晋北。至于归绥一线，放弃了还随时可以在夺取回来。但是亲临北平的畑俊六大将却固执的认为，前任打下的地盘绝对不能在自己手中丢掉。

畑俊六大将宁肯冒着分兵防守的风险，也要固守归绥和包头。甚至就连冈村宁次让骑兵集团放弃包头的命令，全军收缩到归绥的命令。也被他直接通过他在陆军大学的学生，西原一策中将给直接撤销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西原一策自身认为归绥与包头这两个战略要点，基本上是位于整个战线后方，北面又有阴山天险可以依靠。除了河套方面的敌军之外，东部战场上的敌军，短时间之内很难威胁到这个方向。

本身又是日军在中国内地向西最远的控制区，与后方又有铁路相连。是日军向西进攻占领宁夏和甘肃，或是南下陕西，包抄中国抗战大后方的前进基地，而固执的不愿因放弃包头的一部分原因。

如果西原一策能够按照冈村宁次的命令，将包头的守军撤回归绥。那么即便是第四骑兵旅团，在归绥城外被穆长秋打的全军覆灭。但整个归绥城，也不至于最后到了无兵可守，短时间之内便被攻破的地步。

如果归绥作战久拖不决，占据整个迂回穿插部队三分之一，步兵甚至占据了一半的兵力被牵制住，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投入到集宁战场。那么抗联在绥南可投入的兵力，将会显得严重不足。

而更为严重的是，如果西原一策主动放弃包头。那么河套方面必定会趁虚而入，抢占包头，甚至向东争夺归绥。除非杨震想要在这个时候同室抄戈，否则他的整个作战目标，根本就无法实现，至少包头的控制权将会异手。

但正是畑俊六大将对华北方面军指挥和部署，不断的在指手画脚，相当严重的干扰了冈村宁次的整体指挥。而西原一策中将固执的不愿意放弃包头，将全军收缩到归绥应变，也直接导致了归绥城在短时间之内便异手。

而且这师生两个的捣乱，也使得冈村宁次集中兵力固守察东、察南，以有利地形消耗抗联有生力量，然后调动预备队反击的整个计划给彻底的搅乱。西原一策现在是上了西天，但是他的固执，给日军整个战局带来的危害，却是日军很难去弥补的。

冈村宁次大将的作战计划，被自己直属上级的一再干扰，这固然是日军到现在陷入被动的自身原因。但冈村宁次自己也完全没有料到，抗联真的会出动整整一个装甲师，加强大量的步兵和骑兵，采取这种大范围迂回穿插，直接翻越阴山天险直插绥南的战术。

这次一向嗅觉相当敏锐的冈村宁次，在判断上的确有些失误。即便是西原一策发来的告急电报，他并非是全然不相信，但也始终在将信将疑之中。在接到西原一策的高级电报之后，他依旧不认为险峻的阴山山脉，是坦克可以翻越的。

冈村宁次认为即便是百灵庙、乌兰花到归绥一线有公路。但是这种地形，也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的装甲、机械化集群穿插行动，更何况还是这么大规模的装甲集群翻越阴山。坦克那玩意，是在山地战之中可以大规模使用的吗？

就连冈村宁次都出现判断上的失误，那么下面无论是正在集宁集结的六十九师团，还是去年年底从晋北调过来，接替二十六师团担负晋北防御的独立混成第三旅团。对北面可能会出现的危局，更是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备。

在加上杨震在陈翰章的迂回穿插行动发起之后，在整个绥东地区实施的大规模电子干扰和压制。日军的无线电联络始终时断时续，大部分的情报交流，只能通过不是太可靠的有线通讯联络。第一手的情报，往往无法在第一时间之内查明，也在很多时候影响到了日军对战局的判断。

在陈翰章带领的迂回穿插部队行动开始之后，整个华北方面军，包括绥东地区的日军，对前线战况掌握就始终不太理想。二十六师团被合围，也是依靠一一零师团用有线电话汇报的。

西原一策给七田一郎的求援电报，第一封是发出去了。但是后续的几封电报，七田一郎却压根就没有受到。在自尽之前给七田一郎发的诀别电，七田一郎则干脆压根就没有能够收到。也就是东线突击集群都打到了集宁，这边的华北方面军还不知道归绥已经丢掉了。

这么一搞，直到抗联的坦克已经冲到当面的时候，二十六师团才反应过来。但反应过来，与立即想出对应之策，完全是两码回事。在加上抗联航空兵时不时过来一顿乱炸，这种混乱的情况之下，就算日军在训练有素，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稳定下来。

刚在平绥铁路线上集宁、三岔口、苏集诸站下火车，准备集结的二十六师团部队一下子被冲的阵型大乱。除了在红沙嘴车站下车的独立五十九旅团两个大队，下车的位置在纵深，暂时还没有受到攻击之外。

所有正在集结，或是刚刚进站正准备在下车的部队，全部被抗联的坦克掩护的装甲步兵冲乱。甚至在三岔口车站刚刚进站，还尚未来得及下车的部队。被突然冲过来的抗联一个坦克连堵在车厢里面，车载机枪和坦克炮的打击之下死伤惨重。

一列正停靠在三岔口站的弹药列车，被冲过来的抗联坦克炮命中引发了剧烈的爆炸。这列火车上装运的大量炮弹，殉爆时引发的冲天浓烟，十几公里之外的集宁县城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面对着在突然出现的坦克冲击之下，造成的混乱局面。六十九师团长井上贞卫中将与参谋长山本良一大佐。在无线电联络时通时不通的情况之下，利用尚未被切断的铁路系统有线电话立即调动部署，在此时还没有出现敌情的卓资山一线的一列装甲列车出动。

这二位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利用这列日军九四式装甲列车厚重的装甲，以及列车上两门大正十四年式一百零五毫米高炮，两门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炮的强大火力，冲乱敌军的坦克集群，掩护师团部队完成集结。敌军不是有坦克吗？我用装甲列车跟你对抗还不行？

只是这列装甲列车刚一驶过八苏木车站，还没有来得及靠近集宁。就与抗联横切过来，准备用来冲击集宁日军侧翼的，一个坦克加强连掩护下的一个机械步兵营遭遇。都高度紧张的双方，一照面便展开了激烈的炮战。

尽管凭借这列装甲列车上配备的，也是日军在此战之中威力最大的，可以作为反坦克武器的那两门一百毫米高射炮，以及两门七十毫米高射炮。在六百米之外开炮射击的情况之下，首开纪录击毁了一辆冲过来的T三四坦克和一辆BT快速坦克。

但这列装甲列车的四门火炮，随即便被抗联的全线压上的其他冲上来的坦克，第一轮齐射后全部被打哑。没有了火炮，这列装甲列车也就成了无牙的老虎。五分钟之后，便被击毁在八苏木与三岔口两站之间的铁路线上。

而这列装甲列车上配备的这两门装备了穿甲弹的一百零五毫米高炮，成为这一战之中日军所有武器之中，唯一能够击穿抗联T三四坦克的武器。而这辆倒霉的坦克，也成为此战之中唯一被日军火炮在远距离击毁的T三四坦克。

这一战虽说损失不大，但是T三四坦克固有的观瞄系统落后，以及车长兼任装填手的毛病却是暴露无遗。此战之中原本是这辆坦克面对的是日军头车，但是观瞄系统的落后以及六百米的距离，首先开炮的第一发炮弹直接打飞了。

等车长重新确定了准确目标，正在装填第二发炮弹的时候，日军的炮弹却是率先飞了过来。日军的观瞄系统虽说只是一般，但是装甲列车高大的车体内宽大的空间，让车上火炮的观瞄设备的精度和距离，超过抗联手中的苏制坦克。

再加上日军的训练程度，这发一百零五毫米高炮打出的穿甲弹，直接命中了坦克的车体。尽管日军装备的只是普通的穿甲爆破榴弹，但是这发六百米之内直接命中的一百零五毫米炮弹，也给这辆坦克造成了毁灭性的损伤。

而跟在这辆坦克后面的一辆BT坦克，也被日军七十毫米高炮平射打出的穿甲爆破榴弹，直接命中击毁。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连续两辆坦克被击毁，其中还有一辆是抗联防护性能最好的坦克，这无疑很是说明一些问题。

日军这列装甲列车上只有四门火炮，但第一轮射击就击毁两辆高速运动中的抗联坦克，也足以说明了日军装甲列车乘员训练水平之高。如果双方遭遇的距离在远一些，这列装甲列车的灵活度在高一些，行动的目标再小一些，恐怕与之遭遇的抗联装甲部队的损失还要大。

尤其是坦克身后的那些，防御性能只能抵御轻武器射击的几十辆满载步兵的半履带装甲车。在日军如此远射精度如此高的情况之下，在加上日军火炮的威力，恐怕损失的数字绝对不会轻到哪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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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9章吃撑到了

尽管这场战斗只是这场战役之中，爆发在局部的一场规模不算大的战斗，并未影响到整个战役的最终走向。但这场战斗也给了装甲一师的部队，上了生动的一课。让他们也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距离一支完全合格的钢铁雄狮，最终还有那些不足。

其实这已经不是抗联的装甲部队，第一次表现出射击精度不如日军了。在林西战场上的那场坦克战，抗联坦克炮在远距离的射击精度就明显不如日军。只不过经过改装后的抗联坦克，防护力上占了绝对的优势。苏制四十五毫米坦克炮的威力也超过日军，才出现一边倒的战局。

如果是大家在装备性能相等，火炮威力大致相同的情况之下，那场坦克战恐怕就不是当时的结果了。中间苏制坦克的观瞄系统落后，坦克的减震功能差影响到了射击精度，缺乏专用装填手也影响了射速，这是一定的原因。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抗联的坦克兵在训练水平上，和日军有着一定，甚至是不小的差距。无论是在林西战场还是在这一战之中，日军炮兵的反应速度与射击精度，普遍都要超过抗联的装甲兵。尤其是五百米之外的远射精度，更是超过了绝大部分的抗联装甲兵。

这场局部战斗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因为真实的显示出抗联装甲兵与日军训练水平的差距，战后被陈翰章亲自列为抗联装甲兵训练的必修教材。战后陈翰章亲自将参与此战的坦克连长找来，总结此战的经验。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列装甲列车并未能成为井上贞卫中将期待的稳定战局的法宝。但分兵之后的东线集群，坦克的数量毕竟只有三个连的兵力。虽说在战役的突然性达成了相当完美的程度，给日军六十九师团主力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在集宁战场上，六十九师团的四个步兵大队之中，有两个在这场遭遇战之中，被打成了残废。甚至易良品打过来的时候，正在集宁车站下车的第六十旅团司令部，以及独立步兵一一八大队，被易良品的装甲集群直接堵在了车厢里面。

一顿炮弹下去，这个第六十旅团司令部当场就被打成了残废。六十旅团长太田藤太郎少将虽说躲过一劫，但是其尾部加挂的客车车厢，因为与其他的闷罐车相比目标太过于明显，被三发四十五毫米炮弹同时命中身负重伤。

而与他的旅团司令部通行的一一八步兵大队，两个步兵中队被堵在车厢里面，连车都没有来得及下便被打垮。车厢里面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与日军的尸体。只是尽管突袭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毕竟在面对一个师团日军的时候，数量上还是很不足。

实际上易良品在查明当面日军实际情况之后，也没有打算一鼓作气将这个六十九师团直接打垮。他的兵力不足，是一个最大的弱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场遭遇战，将日军这个六十九师团分割开来，并尽可能多的杀伤当面的日军。为主力最后围歼这个六十九师团，创造一个最佳的战机。

经过半天的混战下来，靠两个坦克连掩护下的装甲一师机械化步兵团和五师十四团的冲击，易良品还算是达成了自己的最初目的，将六十九师团主力以及集宁的独立第三混成旅团四个步兵中队，分割成三岔口、集宁城区、红沙嘴三块互不相连的三块。

但兵力上的不足，却让易良品只能完成对集宁县城的合围，便已经丧失了持续的进攻能力。面对着眼下的战局，易良品立即给顶头上司陈翰章发出电报，将自己目前所处的真实境地上报，并催促带着一个骑兵旅的陈翰章加快行军速度。

而日军也在慌乱之中，逐渐的稳定了下来。一方面利用尚未被切断的电话线，以及时断时续的无线电，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商都的蒙疆驻屯军司令部汇报战况，并要求增援。一方面就地拼命的抵抗，试图将被分割成三块的师团重新汇合起来。

其实身为日军最新一批组建，专门用来对付敌后抗日武装。身为专门担任守备的丙种师团，也就是后来被人称之为治安师团。无论是兵力编制，还是重武器装备，都无法与野战师团相比的六十九师团，这次被抽调增援察东战场很是倒霉。

这个刚刚完成编成的六十九师团整个编制，直到出发的时候，都还完全是按照守备日军占领区编制的。下属两个旅团、八个独立步兵大队。无师团骑兵联队或是搜索联队，炮兵、工兵、辎重兵仅为一个大队的编制。

原本这个准备用于同蒲铁路北段守备任务的六十九师团，并未被冈村宁次编入此次作战序列。在冈村宁次的计划之中，这个丙种守备师团，在整个会战期间要承担同蒲路北段的守备，保证战时同蒲铁路畅通的任务。

之所以说的倒霉，是因为畑俊六大将横插的一手。提前调动了一一零师团，使得化德、商都一线二道防线兵力空虚。而这个六十九师团因为驻扎在晋北附近的同蒲铁路沿线，再加上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分散驻扎，师团还处于集结之中，就被临时抓了壮丁。

但整个师团刚刚完成编成，兵力、装备，都处于治安状态，还未转入野战师团编制。虽说兵力比较充足，但是重装备数量缺乏。师团炮兵大队，只有四门野炮、八门山炮的编制。至于其他的炮兵，就只有各个步兵大队装备的大队炮小队。

虽说华北方面军在下达命令的同时，考虑到该师团编制的现状。而是决定该师团到集宁集中之后，接收独立混成第三旅团部分炮兵以及其他兵种部队。以将这个师团从守备编制，改变为野战编制。

但战斗爆发的实在有些太过于突然，别说装备还没有来得及接收。就是该师团的主力，都还没有来得及全部抵达集宁，就被易良品搂头给了一棒子。而此时，因为火车要优先转运察东战场上最急需的增援部队。第三混成旅团已经集结起来的，准备加强给六十九师团的兵力和装备还远在大同。

这么一弄下来，集宁战场上的两个方面却是搞了一个半斤对八两。再加上集宁城内的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守备兵力在内，即便是在混战之中承受了不小的伤亡，但六十九师团兵力占据优势，但是苦于重火力不足。仅有的十二门山野炮，还分散在两个方面。

而易良品想要进攻，却苦于兵力不足。他手中的只有两个步兵团的兵力，再加上大青山游击支队的一个步兵营，想要一口吃掉六十九师团外加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部分守备队，那里有那么大的胃口？

但就此罢手，易良品却也相当的不甘心。在日军稳住阵脚之后，他也立即调整部署。以十四团为基干集中了四个营，在两个坦克连的配合之下，将集宁城区内的日军六十九师团三个步兵大队，外加独立混成第三旅团进驻集宁的四个步兵中队中还剩下的两个半，以及一个被打残的一一八大队残部，合围在集宁城区火车站以南地区。

至于三岔口的日军两个步兵大队外加一个中队，也只能用一个机械化营外加一个坦克连看着。而南边在红沙嘴此刻已经下车的两个日军步兵大队，外加一个速射炮中队也只能用一个步兵营，在官村一线阻击。

现在整个集宁战场上就形成了这么一个情况，抗联以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之下，虚张声势的将集宁城内的日军与其说是合围，还不如说是困在了城内。而在城外西、南两个方向，实际上又处在一个半包围的状态。此刻在易良品身后的防备陶林敌军的兵力，只有两个连。

更让易良品头疼的是，日军在战场周边还有一个独立第三混成旅团。甚至在他部署的那个嘴大皮薄的包围圈里面，就有四个中队的建制。当然他还不清楚这四个步兵中队，此刻已经被他一顿乱拳给直接打成了二等残废。但毕竟架子在那里，还得算进去。

如果周边的独立混成旅团主力也参与进来，那么自己手头的兵力绝对就处在一个劣势。自己背后的陶林，还有日军一一零师团的两个辎重中队与一个工兵中队，以及两个步兵中队。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也相当于一个加强步兵大队。

集宁距离整个察东战场最近的有铁路线的地方，也是山西日军可以利用铁路增援察东战场，以及向察东战场补充物资最近地点。又处在商都、化德一线的纵深地带，从这里向东可以直接威胁绥东的日军后背。自己攻击集宁，可以说是正捅在整个绥东、绥南，甚至晋北日军的腰眼子上。甚至可以说，正插在整个日军部署的七寸上。

眼下集宁在整个战场上所在位置的重要性，又决定了这个距离战场最近的，也是日军能在最短时间之内赶到战场上唯一的一支部队，肯定会参合进来。而以日军一贯的效率来看，这个第三混成旅团势必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战场，到时候自己可就被动了。

现在明显有些吃撑到了的他，还不知道中线与西线的进展。他更担心的是一旦自己未能先完成对集宁城内日军的围歼，而周边的日军抢先围上来，那么自己就很可能会被日军包围。所以在给陈翰章发完电报之后，易良品不顾自己的兵力还略少于日军，率先向集宁城内的日军发起进攻。

事实也正如易良品预料的那样，日军增援的速度相当的快，而且日军来援的兵力规模也远远超过了他的判断。在接到六十九师团的电报后，知道集宁被围，大吃一惊的冈村宁次。立即在第一时间调动独立第三混成旅团主力，火速从大同出发向集宁一线增援。

同时从结束冬季大扫荡之后，就被他留在山西，准备作为第二梯队的四十一师团之中抽调六个步兵大队，炮兵联队的两个大队，加上已经抵达太原，派遣军从华东抽调的十五师团四个步兵大队组成一个支队，由四十一师团长清水规矩中将指挥，立即乘火车向绥南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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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章要赌就赌的大点

集宁对于整个绥东、绥南的日军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重要。而对于察东、察西正在苦战之中的一一零师团与二十六师团来说，集宁甚至相当于生命线。一旦集宁丢掉，六十九师团损失，那么整个华北方面军在察哈尔、绥东战场，连同晋北将会被彻底的分割。

面对着复杂的战局，以及眼下集宁对整个战局的重要性，冈村宁次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甚至将方面军参谋长安达二十三中将，派往临汾督促四十一师团集结。而十五师团赶到太原的四个步兵大队、两个炮兵中队，则不待四十一师团抵达，加强从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抽调出来的三个步兵中队先行北上。

冈村宁次给清水规矩下达的死命令是，四十一师团的部队，必须在两天之内完成集结、蹬车，三天之内必须抵达集宁一线。如果无法完成方面军的命令，他清水规矩中将直接向天皇切腹谢罪。

而在冈村宁次紧张调整部署的时候，同时接到易良品与六十九师团主力在集宁一线遭遇的报告之后，刚出大青山的陈翰章，则一方面不进行任何的休整，加快行军速度，带着部队直插卓资山。

一方面给接替自己的刘长顺发报，要求他按照自己离开之前制定的预案，将全部有生力量，从已经打开的突破口全部投入。集中不少于两个坦克营，外加一个步兵师的兵力，强行向集宁以东地区穿插。

同时给总部发报，希望总部协调挺进军抽调出不少于一个旅的兵力，从康保向尚义发起攻击。并协调关内的太岳、太行军区部队，对同蒲铁路线展开大规模的破袭战，缠住日军援军，使其无法顺利集结，并延迟日军援军抵达的时间。

接到陈翰章的电报，杨震立即着手协调后续支援任务。从航空兵抽调了两个攻击机中队，两个伊尔四轰炸机中队，一个战斗机大队，外加一个运输机中队分别进抵延安机场，以及刚刚收复的归绥机场。

这些航空兵专门负责对同蒲铁路进行轰炸，以及集宁战场周边进行战场遮断任务。尽管其中的攻击机数量不多，但这已经是抗联目前所剩不多的立即能够投入使用攻击机，五分之一的兵力了。

英国人提供的战术飞机上月底才到，尽管航空兵的改装速度很快，但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投入战场。作为主力的美制A二十攻击机，又不能全部投入到晋北、绥南战场上，还要兼顾其他的方向。

手头目前也是无米下锅的航空兵在无奈之下，只能利用眼下已经全面停止对日本本土进行空袭行动的机会，将仅剩的五十六架伊尔四轰炸机，也调往了延安作为攻击机使用。至于改装的法制MS四零六飞机，航程实在是太近了。

即便是在陕甘宁边区最靠近绥南的神木地区修建临时机场起飞，航程也无法达到集宁。从延安机场起飞，又无法抵达同蒲铁路。只能以归绥机场作为起飞作战基地，为集宁方向提供空中支援。

好在归绥距离集宁很近，穆长秋在归绥机场，又缴获了一大批日军储备在那里的航空燃油。短时间之内，不用想办法从大后方调运燃油。否则即便是归绥距离集宁很近，但那里的机场，因为短时间之内无法大批量的转运燃油，以及其他物资，根本就无法投入使用。

除了调集大量的航空兵对集宁战场进行空中支援之外，杨震犹豫了一下将在林西的最后一个师的预备队调往了西线。并与中央协调，将原来制定太行、太岳、晋绥军区地方武装配合绥南作战的方案，尽快的落实下去。

同时杨震在电报上告诉陈翰章，让他以及正在兼程向东南方向穿插的东线集群，不要急于直插集宁战场。是否可以考虑，以其坦克、骑兵集群，寻找战机直插丰镇一线，彻底的堵住晋北日军增援集宁战场的通道。

集宁方向，目前易良品虽说兵力单薄，无法完成对六十九师团的围歼。但是利用其机械化部队的优势，短时间之内牵制住这个六十九师团还是可以的。正与易良品兵力不足，可以由正镶白旗的部队，利用已经打开的缺口，实施强行穿插，从集宁战场的左翼直插过去。

接到杨震的电报，已经抵达卓资山的陈翰章在仔细分析了周边的敌情，以及日军可能调集的援军之后，立即明白了一号的想法。抢占丰镇一线，就将山西境内的日军第一军北上增援的道路彻底封死，整个绥南、察西战场就成了孤立的一块。

正镶白旗的部队，已经完成对二十六师团的合围，正与化德、商都一线出动的一一零师团激战，而六十九师团已经被易良品无意之中缠在集宁一线。在日军新的援军抵达之前，整个晋北除了分散到各地担任守备的独立第三混成旅团之外，几乎已经是门户大开。

丰镇是绥南的门户，是晋北进入绥远的咽喉要道。若是这个难得的战机，打上一个时间差，抢占丰镇一线。按照晋北的地形来看，完全可以彻底的封锁日军北上增援的道路。最关键的是，可以切断绥南、察西战场上日军的补给线。

不过抢占单独抢占丰镇一线，陈翰章总感觉动作还是有些过小。丰镇距离集宁还是太近了，自己手中兵力不足，一旦丰镇一线被日军援军突破，那么会对整个集宁战场带来相当大的压力。

而且丰镇的地形，也不是太过于有利。即便是加上西线的部队，自己的兵力也相当有限的很，在丰镇的地形之下，根本无法处处设防。日军完全可以绕过正面的阻击阵地，迂回突破自己的侧翼。

在仔细查看地图上整个集宁周边的敌我态势，以及晋绥军区和太行、北岳区有生力量之后，他的眼光放在了丰镇以南的晋北门户大同上。如果能拿下大同，整个绥南战场就可以有一个相对广阔一些的纵深。

不必在出现日军如果突破丰镇，就可以直接扑向集宁战场的背后的危险。最关键的是大同是平绥铁路与同蒲铁路的交汇点。拿下大同，等于切断了日军可以利用的两条铁路线。而从凉城一线，到大同之间还有着公路可以利用。

眼下正镶白旗与苏尼特右旗境内的正面战场，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总部又调拨了一个师的兵力，加强到西线正面战场。而在一一零师团主力倾巢出动，解救二十六师团之后，从正面战场到集宁的通道实际上已无多少兵力防守。

如果刘长顺能够把握住战机，那么完全可以及时增兵集宁战场。既然已经下决心赌上一把，那就干脆赌的大一些。自己带队直插丰镇，西线穆长秋指挥的部队则直插大同。利用整个绥南的日军现在注意力都被集宁一线吸引过去的机会，向南来一个大纵深的穿插迂回。

想了想下定决心赌上一把的陈翰章，迅速的调整了作战方案。命令已经夺取归绥，并正在兼程东进，此时已经进抵西清门一线的西线集团不必继续东进。在凉城县城以西，转道向南从杀虎口强行进入山西境内，沿着右玉至大同一线的公路强行向大同方向迂回前进。

命令此时已经与集宁城内的日军战成一团的易良品，死死的缠住六十九师团主力，等待正面攻击部队的增援。陈翰章给易良品下达的命令是即不能让六十九师团溜掉，又要坚持到正面的援军赶到。

陈翰章自己则带着其余的部队，绕过蛮汉山经岱海西岸，直插丰镇方向。此刻归绥已经拿下，晋绥军区正在围攻包头。凉城不过日军一个中队的兵力，还不用陈翰章大动干戈，即便暂时留在那里，也不会影响到什么战局。

没有被动等待总部的批准，陈翰章一边上报，一边已经开始逐步落实。他的部队不待休整，立即调头以坦克为先导沿着岱海的东岸，以最快的速度向丰镇方向强行穿插。那边接到电报的穆长秋，也已经完成转向。

等到杨震接到报告的时候，陈翰章却是已经开始行动。看着陈翰章的报告，杨震对于陈翰章这么快就能领会自己的战略意图，可谓是相当的满意。至于陈翰章所部与山西部队之间联络的问题，杨震反倒是不担心。

在陈翰章迂回出发之前，总部已经将抗联与晋绥、太岳、太行、晋察冀北岳区部队联络的密码和无线电频率已经全部交给了他们。迂回部队可以随时与山西境内所有敌后部队，进行无线电通讯联络。

眼下晋绥军区留守兵团，以及晋察冀北岳区、冀中军区撤至晋北休整的部队，已经分别与平鲁、沽源一线完成集结。随时可以配合陈翰章指挥的南下迂回部队，对大同、丰镇一线的作战。

这些部队熟悉地形、情报灵通，有了他们的配合，陈翰章的迂回部队，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唯一可担心的就是陈翰章如果真的能拿下大同，那么就真的是捅到了整个华北日军的软肋上。

如果说易良品突袭集宁，是打在了绥南战场的七寸上。那么这个大同这个蒙疆驻屯军的司令部，就是整个华北日军的软肋。丢掉了集宁，日军整个绥南战场与晋北之间的联系被拦腰截断。绥南战场上的日军，将会被切断与晋北的联系成为孤军。

但如果丢掉可大同，不仅绥南战场被彻底的切断。而且察南战场日军的侧翼，也处在抗联的威胁之中。如果有需要，陈翰章可以随时指挥部队，沿桑干河谷或是平绥铁路大同至张家口段，一路直插张家口日军身后。

而陈翰章真的出现这个方向，按照目前整个察南已经极度吃紧的战线，就有随时崩溃的可能。如果陈翰章选择继续向南，那么太原，甚至是整个山西省，也随时可能处在抗联的攻击范围之内。

最关键的是大同是山西的门户，拿下大同一线，就意味着整个山西的大门已经全部打开。而山西地处黄土高原，表里河山，西隔黄河与陕北相望，南隔太行山俯视华北平原。拿下山西，整个华北平原就处在抗联的炮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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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1章关键在一个快字

杨震认为日军在必要的时候，只要化德、商都一线的日军能够撤下来，可以接受绥南丢失。但是如果说晋北的大同丢失，是日军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日军就算放弃绥南，也绝对不会坐视抗联进入山西。

陈翰章这一手，可谓是真正捅到了整个华北日军的马蜂窝上，势必要引起连锁反应。尽管陈翰章有些先斩后奏，但杨震却并未恼火。在他看来，陈翰章这才是领悟了什么叫做装甲兵大纵深作战的精华所在。

尽管之前杨震对陈翰章兵分三路，的确是有些不满意。杨震认为，面对整个绥南的日军并不多的兵力，陈翰章将手中的部队分成三路，有些过于分散自己的实力了。整个绥南作战的重点是集宁与归绥这两头，只要掐住这两头，卓资山那点日军根本就不是回事。

陈翰章兵分三路，分到是有些过于分散了自己的实力。无论那一路，都无法应对意外局面的发生。同时如果易良品那里的兵力再多一些，他突袭取得战果可能会更大。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突击力量不足，只能打成一个胶着状态。

这种分路行动，本身就说明了陈翰章对可能会遭遇的意外突发情况，有些预料上的不足。尤其是集宁方向，这个山西日军增援绥东、察西战场所必经之路，可能会出现的新敌情预料不足。所以杨震对于陈翰章在乌兰花兵分三路的动作，很是有些不满意。

只是考虑到绥南的战况和日军兵力部署情况，以及可能出现的局面，陈翰章分兵采取了两头重，中间轻的分兵办法。至少陈翰章的侧重点选择上，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让他很是不满意，但是还算能够接受，杨震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此次陈翰章在归绥已经夺取的情况之下，集中东、中两路兵力，于集宁、丰镇一线，控制平绥铁路集宁至丰镇段。抽调西线部队利用晋西北日军兵力空袭，直插大同一线的计划，才真正让他满意。

能不能拿下大同，杨震到并不是很担心。在六十九师团进入绥南作战之后，整个大同就只剩下了一个独立混成第三旅团。而这个旅团的一部分兵力，还被分割在绥南。还有相当的一部分兵力，分别驻在阳高、天镇、怀仁，留守在大同的此时不过一个步兵大队。

只要穆长秋指挥的迂回部队，抢在新增援的敌军赶到之前及时穿插到位，拿下大同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当然大同周边的城墙，对穆长秋来说，也是一道难关。但从归绥之战来看，问题总还是有解决的办法。

此次长途奔袭，关键的问题就在一个快字。也就是说从杀虎口进入山西境内之后，沿途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停留。必须要抢在大同以南日军未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大同，否则一旦打成胶着战，整个奔袭部队将会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态势。

不过此次长途奔袭，只要进入杀虎口一线，沿途的右玉、左云等都是晋绥军区的根据地。虽说两县的县城以及主要的公路，目前还在日军手中控制，但是受制于绥南的战局，部署总兵力并不多。剩下的那些什么兴亚皇协军、山西剿共军等一类的伪军，杨震还不看在眼里。

整个右玉、左云的广大农村，则在晋绥军区手中牢牢的掌握着。去年冬天的大扫荡，晋绥军区虽然放弃了所有的县城，储备的物资损失也相当的大。但是广大的乡村，却大部分还在晋绥军区手中控制着。

眼下晋西北各县城的日军数量不足，剩下的那些什么兴亚皇协军、山西剿共军，还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伪保安队、警备队一类的游杂武装，杨震还真没有看在眼里。没有了靠山的支撑，这些家伙连一群乌合之众都算不上。

尽管这些用日军缴获的晋绥军装备武装起来的伪军，装备尚属精良。相当一部分是由前晋绥军少量投敌部队加上被俘人员组成的伪军，训练还算有素。但这些伪军的士气很低落，相当一部分人只是作为谋生的手段。与伪满军相比，实际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路上的迂回穿插，基本上可以说相当于内线穿插。有熟悉地形和敌情的晋绥军区留守兵团配合，杨震并不担心一路上会遭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只要穆长秋在行动上果断一些，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最关键的问题是要在拿下大同之后，面对周边敌军、日军驻山西的第一军，以及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后续连锁反应。大同极其重要的战略位置，日军势必会倾巢出动反击，以夺回大同。

现在最关键的是，整个集宁、大同、连同丰镇一线，仅凭陈翰章手中的迂回部队，肯定不足以应对局面。最起码单靠穆长秋手中的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旅，是绝对难以对抗几乎是整个日军第一军的全面反击。而解决集宁战场的困境，也绝对不是易良品手中那两个团能够解决的。

集宁战场到是好说，正镶白旗一线已经全线突破，二十六师团已经被合围。西线的部队，目前正在镶黄旗、化德境内，与日军先后投入的一一零师团、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激战之中。如果给西线在增加一个师的兵力，他们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之内，抽调出部分兵力增援集宁战场。

如果穆长秋能够抢占大同，那么进抵丰镇一线的陈翰章所部，完全可以抽出手来调头从南线，直扑集宁战场的身后，加入到集宁战场之中。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穆长秋那边，该怎么样在夺取大同之后增加他们的兵力。

犹豫了一下，杨震给正指挥南线作战的挺进军两位老帅发了一封电报，要求从察南战场上抽调出不少于一个师的兵力，从张北、尚义之间强行向天镇、阳高一线穿插前进。同时希望此刻还兼任着晋察冀军区司令员的挺进军政委，协调晋察冀军区留守部队配合穿插行动。

晋察冀军区下属的北岳、平西两大根据地，是除了晋绥军区之外，距离晋北的大同最近的敌后根据地部队。如果他们能够参战，至少可以牵制部分平绥铁路以南，同蒲铁路以东，太行山以西的日伪军增援大同战场的速度。

接到杨震的电报，挺进军两位老帅尽管为抗联的如此大胆的穿插行动感觉到吃惊，但依旧还是满足了杨震的需要。从配属给自己指挥的抗联部队之中抽调出一个师，外加挺进军一个骑兵旅组成一个支队，向天镇、阳高方向强行穿插前进之外。

命令北岳区抽调出不少于三个团的兵力，立即沿着桑干河两岸展开。这三个主力团是北岳区在去年从夏季一直持续到冬季的大扫荡之后，尽可能的将部队分散活动，以解决给养时候，保存下来完整建制的仅有的三个主力团。

自去年冬季日军进行的残酷大扫荡之后，整个晋察冀军区各大区留守的部队，在过冬物资难以为继的情况之下。只能无奈的将部队除了保留部分机动作战力量之外，大部分的主力化整为零、分散活动，以解决过冬物资和粮食不足的问题。

日军在持续两个月的冬季大扫荡之中，与之前的夏季和秋季大扫荡尽可能的歼灭关内部队主力不同。实际上的作战目标很明确。你们不是生存能力强吗，不是讲究什么所谓的人民战争，有机会就打，没有机会我就撤的游击战吗？

我不再犯傻找你的主力决战，我摧毁你的储备物资，以及彻底的摧毁你的根据地。让你们即便逃脱我的打击，也因为没有粮食吃、没有冬装，只能饿死、困死、冻死在深山老林之中。杀光、烧光、抢光，给华北各个根据地带来了严重的损失。

尤其是晋察冀地区日军重点扫荡的北岳区，更是损失惨重。全区在日军大扫荡结束之后，百分之八十的粮食被抢走。原有储备的过冬物资，全部被烧毁，全区几乎没有一间房子是完整的。大批的青壮年被掠走，相当一部分的人口被强行迁移出山区。

在残酷的大扫荡之下，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为了在大批物资被摧毁，根据地被日军毁坏严重的情况之下，解决部队的吃饭和穿衣问题，北岳区在抗联战役发起之前，只能将部队尽可能的分散开活动。此次战役发起之前，才陆续开始集中。

政委抽调出的这三个团，是北岳区千辛万苦才保存下来的建制最完整三个主力团。而且此次北岳区除了这三个团之外，其余的部队因为无法解决给养，集中的速度很缓慢。其余的部队想要集中参战，也只能等到四月份。

可以说除了察南抽调出来的兵力之外，还在由政委兼任司令员的晋察冀军区。为了策应陈翰章的迂回行动，将这三个团拿出来，是将北岳区的看家老本都拿了出来。而北岳区，在平西根据地大部已经丧失的情况之下，现在是整个晋察冀军区的主力。

拿出这三个团，也就相当于现在基本上都转入分散游击的晋察冀军区，将最有战斗力的部队都给拿了出来。要知道晋察冀军区现在的部队，大部分已经撤销营一级建制，将所有的团都缩编为五个步兵连的小团。

而即便是这些小团，平时也是以连为建制分散活动。再加上通讯手段的落后，缺乏无线电台，分散活动区域过广，想要集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三个整编团，已经是整个晋察冀军区仅有的主力团。政委为了支持陈翰章的迂回，拿出了晋察冀军区最后一点本钱。

而在晋绥、太行和太岳方向，在接到杨震的电报之后，晋绥军区留守部队，也集中了仅有的五个团主力部队，以及部分县区的游击队立即进入左云、右玉境内，控制从归绥到大同公路沿线。并对沿线日军据点，展开大规模的破袭和袭扰战战。

太行、太岳两大区的主力部队，也陆续开始集中，准备对同蒲、正太铁路。并动员根据地内所有的力量，准备做好营救抗联飞行员的准备。冀鲁豫和冀南军区的部队，也正在兼程北上，准备进入山西境内支援在反扫荡之中损失严重的太行、太岳区部队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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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2章固执的刘长顺

为了配合陈翰章的计划，杨震想方设法的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想办法减轻陈翰章所部即将承受的压力，以及为其增加补充兵员。而关内的部队，也在中央的协调之下，想尽办法以最大的努力配合他的作战。

但集宁战场真正能够解决问题，还是要看西线正面突击部队，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集宁参战，配合已经在集宁激战的易良品所部，彻底的围歼六十九师团。这才是这盘棋之中，最关键的一步。

眼下即将处在整个绥南、晋北战场的这个六十九师团，如果不抓紧时间解决，整个绥南、晋北战场，与绥东、察中战场就无法连成一线。除了察南与察中战场之外，绥南战场上的参战各部，依旧处于各自为战的局面。

而眼下在察南战场抽调出的部队，要策应陈翰章迂回大同的行动的情况之下。那么解决集宁战场的主要担子，就压在了西线正面突击的部队身上。只是接替陈翰章的刘长顺，能担起这个担子吗？

杨震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在陈翰章调转进攻方向，杨震在总部忙着调兵遣将，联系各方面支援陈翰章的迂回行动的同时。同样接到总部命令的刘长顺，此刻却是面对着杨震下达的以不少于一个师的兵力，强行向集宁一线穿插的命令深深皱着眉头。

此刻刘长顺已经将手中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放到了一线。除了两个师、装甲一旅正在围歼二十六师团之外。其余的部队连同总部新调拨来的一个师，正在哈拉、都尔马、苏治一线与日军一一零师团，以及新投入战场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激战之中。

杨震在陈翰章迂回战役发起之初加强给西线的一个师，刚一到战场就被投入到刘长顺加强到化德两翼攻势之中。眼下与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主力，以及一一零师团的一部，正在紧紧的缠在一起，根本就抽不出手来。

而总部新调拨的一个师，至少在目前看还远在林西，一时半会是很难抵达的。在这个师还没有抵达自己这里之前，这个时候他上哪去抽调兵力，从化德、保康之间突破日军阻击，向集宁方向穿插？

看着地图上与当面日军两个师团、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紧紧的纠缠在一起的部队，自接到命令之后，刘长顺的眉头就没有放开过。从接手正面战场指挥以来，他并未在陈翰章原来的部署上做任何的调整。但是战局的发展，却并未犹如计划般进展的顺利。

日军一一零师团倾巢出动，试图救援二十六师团。对镶黄旗、白庙一线的反击力度越来越大，尤其是白庙阵地现在几易其手。迂回镶黄旗的快速支队，也被日军一一零师团一部的缠在镶黄旗东南方向，几经苦战却无进展。

而被合围在正镶白旗与苏尼特日军二十六师团残部，则依靠战前修建的大量工事，囤积的弹药和物资，以及大量的反坦克火炮，虽然已经被切断了与纵深日军一一零师团的联系，但是还在拼命的顽抗。

尽管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个二十六师团的伤亡不轻。所属的三个步兵联队以及加强的三十五师团二一九联队，外加三个后备步兵大队已经伤亡过半。其中部署在最北面的二一九联队，连同两个后备步兵大队已经被彻底的歼灭。其余的兵力，也已经被分割开来。

但整体的围歼战斗，进展的速度依旧是很慢。整个日军阵地在苦心经营之下，几乎像是一个火刺猬一样。各个参战部队，只能犹如抽丝剥茧一样，冒着日军纵深炮火，一层层的硬啃。在这种情况之下，进攻的效率是相当缓慢的。

而日军部署在纵深的两个野战重炮联队，使用野战重炮也在不断的拼命压制进攻部队。尤其是其射程极远的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以及大正四年式一零五毫米加农炮，始终无法彻底被压制。

这些射程最小也有一万五千米，基本上超过抗联使用的各种大口径火炮，利用战前构筑的半永备地下工事，给抗联的进攻部队带来相当的大威胁。尤其是六门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以一万八千米的射程，几乎成为抗联围歼第二十六师团的最大障碍。

这些日军火炮，以准确而又密集的炮火，给冲击部队带来了巨大的伤亡。而在西线投入的，射程最远的一二二火箭炮，无法穿透日军的这些半永备炮兵工事。威力够的一五五榴弹炮，射程又够不着，始终无法彻底的压制这些重炮。

航空兵多次出动战机，寻找并摧毁这几门火炮，终究因为日军火炮阵地构筑的过于坚固，位置选择的相当也巧妙，而没有能够达到目的。日军远程火炮的火力威胁，一直就没有降低过。

打疯了的日军，甚至将较为轻便的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平射，以抵挡抗联的坦克部队冲击。在镶黄旗一战，日军用这种火炮在一千米的射程之内，采取直瞄平射的办法击毁了六辆玛蒂尔达二型坦克。

遏制住了刘长顺调动装甲部队，从地面摧毁这些炮兵阵地的想法。这也是整个西线作战之中，唯一能够在五百米的距离之外摧毁玛蒂尔达二这位钢铁夫人的武器。在首开摧毁抗联这种坦克纪录的同时，这次战斗也让刘长顺在装甲力量投入上，变得更加犹如小脚老太太一般的束手束脚。

对于刘长顺来说，眼下攻击进展缓慢。而自己手头原来就三个师，即便是加上总部后调来的一个师，也不过四个师的兵力。现在围着一个日军师团，又夹着一个日军师团和日军的一个混成旅团。

现在自己的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到哪里去抽调部队执行总部的要求，总不能放掉二十六师团不管吧。二十六师团的残余兵力虽说不多，但是留在后面也总归还是一个相当大的麻烦。不先彻底的解决掉他们，自己的后方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就挡在总部要求的穿插方向上。如果不解决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自己即便是抽调出部队，也很难在总部要求的方向打开突破口。即便是打开了，向集宁突击的部队，也有被日军拦腰截断的风险。

刘长顺认为现在西线整个正面战场，口中吃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如果还要往下硬咽，是很容易被撑到。而且过于分散自己的兵力，只能让自己在整个战场上陷入被动局面，并不有利于加快整个战斗的进程。

犹豫良久，刘长顺还是决定先集中兵力解决掉二十六师团再说。至于总部的要求，还是等到新增加的一个师赶到之后，视战局发展的情况再说。总部的命令是要执行，但是自己现在真的是无兵可派。

见到刘长顺不愿意执行总部的命令，边上的王明贵与杨继财对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略微犹豫了一下，王明贵指了指地图道：“司令员，按照目前的态势来看，总部的这个要求，我们目前还是有实力可以执行的。”

“二十六师团现在剩余的兵力，已经不足战前一半。除非短期之内得到大量的增援，否则也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而这种情况，现在看基本上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可能。一一零师团虽说从今天早上开始，增加了兵力上的投入。”

“但其所有的救援部队，已经被我军死死的缠住。以我军的战斗力，即便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之下，日军也很难彻底的打垮我们的阻击力量。而且从二十六师团方向的战况来看，我们在这个方向继续保持两个师外加一个装甲旅的兵力，也有些过剩了。这么多的部队放在那里，也多少有些施展不开。”

“我看我们完全可以从围歼二十六师团的战场上，抽调出两个步兵团和一个坦克营出来。同时从正与一一零师团、独立第九混成旅团激战的两个师之中，抽调出一个步兵团，一个独立坦克营出来。”

“四个团外加上三个坦克营，围歼日军已经只剩下半数兵力的三个步兵联队，我想还是足够了。而在镶黄旗、化德的战场上，五个步兵团加上两个独立坦克营，也足以可以应对一一零师团。”

“现在我们完全可以先牵制住这个一一零师团，等到总部加强的一个师抵达，并不是现在就要彻底的歼灭这个一一零师团。而独立混成第九旅团那里，不是日军主要的防御重点方向，又抽调一部分兵力配合一一零师团作战。”

“现在化德以南的地区，不过三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很难阻击我们全力以赴的迂回作战。尽管这么做会在一定程度的削弱我们在一线的兵力，但只要我们坚持一下，总部调拨来的那个师就会抵达。最关键的是总部的命令就是命令，我们必须得不折不扣的执行。”

对于王明贵从一线部队之中，抽调出部分兵力的建议，刘长顺很是不满。他皱着眉头道：“我也知道总部的命令必须要执行，但是我现在手头上就四个师，面对着的是日军两个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无论抽调哪方面的兵力，都会削弱当面作战部队的实力，延缓战斗的进展。”

“当面的这两个日军师团，还有那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以日军的战斗力，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要一种威胁。不彻底的击垮他们，我上哪抽调兵力执行总部的计划。难道眼前的敌军，我们就不管不顾了？饭要一口口吃，一下子吃的太多，只能把自己撑到。”

“这样，你从围歼二十六师团的兵力之中，抽调出一个加强团，一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立即以卡车运输到化德以南，对当面之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发起攻击。至于什么时候抽调兵力，看他们那里的进展情况。”

“还有，你马上去十七师那里亲自坐镇，协助政委指挥，尽可能的加快战斗进程。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结束战斗，腾出兵力来转向一一零师团。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要再讨论了。其他的一切问题，等到增援部队抵达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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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3章亡羊补牢

刘长顺固态度异常的固执，王明贵和杨继财两个人也无可奈何。这位老兄在求稳方面过于固执劲头，在苏尼特右旗境内战斗的时候，两个人也就见识过。都知道他习惯了稳扎稳打，很难让他去冒任何的风险。

现在身为西线集群政委欧阳吉善，因为陈司令临走的时候有些不放心，两个人在关上门进行了一番不知道究竟什么事情的谈话之后，便赶到十七师那里亲自坐镇督战。政委不在，自己两个人对这位固执的司令员却是毫无办法。

而且眼下的局面别说政委不在，就算政委还在这里。按照抗联政治委员在无上级命令的情况之下，不得干涉军事主官作战指挥的规定，也拿刘长顺没有办法。如果刘长顺连一个团都不派的话，属于完全违抗上级命令。作为政委的欧阳吉善有权利变更，甚至直接撤销他的决定。

但是刘长顺现在派出一个加强团，尽管明显是在应付差事，欧阳吉善也就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也就是说，现在有权撤销刘长顺决定的，只有陈翰章亲自赶回来，或是总部派人过来，才能撤销他这个代司令的决定。

王明贵在离开司令部之前，拽着前来送他的杨继财的手道：“刘司令员这么做是在糊弄总部，是要耽误大事的。战局瞬息万变，按照他的这种做法，等一切问题都明了了在下决心，什么菜都凉了。以一号的脾气，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被换下来。”

“但他个人的荣辱是小事，可战局实在耽搁不起，陈司令那边耽搁不起。陈司令那边三路迂回，无论是那一路都不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尤其是大同方向，搞不好面对的就是整个第一军。”

“你是全军最得三号器重得作战参谋，鬼点子也多。咱们劝不了他，就在其他方面想想办法。这样我赶到十七师之后，立即抽调出最好的一个团。我直接出面找司令员不合适，政委那里我去说，让他去与司令员谈，由你来担任这个指挥员。”

“你带着部队到位之后，要尽快的打通康保一线的日军防线。至少也要死死的缠住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为下一步执行总部的穿插计划先做好铺垫。这些事情，也是你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也算是一种亡羊补牢吧。”

“希望日军的反应速度，不会那么的快。在总部将咱们这位过于死板的刘司令换下来之前，日军还没有将穆长秋的迂回部队给一锅端了。只是这样一来，压在你身上的担子，就有些太重了。”

“康保那里是日军在整个西线战事之中，两大部的结合部。对于日军来说，那里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而眼下一一零师团手中，还有一个完整的步兵一六三联队，就放在化德一线没有参战。”

“如果进攻康保，无论是保持防线的一体性，还是保证自己侧翼的安全，一一零师团势必要进行救援。不用多，哪怕只来一个步兵大队，对你的侧翼都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如果日军胆子再大一些，甚至有可能将你合围。”

“一个步兵团，即便是加强团，面对日军三个步兵大队，外加随时可能参战的一个联队，就算再能打这劣势也太明显了。我真的不知道咱们这位刘司令员，他脑子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日军援军六十九师团被易良品堵在集宁，而一旦陈司令员迂回成功，只要他们守在大同、集宁一线，就堵住了山西日军第一军北上增援的通道。在加上山西境内的关内部队配合，短时间之内，日军可没有地方去找援军。”

“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对一一零师团，一点点的和他们磨。只要将其牵制住，保证围歼二十六师团战斗进展便可。现在抽调出一个师，以及哪怕是一个坦克营，转向康保境内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就算没有上级这道命令，在完成对二十六师团与一一零师团的分割之后，康保也是必须要拿下的。陈司令在临走的时候，也曾经再三的叮嘱过他，康保必须要尽快拿下来。可这么重要的方向，面对着这么庞大的一股敌军，他却只派了一个加强团。”

“他太过于求稳了，总想着饭一口口的吃。也不想想，如果陈司令短时间之内，无法得到大量的援军，面对整个日军第一军的前提之下，能坚持多长时间？一旦陈司令那边垮掉，整个绥南战场都陷入一个危险的境地。”

“我们之前创造的大好局面，也将会毁于一旦。绥南的战局，现在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他却还依旧在这里一味的求稳，轻易不敢迈出一步来。难道他就真的看不出来，绥南战局的重要性吗？”

知道自己眼下在无法改变刘长顺主意之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的王明贵，拍了拍杨继财的肩膀叹一口气，转身上车赶往正镶白旗境内的指挥所。而杨继财看着那辆吉普车的背影，发了好大一阵子愣，才转身返回总部。

对于王明贵的那些感慨，杨继财心中很明白。但是他的身份和地位，让他不愿，也不想对于王明贵的话做任何的评论。两个人都是自己的首长，自己作为部下，哪怕是私下里面，也不能做什么评价。

至于刘长顺心中在想着什么，其实杨继财是很清楚的。一句话，就是这位刘司令员现在的表现，也许是因为之前一直都在不重要的位置上作战，眼下被调到最关键的战线，心态却没有随时调整好。

在心中是将自己眼下的位置看的太重，导致了心态上有些过于患得患失了。心态没有调整好，还怎么能放开手脚？苏尼特右旗一战，已经很表面了这位刘司令员的心态上很是不好。在接手陈翰章的指挥之后，心态上更是没有立即的调整过来。

反倒是更加束缚了自己的手脚，在整个部署上，一味的只是跟着陈翰章制定的脚步和计划走，不敢稍越雷池一步，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方案。而且对于陈翰章留下的作战方案，执行的时候也是偏于以稳为主的方面。

在这种心态之下，他就连小步快跑都不想做，只是一味的稳扎稳打。生怕一旦冒险出击，将会受到他眼中无谓的严重损失。在这种情况之下，杨继财还能说什么？自己的心态调整不过来，别人怎么劝说都是没有用的。

如果没有总部的这道命令，在解决掉二十六师团之前，他除了对康保方向派出少量兵力作为警戒之外，连一个加强团的兵力都不会放。因为这位刘司令认为，先解决眼下已经被打残了的二十六师团，才是下一步持续攻势的基础。

这条没有实现之前，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攻击部队的后路是否安全，他看的相当的重。哪怕是二十六师团残部目前只能固守，早就已经根本就没有力量发起反击，切断向纵深发展的部队后路，他也不愿意冒任何的风险。

这种心态之下，谁又能劝说得了他？别说王明贵参谋长，就是政委从十七师那里赶回来，也估计很难动摇他的想法。也正因为对刘长顺内心的想法看的很透，所以杨继财才什么都没有说。

最根本的他也知道，自己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反倒是会惹上麻烦。因为他也不想让人认为自己一些无心的话，是在西线目前一、二号军事首长之中挑拨离间，制造两位首长之间的不合，他不想给自己的大哥带来什么麻烦。

而且杨继财虽说跟着这位刘司令员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敏锐的品出来，这位刘司令员的指挥和作战风格更适合防守。打这种大开大合的攻击作战，他根本就不合适。一丝不苟，形容这位刘司令员到是很合适。

这种心态和能力，在防御战之中是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的。只要没有上级下达的撤退命令，他绝对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后撤半步，但是战机把握能力要求很高的进攻作战之中，却是有些过于为难他了。

相对于这边听完王明贵那些话之后，心态很复杂的杨继财。那边赶到十七师的王明贵说到做到，在他抵达正在围歼二十六师团部队的指挥所之后，立即从参战的两个师之中，抽调出一个战斗力最强的步兵团。

又从其他的部队抽调出两个完整的建制连，将这个团在战斗之中伤亡补充完毕，让这个团实现了齐装满员。全团的火力配置，也进行了一定的调整。从十七师防化连之中，为这个团调拨了一个喷火器排。

至于编成一个加强团所需增编的兵力，他没有抽调普通的步兵。而是将正镶白旗境内作战的两个师的师属侦察营之中，各抽掉出一个最好的侦察连。六个步兵团中的侦察连之中，各抽调一个排，编成两个连加强到这个团级支队之中。

除了按照刘长顺的要求，抽调了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和一零七火箭炮各一个连之外。还抽调出一个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连，无后坐力炮连，一百毫米榴弹炮连各一个，加强到这个支队之中。

炮弹的配备，则是按照两个基数配发的。并将空地联络密码，一部空地联络电台也交给这个团一部。同时动用两个师属汽车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支部队调往了慈应寺，他亲自选定的进攻出发阵地。

同时作为整个西线集群参谋长，对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康保是一块难啃硬骨头的王明贵，为了尽可能的增加参战部队火力。亲自要通了配属西线航空兵指挥员的电话，亲自沟通对杨继财在即将展开康保战斗之中，所需要空中支援上的问题。

至于这支部队交给杨继财指挥的事情，倒是没有多费口舌。尽管刘长顺很是不情愿在这个时候，将杨继财这个他使用的很顺手的作战处长调走。但由政委欧阳吉善出面，刘长顺也没有说什么，便点头答应了。

战局的紧张，让知道自己此战关系重大的杨继财，在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带着收集来的情报，立即乘车从指挥部的驻地甘珠寺出发，赶往慈应寺一线与同样正在兼程赶往那里的部队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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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4章超出判断的对手

慈应寺位于日军第九混成旅团驻地康保东北方向，与化德、康保两个方向的距离大致相等。其所在的位置，相当于一个三角形的顶角位置。是日军纵深防线之中，一个位置很重要的战略要点。

当初在突破日军纵深第一时间，陈翰章就钦点了正面突击的九师二十八团三营，这个全军有名的大功营，负责对这个慈应寺的攻击。就是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拿下这里，取得向日军纵深进一步发展的进攻出发点。

甚至不惜违背自己下的对战区内所有蒙古喇嘛庙的攻击，一率不得使用火炮的规定，调集了一个山炮连配合这次攻击。就是为了获取向康保这个日军整个战线结合部，关键位置进攻出发点。

面对着防守这里的一一零师团，一个加强步兵大队，外加一个工兵中队的守军。一番苦战下来，三营打成了残废，撤下战场的时候，只能缩编一个连。这座始建于清朝时期，规模宏大的寺庙，也被打成了一片废墟。但慈应寺这个日军腹地的战略要点，却是最终拿了下来。

此时的王明贵很庆幸，这场战斗是在陈翰章离开之前打的。尽管付出了代价，但是取得了进攻的出发点。否则，这次的战斗更加难啃。别说一个加强团，就是在上去一个团，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结束战斗。

看着车队出发的背影，一同来送行的欧阳吉善与王明贵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担忧。如果化德是整个日军二道防线的核心地带，那么康保则是控制察西与察南战场的结合部。相对于化德在察西战场上的位置，康保的战略位置更加重要。

拿下康保，可以从侧翼配合察南战场，直接包抄张北、张家口日军正面阵地的侧翼，向西可以迂回日军在察西、绥东战场的整个侧翼。正是因为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所以冈村宁次在这里，原本部署的是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全部。

尽管眼下被调走了两个步兵大队，但那里还有三个日军步兵大队，最关键的是还有完备的工事可以利用。再加上辎重和工兵等非战斗部队，即便派出的是一个加强团，但兵力依旧少于康保的日军。

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都很清楚日军的辎重兵和工兵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转换成野战步兵。虽说这些部队没有常规步兵那样精通步兵战术，但毕竟这一战对日军来说是防御作战。即便是打冲锋不行，但是躲在工事内向外开火，这些人绝对没有问题。

按照常规的进攻方所投入的兵力，必须要多于防守方至少一倍的这一军事常识，这场战斗的结局让两人都不是很乐观。一旦日军依靠工事群，消耗攻击部队的元气，适时在发起反击，那么等待这支攻击部队的结局，甚至有可能被日军合围在康保城外。

此时的两个人在内心，都希望担任这支部队指挥员的杨继财，在战场指挥上能够机敏一些。千万不要一味的猛打硬拼，给日军反击创造机会。尽管两个人都清楚，既要杨继财以寡敌众，缠住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

又要保持一定的警惕性，别被日军反过来把自己吃掉，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在一般的情况之下，两者想要兼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鱼与熊掌，都想要兼得，在战场上那有那么多的好事。

这个担子对谁来说，都是一种很难完成的任务。两个人只能希望杨继财，凭借自身的优秀水平，能够完成这一超难度的挑战。只是杨继财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吗，两个人谁也不敢保证。尽管都是无神论者，但此时二人心中也不禁暗求上天保佑。

其实虽然王明贵在调集兵力的时候，尽可能的加强了攻击部队的编制和装备。但实际上在康保一线，敌我实力的差距，还要在他的判断之上。尤其是火力配置，远远的超过他当初的判断。

的确在二十六师团被分割合围之后，为了保证察西战场的安全。负责指挥二十六师团、一一零师团、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作战的蒙疆驻屯军总司令七田一郎中将，在一一零师团救援部队被抗联分别缠住，而又要兼顾化德、商都一线，兵力有些捉襟见肘的情况之下。

不待冈村宁次同意，便擅自从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抽调走两个步兵大队、一个野炮中队，外加四门山炮，以配合一一零师团的救援行动。这样一来，整个康保境内只剩下日军三个步兵大队，外加炮兵大队，辎重、工兵等部队。

因为在七田一郎中将看来，整个察西战场的重点现在是一一零师团和二十六师团。如果这两个师团被当面的抗联吃掉了，那么剩下一个不过八千人的独立混成旅团，在面对有着大量坦克支援的攻势，也根本就无力支撑大局。

而且在七田一郎看来，即便抽调走两个步兵大队。但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剩下的三个步兵大队，也可以利用工事固守，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在加上康保一线，虽说位于两个战场的结合部，但是对于察西战场来说，这里还算是纵深地带。

在没有解决掉正面的两个师团之前，抗联是没有那个实力来向康保一线发起攻击的。而如果正面的两个师团，都被人家解决了。那么康保一线，除了能保障察南战场的侧翼之外，也就失去了原本的很大一部分的重要性。

所以对整个察西战局来说，目前的当务之急是保证正面战线的稳定。至于暂时还算安全的康保一线，眼下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而如果正面的两个师团都丢了，就算康保平安无事，也无法改变任何的战局。

这位七田一郎中将的军事水平怎么样，至少从眼下的战局发展来看，实在只能说是一般。但是中国的那句皮子不存，毛将附焉的成语，他却记得烂熟。对于他来说，西线正面战场才是根本。正面守住了，侧翼才算有一些用处。如果整个正面战线砸锅了，只剩下一个侧翼屁用都没有。

尽管战前冈村宁次再三交待他，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任务就是防御康保，保证两个战场结合部的安全，以及保证绥东腹地的安全。没有命令，绝对不允许动用。但在援军迟迟不到的情况之下，七田一郎也顾不得冈村宁次的命令了。

二十六师团一旦垮掉，单凭一一零师团对抗抗联的四个师，七田一郎实在没有那个底气。而且他认为一旦察西战局溃败，将会引发一个连锁反应。察南，绥东整体防线，都将会出现整体崩溃。

眼下都要火烧眉毛了，还是先顾头要紧。至于屁股，还是等到火烧那里再说吧。再说对于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虽说被抽走了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外加四门山炮，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实力，真的一下子减少太多，至少远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这个混成旅团在被调到康保之前，刚刚在十一军建制内参加了第三次长沙会战。也正是拜此战所赐，其部队现在与其他的独立混成旅团相比，不仅齐装满员，而且装备方面也得到了相当的加强。

成为整个日军华北方面军下属各个独立混成旅团之中，为数不多的一线步兵大队配备四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外加一个大队炮小队的满编旅团。其步兵大队编制，达到了一千五百人，甚至超过了一些野战师团步兵大队。

其旅团直属炮兵大队下辖六门野炮与十二门山炮，十门速射炮和平射炮。炮兵的编制，超过一般野战师团炮兵联队所属炮兵大队的建制。再加上直属工兵队、辎重队，整个旅团人数高达八千余人。

其炮兵和一些支援部队配置数量，甚至还要高于像六十九师团那样的丙种师团。其总兵力数量，只比作为治安师团的六十九师团少了三个步兵大队。六十九师团在不增加配属兵种的情况之下，是没有野战能力的。

但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基本上就是日军的一个野战单位。不用增加任何的编制，就可以完全独立承担野战任务。与其他以守备任务为主的独立混成旅团不同，经常被拉出去参加野战。

无论是去年初的中条山会战，还是夏季以来对华北根据地的大扫荡，去年底、今年年初的长沙会战，都能见到这个旅团的身影。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在日军历次作战之中，可是屡屡被作为主力使用。其作战风格异常的彪悍，整体战斗力远远并不次于日军新编成的丙种师团。

而在调到康保担任两大战区结合部的守备任务之后，因为即将部署的地域相当的关键。华北方面军又为其加强了一个英制二十五磅野炮中队，以及一个三点七英寸山炮中队，外加两门四点五英寸榴弹炮，并增加了一个高射炮中队。

即便调走一个炮兵中队外加四门山炮，但是对于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来说，炮兵实力非但谈不上伤筋动骨，数量反倒因为增加了数量，依旧还多于原有的编制。而在轻武器方面，仅仅英制维克斯机枪，华北方面军就增拨了二十挺，还有为数不少的布伦轻机枪。

因同时为本地事先囤积了大量的弹药和物资，又是担任防御作战，其工兵、辎重大队，除了各留一个中队之外，其余的已经全部改为步兵。这些人虽说训练不如步兵，但是躲在工事里面开火，战斗力也一样不逊色太多。

眼下其步兵火力编制，甚至超过了六十九师团。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一点，所以七田一郎很难在正面战场已经接近崩溃的时候，还让这么一个齐装满员，火力超编的旅团，在康保一线悠哉、悠哉的无所事事。

他现在知道的是，如果再不能把二十六师团残部救出来，他这个蒙疆驻屯军司令官可就要成光杆司令了。七田一郎认为就算调走两个步兵大队，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剩余的兵力，也足够固守康保，应对意外危局了。与其被抗联一口口的吃掉，还不如先保住二十六师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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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5章这仗怎么打？

而且日军依靠战前修建的大量野战工事，将整个康保周边形成了一个相当牢固的筑垒地域。并依靠境内有利的地形，形成了多梯次的防御体系。其各种火力点，完全是按照正镶白旗境内构筑的。

甚至因为防御的范围要小很多，火力点的密集度，还要高于二十六师团，当初在正面的防御阵地。最关键的是这里以丘陵为主的地形，地形相对复杂一些。更加有利于防御，而不是进攻。

再加上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装备和战斗力，甚至要好于一般的丙种师团，所以王明贵才异常的重视。想方设法的为这个加强团，抽调了一批精干的部队，同时尽可能的为其增加了一部分的炮兵。

只是王明贵也没有想到，这个第九混成旅团即便在抽调走两个步兵大队之后，剩余的火力编制，比自己判断的还要大一些，其总兵力依旧保持在五千人以上。炮兵火力，也并未削弱太多。

尽管王明贵想尽办法给这个加强团，增加了兵力和火力的配置。然而面对这种野战工事群发起攻击，又是在敌军兵力略占优势的情况之下。一个加强团的兵力，无论如何也不够使用。更何况在炮兵火力上，杨继财还逊色于当面的日军。

面对着这样一个火刺猬一样的日军筑垒地域，杨继财只发起两次试探性的攻击之后，便知道自己领的是一份苦差事，面对的更是一块硬骨头。这场战斗怎么打，就算杨继财点子再多，也是无米下锅。

这不是当初在克什克腾旗境内打的那场伏击战，是整儿八经的硬碰硬的面对面攻坚战。对手也不是伪蒙古军，是正儿八经的日军野战部队。能被日军从山西千里迢迢调到华中，参加长沙攻坚战的这个独立混成旅团又岂是鱼腩？

现在也不是当初在阿鲁科尔沁旗那场战役。当时自己是在防御，第七师团是在进攻。自己占据着有利的地形，而日军是在仰攻。最关键的是现在自己手中的火力，也不是当初集中了全军近一半的重炮可以相比的。

眼下双方兵力杨继财处于劣势，炮兵火力相差悬殊，又缺乏坦克的掩护。面对着又是这么一个火刺猬一样的坚固筑垒地域，这场战斗怎么打？恐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干瞪眼没辙。

尽管西线正面攻击部队的坦克数量并不少，但刘长顺却没有给他配备哪怕是一个坦克连。就连装甲汽车，都没有一辆。如果要发起进攻，杨继财只能依靠单纯的步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杨继财相当的挠头。

从两次试探性的攻击来看，很明显日军的炮兵将整个康保城外周边都划分了射界。各个前沿阵地，都埋设了电话线。如果任何一个方向遭遇到攻击，其炮火根本就不用瞄准，短时间之内便可以压制过来。

而且日军此次作战风格大变，一改主动出击的习惯。无论抗联怎么试探，就是坚决不脱离工事群出来反击。即便当面的抗联投入进攻的兵力，还没有自己现在多。但无论杨继财怎么引诱，就是不出来。

也就是说，这里的日军摆出这么一个架势，让杨继财想要将其引诱出来，脱离设防阵地进行野战都没有任何的机会。也就是说，虽说兵力和火力都占劣势，但他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却只能是强攻。

还不知道冈村宁次在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抵达康保一线之后，曾经专门给旅团长池上贤吉少将下达了一旦康保遭受攻击，无论敌军来多少，哪怕就是一个营，甚至一个连，也绝对不允许脱离工事群进行追击作战。

无论敌军来多少，只要他能守住康保，就是大功一件。但是如果他脱离康保筑垒地域，哪怕就是打垮敌军一个师，也有罪无功这么一个死命令的杨继财。被眼前的这么一副态势，搞的一筹莫展。

几次三番引诱日军脱离筑垒地域出战的企图失败之后，无奈之下的杨继财只能调整战术。在赶到察应寺之后白天除了虚张声势，引诱康保的日军尽可能的暴露火力点之外，就是领着所有的排以上干部什么都不干，就观察地形和日军火力点部署。

考虑到作战部队干这种活不太适合，杨继财咬咬牙拿出一个侦察连，专门用于试探敌军火力配置与部署。当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杨继财却是越看越心惊。日军的火力部署，至少的超过他当初的判断至少三分之一。这种情况之下，这场战斗怎么打？

想了良久，杨继财决定白天停止攻击。全部采取夜间攻势，先打开一个点，以点带面将日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边，然后在利用自己的步兵火力上的优势，一点点的和康保城周边的日军磨。

晚七时杨继财草草的吃了两口干粮之后，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作战会议。他将白天绘制的日军整个防御态势的草图一铺道：“康保一线的日军以康保城为核心，整个防线成三角形，大纵深的态势。”

“以康保至加普寺公路，康保至宝昌公路为底边。以防区之内的临时公路和交通壕为骨架，以居民点为支撑点，其炮兵阵地主要集中在康保城、剃头庄。我们现在位于的阿布盖庙，正好处在这个三角的顶角上。”

“其火力点普遍为上中下三层结构，全部工事的射界完全相互交叉。其炮兵将所有防守区域之内，都标设了标尺，并经过缜密的计算。一旦我军发起攻击，只要打开一个突破点，在向纵深发起攻击的时候，其炮火便会在第一时间封锁突破口。”

“从白天的试探来看，日军的火力重点主要部署在正面，以及向西北的方向。因为东北面从镶黄旗山到后淖山一线，都是纵横的山地。又是察南日军的防区，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与化德日军防线相连的西北方向。”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日军的兵力和火力占据优势，而且修建了大量的野战工事群、筑垒地域。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死打硬拼肯定要吃大亏的。这样，咱们今晚上摸他的夜螺丝，利用夜色的掩护，和他们好好的玩一场。”

“实际上日军这种部署态势，固然是想依靠东部山区，以及察南的日军，将主要的防御态势放在西北面。但他们摆出的这种防御阵型，却是两面都很难顾全。因为他们摆出的这么一个防御态势，是建立与东部沽源、西部化德一线日军形成一个整体防御的前提之下。”

“现在东线的沽源，除了沽源县城之外，外围的高山堡、昌源堡、平定堡等外围要点，已经被挺进军主力攻占。也就是说，眼下的沽源县城已经被合围。尤其是在沽源县城以西的高山堡、后二台、白庙滩一线被挺进军一部攻占之后，他的整个西线防御态势，实际上已经被打乱。”

“而在东线，化德的日军虽然还有一个联队，但要防守商都、尚义两个战略要点，以及整个察中战场的物资补给线，我估摸这个时候也是顾东顾不了西了。否则七田一郎，也不会从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调集兵力，投入到一线作战。”

“现在的问题是，尽管东西两面的日军整体防御态势已经被打乱。但康保的日军，现在却龟缩在以康保城为核心的筑垒地域之中龟缩不出，这个战斗怎么打？强攻，咱们的兵力火力都不占优势，那么只能动脑子，和小鬼子比智商了。”

“我想这样，今天的试探性攻击，我们都是从东部的山地发起的。日军在夜间以及下一步的作战之中，肯定会以东线为重点防御。因为相对于东线沽源方向来说，西线的化德周边毕竟还尚属平静，还没有出现敌情。如果我们选择这个方向进攻，将会处于日军东西夹击的境地。一般的指挥员，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方向作为主攻方向。”

“但我却要偏偏反其道行之，与他们赌一把。赌化德的日军，现在已经抽不出兵力，来配合康保一线的日军防御。在东面虚张声势，真正的进攻发起点选择在西线，沿着日军两部结合部横切进去。”

“我决定在右翼集中五十一团二营的兵力虚张声势，在我们目前手中加农炮连两个排、火箭炮连，以及一个重迫击炮连的掩护之下。采取多路突击的办法，从东北方向发起攻击。这一路，不是要真的取得突破，只是吸引日军的注意力。但记住小二棚、蒙古营这两个点必须拿下来。至于你们身后的后淖山，不用去管他。”

“你们发起攻击的兵力，要以连为建制。团里的武器要相互调配一下，要保证每一个攻击排，都至少有一门无后坐力炮或是火箭筒。还有你的营属十二毫米机枪，要全部配备到连。但记住了，你的营里面一定要保留至少一个加强排的预备队。”

“在中线以侦察二连，侦察三连则以排为基本编制，从阿不盖庙左右两翼，才去渗透的战术，向日军阵地渗透进去。我不用你们夺取日军的阵地，你们的任务是爆破日军的交通壕，破坏他们的有线通讯线路。”

“寻找日军一线指挥机关，并将其破坏掉。你们任务的目标，是日军至少中队一级的指挥机构。如果能打掉日军的大队一级的指挥机构，打掉一个，我给你们立一次大功。总之一句话，就是彻底的瘫痪正面日军的指挥层次。让他们摸不清楚，我们的虚实。”

“这个方向，我不派出统一的指挥机构，也没有什么作战计划。你们几个连长看着办，哪里打着顺手，就从哪里下手。只要记住我交待的这几条，你们怎么打的顺手就怎么打，不要有什么顾忌。一句话，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在左翼，以五十一团三营为骨干，配属十七师直属侦察一连，一营二连，加农炮一个排，从西北方面的张油坊、大四段、秦家营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你们的任务是在保持成一线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向日军纵深突击。但有一点你们要注意，一是注意两翼的配合，二不能越过高家营、佟家营、剃头庄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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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6章交换条件

杨继财面色相当凝重的看着眼前五十一团，以及配属部队所有连以上干部，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开口道：“我则带着三营一连、三连，加上剩下的一个侦察连作为预备队。但有一条我先说清楚，这个预备队我轻易是不会出动的。”

“没有到我认为必须要投入的时候，就算日军已经打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也绝对不会出动一兵一卒的。我的预备队，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投入到最需要的方向，不是给你们当救火队员的。”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拿下了我指定的地点，不管伤亡数字如何，也没有任何的援军。要靠你们自己，迎击日军可能的大规模反击。但我说的这几个要点，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就算打光了你们也得给老子守住。”

说到这里，杨继财对五十一团团长苏英奇道：“老苏，打这种仗你是行家里手。左翼的战斗，你亲自去指挥。去年咱们合伙在阿鲁科尔沁旗搞垮了第七师团，今年咱们两个在联手一次，合伙在阴这个独立第九混成旅团一把，你看怎么样？”

正抽着烟的苏英奇，听完杨继财的部署，却是不急不忙的抽完整支烟后才道：“杨处长，这次总政委和参谋长找我谈话，告诉我这次是你点名要的我们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跟着你打仗其实没说的，的确是相当痛快。但是就是有一点要求挺高的，如果用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的话来说，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人，恐怕都受不了。脑袋转的稍微慢一点，都跟不上你的脚步。”

“你选择整个康保战场的左翼，作为真正的主要突击方向，这是将我放在火上烤啊。左翼是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和一一零师团的结合部，从这个方向下手，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从这个方向，搞不好我捅的就是一个马蜂窝，来一个腹背受敌。虽说鬼子的一一零师团主力，都被正面的攻势给吸引过去了。但是这化德境内，还有一个野战联队。虽说全体出来增援不太可能，但是来一部分却是没有问题。一个不留神，我哪里就会腹背受敌。”

发了几句牢骚之后，却并未就杨继财的话给予答复的苏英奇，却是闭上了嘴，随即又点燃了一支烟。但这支烟他没有放到嘴里面，而是就静静的看着这支烟一点点的烧完之后，才开口道：“杨处长，让我去那个方向没有问题，但是有两件事情你得答应我。”

“一，你别给我规定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那个方向怎么打我自己决定。反正我保证到天亮的时候，保证达到你的要求。二，我要三挺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但不是双联装的，我要拆开后的三挺。”

听着这位阿鲁科尔沁旗战场上，一起挽救过危局的老伙计的两个要求，杨继财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的直接开口道：“这两条，没有任何的问题，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两个要求，你也必须要做到。”

“一，不许拎着你那把大刀，在给我去和日军拼刺刀。你是团长，你的位置应该在你的指挥位置上，要保持对整个部队的控制。二，我要的是几方面的配合，不是你一方面的突击。我划给你的攻击停止线，在没有新的命令之前，在抵达之后必须要停下来。”

虽说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在一起配合的时间不长，而且两个人也并没有什么深交。但那一场战斗，却让两个嗅觉都很明显的家伙，对彼此的风格都很了解。所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提出来要求。

而杨继财答应的痛快，苏英奇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甚至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苏英奇直接将自己身后的警卫员招呼过来，将他身上背着的那把他从关内带来，刀身上沾满了无数日军鲜血的大刀，交给了杨继财的手里。

看着苏英奇递到自己手中的这把鬼头大刀，知道这把刀从红军时代就一直跟着他，一起走过长征，一起浴血河西走廊。就连西征失败，部队被打散之后，他独自返回延安的时候，这把大刀也没有丢下。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在那种严酷的环境之下带出来的。

掂量了几下这把饮满敌军鲜血的大刀，杨继财笑了笑又塞回给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之后道：“现在是晚上七时，各部立即开始集结运动。晚十时之前全线展开，立即发起攻击。我这里没有满汉全席，就不留大家了。”

杨继财挥了挥手，各个营连长也不敢说什么连忙过去准备了。看着去准备的各级干部，杨继财紧了紧身上的半截大衣，看了看夜色之下不时射击一通的日军阵地，却是摇了摇头。自己的计划能不能实现，还要看战场上的态势。

其实杨继财自己也想痛痛快快的与日军大战一场，但兵力的限制，只能让他通过缜密的计算，来完成王明贵交待的任务。但兵力上的不足，让杨继财对战斗可能的进展，却并不是很乐观。

沉思良久，杨继财将目光从日军的阵地又转到了眼前的地图上。心中不断的盘算着战斗打响，一一零师团以及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可能采取的应变办法，以及自己应对的策略。可怎么算计，杨继财都感觉到手中兵力严重的不足。打着看，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分的接近攻击发起时间，杨继财又一次举起的望远镜就从来没有放下过。他拧着眉头，一边不断的在观察着眼前的日军阵地，一边在心中还始终为正向日军两部结合部穿插的苏英奇而担心。

相对于右翼主要是从日军正面偏东，身后并无日军的进攻方向。左翼苏英奇那里，除非从右翼偏东的方向硬啃，否则如果要抵达进攻出发地，必须要在日军两部阵地之间隐蔽穿插至少一个小时，才能抵达进攻出发地。

苏英奇在红军时期，虽说就是为全军开路的先头连长，指挥这种战斗已经可以说熟能生巧。但现在与往日不同，正面战场打的是热火朝天。自己今天在抵达康保境内之后，白天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干，就是进行了多次的试探性的攻击。

虽说只有半天的时间，但这一番虚虚实实下来，势必会让日军警惕性极高。他指挥的部队，又是在两部日军结合部之间穿插。如果一个不小心，暴露了目标，在没有抵达穿插位置之前，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两面夹击。

杨继财在为苏英奇担心，而此时的正带队小心翼翼沿着化德与康保，两部日军之间狭小的空隙，正在向进攻出发地穿插的苏英奇，平日里的大大咧咧也早就不见了，在行动上也是格外的小心。

在领受任务的时候，苏英奇便很清楚，这不是一件好差事。而在白天侦察兵观察的情报来看，在这个方向的两部日军结合部，虽说在一一零师团主力被抽调走之后，因为兵力不足有几公里的空隙。

但是两个方向的日军却用炮火，代替了兵力封锁这段空隙。只要有一丝的暴露，两侧日军的炮火便会随时封锁这道宽度不足几公里的缝隙。而且这一线的日军防御，也不是一片空白，日军真的未放一兵一卒防守。

兵力不足，并不代表着连少量的警戒部队也没有放。在这个方向隔着一千五百米，在山脚下便有一套小型的梅花型连环的野战工事群。而所有制高点上，都有日军的警戒阵地。这些野战工事群的机枪射界，都是相互交叉的，足可以封锁这道宽度只有几公里的缝隙。

一旦穿插行动暴露目标，整个穿插部队将会受到日军机枪交叉火力打击，以及日军纵深炮火的打击。在只能利用山沟迂回的情况之下，一旦部队被压制在山沟里面，面对居高临下的日军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这条路线上，虽说都是丘陵地带，无论是海拔高度还是坡度，都远比不上阴山山脉的那种高大和险峻。但毕竟丘陵也是山，也有高度的。制高点，都控制在人家手中。一旦行踪暴露，后果不堪想象。所以苏英奇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带着他的一个加强营，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向前摸。

但很多的时候，往往越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走夜路却偏偏碰上鬼。在行进至距离满德堂还有不足三公里的距离的时候，却因为一个意外的突发事件让此次穿插行动彻底的暴露。

原因很简单，作为先头部队的一个侦察排。在一座单独的院落门外，发现了一部日军军用卡车。作为先头部队，出现敌情必须要查明。更何况这里距离驻扎了日军一个中队，伪康保县警备大队，也就是皇协军两个中队的满德堂只有不到三公里。

不查明这股敌人的来路，无法保证部队能顺利拿下满德堂，取得进攻的出发地。满德堂是康保西北方向日军的一个重要据点，遏制康保至德化的公路，同时正处于丘陵地带与平原交界处，是整个康保日军筑垒地域的一个战略要点。

按照苏英奇的计划是部队尽可能的秘密接近满德堂，打哪里的日伪军一个措手不及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满德堂，然后立即全军向东攻击前进。

但是在距离满德堂不足一公里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部日军军车，必须彻底的查明这股日军的来历。是满德堂日军原有驻扎守备兵力，还是后调来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部队。最关键的是，迅速的解决掉这个院子里面可能存在的日军，为后续大部队通过打开通道。

尤其如果这股日军是在这里住宿的，那么大部分通过的时候，根本就无法瞒过这股日军。不解决这股日军，后面的大部队就无法隐蔽的接近满德堂。而在周边都是日军火力点的情况之下，这个时候如果暴露行踪，无疑将会导致苏英奇的计划全部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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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7章只能打着看

带队的这个侦察排长是老兵了，而能被苏英奇抽调作为此次穿插行动的先头部队，说明至少他的军事素质，也相当的高。在迅速的判明情况，并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车上留守的司机之后。他带队从院子的后墙翻进了院落，试图查明里面的情况，并解决掉院子内的日军。

但是让他却没有想到是，在他带着一个班小心翼翼的进入院子内的时候。却发现车上的十几个日军，正在房子里面轮奸这座房子的女主人和她的儿媳妇、女儿。而院子的三个男主人连同几个孩子，孩子和年岁较大的被日军用刺刀捅死在院子里面。两个年轻人，被捆在院内的一棵树上。

见到这幅情景，但凡是一个有些血性的中国人那里还控制的住？虽说带队的那个经验丰富的排长，在解决这些日军的时候尽可能避免开枪，利用这帮家伙心思都放在那几个被他们蹂躏的中国妇女身上的机会，使用刺刀几分钟之内，分别解决了这十几个日军，并活捉了两个。

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一个意外。一个被刺倒的时候，裤子还在腿上挂着的日军曹长，在倒下的时候身上佩戴的南部式手枪，却因为倒下的时候猛烈的撞击，当场就走了火。虽然没有打到任何一个人，但是这一声枪响，却是连鬼都惊醒了。

不过首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满德堂据点内的日军，而是距离这座院子不足五百米处一个小丘陵上日军野战工事内的日军。枪声还没有彻底的落下，那边的机枪子弹已经横扫了过来。随即几发炮弹，也落在了院子周边。

至于满德堂的日军，也许是驻扎在一个地方的时间太长了，习惯了往日的宁静。反应速度，却是出奇的慢。这边的机枪加上炮兵打的是激情四射、热火朝天，那边却迟迟没有任何的反应。

日军的反应速度和反应方式，很是出乎带着主力同样在五百米外的苏英奇预料。但这个家伙到底是在关内打了几年游击的老兵，心理素质硬是相当的了得。山顶上的日军机枪和火炮打过来，他却硬是压制住部队不许还击。就地隐蔽在山沟里面，一动不许动。

尽管身边的作战参谋小心翼翼的提醒他，距离上级要求的攻击发起时间，已经不足十分钟。现在距离满德堂还有近两公里的路程，本就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在这里在耽搁下去，恐怕会耽搁的时间更多。

现在日军是在瞎打盲射，并无什么危险，部队应该快速通过。至少抢在满德堂据点日伪军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抢占那里。否则这声枪响不可能不惊动满德堂日军据点，而一旦抢占满德堂的行动被拖延，那么将会影响整个作战进展。

但对于身边参谋的催促，苏英奇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只是举着望远镜，借助日军打出的照明弹，仔细的观察着这个突然暴露出来，如果不开火根本就看不出来的日军火力点，以及日军火力点所在位置周边的情况。

之前有些草木皆兵的日军，此时明显也发现了刚刚那声日军制式手枪发出的枪响，很可能只是走火。或是与某些方面联系，查明了可能响枪的原因。在一顿猛烈的射击之后，发现山下并无任何反应，也就停止了射击。

不过丘陵上的日军，明显得到了命令。只是开枪射击，对出现的可疑动向进行火力侦察，或是火力压制，但却并未派人下山查看究竟出了什么情况。尽管只间隔五百米，却根本就没有派人下来。

后来通过审讯那两个被活捉的俘虏之后，苏英奇才明白康保城内外的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只负责对抗联作战。至于周边的治安，还是由原来便驻扎在这里的日军负责。只要不是抗联的进攻，专司守备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是不会脱离阵地的。

这也是为何山上的日军在听到枪声之后，只用机枪和火炮进行火力打击，而未进行任何的侦察与反击。因为枪声只有一声，还是日军制式的南部十四型手枪射击的声音，并未显示出有大部队的踪迹，也许只是治安案件。

当照明弹带来的亮光最终消失，面前的整个区域又重新归于平静和陷入黑暗。将望远镜转向了满德堂方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侦察一连长道：“这样，你将你手下的三个排分成三份，你带着一个排将刚才那个机枪工事给我摸掉。”

“在摸的时候尽量用刺刀，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还有从今天白天的情况来看，这个机枪工事肯定不是单独的。你看着左右两边相连的两个山头没有，刚刚虽然没有开枪，但是肯定也有日军的工事。你让你的另外两个排一边一个，都给我摸掉。”

“结束任务之后，让他们沿着山脊向你所在的位置逐次清扫之后再汇合。你的任务完成之后，在步话机里面轻微咳嗦三省作为信号。但记住，不要一个排全部投入上去。以班为建制，成三角阵型摸上去。”

“另外这几个山头虽说不高，但是你们也一样要小心。我担心日军很有可能，会将这一带的丘陵都给挖空了。他们在整个山体上，还有其他的工事。告诉你的部队，在上山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如果发现一个工事，就摸掉一个。上山的时候，注意点脚下，搞不好这片丘陵地带，日军埋设了地雷。别大大咧咧的将地雷踩爆了，暴露我们的战术意图。还是那句话，能不开枪尽可能的不要开枪。”

苏英奇的部署，让侦察连长不由的一愣。却是有些挠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强行克制住因为烟瘾引起来的急躁，苏英奇道：“这里距离满德堂不过两公里，从这里发起突击，与到满德堂发起攻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再说白天侦察的目标，不意味着一点变化不会发生。刚刚暴露的那个日军机枪工事，就是白天侦察部队没有查明的。还有，时间上已经不允许我们在赶往满德堂一线了。既然到了这里，就从这里发起攻击。我给你三分钟准备的时间，三分钟之后你的部队立即出发。”

“在你们打开通道之后，留下一个排的兵力控制这里。然后其余的兵力，立即向纵深继续渗透。如果你们能够一枪不发的解决掉这三个山头上的日军，那么在进入纵深之后，向东南方向穿插过去。”

“但是如果你们的行动被发现，在打开缺口之后就向东西两翼扩张。同时主力立即利用你们打开的进攻通道，从这里向日军阵地纵深，由北向南的横切过去。这场战斗，我没有详细的计划交给你。因为我也不清楚当面的敌情究竟怎么样，现在只能打着看。”

有些不耐烦的交待完侦察连长，苏英奇又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作战参谋道：“告诉部队准备战斗，如果侦察连搞砸锅了，咱们就只能强攻了。告诉部队，除了三连作为预备队之外，一连、二连成战斗队形散开。”

听着苏英奇有些烦躁的声音，作战参谋不敢说什么，连忙下去布置了。而在作战参谋走后，苏英奇举起望远镜，尽管知道在一片的漆黑之下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去，山上却始终没有传来突破的信号。整个山谷之内，一片的寂静。面对这种情况，苏英奇却是很能沉得住气。即没有让步谈机员催促，也没有命令身后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部队压上。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身边的作战参谋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团长，都半个小时过去了，怎么还没有信号发回，我们这里是不是催问一下？现在距离上级指定的攻击发起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对于作战参谋的催促，苏英奇连手中的望远镜都没有放下，只是淡淡的道：“上级催促我们行动没有？如果没有，你着什么急？晚上个把小时发起攻击，耽误不了什么大事，天也塌不下来。这点事就沉不住气，将来你能干什么？”

“他们肯定是遭遇到大范围的雷区了。老子自己部队的侦察连能力，老子很清楚。不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十五分钟之内肯定能解决这几个机枪工事。老子不让他们开枪，雷区不得一点点的排？”

作战参谋被苏英奇这几句不软不硬的批评，搞的是面红耳赤，心中却是很是不以为然。这距离上级要求的攻击发起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如果再这么耽搁下去，天亮之前无论如何也到不了上级要求的攻击终止线。

这么慢吞吞的行动，天是塌不下来。但是完不成上级交给的任务，是要耽误大事的。一场战斗是各方面配合行动，不是只有自己这一方。此次攻击作战，是三方面联合行动。那边佯动的方向已经打响，这边主攻方面却还在磨磨唧唧，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尽管这个参谋心中很是不以为然，但已经挨了一顿批评的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去触碰团长的霉头了。团长既然不着急，自己无论再着急也是没有用的。自己只是作战参谋，不是政委，也不是参谋长。

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这是部队的传统。参谋是提供建议供军事主官考虑，或是根据军事主官的战略意图，制定行动计划的。至于军事主官怎么考虑，却不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身后的参谋闭上了嘴，苏英奇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这件事情，苏英奇不想解释，着是他的一贯风格。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也没有办法解释。当面的敌情不明，但看表面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究竟这一仗该怎么打，他心中也一点数也没有。打着看，也并不是他说说而已。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么打。

有些事情，理解就理解，不理解他也不勉强。等战斗打响了，他自然会摸清楚自己的真实意图的。但如果战斗打响之后，这个作战参谋还不能领会自己现在的意图，那么自己就真该考虑更换作战参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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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8章日军的苦心布置

实际上苏英奇的预料还是很准确的，此时他的侦察连三个排不仅没有摸上山，甚至基本上还困在山脚之下。在侦察连刚一抵达山脚之后，便在山脚下发现了数个布置的极其隐蔽的火力点，以及一大片的雷区。

仅仅从表面上观察这片雷区，就几乎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而在山体上，通过抵近观察，他们发现了不止一个日军机枪火力工事。每个丘陵山体表面，仅仅是观察到的火力点，便有十余个，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那座机枪工事。

这还不算那些过于隐蔽，还未能发现的火力点。这个不用想，在日军修建的工事群之中，隐蔽火力点的数量从来就没有低于过表面上的工事。通辽一战，那里的隐蔽火力点，甚至还要多于暴露出来的固定火力点。这也是当初通辽一战，陈翰章所部伤亡很大的主要原因之一。

从表面日军工事的结构，火力点的布置，雷区的宽度和密度，以及未发现任何一条暴露在表面的交通壕情况来看。侦察连长马上便判明，眼前这三座通过两道山脊相互连接，海拔并不高，山势也很平坦，甚至很多地方轻型坦克都，可以冲上去的丘陵山体内肯定是挖空了。

因为侦察连几番寻找，并未发现山脚下在丘陵的表面，有日军预留通过雷区的通道。如果山体内没有通道，这么密集的雷区，日军自己恐怕也上下不了山。这并不符合军事常理，更不符合日军的风格。崇尚进攻的日军，在修建工事群的时候，都会预留反击出发点。而且这个出击点的设置，都是相当的隐蔽。

尽管判明日军肯定在雷区里面有通道，但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寻找。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雷区里面依靠自己战士日常的排雷训练，摸出一条通道来。侦察兵吗，排雷是必修的科目。

犹豫了一下，这位连长还是给自己的三个部下下令先排雷，至少要从山脚之下打开一条通道到能够进去人的掩体之内。没办法，山脚下的机枪火力点，射击方向一看就都是经过缜密计算，只固定向一个方向射击。射击口预留的相当狭小，人根本就钻不进去。

就是想利用日军火力点，渗透进山体内部，总得找一个能够钻进去的地方。山脚下的那几个火力点，还有没有其他的通道不知道，但是射击口的大小，却只能让一个人最多将不带钢盔的脑袋塞进去。带了钢盔，这脑袋就伸不进去了。

因为苏英奇尽可能不惊动日军的要求，部队无法使用爆破器材排雷，只能靠人一点点从山脚之下，一点点的往上排雷，这速度自然是快不了。尽管侦察连为了加快进度，在每一个方向都派出了三个人齐头并进同时排雷。

而且日军的雷区的地雷埋设也不是很复杂，只是普通的埋设方法，远没有抗联布雷时候的那些花样。使用的地雷种类也很单一，都是普通的压发地雷，连绊发雷都没有。但是却因为雷区的面积过大，地雷的密度也相当的高。

仅仅两三平方米的地方，便排除了五六颗反步兵地雷。这么高的布雷密度，排雷的战士稍微往前一探身，就几乎没有可下脚的地方。只能从雷场的边缘，一点点的往里面排查，一个一个的排除，几乎不敢稍越雷池半步。

更为严重的是，整个山体上被日军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丢下了为数不少的空铁皮罐头盒子。排雷的战士，一边排雷还要小心的应付这些变相起到报警器的东西。一不小心碰到，就会弄出响动来。

最关键的是，整个山体的外围，日军所有火力点的周边，也都布满了地雷。想要摸掉一个火力点，不先排除雷区，你连火力点外围都靠不近。而排雷的时候，动静稍微大一些，紧邻的火力点内日军又不是死人，不可能不被惊动。这些问题，都造成了排雷的进度相当缓慢。

参战的这个侦察连，为了打开通道，几乎是蹭着往上一点一点的排雷。排除的地雷，也不敢引爆，只能在夜色之下，一点点的摸索着拆除下起爆器和雷管。半个小时过去了，只前进了五十余米。仅仅正中位置上打开的三条通道，就排除了上百枚地雷。

前边的部队在一点点的啃，让后面的连长相当的着急。在这么耽搁下去，就算日军没有发现，可等到天亮也打不开一条通道。但丘陵上到处丢的，当做报警器使用的铁皮罐头盒子，又让他不敢增加太多的人手同时排雷。

人多了，在雷区没有打通之前，仅仅从表面上日军火力点的分布来看，上去了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那些交叉射击的机枪，会在第一时间将自己投入进攻的部队，前后夹击打成蜂窝煤。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分一分的走过，距离总攻击发起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在这里已经隐约的可以听见南线佯攻的炮声。山下的苏英奇到是很能沉得住气，但山上的侦察连长看着山上还在向上一点点摸的战士，却是再也沉不住气了。

就在他刚要下令准备使用在山脚下临时制作的爆破器材的时候，原来一直平静的山上却突然出现了变化。排雷的战士中进度最快的一个战士，却是与一个突然出现的嘴上叼着烟的日军遭遇。

还好这个战士是老兵出身，反应异常迅速。没有等这个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敌人，搞的目瞪口呆日军喊叫出声来。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来。利用身高的优势一手迅速的捂住那个家伙的嘴，手中排雷用的签子顺势扎穿了他的脖子。在这个家伙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警告之前，便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了他。

连长在山下看到这一幕，马上便明白那里是日军一个秘密的进出口。否则在这遍布地雷的山上，一个日军不会冒冒失失的从哪里冒出来。想到这里，连长顺着已经打开的道路快速的匍匐到发生意外的地方。

那个解决了靠着手疾眼快解决突发事件的老兵，见到自己连长上来，立即即向右侧已经排除地雷的方向让出了一个位置，手向着右前方透出一丝光亮的山体指了指，又递给他刚从这里排除的一颗地雷。

顺着这个老兵指的方向，以及看了看手上根本就没有安装压发器的地雷，这个连长已经全部明白了。事情正向他判断的那样，这三座相互连接的丘陵，已经全部被打通了，这里是日军一个进出山体的一个秘密通道。

但进出口在修建工事的时候，便经过精心的伪装。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个日军少尉的突然出现，即便是走到面前，恐怕也很难发现。考虑到与整体战场的环境配合，这个隐蔽口的土层上面还挂着两颗没有安放压发器的地雷作为伪装。

这里有雷区不假，但是这里的雷区里面肯定有供日军出入的通道。不过这个通道，肯定都经过了精心的伪装，现在自己一直没有找到而。如果从这里的日军的布置来看，找到这个通过雷区的通道，也并不是很困难。只要排查一下，那里的雷区是假的就可以了。

这里的工事群，日军看起来很是动了一番心思。甚至为了不暴露目标，进出口上还埋设了两枚的没有安装压发器的地雷。以迷惑可能出现在自己方向的敌军，拖延对方发起攻击的时间。因为在战时排雷，没有人会有那个时间，抽出太多的时间辨别真假地雷。

如果秘密渗透，更没有时间去辨别地雷的真假。白天是没有人秘密渗透的，而在夜间更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分别这些地雷的真假。这些真假雷区，可以拖延敌军渗透的时间和效率，给部队争取到相当的反应时间。

即便偷袭的对手寻找到警戒空隙，真的摸了上来。因为这两枚假地雷，也不会有什么察觉。至少可以保证秘密火力点，以及预留的反击通道不被对手发现。这个雷场的布置，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而且他判断不仅这个进出口，恐怕所有山体表面的火力点，周边的那些雷区恐怕都是假的，都是没有安装压发器的地雷。当然在正面的方向，还是会有一定真雷的，但是绝对不会靠近射击孔那么的近。

不能不说日军的这个办法，虽说并不复杂，设想的也很简单，但是却不能不说日军的这个办法很聪明。利用真真假假的雷区，成功的骗过了自己这个老侦察兵的眼睛。不仅成功隐蔽了进出通道，而且还拖延了自己的时间。

被老兵干掉的这个鬼子，是准备出来吸烟却不幸的与自己的排头兵撞了一个正着。结果一个有心，一个无意，不仅自己送了命，还向爬上山来的抗联侦察兵，直接暴露了坑道进出口的所在位置。

看着暴露在眼前的日军山体工事的进出口，又看了一下时间，这个连长咬了咬牙，利用日军尚未发现通道口已经暴露，火速将山下自己直接指挥的这个排全部调了上来。顺着通道口，快速的渗透了下去。

也许此刻这边日军的注意力，都被东南方向战斗给吸引了过去。这边的警戒，明显不如那边佯攻发起之间严密。否则这个日军少尉，也不会胆大包天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着出来吸烟以及透透气。外面的空气，肯定要比里面浑浊的空气清新的多了。

不过想想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虽说经常被日军拉出去打野战，但是毕竟是自组建以来，就在华北地区作战。在调防天津大沽口之前，曾经长时间驻守在山西。在那里被十八集团军部队，恐怕折腾的不轻。

否则也不会在修建工事的时候，挖空心思想出这么多的办法来。这里的雷场，与其说是防护对手强攻，更多的还不如说是防止敌军摸自己的夜螺丝。面对大部队的强攻，这些雷场的作用其实并不大。

一顿炮火下去，雷场能起到的作用也就寥寥无几了。但是在面对对手夜间偷袭的时候，却是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有了这道雷区，敌军要么将偷袭变成强攻，要么只能一点点的排除。这又给自己发现敌军的行动，创造了很大的机会，至少也争取到一定的反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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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9章改变计划

既然寻找到了突破口，这个连长也没有犹豫。立即带着的一个排以班为梯队，顺着通道口小心翼翼的下到山体内部。当干掉下面守在通道口，却在背对着出口交谈的卫兵之后。立即以作战小组为建制散开逐步清剿，重点是通向两翼丘陵的方向。

至于正面的通道，则尽可能的向前拓展，同时以火力控制。自己兵力不足，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在全面抢占这座工事群，又要向纵深快速发展，并没有那个实力。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给后续部队，打开一条向纵深发展的通道，并除掉这个日军工事群。

直到进入山体内部，他才发现山体内部的工事，其实比自己想象和判断的要简单的多，并不是很复杂。也许是建设的很仓促，虽说整个山体全部打通，但是内部的整体结构只有上下两层，三条通道。

所有的对外火力点，都夹杂在通道之中。一进入山体内部，甚至几乎都不用刻意的观察，这些高低不同的火力点，就可以一目了然。当然按照日军修建工事的一贯特点，即便当初修建的再匆忙，里面的结构都经过了钢筋混凝土的加固。

不过因为施工匆忙，这里的防炮等级却是并不高。很多的地方，工程的质量一看就很粗糙，明显有赶工的痕迹。几个方向通道的距离也并不是很宽，只能容纳两个人快速的通过，在多一个人就显得很拥挤。

而且通道里面也不是笔直的一条道，而是利用山体内部自身结构打通出来的。曲曲弯弯的，给渗透进来的部队，留下了不少的可以利用的隐蔽处。当然这些同样可以作为日军隐蔽的地方，也会给攻击的部队带来一定的麻烦。

至于那些火力点，射界是经过苦心射击和计算的。但除了六挺重机枪的火力点之外，轻机枪的火力点，大部分只是用汽油桶打通，相互进行连接的。而通道前的火力点，也只是两个汽油桶的面积，显得相当的狭窄。

放下正副机枪手之后，很难在进去第三个人。如果被直瞄火炮命中，也就意味着这个火力点便再无启用的机会。可以说日军的这个工事群，规模不算小，火力布置也经过了缜密的计算。但到处都可以看到仓促施工的痕迹。

既然已经摸清楚了情况，那还等什么？他的部队每人一支自动步枪、一支手枪、一把三棱刺刀，一个班两支冲锋枪，连里面还有三支微声冲锋枪和三支微声手枪。装备和训练，虽说比不上军区直属侦察旅那么精锐，但是也是受过严格的侦察专业训练。

但这个连长也没有莽撞，表现的相当稳重，宁可慢一些，也尽可能的避免开枪射击。采取了逐步渗透，逐次清除。必要的时候以微声冲锋枪和微声手枪作为掩护，以抗联侦察兵专用短三棱刺刀徒手解决的战术。

再加上坑道式的结构，以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盏虽说光线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昏暗，但基本上能够勉强满足需要的灯，将整个日军这个庞大工事的内部照的勉强还算清晰，寻找到日军并不困难。

而在侦察连向日军工事内部发起攻击的时候，里面的日军明显并未进入紧张的状况，除了几个值班火力点之外，里面的日军三三两两不是正在一起闲谈，就是在盖着毯子呼呼大睡，并没有注意到外边有什么寻常的动向。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进出通道已经被人打开，敌人已经渗透到了自己的内部。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这位老兄也自然不客气。指挥他的部队，虽说进度并不快，但也平稳的在清除山体的日军。只是好运总归还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罩着他们。在清除正面山顶的两个机枪掩体的时候，一声枪声将整个工事群内的日军彻底的惊动。

随即整个工事之内，从之前的一面倒的态势，直接转变为一场混战。尚未被解决的日军，在反应过来之后，极力想要将工事内的敌军清除出去，而渗透到山体内部的抗联侦察兵，也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撤离的攻占这个遏制整个康保日军筑垒地域东北方面的工事群。

日军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但工事内的狭窄地形，却限制了日军一次性投入兵力的数量。而带队的抗联侦察连长，直接将两挺日军工事内的维克斯机枪，架设到面对工事与日军二道防线相连接的正面通道之内。

以密集的火力，直接封锁住这条龙并不宽阔的通道，阻止了日军从正面投入的兵力数量。而在工事内部，日军即无法使用掷弹筒，也无法拉开散兵线。整个通道被两挺维克斯机枪，封锁死死的。

同时打破不许开枪的禁令，命令已经接近两翼山头的部队，以火力开道向两翼快速的推进，在最短的时间攻占侧翼这两个山头，掩护大部队上山。而在战斗之中，他的部下严格的训练，以及手中的速射武器占了大便宜。

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在这种狭窄的空间之内，转个身子都费劲。打一枪需要拉一下枪栓的射速，也限制了火力的发挥。而对于抗联手中的冲锋枪和短小的多的自动步枪来说，这种情况却是正可以发挥他们的最大火力优势。

利用通道内弯弯曲曲的地形，手榴弹加上自动火力开路，基本上遭遇不到什么太大的阻力。即便遇到敌军架设机枪抵抗，基本上距离都不算远。一颗致命菠萝，就完全可以解决日军的一个机枪阵地。

好像从来没有想象过敌军会打到工事内部的日军，整个工事之中只有正面有通向纵深的通道。在中路被夺取之后，两翼工事内的日军，几乎相当于成了瓮中之鳖。外面的援军进不来，里面的人冲不出去。

尽管两翼的日军倾尽全力，也根本就挡不住抗联的这种以三人作战小组，交替掩护的同时，以手中速射武器掩护全力开路的战术。尽管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但在可以开枪之后，向两翼推进的速度远比原来要快的多。

在与正面利用接到通报的部队，寻找到缺口突进来采取前后夹击的打击之下。在枪响不到十分钟，两翼山头便被干净利索的拿下。虽然还有残敌利用角落或是地形在负隅顽抗，但基本上已经无法影响到全局。这些残敌，只需留下部分兵力清剿便可。

而在正面从纵深增援过来的日军，在屡攻不下的情况之下，推出来的一门三七速射炮，试图解决掉这两挺以交叉火力，封锁了整个通道的机枪。一炮还没有来得及开，就被侦察兵使用火箭筒，抢先一步直接连人带炮给炸的粉碎。

山体内部打成一片，日军的这个规模并不小的工事群，被渗透进来的一个连搅合的七零八落。而山下已经接到报告的苏英奇，则利用这个机会，使用捆扎在一起的爆破筒和炸药，在日军那个真假雷场之中直接打开三条通道，指挥两个连的兵力立即上山。

一个连的兵力，沿着突破口快速的向两翼方向展开。另外一个连加强一个排，则立即抢占山脚下的日军纵深阵地，并尽可能的向南发展，拓展准备防御空间，为日军肯定会展开的反击做好准备。

而最后一个步兵连，抽调出两个排，向满德堂一线展开，准备阻击那个方向的日伪军增援兵力之外。这两个排在必要的时候，还准备作为全军的总预备队使用，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用到最关键的位置。

对于苏英奇来说，既然这边枪声已经响成了一片，他原计划采取的隐蔽突击渗透的战术，已经无法在进行下去。如果这个时候在拖延下去，就真的耽误事情了。等到日军援军抵达抢占山上表面阵地，那么之前的努力将会全部付之东流。

至于工事群内部的战况，苏英奇根本就没有过问。那里现在已经插不进去脚了，在投入兵力已经无任何的意义。再下去部队，只能是徒增加伤亡数字。在还要防备身后满德堂据点的日伪军的情况之下，他没有那么多的部队可以这么浪费。

至于下一步的作战，在登上这座丘陵顶端，看到纵深日军的防线态势之后，苏英奇则就已经不准备按照原有的计划执行了。这里正处于两部日军的结合部，也是十几里之内日军防线的制高点。

站在这里，日军由北向南的整个纵深，以及密密麻麻的工事群、火力点几乎一览无余。甚至举起望远镜，在白天的时候，都能看到康保城。自己只有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向纵深发起攻击，可以说肯定会遭遇到日军重兵拦截。

有了这个制高点，这个方向对于日军来说，远比对面发起佯攻的方向重要的多。与其打到尖刀卷刃，这么一点有生力量耗尽，还不如利用日军绝对不会放弃这里的态势，将日军重兵吸引过来，为其他方向突击，创造一个最佳的条件。

对于有着在关内打游击的时候，长时间都是独立活动，使得在作战之中独立意识很强的那段经历的苏英奇来说，从来就不是那种死板的执行作战计划的人。他指挥作战，往往会根据形势的变化而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最有利的调整。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当年才能在阿鲁科尔沁旗一战，将深入日军纵深的二团以及配属部队给基本上带了出来。同样是因为这个作战风格，战前他才要求杨继财，不要给他定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而在眼下原有的作战计划，已经从有利转变为不利的情况之下。他迅速的调整部署，准备以这里的地势以及日军原有的工事，将整个康保一线的日军防御重点，由东南方向吸引到东北方向来。

在这里，日军的火力点可不单单都是向前的。在这道丘陵地带的背后，日军还修建了大量向后的火力点。这样，一旦突击部队只要没有彻底的消灭这里的日军兵力，即便突破阻击，在向纵深发展的时候，也会遭遇到前后火力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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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0章日军的反应

除非像今天这样，进攻发起的部队先渗透到日军山体内工事群，由里面向外打。否则进攻部队，稍有不慎就会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被打开的突破口，也会因为后援被切断，随即在一次的被封闭起来。

不过现在对于苏英奇所部的优势很大，山体内尽管残余的日军还在抵抗，但是大部的日军工事群已经被拿下来。日军部署在这里的机枪，大部分被完整的缴获。仅仅弹药，就缴获了几十万发，足够使用一阵子了。还有两门速射炮，一门二十五磅野炮，百余发炮弹。

日军修建的这些射击方向是向内的火力点，以及部署的大部分火力，在眼下却成为了苏英奇阻击日军反击的现成工事。但有了现成的工事可以依托，只是苏英奇改变计划的原因之一。

在抵达丘陵顶部查看到日军纵深地形之后，让苏英奇改变决心的原因并不单单局限于此。这道丘陵海拔不高，山势更谈不上什么险峻，但是却是这方圆十几公里以内的制高点。丢掉了这里，日军为了保证纵深的安全，不玩命的夺回才怪了。

而自己主动放弃这样有利的阵地，在总兵力不占优势，而日军势必要集中兵力夺回的情况之下。去和日军打一场混战，那存粹是自己吃饱了撑的。一旦被占优势的日军将部队建制冲乱，那么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在作战之中将部队部署随机而动，顺势而变，在作战之中根据形势的变化，做到分散与结合收放自如，寻找敌军最致命的一点下手。在该调整作战方案的时候，绝对不含糊，不犹豫，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才是他的指挥风格所在。

而这也是关内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在敌后进行游击战争几年之内养成最经典的地方。来时如水银泻地，收时顺势而为。不过这种指挥风格，对部队组织严密性的要求很高。因为如果一旦部队分散开来，在需要的时候无法收拢，就会耽误整个战局的发展。

开玩笑，打着打着部队放了羊，需要收缩的时候散的到处都是，那战斗还怎么打？所以这种作战对于指挥员对战机把握的敏锐性，以及判断力上的要求更高。因为独立活动、作战，一旦在调整战术与分析战况方面稍微把握不好，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杨继财此次孤军深入，也正是看中他这一点，才点名要他的部队过来。对于杨继财来说，十七师的三个主力团，那个战斗力都可以。但是关键在这个带队指挥的人身上，而不是部队的战斗力。知道此次作战自己弱点所在的杨继财，要的就是那种不死板，机动灵活的指挥员。

苏英奇的计算还是相当准确的，就在他的部队刚刚在这座拥有三个山包的丘陵上站住脚。纵深的日军已经在身后的炮火掩护之下，迅速的发起反击。甚至在他的部队，刚一登上山，日军纵深的反击炮火已经打了过来。

面对着日军出奇快的反应速度，苏英奇也没有含糊，立即抽调了两个排沿着已经找到的对外通道，快速的进入山体内部。原来已经渗透进去的侦察连，则立即就地开火阻击日军的反击。

至于这道拥有三个山包的丘陵内，日军工事被存放的大量机枪和子弹，除了调出一部分之外，其余的则就地掉转枪口，利用日军这些机枪火力点，本身就部署成交叉射界的态势，配合已经冲下山脚的部队阻击日军。

而就在纵深日军反击炮火，落在苏英奇所在阵地的同一时间。满德堂一线的日军，也全军出动快速的向这里增援过来。两公里的距离，对于日伪军来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赶到。很明显当面的日军是要采取前后夹击的战术，直接将苏英奇所部围歼在这里。

早就料到这一手的苏英奇，虽说将加强的三挺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全部部署到了正面，迎接日军的全线反击。但是却将侦察连在三个工事内部，缴获的十余挺重机枪中的英制维克斯重机枪全部抬出来，提前全部摆在了公路的两侧反斜面阵地上。

虽然没有使用过这种英国重机枪，但使用过与其系出同门的马克沁机枪的苏英奇。知道这种使用弹链供弹的机枪，无论是火力持续能力，还是射速都要比日军的九二重机枪好的多。在固定阵地上，两个人就可以使用。

苏英奇将这种机枪部署在公路两侧的台地上，就是要利用这种机枪的火力高火力持续力，以及极高的射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满德堂一线增援的日军击退。当然，苏英奇也很清楚，以日军的技战术水平，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也很难将其全歼。

他要的也并不是全歼，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兵力，用来对付这股主力不过是一个中队的日军。而是将这股日军尽可能的杀伤，把这股日军的意志力打垮，使其无法给自己带来威胁便可。

在部署的时候，苏英奇在关内打游击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在这个时候起了很大的作用。深知满德堂的日军这种长期分散驻防部队，与长期作为野战师团在战斗力，尤其是战斗意志和战场上韧劲差距的他，压根就没有想着和这股日军碰一下。

他的办法就一个，利用自己占据优势的火力，直接将这股日军打到心理崩溃，主动撤退也就完事。当然为了减少后患，还是要尽可能的给他们最大的杀伤。以免在自己与正面日军作战的时候，身后还要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威胁。

被派出去打援的两个排的兵力，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子弹打出去。如果日军溃败不许出击，不许追击。一句话，就是将这帮玩意吓走的同时，给他们最大的杀伤就可以了。

当满德堂的日军全军出动，在一个中队的伪军配合之下，向这里快速增援的时候。打援的部队按照苏英奇的吩咐，放过先头的斥候。将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日军后续大队，主要是日军的身上。

伴随着两颗照明弹的同时升起，将泼水一般的机枪子弹，全部射向了日伪军各一个中队的援军。再加上两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两门八二迫击炮、四门六零迫击炮，组成的炮群打出的六发急速射。只交手一个回合，满德堂方面赶来增援的日伪军之中，作为重点打击目标止的日军就伤亡过半。

这股日军曾经多次被调到察南，参加对敌后根据地的扫荡。也许是挨打的经验多了，行动比一般的日军要谨慎的多。在增援的时候，更将伪军放在了前面，而且行军的阵型拉的很开。遭受火力打击的时候，伤亡更多的都是伪军。

但却没有想到抗联的部队，与之前他们遭遇的关内部队不同。放过了走在前边的伪军，将火力打击的重点，直接放在他们的身上。至于走在前边的那个伪军中队，只派了一个班去对付。

六挺机枪丝毫不吝啬子弹的交叉火力射击，让后边的日军这几分钟的时间，可谓是在枪林弹雨之中度过的。只是可惜的是抗联打援兵力有限，无法将这股日军合围。尽管抗联部署的打援火力相当的猛烈，但兵力不足的缺点却是无法弥补。

不过好在这股挨打经验已经相当丰富的日军，与日军野战师团的日军，的确也有些不同，意志力上要差了一些。面对着凶悍的火力，这股日军的抵抗很是疲软。基本上没有发起决死冲锋，而是选择了趴在地上对射。

在又勉强坚持了几分钟，残存的已经寥寥无几的伪军直接就地溃散，日军自身也直线下降为一个小队之后。这股日伪军根本就不敢恋战，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撤退，甚至连一地的死尸和伤员都没有带走。

满德堂方向增援的日伪军被打垮之后，苏英奇将这两个排留下一个，加强两挺维克斯机枪继续监视西南方向。另外一个排，则带着全部的机枪，立即增援上正面战线，配合主力阻击日军的玩命反击。

在莫名其妙的丢掉了东北方向的这个制高点之后，康保城内的日军独立第九混成旅团长池上贤吉少将，明显是有些坐不住了。正在全力应对抗联从东南方向发起的攻势，以及正面不断渗透，在自己纵深打下了不少钉子的渗透攻击的他。

压根就没有想到敌军会从自己身后，与一一零师团结合部冲了出来。更没有想到自己在满德堂东南方向，利用那里有利的地形，苦心构筑的地下工事群，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丢掉了。

更为严重的是，那里丢掉的不是单单是一个工事群。还是自己在被调走两个大队之后，迫于无奈进行收缩之后，可以俯视自己整个防御地带，东北方向纵深的制高点，以及整个康保城北面的屏障。

如果敌军在那里放上炮兵，其炮弹不仅仅可以直接打到康保城内，甚至其炮群可以封锁整个防御地区日军的所有调动。同时，整个防御纵深的部队调动，也根本就无法瞒过敌军的眼睛。也就是说，那里丢掉之后他的整体防御体系将无密可保。

最为致命的是，丢掉了这里，整个北面的防线不单单是丢掉屏障和制高点那么简单。整个防线，相当于被打开了一个大的缺口。一旦抗联投入大量的兵力，从那里发起反击，整个北面防线有彻底崩溃的可能。

为了夺回这个至关重要的制高点，以及北面的屏障，池上贤吉少将立即调整部署。改变了之前与抗联攻击部队打对攻的战术，在东南方向立即收缩兵力，放弃了正面与南线的一些不必要的据点。将主要的精力，由南面转向了北面的苏英奇所部。

而为了夺回这个战略要点，池上贤吉少将投入了独立步兵第三十八大队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并集中了手中全部炮火的七成。由大队长清野三郎指挥，全力向苏英奇所在的位置发起反击。

调集两个步兵中队，分别由小四段、张油坊两个方向发起攻击，对苏英奇所部采取三面围攻。池上贤吉少将的思路很简单，就是利用渗透过来的抗联兵力不多的情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一鼓作气消灭这股抗联，夺回这个战略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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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1章不惜代价的日军

池上贤吉这么一拼命，苏英奇的压力立马感觉到倍增。双方几乎没有进行任何的试探性攻击，便狠狠的相互撞击到一起。日军为了在最短时间夺回这个制高点，上来就是以中队为建制，全线压上的波浪式连续冲锋。

面对着日军在异常猛烈的炮火掩护之下，几乎是连绵不绝的攻势。即便有日军事先修建的工事可以利用，但苏英奇带领的部队，面对着三个方向发起攻击的日军，短时间之内便陷入苦战。

在日军几乎没有一刻停顿，连续不断的冲锋之下，甚至连喘息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而在攻击之中日军采取多种战术，正面强攻不成就侧翼迂回包抄。侧翼迂回被打退，就双管齐下。冒着被炮火误伤的危险，同时在三个方向发起攻击。日军这种攻击，让苏英奇在兵力使用上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日军的攻势之猛，投入兵力之多，甚至可以说不惜伤亡，让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苏英奇，都感觉到相当的意外。双方打出的照明弹，将苏英奇控制的这片区域几乎照成了一片白昼。

尽管在抗联的交叉火力之下伤亡惨重，但日军的攻势随着时间的进展，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是越来越猛烈。一波的攻击被打垮，剩余的日军就地坚持。甚至有自己同僚的尸体垒成工事，就地与抗联对射。

等到下一波次的攻击部队，冲过山上反斜面的抗联迫击炮组成火力拦截网赶到之后，便加入到第二波的冲锋部队。甚至不惜冒着抗联密集的反击火力，将步兵炮与速射炮，推到抗联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开火。

放在山脚下的那个连，在首当其冲的成为日军重点攻击目标。短短半个小时之内，控制在他们手中的这块不大的阵地上，就落下七八百发炮弹。同时为了拔出这个钉子，日军上来就投入两个中队兵力，采取两面夹击吗，多路同时进攻的战术。

虽然依托身后丘陵上的火力，尤其是三挺大口径机枪的火力支援。遏制住了日军将步兵炮推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直接平射的疯狂举动。但在打疯了一样的日军不计伤亡的攻击之下，苦守了两个半小时之后，阵地丢掉了一半。

部队自身伤亡过半，残余的兵力被压缩到山脚下。尽管苏英奇不断的组织反斜面的迫击炮火支援，但兵力上的短板，让他却无法像日军那样源源不断的投入援军。在山下部队，已经无法站住脚的情况之下，只能无奈的进行了收缩。放弃山脚阵地，将残存兵力撤回山腰固守。

而山上的阵地也被日军猛烈的炮火，打成一片废墟。山体内利用日军工事组成的火力点，被日军利用夜色的掩护，推进到一千五百米距离直接开火的二十五磅野炮，两个小时之内摧毁了三分之一。

这里的工事群是日军修建的，火力点的位置他们是很清楚的。这门火炮不用过于递进，甚至都不用照明弹指示目标。在远距离上采取盲射的办法，两发炮弹便可以摧毁一个火力点，根本用不到试射。

为了摧毁这门野炮，苏英奇亲自指挥一挺十四毫米机枪不断的捕捉，试图将这门野炮摧毁。但日军抽调了一个工兵中队，专门协助炮兵为这门野炮转换阵地。绝不在一个阵地上，联系开三次火。

两发炮弹打完，便立即转移阵地。又是在夜色之中，一千五百米的能见度几乎为零。有限的照明弹，只能用在阻击日军攻势之上。再加上这门野炮又加装了制退器，即便是在夜间，炮口的火光也相当不明显，始终未能捕捉到这门野炮。

战至天色逐渐开始放亮的时候，苏英奇所在的这道丘陵，已经被日军密集的炮火炸成了一片的浮土。随即抓一把，满手的弹片。从双方正式开火到清晨七时，十个小时之内，这道面积并不大的丘陵上，落下的日军各种口径的炮弹足足上万发。

整个山上本就稀少的植被，此时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早就被日军发射的燃烧弹，烧成了一片白地。三个山头之中的主峰阵地，在这十个小时的激战之中，被日军炮弹硬生生的削底了将近一米。

因为地形的限制，双方实际投入的兵力，其实都是营一级的。即便是日军，也没有超过两个步兵大队。但不到十二小时的激战下来，整个阵地被打成个样子，也足以说明日军的决心之大，集中的炮火之猛。

山脚下的部队，在日军不断的疯狂进攻之下，已经全部被迫收缩到棱线部位。而东西两个方向，也被日军在前沿阵地打下了不少的钉子。战至此时他带的这个加强营，伤亡已经三分之一。

当然日军的伤亡更大，整个阵地前日军来不及收回去的尸体整整铺了一层。阵地前，到处都是来不及撤下去日军伤员的呻吟声。十个小时的激战下来，日军第一次投入的兵力，伤亡三分之二。

只是即便遭受了巨大的伤亡，但日军对这个方向的兵力以及火力的投入，却并未明显的减少。大半夜的激战过去，虽说双方都已经相当的疲惫不堪，但是日军却在不断的持续投入兵力。

大半夜的激战，主攻的独立三十八步兵大队被打垮。投入的四个步兵中队之中，不过十个小时下来，只能缩编为一个步兵中队。亲临一线指挥的独立三十八大队大队长清野三郎，也在战斗之中被抗联的迫击炮击毙。

四个参战中队的中队长全部战死，军官伤亡百分之七十。相当一部分的步兵小队，基本上被打光。第一中队全部参战兵力，到最后只剩下七个伤员。这个伤亡数字已经超过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在整个第三次长沙会战之中所付出的伤亡。

面对着迟迟无法取得决定性进展，以及出现的巨大伤亡。对抗联步兵火力之猛，战斗意志之坚颇为感觉到诧异的池上贤吉少将，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他立即抽调作为整个康保战场日军预备队的，独立步兵四十大队两个中队接替攻势。

并将旅团工兵大队的两个中队，也投入到这个方向。还有辎重兵也抽调出一个中队，配属给独立四十八大队。为了夺取这个制高点，池上贤吉少将，可以说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

在清野三郎少佐阵亡之后，他立即派出独立四十大队长崛内胜身中佐接替指挥。独立三十八大队与独立四十大队，都是在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调到康保战场之前，参加过第三次长沙会战的基干部队。

用独立四十步兵大队接替独立三十八步兵大队，池上贤吉少将可谓是拼了老本了。没有办法，他要想守住康保城，东北面这道丘陵地带必须要夺回。否则抗联居高临下一冲，甚至可以直接打到他的指挥部。

为了收缩兵力，保证北面战场的兵力投入。他甚至将南线的防御，收缩至东十二顷、郝家村、郭家营一线。而这里距离康保城，只有几公里之遥。但池上贤吉此举，却并非是有单纯的退让。

他是利用后撤，分散抗联在南线投入的兵力。尽管将南面的防线，向后收缩了不短的距离。但是他在抗联的身后，却留下了大量的火力点和兵力。这一样一来，南线的抗联除非愿意冒着两面夹击的危险，否则只能分散兵力，一个个的去硬啃。

面对着这种局面，杨继财立即将手中的最后预备队，投入到南线的攻势之中。但兵力不足，给他此战带来的影响却是相当致命的。尽管他已经尽全力发起攻势，以策应北线正在苦战的苏英奇所部。

但兵力有限的他，战至第二天中午，却是已经实在攻不动了。只能改为以一部兵力正面牵制，调动部分兵力回身清剿身后那些日军刻意留下的钉子。否则在前后火力夹击之下，前沿的部队也很难钉在那里。

而对于北线的苏英奇，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支援，就是从正面战线之中，抽调出一个连来，加强给苏英奇。以免在日军如此玩命的攻势之下，本身兵力不足的苏英奇，在北线的作战彻底被打垮。

对于苏英奇在北线转攻为守，在接到详细的汇报之后杨继财并不反对。对于他来说，现在想吃掉当面日军，是绝对没有那个本钱的。他的原意也是采取磨盘战术，在夜间发起攻势抢占几个要点，以守代攻将日军纵深兵力一点点的吸引过来。

利用自己步兵火力上的优势，在白天固守逐步消耗掉日军的有生力量。只不过原本这个磨盘的担子，他是准备自己担的。但苏英奇在北线，却是抢占了一个关键的要点，将担子背了过去。苏英奇这番调整部署，却是正好应对了他的战术。

只是目前的局面，尽管在按照杨继财当初预想的在发展。但是眼下的情况，却让他实在无法乐观。兵力不足，让他手中已经无预备队。在南线虽说利用日军主力，被苏英奇吸引过去的机会，经过大半夜的厮杀，已经抢占了相当一部分的要点。

但眼下的攻击部队，受制于兵力的不足，已经无力在继续向前攻击。除非背后的那些日军在向后收缩的时候，有意识留下的钉子被彻底的消灭。否则兵力已经使用到极致的部队，除了渗透作战之外，已经无法抽调出哪怕一个排以上的兵力发起攻击。

南线的战况，倒还不让他太过于担忧。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眼下承担了当面日军百分之六十兵力，以及几乎百分之九十炮火的北线。在眼下南线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之下，实在无力抽调更多的兵力投入到北线。

当夜色再一次降临，面对着胶着不下的战局，以及北线方面承受着的越来越大的压力。杨继财在将马夫、警卫员、文书等非战斗人员，临时组成一个排调给北线的苏英奇之后，实在已经无兵可调的情况之下。

犹豫了良久，还是打消了直接给总部报告的杨继财，分别给刘长顺与王明贵发出了一份电报。尽管他心中很有一股直接给总部报告的冲动，但考虑到部队之中严格的纪律，杨继财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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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2章关键的节点

在电报上，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的杨继财。直言不讳的要求至少在短时间之内，给康保战场至少再增加一个营的兵力。否则按照目前的战况持续下去，康保战场参战部队现有的兵力，不仅很难满足上级的需要，还有因为兵力不足，被敌人反咬一口的危险。

尤其是北线的部队，在兵力、火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之下，甚至有被日军打垮的可能。苏英奇一个加强营的兵力，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有着优势火力掩护的日军两个步兵大队，相抗衡的时候占据上风。

眼下面临三面夹击的北线部队，经过将近二十四小时的激战，此时参战兵力已经伤亡过半。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为了保证战线的稳定，苏英奇甚至已经将监视满德堂一线的最后一个完整的建制排，也投入到了正面作战之中，手中已经再无一个班的预备队。

如果自己不是在今天上午，火速将一零七火箭炮连增援给了北线。利用火箭炮的火力密度，不惜炮弹消耗打垮了日军几次集团冲锋，恐怕伤亡过半的北线部队此时已经支撑不住，阵地被日军给冲垮了。

尽管抗住了日军的又一天的疯狂反击，但在眼下这个火箭炮连，携带炮弹已经消耗三分之二。所剩无几的炮弹不到最关键的时刻，已经无法使用的情况之下。最迟明天中午之前，如果北线方面在无法得到增援，就真的很难支撑住了。

而一旦北线的部队被打垮，制高点被日军重新夺回，康保的战局就有彻底崩溃的危险。康保战局如果垮掉，虽说影响不到整个西线的全局，但却是浪费了对整个战局目前最急需的时间。

知道自己这位代司令员性格的杨继财，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是要了一个营的援军。其实按照现在战场的态势，表面看虽说已经到了危如卵石的地步。但是对于抗联的来说，却是未尝没有机会。

为了夺回北线的制高点，池上贤吉少将几乎将手头上的老本都投入到了北线。也就是说，北线固然现在正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但是在其他方向，却因为日军防御兵力不算多，留给了杨继财一个相当难得的机会。

杨继财手头的有生力量，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如果给他一个团的援军，在加上哪怕两个坦克连的兵力，他敢现在就在南线和东北方向发动全线的反击，一鼓作气彻底的打垮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

但现在的现实是，他的手头已经拿不出任何的兵力，在南线发起哪怕是一次像样的进攻。而知道自己那位代司令过分稳重，至少在二十六师团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之前，是不会在康保方向一次性投入太多兵力的性格。

他也就没有了那个奢望，只希望能够给自己增加一个营的兵力，以便自己的磨盘战术能够发挥最大的效应。虽然失去了一次难得的战机，但总比让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就在这里逍遥自在好的多。

接到杨继财的电报，马上就感觉到康保一线战况已经极为紧张的王明贵，立即赶往指挥部找刘长顺，要求他抽调两个营向康保战场增援。杨继财虽说只要求一个营的援军，但王明贵的考虑可不单单是和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磨的问题。

如果能在总部新的命令下达之前，彻底的打垮这个独立第九混成旅团，那么对下一步的战局将会开创一个相当好的局面。但王明贵的劝说，依旧是碰了一头包，没有能够改变任何的局面。

代理西线总指挥的刘长顺，却是依旧固执的要先解决二十六师团残部，以及先打垮一一零师团，拒绝在抽调任何兵力增援康保一线。刘长顺不仅没有派出增援部队，反倒是要求杨继财立即改变战术，放弃目前继续进攻的想法。

利用夜色的掩护，将部署在康保方向北线的部队立即撤下来。与他的主力汇合，先集中有生力量黏住这个独立第九混成旅团。其他的事情，等待主力抽出手之后再说。自己给他的命令是牵制康保方向的日伪军，不是一鼓作气彻底的击溃他们。

听完刘长顺的决心，王明贵气的差点没有一头撞倒在地。这位代司令员，可真会异想天开。让兵力不足的苏英奇，在三面围攻，日军连续不断的冲锋之下撤下来，这不是让苏英奇自己找死吗？

再说杨继财要求的兵力并不多，只要再增加一个营的兵力。难道现在整个西线战场，就真的连一个营都抽不出来了吗？现在整个西线的兵力，不算陈翰章指挥的迂回穿插集群，单单在正面就足足有五个师、一个装甲旅，外加几个独立坦克营的兵力。

总部增加的一个师，现在已经全部抵达正镶白旗一线。他刘长顺手中的兵力，现在是相当的充足。你现在手中的预备队，就有两个团的兵力。别说一个营，即便完全按照你的计划先彻底的解决二十六师团，但再抽调出一个团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先不说康保的战况，目前急需援军。就是陈司令那边已经抢占丰镇，北面的易良品正在与六十九师团激战，现在陈司令那边也急需援军。你总是这么只顾眼前，难道真的要等到出绥南战场，孤军突入的陈翰章被日军吃掉才肯下这个决心吗？

眼下易良品指挥的集宁集群，他们面对的不单单是本地驻扎的日军，还有整个六十九师团。就算有坦克的支援，但兵力不足已经成了集宁战场的最大短板。为了困住这个六十九师团不向南撤至丰镇，或是向东进入察西、绥东战场，易良品只能尽可能的与集宁日军黏在一起。

但这个六十九师团，虽然在易良品的突然袭击之下，损失的确是惨重。但是毕竟是一个整编师团，瘦死的骆驼比牛大。易良品所部的机动能力是没地说，但是手中的步兵数量不足，只能与日军打成胶着。

一旦这个六十九师团突破易良品的封锁，无论是向东加入绥东战场，还是向南撤退，夺回丰镇，都会给整个绥南的战局带来不可弥补的影响。尤其是一旦从集宁全力向南全力突围，将会给晋北战局带来致命的威胁。

即便这个六十九师团不向南，而是向东突破易良品的堵截，全力向东突击。一旦让其加入绥东战场，也会给现在的战局带来。到时候，整个绥东、察西战局，将会变得更加复杂多变。

陈司令可是在敌人的腹心地带在作战，周边都是日军。面对的不仅仅是绥南、察西，还有晋北的日军，甚至是整个山西的日军。他们那里兵力不足，一旦周边敌军四面围攻上来，后果不堪想象。

尤其是现在穆长秋在晋绥军区地方武装的配合和引导之下，没有选择从路线较远的杀虎口进关。也没有选择大同正北的得胜口，作为突破口进入大同盆地。而是选择了更加靠近大同，丰镇西南方向的拒墙堡、拒门堡一侧长城作为突击的重点。

相对于在山间穿行的杀虎口一线，拒墙堡周边地势平坦，更有利于穆长秋的装甲骑兵集群的突击。选择这个方向作为主要的突破方向，穆长秋的眼光可谓是相当的精准。这里可获得的支援虽说不如相当于内线作战的杀虎口方向，但是距离大同的距离更近。

穆长秋利用日军的注意力，都被击中到了集宁、丰镇一线的机会。从大同日军相对薄弱的西北方向侧翼，避开凉城日军守军，直接撕开日军在拒墙堡、拒门堡日军薄弱的防御。他的坦克和骑兵集群，直接冲过日军的阻击线。

兵分两路绕过武周山南北两翼，未做任何的停留。以坦克为先导，在晋绥军区留守四个团，以及部分地方武装的配合之下。南线已经强行穿插到大同外围的白马城，正与大同日军守军激战。

而北线部队，则在晋绥军区一个团的配合之下，直接冲过孤山日军防线。直接进抵大同北城墙。采取在坦克直瞄火炮的掩护之下，连续爆破的战术，已经炸塌大同北面城墙。其一个团的兵力，在晋绥军区地方武装一部的配合之下，已经冲入大同市区。

尽管穆长秋的突破速度相当的快，但日军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就在穆长秋北线部队冲进大同城内的几乎同时，大同周边的天镇、高阳、口泉、应县、崞县、朔州的日军，便倾巢出动，向大同外围增援。

整个大同战场周边晋绥军区的地方武装，虽然集中相当一部分的兵力进行阻击。但受制于装备和训练的不足，也只能尽可能的迟滞日军的增援速度。晋绥军区主力已经北上，留守的部队中的精锐，也北上配合穆长秋的穿插。

在晋西北根据地内留守的都是一些地方武装，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都与日军相差太多。尽管这些部队拼了老命在阻击，但无奈实力有限，很难为穆长秋夺取大同争取太多的时间。而北岳区增援的三个团，此时还正在向桑干河一线疾进。太岳军区和太行军区的部队，距离晋北的距离更远，中间的敌情也更为复杂。

就西线整个战局来判断，王明贵认为此时绥南战场已经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候。如果能在段时间之内给绥南战场增加一部分的援军，至少保证晋北、绥南在总部调集的其他的援军赶到之前，不被周边涌上来的日军给合围了。

目前总部也在协调各方，向晋北战场增援。只要这些援军能够抵达，到时候晋北战局将会代替目前的绥东、察南战场，成为整个西线战局的核心点。那么整个绥南和晋北战场，会将日军的主要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绥东、察西战场，就可以按部就班的来打。

到时候利用晋北的地形，以及的关内部队支援，完全可以将晋北作为主要战场。并确保之前已经获取的战果，能得到最大的稳固。绥南的地形和周边的敌情总体来看，要比现在绥东、察西战场有利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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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3章救兵如救火

最关键的是鉴于战况紧急，目前坐镇丰镇，几乎可以说三面受敌的陈翰章司令员，已经连续给刘长顺发了三封电报。让其立即抽出一个师，在装甲一旅的掩护之下，立即经康保、尚义、兴和，向集宁、丰镇一线穿插前进。

配合挺进军抽调出来，此时正向晋北疾进的兵力，以及北岳区抽调出来的部队，策应大同外围作战。至少在其他方向援军抵达之前，先行填补目前绥南战场上的兵力不足。争取在短时间之内，解决掉六十九师团。

陈司令的为人，王明贵还是很清楚的，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会连续发出三份这样措词越来越强硬的电报。能让陈司令连续发出三封电报，说明陈司令那里，现在已经到了最相当关键的时刻。

康保是西线正面战场增援集宁、丰镇一线的必经之路，也是最短的一条路线。如果不拿下康保一线，西线正面战场如果想要增援陈翰章，只能绕行阴山北麓，走迂回部队走过的路线。只是即便是现在已经查明翻越阴山的通道，但时间上却是耽误不起。

在战场上，时间就等于胜利，时间就等于成败，他到底懂不懂得？行，就算察南至绥东的通道还没有完全堵死，日军还有从察南或是晋东北调集援军增援绥东的可能性。但是你当人家察南战场上的挺进军，几个纵队在那里是摆设啊。

挺进军目前的攻势，的确是进展不快。但是一直都在稳扎稳打，不断的以小纵深与大纵深相结合，迂回包抄当面日军所部。这些天下来，整个察南的日军依靠山地形成的防线，已经实际上被切割的七零八碎。

其前锋一部，已经打到了张家口外围。察南的日军，现在已经自顾不暇，那里还有精力抽调出兵力增援晋北和绥东战场？现在的形势对于整个西线来说，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扩大战果的机会。

面对着眼下的大好时机，这位老兄却固执的坚持要先吃掉二十六师团残部，再向西攻击前进。根本就不理会二十六师团残部目前仅剩下的一个联队，根本就没有能力在进行任何的反击。以五个团的兵力，打一个脊梁骨已经被打断的师团，是不是有些难堪和必要。

最关键的是，在化德和商都一线的一一零师团，在增援部队赶到之后，就算你想要连同一一零师团一同解决。但也不能只正面一点点的推进，连一个侧翼迂回包抄都不打。除了手中两个团的预备队之外，用七个团外加四个坦克营去打一个一一零师团，这是在浪费兵力。

但无论王明贵怎么说，总部和陈翰章的电报里面怎么要求，刘长顺却就是在彻底围歼二十六师团之前，不肯改变部署。逼急了就是一句话，如果我手中的兵力全部投入一线作战，并平均分配，那么如果察南的日军，抽调出一部包抄我的侧翼怎么办？

总部的命令是考虑全局的，在局部战场上考虑的不见得会那么周全。而他是目前整个绥东、察西战场的军事主官，很多事情他不能不仔细的考虑。每一个决策，不仅要考虑到全局，更要考虑自己所承担战场的发展和变化。

上级的确有命令不假，但是目前关键的是二十六师团还在负隅顽抗。一一零师团，元气还尚在，还在与部队激战之中，并未被打垮。而日军经察南增援绥东战场的通道，还没有完全的堵死。

现在的日军如果在需要的时候，依旧随时可以调动新的师团，经过尚义增援绥东、察西战场。绥东、察西战场，现在是全局的节骨眼，又承担着整个察南战场侧翼的掩护。正处于一个关键的战略位置上。

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旦出现任何的意外。整个绥东战场眼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创造出来的有利局面，将会在瞬间灰飞烟灭，甚至还会连累察南战场。到时候这个责任和后果，将会由谁来负责？

他陈司令要面对的是山西第一军，而我这里要面对的是整个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让我现在就增援没有问题，只要挺进军能拿下张家口，彻底的切断平绥铁路，我马上就可以调动兵力出击。

但现在平绥铁路尚未被切断，日军随时可以从华北其他的地区通过铁路增援绥东战场。而万全、张北一线，还在日军手中，日军可以很方面的通过铁路调集援兵抵达这里。别忘了刚刚接到的情报，日军已经从华东抽调的十五师团，已经抵达平津地区。

如果日军在新的援军抵达之后，选择从这两地出击，迂回包抄我的侧翼，将预备队全部投入进去，手中已经无兵可调的我怎么办？陈司令要对迂回部队负责，我刘长顺要负责的是整个西线的战局。

面对着这位也不知道是过于谨慎，还是固执异常的代司令员，无可奈何的王明贵只能无功而返。在返回的途中王明贵下定决心不经刘长顺，直接从目前围歼二十六师团的战场上，抽调出一个团，以及不少于一个坦克营的兵力加强给杨继财。

康保一线是西线正面战场增援敌后迂回穿插部队的必经之路，无论他刘司令什么时候打算增援陈司令那里。除非拿下化德，直插尚义一线，否则康保是必经之路。拿下康保或是解决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大部，都是为下一步的行动创造条件。

不管这位刘司令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执行总部的命令，但康保都将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而现在最关键的是急需增援的杨继财那里，已经不再是能不能黏住独立第九混成旅团，而是自身能不能坚持到主力增援的那一刻了。

在返回十七师师部之后，王明贵在与欧阳吉善简单商议之后，立即根据自己思考的想法，迅速的调整部署。从相对平稳的东线抽调二十一师六十一团、六十三团的三营，配属直属炮兵一个一五五榴弹炮连，师直属炮兵团一二二榴弹炮一个连、七十五毫米野炮一个连。

并加强装甲一旅两个坦克连，独立坦克一营之坦克三连。立即经桃顿以东，向慈应寺强行穿插前进。甚至为了加强行动速度，不待其余部队完成集结。王明贵将一直担任预备队的六十三团三营，与独立坦克一营三连，先行向康保境内进行穿插。

在行动开始之前，欧阳吉善亲自找六十一团的团长和政委谈话，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明天清晨之前抵达康保外围战场。就算是汽车翻了几十辆车，但是他只要能按时赶到康保，就是大功一件。

在从自己正面私下为杨继财抽调援军之外，王明贵还针对围歼二十六师团的行动，自身也调整了部署。在面对依靠着筑垒地域还在负隅顽抗的二十六师团残部，王明贵也下达了总攻击命令。

集中手头的三个步兵团，两个坦克营，在大部分的炮火掩护之下，采取三面同时攻击的战术发起最后的攻势。他给前线的两个师长下达的命令是，最迟明天中午之前，务必要干净利落的彻底解决掉当面的残余之敌。

同时以一个团的兵力，配属独立坦克二营的两个连，一百毫米榴弹炮和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各一个连，一个双二十三毫米高射炮连。立即向西南方向一一零师团侧翼乌兰、哈塔崩一线攻击前进，直接包抄化德一线的侧翼。

这道总攻击的命令以及包抄一一零师团的侧翼行动，也是王明贵背着刘长顺下达的。当然这是在政委欧阳吉善的支持之下，否则他这个参谋长，在没有军事主官批准的情况之下，也很难调动部队。

因为按照刘长顺的想法，现在一一零师团的屁股离开化德、商都一线的距离还不够。如果马上彻底的解决二十六师团，一一零师团出动的部队，很可能会缩回化德、商都一线，这样会影响到他引蛇出洞，防守反击的整个作战计划。

所以尽管二十六师团的残部，已经被压缩至东西长不到一公里，南北宽不足四公里的狭长地带，但是刘长顺却一直迟迟未下令进行最后总攻击。他还等待一一零师团，将最后一个野战联队投入到战场之上，再全线发起总攻。至于现在，他并不着急先解决二十六师团的残部。

救兵如救火，面对眼下的战局忧心匆匆的王明贵，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去劝说刘长顺那尊过于求稳的大佛了。关键是，他也清楚自己很难做通刘长顺的工作。与其在嘴皮子上打官司，还不如利用自己指挥正镶白旗战场的机会，想办法做一些弥补。

如果没有总部之前的那道立即抽调一个师兵力，向集宁、丰镇一线穿插的命令，欧阳吉善与王明贵是不会如此做的。至少原则性很强的欧阳吉善，是坚决不会这么做的。在抗联的条例和条令之中，没有上级的命令，政治委员是无权干涉军事主官的战场指挥的。

但是眼下的情况是上级有命令，军事主官却因为某些顾虑而迟迟不动。作为政委的欧阳吉善，就不能不考虑在没有得到上级完全授权的情况之下，采取一些变通的方法。至少在没有对战局造成太大影响之前，挽回一定的损失。

在调整完毕之后，欧阳吉善没有让王明贵参与，自己亲手起草了一封加急电报。将这件事情的详细情况，向总部做了一个完整的汇报。并将私下调整部署的情况，也一并的上报总部。在电报上，欧阳吉善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揽了过来。

与自参加红军开始，就一直是军事主官出身，在红军时期就是四方面军主力团长的易良品不同。欧阳吉善虽然也短时间之内，在一一五师担任过团长。但大部分的时间里，都还是政工人员。再加上早年红军时期的经历，让他的原则性极强。

如果不是有上级的命令，他轻易是不会干涉军事主官的指挥的。但对于他这样老红军出身的政工人员来说，上级有命令，必须雷厉风行的执行。刘长顺在执行总部命令的时候，拖拖拉拉，甚至变相敷衍的情况，让他极其不满意，这才同意王明贵私下调整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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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4章调整

接到欧阳吉善的这封电报，杨震气的差点没有把桌子拍碎。这个刘长顺他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已经再三下达命令，让他立即抽调一个师的兵力，迅速的抢占康保、尚义一线，向集宁方向增援。他却只派了一个团，到康保方向应付差事。

难道他认为他一个不过四千余人的加强团兵力，能够打垮一个虽说被调走两个步兵大队，但是基本力量还在。总兵力还有五千余众，尚且有着坚固工事可以依托，并加强了大量炮兵的独立混成旅团？

还是他认为陈翰章那里两个步兵团，一个坦克团能够一边对抗周边日军四面围攻之下，夺取晋北重镇大同。他这么做，连应付差事都算不上。他刘长顺脑袋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说他是鼠目寸光，都是好听的。

只是虽说被刘长顺的阳奉阴违，搞的火冒三丈，但杨震却随即冷静了下来。他没有立即调杜开山接替刘长顺，只是让人立即将杜开山找来，将欧阳吉善的电报交给他之后，并没有在理会杜开山。

杨震现在还没有心思去与杜开山谈话，让他立即就走马上任。现在对于杨震看来说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就形势的发展与变化，调整陈翰章所部的计划。以免易良品的部队，陷入大同坚城之下，拖延整个战局的发展，将主动权拱手交给日军。

刘长顺的这么一耽搁，他这个距离整个绥南战场最近的可增援的力量，却是最后展开的行动。如果刘长顺现在就开始行动的话，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抵达。虽然欧阳吉善与王明贵已经采取了一定的弥补手段，但丢掉的时间已经很难在挽回了。

根据目前预定的援军，很可能不会在自己预计时间之内抵达的情况，杨震对调整迂回部队的作战计划做了一定的调整。命令陈翰章立即调整部署，让易良品不要在集宁继续与日军死顶。封锁住集宁向东增援的道路，让开南面的出口，放开集宁日军撤往丰镇的道路。

如果日军六十九师团在东进已经不成的情况之下，选择南撤丰镇，先打垮丰镇的陈翰章，与大同一线的日军重新取得联络。那么集中他与易良品两部的有生力量，利用自己机械化骑兵部队行动速度快的优势，采取两面夹击的战术，在集宁至丰镇的沿途打一场歼灭战。

或是不必等待西线正面战场增援兵力，完全抵达集宁战场参战。在增援部队抵达兴和一线之后，直接让开东面的包围让其东进。以易良品所部可以配合增援部队，在野战之中将其彻底的歼灭。

在眼下集宁城区，在六十九师团主力进入城内的情况之下，已经汇集了大量日军。再加上集宁的城墙，并不比大同差到哪里去。而抗联在整个绥南战场兵力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完成攻城作战的前提之下。与日军打一场很可能陷入胶着的攻坚战，并不符合目前抗联的利益。

无论援军什么时候到，都尽可能的避免攻坚作战，这是杨震一贯的思路。杨震叮嘱陈翰章，要多想想办法调动日军出城，利用坦克骑兵机械化集群的冲击力，在野战之中歼灭这个六十九师团。对整个绥南战局来说，目前更加的有利。

利用装甲集群的冲击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吃掉这个六十九师团。以便能够尽快的稳定整个绥南的战局，使得部队能够腾出手来，或是快速的南下增援，眼下正在大同外围苦战的穆长秋。或是向东直插绥东战场的身后，完成对一一零师团的合围，彻底的解决绥东战局。

同时杨震告诉陈翰章，挺进军从察南战场增援的一个主力师外加一个旅正在兼程西进。这两支部队抵达之后，将直接增援大同战场。同时总部将进一步加强，航空兵在绥南、晋北的参战力度。

但是在增援部队抵达兴和之前，绝对不能允许六十九师团东进。因为一旦六十九师团抵达兴和，向东北方向可以增援一一零师团。向集宁以东的兴和方向，可以直接包抄察南战场的侧翼。

西线正面战场，有五个师的兵力，暂时倒是不用担心。但如果这个六十九师师团抵达兴和，就可以与张家口一线的日军直接取得联系。如果他们的进攻方向不是向东的尚义，而是沿着外长城一线直插张北，那么整个察南战场的侧翼将会完全暴露。

在给陈翰章下达完毕调整命令之后，杨震又亲笔起草了一封给欧阳吉善的电报。在电报上，杨震又给欧阳吉善发了一封回电。而在电报上，杨震除了特例两个字之外，什么都没有说。

也就是说，杨震对欧阳吉善与王明贵，未经过军事主官同意，私下的这种调整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因为杨震很清楚，如果短时间之内不能给康保一线增加援军，那么康保一线只能是一次得不偿失的攻势。而康保一线能否得手，直接关系到增援绥南战场的速度和效率。

欧阳吉善与王明贵两个人，采取的这种弥补办法，虽然有些不符合条例、条令，但是他们也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从目前的战局来看，刘长顺已经不适合继续指挥西线正面作战。

在将给欧阳吉善的电报发出去之后，杨震才将杜开山找来询问他，如果总部调他去西线接替刘长顺。眼下的战局，他该怎么去处理？对战局的后续发展，他又有什么打算？这几天的时间，杨震认为已经够杜开山考虑清楚的了。

面对着杨震眼中锐利的目光，杜开山犹豫了一下之后道：“一号，从目前来看，欧阳吉善和王明贵的做法，虽然违反了我们的规定，但是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采取的弥补手段了。就政委和参谋长的职责来说，他们做的相当不错了。”

“老刘的想法，虽说有些这个固执，也有些缺乏大局观。但是站在他的位置上，也不能说全都是错的。围歼二十六师团，并将一一零师团彻底的合围，也的确是整个西线战局的重点所在。”

杜开山还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话头便被杨震直接给打断：“我不是问你对欧阳吉善和王明贵的做法，你也不用为刘长顺辩解。我问你的是，以你的观点，现在西线战局该怎么处理。不要给我耍滑头，不要怕得罪人。”

杨震的话，让杜开山一愣。在提到刘长顺的时候，一号口中的冷淡让他吓了一大跳。他知道，从今以后刘长顺恐怕要被彻底的打入冷宫了。至少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出现在战场上。

早在接到欧阳吉善的电报后，杜开山就明白的看出了，刘长顺只调一个加强团至康保，是在糊弄总部和一号。杜开山就已经猜出来，刘长顺恐怕要糟糕。因为不仅仅一号这么个性鲜明的主官，很难容忍下级这么做。

就算换了任何一个人，只要但凡不是那种徒有虚名，指挥不动下面部队对部队，能对部队控制严密一些的军事主官。哪怕就是那些军阀，也绝对不能容忍自己部下的那些做法。更何况，是在组织严密的抗联之中？

所以他才想着为刘长顺辩解几句，尽可能的为刘长顺争取一下。毕竟大家都是一同从日军细菌战基地冲出来的老兄弟，刘长顺作为西线正面战场的军事主官，这么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但一号直接打断了自己的话头，明显不想听任何为刘长顺辩解的话，他知道一号这是动了真怒了。就算一号再念及旧情，但这种除了叛变之外，已经触及一号底线的行为，也是一号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按照一号眼下的态度，调回北满之后，刘长顺能在总部挂一个副参谋长的虚职，恐怕就已经不错的结果了。搞不好一撸到底，都未尝没有可能。想到这里，杜开山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就打消了继续为刘长顺辩解的想法。

想了想杜开山道：“一号，其实您刚刚的部署我听到了。我认为目前最好的办法，正是按照您已经制定的计划实施。但是有一点，我想还是要注意一下的。山西的第一军有三个师团，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一个三十六步兵联队和一个汾西支队。”

“即便是第一军大部分的兵力，还要控制山西其他的地方，还要保证同蒲线和正太线的安全。但我认为他们至少还可以再抽调出一个师团来，甚至在短时间之内，还可以在抽调一个独立混成旅团。”

“同时山西境内与华北腹地的日军，有正太铁路可以让日军随时快速的增援山西战场。也就是说，如果一旦我军向大同方向投入重兵，整个华北战场的焦点，将会集中在察南和晋北两地。”

“当然，这两个战场其实是一个战场。相对于绥远，华北方面军以及日军大本营，是绝对不会放弃察南以及晋北的。察南是京津地区的门户，而晋北除了是山西的门户，更是对河北平原的俯视点。”

“一旦晋北有失，山西便很难守住。山西守不住，我军便可随时可以越过太行山，直插河北平原。虽说太行山的山势走向，远比东北的山区要险峻的多，自古以来便是河北平原的天然屏障。”

“但作为中国自古以来东西交通的主要通道，太行山有众多的隘口可供我们利用。而且整个太行山、五台山、恒山山脉，又都是华北我军的主要根据地。我们翻越太行山作战，几乎是等于在内线作战。”

“这一点，我们很清楚，日军更加清楚。所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的放弃晋北，乃至山西天险。当年川军出川作战，第一个战场便是二战区。虽然没有去过晋北，但是对于山西的地形和地势，我还是很了解的，那真的是表里河山。”

“对于我们来说，如果占领晋北，直接威胁到整个山西。如果占领山西，那么河南、河北，乃至山东都会受到我军的威胁。也就说，相对于现在小步快跑，稳扎稳打的察南战场，我们抢占大同的这一手，让日军实实在在感觉到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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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5章杜开山的思路

对于杜开山的这番话，杨震皱了皱眉头道：“老杜，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清楚，否则总部也不会批准陈翰章直接迂回大同作战计划。我的时间不多，没有功夫在这里听你长篇大论。简单扼要的将你心中的全部想法说出来。还有你说的那一点注意，也痛快的说出来。”

被杨震批评了一下，才想起来一号最讨厌的就是长篇大论的杜开山，连忙走到地图前道：“我现在感觉的是，在接下来的战局之中，日军会在察南继续利用地形进行防御的同时，一点点的消耗我军的兵力。但是接下来，他们会全力以赴向晋北进行反击。”

“但晋北与绥南山水相连，这两地之间只有一道长城作为天然的分割线，实际上却是一体的。一号，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大同的正面，而是大同左翼。也就是说大同西面的左云、右玉这一线，很可能会被日军利用。”

“我之前说了，即便是第一军现在兵力有些不足，但日军随时可以利用正太铁路，从关内其他地区调集部队进入山西。虽然怀仁以北的铁路，已经无法通行。但日军从石门、正定、平津，甚至徐州调动的部队，完全可以经正太铁路，转津浦铁路在岱岳、朔县下车。”

“利用归朔公路，经左云、右玉，自杀虎口出长城直插凉城，包抄整个绥南我军战场的左翼。我军现在虽然拿下了归绥，但是整个兵力部署集中在包头、集宁周边战场上，成两头重中间轻的态势。”

“我们与日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于日军的行军能力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同时对日军向来正面强攻与侧翼迂回的战术，也有过多次的接触。一号，这种大纵深迂回穿插的战术，可不仅仅只有我们会用，日军在需要的时候也一样会用。”

“一旦日军调集大量的兵力，正面对大同我军发起攻击的同时，以一部兵力在我军侧翼迂回。那么无论是他们的目标是大同至丰镇一线，还是目前的绥东战场，都将使得我军各部受到前后夹击，陷入极大的被动。”

“老刘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有看到这一点，更没有看到大同对日军的重要性。他认为以老陈指挥的部队，坚持到他完全解决掉二十六和一一零师团之后，主力在全部西进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只看到了晋北和绥南的地形有利于防守，却没有想到日军会使用大范围的迂回穿插，包抄我军整个战场侧翼的可能。最关键的是，他低估了日军调集援军的速度和效率，还有力度。”

“实际上，日军这种大范围迂回包抄的做法，是不止一次有过前例的。淞沪会战，日军在正面作战相持不下的时候，就是利用海军优势，调集几个师团从金山卫登陆，包抄淞沪战场整个侧翼，迫使淞沪战场上的几十万大军撤退。”

“在忻口会战之中，在忻口战场正面相持不小的时候，也从忻口战场侧翼的娘子关率先取得了突破。我们在东北战场上，也不止一次遭遇过日军的侧翼包抄。所以，日军这种战术，我们必须要防范。”

“而且日军的武器装备，更加适合这种大范围迂回穿插使用。一支三八式外加一百二十发子弹，以日军的训练水平，足够维持数天的作战。最关键的是日军虽说战略补给能力差，但是他们可以尽可能的少携带粮食，多携带弹药。”

“至于粮食的不足部分，他们的习惯一号您也一样清楚，日军一向都是习惯就地征集的。还有日军为此次作战，在战前就调集了大批的军用卡车。也许他们的补给能力，并不比我们想象的差。”

“老刘虽说因为他的固执，以及一心求稳的心态，影响到了战局的发展。但欧阳吉善和王明贵的违反纪律，却在部分程度上做了一定的弥补。我看了一下目前康保的战局，杨继财这小子有点水平。只要援军一到，在短时间之内打开西进的通道，几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在正面，老刘虽说误了事，但是他毕竟也将一一零师团的主力死死的缠住，甚至其部分部队已经被分割包围。现在如果我军直插集宁，一一零师团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能够阻止了。”

“我的意见很简单，集宁方向就按照您说的办。但增援兵力上，我认为一个师的兵力肯定不够。而且面对西线正面战场如今的态势，二十六师团已经是朝不保夕，一一零师团也被我军分割，现在基本上是自身难保。”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只要王明贵抽调的援军抵达，我相信杨继财不会让他们有任何的机会，给我们造成威胁。面对这种态势，我们留下四个师的兵力，也有些太过于浪费了。我建议抽调不是一个师，而是两个主力师，以及大部分的装甲兵全力向西。”

“但不是增援绥南、晋北战场，而是继续向西，在拿下凉城后分别从杀虎口、拒墙口入关，抢占右玉、左云并直插朔县、怀仁，彻底的切断同蒲铁路。集宁战场上，只要大同方向援军抵达，无后顾之忧的陈司令完全可以转向北上。”

“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旅，外加上一个坦克团，对付一个治安师团，在南线无忧的情况之下，兵力已经是足够了。所以我认为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从左翼配合大同正面战场，封堵日军实施大范围迂回穿插的路线。迫使日军抽调的援军，在大同盆地与我军作战。”

“其实老穆点不是很正，他穿插到大同的时候，与同样刚刚抵达那里，准备增援六十九师团的日军十五师团的四个步兵大队遭遇。否则就以日军原来驻扎在大同的那点兵力，恐怕他现在已经拿下大同了。”

“就晚了一步，这来的客人就多了几倍。不过在日军新的援军抵达之前，以老穆手中的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旅，外加一个坦克团，又有原冀中军区主力和晋绥军区留守部队配合作战，还是可以坚持一阵子的。”

“一号，其实除了西线正面战场可以抽调兵力支援之外，还有一个方向，我认为也完全可以再抽调出一到两个师的兵力，而不至于影响到该方向的整体战局。当然我是说，至少不会影响眼下的战局。”

“按照当面战场的敌情来判断，察南战场目前的兵力，实际上数量有些多。虽说抽调了一个师外加一个旅，但是挺进军的主力还在，我军还有两个师的兵力。一号，现在的挺进军可不是刚北上时候的挺进军。”

“经过一冬天的整训和补充，如今是兵强马壮。装备虽说是轻装的标准，但已经不逊色于日军的独立混成旅团一级的部队。其一个旅的火力配置，甚至超过了日军一个联队。再加上兵力上的优势，他们那里的有生力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察南本身就是晋察冀军区部分部队的游击区，在向南就是晋察冀根据地的核心地区。虽然在去年冬季的扫荡之中，晋察冀军区留守部队损失惨重，但是依旧保留了大量的力量。”

“这样计算下来察南战场实际上可运用的兵力，是整个西线作战最多的一个方向。在加上挺进军司令员的指挥能力，我看察南战场上完全还可以在抽调出一个师的兵力，西进到晋北战场上。这样，老陈那里行军布阵也就更加的从容。”

“至于西线正面战场，我不准备调整欧阳吉善和王明贵的部署。但是在镶黄旗、化德战场上，我决定以两个师的兵力，继续包抄一一零师团。抽调出一个师的兵力，与康保的杨继财所部汇合。然后视战局的变化，在做进一步的调整。”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那就是我们要加大对正太、同蒲铁路的空袭和破坏的力度，至少要彻底的瘫痪正太铁路。遏制日军从其他方向，向晋北战场调集兵力的速度。以尽可能的保证我军在晋北的作战，始终掌握着战局的主动权。”

对于杜开山的想法，杨震沉思良久之后道：“我看可以，西线正面战场就按照你的意见办。你说的不错，欧阳吉善与王明贵虽然违反了纪律，但是总算部分弥补了刘长顺的失误，没有造成太坏的影响。”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早和我一起去西线。由你接替刘长顺，担任西线正面战场军事主官。至于刘长顺，调回总部另有任命。也许当初选择他接替陈翰章，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的能力，还不足以承担这么重要的职责。”

“至于察南战场那里，你就不要再考虑了。晋北是山西的门户，察南则是平津的门户。丢掉大同日军固然不会舒服，但是丢掉张家口，日军的日子一样不好过。我军拿下大同，打开了山西的门户。如果拿下张家口，也就等于打开了进入平津的道路。”

“所以日军轻易是不会放弃张家口一线的，势必会调集援军增援。察南战场在未来面对的压力，只可能会更大。只不过现在，那个方向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而已。但一旦爆发，承受的压力，绝对不会小于晋北方向。”

“察南与晋北战场，表面看是两个部分，实际是一体的。我军进入晋北，其实对察南的日军侧翼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威胁。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恐怕日军要调动预备队，以及二线兵力投入到晋北、察南战场上了。”

“现在从察南抽调太多的兵力，固然是能解近渴，但是于战局长远的变化很不利。晋北的我军，还需要察南战场拖住部分日军可能会增援的兵力。不过考虑到陈翰章与你的压力，总部现在已经从总预备队里面抽调了一个师，正在兼程西进。明早清晨，将会抵达通辽。”

“还有中央调集的冀鲁豫、冀南军区部队，已经陆续进入晋南地区。太岳、太行军区部队，已经完成集结。北岳区除了三个主力团之外，其余的部队也正在陆续集结之中。这些兵力，足够你吃饱的了，你就不要惦记察南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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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6章尾巴收敛一些

大致谈完了战局的发展以及变化之后，杨震看着杜开山接受任务之后，坚毅的脸庞，尽管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开口道：“总部这次调你去西线接替刘长顺，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你到那里之后，一定要和陈翰章配合好。”

“你和老陈的能力我不担心，你不是刘长顺，在指挥上有自己的一套。你的作战思路与陈翰章，也有相当的共同点。让你去接替刘长顺，也就是考虑到这些原因。但是有些事情。我不能不提前说一下。”

“这些话我用不到和陈翰章说，他的党性和原则比你强的多。至少很多的时候，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这也是我当初这个西线迂回的人选之中，我曾经在你们两个人之中犹豫了良久，最终选择了陈翰章的主要原因。”

“不单单因为他本身就是装甲兵司令员，这种作战对他来说是熟能生巧之外。而且他政治上比你成熟的多，让他去可以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刘长顺更不用说，他本身是关内部队出身的，对那些他的老首长，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也是为何当初在决定接替陈翰章人选的时候，我几经犹豫选了他而没有选你的主要原因之一。当初我过多的考虑到政治上的因素，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你。现在却没有想到，这副担子最后还是落到了你身上。趁着这个机会，有些事情我要和你多谈谈。”

“眼下中央几乎调动除了新四军和山东部队之外，华北境内所有的部队参战。总司令更是亲自赶到晋西北协调作战，副总指挥也从山东返回，就坐镇在太行军区指挥。整个关内部队，现在可谓是名将云集。”

“你小子在与兄弟部队相处的时候，你的尾巴给我收敛一些。别他妈的动不动就趾高气扬，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与兄弟部队相处，眼睛不能只往上翻。别忘了，我们当初还不如人家呢。”

“你知道不知道，晋绥军区的那位老总，人家当军长的时候，我和你都还在撒尿和泥玩呢。我的那位老首长威震全川的时候，你小子还穿着开裆裤呢。对于这些老前辈，别说你了，就是我见到都得规规矩矩的敬礼，叫一声老首长。”

“老杜，听我一句话，现在职务上我的确是你的上级。在私下咱们是生死战友，更是患难与共，一个锅里面搅马勺，一个窝棚里面睡觉，到了战场上我杨震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你的兄弟。”

“老郭、你、还有刘长顺，在公事上我可能霸道一些，但是私下我心里面其实一直都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兄长、老大哥。别忘了，我们都是一个集中营内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现在你算算，我们那批人还剩下几个？十不存一了。”

“有傲气不怕，关起门来咱们怎么说都可以。但是不要在兄弟部队面前显摆，更不要在那些资历远远超过我们，经历也超过我们，其实能力也不在我们之下的老领导面前显摆。人和人的机遇是不同的，将军决胜不单单是在战场。”

“战争时期，你这种人是无价之宝。但是战争不可能打一辈子，谁能容忍了你的这个性格？不要因为自己的某些原因，为自己在自己人之中树立敌人。这天下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都不是一片净土。”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家人的未来。今儿听我这个做弟弟的一句劝，脾气和性格都收敛一些，至少不要那么的张扬。政治上的事情，你不要去参与，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我不希望我的部下，是一群玻璃球子，滑不溜丢的让人抓不住。我更不希望，我的部下都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心思放在别的地方太多，会影响到自己指挥能力提高的。但作为军内的一名高级干部，有些东西你必须要明白。”

今天的机会难得，杨震与杜开山说了很多的心里话。没有办法，为了防微杜渐他只能在这个时候给杜开山打一些预防针。此次会战西线是整个抗联之中，与关内部队接触和配合最多的一个方向，再加上杜开山本人身上的某些缺点，有些事情他认为还是先说为好。

今年春节，抗联政治部组织了一次抗联部队与挺进军的联合欢庆大会。正好杜开山当时带着三个步兵师在萝北综合训练基地，进行战术综合演练。挺进军的两个旅，也在那里进行训练。

考虑到那里的部队，数量当时是最多的，也正好两军在那里都有部队。所以政治部就将这个联欢会的地址，选在了萝北综合训练基地。抗联师以上干部，挺进军旅以上干部全部都参加了此次联欢会。抗联政治部文工团和挺进军政治部文工团，都参加了此次汇演。

这个家伙刚一开场，就给挺进军的部队来了一个下马威。他的部队一声令下，犹如一个人一样，整齐划一的同时端坐在地上的马夹上。整个做动作的时候，没有一声的杂音。就算当时的天气相当冷，全军上下连同他这个司令员在内都纹丝不动，一副标准的坐姿到完全看完演出。

而那边的挺进军，就略微差了一些。坐下的时候，没有他的部队那么的标准化一。坐下之后，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坐姿上也没有他的部队那么整齐。没办法，挺进军的大部分干部和战士都是关内人，甚至为数不少的南方人，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冷的天气。

在外边又坐这么长的时间。别说那些关内的人，即便是热河入伍的新兵，也适应不了北满的极寒气候。今年的春节，又正是一年最冷的数九时候。大家的冬装虽说都一样，但对气候的适应能力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不过气候是一方面，关内部队在军姿和军容上，因为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条例、条令。再加上部队又长期分散活动，没有统一的标准。根据各自部队的不同，军姿和军容自身也不尽相同。与有着正规条例、条令要求的抗联，的确也是有一定差距。

后来解放军的条例和条令，都是建国后统一制定的。而眼下，连军装都五颜六色的这支军队，除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之外，还没有统一的条令、条例。就连军礼，也因为各自部队的来源不同，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尽管在抵达东北之后，挺进军直接套用抗联的条例和条令下发部队。但在还要进行战术等训练的同时，部队也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执行。但这件事情，却成了杜开山嘲笑关内部队训练不行的一个理由。搞的挺进军政委，当时脸色就很不好。

只不过老帅有涵养，没有和他太过于计较。而且这个家伙带队协助挺进军训练的时候，也与挺进军的几个纵队司令员、政委，搞的都不是很团结。最后杨震无奈的只能用陶净非，将他撤换下来。

在他即将去西线接替刘长顺之前，杨震不得不单独与他谈谈。以免这个严重缺乏政治敏感性的家伙，再惹出什么篓子来。他今后的路还长着，别在这上面吃亏。在抗联的时候，自己可以护着他，但自己又能护着他一辈子？

尤其是此次作战，关内部队可谓是将星荟萃。看着中央拿出的参战部队名单，这里面不算挺进军部队，仅仅未来的元帅就三名，大将四名，上将和中将几十位，至于少将的数量就更多了。

这个时候担任军分区以上职务，甚至是主力团团长职务的，几年之后基本上都是少将。很多军分区一级的，甚至是中将或是上将。如果与关内部队搞不好团结，会给未来的杜开山树立太多的是非。军队里面，也不是一片净土。

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杜开山虽然一直很沉默，但是他明显是听进去了。杨震的话音落下，杜开山挠了挠头道：“一号，您放心，我一定与关内部队搞好团结。实在不行与关内部队联络，我让欧阳政委出面。”

杜开山的表态，杨震略微点了点头，随即又道：“此次作战，所有的缴获除了粮食可以补充消耗之外，其余的全部留给关内部队。尤其是武器装备，一枪一弹都不许留。移交的时候，你要亲自出面。记住你刚刚的承诺，把你的尾巴给我收回去。军人的承诺，一口唾沫一个钉。”

听着杨震的这番话，知道一号是为自己好的杜开山点了点头。但杜开山虽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但杨震却并不是很放心。现在的杜开山哪儿都好，这仗越打越漂亮，就是政治上还有一些幼稚。好在这次和他搭班子的是欧阳吉善，老资格的政工干部，能约束他一些。

战局紧张，杨震第二天清晨当能见度适合的时候，便带着杜开山上了飞机。要不是航空兵在库尔察罕泊修建的野战机场夜航能力差，飞机上装的又是西线未来的指挥员，昨夜杨震就一脚将杜开山踢到镶白旗战场了。

陈翰章那里耽误一分钟，都要多一分危险。尤其是大同一线，穆长秋那里急需援军增援。从穆长秋迂回到大同一线，正与十五师团部分兵力遭遇的情况来看，日军的增援速度并不慢。要知道在两天前，这个十五师团还在平津一线。

如今抗联对正太铁路沿线空袭力度这么大，这个十五师团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赶到大同，日军增援的力度可谓是相当大。现在山西境内可不单单是一个十五师团，除了六十九师团，第一军可还有两个步兵师团。

华北方面军直属的四十一师团，眼下也就在山西境内。陈翰章在绥南实施迂回穿插，直插大同可谓是捅了整个华北日军的马蜂窝。即便华北方面军不调集援军，山西的第一军也绝对不会善摆甘休。

陈翰章那里多耽误一天，整个孤悬在外的晋北、绥南战场就多一分的危险。刘长顺的迟疑不决，打乱了整个部署和作战计划。但越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除了杜开山手中已经无人可换的杨震，就是不放心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杜开山，在途中再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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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7章临阵易将

尽管内心很是焦急，担心战局在这一夜又会起什么巨大的变化。但杨震硬压着自己的性子，耐心等待了一夜，将出发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天色放亮之后，才带着杜开山乘坐飞机赶往前线。

这边杨震带着杜开山飞往西线，那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替换下来的刘长顺却在电话里面，因为王明贵的擅自行动而大发雷霆。部队擅自调动，他不发火就怪了。尤其是王明贵提前发起总攻击，在刘长顺看来是破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虽说欧阳吉善和王明贵的行动没有通过刘长顺，但是作为代司令员，这么大的行动，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那他的这个代理司令员就真的够撤职标准了。王明贵那里总攻一发起，这边的刘长顺就从枪炮声内判断出来不对。

原本刘长顺还以为是被合围的二十六师团残余部队突围，并没有理会。但枪炮声响了整整一夜之后，感觉出事情有些不对劲的刘长顺，立即打电话到前线询问情况。当得知欧阳吉善与王明贵擅自调兵，并更改了自己的计划，提前发起总攻击、刘长顺大发雷霆，不顾一众参谋干事在场，与王明贵吵了起来。

刘长顺知道欧阳政委是单纯的政工干部，军事上并不精通。如此的调整部署，只能是王明贵这个参谋长搞出来的。政委只是被他说动了，配合他的动作而已。所以他在电话里面，直接找的王明贵。

只是任刘长顺暴跳如雷，那边电话那头的王明贵却是始终保持着沉默。王明贵没有给予他任何的答复，只是以沉默对待。就连欧阳吉善几次过来要接电话，都被王明贵拒绝了。既然刘长顺要发火，还是冲着自己一个人发为好。

这边刘长顺发了半天的火，那边的王明贵却是始终保持沉默。气的刘长顺一把挂掉电话，转过身吩咐身边的通讯参谋立即起草一封上报总部的电报。要严厉追究王明贵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并撤销王明贵的西部集群参谋长职务。

听到刘长顺的吩咐，通讯参谋不由的一愣，以为自己听差了。军事主官主动向上级要求撤换自己的参谋长，这可是自抗联组建以来的第一次。被吓了一跳的通讯参谋，根本就不敢动笔。

看着目瞪口呆的通讯参谋，半天不敢下笔。心中火气正旺的刘长顺声音不由的拔高了八度：“我说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还是你也要违抗命令？我再说一遍，马上给总部起草电报，撤销王明贵同志的参谋长职务。”

这次通讯参谋是听清楚了，不敢在有任何的迟疑。只是还没有等他起笔，指挥部的门口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该被撤销职务的人，是你刘长顺，而不是他王明贵。你的政委和参谋长，都在尽力的帮你弥补你犯下的错误，你还要撤销人家的职务？”

随着声音的落下，杨震带着杜开山走了进来。杨震没有搭理刘长顺，而是转过头来对通讯参谋道：“告诉欧阳吉善和王明贵，将指挥权移交给十七师师长。让他们两个马上赶回来，我有命令要宣布。”

接到杨震的命令，认出是一号的通讯参谋不敢耽搁，马上很有眼色的离开刘长顺的指挥部，去外间挂电话了。待通讯参谋离开之后，刘长顺被杨震冰冷的目光看的有些不敢抬头。一号来自己这里，以及生气的原因他很清楚。

看着刘长顺闷声不语，杨震摇了摇头道：“鉴于目前的战局，总部决定调杜开山接替你西线正面战场军事主官的职务。我这次来，就是宣布这件事情的。你准备、准备，马上向杜开山移交。”

“临阵易将，向来是军事指挥上的大忌。但总部这次下的决心这么大，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原因你应该知道。西部战局关系到总部此次作战成功与否，我不能将这么重要的作战方向交给一个不思进取的人指挥。”

听到总部已经下决心将自己撤换下来，刘长顺身上一震。抬起头看着杨震冰冷的目光，迟疑了一下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他的解释，却被杨震直接打断了：“你想解释什么，我心里面很清楚。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你解释，有什么话等会战完成之后再说。”

在欧阳吉善和王明贵返回后，杨震却只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几句话就宣布完毕。听到杨震换人决定，欧阳吉善与王明贵面面相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于两个人来说，总部的这次决定，实在是太突然了。

杨震没有解释什么，看着在座的众人只是淡淡的道：“你们几个人，我不想在多说什么了。新的指挥部，要尽快的进入状态。战局的发展与变化，你们心里面都清楚。我这里就是一句话，要以最快的速度达到总部的要求。”

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转向欧阳吉善与王明贵两个人道：“这次的事情，总部就不在追究。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做政委、参谋长的，为什么不能在第一时间直接上报总部？你们都有这个职权，为什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才上报？”

“欧阳吉善，你这个政委是干什么吃的？我们的确是有政治主官，不能随意干涉军事主官的军事指挥的规定。但我们还有一条规定，政治委员有对军事主官是否严格执行上级监督权。如果军事主官对抗上级的部署，作为政治委员有第一时间上报的职责。”

“但这次作战之中，你政治委员的监督权，你用到哪里去了？军事主官不执行命令，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总部调你担任政委干嘛来了？难道就是让你来当一个摇头大老爷？做老好人，我用你干什么？”

“我不是批评你，我是要告诉你，你的职责不是摆设。不要心里面总是有这样或是那样的，乱七八糟的顾虑。好在你们事后做了一定的弥补，虽然违反了规定，但是总算在战局发展到无可挽回地步之前，挽回了一些损失。”

“记住，下回再有这种事情，你作为政治委员要首先想着的是你的职责。战局紧张，我不想在多说什么。你们几个要记住此战，特别是你们所在的战线，决定的是我们的生死和未来的发展。”

“你在红军时期，就担任过政治指导员。我军政工干部的应该有的职责，你应该很清楚。到了东北这么长的时间，你也是一直担任政工干部。中央千辛万苦将你们从关内调过来，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改变抗联原本政治工作薄弱的情况。”

“但你这次的表现，说实在的让我很失望。今天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记住，我们部队里面的政工干部不是摆设，虽然略有调整，但与全军所有的政工干部的职权都是一样的。要不然我们设置政委干什么？我的部队不是某些方面，不会因人设职。”

看着欧阳吉善在杨震巡场之下，相当窘迫的表情，一边王明贵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位政委在开始的时候，表现的的确有些软弱。刘长顺固执的不肯迈步，他这个做政委的却始终没有表态。

自己曾经也向他汇报过，希望他能以政委的身份与刘长顺谈谈。履行条例规定的政治委员职责，但欧阳吉善却始终没有去做。就看着自己与刘长顺争吵，却就是一声不吭。当刘长顺要求他去正镶白旗与苏尼特旗交界处，去督战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示反对。

好在自己面对局势的发展，在无法改变刘长顺决定的情况之下，提出一些建议的时候，他这个做政治委员的还是支持了自己。在向上级汇报的时候，也主动承担了责任，等于变相的保护了自己。

犹豫了一下，王明贵还是开口想要岔开话题道：“一号，经过几天的激战，我们已经将二十六师团的残部压缩到一个最小的空间之内。其残余兵力虽然还在抵抗，但经过昨夜的总攻击，其最后的阵地也被我军分割成了四块。”

“可以说彻底的解决二十六师团，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现在整个围歼二十六师团的部队，已经全部可以腾出手来，投入到其他的方向。同时与一一零师团的战斗，目前已经具备总攻击的条件。”

“如果我军能够打垮一一零师团，整个西线正面战场，将会直接推进到绥南。并将察南、绥南、晋北战场，连成一个整体。日军无论在晋北战场，再增加多少兵力，也无法从我军手中夺回主动权。同时也解决了我们西进作战，最大的后顾之忧。”

“至于康保一线，杨继财那里虽然伤亡惨重，但也拼掉了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三分之一兵力。作为参谋长，我认为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抽调出不少于两个师的兵力，用到其他的方向，甚至可能会更多。”

“我想这个一一零师团，还用不到我们集中这么多的部队来对付。我想我们在全力西进的同时，还可以抽调一部分兵力迂回尚义、张北，并从侧翼威胁张家口，配合察南一线完成最大的突破。”

听到王明贵的汇报和想法，杨震却是摆了摆手道：“你现在命令杨继财停止继续攻击，并将所在部位标示在地图上送到你这里，由你们转给航空兵。康保一线的日军守军，由总部替你们解决。”

“康保一线是你们向绥南战场增援的必经之路，不拿下康保一线，你们无法快速增援绥南和晋北。之前你们的犹豫不决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而我们现在却恰恰最需要的时间。你们之前的浪费，总部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想办法去弥补。”

“这次总部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追究什么。但是我今天明确的告诉诸位，我绝对不想再有下一次。记住，你们是高级指挥员。你们在战场上所犯的错误，下面的干部、战士，将要用鲜血去弥补。切实的履行你们的职责，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至于其他的作战部署和建议，你一会去和杜开山汇报，这是你作为参谋长的职责与权利。下一步战斗该怎么打，你们自己研究决定。我要面对全军的战局负责，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耽搁。总部要求已经提出来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这些一线指挥员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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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8章那只是表面原因

杨震还是老习惯，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也没有看着脸色因为他的批评，而微微有些涨红的欧阳吉善，目瞪口呆的王明贵脸上的表情，站起身来带着很是失落的刘长顺，直接乘车赶往机场。

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关注单独一个方向的战局。这个时候他本就不该离开总部，但是此次调整西线指挥员至关重要，很容易引起军心不稳。所以他还是亲自跑了一趟，就是为了能够快速的稳定军心。事情谈完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

回来的飞机上，看着一脸失落的刘长顺，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利用这段飞行时间，与他好好的谈一谈。递给刘长顺一包烟之后，杨震才开口道：“老刘，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调你回来吗？”

听到杨震的问话，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刘长顺看了看面前的杨震道：“知道，是我违反了总部的命令，在指挥上有些过于求稳了。没有及时的按照总部的要求派出援军，增援老陈的那边，影响了总部对全局部署的调整。”

“可一号，我当时面对的敌情，让我不能不慎重。我当时所在的位置，面对着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对手，还承担着掩护察南战场的整个侧翼。并直接威胁、牵制晋北部分日军的重担。”

“如果我在没有完全解决二十六和一一零师团之前，便抽调兵力西进。万一战局出现致命的变化，损失的可就不单单是我这里了。您曾经不止一次的和我们说过，在战略上要蔑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所以再三考虑，我决定还是稳重一些。先解决二十六师团，钳住一一零师团，晾着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康保所处位置重要，日军轻易不会动用这个固守两部防线结合部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

“但如果日军形势危急，这个齐装满员的旅团就势必会出动。尤其是六十九师团，被意外困在集宁，援兵迟迟不动的情况之下，他们是不会放着这个野战旅团在那里悠哉的。毕竟康保再重要，也没有两个日军师团重要。”

“只要能将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主力，我即可变更部署。先暂时钳制二十六师团余部，集中主力在野战之中将一一零师团与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全部歼灭在康保、化德、镶黄旗三角地带之中。”

“一号，我一直认为在我军现有装备的前提之下，野战要比攻坚战更可以加快速度。但总部的要求，我又不能执行。考虑到未来可能展开的引蛇出洞，所以我就没有派出太多的部队。一号，我并不是在糊弄总部。而是康保那里，实在没有那个必要派太多的兵力。”

“其实我认为老陈那里，没有必要非得与六十九师团僵持。他完全可以采取围三厥一，将六十九师团放过来，集中兵力抢占大同。他那里一个加强步兵师，一个装甲师外加两个骑兵旅的兵力，夺取大同并坚持一段时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我军目前占据着绝对的空中优势，有空中支援再加上他的机动能力，以及关内部队的配合。采取机动防御的战术，他那里完全有实力抗拒日军两个师团以上的兵力，进行的反击作战。”

“至于六十九师团放过来，我这边的负担虽然有些加重，但也是在完全可以承担的范围之内。但老陈却是很固执的不愿意放手，还是想着一口吃掉这个六十九师团，反倒是分散了自己的兵力。”

对于刘长顺的解释，杨震摇了摇头道：“你能想到这些，我不能说你完全做错了。但你的这个部署，总体思想上还没有脱离你的那个稳字。你的这些部署我问你，如果你不拿下康保，就算陈翰章那里答应你，将六十九师团放过来。”

“那你怎么完成对这个六十九师团侧翼的包抄？还是准备打成一线平推？如果六十九师团与一一零师团汇合到一起，面对着抱成一团，又有工事可以依托的两个日军师团，如果在加上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你准备花多少时间去解决？”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整个西线正面战场的兵力，全部长时间被牵制在你那个所谓的三角地带，那么陈翰章那里究竟需要等待多少时间，才能够得到他需要的援军？察西与晋北，那个对日军更加重要，这不用我和你解释吧。”

“还有那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既然你知道他们的位置重要，轻易不会出动，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先解决他们？使你获得进可攻、退可守的缓冲余地？两个日军师团是分割合围好解决，还是抱成一团好解决，你是老兵了，难道就真的不清楚吗？”

“绥南出现大量的我军，你当日军真的会无动于衷？你的想法是不错，但你不要过于低估你的战友和敌人。现在其实我们正适合最有利的态势，将日军利用战局的发展与变化分割起来，可以相对轻松多的逐一解决。但是这个战机，却差一点毁在你的手中。”

“你当团长的时候，当旅长的时候，打的不是挺好的吗？虽说有些一样有些过于求稳，但也没有想现在这样患得患失，一步都不敢去迈。职务的晋升，在你身上我没有看到动力，只看到了压力。”

“你的问题表面上看似是过于求稳，但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在你的心态上，在你的脑子里面。你是怕了，怕打了一次败仗，之前获得的荣誉会受到影响，会影响到你在这支部队之中未来的前途。”

“你在老部队的时候，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如果不是有被俘的经历，你在老部队如果没有牺牲或是当逃兵的话，现在最多是一个连长。到了东北之后，虽然最初的时候遭遇到了一些磨难，但短短几年之内成为手下几万大军的纵队司令。”

“职务上的提升，让的你心态也发生了改变。你是怕这些荣誉会随着一次败仗，而彻底的灰飞烟灭。你是怕你的前途，也会因为一次败仗受到影响。因为你很清楚，你的能力与其他的纵队级干部相比，始终差了那么一些。”

“其实你的头脑一直都很清醒，对自己的能力和发展，有一个很清晰的判断。你很清楚你自己身上的弱点，以及缺陷在那里。在统筹全局上不如王光宇，机动作战、长途奔袭，不如陈翰章。作战机动灵活，长于出奇制胜方面不如杜开山，在稳扎稳打，攻守兼备方面你不如王效明。”

“所以在指挥作战的时候，你就变得越来越谨慎小心。越是在敌情可能发生变化的时候，你的步子就迈的越小。哪怕你的这些谨慎和小心，所付出的代价，是你战友的鲜血和生命，你也不愿意有任何的改变。”

“此次战局发展和变化带来的战机，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你的性格和能力我又岂会不知道？我还没有那么糊涂。如果战局打到这个地步，你还看不出来战局未来的发展，我这个当一号的就太不合格了。”

“的确你的军旅生涯，是我们所有纵队一级指挥员之中最短的。甚至比绝大部分关内部队调过来，或是抗联出身的师团一级的干部都要短。王光宇原来是抗联的四军副军长，王效明是军参谋长。陈翰章虽然只是师长，但却长期独自在最重要的方向承担作战任务。”

“王明贵、于天放、刘海涛等一些师长，也都是抗联的师一级干部。装甲一师师长易良品，在红军的时候就是团长。十七师师长熊德臣在红军的时候，就是四方面头等主力师的副师长。”

“就连杜开山，也在川军之中当过多年的排长。虽然一直都没有升上去，但是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对部队的管理能力，都要比你经验丰富的多。以你的资历，比他们可以说都浅很多。”

“但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的能力究竟怎么样，我还是清楚的。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当这个纵队司令员，我也是最的清楚人。你的能力的确差了一些，但是没有差到连战局的发展变化，都看不出来这个地步。”

“别忘了，你的那些指挥能力都是我手把手教会你的。我这个老师虽说只是半瓶水，但在培养军事干部的时候，自认还算是勉强的合格。自己带出来的部下，究竟什么样的能力，我还是很清楚的。”

看着刘长顺被自己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杨震却没有停下来。重病需要猛药医，如果他的心态不能调整过来，那么他在这支军队里面的路，真的也就走到了头。这支军队，将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不执行上级的命令，私下搞一套，在这支军队还是红军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的情况。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但是见死不救，不执行上级命令绝对是大忌。说出去，那是绝对要捅塌天的。

杨震在重组抗联的时候，一而再的打断建制调整部队编制，将各方面出身的干部混编在一起，就是为了杜绝山头主义，各吹各的号倾向出现。一旦有这种苗头出现，杨震处理的都异常严重。

之所以在发现刘长顺的真实心态之后，杨震没有再给刘长顺任何的改正机会，而是立即将他调离。就是担心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被别人真的看出来，那就真的彻底的把他给毁了。抗联之中，明眼人还是很多的。

不满意归不满意，但对于杨震来说，刘长顺不单单是自己一起在日军集中营内冲出来，现在所剩不多的老兄弟中一个，他实在无法下重手去处理。而且刘长顺的身份，在军内更代表着一个体系。尽管这个体系，因为关内部队大量干部和部队的调入，已经不在那么的孤势。

但毕竟他的出身的老部队，就在那里摆着。纵队一级的军事主官，目前关内部队出身的干部就只有他一个。无论是从私人感情，还是从其他的角度来看，杨震都是要保他的。所以干脆直接快刀斩乱麻，用杜开山将其直接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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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9章你不能再带兵了

看着刘长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杨震心中也隐隐的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更没有听郭炳勋的，将刘长顺继续放在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的位置上，或是调任军区步兵学校去搞军事教育，让他好调整自己的心态。

但眼下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全部都挑开了，杨震还是决定将该说的话，一次都说完。刘长顺心态上的问题，已经很重了。早点解决，还有挽回的机会。如果再拖下去，他自己就把自己给毁了。

沉思了一下，杨震道：“我这个人搞不搞裙带关系，你是很清楚的。如果真的连一点能力都没有，我会把你放在这么一个关键位置上？如果要是体谅你是当年一起冲出集中营的老兄弟，我完全会给你安排一个位高但是不会上战场的位置。但绝对不会让你独挑大梁，当一个纵队司令员。”

“我不会拿着几万，甚至更多的干部和战士的鲜血，去作为一种交换、一种补偿。老刘，你应该明白我的性格。也应该明白我们这支部队从红军的时候，就不搞那种裙带关系，现在我更不会搞那种山头主义、裙带关系。”

“我当初之所以最终点头，由你接替陈翰章，主要还是因为你虽然自身有很多弱点，但是能力还是有的。至少这个大局观，还是相当不错的。眼皮子虽说有些窄，总体来看还算可以。但现在来看，你让我真的很失望。”

“你宁愿坐视战机的丧失，眼睁睁的看着在陈翰章那里陷入苦战，急需增援的情况之下，近在咫尺的你却还在那里稳扎稳打。我说的好听一些，你是担心一一零师团会切断迂回部队的后路。”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是怕在抽调走部队之后，你手头剩余不多的兵力会打败仗。无法按照总部的要求，彻底歼灭察哈尔战场的两个日军师团。所以宁愿你的战友，在那里流血、牺牲，也不愿意出兵增援，分散你手中的兵力。”

“即便我已经给你下了命令，你依旧不肯执行。派到康保的那个加强团，你是在糊弄总部。因为你压根就没有打算，在完全解决掉一一零师团之前分兵。为了你自己的那顶红顶子，连战局发展都不顾了。老刘，这次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就凭你的这些做法和想法，我说你一句其心可诛都不算过头。今天就咱们两个人在这里，这些话我可以说，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我都不会说一句。因为那样会直接将你打入冷宫，永世你都别想在翻身了。”

“你是老八路出身的干部，虽然时间不长，但也当过一段时间的红军。我们这支军队最忌讳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这是犯了最大的忌讳，甚至可以说犯了天条。如果在当年的红军时期，枪毙了你都不为过。你的这种心思一旦揭露开来，这支军队之中将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被杨震说中了心思的刘长顺，此时脸色已经变得一丝血色都没有。没有想到自己隐藏那么深的秘密，居然被一号摸的这么清楚的刘长顺，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来。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已经没有必要，也无力再去解释什么了。一号看的太清楚了，一句句话就像针尖一样，自己刺透自己的心里。自己的内心想着什么，刘长顺自己终归还是很清楚的。

看着面色无一丝血色的刘长顺，杨震叹了一口气道：“你这种心态，已经不适合再带兵了。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一是回生产建设兵团担任司令员，做好全军预备役部队的整编和训练工作。干这个你是轻车熟路，不用在重新熟悉。”

“与关内交通线即将打通，中央将动员大批群众迁移东北。总部决定，将所有的移民都整体编成生产建设兵团。同时在三江平原，再开垦出上百万亩的耕地。还有去年至今年开春，日军对华北各个根据地进行的残酷大扫荡，使得各个根据地出现了大量的孤儿。”

“总部已经电请中央，让各个根据地对孤儿进行收容，全部转送东北。由东北局进行抚养，按照年龄编入各个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这些收容华北孤儿的所有学校，全部编入生产建设兵团建制。”

“所以生产建设兵团下一阶段的任务很重，总部希望能选择一个熟悉这些工作的人回去，能够尽快的上手。如果你选择回生产建设兵团担任司令员，倒也算是回归本行。毕竟那是你一手组建的，回去上手也很轻松。”

“二，军区与苏联人达成一份协议，以粮食换苏军俘虏德军战俘中的工程技术人员。但是苏联人转交过来的第一批德国战俘，达到我们要求的并不多。我们最急需的坦克方面技术和航空技术人员几乎没有，都是一些什么坦克驾驶员和飞行员一类的。总部报请中央批准，决定选派一名代表去苏联，监督此项工作的进行。”

“你先去东北局党校，学习两个月之后去担任驻苏联代表。专门负责与苏方交涉，引进我们最急需的人才，别这帮老毛子再糊弄咱们，用粮食换来一帮什么都不会的废材。同时兼任东北局驻苏代表，兼管我们派在苏联留学生。”

“第三，回军区挂个司令部院校部副部长的职务，去组建第三兵种指挥学校并担任校长，专门负责为关内部队轮训和培养旅团级干部。这三个职务，你自己考虑吧。但是带兵，暂时不要考虑了。”

犹豫了一下，杨震道：“我希望你能去苏联。你是军事干部，知道我们目前最急需的是什么，能为我们选出我们真正急需的人才。另外，我和苏联方面协商，准备让你进入苏联总参谋伏罗希洛夫军事指挥学院，以及古比雪夫军事工程学院进修，以提高你的军事素养。”

“一是增强自身的军事素养，并学习一些军事工程方面的理论。二，也为组建我们自己的高等军事学院做准备。同时考察一下苏德战场，坦克作战的运用以及使用。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考虑。至于这段时间，你先去东北局党校学习。”

刘长顺对于杨震的安排，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飞机已经抵达通辽机场，他才开口道：“一号，我听你的安排，你让我去那里，我就去那里。如果我去苏联能够对我们有利，那我就去苏联。你说的对，我现在的确提高军事理论修养。”

对于刘长顺的答复，杨震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手。刘长顺是不是真的想通了，杨震不知道。但杨震自己知道，自己能帮他的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今后究竟能够走到什么样的地步，就看他自己的了。

至于让他去苏联古比雪夫军事工程学院进修，到不是杨震的一时心血来潮。随着各项计划一步步的展开，杨震越来越觉得需要一名精通综合军事工程的高级指挥人才。但派谁去学习，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苏联人的空军理论和海军理论，甚至现在的坦克作战理论，杨震都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苏联人在军事工程理论研究方面，杨震却是一直很是欣赏。所以杨震一直想派出一批干部，去苏联进修一下军事工程方面的知识。

只是派出的人级别太低了，眼光上有一定的局限性，达不到所需的要求。军事工程是一门学问，需要有一定战略眼光和水平的。但级别够的，现在他去哪抽调人选。纵队一级的干部，杨震是一个都不舍得放。现在刘长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他倒也是一个恰当的人选。

飞机在通辽机场降落之后，杨震一个人下了飞机。至于刘长顺，这架运输机将会把他送到哈尔滨。那边杨震昨晚就已经给李延平挂了电话，刘长顺下飞机之后，将会直接进入东北局党校学习两个月，并进修一段时间俄语。

看着飞机又一次飞进了云海之中，杨震摇了摇头，上了来接他的汽车返回指挥部。等此次会战结束，自己返回哈尔滨的时候，刘长顺恐怕已经赴苏联留学了。这一走，再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

犹豫了一下，杨震给李延平挂了一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下，在刘长顺在党校学习期间，如果他那个小学教师的恋人政治上没有什么问题，就将两个人的婚事办了。然后让他们两口子一起去苏联，彼此也算是有一个照应。

放下给李延平的电话，杨震起手起草了一封给航空兵司令部的电报。让他们立即准备十七架B十七轰炸机，以及十七枚二号五型特种航空炸弹。对康保战场，实施特种轰炸作战。

但在下达完毕命令之后，杨震也再三要求航空兵，一定要做好准备，这十七枚炸弹绝对不允许有一枚落入康保县城。那里现在不仅仅有日军，还有日军在修建筑垒地域时，所有作战地域内被强行迁移进康保县城的上万名居民。

这种每枚重量达到一点五吨，原本是为战场上可能遭遇到的，日军修建的永备工事群准备的，新式二号五型特种空气燃料炸弹。一旦有一枚落入康保县城，其巨大的爆炸威力，可以将整个康保县城彻底的摧毁，城内的所有地面生物将无一幸存。

所以杨震再三要求航空兵一定要测算好杀伤半径，选择好投掷的区域，绝对的不能出现误伤的情况。航空兵既要然后给这些炸弹发挥最大的威力，但也绝对不能误伤一个中国的老百姓。

杨震的这个要求，其实有些过分。但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作为始作俑者，亲手打开这个潘多拉匣子的他，很清楚这玩意的杀伤力。体积越大，代表着当量也就越大，同时意味着杀伤半径也就越大。

随着战局的变化，以及大批科技人员的加入，一些秘密工厂陆续组建。这种抗联压箱底子的武器，发展的速度很快。从原来的几百公斤，增加到了现在的一点五吨。而且随着装药的调整，威力也与之前使用的不可同日而语。此次投掷地点，距离康保县城这么近，杨震不可能不担心误伤到城内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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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0章苏英奇的感受

这些新研制出来的加料炸弹威力与之前相比大大的增强，一枚炸弹下去整个毁伤的面积达到几个足球场的面积。这十七枚炸弹投掷下去，足够在整个康保城周边形成一片巨大的无氧真空地带。

在炸弹威力波及的爆炸区域，所有的人畜都将无一幸免。所有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将全部被摧毁。如果这些炸弹落入面积并不大的康保城内一枚，整个后果可想而知。而且四周有城墙作为阻隔，杀伤力也将会倍增。所以杨震才再三要求，航空兵一定要仔细测算杀伤半径，慎重选择投掷地点……

其实除了气象以及精确位置之外，航空兵那里基本上不用怎么准备。在林西境内早就囤积了二百枚新生产出来的这种特种航空炸弹，只是因为这种炸弹的生产工艺过于复杂，杀伤威力实在太大，而一直没有使用而已。

只要接到命令，这些炸弹一个小时之内就完全可以做好全部投掷的准备。B十七轰炸机在林西机场也有一定的停放，但是数量没有那么多。接到命令的航空兵，立即从齐齐哈尔调集了十一架B十七轰炸机，赶往林西机场。会同在那里的六架，准备执行上级的命令。

待三个小时之后，增调的轰炸机群抵达，林西机场立即陷入一片的忙碌。身着防化服的地勤人员，立即为炸弹安装引信，为轰炸机群做好出击前的准备。机要人员，也在频繁的与康保战场联系，测量风速、气象等投弹必要的指标。

而此刻在康保县城外的杨继财接到杜开山电报之后，对这种炸弹威力心知肚明的他，丝毫没有犹豫。先是命令苏英奇立即向后撤退一公里，但随即便撤销了后撤一公里的命令，直接命令苏英奇所部向后撤退五公里之外。

接到杨继财电报，并不清楚抗联手中还有着这么一种炸弹的苏英奇，很是有些纳闷。前一封的电报，还让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死守这一片丘陵地带，等待大部队完成转向，彻底围歼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

转过来一封，就马上命令自己向后撤退一公里。还没有等自己搞清楚怎么回事，这下一封电报，让自己在后撤五公里。被彻底搞糊涂了苏英奇，几次致电杨继财，希望他能跟自己解释清楚这两道命令的由头。

两夜一天的激战，他带着的一个加强营三分之二的兵力。都扔在了这片不大丘陵地带。如果不是援军总算赶到，用坦克冲散了向自己固守最后的中间山头阵地蜂拥而至的日军，稳定住了局面。恐怕自己连同最后剩下的这半个连，也都丢在了这里。

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杀红了眼的部队没有办法解释。形势转变的这么快，他苏英奇总得给部队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苏英奇也知道杨继财的鬼点子多，但无论他有什么鬼道道，可总得有一个理由吧。这不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分散游击作战。

但杨继财的态度异常的强硬，也没有给他任何的解释。让他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在一个小时之内将部队向后撤退五公里。如果不能执行，他杨继财只认纪律不认人，将对他苏英奇执行战场纪律。

在杨继财的强硬态度之下，苏英奇眼含热泪的看着一片狼藉，丢掉了自己那么多战友的战场。依靠自己的威望压制住部队的不满，咬咬牙带着部队交替掩护向东北方向撤退。实在不愿意撤的人，被他派出政工干部直接捆下阵地。

他也不愿意撤，两夜一天的苦战，丢了那么多的兄弟在这里。现在援军上来了，坦克部队也增援了上来。但上级的命令，却是不进反退，这让他和他在苦战之中幸存的兄弟，实在难以理解。撤下阵地的时候，幸存的干部、战士无一不是嚎啕大哭。

但尽管不理解，可苏英奇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否则以杨继财的为人，不会态度这么的强硬。杨继财不解释，他也无法解释。只能用强迫的命令，带着他的部队和增援来的部队，撤下了下来。

等他赶到五公里之外后，给杨继财发了一封回复电报之后。却看到天上始终在判断的在自己撤退途中赶到战场上空，自己原本以为是掩护自己撤退。但在自己撤退途中，却一直没有任何行动的那十几架庞然大物飞机，突然压低机头以几百米的高度。

快速的掠过日军康保境内整个阵地的上空，在日军阵地各个区域投掷下一枚挂着降落伞的圆桶。这些铁桶随即在轻微的爆炸之后，散发出来的白色烟雾，将整个日军阵地全部笼罩在内。

看着望远镜里面航空兵，在日军阵地上分散投掷了这么多前端带着一根铁杆的铁桶，反倒是把苏英奇搞糊涂了。这是要干什么？放着这么多的坦克、步兵、火炮不用，却丢下了一堆铁桶。这铁桶能够对付日军，还用自己这些部队干什么？

还让自己连续向后撤退五公里，难道铁桶散发出来的那些白雾都是毒气？不像啊，今儿的天气虽说是察南不多的风力不大的天气，比较适合使用化学武器。但上级并未命令自己在后撤的同时，立即带上防毒面具。

而且据他所知，抗联自己也没有毒气弹的生产与制造能力。眼下日军知道抗联有着齐全的防护装备，在战场上也很少使用毒气。即便缴获日军的那点玩意，也早就在不断的激战之中消耗干净了。自己那位鬼点子特别多的上级，或者说是司令部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还没有等苏英奇和他的部下，搞明白这些铁桶和白雾是做什么的？随着烟雾的越来越密集，日军突然阵地传来的一阵阵剧烈爆炸声，连同一阵子密集的电闪雷鸣。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即便在五公里之外的苏英奇，也被震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他身边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的部队，则被震的东倒西歪。巨大的，不断的爆裂声响，让苏英奇不得不放下望远镜，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以免自己的耳朵被震的失聪。尽管不想放下望远镜，但他更不想成为一个聋子。

在这一阵子密集的爆炸声，以及电闪雷鸣过后，日军阵地展现在他的望远镜中的内容，让苏英奇大吃一惊。当面的日军工事群，几乎全部被震塌。一人多粗的大树，几乎被连根拔起。区域内的房屋，几乎没有一间完整的幸存下来。那道内部被掏空的丘陵，则几乎彻底的震塌下来。里面的工事，大片大片的暴露出来。

还没有等苏英奇以及他的部下，从眼前的一切清醒过来，报话机里面传来杨继财的命令。命令其所部立即集中所有配合他指挥的部队，不要管当面之敌，迅速向康保县城穿插过去，配合东南方向正面部队夺取康保县城。

接到命令的苏英奇，没有立即的犹豫，以坦克为先导，连同配属给自己的一个营立即向康保县城方向发起攻势。只是他感觉到意外的是，原本以为会遇到顽强抵抗的这次攻势，却是进展的异常顺利。

在重新经过那道洒满了烈士鲜血的丘陵地带时，再一次收复这道丘陵地带时，并未遭遇到任何的抵抗。重新占领这里的日军，却是连一枪都没有开。整个日军阵地上，死一样的寂静。

当又一次站到这道已经彻底坍塌的丘陵的时候，看着眼前到处都是死像极其恐怖日军的时候。即便是苏英奇这种参加过无数恶战，一路上拎着脑袋冲杀到现在的老兵，也多少有些毛骨悚然。

面前所有的日军尸体除了那些烧焦的之外，绝大部分都很完整。没有任何弹片杀伤的痕迹，但所有的人都嘴巴大张着，或是抓破了自己的喉咙。部队的卫生员在检查了两具日军尸体之后，直接告诉苏英奇，这些日军尸体都是窒息而死的。

更让苏英奇和他的部下感觉到恐怖的是，有的日军尸体表面看着完整，但整个尸体一碰，身上的肉成片便往下掉。也就是说整个人，都被硬生生的给烤熟了。即便是地下工事内的日军，也无一幸存。

不是活活的憋死，就是被烤成了熟肉。整个日军阵地，方圆十几平方公里之内，都散发着一股子烤肉的味道。所有的干部和战士，包括苏英奇在内被这股味道熏的连连作呕。没办法，到处是一股烤肉的味道。

但想想这些味道的来源，即便是在饕餮的家伙，也肯定没有任何的胃口，去想着那些烤肉。苏英奇打赌，经历过今天战场的人，恐怕以后对任何烤制的食物，都不会再有任何的胃口了。

而处在他们向康保县城进攻途经的一片爆炸核心区之内，原本这里部署的日军一个山炮中队，此时除了几门被高温彻底融化成古怪样子的山炮之外，操作这几门山炮的日军士兵已经无影无踪。也就是说从这两门山炮的样子来看，在这里的日军都被直接火化成灰了。

尽管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遭遇到日军的任何抵抗。但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这么一副场景，让不断被烤肉的味道熏的连连作呕的苏英奇，以及他的部下此刻心中总算明白了。当初杨继财为什么一公里都不行，再三要求自己向后撤退五公里。

如果自己要是不撤出五公里的话，恐怕自己的这些部下，即便在一公里之外，也很难在这种威力如此巨大的炸弹之下幸存。这他奶奶的是什么玩意，简直可以用恐怕来形容。小鬼子的毒气，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十几个圆桶的威力，居然比几百吨的高爆炸药威力还要巨大。这种武器，用恐怖已经不足以形容。早知道有这么一个玩意，自己还带着部队死打硬拼做什么？几十枚投掷下来，不是什么都解决了？

尽管这玩意是自己部队使用的，但苏英奇在心里面还是忍不住，将所有最恶劣的词汇送给这种武器的发明者。几十平方公里的日军筑垒地域，几千日军就这样靠十几枚炸弹便一次性全部解决。这玩意哪是炸弹，简直就是地狱里面放出来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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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1章敢不敢接下这个任务

当在康保县城之下，再一次看到杨继财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的苏英奇。明知道不该问，但是在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下，使用的究竟是什么武器。呃，就是被他部下一位文化水平比较高的教导员，起的恶魔之卵的这个玩意。

看着满脸都是好奇神色看着自己的苏英奇，杨继财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告诉他，该让他知道的早晚都会让他知道。不能让他知道的，就算是他拿枪指着自己也不会说。好奇心还是放在肚子里面，在这些事情太过于好奇，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玩意即便在自己部队，也只有纵队以上干部才掌握。师一级的干部，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武器。这玩意是一把双刃剑，杀伤敌军的同时，稍有不慎也会给自己的部队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总部一直尽可能的避免使用这种炸弹。

如果不是刘司令员之前的拖沓，在时间上耽误了战局的进展。总部轻易是不会在还有几万中国人困守在康保城内的情况之下，使用这种对付日军筑垒地域，以及永备工事群最佳的武器装备。

这次使用按照杨继财的判断，在康保县城内还有几万中国百姓的情况之下，只能说是一个意外。说明总部对这里战局的拖沓很是不满意，同样也说明了晋北战局的紧张，对援军行动速度的要求。这玩意爆炸之后产生的真空地带，可不认识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在警告了一下这个好奇心超过猫的家伙，不该问的不要问之后，杨继财指了指眼前的康保县城：“老苏，整个西线的指挥权发生了变动。总部已经调杜开山司令员，接替刘长顺司令员。杜司令已经根据面前战况，在整个部署上进行了调整。”

“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当一个包打听，而是考虑怎么样尽快的拿下康保县城。为大部队西进，增援绥南、晋北战场打开急需的通道。老苏你立即告诉你的部下，今天你们什么都没有见到。所有关于这种炸弹的消息，一丝一毫也不许泄露。”

“在这里我叮嘱你一句，杜司令员的指挥风格，你之前没有接触过。他可你不是咱们之前那位一心求稳的刘司令，作战风格极好剑走偏锋，在很多的时候好走极端。你在他的指挥之下作战，这个心态一定要调整好。当然这位杜司令员的风格，我感觉还是会很对你的胃口的。”

杨继财的话，让苏英奇不由的一愣。不许泄露？这都已经在战场上大面积使用了，还得严格保密，这能保密住吗？这鬼子也不是傻子，知道有这么一个玩意不上报。虽说周边的鬼子都解决了，可这康保城内不还有日军吗？

看着苏英奇一脸的不理解，杨继财笑了笑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今天康保县城的鬼子一个也跑不出去。这玩意最具威力的不是战场上的硬杀伤，而是在爆炸之后产生巨大冲击波和真空地带形成的软杀伤。”

“这么多的炸弹，同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此刻早就让鬼子的无线电，全部都已经失灵了。我这么精心计算投弹范围，城墙都震塌掉了。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连他们的无线电都震不坏，那岂不是白费了我那么大的精力。”

“至于有线电话，早在我们发起攻击的第一时间之内，就已经全部切断。这帮鬼子除非派出通信兵或是放信鸽，他们一丝的消息也传不出去。所以你只要你的部下，管好自己的嘴巴就可以了。”

“另外告诉部队，我只给他们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必须干净利落的拿下康保县城，咱们已经在康保境内耽搁太长的时间了，六个小时之后，杜司令抽调两个师的西进部队，就要在这里通过。两个整编师，外加大量的汽车、坦克，要快速通过，整个康保境内必须保证绝对的安全。”

说到这里，杨继财看了看苏英奇，顿了一下之后道：“我已经接到命令，马上返回总部接受新的任务。杜司令员已经批准你接替我的指挥，现在这里的所有部队现在全权你指挥。记住，你只有六个小时的时间。”

听到杨继财马上要离开，苏英奇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老杨，我知道你是一只冲天大鹏，康保这里的庙太小放不下你。你的战场，应该是更广大。不过有一句话，还是要和你说的。虽说年轻，但在你的指挥之下打仗，我老苏没有别的感觉，就是两字痛快。”

“司令部这回调你回去，肯定是要重用，有什么好事别忘了你老哥哥。你老弟只要招呼一声，老哥我保证给你去冲锋陷阵。虽说跟你小子打仗，玩的就是一个心惊肉跳。但还是那句话，在你小子手下打仗就是一个痛快。”

“杜司令的指挥作战风格啥样，咱们不知道。可我知道你小子这剑走偏锋，已经到了无人可及的地步了。这反应但凡慢一点，根本就适应不了。在你手下作战，这最大的好处就是胆子都磨练出来了。”

“好了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康保这里，做哥哥的给你收尾。保证六个小时之后，还你一座康保县城。如果我的那个啥直觉没有出问题的话，六个小时之后，你我哥俩还会再见。”

至于苏英奇六个小时之后再相见的这句话，杨继财没有在意。这次调自己离开的调令，可不是西线现任指挥员杜开山下达的，而是陈翰章通过总部下达的调令。虽然不知道陈司令掉自己干嘛，但杨继财却清楚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差事。

现在一架轻型联络机，就在苏尼特机场等着自己。六个小时之后再相见？六天之后能再见面，就已经不错了。杨继财给苏英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又看了眼前的康保县城一眼之后，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将几包香烟外加一个美国航空队的制式打火机，塞给苏英奇之后。便转身上车直接返回白庙西线指挥部。只是杨继财没有想到，他与苏英奇再一次见面，甚至连六个小时都没有用得上。

等杨继财一路风尘仆仆的返回总部，还没有等他喊出报告来，就被抬头正好看到他进来的王明贵，给拽到了作战室内杜开山的面前。见到面前的杜开山，杨继财立即立正敬礼。只是他要汇报康保战局的话，却直接被杜开山给打断了。

头从地图上抬起来的杜开山，看着眼前的杨继财劈头盖面的直接开口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听康保战斗的详情，那些玩意等一会你和王参谋汇报。我现在就问你康保县城六个小时之内，能不能给我拿下来。”

对于杜开山的问话，杨继财也信心十足的直接回答道：“司令员，我保证六个小时之后，给你一座康保县城。而且我认为，在拿下康保县城之后，我军不应该在康保有任何的停留，应该立即向西南方向的尚义攻击前进。”

“只要我们拿下尚义，整个绥南、晋北、察东，甚至包括察南战场将全部连成一体。整个战略的主动权，就牢牢的掌握在我们手中。只要我们不出现大的失误，就算日军整个华北方面军全部调来，也已经无法夺回主动权了。”

杨继财的回答，让杜开山皱了皱眉头，沉吟了好大一会后才抬起头看着他：“后续攻击的计划，你就不用操心了。现在我问你，如果我给你一个坦克营，一个步兵团外加一个加农炮连，你敢不敢来一个长途奔袭，去捅一下日军纵深的狼窝。”

“日军在太原城旧城东北角，自抗战初期便建了一个战俘营。现在里面关押着大批去年大扫荡之中被俘的关内我军官兵，大批无辜的群众。还有去年中条山会战之中，被俘的重庆方面官兵。”

“现在晋绥军区接到情报，日本人要将这批战俘全部押往日本以及东南亚充当劳工。但这个集中营内关押的我军被俘干部，以及部分我军在空袭山西境内铁路的时候，被击落飞机的飞行员，都是部队的宝贵财富。”

“上级指示想办法配合关内部队，无论如何也要利用此战日军主力被我晋北战场吸引过去，晋中平原周边敌情比较空虚的难得战机。抢在敌人将其运走之前，将这批被俘人员全部都营救出来。”

“晋绥军区主力现在已经投入包头作战，留守部队大部分也在晋北配合我军作战。剩下的兵力，难以承担这个任务。太行和太岳军区部队，距离又有些远。而且这些部队基本无攻坚武器，难以打开坚固的太原城。所以总部决定，这个任务便在我们的头上。”

“不仅仅是这批被俘人员，需要从太原营救出来。还有一点，太原在沦陷时候，留下的大批原太原兵工厂的工人也是东北目前急需的。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前，太原的军工产业是关内最强的。不仅有关内最大的太原兵工厂、西北炼钢厂，还有很多其他技术工厂。”

“这些工人，除了跟随阎锡山撤到陕西一部分，以及动员参加关内我军之外，大部分还滞留在太原。这批工人都是宝贵的财富，更是我们建设东北所急需的人才。总部点名，这批滞留在太原的工人，以及技术人员一定要完整的抢出来。”

“接到一号命令之后，我反复考虑过，小部队去了难以解决问题。所以还是决定派遣一个加强支队，利用山西日军只控制公路和铁路沿线，其余的地区大部在我关内部队控制之下的机会，来一次长途奔袭。利用日军修建的山间公路，强行向太原方向穿插。”

“一击得手之后立即撤离，绝对不做任何的停留。但这个指挥员的人选，却是让我很头疼啊。这个指挥员不仅要对形势发展变化做出准确的判断，而且要能随机应变。该打的时候绝对不手软，该撤的时候要快速的撤离。”

“动员工人集中以及撤离方面，由晋绥军区进行。穿插迂回任务，由我们来执行。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活动在交城、文水的晋绥八分区地方武装配合我们的行动。太岳军区一部，也会配合我们此次行动。怎么样，你这个全军最优秀的作战参谋，敢不敢接下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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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2章这个任务我接了

看着面前杨继财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杜开山犹豫了一下之后道：“原本老陈那里，想要调你去担任副参谋长。战局复杂，他那里现在可以独当一面的参谋有些不够用。我到任之后，这才多长时间，已经连续发了几封电报。”

“只是我现在手头上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选，巴拉来、巴拉去，还是没有太合适的人选。老王琢磨了半天，最后想要让你去。你小子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你走了，我这里一时也没有合适的替代人选。”

“不过尽管目前执行这个任务，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但考虑到这个任务的艰巨性，我不想一锤定音，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准备接这个任务，还是去老陈那里担任副参谋长，由你自己决定。”

“此战太岳军区一部与晋绥八分区只能提供部分支援，冀鲁豫与冀南军区部队，此时刚刚进入晋东南，还在日夜兼程赶路。太行军区需要担负牵制正太铁路沿线的日军，也很难给予一定的支援。”

“太岳军区主力，还在与四十一师团激战，试图拖延日军增援大同战场的速度。即便冀鲁豫与冀南军区部队赶到，恐怕短时间之内也无法给予你们太多的支援。所以这个任务，可以说是相当艰巨的一个任务，你要做好孤军作战的准备。”

杜开山的这番话，让杨继财多少显得有些犹豫。在日军腹心地带，以不足一个师的兵力，在没有太多支援，并随时可能与敌人增援部队遭遇的情况之下，长途奔袭、穿插几百公里，直接杀奔日军在山西的统治核心太原。

虽说并不是夺取太原城，只是营救被关押在那里的战俘，以及困在太原的工人，但这无疑是一件并不容易完成的任务。尤其营救的对象都是体弱的战俘，以及拖家带口，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工人。

自己尽管没有当过战俘，但是加入抗联以来，对日军对待战俘的残忍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些战俘即便营救出来，恐怕没有长时间的修养，也很难恢复身体。别说长途行军，就是如何顺利的撤离，都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这其中不仅仅是作战的事情，还有各方面的问题，都是他必须考虑的。在无后方、支援有限的情况之下，去打这么一场长途偷袭战，困难程度可想而知。驮着这么大的一块包袱，在可以说无疑是虎穴狼窝里面作战，稍有不慎便有全军覆灭的可能。

相对于这个任务，去陈翰章那里无疑要安全的多。虽说目前在绥南和晋北，陈翰章依旧处于孤军作战的情况。但是杜开山的到任，已经着手开始调整部署。这种情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会得到根本的改变。至少背靠大部队作战，安全性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对于杨继财来说，担任副参谋长这种职务，却是太过于平淡了，实在无什么挑战性。作为一名年轻干部，骨子里面那股子不安定的因素，以及对能够独当一面的渴望，让他心中的天平却在向杜开山希望的方向倾斜。

抬起头看着司令员与参谋长期待的眼神，尽管有些犹豫，但杨继财骨子里面那股子好战的血液，以及大哥在前边做出的榜样，却让他最终选择了执行这个任务。但选择哪个部队来执行，却是让杨继财仔细考虑了一下。

沉思了一下之后，杨继财对杜开山道：“杜司令员，这个任务我接了。打那种太太平平的仗，不是我杨继财的作风，我要打就打这种别人不敢去打的战斗。但我有两个要求，希望上级能够满足我。”

“一是这个步兵团，我希望能够抽调康保一线苏英奇来指挥。他是关内部队出身的干部，对关内部队了解。我们两个人有过多次配合的经历，相互也比较熟悉。而且这个人胆大心细，也比较适合我的指挥风格。”

“另外给我增调一些侦察部队，再加上哪怕是一个骑兵营也好的骑兵。山西我没有去过，那里很陌生。与关内部队打交道，虽说并不陌生。但我这个人不善言辞，最好在给我抽调几个关内调过来的政工干部。”

“二，配属的坦克部队，我希望上级能够抽出英制十字军巡洋坦克。这种虽说装甲有些薄弱，但比苏制BT快速坦克和T二六坦克要好的多。而且越野和机动能力，是我军最强的一种坦克。”

“山西表里河山，地形复杂，全省的地形除了部分盆地之外，绝大部分以山地为主。尤其是从吞虎口进入外长城一线。虽说这一带是晋绥军区最稳固的根据地，偏关全县都控制在晋绥军区手中，但晋绥军区的控制区，说白了也就都是山区。”

“这种地形之下，对于坦克的越野能力有一个相当高的要求。既然上级决定抽调坦克部队，参与执行此次作战任务，我希望能够抽调出我军机动能力最好的坦克。装甲不用太厚，但是机动能力一定要好。”

“虽说这种坦克我们这里现在没有，但是我想杜司令您张嘴肯定能够调来。一号这个时候临阵易将，对您抱着的希望可谓不是不大。您杜司令张嘴，一号肯定会答应。虽说从察南调过来，有点手伸的太长的意思。可这兄弟部队之间，也好商量不是吗？而且据说他们的一个营，现在作为预备队，还始终没有投入战场。”

对于杨继财的这两个几乎可以说不是要求的要求，杜开山想也没有想的便点头同意。在起草完毕给陈翰章，说明杨继财无法上任的电报，以及给总部调兵的电报之后。杜开山与王明贵，将杨继财拽到了地图前面。

指着地图道：“你的这个部队，将编入向西增援的部队之中。与主力部队一同经康保、尚义、兴和，向西运动。在苏集、新安庄一线，越过平绥铁路线，继续向西南方向穿插前进。在凉城一线，脱离主力部队。”

“主力两个师，从杀虎口一线进入右玉，沿云阳堡一线增援大同一线。但你们不要跟随主力继续行动，你们继续向西，在晋绥军区控制的偏关县吞虎口一线进入长城。然后经偏关向东南方向穿插前进，直插太原方向。”

“此次战役敌情不明，所以我不想给你指定行动路线。这样咱们两个，来一个合作分工。长城以北的行动路线我负责，长城以南该怎么行动，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过沿途晋绥军区的地方武装，会给你们派出向导。除了那两个要求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这能解决的全力以赴。”

杨继财沉思良久才抬起头道：“司令员，其实执行这个任务关键在两条。一是向导不仅要熟悉路线，更要熟悉地形。合成化步兵与坦克通行，所需的地形与关内兄弟部队单纯的步兵是两码回事。”

“我看了一下地图，无论是从吞虎口进入外长城，还是从杀虎口进入外长城，所经过的都是山地。有公路可以依靠还好说，但是整个穿插行动如果全部依靠公路，那么我们的战略意图，就很难长时间的隐蔽。”

“所以我需要一个对晋西北，甚至晋西地形了如指掌的向导。最起码他要知道哪里的地形，可以允许我的坦克和汽车通过。否则在兵力不多的情况之下，一旦步兵与坦克脱节，那么在周边都是敌情的情况之下，很容易被日军各个歼灭的。”

“太原是日军在山西统治的核心地带，一旦太原周边出现我军的部队。那么我带的这支部队，很有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被周边倾巢而出的日伪军合围。既然只是营救，那么就注定了此次行动要快打快收。”

“我不求主力尽出的晋绥军区剩余的留守部队，在此次行动之中能给我多少支援，但是这个配合作战部队，一定要熟悉地形。至少各个山间的隘口，必须要有一个严格的掌握。最起码我的进攻和撤退路线，一定要清晰明了。”

“司令员，第二条也是最关键的，甚至远远超过了我之前的那两个要求，可以说是我们能不能完成这项任务的首选，那就是情报的准确性和及时性。与陈司令前次穿插不同，此次穿插作战是敌在动，我亦在动。”

“部队才穿插作战之中，对于情报的接收本身就反应要慢一步。一旦准确性在差一些，这后果要比陈司令分兵的时候，遭遇到的敌情突变后果会更加的严重。司令员，情报的问题在陈司令的第二阶段穿插行动之中已经显露出来。”

“如果穆师长情报能再及时一些，先在武舟山一线隐蔽待机。等到急于增援集宁的十五师团这几个大队出得胜口之后，再发起大同攻击战，恐怕大同现在已经异手。到时候整个晋北与绥南的日军，被分割成互不相连的几段，那么至少在大同方向不会这么的被动。”

“而在陈司令已经夺取丰镇的情况之下，这几个日军大队即便出得胜口，进入绥南战场也不会给我军带来什么太大的危害。其实在整个绥南、晋北战场，日军沿同蒲铁路增援，来多少部队都不怕。”

“只要他们不从两翼迂回包抄，压力虽说大了一些，但是短时间还是不足以致命。杜司令，现在挺进军抽调的部队已经进抵天镇，只要他们抢占了白登山一线，大同右翼可以说已经高枕无忧。”

“不过作为西线集群的作战处长，在临走之前，我希望上级要注意的是晋西北的西线。日军善于实施大纵深迂回作战，一旦从朔县向北包抄晋北我军部队，那么整个绥南与晋北，都在日军的威胁之下。”

“如果说还有一条，那么就是我的行动，请您还有陈司令，不要给我设定什么条条框框。这种无后方、无策应的奔袭作战，所有的战局变化，作为一线指挥员我是最清楚的。这种战局，我也只能打着看。”

“怎么打，到时候我也只能按照我所面对的敌情，自己看着战局发展变化来制定作战计划。我需要的是随机应变，而不是死板的执行命令。杜司令，只要您和陈司令答应我这条要求，我保证将这些战俘一个不少的营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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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3章最关键的问题

杨继财的这三点，却是说到了点子上。如果易良品与六十九师团在集宁遭遇，那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么穆长秋在大同与十五师团先头部队遭遇，那就是情报上的失误。日军快速调动，只能通过铁路。几个步兵大队，至少要两趟军列才能装的下。

十五师团虽说先行到北平集中，然后进抵太原，准备用于绥东、察西战场。但是从正定经正太铁路转运太原，并经同蒲铁路抵达大同，全程都应该在关内部队监控之下。但这几个步兵大队，从北平输送到太原，直至抵达大同却一点情报也未能察觉，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失误。

而且眼下最关键的是，十五师团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大同，那么师团主力现在在何方，却是一点情报没有。是不是现在就在太原周边，接替北上其他日军各部担任防御，关内部队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情报传来。

现在关内部队传来最有用的战略情报，就是日军驻临汾的四十一师团正在收拢、集合部队，调整武器装备编制。其作为先头部队的步兵二九三联队，已经沿公路进至霍县，正在于太岳军区拦截部队处于激战之中。太岳军区主力，正在对临汾境内各个目标发起攻击，以尽可能的拖延四十一师团集结的速度。

至于日军沿正太铁路调入山西战场的增援兵力，现在始终没有任何的情报来源。太行军区虽然集中了大量的部队，在十八集团军副总指挥的指挥之下，对正太铁路沿线展开大规模的破坏。

但在日军驻长治的三十六师团、驻阳泉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全力反击之下，正太铁路的破坏始终未能达到中断使用的标准。日军在井陉、阳泉、榆次各集中了一个野战铁道联队，并调集了大量的铁路装甲巡逻车。

为了遏制太行军区的破坏行动，日军还采取了在每一趟军列的前面和后尾，都加挂两节旅客列车，以普通中国百姓作为肉盾的方法。虽说让相当多没有坐过火车的中国百姓，第一次乘坐了火车出行。

但也使得太行军区面对日军这种战术，对正太铁路的破坏几乎是束手无策。有炮兵也不敢使用，制造脱轨更不敢用。火车这玩意可不是汽车，打坏一辆后面的能停住。一旦脱轨或是炸掉火车头，整列火车都将脱轨或是翻车。

即便是破坏了那一段铁路，但是在日军调动的大量铁道联队的抢修之下，基本上短时间之内破坏的铁路就得到了维修。太行军区部队对整个正太路咽喉部位井陉车站的多次进攻，也都因为日军警戒严密而失败。

日军明显吸取了百团大战之中，正太铁路遭到破坏的教训。此战无论形势再严峻，驻阳泉和长治的三十六师团与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也没有抽调一兵一卒。反倒是加强了从十二军调来的两个野战补充队，大大加强了正太铁路沿线的兵力。

使得太行军区的破坏行动，始终无法取得有效的战果。虽然破坏了乏驴岭铁路桥和雄猴湾铁路桥，但在日军全力抢修之下，所破坏的这两座铁路桥，三天之内便恢复通车。也就是说日军眼下依旧随时可以利用这条铁路，快速的向山西境内调集援军。

第一军司令部所在地的太原，不是已经调走了大部分驻军的大同。那里是日军统治山西的核心地带，更是整个山西日军的大脑。那里周边的敌情，要远比大同复杂的多。不仅有着大量可以随时通过铁路快速机动的日军，还有为数不少的伪军。

此次穿插太原营救战俘的行动，可以说是孤军作战。最根本的其实就一条，那就是快进快出。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上级交待的营救任务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山区。只要在短时间之内脱离日军的视线，以眼下晋北的战局，日军不会集中太多的兵力进行追击。

而实现这个目标的关键，就在于情报的灵敏与否。小的敌情变化，只能杨继财自己去摸索。但是大的敌情变化，还需要上级的通报。如果情报不灵，那么就真的可能会耽误大事。这支加强团级的部队，真的有被日军合围的危险。只是眼下这个情报来源，还是得依靠关内部队。

至于杨继财对大同一线左翼方向安全的提醒，杜开山笑了笑道：“我调往西线的这两个师，就是准备从杀虎口进入外长城一线，从左云、右玉包抄大同侧翼，并牵制经朔县北上的日军。否则你当我吃饱了撑的，放着近路不走，增援大同战场非得绕远？”

“老子与老陈的目光，可不单单是大同，这一战整个山西外长城以北老子都不想放过。只是这次老陈在那边，老子没有办法去与老陈抢食。这还不是最郁闷的事，最郁闷的是其实我也想把你留下来。”

“你这个提醒虽说有些晚了一些，但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你越这么说，我是越舍不得放你离开。老王带着迂回部队出发之后，我这里就缺了一个参谋长。你小子虽说级别不够，可能力还算可以。”

“代理这个参谋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可惜战局和总部都不能答应啊。这次任务交给别人，我也有些不放心，所以也只能忍痛割爱。合着老子忙乎了半天，这菜都做好了，好吗他老陈连锅都给端走了，净给他老陈做大厨了。”

说到这里，杜开山抬起头对杨继财道：“至于你说的情报上的问题，我也一直在考虑。咱们不能盲人骑马，全凭感觉走。只是关内部队那边，咱们直接说不太合适。这样，我让一号直接给总司令发报，督促一下那边的情报力度。不过希望也许不会太大，你也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我让人准备一套与晋绥、太行军区留守部队，联络密码交给你。我再给你一部远程无线电通讯车，可以随时保证与几个大区的通讯联络。这样，我在给你两个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作战分队，外加四个侦察连，再多就没有了。”

“军区直属侦察旅我这里，现在就一个中队。一下子给你两个侦察分队，我这里的战略侦察力量，可就剩下一个分队了。我这么大的战场，手中的筷子还夹着这么多的日军，总不能一个都不留。”

“至于骑兵你就别惦记了，我这里现在是一个没有。不过等西进部队抵达丰镇周边的时候，我让老陈给你调拨两个骑兵连，与你在清水河汇合。在进入吞虎口之后，将这些侦察部队提前都撒出去，重点就是太原和临汾方向。”

“这场战斗你怎么打我不管，因为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计划。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任务要完成，你小子也好给我活着回来。至于装备丢掉了就丢掉了，只要人能保住，装备咱们可以在想办法。一会你去后勤部，需要什么就拿什么。”

“你下去准备吧，苏英奇我马上就给你调回来。既然你点名要他，我也就没有什么不舍得割爱的。我以总部目前预备队中二十三师六十八团为基干，我在给你从十一师中抽调出一个加强营组建这个支队。”

“考虑到指挥体系完整性和熟悉性，我让六十八团与苏英奇两个团的指挥部，来一个对调。他的团康保一战有些伤了元气，作为主力使用也不太可能。这样剩下的部队，缩编成一个营也加强给你。算下来，你的这个支队也相当于两个团的兵力了。”

听罢杜开山的安排。杨继财接过王明贵递过来的一张山西军事地图之后，立正敬礼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只是回到自己住处之后，杨继财却是什么都没有做。写完一张需要的东西，交给后勤部准备之后。自己则将被子打开，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已经几天没有休息的他，眼下大脑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杜司令只交待给自己任务，除了一张山西地图什么都没有，其他什么计划都没有。也就是说这次任务怎么去执行，杜司令那里也没有一个数。

与其在敌情尚不明朗的情况之下，在这里闭门造车的瞎琢磨，还不如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的休息一会。以保证在行动展开之后，自己有一个清醒的大脑，可以随时的对任何敌情变化，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这个事情才是自己眼下最应该做的。

接到杨继财返回自己住处之后，什么都没有做，而是盖上被子呼呼大睡起来的报告。杜开山却是很赞赏的对王明贵道：“这小子，我还真没有看错他，总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最该干的是什么。要不是这个任务无人可代，我可真不舍得放他走。”

对于杜开山的评价，王明贵只是微微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作为自己手下的作战处长，杨继财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哪里还不清楚？否则自己又岂会在整个西线部队，几十名副师、正团职干部之中，单单就推荐了他一个人？

王明贵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杜开山也不在意。他点了点地图道：“老王，你此次指挥两个师的部队增援绥南、晋北战场，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叮嘱你。在强行穿插的时候，不管遭遇到什么样的敌情，你都不要与敌人纠缠。”

“穆长秋围攻大同，那是捅了整个山西第一军的软肋。从眼下的形势来看，第一军增援的速度相当的快。我们这里每耽搁一个小时，穆长秋那边的压力也就会越大。如果老穆那里被吃到了，可能引起的后续连锁反应，恐怕我们连绥南都很难保住。我们之前的努力，将会全部前功尽弃。”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杀虎口一线。随着时间的拖延，穆长秋那里承受的压力，只能会越来越大。面对日军的内外夹攻，他的兵力还是太少。此战我们能不能达到总部的要求，就看你这次强行穿插了。”

“只要你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突破杀虎口，晋北战场的主动权，就牢牢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不过你在抵达晋西北之后，不要被动的防守，要视情况而定尽可能的以攻代守。将大同外围的日军，尽肯能的向外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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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4章雷厉风行

交待完王明贵自己的思路之后，杜开山看着地图沉思良久之后，却是突然抬起头，对正在查看晋西北地图，以理顺作战思路的王明贵道：“老王，康保与化德一线已经分割开来，化德一线的日军，也只剩下不到一个联队的兵力。”

“我手中可还有一个整师没有动用，别说一个联队，就是再来一个联队，也根本就用不到担心。你说在这么有利的形势之下，我们这么等着康保县城拿下来，还有什么意义吗？这不是等于在白白浪费时间吗？”

“这样，老王你不要等康保县城拿下了。你立刻赶往慈应寺一线，让西进部队在那里集结。部队只要完成集结，你马上就出发。而苏英奇那里你告诉他，让他就在康保东北方向等待接手他的新部队。”

“至于康保一线最后的战斗，我让二十一师副师长去接替指挥。现在拿下康保，已经不再是为了打通西进通道了。最多也就是保护察西、绥东战场的侧翼，将察南与绥东战场的两处日军，彻底的分割开来。西进增援等待康保那里彻底的解决，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杨继财这里，先让他睡一会。等到部队在慈应寺完成集结之后，我派车直接把他送过去。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在想睡觉可就没有多少机会了。战场上一个指挥员，没有清醒的头脑可不行。”

“不过老王，在你出发之前，我还有一句话想要和你说。虽然到了晋西北之后，该怎么打还是要看你这个一线指挥员的。但我建议你在抵达预订的战场之后，不要依托山地死守，还是要以晋西北的山地为依托，与日军打一场山地对攻战。”

“晋西北都是山地，中间有多少道路可供部队迂回，晋绥军区部队清楚，日军也未必不清楚。死守只能让我们把战场的主动权，自己拱手让出去。以守待攻，配合大同正面的穆长秋，打一场对攻战，会减轻我们兵力使用上的压力。”

“我们的火力占据优势，就算部分部队被日军分割合围，坚持一段时间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反倒可以让我们充分调动日军的兵力，并同时将日军的注意力从太原周边，吸引到你那里。”

“这也算是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掩护杨继财的解救行动。尽管晋西北一线，都是晋绥军区的控制区。偏关县，包括县城在内，都在晋绥军区的控制之下，但他那里可能会面对的压力，我依旧有些担心。”

“这个至今尚未查明所在位置的十五师团主力，以及日军可能调动的后续增援部队，都让人为他的这次行动担心。正太铁路迟迟无法彻底的切断，也就意味着日军随时可以根据战局的变化，从其他战场抽调兵力增援山西。”

“如果我们不能将日军的注意力，从太原周围吸引过来一部分，杨继财的解救行动，恐怕麻烦会相当的大。搞不好人没有救出来，我们很可能将这支部队也搭进去。穆长秋遭遇到的事情，如果换到他的身上，恐怕结果会更加的糟糕。”

对于杜开山提出西进部队提前出发，王明贵并无不同意见。其实按照他的想法，在杜开山下定决心调整部署的时候，就应该立即行动。但抽调那支部队，调集物资和车辆，都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原来的刘长顺，尽管上级有命令，但是他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古人留下来的经验。两个师的部队，再加上配属的炮兵、装甲兵，以及加强装备上的调整。现在又加上杨继财指挥的救援部队，总计两个半师的兵力，要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指定地点，只能靠全摩托化推进。

如果全靠徒步行军，那等到赶到杀虎口一线，黄花菜都早就凉了。这么多的部队，再加上给陈翰章所需补充的油料、弹药、粮食，以及部队自身作战所需的同样物资。这至少要调动西线正面战场，百分之八十的卡车才能满足需要。

好在杜开山将总部运输增援部队的一个汽车团，扣了下来一个半营。否则在抽调出这么都的卡车之后，西线正面战场运输力量已经无法满足自身需要。对正面留守部队的作战与机动能力，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甚至直接影响到留下来作战的部队，对一一零师团的围歼。

之前杜开山之所以将时间定在六个小时之后，并不是完全担心康保一线的日军残余兵力，会给自己造成什么样的负担。更主要的是，他要考虑抽调走这么一大批的卡车，对自身机动能力的影响。

但在这个新增援的一个师抵达之后，扣下了这些卡车，汽车不足的问题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在等待下去，王明贵早就认为已经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早一分钟出击，就能早一分钟解决陈翰章那边的困境。

至于进入晋西北的作战意图，王明贵压根就没有打算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被动的防御，等待日军的进攻。他要是那种死板的人，也不会在没有军事主官命令之前，擅自调动部队增援康保，更不会提前发起总攻击。

两个人都是那种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已经打算提前开始行动，王明贵也没有耽搁，立即赶往部队集结地点慈应寺。至于答应调拨给杨继财的那个十字军坦克营，其实现在就在白庙后面的甘珠寺一线待命。

早在接到总部电报之后，杜开山就已经考虑到根据总部命令，执行这个任务对坦克机动能力的要求。目前西线正面战场配置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与T二六坦克，一个机动能力太差，对作战地形要求太高。一个装甲除了正面之外，其余部位的装甲又太薄。

而且除去之前较重的战损，装甲一旅现装备的T二六坦克，只能缩编为两个营，实力已经不足以再分兵。考虑到玛蒂尔达二型坦克，行动速度过于缓慢。如果配属增援部队，会影响到部队的速度。所以杜开山便请求总部，将配属给挺进军的一个装备了十字军巡洋坦克的营调给自己。

在接到杜开山的请求之后，杨震经过慎重的考虑，最终还是批准了他的要求。让驻扎在上都河一线，作为挺进军总预备队的这个营立即赶到甘珠寺一线待命。那边挺进军的两位老帅，在得知中央下达的这个任务之后，也痛快的放了人。

上都河距离甘珠寺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百余公里，地形也有利于坦克的快速机动。就在杨继财接到命令，返回白庙司令部的时候，这营已经经过两个小时的强行军赶到了甘珠寺待命。否则杜开山对于他的这个要求，那里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王明贵赶往慈应寺一线，等待调集的部队集结。留在白庙司令部之内的杜开山，则在根据目前战局发展的变化，不断的考虑调整部署。在王明贵提前发起总攻打击之下，日军二十六师团最后的残存抵抗，在杨继财从康保一线返回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已经彻底的被瓦解。

二十六师团长柴山兼四郎中将被炮弹震昏，在一处被炸塌的碉堡之中被俘，二十六师团参谋长、二十六步兵团长被击毙。整个苏尼特、正镶白旗境内的战斗，已经彻底的平息下来。此时的二十一师已经全师西进，正在向化德、商都之间公路线进行强行穿插。

既然这个二十六师团已经全部解决，也就意味着整个西线正面战场后顾之忧已经完全的解除。面对着眼前战局的变化，杜开山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立即按照战局的变化，重新调整了部署。

尽管有些犹豫。但杜开山用总部新调来，刚刚经过公路输送过来的三十一师。换下了正在切断化德至商都公路，正在化德以北攻击前进的二十一师，从侧翼直插化德周边战场，彻底的完成对化德战场日军一一零师团主力的合围，并牵制商都一线的日军。

之所以杜开山有些犹豫，是因为这个三十一师是此次会战之前，由部分升级的地方武装加上补充的新兵，外加调入挺进军一个营编成的最有一批新编师之一。原来抗联的老部队，只有从几个主力师各抽调一个连的兵力作为骨干使用。

虽然全师上下齐装满员，各种武器编制齐全。师属炮兵虽说没有一百毫米榴弹炮营，不过两个师属山炮营，一个野炮营也并不差太多。而且作为最后编成的师，这个师的团属炮兵之中，与其他部队相比得到了加强。

每个团还多了一个由四门德制七十五毫米步兵炮，组成的步兵炮连。这个编制，在全军可是独一份。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师的大部分战士都没有上过战场，全师上下普遍缺乏作战经验，老兵的数量也不算多。在这种情况之下，杜开山并不敢将他们调到主要战场。

但这个师是目前整个西线正面战场建制最完整的一个师，杜开山总不能在其他部队都有伤亡的情况之下，任这个师在后方悠哉、悠哉的担任预备队吧。杜开山之前也想过，将这个师拆散，除了留下一副骨架调往后方整补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补充给其他几个师，以补充伤亡。

只是他的这个想法，遭到了欧阳吉善政委的坚决反对。在眼下部队伤亡都不轻的情况之下缩编建制，充实一线作战部队的做法，欧阳吉善并不反对。但是这种直接将一个新编师打乱，补充给各个师的做法，欧阳吉善却是根本就不同意。

一个新编师刚一拉到战场就被拆散，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对这支部队的不信任。对这个师干部、战士的士气，会产生相当大影响的。你让这个师的干部和战士，在今后在兄弟部队面前，怎么还能抬起头来？

而且部队都是从新编部队一步步的走过来，那支老部队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连机会都不给人家一次就打乱建制，补充给其他的部队，这意味着什么？新部队的确在作战经验上不如老部队，但是未必在战斗力上就比要老部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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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5章完成彻底分割

欧阳吉善认为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让人家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没有作战经验，你可以先挑一个软柿子，让这支部队练练手吗。而且在两个师的老部队配合之下，这个师就算出了一些问题，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在欧阳吉善的坚决反对之下，杜开山也只能从善如流，将这个师调往化德以北，将二十一师撤换下来。用化德以北一一零师团，已经被二十一师将其与一一零师团主力，分割开来的一个半步兵大队的兵力，磨练一下这支部队，同时作为西线正面战场的总预备队。

而被三十一师替换下来的二十一师，继续向西迂回整个化德、商都战场侧翼。现在的杜开山没有补充兵力给这支部队，但是却给了二十一师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就是沿着整个与一一零师团战场的左翼，直插商都一线，彻底将一一零师团整个战线分割开来。

并抢占商都一线，围歼日军留守商都这个大后方物资储备基地的两个大队，为总部下一步彻底围歼做好战斗准备。尽管二十一师现在只剩下五个营的兵力，但杜开山依旧认为这五个营对付日军两个步兵大队，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十七师在调出苏英奇所部之后，再加上之前战斗中不轻的伤亡。剩余的部队，以其余两个团的余部缩编为两个营，杜开山将其中一个编入了三十一师。以老带新，这个关键就在老字上。没有老部队编入，还叫什么以老带新？

而十七师整编之后剩下的一个营，连同战前调整保留下来的部分骨干，则被调往后方整补。不仅十七师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其余参战各师的部队也进行了一部分的调整。压缩了损失过重的部分建制，充实了一线作战部队。

在经过紧张的调整之后，杜开山集中两个师的兵力，并配合向商都一线强行穿插的二十一师，以杀鸡用牛刀的战术，在坦克以及两个中队的作战飞机，部分重炮的火力掩护之下，对一一零师团发起总攻击。

在二十六师团最终得到解决之后，他已经失去了继续和这个一一零师团磨下去的耐心，解决掉一一零师团，也就等于绥东、察西战场彻底的完成作战任务。腾出手来的部队，完全可以用到其他的方向。让两个师团牵扯这么长的时间，他觉得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正像他自己说的，他的想法可不单单是局限于察西、绥东这两个日军师团。对于一向崇尚进攻的杜开山来说，眼下察西、绥东战场的日军之中，二十六师团已经到了最终的末日，他实在提不起那个兴趣。一一零师团的三个联队，也让他的兴趣缺缺。

仅凭一个一一零师团，实在喂不饱他比较大的胃口。此刻他的眼光，现在则放在了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将会成为此战焦点的晋北。到陈翰章锅里面去抢肉吃，才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即便是十七师因为损失过大，而只能撤出战场回后方整补。王明贵增援晋北、绥南战场，又带走了两个师。但剩下三个师的部队之中，还有一个师是后调来的新编师，战斗力让人很不放心。但目前的战局依旧让杜开山的胃口大开，将视线直接放到了晋北、绥南战场之上。

其实杜开山等接过指挥权之后，就有一点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有利的态势之下，手握五个师、一个装甲旅、三个坦克营的雄厚兵力，刘长顺的攻击节奏却始终慢慢腾腾的。

即便是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一部，以及一一零师团一个联队，始终没有参战。手中必须要保证一定的预备队与机动兵力。但他手中现有的兵力，在总部没有增调援军的情况之下，依旧完全可以从容的应对战局。

尽管之前参战的几个师，在战斗之中伤亡都不轻，装甲一旅与十七师的伤亡尤其大，可当面的日军伤亡更重。就算将独立混成第九旅团也算计在内，他手中的兵力也不至于连一个师都抽调不出来。

一个已经所剩无几的二十六师团，一个被死死缠住的一一零师团，居然就牵制住他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什么作为。尽管日军有筑垒地域可以依靠，但对于刘长顺来说，他的重炮和坦克也不是摆设。

刘长顺的这种做法，对于一向习惯崇尚攻势的杜开山来说，几乎是无法想象的。要是换了他，早就跳跃式的出击，直接杀奔绥南、晋北战场，到陈翰章那里去捞肉吃了。那里会在这里，犹犹豫豫这么长的时间。

而就在杜开山调整西线正面战场兵力配置，二十六师团已经全军覆，准备增援陈翰章的两个师部队正在集结的同时。在康保一线接到调令时候，已经打进康保县城的苏英奇，却没有急着移交指挥权。

利用接替他的二十一师副师长还没有赶到之前的时间差，调动手头可以调动的兵力，以连为建制采取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战术，对康保城内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最后残部发起了总攻击。

为了确保攻击顺利，苏英奇将配备给自己的炮兵部队拆散开，给每个攻击连队都加强了一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并将王明贵派来的坦克，也拆散开，以坦克直瞄火力射击，对康保外围残存火力点，实施精确打击，掩护步兵直接推进。

而此时城内已经不多的日军守军，在他四面八方同时发起的攻势之下顾此失彼，整个康保城的防御，连半个小时都没有顶下来，便被全线突破。两个小时之后，城内的日军已经被分割开来。

之前的两夜一天的激战，让苏英奇带领的一个加强营直线下降为半个连，杨继财直接掌握的南线部队损失也不轻。参战的一个加强团兵力，在增援部队赶到之后，也只剩下四个连的兵力。

但这两天一夜的激战，也填进了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大部分的兵力。再加上那十几枚空气燃料炸弹的巨大威力，当苏英奇发起总攻击的时候，整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血已经流的所剩无几。

正北方向那道可以俯视日军整个筑垒地域丘陵的争夺战，让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元气大伤。在王明贵增援部队赶到的时候，便已经是支撑不住。即便是苏英奇只向后撤退了五公里，但已经无力进行追击。

再加上其兵力在这两天一夜的激战之中，城内的守军大部分随着战局的发展陆续被调往城外参战，在空气燃料炸弹的打击之下基本上是全军覆灭。到苏英奇接替杨继财指挥康保战斗的时候，整个康保城内可用来防守的日军兵力已经是寥寥无几。

在加上杨继财缜密的计算之下，整个康保城虽说没有遭遇到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四面的城墙，在大当量的空气燃料炸弹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的摧毁之下，已经全面的垮塌。整个康保城，在苏英奇发起攻击的时候，已经是赤裸裸的暴露在苏英奇的面前。

常年在敌后的游击生涯，让苏英奇养成了要么就不打，要打我就往死揍你，绝对不给你喘息之机的习惯。让他在这个时候暂停攻击，移交指挥权，别说来的是一个副师长，就是正师长，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收手。更何况，战局还这么有利的时候。

在接替他的人选赶到康保战场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对康保城的最后攻击。经过四小时的激战，全歼城内日军一个完整的步兵中队，两个步兵小队，一个辎重兵中队，外加一个宪兵队。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长池上贤吉少将，在攻击部队已经打到他在伪县公署的司令部时开枪自杀。所有伤员要么用刺刀相互刺杀，要么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整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在康保的五千余人，仅俘获了不到百余名俘虏。

这个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在战场上表现的比一般野战师团，甚至还要顽强许多。但无论是在顽强，随着康保城中最后一声枪声落下。意味着这个号称整个华北方面军中救火队的这个独立混成旅团，留在康保战场的主力已经全军覆灭。

随着康保一线的枪声完全平息，整个察西、绥东战场日军的三支部队，仅剩下此时已经遭遇到重创的一一零师团孤军作战。而康保战场上的战斗停止，代表着日军在绥东、察西、察南战场，作为一个整体战线已经不复存在。

在整个西线战场的日军，被分割成为两个部分。日军在察南的重镇张北，已经暴露在抗联的枪口之下。如果杜开山想要去与挺进军抢食，他现在就可以抽调出部队，向西南方向攻击前进，直接抢占张北。

苏英奇用四个小时，就攻占了康保县城，拔掉了整个西线正面战场右翼最后一颗钉子，自然让杜开山手中的有生力量又增加了一分。但在康保战场最后一声枪响平息下来之后，杜开山给康保战场参战部队的命令，却是就地转入防御。

不仅康保参战部队除了坦克部队，以及苏英奇所带的那个团缩编成一个营，与苏英奇一同调走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就地转入防御。他还从三十一师之中抽调出一个团，外加上留在手中最后一个团的预备队，也放在了康保方向。

由那位接到命令之后虽然没有任何耽搁，但等赶到康保的时候，却已经什么都完事的二十一师副师长统一指挥。在未接到命令之前，除了向南拓展一部分防御之外，不许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杜开山此举，是要保证正在察南与日军激战的挺进军主力侧翼的安全，以及切断日军经张北增援绥东战场的企图。在挺进军没有拿下张北之前，这个方向他暂时还不能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尽管挺进军目前的战局，还用不到他操心。但杜开山认为只要张北还没有拿下来，那么日军就有可能随时通过张北向绥南、绥东战场增兵。如果拿下康保就将部队调走，会给自己和陈翰章的侧翼，留下一个相当不稳定的因素。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让日军反过手来再给自己那么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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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6章还是判断失误

其实在察南战场，根本就用不到杜开山操心。随着挺进军主力已经进抵张家口外围，并抢占塞外重镇沽源。眼下张北的日军，已经是两面受敌。别说早就已经没有北上捅他杜开山一刀子的能力，就是自身也处在两支大军的夹击之下。

而在察南正面战场，挺进军的两位老帅，虽然没有大开大合。但通过采取不断的浅纵深迂回包抄的战术，将当面之敌与背后的主力一片片的分割开来。战至康保战场彻底落幕的时候，挺进军已经击溃沽源、张北一线以北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主力。

并采取一系列连续不断的大胆穿插敌后战术，一举将二十七师团截成互不相连的四段。挺进军两位的老帅，到底是究竟沙场的老将，对战局的把握能力绝对是一流的。战场的控制能力，也是相当的老练。

攻势之中虽然在复杂的地形，与日军打山地作战。但在其发起的进攻态势之中，始终保持着张弛有数、攻击有序。该大胆穿插的时候，绝对不手软。该收缩的时候，也绝对不迟疑。

虽然打的不如察西、绥东战场大范围迂回穿插那么精彩，但是两位老帅这种零敲牛皮糖的战术，让自以为依靠山地防御的日军极为不适应。尤其是挺进军各部，在此战之中极强的独立作战能力，让日军吃足了苦头。

一个团在沽源作战之中因为穿插距离过深，被反击日军打乱建制，合围在三个三头之上。这个团发现自己周边都是日伪军之后并未慌乱，依托所在山头就地组织抵抗，与围攻上来的日伪军整整打了一天一夜。

不仅牵制了大量的日伪军，使其无法增援到其他的战场。并在日军战线上，撕扯出大量的空隙。最终在周围渗透进来的兄弟部队配合之下，将周边日军一举击溃。直接造成了沽源一线的日军防守兵力不足，被挺进军一部趁势收复。

尽管所处位置地形有利，但是半个月的战局下来。日军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的部队和防线，不知不觉之中被分割的七零八碎。前线各个据点，被分割合围之后，杂七杂八的被吞了一个干净。

整个战场，被这种战术撕扯的乱七八糟。纵深也被渗透进了大量的钉子，最深的一股，甚至已经到了张家口附近。位于一线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就是这样被一点点的敲散之后，被一口口的吃掉。

挺进军的攻势，犹如水银泻地一般，几乎是无孔不入。只要防线上被打开一个缺口，就意味着随即将有更多的缺口出现。日军甚至在很长的时间之内，都没有摸清楚挺进军的重点攻击方向在那里。

等到察南战场负责指挥的日军二十七师团长原田熊吉中将，发觉不妙的时候，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已经被啃光。就是他的二十七师团，也被分割成为互不相连的四大块。甚至就连张家口外围，也落下了挺进军的炮弹。

而在闪电河正面，以及围场一线发起攻击的挺进军一部，在拿下多伦之后，沿潮河、滦河流域顺势之下，直逼新源、古北口等外长城要点。与已经夺取承德的挺进军一纵队，在丰宁会师。

面对着察南、绥东、绥南战局的不利，以及晋北突然出现的敌情。经过几番努力，终于恢复了与一一零师团无线电联系，对绥东战场情况重新了解的冈村宁次，对于眼前的战局几乎是一筹莫展。

完成换装和整训之后的十八集团军，暴露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让冈村宁次感觉到异常的震惊。尽管早在调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共产军对于日军来说，虽然在装备上过于低劣。但是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生存能力都是一个更加顽强的对手。

更为重要的是这支部队的山地战，以及分散独立作战的能力并不次于日军。其在此战之中，采取的在猛烈炮火支援下的浅纵深迂回分割，与大范围渗透攻击的战术，让与其第一次正面作战的日军更加不适应。

冈村宁次也没有想到，在这些部队出关之后，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之内，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原来的优点非但没有丢掉，反倒是更加的灵活。而原来的缺点，也几乎得到了相当大的弥补。

特别一系列新式战术的采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将华北方面军依靠山区有利地形，构筑的防线捅了一个千疮百孔。使得察南战场原本认为能支撑几个月的防御，却只是半个月便已经处于全线崩溃的态势。

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在不到十天的激战之中。整整一个混成旅团，被硬生生的分割成了十七块互不相连的单独建制。然后被挺进军很是悠闲自在的，一口口的给吃掉。等到二十七师团想要救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阵地也被打进了无数的钉子。

甚至自己的部队，也被这种战术硬生生的给磨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别说救援独立混成第二旅团了，就是其自身也被分割开来。挺进军采取的这种战术，虽然进展略微的缓慢一下，但是效果却是相当的明显。最关键的是，大大减少了伤亡以及对物资的消耗。

察南战场整个挺进军参战部队，数量要高于察西、绥东战场一倍有余。但是大半个月的激战下来，物资的消耗量却只有西线正面战场的三分之一。炮弹的消耗量，更是仅有一半。消耗最大的山炮弹与迫击炮弹，也不足西线正面战场的八成。

面对着已经是改头换面，变的几乎让他已经不认识的老八路。再加上更加让他焦头烂额的西线战局，冈村宁次深深的感觉到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还是小看了对手的能力和军事素养的提高速度。

同时在对手的战略意图上，判断还是出现了失误。更为失误的是，自己还小看了他们的决心以及胆量。他们竟然在正面战事尚未取得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便敢于采取大范围无后方的穿插。

让坦克翻越险峻的阴山，置正面还在激战中的战场不顾，直插整个绥东战场的大后方绥南。甚至还胆大包天的，在孤军突入的情况之下，不顾大量坦克部队对后勤的依赖，直插晋北打到了山西的北大门。如果晋北重镇大同有失，那么整个山西都将处在其攻击范围之内。

自己尽管已经很是慎重，但还是小看了敌军的战斗力。没有预料到从东北南下的这支敌军的战斗力，会如此的强悍。二十六师团、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就这么在短时间之内被消灭。一一零师团，也是自身难保。

最关键的是，在敌军武器装备的数量和质量上，华北方面军连同关东军的那帮混蛋，更是错的离谱。关东军那帮家伙不是口口声声保证，这帮他们口中的土匪只有老式的苏制坦克吗？可战场上出现的那些新式坦克，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军的T二六坦克，自己不是没有见过。苏联人援助给支那政府军大量的T二六坦克，中国派遣军在支那战场上也与其交过手。可抗联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些新式的，就连七十五毫米火炮打上去都像挠痒痒一样的坦克，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在西线的战场上，不算现在出现在绥南、晋北战场上的敌军新式坦克。单单敌军在正面投入的坦克数量，就远远的超过了华北方面军基于关东军提供的敌人坦克数量为基础的判断。难道这些坦克，都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不成？

当然眼下的冈村宁次现在也知道，自己无法去追究关东军的责任。解决眼下战局所面临的困境，最需的就是援军，而不是去追究什么责任。最关键的是面对关东军这个方面总军，还有那位在整个军界根深地步的梅津美治郎大将，追究责任也不是自己这个方面军司令官能做的。

但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是，眼下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华北方面军，上哪儿去找援军？他的华北方面军直属的三个师团，已经全部调到一线作战。方面军直属部队剩下的这几个独立混成旅团，除非自己连平津与冀中平原都不要了否则已经无兵可调。

察南、绥远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但是冀中平原和平津是绝对不能放弃的。一旦减少兵力驻扎，已经退至山区的华北共产军，马上就会卷土重来。一旦让这些生存力极强的家伙，重新进入冀中平原地带，去年的大扫荡结果很可能会化为乌有。

而在骑兵集团、二十六师团、独立第二混成旅团相继全军覆灭之后，驻蒙军几乎是已经灰飞烟灭。第一军建制的六十九师团眼下困守集宁，第三混成旅团被分割在大同至集宁。驻扎长治的三十六师团与阳泉的独立第四混成旅团，又要保护正太铁路。

除非华北方面军真打算彻底的放弃正太铁路，放弃整个山西，否则这两支部队绝对不能调动哪怕一个中队。而在六十九师团、四十一师团被抽调之后，唯一驻扎运城的三十七师团，还要防御整个晋东南地区。

面临的不仅仅是与之隔河相望的重庆方面第一战区，还有目前退守晋西南的十几万第二战区主力。如果在抽调三十七师团，那么相当于整个晋西南都要放弃。整个山西驻军，仅能出动的四十一师团，又被晋东南地区的共产军死死的缠住。短时间之内，根本集结不起来。

至于十二军的三个师团，外加三个独立混成旅团，还要保证方面军对山东的控制，联系华北与华中大动脉津浦铁路沿线的安全，以及保持对河南境内，隔河相望的重庆方面一战区几十万大军的压力。山东战场上的共产军数量，可是整个华北最多的。

而从华中调来的十五师团一部，刚刚抵达大同就被牵制住，六十九师团眼下被困在集宁战场无法脱身。援军上哪儿去找？对于冈村宁次来说，现在无疑是相当头疼的事情。从眼下的战局判断，如果短时间之内无法投入大量的援军，整个山西、察南战场都有崩溃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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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7章冈村宁次的想法

现在华北方面军就像一条吞下了太多东西，在遭遇到危险的时候，却又不肯放弃所有已经咽下肚子，或是吃到嘴里的东西，而过于贪婪的蛇。即不想放弃山西的任何一个已占领区，又要遏制住察南、晋北，乃至整个绥远战场敌军的攻势。

贪婪成性的日军，什么都不想丢掉，永远也不懂得舍得之间的关系。但眼下的形势，却逼着他们在继续坚持与放弃之间，做出一道选择题。尽管这对于向来吃进去的东西，就不肯吐出来的日本人来说，无疑是相当困难的。

不过到底是头脑比较清醒的人，冈村宁次知道自己倒了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只要保住六十九师团和大同这个北进基地，绥南即便是暂时丢掉了。但等到援军赶到，一样能够重新的夺回。如果连大同与六十九师团都丢了，那么不仅绥南可能丢掉，整个山西也受到抗联的威胁。

看着地图沉思良久，冈村宁次命令集宁战场的六十九师团，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一部，立即放弃集宁，避开丰镇一线的抗联部队，绕道靖虏堡关口撤向大同。命令大同之守军，全力固守大同，等待方面军的增援。

命令一一零师团长饭沼守中将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化德、商都一线至少一个星期。在冈村宁次看来，二十六师团能够依托更加不利的地形，坚守时间长达十余天。那么在有利地形依托之下，一一零师团坚守的时间可以更长。

更何况二十六师团被合围之后，原加强给二十六师团的重炮部队，有相当一部分撤到了一一零师团的作战地域。而且一一零师团所在的商都，是整个绥东、察西战场的后勤补给基地。那里粮食、弹药储备的数量，足够两个师团坚持三个月的。

同时方面军早在去年年底，便在化德、商都、正黄旗境内修筑了大批的筑垒地域。虽说不如二十六师团所在作战方向面积宽大。但是坚固性与设计的隐蔽性，却并不次于二十六师团当初所在的筑垒地域。

在冈村宁次看来，只要六十九师团能够突破敌军在集宁外围并不宽大的封锁线，与正面发起反击的十五师团配合，全力先解决丰镇、大同方向，数量并不算多的敌军。那么整个绥南战场，就有反击的余地。

在连续给六十九师团和一一零师团下达完毕命令之后，冈村宁次派出参谋长安达二十三中将，亲自赶往临汾，要求四十一师团长清水规矩中将，尽快的摆脱周边共产军的纠缠，全力向北增援。

命令十二军司令官土桥一次中将，立即调集驻扎兖州之三十二师团立即于兖州集结，乘车自津浦铁路经石门转运北平，参加在居庸关一线部署防御。命令十五师团主力，立即自石门经铁路输送进抵太原，增援大同战场。

抽调驻兖州之三十二师团北上增援，冈村宁次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兖州是鲁南重镇，南与徐州十七师团辖区接壤，向西与驻开封的三十五师团辖区接壤，向北有驻扎在济南的五十九师团。

将三十二师团固守的部分重要据点，留下分队作为骨干，主要防守任务交给治安军以及皇协军，非重要据点全部撤离。至于兖州、济宁等地区的防御空白，可以抽调三十五师团、十七师团各一部接替。

除了三十二师团之外，冈村宁次还从十二军所属的独立混成第五、第六、第七旅团，各抽调出五个步兵中队。方面军直属尚未参战之各个独立混成旅团中，抽调三个步兵中队。组成一个加强支队，由独立混成第六旅团长盘井虎次郎少将指挥，立即北上平津一线。

以第一军驻山西运城的三十七师团之步兵二二五联队为基干，加强驻开封的是十二军之三十五师团抽调出三个步兵大队，五十九师团抽调出六个步兵中队组成一个支队，由三十七师团所属三十七步兵团长中岛吉三郎少将指挥，立即增援晋北。

只是对于冈村宁次来说，撤出兖州的三十二师团留下的防区空白好说。虽说十七师团是十三军所属部队，但是以自己与十三军司令官下村定中将之间的关系，请求他暂时照顾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对于冈村宁次来说，只抽调一个三十二师团外加两个支队北上增援，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的。察南战场是有了部分保证，那晋北战场怎么办？对于集宁、丰镇、大同一线的抗联部队，抗联自己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增援。

以之前战局之中，抗联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火力来看，即便加上四十一师团与编成的中岛支队，恐怕援兵的数量也不一定会满足需要。而且这么一调动，整个方面军将再也无预备队可以使用。

犹豫了好长时间，最终冈村宁次还是没有顾忌自己的脸面。分别给南京的支那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以及东京大本营发了一封电报。在将战况如实的做一汇报之后，他直接告诉畑俊六大将以及东京大本营。

如果想要保证平津地区，以及继续对山西的控制。要么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要给华北方面军增加两个师团的兵力。要么放弃同蒲铁路以西的晋南地区，将驻运城的第三十七师团撤往介休以北地区，以便腾出三十七师团北上增援晋北。

甚至冈村宁次认为，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连长治都可以放弃。将正太铁路以南的两个师团，在同蒲路以西撤至平遥至柳林公路以北。在同蒲铁路以东，则撤至平遥、榆社、辽县以北地区。

冈村宁次放弃运城，并非是单纯从增援晋北战场考虑的。他的很多想法，是基于目前中国国内的政治形势考虑的。作为一名中国通，在解决中国问题的时候，他更希望中国人自己内部乱起来。

有效利用中国人内部的矛盾，减轻日军在战场上的压力，缩短日军战线，才是他认为解决中国事变最好的办法。他提出将整个晋南让给晋绥军为主的第二战区，这其中包括十八集团军活动最为频繁的吕梁、太岳、太行山区，以及原来归属一战区的中条山区。

在冈村宁次看来，中国人所谓的一致对外，现在早就已经成为了一句口号。其实内部早就已经因为战场的各种矛盾，而出现严重的分裂。如果不是日本军队还在中国，两方面现在肯定已经动手。

去年中条山会战期间，华北方面军对中条山守军发起攻击的时候，近在咫尺的第二战区却是坐视不见。空握十几万军队，却没有派出一个师的增援力量。甚至重庆要求其派出部队掩护被击溃的中条山守军，他们也没有做到。

如今只能困守晋西南十几个县的那位山西王，已经避免一切的军事行动。更多的是保存实力。控制区日蹙的这位山西王与他的所谓晋绥军，为了保存自身实力，而不被重庆方面彻底的吞并，与重庆方面是矛盾重重。

同时为了争夺地盘，与在山西境内的共产军摩擦不断。如果能将晋南地盘移交给这位山西王，晋南的中国人自己就会打起来。那位山西王手中急于拓展生存空间的晋绥军，想要北上重新夺回河南屏障中条山的中央军，都会与控制了山西大部分乡村地带的中共，方面发生矛盾的。

而对于日军来说，即便短时间之内放弃晋南，以第二战区的实力和战斗力来看。只要想的话，华北方面军随时还可以夺回来。短时间的放弃，让中国人内部自己产生矛盾。将华北方面军现在的作战重点，放到晋北、察南、绥南几个战场，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远比从千里迢迢之外，给华北方面军调集援军，分散日军在东南亚以及南太平洋作战的实力要好的多。最起码在速度上，也要比千里迢迢从本土以及其他战场调集援军快的多。可以在第一时间，解决华北方面军兵力不足的困境。

但冈村宁次的这个建议，无论是对于大本营还是支那派遣军来说，都绝对是不可能接受的。支那派遣军从未放弃过彻底占领中国的想法，更无法接受放弃晋南，这个眼下已经成为日军进攻陕西、河南腹地的前进出发基地放弃。

不过考虑到眼下战局的发展，无论是平津还是山西已经面临实实在在的威胁。如果晋北和察南丢了，引发的连锁反应，是东京大本营不能不考虑的。在华北方面军还要维持各个占领区，兵力已经使用到极致的情况之下，增加援军也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不过好在日军东南亚的攻势进展异常顺利，原定于使用到荷属东印度的兵力，已经全部腾出手来，可以调往其他的方向。所以大本营也痛快的答应，将已经完成巴丹半岛作战的四十八师团。

以及现在为南方军直属部队，正在印度支那半岛待机，原本准备用于进攻印度的二十一师团调拨给华北方面军。至于冈村宁次点名的第五、第十六师团，大本营实在无法答应。至于目前最悠闲的第四师团，冈村宁次自己却是死活不要。

而近卫师团，大本营却是绝对不敢调到华北，与这支抗联较量。对于大本营来说，近卫师团这支天皇的御亲兵，还是去捏软柿子比较合适。与抗联这支雄狮劲旅作战，实在是不太合适。

掂量来、掂量去，最终大本营还是决定将这目前暂时无作战任务的两个师团，调拨给华北方面军。至于进攻印度的计划，还是等到完全占领缅甸之后再做打算。缅甸没有完全占领，下一步作战计划是无法实施的。

其实大本营和南京方面如此痛快的答应冈村宁次给予援军，他应该感谢的是关东军。如果不是关东军在这支军队手中，连续遭遇到大败，让大本营对这支原本关东军口中的反满抗日的土匪武装，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否则会战打成这个样子，他那还会有机会和大本营如此的讨价换价。不说别的，驻蒙军全军覆灭，就让够他回家吃自己了。驻蒙军是日军大本营为了从西部包抄中国腹地而特地组建的，现在全军覆灭，大本营又岂会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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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8章失联

在大本营痛快的答应，在十天之内给华北方面军两个师团的援军之后。支那派遣军的那位大将司令官，在接到冈村宁次电报之后，在面对不利的战局，倒是也没有抠抠搜搜的。而眼下派遣军直辖的十一、十三军，也基本上无大规模作战任务，可以抽调出部分的兵力支援华北方面军。

这位畑俊六大将很清楚，要是华北方面军这一战，真的丢掉了山西以及平津地带，自己这个派遣军司令官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华北方面军毕竟是在支那派遣军建制之内，如果战败了这个责任，他这个总军司令官想不背都不成。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追究责任，而是保住平津、绥远、山西。

畑俊六大将很大方的从派遣军直属十三军下属的二十二师团，抽调出步兵八十六联队，一个野炮兵大队。六十三师团所属四个步兵大队，两个山炮中队。一一六师团所属一零九、一三八联队，两个炮兵中队，一个榴弹炮中队，以及十三军所有的速射炮，临时编制成一个支队。由一一六师团长武内俊二郎中将统一指挥。

从十三军直属独立混成十一、十二、十三、十七、二十旅团，各抽调出三个步兵中队。加上十一军直属独立混成十四、十八旅团各抽调出的两个步兵中队。加强军直属四个山炮兵中队，一个野炮兵大队，外加从十一军抽调出来的两个速射炮中队，由独立混成十三旅团长山村治雄少将指挥。

只是畑俊六大将此次调集的援军，没有一个完整的师团，甚至连一个完整的独立混成旅团都没有。与日军历次作战，虽说也配备大量的加强部队，但作为基干的步兵还是以单一建制为主的风格，整个来了一个两样。

整个援军虽说由各个师团抽调出精兵强将组成，但从整体来看，却是一个五颜六色的大拼盘。除了武内俊二郎中将指挥的武内支队，是由一一六师团两个联队为基干编成，倒还是可以之外。

由几个独立混成旅团抽调出来兵力，组成的山村支队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杂烩。这个山村支队总计十九个步兵中队，分别由七个独立混成旅团抽调出来。炮兵则是从十三军直属炮兵，抽调出来的。速射炮部队，则是从十一军抽调出来的。

别说中队长一级，就是临时编成的五个步兵大队长，也是从十三军直属五个独立混成旅团各抽调出一名。别说有过协同作战经历，就是五个步兵大队长之间自己都相当的陌生。甚至相互之间，都没有见。

这样临时编成，与之前以某支部队为基干，增加配属兵力编成支队完全两码回事的支队，在日军历次作战之中可谓是前无古人。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这个支队应该进行一段时间的磨合。但是战局的发展，让畑俊六大将也只能硬着头皮让这个大杂烩直接拉上战场。

没有办法，十一军担负着对重庆方面战斗力最强的六、九两个战区，并担负着进攻重庆彻底解决中国的重担，是整个中国派遣军唯一的野战兵团。十一军的兵力虽说雄厚，但面对着这么广大的战线，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畑俊六并不想因为抽调太多的兵力，削弱十一军目前已经很有限的进攻能力。而只面对三战区的十三军，虽说在战场上压力不算大，但是守备任务却是相当的重。尤其是十三军控制的地区，都是中国最富庶的江浙地区，也是中国的经济中心。

这里盛产的大米，是日军主要的军粮来源，也是整个派遣军财力的重要来源地。在南京守备部队十五师团，已经被抽调走的情况之下，畑俊六只能从各个方面抽调一批部队。调出整编师团，现在的派遣军真的没有那个兵力了。

不过考虑到兵力上的充足与否，除了这些部队之外，畑俊六大将还致电东京大本营。将正在日本本土集结，准备用来编成十七十师团之步兵六十二旅团，先行调拨给华北方面军。将准备运往宁波的这个旅团四个步兵大队，立即转运至天津港登陆。

只是对于冈村宁次来说，大本营的确没有任何含糊的便答应了给他两个师团的援军。南京的中国派遣军总部，也在不惜一切的调兵遣将。但是这些分散在各地的部队集结和运输，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的。

中国的面积太大，日军的战线拉的也实在太长。在兵力始终不足的情况之下，所有的师团，都分散在各地以确保对占领区的占领。这么多的部队，就算没有遭遇到中国军队的拦截和阻击，就是动员和集结也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更何况大本营答应的两个师团，一个还在菲律宾，一个还在印度支那半岛。走海路运输，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是下不来的。这还是海军那群水母，在能抽调出运输船队的情况之下。

在这些目前还是纸面上的援军抵达之前，冈村宁次知道自己只能想办法快速的稳定战局。至少将敌军深入到晋北的触角，不惜一切代价的打回去，让战局别在恶化下去。他一方面不断的催促调集的援军立即集结出发，一方面拼命的催促六十九师团立即南下。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十五师团主力在经正太铁路向山西车运的过程之中，在井陉、阳泉车站突然遭遇到抗联大机群猛烈的空袭。因为战局紧张两列严重超载，一下子塞满了几个步兵大队的军列，分别在井陉、阳泉车站同一时间遭遇到轰炸。

两列军列连同整个井陉、阳泉车站，被三十余架装满炸弹的抗联飞机夷为平地。整个十五师团主力，除了先期出发的五个步兵大队之外。还没有抵达太原，便被炸的直接打道回府。十五师团长酒井直次中将，也在空袭之中被炸身亡。

日军严密保护的这道山西战场的生命线，也随之在轰炸之中中断。华北方面军紧急派出抢修的野战铁道联队，在抗联空袭不断的情况之下，迟迟无法完成修复。通常这边刚修好，那边又被炸毁。这边的桥梁刚刚能够勉强通行，那边的车站又被炸上了天。

自整个会战打响以来，正太铁路的首次被炸。除了让日军损失惨重之外，让冈村宁次心中马上有了一个不妙的感觉。他立即给六十九师团长井上贞卫发报，让他停止南下立即收缩回集宁。

但任凭华北方面军的大功率电台怎么呼叫，无线电之中却是除了大量的干扰声外，没有任何的回答。而在六十九师团中断所有联系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一一零师团的电台呼号，与以往还能时断时续的联系不同，也彻底的消失。

到四月十日，日军在绥南、绥东战场上仅有的两个师团，无线电联络全面彻底中断，让冈村宁次心中产生一股子浓浓的不安。在战场上无线电信号彻底的中断，预示着这两个师团很有可能已经出了危险。

面对着不利战局，冈村宁次也顾不得其他了。在大本营与派遣军总部调集的援军暂时还无法赶到的情况之下，他立即抽调刚从稷山撤回太原，原准备经太原经白晋铁路返回长治的三十六师团二百二十二联队，加上独立混成第四旅团驻太原的两个大队。

由三十六师团之三十六步兵团佐久间为人少将指挥，组成一个支队立即乘坐卡车北上。经宁武、朔县、平鲁、右玉，出杀虎口后经凉城立即增援集宁。冈村宁次直接命令左间久为人少将，在增援途中不得与任何支那军队有任何的纠缠。不惜一切代价，三天之内必须赶到凉城。

命令四十一师团长清水规矩中将，不许在与太岳地区共产军有任何的纠缠。师团所有的主力，能集中起一个联队就出发一个联队。全力摆脱太岳地区共产军的骚扰，立即向晋北大同方向增援。

在冈村宁次看来，有着坚固城防可以依靠的大同，可以坚持的时间远多于因为自己指挥失误，而脱离坚城掩护的六十九师团。一一零师团，现在孤军悬在绥东战场上，他冈村宁次想要救援却鞭长莫及。

但是这个六十九师团，必须要救援出来。如果现在失去联系的六十九师团，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或是被抗联消灭。那么整个绥南战场，将再无挽回的余地。甚至还会牵连到晋北战场，也出现连锁式的防御塌方。

实际上冈村宁次给六十九师团长井上贞卫中将，下达完毕向南撤退的命令之后，不长的时间就反应出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集宁周边的敌军，都是坦克机械化部队。这种对手在野战之中对于基本上是纯步兵，反坦克炮只有一个中队的六十九师团冲击力，无疑是相当巨大的。

而在集宁，不仅有坚固的城墙可以依托。在集宁这个通过山西向绥东、绥南转运物资的中转站，还储备有大量的弹药和粮食等物资。如果依托坚城防御，六十九师团完全可以坚持到大批援军的抵达。而自己这么一插手，反倒是很可能将六十九师团提前推向了深渊。

但命令已经下达，冈村宁次大将自己也无法更改。早令夕改，只能让下面的部队自己陷入混乱之中，同时对自己这个指挥官的威信力也会带来相当大的影响。而且对于冈村宁次来说，尽管发现了自己在决定上犯了一定的错误。

但是他坚持认为这个错误，未必真的会发生。抗联现在最担心的是六十九师团增援绥东战场，而不是向南撤退至大同。自己命令六十九师团向南撤退，也算是一个出其不意。等待南撤大同战场的六十九师团的结果，未必就真的会是一个深渊。

冈村宁次的这个认为，实在有些太过于理想化了，也过于低估抗联一线指挥员的判断能力了。六十九师团南撤的结果，却偏偏就向着他能想到的最坏结果发展。在六十九师团南撤还不到四个小时，无论是华北方面军总部还是第一军，都失去了与这个师团的直接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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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9章毒计？

在六十九师团失联之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那句中国俗语，不由的出现在冈村宁次的脑海之中。在六十九师团无线电彻底的失去联络之后，马上便反应出不对的冈村宁次立即抽调援军绕道凉城直接增援。至于大同方向，被他暂时放在了一边。

虽说那里的抗联已经突入城区，与大同城内的守军正在激战之中。但是大同固守的兵力与工事群还尚属完整，尤其有有利的工事群可以依托。大同的外围阵地，大部分还控制在守军的手中。只要大同守军不冒冒失失的出城反击，固守十天半个月还没有什么危险。

只是他这么做让刚刚从关东军参谋长任上调任第一军司令官，此次会战刚一打响之后，便被他搞成了几乎光杆司令的吉本贞一中将，怎么想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了。急于救出可能遭遇危险的六十九师团的冈村宁次，此时已经顾不上他的感受了。

此次战役之前，正是他冈村宁次以华北方面军没有与抗联作战经验的名义，向大本营申请调一名关东军的高级军官，到华北方面军担任副参谋长或是那个军参谋长。尤其是驻蒙军和第一军，是冈村宁次认为该重点加强的两个方向。

但是大本营却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在今年二月份的时候，将第一军原任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调往新民会担任最高顾问。将关东军的参谋长吉本贞一，调任到第一军任司令官。而这位吉本贞一中将上任之后，就给冈村宁次添了不少的堵。

在关东军参谋长任上与抗联多次交手，自认为对敌军有详细了解的吉本贞一中将，直接要求冈村宁次放弃察西、绥东，将二十六师团、一一零师团撤至土城子、兴和、张家口一线，全力固守察南、晋北战场，以确保晋北、绥南的安全。

并在晋北的阳高、天镇，绥南的丰镇一线，至少调集两个步兵师团，作为第二梯队以及机动应急力量使用。吉本贞一认为，单凭二十六师团、一一零师团以及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是很难固守察北广大地区的。

与其分兵把守，被敌军各个击破，还不如将部队后撤至土城子、兴和、张家口一线，利用当地以山区为主，平原狭窄的地形，一点点的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以及物资储备，并尽可能的拉长敌军的补给线。

坚持到四月中旬大地开化，敌军的车辆活动能力受到限制，机动能力大幅度下降的时候，在进行全线的反击。到时候敌军有生力量折损过大，物资运输受到泥泞的道路影响，也给了日军一举将西线正面敌军歼灭的机会。

在抗联手中多次吃过大亏，对敌军的兵力、火力、装备就没有一次判断准确的吉本贞一中将的这个方案，其实并不复杂。就是让开一切地势平坦，可以供敌军坦克发挥威力的地形。将主要的防线，都放在山区。

因为吉本贞一认为，虽然抗联自己无法制造坦克这种高科技的武器。但在帝国已经与美英全面开战的情况之下，美英两国为了削弱帝国攻势势头，分散帝国对美英作战的兵力，势必会对抗联给予援助。尤其是英国人，早在拿破仑时代，拉一打一的手法就玩的相当熟练。

美英两国都有大量生产和制造坦克的能力，如果他们大量的援助抗联坦克，那么在平原地区与抗联教练实在是太过于危险。尤其是在日军对抗联情报收集计划屡屡失败，几乎无法获取一点有用情报的情况之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固守山区，放弃平原地形。

缩短自己的补给线，拉长对手的补给线。用巨大的物资消耗，压垮敌军的大规模攻势。鬼知道每次都给关东军玩点新花样的抗联，这次又会给华北方面军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对于这样一支无法琢磨的军队，有时候放弃一些东西是必要的。

其实吉本贞一的这个想法，是最符合在战役打响之前，日军与抗联兵力、装备现状。也是他多年吃亏之后，经验的一个有效总结。在会战打响之后，整个战局进展，也正是按照他的思路发展来的。抗联出动的坦克数量，远远超过了日军的预计。

但他的这个想法，在冈村宁次看来虽然符合现实，但是毕竟他吉本贞一不是华北方面军的司令。他作为第一军的司令官可以放弃察哈尔、绥东，全力固守晋北，这是他作为第一军司令官的职责。

但是冈村宁次却不能这么做。一枪不放的就放弃除了察南之外的整个察哈尔，甚至是整个绥东，将兵力收缩至绥中地区。如果冈村宁次今天这么做了，明天这个方面军的司令官就得换人。他吉本贞一中将也算是帝国高级将领，什么时候见过帝国吃进去的东西，什么都不做就吐出来过？

对吉本贞一的想法尽管不能执行，但其实内心上很认同的冈村宁次，并没有对于他的这个思路多说什么。不过在华北方面军高层之中，却是很多人认为吉本贞一的这个想法，是想要全力固守他的第一军辖区。

尤其是驻蒙军司令官七田一郎中将，对吉本贞一的这个计划意见很大。冈村宁次费尽心思，才压下了一些高级将领要求撤换第一军新任司令官的要求，才保住了吉本贞一中将军司令官的位置，没有成为第一军历史上最短命的军司令官。

可偏偏吉本贞一还不识趣，非但没有理解他的苦心，反倒是几次致电华北方面军，坚决要求按照自己的计划执行。吉本贞一中将甚至提出，如果不按照自己计划执行，那么第一军将不参与此次作战。

别说华北方面军抽调所属三个师团，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之中哪一个整建制参战。就是抽调哪怕是一个中队，第一军都不会同意。因为吉本贞一中将坚持认为，那是给抗联送战果而不是作战。

两个人因为部署上的事情，闹的很是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派遣军参谋长后宫淳中将出面调解，此次在察哈尔与绥远境内作战，除了独立第三混成旅团之外，华北方面军不在调动第一军其他的部队，华北方面军兵力不足上，由派遣军负责解决才将此事了解。

但在抗联突入大同之后，两个人又是爆发一通争吵。吉本贞一坚持不在向大同增加任何的援军，而是认为眼下最应该做的是，利用抗联的攻势被大同战场拖住的机会。调动充足的兵力，沿内长城一线的朔县、应县、浑源构筑第二道大纵深的防线。

因为在吉本贞一中将看来，抗联在丰镇、集宁、大同一线的态势，很明显就是围点打援。虽然敌军攻击大同的兵力不多，但是他们南有关内的共产军支援，北随时可以增加大量的兵力。

无论调集多少援军，除非大量的援军同时出动，否则只能会被抗联一口口的吃掉。眼下在集宁与大同战场投入多少兵力，最终的结果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与其大量的兵力被白白的消耗，还不如撤退到内长城一线，固守各个战略要点，形成大纵深的防御。

尽管冈村宁次不否认吉本贞一的意见是正确的，但是还是那句话，他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不是第一军的司令官。他的辖区在整个华北，以及绥远、察哈尔。不战放弃绥南，坐视大同苦战而不救援，大本营是坚决不会允许的。

所以在战局急转直下后，为了减少这位吉本贞一中将的掣肘，冈村宁次干脆学起了横插一杠子，将自己部署打乱的上司畑俊六大将的办法。绕过他这位军司令官，直接调动第一军下属各个师团。

至于被他搞成了光杆司令的吉本贞一中将，冈村宁次给了他一个新差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诱降第二战区那位司令长官。甚至命令吉本贞一中将，将除了晋南禹门口至曲沃以南运城地区之外，同蒲铁路以西的各县全部驻军撤离。

同时将晋西北的各县控制权，全部秘密移交给晋绥军。让晋绥军代替兵力已经不足的第一军，对吕梁山内的共产军进行清剿。如果他吉本贞一中将感觉能控制住节奏，那么可以将太岳山区的沁源，太行山腹地的榆社、武乡、辽县也一并移交给晋绥军。

并派出部分兵力，掩护晋绥军过同蒲铁路。如果晋绥军与十八集团军所属部队起摩擦的话，则抽调部分兵力配合晋绥军的军事行动。一句话，就是要善于利用中国人内部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以解决日军兵力不足的现状。

冈村宁次这一手很毒辣，用几个县做诱饵，引诱急于拓展生存空间的二战区，代替兵力不足的第一军与关内部队作战。至于那些放弃的县城，在冈村宁次看来放弃只是暂时的。如果那位第二战区长官不识抬举的话，等解决了眼下的危局，他的第一军随时可以在调过头来彻底的解决第二战区那十几万军队。

为了尽快的稳定住战局，冈村宁次可谓是费劲了心机。只是尽管有着更加方便的铁路可以输送，但有了十五师团主力被炸的前车之辙。对援军的运输，冈村宁次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走铁路了。

而且在抗联突然出现在大同附近之后，敌机对同蒲铁路的轰炸力度立即上升。整个北同蒲铁路，被轰炸的只能断断续续的通行。别说铁路输送危险性极大，即便是可以利用，但增援速度也上不去。

铁路既然已经无法使用，此次北上增援，冈村宁次唯一指望的就是自己手中集中的大量卡车。用大量的卡车沿公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部队运送到自己指定他们该去的位置。眼下将恐怕已经处在困境中的六十九师团救出来，已经成了冈村宁次的当务之急。

六十九师团无线电信号消失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师团的指挥部不仅被打掉了，甚至其师团主力也被冲了一个七零八落。整个师团建制，已经完成两面夹击的抗联分割合围，并正处于被围歼之中。师团部被打掉，整建制被冲乱，这大功率电台也就自然无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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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0章战场的选择

其实早在接到冈村宁次立即放弃集宁，全师团南撤大同一线的命令之后，六十九师团长井上贞卫中将并不想执行这道他看来是送死的命令。毕竟是在一线作战的师团长，井上贞卫中将对战局和敌情判断的很清楚。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手下清一色都是步兵，机动能力很差。集宁周边的对手装备了大量的坦克，机动能力远远的超过自己。一旦自己脱离坚城的掩护强行南下，很可能会被敌军的坦克集群给分割包围。

但井上贞卫中将的反对，对于冈村宁次来说，却没有任何的作用。他坚持六十九师团与集宁守军一同立即南撤，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同一线。在绥西以丢，整个晋北已经暴露在抗联炮口之下的情况之下，收缩兵力固守晋北才是冈村宁次当时考虑的问题。

尽管第一军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也反对冈村宁次大将的这个决定。私下给井上贞卫中将下达了一个见机行事的命令。但见机行事这四个字，并不代表着吉本贞一中将，会公开的支持他对抗方面军司令官。

无奈之下的井上贞卫中将只能硬着头皮带着部队，准备从三岔口、集宁城向南突围。为了保证师团主力能够安全的撤至大同，在丰镇已经丢失，自己身边就有敌军大量坦克、机械化部队的情况之下。

为了保证能够平安撤离，在路上别被敌军吃掉，在突围上的部署上井上贞卫中将可谓是煞费苦心。他命令三岔口的两个步兵大队，加上旗下营以东平绥线各个据点内，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部分兵力，不惜一切代价立即向西南方向的凉城撤退。绕道杀虎口一线，直接撤回右玉境内，经右玉撤回大同。

命令红沙嘴的两个步兵大队立即冲破敌军的阻击，北上接应师团主力。即便无法完全分散自己周边抗联的注意力，但至少也要吸引抗联一部分的注意力，分散集宁城周边的敌军。更为重要的是，迷惑周边的抗联部队。

而对于集宁城内的日军，他将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两个中队，与独立一一八步兵大队残余兵力混编成一个临时大队，再加上困守集宁城内的三个步兵大队，总计四个步兵大队死死的抱成一团，采取集团行军的办法向南撤退。

至于集宁城内所有无法携带的弹药和粮食，则统统被丢掉。炸，那会引起敌军注意的。自己是突围、是逃难，不是去武装旅游和扫荡，更不是自己主动去进攻。搞的太过于惊天动地，最终会让自己倒霉的。

尽管冈村宁次给井上贞卫的命令是撤退，但这位六十九师团长压根就没有想过是撤退。从接到命令开始，就把这次撤退当成了逃难。开什么玩笑，在周边敌军大量坦克机械化骑兵集群虎视眈眈的情况之下，脱离坚固的城防工事群是撤退？那是逃难好不好。

尽管为了维持皇军的尊严，嘴上不说但是在行动上，井上贞卫中将很是自觉的将此次撤退，直接与逃难划上了等号。他某些事情上的所作所为，也的确有些像是逃难。大量的伤兵在无法输送的情况之下，直接被当做了包袱丢掉。

部队临行之前，不仅重伤员，就连还能勉强行走的轻伤员也一并丢掉。重伤员每人发了一枚手榴弹，让他们为天皇尽忠。轻伤员则每人一支步枪，二百发子弹留下来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至于集宁城内的日本侨民，男的不管年纪大小，只要超过十五岁，每人发上一支枪，一百五十发子弹。枪的数量虽然不足，但是将集宁城内的伪军和伪警察手中的武器收缴下来，就差不多够用了。子弹，整个集宁城内堆积如山有的是。

将这几百侨民收编进部队，好赖能充点数不是？女人则每人一枚手榴弹，给她们自杀使用。对于集宁城内大大小小的伪军政人员，则直接丢弃一个人都不携带。对于那些送上大批礼物的伪军政人员，礼物收下人赶出去。

为了安全起见，井上贞卫中将特地将师团主力与红沙嘴所部撤离的时间，特地定在了三岔口两个步兵大队撤退开始六个小时之后。实际上三岔口的这两个步兵大队，被他当做吸引周边抗联注意力，而有意识丢出的一枚棋子。

没办法，如果不将自己身边的抗联注意力转开，恐怕自己的撤退行动刚一出城，就会被对方利用机动性上的优势给死死的咬住。那样别说撤到大同，就是连丰镇都到不了。而一旦被咬住，六十九师团也就完了。

而这几天的激战之中，集宁城内的战斗虽说因为抗联的进攻兵力不足，打的不愠不火的，师团主力伤亡并不大。但是无论是三岔口的部队，还是红沙嘴的两个大队，在向集宁师团主力靠拢的时候，与敌军主力部队激战之中伤亡相当的大。

井上贞卫中将很清楚，红沙嘴一线的两个步兵大队，压根就没有接应自己的实力。眼下能够起到的作用，就是分散敌军的注意力。而三岔口一线两个已经被打成半残的步兵大队，将自己身边的敌军吸引到凉城方向，也是井上贞卫中将一种无奈的选择。

尽管这种让自己部下做靶子吸引敌军的部署，让井上贞卫中将很是自责。但随后抗联在南线与东面封锁的兵力撤走大部，却是让他看到了成功突围的希望。随即那点自责之心，早就随着妙计的自以为成功而灰飞烟灭了。

只是情况的发展，其实并不是像他判断的那样，自己周边的敌军真的被三岔口方向的行动给吸引过去。他的虚张声势，的确差点把他的直接对手易良品给骗了。但是对于易良品上级的陈翰章玩这种花样经验，远比他丰富的人来说，他的那点伎俩，以及舍出来的本钱还不够。

在接到三岔口一线日军，非但停止了之前向东拼命的攻击，试图与师团主力靠拢的举动。反倒是集中兵力，拼命向西南凉城方向撤退。但是集宁城内的日军，却并无任何动作的报告之后。

已经接到杨震要求在集宁部队撤出集宁战场，想办法放这个六十九师团出城野战命令的陈翰章。从三岔口之敌的行动之中，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六十九师团要跑。而且这次日军，绝对不会是虚张声势。

之前虽然让开了东面，但是六十九师团却死活不离开集宁坚城。甚至连三岔口与红沙嘴的日军，也停止了一切试图与师团主力汇合的举动。就老老实实的在三岔口、红沙嘴两地，构筑工事坚守。

可眼下三岔口一线的日军非但停止了东进，反倒是向西南方向摆出了一副撤退至凉城的举动。陈翰章根据这一点，很容易便判断出这是六十九师团坐不住了。三岔口的日军举动，是在虚张声势，掩护他的师团主力行动。

品味出其中不对的陈翰章，立即制止了易良品想要趁机集中兵力，先解决三岔口之敌的想法。而是命令其将在集宁城区东、南两个方向的兵力立即收缩，将所有的兵力撤至集宁东南方向的黄旗海北岸隐蔽待机。并让开红沙嘴一线，让那里的日军与六十九师团主力汇合。

只是陈翰章眼下也没有判断出这个六十九师团此举，究竟是想向东与一一零师团汇合，还是想南下解救大同目前危局。所以他将易良品的主力，撤至了大成店这个集宁东面的战略要点上。无论井上贞卫是向东，还是向南撤退，都可以利用自己机械化的优势，快速的赶到。

而自己则抽调跟随自己行动的骑兵二旅两个营、坦克部队大部，立即向西北方向前进，进至八印滩、半个井一线，切断日军走集宁西部丘陵地带撤退的企图。逼迫六十九师团在撤退的时候，只能走黄旗海与平绥铁路之间的平原地带。

并与易良品所部，东西准备夹击六十九师团主力。至于三岔口向凉城方面突围的日军，他派了骑兵二旅的一个骑兵营，加上易良品原本部署在那个方向的一个机械化营去解决。两个半残的步兵大队，还不值得他动用太多的兵力。

此时的陈翰章底气很是充足，大同方向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担心。在得知一号已经用杜开山将刘长顺换下来的消息之后，知道杜开山性格的陈翰章清楚，自己的这位枪响屁股就长刺的老战友，肯定不会坐视自己在这边苦战。

这个家伙虽然到现在还没有给自己任何的回信，但是按照自己知道的这个家伙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会搞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没准他的增援部队，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所以陈翰章，干脆将自己身边的所有兵力都投入到战场上。

顺势而为，利用日军自己出动突围有利时机，避免了强攻所带来的伤亡，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坦克集群冲击力一举彻底的打垮这个六十九师团。避免与其打一场消耗战，才是他认为目前最应该做的。

只是将这个战场放到什么位置，却多少有些让陈翰章为难。六十九师团主力，如果向东突围到是好办。集宁与兴和之间的依核卓尔湖西岸，那里地势平坦，风水看起来也不错，是一个可以给六十九师团上下预备的良好墓地。

但如果六十九师团向南突围，到是让他有些犯愁。如果距离集宁城太近了，自己这一打好不容易露头的六十九师团在缩回去。如果在往南放一些打，又距离丰镇太近了。自己将部队都派出去，整个丰镇城内可就剩下两辆坦克，外加一个骑兵连的兵力。

从眼下的整个战场态势来看，虽然暂时无法确定集宁城内日军主力撤退的方向。但陈翰章认为既然现在三岔河之敌，向凉城方向撤退，那么集宁的日军撤退方向，很可能会选择向南。因为从战场态势来看，南撤对这个六十九师团是最有利的。

如果将战场放的太过于靠南，在战场上哪怕稍微疏忽一点，都有可能会让这个六十九师团冲破丰镇一线，从得胜口冲过外长城进入大同盆地，那么现在兵力已经使用到极限的易良品那里可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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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1章速战速决

尽管集宁城内出来的日军，再加上红沙嘴一线的日军，有足足五步兵大队的兵力。而陈翰章能够调集围歼日军的兵力，只有一个四个步兵营，一个骑兵旅的三个营，外加缺了两个连的坦克团。但陈翰章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战场的主动权问题。

对于陈翰章来说，现在的六十九师团，只要脱离集宁城，在他眼中就是一堆的尸体。对于他来说，只有给日军选墓地的考虑。而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与这些日军作战的时候，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什么结果。

陈翰章一口吃掉六十九师团全部的考虑，让随同他前进的由大青山游击支队一部，加上提前渗透过长城的晋绥军区地方武装，改编而成的塞北军分区司令员和政委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是将近五个步兵大队的日军，不是五个大队的伪军。你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之下，居然要一口气全部吞下去，是不是口气有些太大了？就算你们的装备好于日军，有大量的坦克配合作战，但这也太夸张了一些吧。

不过陈翰章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跟兄弟部队解释，一切的还是让战果去说话。考虑了良久，陈翰章还是决定如果六十九师团南撤，就将战场放在黄旗海与平绥铁路之间。东起一条注入黄旗海的无名小河，西至平绥铁路，南至沟口子方圆十几平方公里面积之内。

这里是两侧山地中间为平原的集宁县地形之内，最适合发挥自己坦克作战的地方。而且位置在丰镇县城与集宁县城之间，黄旗海西岸的大片芦苇荡，也可以有效的对部队进行隐蔽。

虽然陈翰章的手脚很是麻利，但是部署的调整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他带领的迂回丰镇的部队，尽管大部分的兵力，并未进入丰镇县城，而是放在了可以遏制集宁至丰镇公路，以及平绥铁路两侧的沟口子至种地槽一线。

就在他的部署刚刚调整到位，井上贞卫中将集宁县城的六十九师团，排着整齐的四列纵队，左右两翼各放了一个警戒中队，以骑兵为先导快速的撤了过来。几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井上贞卫中将选择的撤退道路并未走两侧的山地，而是沿着平绥铁路笔直的撤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在机动能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之下，选择最有利于发挥抗联坦克集群优势的平原地带，是因为井上贞卫在赌。他在赌同样兵力不占据优势的对手，认为他会走山地避开对手的坦克集群。将可能用来围堵自己的兵力，放在了两侧的丘陵地带。

井上贞卫中将以一种赌博的心态，带着他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向南撤退。想要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绕过丰镇一线，从镇川口一线撤回大同。至于冈村宁次大将夺回丰镇的命令，他压根就没有打算执行。

就算自己的障眼法能够将敌军吸引过去，但是一旦在丰镇耽搁的时间太长，等敌军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努力也就全部白费了。敌人可都是机械化部队，行动能力是相当快的。稍有耽搁，就会被堵在长城外。

当井上贞卫中将带着他的撤退大军，很顺利的过了平地泉、礼拜寺一系列要点之后，原本选择的心慢慢的放下了。只要过了呼和乌素河，进入山区地带就等于自己已经脱离的了危险。

只是井上贞卫中将却不知道，就在他带着的部队刚一抵达礼拜寺一线，在他的身后易良品已经亲自指挥部队抢占了平地泉卡住了他撤回集宁的路线。其先头部队的一个步兵营，在六十九师团身后五公里之处不紧不慢的跟着。

当六十九师团先头部队黄旗海西岸的时候，陈翰章部署在平绥铁路以西山区的兵力，已经悄无声息的进抵平绥路以西的脑包沟、大纳令沟一线。并以一部兵力，配合塞北分区独立团抢占了沟口子一线，堵截住日军进山的道路。

所有参战部队的坦克已经编组完毕，炮兵也已经运动到位。而在归绥机场上，一个A二零攻击机中队，以及一个MS四零六战斗机改装的攻击机中队，已经陆续升空，正在向集宁以南战场飞过来。

但面对着一路狂奔的六十九师团，陈翰章很是有耐心。尽管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越过黄旗海西岸，他依旧很沉着的没有下达攻击命令。他还要在抻日军一段距离，等到日军大部分进入黄旗海西岸与平绥铁路之间的狭窄地域之后，再行发起攻击会取得更大的效果。

当六十九师团先头骑兵中队抵达沟口子，大部队已经进抵黄旗海西岸的大山尖、北房子、南营一线，后续部队已经过了礼拜寺的时候。感觉到时机已经到了的陈翰章，才给已经部署到位的各个部队下达总攻击命令。

率先拉开攻击作战的是已经在平绥铁路以西上空，盘旋了良久的两个攻击机中队。打头的一个中队二十四架A二零攻击机，利用自己皮坚肉厚的优势，以低空划过日军行军大队上空。准确的将机腹弹仓内悬挂的十六吨凝固汽油弹，全部倾泻在日军的头上。

还是第一次遭遇到凝固汽油弹这种新式燃烧弹空袭，明显没有对付这种凝固汽油弹经验的六十九师团，在抗联的航空兵飞到头上之后，还是采取的躲避常规高爆炸弹的战术，试图减轻空袭对自己的杀伤。

却没有想到抗联投掷下来的凝固汽油弹，一烧就是一大片。在落下的炸弹周边上百米距离之内的人，根本就无处隐蔽。在直接爆炸点周边的日军，常规的卧倒战术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就是寻找到隐蔽物，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只要被爆炸产生的大火波及的日军，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被当场直接火化。这十六吨凝固汽油弹，给撤退之中的六十九师团带来的伤亡是相当巨大的。在平原地形上发挥了最大威力的凝固汽油弹，给六十九师团造成的伤亡数字，甚至比一百吨的常规炸弹还要巨大。

即便隐蔽在房子内的日军，也连人带房子一起被烧成了一片白地。这次轰炸直接将六十九师团三分之一的兵力，送回了天照大神的怀抱。整个日军行军队列，到处都是烧焦的日军尸体。仅有的几门火炮，也在空袭之中连炮带马给炸上的天。

当这二十四架A二零攻击机将所有炸弹投掷完毕之后，还没有等地面上凝固汽油弹燃起的熊熊大火熄灭。这些攻击机在空中转了一圈之后又转了回来，利用飞机上的五挺十二毫米机枪，以两架为一个梯队，从三个方向交叉俯冲下来。

这些飞机多批次的沿着日军行军队列，一顿机枪狂扫。直到将飞机上携带的子弹和炸弹全部打光，才心满意足，一身轻松的飞走。而在攻击机完成轰炸之后，担任掩护的八架P四零战斗机，在没有遭遇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之下，也跟着俯冲了下来。以机载机枪，又是一顿狂扫。

而就在A二零攻击机与掩护机群，在六十九师团上空施虐，将携带的炸弹与机枪子弹毫不吝啬的挥洒在六十九师团头上的时候。在抗联之中因为小巧玲珑而被称之为松鸡的法制MS四零六攻击机中队，掩护着易良品的坦克机械化集群，已经从身后追了上来。

还没有等六十九师团，从暴风骤雨般的空中打击之中清醒过来，易良品已经指挥他的坦克集群分别从东、北两个方向高速冲了过来。而在同一时间陈翰章指挥的装甲骑兵集群，也以骑兵为先导，配合坦克在炮火的掩护之下越过平绥铁路，从西、南两个方向，向日军所在地冲了过来。

面对着四面围上来的抗联坦克装甲骑兵集群，仅有的几门火炮，早就在空袭之中被摧毁余烬的六十九师团，根本就无力抵抗。好不容易集结起来部分兵力，试图阻击四面合围上来的抗联部队。

却被天上俯冲下来的攻击机，一顿空对地火箭加上机枪横扫，将集结起来的部分兵力又给打乱。好不容易挨到这些飞机打光了火箭弹与机枪子弹撤退。抗联的远程炮火，却是又炸了过来。

在轰炸之中伤亡惨重的六十九师团，在空地火力夹击之下。还没有来得及构筑工事，整个行军队列就被在炮火掩护之下，高速冲过来抗联的坦克骑兵攻势，给撕扯的七零八碎。开战仅仅一个小时之内，便陷入了全军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平原地区，无工事掩护之下的步兵与坦克骑兵机械化集群作战，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一个悲剧。尽管悍不畏死的日军，依旧不改凶悍之气。派出大量的决死队员浑身上下捆着手榴弹，试图在抗联的坦克攻势之中打开一个缺口，掩护师团主力突围。

但派出的敢死队，在抗联掩护坦克集群步兵的密集火力打击之下，却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派出的部队，不是在还没有接近坦克侧翼半履带装甲车上的机枪，给被打成了马蜂窝。就是被坦克车上拉着的步兵，手中的自动步枪在二百米的距离上被打成了筛子。

为了遏制住抗联坦克冲击，日军的决死冲锋，非但没有能遏制住抗联的攻势，反倒是自己搭进去了相当一部分作战兵员。尽管井上贞卫在临出发的时候，用汽油和酒瓶制作了大量的燃烧弹，但这些肉弹攻势给抗联的坦克带来的损失，却只能用微不足道来形容。

战斗打响之后不到四个小时，陈翰章已经干净利落的完成了对六十九师团的分割。整个六十九师团，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六块。在右翼的部分兵力，甚至被易良品的坦克机械化集群，连冲撞带碾压，慌不择路之下硬生生的给赶下了黄旗海。

在完成对六十九师团分割之后，陈翰章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发起了总攻击。为了减少伤亡，以及加快战斗进程，尽管知道将燃油和炸弹从大后方运到归绥不容易。但是陈翰章还是命令已经进驻归绥的航空兵，再一次起飞对已经完成分割的日军进行空袭。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当面的日军，是陈翰章此刻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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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2章采取一切手段

被分割的日军之中，陈翰章将其中兵力最多的两块交给了航空兵。而他则集中坦克掩护步兵，对其余三块被分割的日军同时发起进攻。至于剩下的，困守在南营的大约两个半中队，以及大部分武装侨民的日军，他直接命令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来了一个火力覆盖。

当然如果他要是知道这两个半中队的日军之中，有六十九师团部的话，他绝对不会如此的大方。其实眼下六十九师团所处的无工事，无掩体的集团态势，正处于可以发挥火箭炮最大作用的时机。

但考虑到火箭弹的补充困难，此次作战陈翰章在使用火箭炮上，一向都是很慎重的。毕竟这种武器，一次齐射就是四十发火箭弹。高射速、密集火力的同时，也意味着对弹药的高消耗。

而此次迂回穿插作战，在交通线没有打通的时候，补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不到他认为最佳时刻，陈翰章是轻易不会动用火箭炮兵的。但眼下为了加快战斗进程，减少伤亡数字，以便迎接下一步可能会更加残酷的战斗，陈翰章也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陈翰章表面上看，虽说对大同的战局多少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实际上，他视线的重点一直都是在大同战场。穆长秋现在兵力不足，虽然突破了大同外围防线以及城垣，但是自身也在周边应县、怀仁、左云的日军围攻之下，显得有些左支右撑。

尽管这些第一时间来增援的日伪军，兵力相加也不过一个半大队。但是再加上大同城内，以及周边的日军守军，就给穆长秋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整个大同境内山地纵横，究竟有多少条山路可以与周边日军据点联系，别说远道而来的穆长秋，就是活动在当地的游击队也不清楚。

穆长秋手中只有两个步兵团，外加一个骑兵旅。面对大同城内死守不出的六个日军步兵大队，以及外围一个半大队，同时还在不断增加的日军，多少显得兵力不足。尽管他可以利用手中部队机动能力强的特点，采取机动防御，集中火力、兵力逐一解决的办法。

但他手中的兵力，并不足以应付所有的敌军。两个步兵团，面对有着坚固城防工事可以依靠的日军六个步兵大队，实际在兵力上是处于劣势。只不过抗联摆在大同城外的坦克部队，让城内的日军不敢出城反击。

但大规模的反击没有出现，不断的战术反击，却始终没有中断。突入城墙的部队，几次差点因为缺乏后续兵力，而被日军在城内的反击给赶出来。如果不是突破口两侧的坦克，利用炮火硬生生的将向着突破口两侧，发起反冲击的日军给压制住，突破口早就丢了。

而让穆长秋头疼的不单单是兵力上的不足，其实最让他头疼的问题是，粮食严重短缺的问题。穆长秋在进入大同的时候，在大同周边各大煤矿之中，解救出来数万矿工。仅仅在大同城西南的忻州窑矿，就解救出上万名矿工。

这些矿工在日伪方面采取的不计后果，以人换煤的开采方式之下。大部分人被摧残的身体极度虚弱，急需营养补充。但穆长秋别说解决这些人身体问题，就是勉强让这些人糊口，都很难能够做到。

虽然活动在左云的晋绥地方武装，调集了一部分小米、高粱以解燃眉之急。但是本就属于山西省内最贫困的左云，那里能够筹集足够的粮食去养活这么多的人？无奈之下，穆长秋只能给陈翰章一天一个电报。

让陈翰章急于解决六十九师团的原因，也不单单是穆长秋的求援电报。在陈翰章看来，大同如果战局长期相持不下，同样也会牵制抗联大批的兵力，影响到抗联下一步作战计划的展开。

面对着大同周边的敌情变化与形势的发展，利用这个六十九师团自己出城南撤的机会，不计手段、不计损耗的，在最短时间之内解决这股孤悬在绥南的敌军，也就成了陈翰章现在唯一的选择，也只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别说火箭炮，就是手中如果有毒气弹的话，恐怕陈翰章都一样会毫不犹豫的使用。

而对于暴露在光秃秃，没有任何工事掩护的平原，又被压缩的相当密集的敌军来说，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一百六十发的齐射之后，恐怕连渣都剩不下。陈翰章没有时间去一个个的啃，对于这块孤悬在南营的日军，直接调动一个火箭炮兵连打了一个齐射。

实际上当这个火箭炮连一个齐射打完，整个六十九师团部加上掩护师团的两个半中队，一百余名武装侨民，连同师团部的大功率电台以及师团部的高官在内，一起彻底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剩下。包围圈内的所有人，只剩下一堆残肢断臂。

只是只图省事的陈翰章，要是知道六十九师团部也在南营这堆日军之中，他会不会还这么做，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井上贞卫中将虽说连同他的师团部一同被密集的火箭弹雨，送上了西天，但是死法要比他的部下或是被活活烧死，或是被坦克碾压死舒服很多。

而在被分割在大山尖、北房子日军两块最大的据点，则被重新装满油弹后，再一次光临的攻击机群，使用高爆炸弹从试图进行最后顽抗的村子内赶出来后，再投掷凝固汽油弹，以及使用空对地火箭和机载机枪一顿横扫。

这一线所有的村庄，百姓早就被迁移了出来。抗联无论是使用炮火，还是空中打击，自然不会有什么好顾忌的。怎么样能减少自身伤亡，怎么样能加快战斗进展，才是陈翰章此刻的考虑。

当参战的作战飞机，全部撤离之后。这两大块合围圈内，近三个步兵大队的日军能够站起来的已经不足一半。残余的日军，随即便被骑兵二旅的两个骑兵营外加机械化步兵一营，以及两个步兵营一拥而上，用马刀加机枪火力轻松的解决。

试图突围的日军，不是被马刀砍死，就是被坦克机枪和炮火打到。困守在大山尖的一个多大队的日军，仗着自己兵力众多，不顾天上飞机轰炸扫射，强行向平绥铁路以西突围。还没有摆出战斗队形，就被冲上来的装甲一师机械化步兵一营，加上两个坦克连，一个骑兵营一顿横扫，三个小时之内全部解决战斗。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合围圈，在各师团所属炮兵以及平射的自行高炮，以及营团所属高射机枪巨大威力掩护之下，一拥而上的坦克、骑兵，加上大量的步兵，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半天之内便全部结束战斗。

战至四月十日清晨七时，经过十六个小时的激战，日军投入在绥南战场的六十九师团主力，作为一个建制师团，已经被从日军作战序列之中抹去。井上贞卫中将，连同他的绝大部分部下灰飞烟灭。

在解决完毕六十九师团之后，陈翰章留下易良品指挥一个坦克营，骑兵二旅的两个营，外加一个步兵团固守集宁至丰镇一线。并配合一直活动在凉城、丰镇、集宁一线的晋绥军区塞北军分区独立团，负责清剿残余日军。

自己则指挥其余部队，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得胜口、镇川口一线进入外长城一线，加入到大同战场。而率军进驻集宁的易良品，也火速从卓资山调来的一列火车，装运日军囤积在集宁城内的大批粮食和弹药，跟在陈翰章的身后迅速南下，支援大同战场急需粮食支援，几乎已经快要断顿的穆长秋。

从得胜口进入外长城以内的部队，顺御河南下经孤山直逼大同北面。陈翰章指挥的部队，经镇川口进入外长城的部队，在翻越采凉山之后于聚乐堡一线，与挺进军抽调出来增援的部队汇合，沿白登山、桑干河北岸展开防御态势。

就在陈翰章干净利落的解决六十九师团，全军翻越外长城南下加入大同战场的同时。从康保出发增援大同战场的王明贵所部，星夜兼程的至兴和与陶林之敌不顾，经察罕泊、新安庄全速南下。在集宁将补充给陈翰章的物资移交给易良品之后没有停留，全军经杀虎口进入右玉境内。

尽管有些犹豫，但王明贵在途径凉城境内的时候，还是分出部分兵力在炮兵的掩护之下，夺取了整个绥南唯一还控制在日军手中的凉城。全歼凉城守军两个日军中队，以及溃散到这里的部分六十九师团部分散兵游勇，以保障自己身后的安全。

不过虽说在凉城打了一仗，但并未耽误王明贵主力的行军速度。全部采取卡车输送的部队，利用日军自己修建的公路行进速度极快。从康保出发之后仅仅用了三十六个小时，他的部队便以坦克为先导冲入了杀虎口。

看着坦克掩护之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运载的步兵，以及卡车上牵引的重炮。担任杀虎口守备的日伪军那里还敢阻击，直接放弃了杀虎口这道自古以来，就是位于晋西北与绥南之间的军事要地。连滚带爬的连右玉县城都没有敢返回，直接拖家带口在伪军的引导之沿着山路又向左云撤退。

在进入杀虎口之后，为了掩护准备在屯虎口进入长城一线杨继财的行动，王明贵并未全军立即抢占左云至怀仁一线，并包抄同蒲铁路北段。而在以一个师的兵力，横扫大同以西口泉、怀仁以西地域的同时。

派出一个师的兵力向南抢占平鲁，并在晋绥军区地方武装一部的配合之下，抢占洪涛山，摆出一副直逼朔县、山阴，切断被同蒲铁路的态势。并在洪涛山一线，与日军增援六十九师团的日军左间支队遭遇。并随即在洪涛山脉周边，展开一场激烈的对攻战。

大量抗联突然出现在平鲁、怀仁一线，将冈村宁次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大同以东的天镇、阳高，两座县城的同时丢失，大同以东出现了大量抗联部队的消息，让他不管情愿与否，都只能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投向了大同战场周边。此时太原连同周边的日军兵力，已经不足四个步兵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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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3章建议

只是尽管太原日军守军，在还要防御周边要点的情况之下，城内眼下已经相当的空虚。就连第一军司令部，也只有一个中队的警卫兵力。可以说太原眼下的情况，给了杨继财一个极大的战机。

可眼下按照预定计划应该向太原快速前进的杨继财，此时却是还在管涔山中慢吞吞的行军。虽说从偏关直到岚县西部，都在晋绥军区的控制区内。此次穿插基本上可以算是内线迂回，安全性上不用他太多的考虑。

是这一路上的沟壑纵横的地形，狭窄的道路，却是让杨继财指挥的迂回部队，根本就无法提高行动速度。尤其是从偏关至保德一线，仅有的沿着黄河边蜿蜒南行的简易公路，路况尤其恶劣。相当多的地方，已经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公路。

尽管战前晋绥军区动员大批民众对原有的公路，进行了一定的抢修。但眼下天气已经陆续转暖，道路大面积开化，到处都是翻浆，使得本身就破破烂烂的公路，更加难以通行的情况，却依旧让杨继财的部队行动极其缓慢。

面对着重重叠叠，到处都是沟壑的黄土高原的丘陵地貌，少量的桥梁根本就无法抗住坦克和美制十轮卡的通行，仅有的经河曲通往保德的公路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大坑，使得杨继财很是头疼。

在加上去年为了反扫荡，整个晋西北的公路，就没有一条没有遭到破坏的。真是应了那句大坑套小坑，坑连坑的俗话。虽然他的部队装备的都是性能优异的美制道奇大卡车，一般的破烂公路足以应付。但是面对着太过于破烂的公路，依旧是难以发挥出性能来。

杨继财在自吞虎口进入外长城以内之后，面对着恶劣的交通环境，曾经想要选择路况较好的经五寨、神池、宁武、静乐一线。但考虑到神池、宁武，都还控制在日军手中。如果自己强行穿插，势必会惊动太原日军。

想要隐蔽前进，他只能还是耐着性子老老实实的走偏关、保德、兴县，然后转道岚县的路线。也就是说，除非他想让日军提前警觉，否则他也只能继续忍受这条破烂不堪的公路，以及蜗牛一般的行军速度。

面对着偏关至保德沿线残破，到处坑坑洼洼的公路，眼下的他只能大叫侥幸。自己当初选择的是机动越野能力极强的十字军坦克，不仅自身可以轻松的对付恶劣的路况，还能将汽车牵引过一些难以通行的地段。

如果换了功率只有九十一马力的T二六坦克，他的汽车大部分恐怕只能全部丢在偏关县内。只是侥幸归侥幸，但是行军速度提不起来，却实在让他很是头疼。全部机械化的行军部队，居然在一天之内只推进不到七十公里，对于杨继财来说真的很难接受。

履带式的车辆，倒还无所谓。十字军坦克强劲的动力，极强的越野能力，即便是在山地之中，只要是坡度平缓一些的地方就能冲过去。但是卡车可就不行了，翻浆的道路让卡车不断的淤陷，很多的路段部队只能下去，用坦克一点点的牵引。

不过虽说他这一路上的行军速度因为地形，以及路况恶劣的关系，相当的缓慢，但是这一路上却是甚是热闹。听说是自己人的坦克要通过这里，在加上大量的大吨位卡车，使得一路上到处都是围过来看热闹老百姓。

也许是靠着低劣的装备，在与日军作战之中吃了无数的苦头。在看到这些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利器之后，很多在历次反扫荡之中被搞的家破人亡的老百姓，摸着坦克厚实的装甲，看着坦克车头上打出的红旗，甚至是喜极而泣。

在进入晋绥根据地腹地之后，杨继财不能不佩服关内部队的政治工作和动员工作。尽管这一路上很多地方，只能靠天吃饭的晋西北地区贫困景象，让见惯了东北富饶的他很是触目惊心。但当地群众的拥军热情，却让他吓了一大跳。

很多老百姓不用动员，尽管自己家也在吃着黑豆。但却拿出家中最后一点小米和荞麦面、莜麦面，杀掉家中最后一只下蛋的母鸡，甚至也许是家中最值钱的一头羊，来慰问这支远道而来的兄弟部队。成片杀好的羊，少数的猪肉，直接往卡车上丢。

成捆的军鞋，让部队上下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晋北特产的大枣等一些特产，更是堆积如山。为了协助车队通行破损的公里，很多的群众甚至拆卸下自己家的门板，扛来家中最后一点柴草铺到路上淤陷处。

看着车上被群众强丢上车的堆积如山物资，从来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经验的杨继财。只能对着迎接他们的晋绥军区代司令员，以及晋西北行政公署领导相对摇头苦笑。与他们商议，这些物资的处理。

而当地的党政军领导本来只是想要鼓舞一下，刚刚经过去年冬季日军残酷大扫荡，而有些下滑的民心和士气，而有意组织地方武装和百姓来参观。同时也为了迎接兄弟部队，准备一些必要的物资。却没有想到老百姓的热情这么的高涨，没有用动员就送来这么都的物资，这让他们也多少有些为难。

日军四一年对晋西北的大扫荡，虽然规模和出动的兵力，与对太行、晋察冀、太岳相比，强度没有那么的大。而且随着日军驻大同的二十六师团被调走，晋西北是日军第一个结束扫荡的敌后根据地。

但本身就地瘠民贫、几乎全部都是靠天吃饭，大部分的土地粮食产量都极低的晋西北，在日军规模空前的大扫荡之中，更加雪上加霜。在加上撤退到这里休整的冀中军区部分部队，太行军区部分部队，使得整个晋西北根据地的负担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直到此次会战打响之前，太行军区以及冀中部分部队返回太行地区。晋绥军区主力出长城作战之后，负担才略微轻松一些。但本身粮食产量就很低，物产就不丰富的晋西北地区，形势依旧很严峻。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对于民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最后杨继财与晋绥军区代司令员，晋绥边区行政公署几位领导反复商议。留下一部分小米作为必要时候的热食补充，那些烙饼和已经制成的熟食也都留下。毕竟作战的时候，不能总吃压缩干粮以及罐头。

至于羊肉和猪肉因为天气已经陆续转暖，无法携带则全部退回。同时抗联留下一部分压缩干粮以及罐头食品，作为补偿交给当地政府。同时鉴于天气已经大幅度转暖，抗联身上的羊皮短大衣，已经无法在继续穿。

为了支援晋西北地区，也为了减轻部队身上的负担。杨继财将迂回部队所有干部战士，身上的羊皮短大衣，也全都留下交给地方政府作为一种补偿。虽说数量只有三千余件，但至少可以让一些特困百姓，明年过冬不用在发愁。

而留下这身羊皮短大衣之后，部队依靠身上的所谓二棉衣，足可以应付晋西北早春时节，还略带着寒气的天气。同时杨继财命令全军上下，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携带的备用军装，摘下领章、帽徽、胸标之后全部留下。晋西北太穷了，很多人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

甚至很多人在早春的还相当寒冷的天气里面，只有一件单衣。很多孩子只塔拉一双破布鞋的脚上，冻得大大小小的口子。尽管携带的备用军装数量不多，全军上下只凑了一千多件，但总算让杨继财心里舒服了一些。

尽管他的车队之中，还装载了大量准备运送给晋绥军区地方武装的，此次抗联在察西、绥南战场缴获的武器弹药。只是这些武器和弹药虽说让接应他们的晋绥地方武装，干瘪的子弹带充足起来。

手中的各种土造枪械，好一些的晋造步枪，也换成了三八步枪。各个县大队，也能分上几挺歪把子一类的机枪。毕竟对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太多的帮助。虽说自身携带的物资也不多，但杨继财还是尽可能留下一些对当地老百姓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在得知去年经过日伪军多次残酷的扫荡，整个晋绥区因为父母被杀或是被掠走，留下的孤儿数量很多，而地方政府又难以全部负担的情况之后。杨继财又亲笔给自己的大哥，抗联的一号军事首长起草了一封洋洋数千字的电报。

他建议抗联可以依托身后稳固的，以及较为富饶的根据地，将华北各个根据地在去年残酷大扫荡之中，失去父母孤儿全部收容集中到东北。年纪小的安排上学，年纪大一些的或是送到军事、政治学校培养成军政骨干，或是送到各个技术学校培养成技术工人。

一方面是解决这些孤儿生活、入学的难题，另外一方面也解决各地目前的困境。最根本的是可以从基础为抗联培养一批专业人才，尤其是一些需要漫长时间学习才能掌握的专业军事技术。

为了将这封电报发出去，在地形对无线电信号干扰很大的情况之下。杨继财还特地终止行军近一个小时，让机要部门寻找合适的地形将电台搬上山，并架设了抗联只有在进行超远程无线电联系的时候，才设置的增高天线。

为了防止敌军无线电监听，察觉此次迂回太原的援救行动。在临行之前，杜开山曾经再三叮嘱非到万不得已，他们携带的远程无线电台一律只接不发。非到关键时候，他的三部大功率无线电台一律不得使用。

即便有急需的情况需要上报，也要尽可能的短平快。尽可能的电文，不许太过于拖沓。但尽管临行之前杜开山再三叮嘱，陈翰章那边发来的督促他加快行动速度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杨继财还是违反了命令，不仅中断了行军，还违反规定将这封几千字的电报发了出去。

无论作战参谋怎么催促，陈翰章一封接一封的电报。但直到这封电报发完之后，杨继财才下令部队加快速度继续行军。还好在过了保德之后，公路的路况要好的多。原本慢吞吞的行军速度，总算提高了部分。机械化部队的行动力，也算得到了部分真正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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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4章敌情

之前一天才行军不到百余公里，从偏关到保德，足足走了整整近三天的时间。但过了保德之后仅仅用了十一个小时，就赶到晋绥军区与晋绥边区的首府兴县。全军在兴县境内完成转向，进至兴岚公路以南一处山腰之内隐蔽。

就在所有人，包括配合他们此次作战的晋绥一分区都以为杨继财，要一鼓作气直接突入到岚县的时候，杨继财却下令部队休整八个小时。再将侦察兵放出去之后，主力部队全军饱餐一顿热饭之后，只做一件事情，就是马上睡觉。

所有随军行动的技术人员，立即对坦克和卡车进行临战之前最后一次检修。尤其是英制十字军坦克的发动机、行走结构，都要经过一次检修和清理。履带也要经过一次调整，以保证战时坦克不出现故障。

这一路上恶劣的路况，不仅让全军上下都疲惫不堪，车辆的磨损也相当的大。而岚县境内虽说广大的乡村，都在晋绥军区的手中，但从岚县到静乐的公路，包括岚县县城却控制在日军的手中。

也就是说过了岚县与兴县中间的界河地带之后，杨继财带领的迂回穿插部队，即将进入敌占区。接下来的路线，恐怕部队都要在战斗之中渡过。所以杨继财下令已经疲惫不堪的部队，先行休整几个小时，以恢复体力和精力。

至于在根据地内的保密，杨继财不用担心。关内根据地的保密能力，并不次于抗联的根据地。即便是现在已经相当靠近敌占区，但代司令员也告诉他，不用担心他们的情况被敌人发现。停在这里休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对于杨继财来说，不单单是部队急需休整，更为重要的是敌情，他需要从岚县直到太原这一路上的敌情。岚县至静乐的敌情，现在已经很明确了。岚县与静乐的日伪军，除了岚县到静乐之间公路几个要点之外，已经全部收缩回县城。

而且两个县城的防御，都是以伪军为主，日军加一起只有一个半中队。但从静乐直至太原这一路上的敌情，尤其是太原周边的敌情现在尚不清楚。太原城内以及周边的敌军兵力有多少，装备如何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这对于杨继财来说，无疑是一个危险的因素。如果一旦自己被太原的日伪军黏住，那么还要携带几万名战俘以及工人，也许还要加上大量家属的部队，等待自己的只有被日军全歼在太原城下。

太原守军倒是无所谓，王参谋长那边已经在晋北与部分日伪军接触。虽然还没有与日军大规模的接触，但是他这一手，彻底堵住了日军从侧翼包抄大同战场，以及增援绥南战场的通道。

在加上从察南战场上抽调出来，已经进至聚乐堡一线的部队，以及集宁战场南下的部队。整个大同战场眼下已经有了一个装甲师、一个装甲旅，四个步兵师以及三个骑兵旅的兵力。这些部队足够陈司令员，在战略上彻底的放开手脚，进可攻、退可守了。

这股力量足够对付山西的第一军，并威胁到山西的腹地。估计现在不仅是第一军，甚至就连整个华北方面军的视线，也被大同战场吸引过去。现在整个山西的第一军，包括华北方面军的大部分力量，已经顾忌不到山西腹地。

但是驻扎在太原以东阳泉、榆次，距离太原近在咫尺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却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还有通过白晋铁路，随时可以增援太原战场的三十六师团。都可能会在此时抽调兵力，去加强太原的防御力量。太岳、太行军区，能不能将两部日军吸引住，杨继财心中并无太多的保证。

为了执行此次任务特地从前线赶回的晋绥八分区司令员和政委，能提供的敌情也只是现在的太原城已经全面戒严。整个同蒲铁路上的客运列车，已经全部中断。从白晋铁路过来的军列数量，现在大大的增加。

原来晋绥军区政治部、八分区政治部，已经开始陆续动员部分工人出城。但现在城内外到处都是日伪军警，出城行动只能暂时停了下来。现在唯一的清楚的是，摸清了战俘营所在的位置，以及内部结构。

这座战俘营位于太原城东北角小东门街北巷，占地面积大约三百亩。结构为三进大院，周边有围墙、电网。里面看押的兵力原为日军一个小队，伪军一个中队。不过眼下日军已经撤走，改为从西山煤矿撤进城的一个日本籍矿警小队，伪军则增加到了两个中队。

此外还有一个宪兵分队，以及五十多武装日本侨民。不过原来被押往西山煤矿作为特殊工人的部分战俘，以及被押往城外各个据点做苦力的部分战俘，现在已经重新被押回集中营。日军沿着战俘营，又挖了一道深达三米的壕沟。同时在靠近城墙的方向，又增加了四个碉堡和两个岗楼。

除了这些之外，因为日军一直进进出出的，整个太原城内的守军兵力数量，除了伪军数量固定不变之外，日军数量现在并不清楚。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城内的侨民已经全部被武装起来。

至于太原城周边的情况，因为是以同蒲铁路为界，以西是晋绥八分区的地盘，以东是晋察冀二分区的活动区域。两个分区分别归属两个建制单位，这相互协调上还是有一定的缺点。再加上缺乏通讯设备，相互之间的联系也很难满足此次作战的情报需要。

八分区部队只能提供路西的一些情况，至于路东是晋察冀军区和太行军区的辖区，晋绥军区并不清楚。尽管太行和活动在这边的晋察冀军区也提供了部分的情报，但因为日军调动频繁，晋绥军区又与两个军区下属单位没有直接联系，所以现在的情况并不清楚。

不过八分区提供了一个相当重要的情报，那就是日军在太原周边的几个据点，大部分已经交给伪军防守。就连太原西山煤矿的日籍矿警，也撤回太原城内。方山县和离石县的日伪军已经全部撤离，现在晋绥军一部已经进入方山县城。

听到这个消息，杨继财沉思了好大一会才看着眼前晋绥军区的几位首长道：“几位首长，现在整个山西的第一军，是摆明了态势是全力以赴准备对付晋北大同一线的我军。但现在兵力不足的他们，想要利用中国人之间的内部矛盾，挑起中国人内部的摩擦，好来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感觉让出方山县城，可能会是他们行动的第一步。接下来静乐、岚县，甚至岢岚和五，寨搞不好他们都会让给第二战区。而他们只要控制了神池、宁武、宁化堡、古交这几个要地，同样将西进重新夺回这些地方的桥头堡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我想既然我们这次的行动，既然已经要打开太原，援救这些被俘人员。那么与其让日本人，利用这个机会挑起我们中国人内部的争端。还不如我们利用日军收缩兵力，集中有生力量用于北线，整个晋西北兵力眼下相当空虚的机会。”

“集中兵力拿下岚县、静乐，东、北两个方向以云中山、芦芽山为依托，南面以马连山、白龙山、黑茶山为天然防御阵地，保证兴县我晋绥边区首府以及军区驻地的安全，并将陕北防御纵深向东拓展。”

杨继财的想法很丰满，但是现实却是很骨干。晋绥军区主力绝大部分已经出关，留守的几个主力团，连同撤到晋西北休整的冀中军区部分部队，眼下都在晋北战场上配合穆长秋作战。留守部队的主力部队，也已经北上此时在杀虎口一线配合王明贵的迂回穿插部队。

现在整个晋绥军区在晋西北地区的各个分区，除了部分县区武装、武工队之外，以及目前正在围攻五寨，以牵制神池、宁武之敌无法北上的决死二纵队，还保持着齐装满员建制之外。

其余每个分区现在手中就只有一到两个独立营，以及部分县大队的兵力。而军区掌握的机动作战力量，只有两个主力团，以及决死四纵队的几个营。而这两个主力团中的一个，还要留守军区和边区政府所在地兴县。

去年日军连续开展的秋冬季大扫荡，虽说对晋绥军区扫荡规模是最小的，时间也比较短。但连续苦战之后，晋绥军区损失还是很大。整个晋绥根据地，除了偏关县城之外，原来控制的保德、河曲、兴县、岢岚、五寨、宁武，几乎所有的县城都在这次扫荡之中沦陷。

虽然在今年春节前后，利用日军收缩兵力的机会，收复了保德、河曲、兴县，但是岢岚、五寨、宁武县城，还控制在日伪军手中。而在连续的苦战之中，囤积的弹药消耗数量，远远的超过以往历次的大扫荡。

储备的物资除了先期运过黄河的部分之外，其余的损失很大。部队，尤其是老骨干伤亡也不轻。中央为了保证此次战役成功，在晋西北根据地，已经无力支持大军衣食的情况之下。甚至无奈抽调出部分骨干部队，调回陕甘宁边区休整。

而眼下晋绥军区此次为了配合抗联西进作战，在部队元气还远未恢复的情况之下，也算是砸锅卖铁。将去年苦心保存下来的大部分主力部队带出关，整个根据地留守的兵力并不多。而且将抗联转运来的装备，也都配备给了主力部队。

留守部队除了决死二纵队还算是装备精良之外，其余的部队基本上使用的还是老家伙。现在能抽调出来参战的部队，不仅装备很差，都是一些晋造步枪和老套筒一类的老枪。而且弹药数量在此次杨继财转交的二百万发子弹之前，弹药数量也只能勉强打几次骚扰战的。

至于炮兵除了决死二纵队还有一个迫击炮连，两个主力团各有一个迫击炮连之外，全军区留守部队，目前只有直属的山炮和步兵炮各一个连，速射炮两个连，外加两门野炮，而且炮弹的数量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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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5章一击得手立即脱离

而县区武装，则装备更差了。就连晋造步枪，都没有多少支。甚至还有部分装备了只有几十发子弹，打光了就没有地方补充的晋造冲锋枪。为了准备这次会战，晋绥军区将好一点的装备，都编入了主力部队。再加上训练的原因，除了一些骚扰战和游击战。让这些装备差，训练不足的县区地方武装，打这种攻坚战恐怕力所不从。

这次配合抗联进行营救作战，得到中央指示的晋绥军区虽然很重视。但是在主力部队已经无法抽调出来的情况之下，只能集中四个独立营，外加一部分县区武装。在亲自坐镇兴县指挥的老总督促之下，代司令员咬了咬牙又抽调了一个主力团外加决死四纵队的两个营。

抽调出这么多的部队，整个晋西北现在就剩下一个主力团，实际上现在整个晋西北地区已经是空门大开。如果目前已经进入方山县城的晋绥军继续北上，整个晋西北的南部大门，除了一个留守兴县的主力团之外，几乎已经无兵可守。

而活动在同蒲铁路东面的晋察冀二、四分区手中虽然还有几个小团，却因为无直接联络密码，不知道该分区司令部目前究竟活动那片区域，而基本上无法配合此次作战。别说晋绥军区了，就是他们的直接上级晋察冀军区，现在也找不到这个军分区司令部在那里。

虽说只有一路之隔，但是去年日军对晋东南和东北的扫荡规模，可远远的大于晋绥。尤其是晋东北的北岳区，以及活动在这一地区的晋察冀四分区，以及与其北面的二分区，在日军对晋东北的大扫荡之中，更是首当其冲。

在日军残酷的大扫荡之中，部队收缩编制，一直化整为零活动。再加上二分区的电台被打坏，他们的直属上级也一时联系不上他们。不过八分区司令员这次从前线返回之前，派人在寿阳、定襄之间的凌井以西，虽说没有找到二、四分区的司令部，但是找到了在这一带活动的二分区一个团。

这位脾气火暴的老兄，可没有管那个团长愿不愿意，有没有自己上级的命令，直接将他们给带回同蒲路以西，目前与八分区的交城独立营驻扎在一起。如果不是那位团长同样是胆大包天的家伙，再加上有老总的书面命令，还不见得能够带回来。

不过说完现在晋绥军区的困难之后，包括晋绥军区代司令员在内，所有人的眼光却都转向了杨继财带来的那六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以及一个坦克营上了。意思是这两个县城也不是不能打，就看你的这么大家伙的威力。

杨继财接收到几个人的目光，心里面却是大摇其头。原来他的计划是集中晋绥军区武装，对静乐和岚县发起攻击，将日军的目光吸引过去，掩护他的迂回支队隐蔽直插太原。但是现在看，这个希望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犹豫了一下，杨继财指了指地图苦笑道：“几位首长，不是我不肯出力。我配合你们打这两座县城没有问题，但是这一打，又是坦克又是卡车的，肯定要惊动日军。而静乐距离太原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一旦我们出现在静乐，鬼都知道我们下一步的目标也许是太原。”

“这样一来，两个县城是没有问题。但是中央交给我们的任务怎么办？一旦四周的日军，快速的向太原增援，我们就这么点兵力这么办？此次营救作战，我认为还是应该以奇袭为主，强攻为辅。”

“太原城内的那些被俘的同志，还怎么解救？坦克是爬不上城墙的，步兵我手中只有一个加强团。一旦战术企图暴露，以日军一贯的行动速度，我这个任务非但完成不了，反倒是容易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我的意见是集中县区武装加上一个炮兵连围困岚县，这样静乐的日军势必会救援。我们集中部分主力在岚县与静乐之间设伏，打他们一个伏击。在运动之中，消灭掉这股日军。同时掩护我们迂回穿插支队，向太原隐蔽前进。”

“打这种战斗，诸位首长是行家里手，怎么打到是不用我多言。但是我想，这次解救战斗最好的打法就是尽可能的隐蔽前进，一击得手立即脱离。绝对不与日伪军死打硬拼，更不与其纠缠。如果拿下这两个县城会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那么我的意见是暂时放弃。”

“如果我们能完整无缺的回来，等返程的时候我再配合诸位首长拿下这两座县城。但是在这之前，如果影响到战斗的进程，我的意见还是放弃，我们不能忘记了我们这次主要的任务。”

“不过我建议，最好还是这两座县城能够与太原战役同时打响，以分散日军对太原的注意力。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采取围困的战术，将两个县城内的日军暂时围困起来。县区武装加上地方基干民兵，打攻坚战不擅长，我想打这种围困战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杨继财指了指身后的坦克、汽车，对着八分区司令员道：“首长，我想问一下，在岚县与静乐之间除了公路之外，管涔山之中还有没有可供我这些大家伙通行的道路？坦克还好说，主要就是汽车。”

“我们被俘的同志，在日军集中营之中关押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没有被杀害，但是身体肯定都极为虚弱。即便我能将他们营救出来，这行动速度肯定也会极其缓慢。没有这些卡车，我无法携带他们快速的撤离。”

杨继财的问题，长期活动在太原以西地区，对这一带地形可以说了如指掌，甚至打仗都不用看地图的八分区司令员沉思良久，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么一大批的卡车，恐怕除了走公路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

“小鬼子扫荡的时候，也大多数出动的是步兵，使用卡车运输的机动步兵数量并不多。每次扫荡出动了几十辆的卡车，也就是差不多了。而且都是依靠公路行军，进入山区作战都是步兵。”

“就算是少数出动的坦克，数量也就是十几辆而已。不过小鬼子的坦克比你们的小多了，很多坦克上都只有机枪没有火炮。哦，他们的卡车也没有你们的大。好家伙，你们这一辆卡车，比小鬼子的九四式卡车大的太多了。”

“如果你想快速突击，就只能走岚县、静乐公路。到静乐之后，或是可以选择北上走忻县、高村、黄寨进至太原近郊。要么南下经胡家庄、娄烦、雷家庄、古交、白家庄，直插太原西山一线。要想从山中走山路过去，你的这些大家伙恐怕很难。”

“管涔山势虽说不高，但是却是相当的险峻。虽说有山谷可以穿行，但是卡车恐怕是够呛。而且就算是你要走山势，也势必要横穿岚县至方山，静乐至古交的两条公路。这么多的坦克和汽车，也一样会暴露你们的行踪。”

“我的建议是与其翻山越岭的耽误时间，还不如利用你们的汽车和坦克在机动性能上的优势，一路上不与沿途日军缠战，以最大的速度直插太原西郊。你们的这种坦克，我听说一小时能跑五十多公里。再加上汽车的速度，我想应该能够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抵达太原。”

“杨支队长，我感觉我们还是利用公路为好。沿途虽然有大量的日军据点，但是你们完全可以在坦克掩护之下，强行的冲过去。这些据点里面的日军，现在数量并不多，大多数以伪军为主，对你们的行动造成不了多少的威胁。”

八分区司令员的建议，杨继财思索了良久，才抬头对代司令员道：“首长，我看这样。您调集一部分县区武装，对岚县、静乐采取围而不打的办法，将其先困起来。集中一部分基干武装，在两县之间设伏并拔出静乐至岚县公路上的日军据点。”

“不管怎么说，两县之间先打掉一处是一处。我给您留下一个炮兵班，一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两挺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再加上两门无后坐力炮配合你们作战。首长，如果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那么这些公路沿线的据点，将会成为我们回撤时候的拦路虎。”

“我们手中只有二百辆卡车，只能装载一些老弱妇孺以及身体过于虚弱的非战斗人员。剩下的人，还是要徒步行军。而我们一旦打了太原城，日军肯定会进行追击。即便是马上进山，也不见得能够脱离日军的追击。所以就算两个县城先不拿下来，但是公路沿线的据点，必须在我们撤离之前全部解决。”

“除了晋察冀四分区的那个团，还有晋绥八分区的两个基干营，晋源、西阳曲县两个县大队之外，我此次行动暂时用不到别的部队。不过麻烦您还得与晋察冀军区联系，让他们还要寻找四分区，配合我们行动。”

“而且最关键的是同蒲路以东，正太线以北日军各个据点的情报，尤其是驻扎在阳泉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我现在不指望他们能够牵制住阳泉的第四混成旅团主力，但是我至少要随时能做到对其活动的监控。”

“至于此次的行动，我决定在抵达太原之后，以执行此次任务的两个营，坦克一连、三连，加强晋绥八分区的两个基干营，对太原城西北角的镇远门实施攻击。以坦克二连，一个步兵营加上晋察冀四分区部队，向抢占西南方向的蒙山、太山、龙山、悬瓮山一线，保障部队的侧翼，切断日军沿同蒲铁路增援的路线。”

“八分区的地方武装，则抢占冽石山、崛围山一线，接应并掩护我军撤退。首长，我们能不能从太原周边动员一些畜力车，协助我们运输？还有太原现在需要抢救出来的工人数量，究竟有多少人？我最好事先有一个掌握，到时候好制定一个周密的撤退计划。”

“我估计如果连同家属一起，这个数字不会太小。我感觉至少万把人，总归还是要有的。这么一大批人，没有一个详细的撤退计划，到时候乱成一团反倒是很容易耽误时间。一旦被敌人咬住，这么多的非战斗人员很容易误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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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6章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对于杨继财提出的问题，代司令员皱了皱眉头，与身边的军区政治部主任对视了一眼之后道：“畜力车倒是可以解决一部分，但是数量不会太多。去年日军的连续大扫荡，整个根据地被折腾的太苦了。”

“全区近一半的大牲口，被抢走、杀掉，畜力车能够筹集到一部分，但是绝对不会太多。这样吧，我们想办法给你们解决一批毛驴。至于太原城区内，不算太原周边的榆次和阳泉，现在需要撤离的工人。如果连一些轻工业和民营工业都算上，大约在三万人左右。如果包括家属，恐怕这数量就更多了。”

“阎老西抗战前那些年，在山西建设了不少的工业。其工业的规模，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其军火产量不仅能够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卖给其他的军阀。太原兵工厂的规模，也在全国都有数的，甚至超过重庆方面控制的军工产业规模。”

“在抗战爆发之后，又是舍命不舍财，结果整个山西的工业除了撤出来少部分之外，大部分都丢给了日本人。太原境内的工人，除了部分跟他们撤到陕西，以及投奔根据地之外，大部分人还都滞留在太原城内。”

“战前仅仅官营的山西实业公司下属工人就将近三万人，在加上民营企业，还有西山煤矿和白家庄煤矿的矿工，这数量加在一起就非常庞大了。山西自古多巨商，晋商可是全国都有名的。”

“山西的民营工业，并不太次于官办工业。毛纺、卷烟、冶铁、电灯等工业，还是走很发达的。抗战前几十年的发展，积累了大批的工人。这些人怎么撤离，需要一个详细和完整的计划才行。”

“考虑到你的兵力数量，这么点兵力可不成。这样晋察冀和太行那边，我们在沟通一下。尽可能的让晋察冀四分区，以及二分区抽调部分部队配合你们行动。另外一二九师以及太行军区，现在正在全力破坏正太铁路，我估计也可以抽调出部分部队来。”

“这样我在给你调四个基干营兵力，我在想办法从各个县动员一部分民兵，协同你们抢运和疏散。我在找老总，让他给副总指挥发一个电报。想办法与晋察冀军区和太行军区，直接建立联系。”

代司令员的回答，让杨继财嘴当时就合不拢了。单单工人就三万多人，在加上家属以及需要营救的战俘，还有西山煤矿、白家庄煤矿的矿工数量。在加上民营工业，搞不好就是十万人的规模。

这么一弄别说打仗了，就是按部就班的撤离都需要几天的时间。那些战俘到是好处理，毕竟都受过军事训练。但是现在还有着几万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听到枪响都能炸窝的几万工人和他们的家属。

现在从静乐到岚县，目前可还在日军手中控制呢。如果沿线公路的据点不拔掉，不将两个县城围困起来，沿途的一声枪响，都可能引起这些普通的，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最基本的军事素养都没有的人，陷入不可挽回的混乱。几万人同时炸营，这个后果杨继财想想都有些毛骨悚然。

被代司令员口中的人数，吓了一大跳的杨继财，甚至后边的晋绥军区在调集一部分兵力和民兵配合他此次行动的话，都没有听到。这么多的人，自己怎么撤离？这些人总不该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已经完成集结了，到哪装上卡车就可以走了。拖拖拉拉，没有个几天的时间，恐怕很难完成撤退任务。

还没有等杨继财的嘴巴合上，那边的通讯参谋又递过来一封总部电报，更是将他彻底的无语。看着手中这封自己大哥起笔写来的电报，杨继财哭的心都有了。这个任务，自己怎么完成？

现在的整个同蒲铁路还控制在日军的手中，无论是北同蒲还是南同蒲，都在日军手中掌握着。不算近十万人的撤离，现在还要加上那么的机器设备，自己手中这二百辆的汽车，就是全跑坏了，这个任务也完成不了。

看着之前虽说有些惊讶，但多少还有些自信，但看完电报之后目瞪口呆的杨继财，那边很是好奇的代司令接过他手中的电报。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也被吓了一大跳。太原城内的所有工业设备，能拆卸下来的尽可能拆卸下来。

尤其是西北化学厂和西北炼钢厂、西北机械厂的设备，要尽可能多的抢运出来。至于太原城内的发电厂设备，也要想办法搞出来。运不走的除了发电厂之外，全部统统的炸掉。尤其是炼钢、化学，等于军工有关系的设备。

抗联总部是疯了，还是怎么了？不说别的工厂，单单就一个西北炼钢厂的设备拆卸，即便有技术人员协助，恐怕没有一个月也下不来。炼钢高炉那玩意自己见过，那么庞大的家伙，安装固然吃力，但拆卸和运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最关键的是拆卸完毕，这些庞大的家伙怎么运出来，更是一个头疼的事情。同蒲铁路可还掌握在日军手中，没有了铁路单靠这二百部的卡车，即便拆下来也运不出去。那个高炉，就不是汽车能够运出来的。

这位代司令员，可不是那些对工业一窍不通的战争大学毕业生。地道的黄埔一期毕业生，广州国民政府时期担任过铁甲车队的队长，南昌起义的时候可是主力师的师长。在南昌起义失败之后，为了治病和躲避追捕还去过南洋，眼界可谓是相当的开阔。

他知道这些设备，从拆卸到运输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么做，单独打开一个缺口肯定是不行。需要完整的攻占太原，才可以做到。但眼前能集中的就这么一点兵力，攻占太原有那个可能吗？

更何况，还要动员大批的工人与家属，还有大量解救出来的战俘需要撤离。而太原距离日军驻扎了一个师团的临汾和长治，都有铁路相连。阳泉的第四混成旅团，距离太原更近。这动作稍微慢一点，就会被日军合围在太原城。别到时候肉没有吃到，反倒是被反咬一口。

即便是抗联总部，将会提供空中支援，但是这个任务也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打太原与打大同是两码回事，当初在大同一是有绥南战场策应，二是出其不意。现在的太原警戒森严，已经没有了奇袭的条件了。

放下手中的电报，看着一脸发愁的杨继财，代司令员道：“你不用上火，我去找老总，让他给你们的一号回电。这个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咱们不能做这一锤子买卖，更不能拿着这么多的部队和装备去赌这一把。”

只是对于带司令的话，杨继财却没有做任何的回答。他死死的盯着地图，沉默良久才开口道：“首长，我想问问从太原北上，沿同蒲铁路周边的敌情如何？我们在铁路上，有没有可靠的火车司机？”

代司令员什么人，杨继财一开口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犹豫了一下道：“司机倒是有可靠的，我们在同蒲铁路上有自己的地下关系。别说一列货用列车，就是动员个五六列火车都没有问题。”

“但是，从大同到太原三百五十多公里的距离。而且这一路上的铁路，运力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很多地方路况的质量，都远不如人意。前年百团大战对同蒲铁路的破坏很大，日军只是勉强保证了通车。客运列车倒还可以，货运列车可就不保准了。再加上沿途都还在日军的控制之中，日军只要扒掉几段铁轨，火车也就跑不了了。”

“而在北面，你们在还没有能够完全拿下大同。即便能经同蒲铁路运到大同去，但是这些设备也运不过去大同。还有这么多的工厂拆卸，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日军进攻山西的时候，晋绥军集中大量人力、物力，拆装了两个多月，才运出去一千多部小型机床，二百部动力电机。”

“你要拆卸整整一个钢厂，还有化学工厂和机械厂的设备，这需要多少时间？日军在运城、长治还有两个师团，在阳泉还有一个独立混成旅团。你就这么一点的兵力，一旦周边日军围攻上来怎么办？”

“杨继财同志，我不管你们抗联有什么样的纪律和要求。更管不到你们有什么心劲，或是还有什么想法。但眼下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这个任务你根本就没有可能去完成。时间上不会允许，敌情上也不会允许。”

“一件明知道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浪费本就没有必要的牺牲，去付出原本没有必要去付出的代价。你们的这些干部、战士，还有那些坦克和汽车，不单单是你们的财富，更是全军的财富。如果你要坚持这么做，那么我请示总司令，这个任务彻底的取消。”

对于代司令员的强烈反对，杨继财笑道：“首长，这个任务并非是没有一点希望完成。我虽然不懂得有那些机器设备，但是我想在太原城内的工人之中肯定有明白的人。如果将这个任务交给专业技术人员，那么远比我们盲人摸象要快的多。”

“总部的意思，也不是要全部将这个工厂彻底的搬走。实际上总部要求我们搬走的只有西北炼钢厂的几座电炉以及焦炭厂，西北化学厂的几座设备，西北机械厂的那二百多部机器设备。”

“我虽然不知道总部对于这些设备，究竟有什么用途或是想做些什么。但我想在眼下的情况之下，总部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总部下达这个命令，也一定会有很多后手部署的。”

“我想总部也是下了决心，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我们一号的性格，我还是很清楚的。没有一定的把握，是不会如此的兵行险招的。也不会在明知道我们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还下达这样的命令。”

“首长，我感谢您对我们的关心，但我想还是试试为好。其实这件事情想要达到标准，唯一的办法就是缜密计算所有的工序，抓紧一切的时间，完成拆卸和运输。另外就是太原车站，要有足够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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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7章代司令的叮嘱

看着杨继财倔强的眼神，代司令员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可以试试。但是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超过三天不管拆卸多少设备，任务完成了多少，你都必须要撤离。另外，我让情报部想办法给你沟通和联系，尽可能的满足你的需要。”

“我这边会抓紧时间协调晋察冀和太行、太岳军区部队，配合你们行动。好在这次老总亲自坐镇在我的司令部，副总指挥坐镇太行军区司令部。有这两位大神在，中间零七八碎的啰嗦少了一些。”

“不过你还是要记住，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到时候，就算你不撤，我们参战部队也要撤收。你小子有逆风而上的勇气，这一点我很喜欢。但你这次出击，是要把天捅一个窟窿，我也很是为你们担心。”

“有空中支援这是好事，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脑袋上掉下炸弹来。但你要明白飞机，是不能下来抓俘虏的。真正的解决战斗，还是要靠地面部队。对空中支援，我们不能一味的依赖。真正的解决问题，还得靠我们自己。”

“还有，此次撤退和疏散，要先保住人为第一要务。只要人能保存下来，其他失去的东西，早晚都会有的。如果连人都没有了，那么就是给你那么多的设备，你又有什么用？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作战是这个样子，这次任务也是一样的。”

对于代司令员的警告，杨继财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又转回了地图上，与面前的代司令员、八分区司令员紧急商议作战计划。而被他派出去的侦察部队，也不断的将岚县周边的敌情传递回来。

至于晋绥军区配合部队，用不到动员。早在接到此次作战任务，晋绥军区就将六个分区基干营，调往八分区的辖区。直属的一个团，也就是岚县与兴县之间布防。可以说除了部分县区武装还需要动员之外，其余的部队就在杨继财的周边。

只是虽说到了八个小时的休整时间，但因为杨继财与八分区司令员之间，就怎么执行作战计划分歧比较大，都想说了算的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而那边与众多老战友续完旧的苏英奇，对此次作战计划上的争议却是一声不吭。

大亏吃多了，原来大大咧咧的苏英奇现在也多少学得聪明了一些。虽说他在晋绥军区有很多的熟人，也有很多老战友。甚至很多在晋绥军区任职的地方干部，还是自己一同从河西走廊逃回来的人。

但是毕竟不是在自己的老部队，自己还是谨慎点为好。即便他在延安的老相识，八分区的参谋长只给他使眼色，让他劝说一下这几位争的面红耳赤的首长。他也当做没有看到，只是在那里拉着老战友叙旧。而他的政委也是从关内调过来的干部，也很聪明的没有参合。

到是抗联出身的团政治处主任想要劝说一下，也被这位很有眼色的政委，一个眼色给制止住了。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还是让避开为好。不管这个计划怎么制定，他们都是执行者，还是不参与为好。

这位书生气十足的政治处主任，被他拉到部队之中，检查部队临战准备去了。而这在抗联之中，一向是军事主官的事情。这位政委不仅自己越庖代俎，还拉上政治处主任，明摆着不想参合进去。

杨继财与八分区司令员在因为作战计划怎么执行，不断的在争执。那边的干部，都识趣的躲得远远的。即便是此次因为八分区司令员要跟随杨继财的部队行动，所以接替指挥岚县与静乐一线拔点作战的一分区司令员，也以先去岚县和静乐部署，并提前展开为借口溜掉了。

眼看着行动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二位还在这里争执不下。被两人吵的头疼代司令员最终一锤子定音，此次行动由杨继财负责全部军事上的作战指挥。八分区的部队，配合此次行动。

至于八分区的那位司令员兼政委，则改任此次作战的政治委员。反正抗联也没有给这支迂回部队配备政委。那位在八分区军政一肩挑的司令员兼政委，正好代替政委的职责。政治工作吗，什么时候都很重要。

有些不甘心的八分区司令员提出的抗议，被代司令员一句话就给打发回去了：“你要是懂得怎么指挥坦克打仗，怎么步炮协同作战，怎么指挥机械化部队行动，那么这次行动就由你指挥。”

代司令员一锤定音，让这位走到那儿都要说了算的八分区司令员总算把嘴闭上了。这个年代的军队干部，人际交往相当的简单。别管他的职务多高，但是面对老上级的时候，都还是相当的尊重的。老上级就是老上级，代司令员这么一发话，他也就不敢在争执了。

只是等他坐上杨继财的那辆德制军官指挥车，却还是心有不甘的嘀咕老子雪山草地都走过来了，去年晋西北形势那么紧张，老子都熬了过来，还能怕这个铁玩意吗？不就是坦克吗，之前是没有机会，等革命形势稳定了老子就不信学不会。

听着八分区这位心有不甘的司令员，在身边的嘀咕，杨继财笑了笑道：“首长，想学开坦克？这没有问题，等此次战役结束，我去找一号把你调到抗联学习一段时间。等将来我们自己的坦克制造厂生产出来坦克，第一批就给你们装备怎么样？”

“您放心吧，现在抗联有的，关内的所有部队早晚都要有。既然您有这个想法，最好还是提前去学习一下。坦克作战，可不是简单的步兵作战，这玩意别看简单，实际运用是很复杂的。”

“易良品师长是首长的老相识了吧，他现在是我们抗联的装甲一师师长。您可能不知道，我们抗联就两个装甲师。而且他的这个装甲一师，是我们抗联装备装备最好的一个装甲师。全师连同直属侦察营在内，二百一十辆坦克之中，有九十辆是配备了七十六毫米坦克炮的最新式中型坦克。”

“这个师装备的也不是汽车，而是清一色的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这种半履带车，有坦克大部分的机动能力，以及部分的装甲防护能力。有了这种半履带车，步兵可以跟随坦克快速的作战，而不用担心敌人的步兵火力杀伤。”

“无论是机动能力，还是防护力，都远远的超过普通的军用卡车。而这个装甲一师上下除了后勤部门有卡车之外，就连火炮与防空武器，都是清一色履带式的。指挥这么一大批的坦克、机械化部队作战，没有相对应的军事知识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杨继财有些诡异的笑了笑：“首长，晋绥军区首长既然能将您放到八分区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军政一肩挑，我想您的能力一定很强，肯定是那种军政双全的人物。如果经过系统的学习，肯定不是比易师长差吧。我可听说您在红军的时候，就担任过军长和军政委。虽说坦克这玩意您不熟悉，但是只要肯学肯定不会差。”

这位八分区司令员虽说是一方面军出身，但对于四方面军出身的易良品并不陌生。在抗大的时候，易良品是他们科的学员，他是第三科的政治部主任，两个人可算是相当的熟悉。易良品能打仗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但听到易良品居然当上了抗联最好的一个师的师长，手下有着二百多辆坦克，还有大量的装甲车。这无疑很让这位爬雪山、过草地的老红军，此刻在晋绥军区东部门户军政一肩挑，在反扫荡过程之中吃过日军机械化机动部队不少亏的老红军很是羡慕。

犹豫了良久，这位司令员回头看了看杨继财带来部队中的坦克，咬了咬牙道：“奶奶的，老易能够指挥这么多的坦克作战，老子只要有机会肯定不会比他差。都是老战友了，谁肚子里面有几两香油谁不知道？等这次战役打完了，我就打报告去东北学习。”

见到成功的将这位八分区司令员的注意力转移过去，杨继财笑了笑却没有在说话，而是将注意力又转回手上的地图，脑子里面快速的盘算着这一仗究竟该怎么打，才能实现上级的意图。可怎么算计，都感觉兵力不够用。

杨继财很清楚，在目前整个山西战事主要集中在几百公里外大同的情况之下，太原的敌军数量不会太多。所以他没有将主要注意力放在太原，而是放在了阳泉、长治，还有临汾，甚至是运城。当然正太铁路东段的河北境内，也在他的视线所及范围之内。

而在他身后部队，因为加强了部分晋绥军区的兵力，他带来的二百四十辆卡车明显不够装运。带队的苏英奇直接让自己的部队，抽调出四个连改为乘坐坦克，将卡车给晋绥军区部队乘坐。而参战的晋绥军区部队，还是第一次乘卡车行动，从战士到干部都不免有些兴奋。

就在杨继财带队出发的同时，先期出发的晋绥军区抽调的各个部队，已经开始对岚县至静乐公路沿线日军各个据点，开始采取大规模的破袭战。并调动了静乐、岚县所有的县区武装，以及部分主力部队，对岚县和静乐县城展开围困战。

尤其是调动大批的民兵，对连接各个据点的电话线，进行了大规模的破坏。整个杨继财进军太原沿途的所有的电话线路，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全部陷入瘫痪。先期集结起来的部队，只是将电话线掐断。后续集中起来的民兵，则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之下，干脆连电线杆子一起挖掉。

留守在古交八分区的八分区副司令员，也指挥所属各个县区武装开始集中，并动员各个区的民兵准备参战。同时被八分区司令员强行带回来的晋察冀四分区部队，与八分区基干营，开始分发弹药做战斗准备。

为了准备此次配合抗联的作战，多少有些比量之心的八分区，在那位司令员的命令之下拿出了最后一点家底。所有的库存弹药，除了不能用的，或是没有枪械可以使用的杂牌弹药之外，一次性的全部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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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8章一路疾驰

这次用八分区那位主持前方工作的副司令话来说，八分区是大出血，彻底的清仓大处理。在杨继财移交的弹药还没有到位的情况之下，拿出仅有的库存弹药，不仅要给自己部队下发，还要给晋察冀四分区部队下发。

晋察冀四分区的这个团，因为连续的反扫荡作战，弹药消耗很大。现在平均每人只有五发子弹，重机枪已经全部丢掉，轻机枪每个连只有一挺。不补充弹药，这个只有五个连的小团根本就没有办法作战。心疼归心疼，但在这件事情上八分区也不敢太过于本位主义。

只是可惜部队数量不少，但是八分区的家底也实在有限的很。库存已经打扫的很是仔细、很干净，但能凑出来的弹药，数量却是实在不多。尽管想办法筹措，但在还要保证参战的县区武装弹药的情况之下，每个战士也只能保证二十发的子弹。其中近一半，还是晋绥兵工厂自己制造的复装弹药。

晋绥八分区的部队，在与自己暗中较劲劲头，此刻的杨继财自然是好不知道的。此时杨继财指挥他的迂回支队，将坦克与汽车的机动能力，发挥到最高的极致。利用这条公路相对较好的路况，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公路向太原方向进发。

面对着一路狂奔，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的抗联迂回穿插支队。公路沿线的日伪军据点，在自身被晋绥地方武装，打的措手不及的情况之下，即便是有那个心，也是无力进行任何的，哪怕是做做样子的拦截。

当然在穿插过程之中，杨继财对沿途晋绥地方武装展开的大规模破袭战，也不会视而不见。在见到地方武装实在无力攻下的坚固据点时候，也会派出一辆坦克，以车载四十毫米火炮抵进直接将炮弹打进射击孔，干净利落的协助地方武装解决。

或是沿途担任远程掩护的自行高炮，抵进一顿炮弹过去，让日军的火力点直接闭上嘴。他这么一搞，此次虽然只能沿着公路进行穿插，但他的迂回穿插行动，至少在抵达古交之前，没有遭遇到沿途日伪军带来的多少麻烦。

即便是有几个地方武装，一时还没有照顾到的据点内的日伪军想要抵抗，但是看到这么多的坦克，也立马缩了回去。日本人虽然悍勇，但也并不傻。开什么玩笑，这么多的坦克，自己没事去捅什么马蜂窝。

沿途一路顺利，让八分区司令员很是自豪。这片区域，基本上都是他的地盘。迂回穿插支队的行动如此的顺利，这不能不说让他的脸上很是有光。唯一有些尴尬的是，在进入胡家庄至娄烦一线的时候，迂回穿插部队与当地的地方武装不打不相识的小规模冲突了一场。

当地奉命担任沿线警戒的几个区中队和基干民兵，并不知道有自己部队这么一大股的机械化部队行动。在这支地方武装的脑海之中，坦克和汽车，那是小鬼子的装备。

接到县委的指示，听到有坦克和汽车通过自己的辖区，在这些地方武装的心中，那么肯定是小鬼子又出来扫荡了。再加上县委的那位通信员，找到他们的时候只顾着喘气了，也没有将命令传达明白。

几个带队的区委书记一合计，在奉命拔除电线杆子，切断敌军有线通信联络的同时，还没有忘记按照反扫荡时候的习惯，顺手在公路上埋下了十几颗地雷。部队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就连唯一一挺只有百余发子弹的晋造轻机枪，都架设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汉阳造、晋造步枪，单打一，就更不用说了。甚至县区武装反扫荡必备的大杀器，一门松树炮也都架设了起来。这些玩意坦克是打不动的，打后边的步兵还是没有问题的。

尽管在那位负责指挥的静乐县第二区区委书记手中，只剩下半边镜头的望远镜之中，迎面扑来的坦克足足几十辆，载满步兵的卡车更是一眼望不到头。但是这位区委书记，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和退缩。

在他看来，上级命令务必要保证这条公路安全，那么自己就算打光了也要完成命令。尽管他搞不明白，从根据地纵深怎么会一下子冲出这么多的坦克，以及装满步兵的卡车，但对于这位执行命令不打样的地方干部来说，上级的命令就是一切。

这位一直活动在作为敌占区静乐，在反扫荡的时候吃过日军坦克机械化部队大亏的区委书记，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坦克和卡车都是自己人的。在他的脑海里面，有大量的坦克和卡车，那不用想肯定是小鬼子。

八路军除了布军帽和少量缴获的小鬼子钢盔之外，大部分都没有钢盔，更没有坦克和卡车。尽管来的部队头上戴的钢盔，和日军一贯带的有些不一样，到是和当年中央军戴的钢盔很是相像。

坦克和卡车，也与过去日军扫荡出动的坦克不一样。坦克比小鬼子的豆坦克，要大的多。步兵手中的家伙，也与鬼子使用的不一样。但是这么阔气的军队，在山西战场就肯定是鬼子。除了鬼子，就没有别的军队还这么的洋气。

别说穷的军装都发不起的八路军，可没有这么的阔气，就是财大气粗的晋绥军，也没有阔气到每人一顶钢盔，更没有阔气到有这么多的坦克和卡车。尽管知道自己还有自己的这些部队，可能会因为这场战斗都牺牲在这里。但这位区委书记，还是决定打这一仗。

好在这些边区造的，使用黑火药装填的地雷，因为缺乏高爆炸药，威力对十字军坦克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当十几枚拉发地雷被前锋的一个坦克排高速冲过去的时候，接二连三炸响的时候，这些坦克除了微微的震动一下之外，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

即便他的排子枪和松树炮，在反应极其迅速的抗联面前，也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反倒是这个区中队，连同前来迎接的八分区基干营，被坦克反应极其迅速的坦克车载机枪，死死的压在路边一条沟内进退不得。

如果不是杨继财不舍得浪费炮弹，穿插之前严厉命令除非遭遇到日军据点的火力拦截，否则严格禁止使用火炮。估计一顿炮火下去，这个区中队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反倒是要倒在自己人的炮口上了。

好在杨继财反应迅速，从地雷的爆炸声和枪声听出不对，急忙下令停止攻击。并让八分区的人用军号联系，才让这支小部队解除了危险。只是误会解除之后，结果却是很不好，当地武装在这几分钟的枪战之中，重伤三人，轻伤十五人。

如果不是杨继财反应迅速，制止了部队出击以及动用炮火，搞不好就不是伤亡这几个的问题了。这场误会很是让八分区的这位司令员有些尴尬，而抗联部队在遭遇到袭击的时候，其反应速度也让他感到惊讶。

这边第一枚地雷爆炸声还没等到落下，那边搭乘后续坦克和卡车的部队已经全部下车，立即形成了战斗队形。所有的武器，在同一时间已经全部上膛。机枪已经在第一时间，指向两侧山地之中的可疑地点。

而先头坦克则立即高速冲过雷区，并转动炮塔做好战斗准备，并以一三五向东、二四六向西的方式，车载机枪同时向公路可疑目标进行开火扫射。后续坦克则同时行驶下公路，沿着车队周边形成一道临时防线。

当山坡上的排枪刚一响起，这边的抗联部队已经成扇型包抄了过去。坦克的火力，也全部打向响枪的地方。而在后面三分钟的时间不到，所有的火炮就已经从牵引车上摘了下来，快速的做好了发射的准备。炮兵观察员，甚至已经报出了射击诸元。

就连迫击炮和大口径机枪，也全部做好战斗准备。这样的反应速度，如果不是自己反应也不慢，虽说是遭遇战，不算武器上的差距，但是自己的那几个区中队恐怕坚持不了十分钟。

而自己的部队，虽说反应也不慢，但是在动作上却是始终都慢了一拍。看着抗联参战部队的反应速度，这位大感丢了自己面子的八分区司令员，已经打算等这次战斗结束之后，好好训练一下自己的部队。

没时间在这里多耽误，更不会理会身边的这位司令员这么想的杨继财，却拦住了司令员想要训斥那位有些冒失区委书记的举动。留下一个军医，为这些伤员治疗之后带队继续前进。至于这次误会，还是等战斗结束之后再去解释。

杨继财带着的部队，因为娄烦以东的公路沿线日伪军已经撤回太原，而在没有遭遇到拦截。就连在日军撤走之后留守古交，在见到这么多的坦克和大炮之后，一枪未放便干净利落的投降，甚至已经开出城外，排的整整齐齐的伪军，他都没有时间去理会。

而是指挥部队沿着公路向太原方向一路疾驰，至四月十五日下午两时，全军抵达太原外围的白家庄一线。而从白家庄，太原城外西北炼钢厂冒出的浓烟已经清晰可见。

在抵达白家庄之后，杨继财没有进行任何的休整，继续强行直插太原城下。在目瞪口呆的日军守军眼皮子底下，以坦克掩护步兵强行冲过汾河大桥，并留下八分区基干营控制汾河大桥之后兵分两路。

以一个坦克连搭载自己的一个连，在晋绥两个基干营部队的配合之下，直插城外的太原西北角的西北炼钢厂以及工业区。而自己则指挥迂回部队主力，不顾太原卧虎山、牛驼寨的伪军，直插太原东北角的迎晖门。

晋绥军区其余部队加强晋察冀四分区一个团，由晋绥军区八分区司令员、参谋长统一指挥，则沿着汾河向西南方向强行攻击前进，准备抢占太原西山一线，以保证全军必要时候的撤退路线。

在杨继财指挥的迂回部队抵达，自沦陷之后一直平静的太原城，周边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放弃了古交、晋源、清源等太原外围所有县城，全部缩回城内的日军，依靠城墙和周边的工事在拼命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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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9章太原城下

接到太原城外出现大量身份不明，而且装备了大量坦克和卡车的军队冲过汾河大桥，向太原城东北方向工业区强行穿插的报告。第一军司令部内的吉本贞一中将心中微微一颤，急忙赶到东北城墙。

原本听到坦克两个字，便心中已经有了一定判断的他。仅仅只向外观察了五分钟，便准确的判断出这支从管涔山内冲出的军队，不是八路军，更不是晋绥军或是中央军，而是他在东北的老对手抗联武装。

看着城外在坦克掩护下，以标准的抗联战术，使用大量小口径直瞄火力消灭他的外围工事群部队。听着清一色抗联制式自动步枪，发出典型的三发点射清脆的枪声，无后坐力炮弹和火箭筒发射火箭弹，与碉堡碰撞时发出的沉闷爆炸声，吉本贞一中将是目瞪口呆。

吉本贞一中将可以发誓，那两种一开火屁股后面就冒火光，在近距离之内对工事群的杀伤力几乎是百分百的直瞄火器，绝对是抗联制式装备的所谓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在加上标准的抗联战术，清一色的钢盔，对抗联已经相当熟悉的吉本贞一中将自认为绝对不会认错。

尽管这些军队头上戴着的德制钢盔，很容易让人将他们误判为曾经装备了大量德制钢盔的支那中央军。但是在武器上，曾经在关东军与抗联打过很多交道的吉本贞一，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判断错误。

而战斗真正打响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冲到迎晖门城下的抗联部队。更让吉本贞一倒吸了一口凉气。活见了鬼，他们不是在晋北的大同一线作战吗？他们是怎么绕过北面战线，从汾河西岸冒出来的？

这大同的工事群，虽说密集度与数量都足够。可这些工事群，大部分都是为了防备支那第二战区反攻构筑的。因为对手火力的不同，其坚固程度与关东军在满洲修建的工事群和筑垒地域相比，实在无法相提并论。

这些工事群，压根就不是为了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抗联准备的。在加上自己手中兵力不足，这战斗怎么打？这么大一个太原城，就依靠自己现在手头上的兵力，怎么去防守？关键是之前皇军进攻太原时候，被打的很是残破的城墙至今还没有修补。

其实吉本贞一的反应，还是相当快的。早在接到静乐和岚县失去联系的报告之后，已经感觉出来不对的吉本贞一，就下令太原城内全部戒严，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大部分的外围据点，都被他放弃了。将抽调回来的守军，全力固守城墙。

就在杨继财指挥的部队进抵白家庄一线之前，他甚至连东山和西山的守军也全部撤回太原城内，以及重点放在了东北方向的牛驼寨、卧虎山，太原南侧的双塔寺、大营盘据点。以便集中兵力，全力防守太原城。

但无论反应再迅速，可他手中可调动的兵力实在是有限。太原周边原有的守军大部，已经被方面军抽调北上增援大同战场。即便他事先便将古交、清源、晋源的日军全部抽调回城，但眼下整个太原城内除了伪军之外，正儿八经的日军却只有四个半步兵中队，外加太原宪兵中队和日籍矿警。

尽管太原城内的伪军数量不少，兴亚黄军的主力三千人，伪山西剿共军一个师两千人。再加上铁路警备队、太原警备团，总的人数近万。而且装备比较精良，清一色的都是日军与晋绥军作战时候，制造的山西造步机枪。

只是虽说这些伪军被日军以顾问的名义严密控制着，而且部分伪军的军官，甚至直接就是由日军派出的曹长担任。但是吉本贞一很清楚，这些部队并不可靠。在东北战场，关东军一手培训出来的伪满军，一旦战局失利，都出现大面积哗变的现象。

这些山西境内的皇协军的可信度，在吉本贞一看来，只能更低而绝对不会更高一些。反倒是那些由八路军叛徒编成的便衣队，因为后路的问题可靠性还是要强一些的。至于那些拉来的壮丁，就是三字算了吧。

在打顺风仗，有日军在身后督战的时候，这些伪军还能依靠碉堡勉强抵抗。如果一旦战事不利，很有可能会出现大面积的反水。所以尽管抗联打过来的兵力不多，但吉本贞一并不敢全部依靠伪军来守城。

而且本贞一也清楚的知道，依靠这帮家伙守城。即便是现在看兵力多余抗联，但是也很难守住。所以在古交失去联系之后，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的吉本贞一中将，立即给华北方面军发报求援。并对城内的侨民进行总动员，武装了上千名的侨民。

就连那些依靠日军武力支撑，强行吞并了太原各大工矿企业的日本各个商社派到太原，来管理工厂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都被他临时征集，发给武器派上城墙去担任防御。至于工厂，暂时停产几天并不要紧。

但吉本贞一却没有想到，眼下抗联至牛驼寨、卧虎山，太原东北部这两个要点内的山西剿共军第一师、日军一个半中队于不顾，在绕过北城墙之后直插迎晖门。迎晖门炮声一响，他马上明白抗联恐怕打定的主意就是直接攻城。

对于抗联的战斗力，在关东军参谋长任上多次与之交手，屡吃败仗的吉本贞一是很清楚的。知道太原城墙虽说高大，但是很难守得住。只是让他不战就撤，作为第一军司令官，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象征性的抵抗，他也必须进行。

从城墙上下来，吉本贞一立即给华北方面军发出第二封请求增援电报。并给驻阳泉的独立第四混成旅团发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增援太原。至于这个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现在被四面围攻来的八路军太行军区部队，从榆次到娘子关分割成几十块，正在向他求援的现状却是顾不上了。

反正眼下的正太铁路，已经陷入瘫痪。在破坏，也坏不到那里去。要是堂堂第一军司令部被人家端了，丢掉华北方面军第一个省会，那么这乐子就太大了。估计自己搞不好，就要成为支那战场上第一个战死的军司令官。

同时电令还在与八路军太岳军区部队缠战的四十一师团长清水规矩中将，十个小时之内必须要有一个联队抵达太原。至于方面军命令四十一师团立即北上参加太原战场作战的命令，已经不是此刻吉本贞一可以考虑的。

实际上吉本贞一中将虽说嗅觉很灵敏，但是他在部署的时候，明显的犯了一个很大错误。如果他不事先将驻古交的一个日军中队全部抽调回来，只留下伪古交警备大队驻守的话，他可能早就知道抗联的此次迂回行动。

明知道这些皇协军的可信程度不高，但是吉本贞一却还是将太原外围的几个县城交给了这些伪军。他真的以为几个顾问，在身后没有日军督战，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之下，真的能将这些伪军牢牢的控制在手中？没有了手中那根打狗棒，日军豢养的这些狗可不会那么老实听话。

因为在接到静乐和岚县失去联系的报告之后，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是北面的抗联，迂回晋西北直插太原的吉本贞一，脑海之中想起了前年十八集团军，在华北进行的那场大规模的所谓百团大战。

岚县与静乐的失去联系，他以为是晋西北的十八集团军晋绥军区部队，为了配合北面大同战场上的抗联，而重复前年的那次行动，以牵制日军和分散第一军的兵力，使其无法全力增援大同战场。在他看来，那些伪军面对装备残破的土八路，依靠工事群在日本顾问的督战之下，守住县城和据点还是没有问题的。

结果却没有想到，来的根本就不是他眼中的土八路。他的手下的那些伪军，见到一路横冲直撞的机械化部队，早就吓的魂飞魄散。有的将日本顾问捆起来，当做了见面礼。有的则干脆直接杀了，来了一个战场反正。非但没有能够起到作用，还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吉本贞一的判断。

哪怕他在古交、白家庄，只留下一个小队的兵力，他也不会等到抗联部队都冲过汾河大桥了才发觉，至少炸掉汾河大桥的时间还是会有的。如果他能够抢在杨继财的部队抵达之前，炸掉汾河大桥，那么杨继财至少要在汾河西岸滞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眼下的汾河，水深足够缺乏渡河器材的杨继财头疼一阵子。这件事情上，八分区部队不可能帮上什么忙。毕竟在日军眼皮子底下，是不可能架桥的器材运输到汾河岸边。即便杨继财所部携带了一个工兵连，在白家庄煤矿也有所需的器材。

但是暴露在日军西城墙火力之下，架设一条足可以通过坦克的便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动作过快的吉本贞一，已经将所有的渡船，全部都收到了河东岸。只是吉本贞一急着收缩兵力防备太原，以及同蒲铁路，却正是留下了一个缺口。

他以为在汾河大桥上部署了两个小队的兵力，就能在身后太原城火力支持之下，面对那些土八路，守住大桥没有任何的问题。连接太原与晋西山区的汾河大桥，所处的地理位置是相当有利的。可以直接依托城西的工事群火力支援，而且桥头本身也修建有坚固的工事群。

却没有想到，他的这两个小队还没有来得及开上机枪，就被抗联高速冲过来的坦克，以及身后掩护的平射自行高射炮的火力打击之下土崩瓦解。他的那些工事群，被抵近射击的坦克四十毫米火炮，打成了马蜂窝。

甚至有的日军工事被这种近二十吨的坦克，直接开上去给压垮。里面的日军，连同他们的工事一起，都被至于被他寄予厚望的西城墙上的火力掩护，则被自行高炮上的双二十三高炮打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汾河大桥争夺战结束快的连安放炸药的时间，都没有给日军留下。整个汾河大桥，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之内，便完整无缺，连一个钢钉都没少的落入了杨继财的手中。为他下一步的行动，打开了最重要的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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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0章解救

原本按照杨继财的计划，如果在古交一线就被日军发现。那么他先行抢占白家庄煤矿，用那里足够架桥支撑坑道的木料，快速的架设一条可供坦克通行的便桥。十字军巡洋坦克的总重，并不算是很重。以煤矿所需的支撑木料，足够架设一条便桥。

至于那二百辆卡车，除了火炮牵引车之外，其余的只能先放在西岸。但杨继财也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易的就拿下太原城西咽喉要道的汾河大桥，打开了直接通向太原城的道路。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客气？

这位明显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吉本贞一并不清楚，此刻已经用坦克将迎晖门撞开的杨继财，并不是要真正拿下太原城。开什么玩笑，即便再加上参战的晋绥军区部队，他手中的兵力也不足以完全控制住太原。甚至连一次日军的反击，都很难抵挡的住。

如果说陈翰章在大同的迂回穿插行动，是捅了马蜂窝的话。那么自己此次行动，相当于在日军心脏上插上了一刀。日军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在这里慢悠悠的拆卸所需的设备。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力的争取时间。

杨继财在突破迎晖门，并未采取抗联惯用的多路渗透攻击的攻城战术。除了分兵一部向太原东北角战俘营攻击前进之外，主力则在肃清了城墙上的日伪军之后，沿采取了两面挤压的战术。将城内的日军，一点点的向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挤压。

他的战略意图很明显，就是留着吉本贞一和他的第一军司令部，当做一个人质。只要吉本贞一中将还在太原城内，日军增援力量即便快速抵达，动作也不敢太大。有一个中将军司令官当做人质，日军行动可就有忌讳了。

将日军向第一军司令部周边所在地逐次挤压，将他们困在第一军司令部以及周边，变相的当做人质，这无疑可以减轻自己的压力。至少让增援日军反攻的时候，不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但是城内日军数量，也必须给予最大的杀伤。否则留着这么多的日军，在自己的纵深地带，总归不是一个安稳的事。一旦日军里应外合，那么自己受到的就是两面夹击，这并不有利于自己在太原城坚持太长的时间。

在太原城内的行动，杨继财采取了先急后稳的战术。在巷战之中以一部坦克，直插第一军司令部，逼迫城内其他方向的日军迅速回援。然后在一点点的将所有的日军，向第一军司令部周边挤压。并将相当一部分日军，与其主力分割开来。

杨继财将打击的重点，放在了城内日军身上。至于伪军限定时间缴械投降，如果有拒不投降者，则坚决消灭掉。虽然伪兴亚黄军依靠兵力上的多数，在日军顾问的指挥之下，试图顽抗。但在坦克与步兵火力协同打击之下，其抵抗时间并未持续多久。

至于战俘营那里的解救行动，进行的很顺利。太原战俘营就在太原小东门城墙下面，距离迎晖门可谓是近在咫尺。在从迎晖门冲进太原城之后，杨继财立即以一部兵力，在苏英奇亲自指挥之下，在城内地下党引导之下强行向小东门穿插。

而此刻乱成一团的日军，也早就已经顾不得战俘营了。战俘营的看守力量，以伪军为主。而在集中营地下党组织的配合之下，整个集中营内的结构图以及看守分布早就在苏英奇的手中掌握。

不过有些担心日军为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屠杀战俘，在抵达战俘营外围的时候，苏英奇上来就直接调动坦克，在战俘营的围墙上硬撞出几个缺口之后，立即将一个侦察连投入到解救行动之中。坦克则利用精确的直瞄火力，摧毁战俘营内日伪军工事，以掩护营救行动。

好在因为担心染上传染病，或是身上沾染上跳蚤或是虱子。所有的日伪军看守，都集中在前院。而迎晖门内外响起密集枪炮声，也将这些看守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吸引了过去。苏英奇的解救行动，并未遭遇到太多的困难。

负责看守的两个中队伪军，在坦克撞开围墙打掉电网，并两炮解决了两个岗楼示威之后，干净利落的缴械投降。困守在营房中，试图顽抗的日军一个小队，则被负责营救的苏英奇调上来两部火焰喷射器，直接做成了烧烤。

看着在火中拼命挣扎，发出凄惨叫声的日军。少数试图冲出来逃过一劫的日军，双脚刚一离开营房，却被密集的坦克机枪火力迎头打倒。那些放下武器的伪军，胆战心惊之余，心中也大叫侥幸。自己如果放下武器慢一些，这些东西可能就落到自己头上。

在解决了守军之后，苏英奇指挥部队立即对战俘进行解救。当冲进战俘营之后，苏英奇却愕然的发现，战俘营内的被俘人员数量远远的超过了判断。整个战俘营内，居然关押着近两万战俘。整个战俘营的规模大小，也超过了预期的判断。

等与被俘的晋绥八分区供给科长，战俘营地下党组负责人接触上之后，苏英奇才知道，在此次战役发起之前，日军驻临汾的四十一师团，与晋绥军因为抢粮在晋西南打了一仗，俘虏了几千晋绥军的官兵。

而在大同方向打响之后，日军担心山西境内一些煤矿，以及太原周边工厂内由被俘人员组成的特殊工人造反。在看守人手不足的情况之下，便将他们又全部押回战俘营，采取集中看管的办法。

其中仅仅去年中条山战役被俘的一战区部队，人数就达到了几千人。这些人被运回太原集中营之后，里面的十八集团军被俘人员比例反倒是下降了不少。日军原来准备在此战结束之后，直接一劳永逸的押往南洋日军占领区做劳工。

为了容纳超过数量的战俘，日军不仅将战俘营内牢房塞进了超过标准的战俘，还将周边的一些人家的房子，强行征集过来，用围墙和通了电的铁丝网连接起来。在房屋不够的情况之下，只搭建了一些草棚，作为战俘的栖身场所。

至于战俘营内远远超过容纳能力的战俘死活，传染病会不会大规模的流行。很多去年冬季之前被俘，连棉衣都没有的战俘能不能熬过来，就不是日军考虑的了。对于他们来说，战俘的死活并不重要。只是不管怎么说，大部分的战俘还是平安的被营救出来。

面对营救出来的战俘数量远远超过预期，让苏英奇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尤其里面还有三百多名去年扫荡之中被俘的女战俘，而这三百多名被俘的女俘之中，除了五十多名是突围时失散而被俘的抗大女学生，几十名被俘各地的女工作人员之外。大部分都是稀里糊涂被抓来的妇女，或是因为剪了短头发而被认为是八路的女学生。

这些战俘其实早在听到城东响起的枪炮声，便猜到了是自己的部队打了过来。只是谁也不知道打过来的究竟是谁的部队，而没有擅自行动而已。当苏英奇指挥的部队冲进战俘营内之后，看到抗联头顶的德式钢盔，刚开始还都以为是中央军打了过来，那些重庆方面的战俘明显兴奋了很多。

直到晋绥八分区被俘人员，看到随同进来的晋绥八分区工作人员，以及营救人员胸前的抗联胸章之后，八路军被俘人员的士气明显高涨了很多。这些久经磨难的被俘人员，在见到自己的军队，自然士气大受鼓舞。

面对超过判断的战俘数量，无奈之下，苏英奇只能先利用战俘营内的少量存粮，给这些身体大部分很是虚弱的战俘熬一些粥，补充一下体能。然后将其中的八路军战俘挑选出来，利用缴获的伪军武器先武装起来，负责看管缴械投降的伪军。

至于晋绥军和中央军被俘人员，则先用卡车全部运往城外。将其中的中央军和晋绥军被俘人员中军官集中起来，交给了跟随他们冲进来的八分区政治部和敌工部的人员。等返回根据地之后，将其交还给第二战区。而战俘内的普通士兵，则被他动员起来，参与到此次对太原工厂超大规模的拆迁行动。

没办法部队要作战，不可能去参与到这场大规模的拆迁行动。至于城内的老百姓，除了部分铁了心随同撤离的人之外。大部分居民担心日军后续的报复，给多少钱也不愿意参合进来。而靠动员起来的工人，则根本就不够使用。这些战俘虽说身体虚弱了一些，但是总比没有人强吧。

而那些女战俘，则在杨继财的命令之下，被苏英奇调集了十辆卡车单独先行送走。此次被俘的遭遇，对这些女战俘来说，可能是一生永远挥不去的烙印。先行将她们送走，可以避免这些女战俘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至于甄别的事情，还是等回到根据地再说吧。

解救战俘的行动顺利完成，却只是此次战斗之中一个小小的花絮而已。并未让杨继财心中松一口气，因为对于他来说，这只是此次迂回任务之中的一个。真正的困难，在占领大半个太原城之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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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1章头疼的事

七七事变之前山西的工业，在中国内地是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其工业规模，仅次于九一八事变之前的南满。而且工业基础，一向是以重工业为主。同时与日资占了很大部分的南满相比，整个山西境内的工业，都完全是中国人自己的。

仅仅太原城周边以及城内，就有上百家的工厂。大型的重工业企业，在太原城周边就有的西北炼钢厂、西北机车厂、太原兵工厂、西北育才炼钢机器厂、西北化学厂、西北发电厂、西北毛纺厂、西北洋灰厂等大型厂矿。

整个太原北郊工厂密布，到处都是工厂巨大的烟囱。其工业规模，在整个国内绝对是处于一流。即便是以轻纺、建材为主的上海与之相比，除了造船业之外，在重工业产业齐全方面也略微逊色一些。

太原兵工厂，在九一八事变之前与沈阳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并称国内三大兵工厂。其重武器生产能力，甚至在汉阳兵工厂之上。晋绥军依靠这些兵工厂，不仅装备堪称国内诸军阀之首，甚至还有余力大规模的对外出售。

太原兵工厂仅仅子弹，一个月就能生产四百余万发。曾经每个月最高达到三十五门的火炮产量，除了沈阳兵工厂之外，雄踞关内诸兵工厂之首。虽然质量因为原材料和工艺方面，也显得有些低劣。但毕竟在财力有限的情况之下，先解决了有无的问题。

再加上依靠因为有大量号称富甲天下晋商，而拥有雄厚民间资本兴建的大量民营企业，整个山西到抗战前，实际上已经是除了东北之外，国内工业最发达的省份。尤其是重工业，在全国绝对是排的上号的。

尽管在日军占领时期，太原以及山西日占区大量的机器设备，被掠夺到日本国内以及中国东北。原来生产武器装备的几个工厂，基本上都被搬空了。抗联的军工制造能，实际上就是从缴获日军运输到东北，作为储备的太原兵工厂机器设备起家的。但剩余的工业规模，依旧很客观。

仅西北机械厂和机械修理厂需要拆迁的设备，总数相加就达到了五百四十余部。而西北炼钢厂和化学厂的那些设备，规模和吨位更是庞大。别说拆卸，就是运输都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火车的问题，到是好解决。抗联在夺取太原火车站的时候，仅仅货运列车就夺取了六列。货运车皮一百七十多辆。正太铁路中断后，被困在山西境内的车皮，几乎都集中在了太原城以及阳泉等周边的几个车站。

在攻占太原火车站之后，困在太原的列车落到了杨继财的手中。手中的车皮数量，足够将这些机器设备全部运走。但有了运输手段，却不代表这个问题已经完全解决。从太原到大同的北同蒲铁路，可大部分还控制在日军手中。

而看着统计上来需要拆下来的设备，杨继财也是头大如斗。尽管上级的命令只是拆卸西北炼钢厂、西北机械厂，以及西北化学厂新旧两个厂的设备。总体数量在太原城内工厂之中，并不是最多的。

但眼下仅仅整理出来可用的设备数量，就远远多过自己当初的判断。也超过了晋绥军区敌工部交给自己数量。不算别的，单单就这些设备，完成拆卸到装运。三天的时间，活见鬼去吧。三天的时间，能完成西北机械厂的拆迁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工人之中愿意走的数量，到是少于当初预定的人数。离开生长的地方，在这战乱时期到处流浪，对于很大一部分已经拖家带口，需要养家糊口的工人来说，明显都是很不情愿的。在沦陷区的生活虽然困难一些，但是至少保障上好一些。

掠夺那些工厂设备的小鬼子，虽说凶狠了一些。给的薪水也有些低，但是毕竟还是比去更加困苦，需要整天提心吊胆提防日军扫荡的根据地要好一些。所以出乎晋绥军区敌工部的判断，愿意离开的工人数量，并没有当初预计的那么多。

而且听说要去东北，很多工人自身也打起了退堂鼓。山西人虽说没有闯关东的习惯，但是晋北人一向有走西口的习惯。在山西本地人看来，那都是生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做的。这在山西人眼中，很是丢人的事情。

有的本已经答应走的，在家属的拉扯之下，也出现了退缩。但这对于杨继财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西北炼钢厂、西北机械厂、西北化学厂，这几个上级点名要的工厂，这些工人能动员走，他就算完成任务。

至于那些铁厂、卷烟厂、火柴厂、毛纺厂、造纸厂的工人，愿意走的，他自然高兴。不愿走他杨继财也就不勉强了。不过晋绥军区敌工部之前的动员，还是很给力的。即便愿意走的工人数量低于原来的预期，但总体愿意跟随撤离的，还是有两万多人。只是相比动员的工人数量，真正让他头疼的还是上级指名三个工厂的设备的拆卸和安装。

按照自己的计划，将拆卸下来的设备全部由铁路输送。利用北同蒲铁路沿线各站的日伪军，不会认为自己会胆大包天，不顾北同蒲铁路大部分的路线还控制在他们手中，采取铁路强行通过的心态，以及大同火车站已经控制在抗联手中的机会。利用北同蒲铁路，动用火车以最大速度强行通过沿线日军各个据点。

但是这种铁路输送只能进行一次，第二次在想这么做。有了警备的日军，只要扒掉一段铁路，自己就将困在铁路线上无可奈何。大同战场现在已经成了日军整个华北方面军都在关注之地，自己如果被困在铁路沿线，越是往北恐怕就越危险。

而更让杨继财头疼的是，不仅仅是太原两万工人、几万家属，外加上数量增多一倍的战俘要撤退。在抗联打进城之后，目前整个太原城内仅存的日伪设立的太原师范、太原女子师范、太原工业职业学校、太原商业新民学校、太原初级农业职业学校。

以及日伪刚刚组建的立桐旭医学专科学校，新招来的二百余名学生以及中国籍的教师。再加上太原城内伪省立的太原中学、太原二中的几千名师生，也吵吵嚷嚷的要一同撤退。别说去东北，就是去再荒凉的地方也要走。

自己没有办法决定是不是带上这些学生的杨继财，只能请示上级。无奈在接到杨继财的请示电报后，杨震在自己弟弟的这封报告上大笔一挥，直接让他将太原城内的百姓能带走的，尽可能的带走。看着总部的批示，杨继财是倍感压力。

这么多的人，在加上大量的机器设备，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也很难撤完。根据地的现状，他不是不清楚。人口数量不足，已经成了根据地发展和壮大最大的困难。可带上这么多的学生，让他怎么办？太原周边现在可还都是敌占区。

在与八分区司令员几经商议之后，两个人来一个分工合作。决定除了留下来拆卸工厂的工人与战俘之外。其余撤离的工人与学生，连同所有的家属，先集中一百五十辆卡车向古交八分区司令部所在地进行抢运。

至于设备拆卸方面，全力先集中力量拆卸西北机械厂和西北机械修理厂，以及西北化学厂、汽车修理厂的设备共计八百九十四台。这些设备比较轻便，拆卸速度应该可以很快。至于西北炼钢厂的那些设备，集中全部工人外加上部分战俘，先行拆卸高炉的配件，以及相对轻便一些的电炉。

尤其是总部点名要的那台由原育才炼钢机器厂，合并到西北炼钢厂的德制一点五吨电弧炉，这个育才炼钢机器厂被日军整体掠夺后，唯一剩下的高炉。以及那座四十吨的平炉、发电设备、六五零中型轧钢、五千马力电动机、七座鼓风炉。

整个人员撤离，设备的拆卸和装运的工作，以及人员撤离的问题由八分区负责。八分区一直就活动在太原周边，这里的所有敌情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由他们搞这个，还是比较合适的。

而杨继财负责指挥整个太原周边作战，尤其是准备与日军援军作战，并尽可能的对太原城内的日军残存力量进行削弱。所有太原城内的部队，统一由杨继财指挥。至于北同蒲路沿线的敌情，则由晋绥军区负责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摸清。

实际上摸清这一线的敌情，也不用晋绥军区费多少事情，整个北同蒲铁路的敌情都在晋绥军区情报部的脑袋里面。需要摸清楚的只是大同方向打响之后，北同蒲铁路沿线敌情出现的一些变化。

考虑到目前尚不清楚太岳部队能够拖住日军多长时间，为了稳妥一些考虑杨继财抽调出两个连，外加晋察冀四分区两个营，加强两门加农炮，迅速的抢占太原南面的双塔寺、老军营、狄村一线，在太原城南建立一条防线。

杨继财将在太原车站，以及武宿机场缴获的大量武器装备，全部移交给了晋绥以及晋察冀部队。至于缴获的大量汽油和其余的物资，则除了留下自己作为备用之外，全部也一样运往古交。

考虑到增强关内部队相对薄弱一些的火力，杨继财特地派人将日军丢在武宿机场的那几架破飞机上的机枪全部拆卸下来，也一并移交给了晋察冀四分区部队，他只要了机场内储备的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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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2章杀鸡骇猴

作为第一军司令部所在地的太原城内可不单单是工厂，还是整个驻山西日军的后勤基地。这次拿下大半个太原城，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整个太原城内各大军用仓库内，钢材、油料、军装、武器、弹药、军粮，数量很是巨大。

仅仅在太原火车站的一个日军仓库之中，缴获的牛肉罐头就达到了几万箱，珍贵的水果罐头一万余箱，白面和大米二十几万袋，棉花几十万包。在东南方向的武宿机场，缴获的航空燃油就有几百桶。在东山日军仓库内缴获的汽油，就是两万余桶。

这些物资杨继财除了汽油之外，其余的倒是无所谓，就是全部炸掉，与所要完成的任务相比，也没有人会说他浪费。但是晋绥八分区死活不肯撒手，坚决要将这些物资全部运回根据地。

本身就处于物产相对匮乏贫瘠山区的晋绥根据地，再加上去年日军残酷的连续大扫荡，这么多物资可以大大的缓解整个根据地民力已经疲惫到极点的现状。最起码这么多的粮食、物资，可以让根据地负担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得到缓解。让根据地内的老百姓，能够好好的喘上一口气。

无奈之下，杨继财将武器、弹药，尽可能的分配下去。钢材、油料、棉花、粮食等物资转运到根据地。罐头无论干部、战士，每人一天供应四个，无作战任务的战俘一人一天两个，以供应他们恢复身体。

所有参战部队，除了每人发了十块压缩饼干，六个罐头作为储备食品之外。在这太原作战期间一天三顿饭，都是用罐头肉炖土豆、萝卜、白菜，或是干脆大锅炖日军冷库内的冻肉、干菜，主食清一色的大米、白面。所有参战的关内部队，第一次领到了雨衣、防毒面具。

以至于参战的关内部队很多干部、战士，几十年之后还回忆，在太原城作战的这段时间，是自己在整个抗战生涯之中吃的最好的一段时间，也是唯一伙食敞开供应的一段时间。营救出来的战俘，在短时间之内也快速的恢复了身体。

即便这样，这么大的一批物资，也短期之内也无法完全消化。数量又过大，实在无法带走的，杨继财不顾那位八分区司令员的坚决反对。除了防毒面具之外，其余的物资实在无力运输的全部装上炸药，准备在撤离的时候炸掉。

为了能赶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尽可能的多装运一些物资，整个太原城内以及周边的部队全部运转起来。城北的工业区，热火朝天的在拆卸设备。城内的百姓，则被尽可能的动员起来，向外转运物资。

在动员困难的情况之下，甚至不惜采取了武力相逼的办法。当然事后都支付了从伪山西银行直接提取出来的钞票。杨继财带来的二百辆卡车，连同在太原缴获的一百一十辆日军卡车，几乎是歇人不歇车的向古交转运物资、人员。

司机倒是不用愁，参战部队的侦察兵全部都会开车。这样可以与司机轮换驾驶，以达到最大的运输量。而且太原城内缴获的汽油，即便是将这些卡车跑废了也用不完。只是无论在多的运输手段，但将这些东西运走外加大量的人员，也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日军毕竟不会等杨继财消消停停的做完全部工作之后，顺顺当当的撤离。就在杨继财全力抢运物资和人员的同时，在吉本贞一不断的催促之下，日军四十一师团采取种种手段，甚至通过大量的释放毒气，其一部终于摆脱了太岳军区的缠战，在四月十八日便抵达晋源一线。

面对吉本贞一几乎一个小时一封的催促电报，抵达晋源的四十一师团第二三七联队加强二三九联队四个中队，并工兵、辎重兵、炮兵各一部不待休整，立即集中主力向太原攻击前进。

在四十一步兵团长奥村半二少将的指挥之下，兵分两路沿汾河两岸以及同蒲铁路向太原以南发起攻击。四月十九日清晨两军首先在小店、狄村、鸣谦镇一线接触。而在汾河西岸，两军也在太原西山沿线展开激战。

被吉本贞一催的火上房之日军四十一师团，攻势极其猛烈。上来就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发起集团冲锋。小店、狄村、鸣谦镇一线，一个小时之内落下九二步兵炮以上炮弹，足足七百余发。并借用风势，在战斗之中不断的大量释放毒气。

在太原城南的整个防御阵地，所有防御工事，几乎被日军炮火炸成一片平地。日军以中队为建制，在毒气和炮弹的掩护之下发起轮番集团冲锋。如果不是利用太原城内缴获的大量的防毒面具，在日军毒气攻势之下，恐怕整个城南阵地连一天都守不住。

而在太原城内，困守在第一军司令部周围不到七百平方米阵地内的日军，也像是还了阳一样。而原本城内已经剩余不多的伪军，在得知日军援军抵达之后，也在日军督战之下玩起了命。

自太原城内战斗打响之后，下级的伪军官兵无所谓，投降的比比皆是。但那些伪军高层，尤其是什么山西剿共军、兴亚黄军的高层，却都很清楚，下面的人可以投降，但自己绝对不能投降。

尤其是那位在晋绥军十九军副师长任上率部投敌的兴亚黄军司令蔡雄飞，知道打来的无论是中央军，还是晋绥军或是八路军，自己都没有好下场。无论是谁，自己都很难保住性命。更何况当面打过来的是八路军，自己就更不能投降了。

这些年自己配合日军扫荡八路军根据地，欠下的血债可不是一笔两笔。山西境内的八路军几大军区的名单上，自己都被列为必杀而快之的铁杆汉奸。如果自己落到这些土八路的手中，这后果他想想都后怕。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指挥自己的铁杆部队拼命的顽抗，甚至公开枪毙了几十个想要投降的官兵。面对着催死挣扎的这部分伪军，杨继财又不想自己的部队损失太大，也就没有太过于在意。甚至有意识的让开一个口子，让他撤向第一军司令部。

但这股伪军在得知日军援军已经抵达太原城南之后，却是一马当先的率先发起反击。试图在身后日军在山西最高级长官面前好好的表现一把，将城内的抗联与八路军赶出城去。这些伪军给脸不要脸的举动，让杨继财很是恼火。

咬了咬牙，杨继财还是决定先打掉这帮王八蛋。他以火力封锁住这股冲出来的伪军与后续日军之间的联系，集中一个营的兵力向这股兵力在一千余人的伪军两翼包抄过去。他知道，在日军援军已经抵达的情况之下，不打掉这股出头鸟，剩余的日伪军是不会让自己安生的。

至于当面的这股伪军兵力超过他，杨继财根本就不在乎。在他看来，他的一个营面对面打垮关东军一个步兵大队都没有问题，更何况面对着千把百的伪军？既然这些伪军不怕死，那么正好用他们威慑一下城内的其他日伪军，让他们在这段时间之内老实的呆着，少来打搅自己。

而日军所固守区域周边的老百姓，早就被动员离开。每人还得到了从太原银行缴获的一万伪币作为补偿。所以杨继财在战斗一开始，就投入了炮兵。没有了老百姓安全上的顾虑，他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面对蜂拥而出的伪军，抗联两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打出的第一轮反击炮火就准确的砸在这帮伪军的头上。负责两面包抄的部队，与正面出击的一个坦克连和步兵连，以街道为分界线，在几挺平射的高射机枪掩护之下第一次凌厉的攻势，就将彻底打垮了伪军的反击。并在随后的反击之中，将当面的伪军给分割开来。

在三面夹击的情况之下，这股本就信心不足，在高层逼迫之下才发起反击的伪军，虽然占据兵力上的优势，一个小时之内就被打垮。如果不是杨继财不想搞出太大的伤亡，发起反击的部队，甚至直接冲进日军的阵地。

而退缩到几座房子内试图顽抗的部分伪军，则被杨继财用坦克干脆将房子撞倒，将这些铁杆汉奸连同少量参战的日军活活压死。或是调集炮兵，在近距离开炮，将这些要带着花岗岩脑袋见上帝的家伙，连同里面督战的少量日军官兵，直接送上了西天。

这股伪军非但没有能在自己主子面前表现一把，还搭进去两个小队的日军，外加二百多日本武装侨民。原本同意这股伪军发起反击，试图用伪军消耗一部分抗联有生实力，以配合援军内外夹击，一鼓作气将这股子胆大包天，孤军突入的抗联彻底围歼的吉本贞一直接傻了眼。

杨继财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这一千多日伪军，这一手杀鸡骇猴让城内的日伪军彻底的老实了下来。担心已经很有限的防守兵力，一点点消耗在这种无谓反击之中的吉本贞一，下令停止任何的反击行动。

很是老实的待在自己有限防御阵地，而一步都不敢迈出去。好在这次反击战打完之后抗联将所有的炮兵和坦克，都调出了城外。只留下部分步兵，看着城内这坨实际兵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日伪军。

整个战役进行期间，与杨继财在城内的部队一直在相面。抗联不发起攻击，他们也绝对不发起反击。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看着抗联有条不紊的将城内，愿意跟着抗联走的百姓陆续撤出，以及拆卸工业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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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3章形势恶化

只是困守的日伪军弹药虽说不匮乏，但困守狭小地域的这一千多人日伪军，饮水和吃饭却都成了大问题。抗联虽然没有进攻，但是没吃没喝却是让日伪军坐困愁城。城内的几个仓库都丢光了，仓库内堆积如山的粮食自然也都丢了。

杨继财只是围困，没有发起进攻。但有限的粮食坐吃山空之余，首先要保证日军供应。刚开始伪军一天只给一个高粱面的窝窝头，到后来干脆一天两碗高粱面糊糊。而就这高粱面糊糊，也是越来越稀。两泡尿的功夫，肚子又是空空如也。

就连日军除了少量的高级军官，还能混到大米、白面之外，普通的日军官兵，也只能混到吃高粱面的地步。也造成了大量伪军士兵，越过战线向抗联投诚。此战过后，太原城内就流行了一句谚语：“小鬼子都吃高粱面了，那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

不过城内的日伪军老实了下来，但是城外在玩命的进攻四十一师团却是攻击力度始终没有减缓。最关键的是不仅城南日军的攻击力度越来越大，战至四月二十四日，原来并未日军出现的太原东南方向、东面，也出现了一定数量的日军。

随着日军援军的陆续抵达，整个太原城外的防线，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尤其是城东南方向出现的日军，一交手杨继财就感觉出来不对。那股子气势，根本就好像没有挨过打一样，明显和华北的那些老油条一般的日军素质不同。

这股子日军上来就是猛打猛冲、横冲直撞，冲锋受阻便就地坚持死战不退。一看就是那种没有遭遇到过大挫折，从骨子里面都透出傲气的日军部队。而且其炮兵射击速度不仅奇快，而且射速又快又准。

直到经过一天苦战之后，抓获一个俘虏才查明这股日军，是冈村宁次从山东战场抽调过来的三十二师团主力。这个日军师团在接到命令之后自驻地出发，以毒气开路摆脱山东军区部队的层层阻击，在最短的时间快速完成集结。乘火车经还未遭到抗联轰炸的石德铁路，经石门进入正太线。

在正太铁路因为空袭而遭到严重破坏，已经无法使用的情况之下，从获鹿下车之后，从娘子关进入山西战场。依靠在石门补充的大量毒气炮弹和十二军仅有的两个战车中队开路，根本就不理会先行增援到晋东南战场的冀南军区部队拦截，一路强行军向太原疾进。

这么做虽然行军速度慢了一些，但是毕竟是在第一时间赶到山西战场。只是这个师团最终没有按照冈村宁次的想法，去增援居庸关一线，而是被临时调往太原。没有办法，冈村宁次实在不敢冒着丢掉太原的危险，固执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将这个三十二师团调往居庸关。

别说太原城内还有一个军司令部，让他只能先保证太原。就是没有这个军司令部，除非他想彻底的放弃山西，这个向中国大后方发起进攻的北线途径，否则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为太原解围。

太原一旦丢掉，整个山西战场就被分割为晋南和晋北两个独立的战场。而在山西境内的共产军所谓的晋绥、晋察冀、太行各个根据地，就彻底的连成一片。别说山西境内，就是河北、豫北境内，都将永远不得安生。

尽管率先赶到战场的冀南军区两个旅的部队，在太行军区三个团的配合之下，沿正太铁路两侧的娘子关一线展开成梯形部署，利用地形之利层层拦截，试图将这个三十二师团拦截在娘子关以东地区。

但在日军上来便大量施放毒气，以及不惜炮弹的强行以火力开路。因缺少防毒面具，以及火力与日军天差地别的冀南军区部队，虽然付出不小的代价，却最终未能按照预想将这个师团拦截在娘子关外。

只吃掉了该师团的一些小部队，却并未能让该师团伤筋动骨。该师团在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一部不惜代价强行突破太行军区部队封锁的接应之下，最终还是按照日军华北方面军要求的时间抵达太原外围。

面对着周边的敌军数量越来越多的态势，以及晋绥军区代司令员不断的撤离催促，杨继财咬了咬牙，没有按照命令还是在坚持。前五天的紧张忙碌下来，包括被俘人员、学生，以及先行撤离的大批工人和家属，需要撤离的人员基本输送完毕。

但工业设备的拆装，却是进展异常的缓慢。五天下来，只拆卸完毕西北机械厂和机械修理厂的设备。而西北化学厂、西北炼钢厂的这两个大头，拆卸的工作迟迟进展不大。尤其是西北炼钢厂，仅仅等高炉冷却下来，就花了三天的时间。五天的时间下来，只完成一些轻便设备的拆卸。

犹豫了一下，杨继财将西北机械厂、机械修理厂已经拆卸下来的设备，能用卡车运走的先全部运走。至于西北炼钢厂、西北化学厂已经拆卸下来的电机一类的轻型设备，也全部用卡车先运走。

集中所有的力量，拆卸高炉、平炉以及体积较大的设备。拆卸下来一样，就装上一列已经停在西北炼钢厂专用铁路线的货运列车。为了加快进展，在动员民众程度始终达不到要求的情况之下，杨继财下令用枪请来。至于工资，全部按照最高限度发放。

同时将解救出来的战俘之中的八路军出身的战俘，以原战俘营中被俘的各级干部为基础，只要集中营地下党组织证明没有叛变的，全部编入作战部队。加上部分动员过来的晋绥军与中央军战俘，以及基少数层连排军官，临时编制成了几个独立营。

发放给缴获的日伪军武器，全部拉到前面作为第二梯队。甚至连俘虏的两千多伪军，也进行动员之后，编入作战部队。面对着越来越多的日军援军，杨继财只能尽可能的动用可以动员的力量，补充进作战部队。

杨继财在这里苦苦支撑，而担负支援其作战的航空兵作战部队也是倾巢出动。刚刚投入使用的英制轻型轰炸机，也开始大批量的出动，尽全力的进行对地支援。整个太原城周边，西南、南、东南三个方向，全部打成了一片的火海。

但在临汾日军四十一师团主力，也在不断的强行突破太岳军区的拦截，正在向北增援。其六个步兵中队兵力，不顾空中拦截。在三十二师团抵达太原外围的同一天，强行进抵太原武宿机场，与四十一师团二三七联队汇合。

驻扎阳泉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也在不断的收缩兵力，摆脱太行军区不断的围追堵截。放弃部分据点，以集中起来的一个大队兵力强行经榆次方向，向太原城进发。其先头的一个步兵中队，已经进至太原东南方向的石嘴一线。

在太原周边我军部队，原来始终没有找到的晋察冀四分区部队，在发现太原周边爆发的激烈战斗后，也最终赶到战场。但仅有的两个小团的兵力，无法根本改变战局的进展。只能配合从南边穿插过来的太行军区两个团部队，死死的缠住独立第四混成旅团的增援兵力。

但增援的冀鲁豫军区主力部队，却被日军驻长治的三十六师团，以及驻运城之三十七师团抽调出的一部，死死的拦截在长治以东地区。接到增援命令的太行军区一部，虽然正在全力向太原外围增援，但在日军层层阻击之下，也是进展异常的缓慢。

面对越来越不利的局面，为了遏制住日军在城南的攻势，杨继财集中手中可以抽调出来的所有坦克，外加手中最完整的两个连，后期赶到的晋绥军区一个团，对小店一线的日军突出部发起反击。以遏制住日军向双塔寺一线的继续突击，保证了南部防线的稳定。

杨继财集中手头上可以动员的全部机动力量，发起的这次反击，虽然拉平了这个日军的突出部。但反击部队刚一夺回小店，还未能站稳脚跟，就遭到日军集中两个步兵大队，不惜一切代价的反击。

双方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杨继财投入的两个连全部打光。配合作战的晋绥军区一个团部队，也因为缺乏步坦协同作战经验，而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之下，不得不后撤南黑窑一线继续防御。

参战的一个坦克加强连，也只剩下五辆坦克。其余的坦克，全部被日军采取肉弹攻势，或是山炮平射击毁。太原城南战略要点小店彻底的丧失，让杨继财只能放弃小店东部的狄村、鸣谦镇，并彻底的炸毁武宿机场这个除了汾河大桥之外，唯一的对外通道，将兵力撤至马庄、亲贤村，以便全力固守东山至汾河走廊。

面对河东战局伤亡越来越大，可用兵力数量不足。杨继财咬咬牙，命令防御西山晋绥军区大部撤过汾河大桥，加强到太原战场，并炸掉汾河大桥。以集中兵力固守太原城周边的新店、牛驼寨、孟家井、马庄、亲贤村等各个要点，保证自己的拆迁进度。

并以一部兵力北撤，以汾河转弯处的兰村、向阳店、新城为要点，阻击日军渡过汾河，从西面切断同蒲铁路。并向北抢占是阳曲北部石岭关西侧之官帽山，以保证必要时候的全军退路。

周边出现的越来越多的敌军，杨继财不能不慎重考虑撤退方案。在他看来现在自己身后虽然还没有出现敌情，但是日军三十二师团一个完整的师团已经赶到太原外围。以目前敌我兵力对比，这个师团绝对不会单纯的就死打硬冲，只沿着东山一线进攻。

日军的战术一贯是正面突击、两翼包抄，正面无法突破便强行迂回侧翼。其拥有三个联队的兵力，绝对不会单纯的从正面进攻。杨继财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三十二师团抢占牛驼寨，迂回阳曲镇，包抄自己的后路，彻底的切断自己北撤的通道。

尽管在其屁股后面的冀南军区部队、太行军区一部，正在拼命的向其发起反击，以试图缓解太原城下的压力，但目前来看牵制日军的数量有限。三十二师团除了留下六个步兵中队保护自己身后之外，大部分的兵力依旧用到太原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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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4章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的

如果这个三十二师团真的只沿着东山一线攻击，那么对于太原城周边的部队来说，压力就不会太大。但一旦其向自己身后穿插，抢占了周家山、黄寨、阳曲一线，所有在太原城周边的部队将会真正的陷入合围。

到时候一旦北同蒲铁路被切断，别说拆卸下来的设备，将再也无法运输出去。甚至在日军四面合围，内部还有敌军的情况之下。所有的参战部队，都有全军覆灭在太原城下的危险，这才是最致命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放弃目前已经相当不利，实际上已经无法固守的西山一线。集中所有的兵力固守北面与太原城周边各个要点，以及同蒲铁路沿线各个要点。一旦战机处于极端不利的态势，或是完成所有拆卸任务，集中所有的兵力乘火车在空中掩护之下强行突围，然后视情况再做打算。

只是他的这个决定，受到了晋绥与晋察冀两大军区参战部队的一致反对。将西山一线让开，并炸掉汾河大桥，等于彻底的切断了太原城周边参战部队的退路。一旦战局失利，太原城周边的部队，将被日军包了饺子。

面对着已经赶到古交亲自坐镇指挥撤到根据地的设备以及人员，向根据地内部彻底的晋绥军区代司令员，以及八分区司令员，随后赶来的晋察冀四分区司令员、政委，这几位的坚决反对。

甚至晋绥八分区和晋察冀四分区两位司令员，认为人员已经基本撤离完毕，物资和部分机器设备已经大致完成搬迁，剩余的这些已经是无关紧要。部队已经是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坚持，而要求现在立即全军撤离，没有拆卸完成的设备，全部统统都炸掉。

在眼下日军已经从三面合围上来的情况之下，当务之急是保住部队不被日军吃掉。两位司令员一致认为，现在已经是到了该撤离的时候了。部队应该利用河西日军尚未合围的机会，立即撤往河西并炸掉汾河大桥，阻止河东的日军追击。

没有时间给他们解释太多的杨继财，指着地图道：“炸断汾河大桥并不意味着我军的退路被彻底的切断，只要北同蒲铁路周边要点，一天没有出现日军大部队，那么我们的退路就没有被切断。”

“而眼下在西山的开化、赵家山、南堰镇、白家庄一线陆续失守，河西日军已经突入我军整体防御纵深的情况之下。我们在河西的部队，已经实际上被压缩至汾河河谷地带，在整体态势上已经处于严重不利的地步。”

“河西我军目前控制的仅有制高点，只有西名山一线。如果西名山一旦失守，日军居高临下一冲，我们在河西的部队将会被日军彻底的打垮。眼下整个西山防御地带，其实已经无坚守的必要。”

“与其这样死打硬拼的将部队消耗掉，还不如放弃西山一线，将所有的部队全部撤至汾河东岸，炸掉汾河大桥。以汾河为屏障，尽可能的坚守东岸。汾河现在已经开化，水深足以阻挡日军涉渡。”

“最关键的是眼下剩余的设备即便拆卸完成，按照这些设备的体积，也无法通过公路撤退。也就是说，我们眼下唯一的能够采取的撤退办法就是通过铁路。这样一来，我们继续控制西山已经没有任何的必要。”

“现在我们需要注意的不是通向晋西北纵深的公路，而应该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北面。现在我们手中的兵力，除了原有的参战兵力之外。包括后赶来的晋察冀四分区两个小团，太行二分区的平定独立营，即便加上我们原有在河东的部队，也难以与日军一个正规师团相抗衡。”

“与分散部署，被日军逐一的吃掉，还不如集中部队，全力固守河东各个要点，保证此次工业拆卸完毕，以及我们身后的退路。一旦北同蒲铁路被切断，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全部白费。”

“而现在晋察冀二分区的部队，已经沿小五台南缘山地抢占石岭关。只要我军将位于西山的部队，撤至官帽山就可以与二分区部队，在石岭关一线周边构筑一道防线。石岭关只要在我们的手中，那么就可以保证太原战场我军的退路。”

“只要我们在太原，日军就抽调不出兵力西进，对我已经撤至晋西北的人员和物资进行追击。等我们完成拆拆卸，全军交替掩护，完全可以乘坐火车在黄寨以南下车，利用山地在撤回晋西北我军根据地。”

“而眼下化学厂的设备不仅已经全部拆卸完毕，我们还完成了对机车厂剩余的几十部设备的拆卸。即便是现在的炼钢厂，也只剩下几个体积最大的高炉尚没有完成拆卸。我与几个负责拆卸的技术人员商讨过，最多再有五天，就可以完成全部的拆卸任务。也就是说这五天之内，我们就算在咬牙也必须要坚持下来。”

说罢，杨继财将一份抗联总部来的电报交给在座的所有人后才道：“诸位首长，我在这里不得不说一句。这里的所有机械设备，他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东北，而是与晋绥军区一河之隔的陕北与绥南。”

“也就是说，我们此次在太原抢运出来的所有工人和设备，将会在陕甘宁边区以及晋绥军区长城以北的包头地区，组建我们自己的军工产业。其所有的产品，都将支援晋绥、太行、太岳军区作战。”

“的确，东北有我们自身的军工制造能力，可以向关内部队提供大量的武器装备以及弹药。但是这些弹药千里迢迢从东北转运过来，不仅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要浪费大笔的资源。”

“去年的反扫荡作战之中，如果关内部队能够得到充足的弹药供应，那么我想去年的反扫荡作战的结局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东北提供给关内部队不少的火炮，但是炮弹的数量却始终无法满足需要。”

“导致了去年的反扫荡作战各军区的炮兵，大部分未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当然我们的部队在训练和战术上，也有一定的原因。但是这并不是主要的，主要的原因还是弹药供应的问题。无论是战术运用还是训练，根子都在弹药是否充足上。”

“如果弹药数量充足，我们完全可以训练出一支合格的炮兵。如果弹药数量充足，我们的战术运用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如果关内部队除了少量的缴获之外，所需弹药完全依靠东北供应，不单单运输量难以满足需要，就是长期下去东北在还要满足自身需要的同时，也很难负担的起。”

“也正是考虑到从东北到山西运输弹药路程过长，不仅物资消耗过大，而且往往会因为运输不及时，而影响到战局的发展。我们认为要想解决关内部队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就是加强关内部队自身弹药自给能力。”

“至少能在东北提供部分需要以及依靠自身部分缴获的情况之下，可以满足关内太行、太岳、晋绥、晋察冀等，靠近陕北的各个根据地，日常作战所需弹药至少一半的需要。或是可以提供真正的火炸药，供关内各个根据地制造弹药。”

“所以抗联总部在综合考虑到山西战场的敌情变化，以及太原目前的工业基础，再加上陕甘宁边区比较稳定的环境。决定利用整个山西日第一军的注意力，都被晋北大同战场吸引过去的机会，抢占太原夺取机器设备，并将太原兵工厂剩余工人强行动员去陕北。”

“这批机器设备以及工人抢运到陕北之后，将依托陕北煤铁资源，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建设一批军工企业。以便就近解决关内我军部队弹药奇缺，并改变我军工生产主要还是依靠手工作业的现状。因为缺乏制式炸药，而只能用威力小的黑火药装填手榴弹的现状。”

“至于营救战俘的行动，只能说是一个附带的行动。此次穿插太原的真实作战目的，实际上就是太原城内的工业设备，以及大批量的熟练工人。诸位首长，这是关系到诸位在今后作战之中，能不能得到充足弹药的保障。”

“难道诸位首长，真的就能接受我们目前一支枪只有五发子弹，一枚手榴弹投掷出去只能炸成两瓣，根本就炸不死人的现状持续下去？还是宁愿等着弹药从东北千里迢迢的运过来，在发起作战？”

“诸位首长都是我军的高级干部，应该知道战局瞬息万变。日军对我根据地的扫荡，随时也会进行。我们在战场上，不可能指望千里迢迢的从几千公里之外，运来足够的弹药，满足关内这么多的部队需要。”

“我知道诸位首长，对我们此次行动之中很多的政策很是不满。认为我们在动员群众协助以及部分工人撤离上，采取了一些强制手段，这违反了群众纪律。但我只有一句话，现在的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去慢吞吞的争取。更没有时间，去一点点的动员。”

“暂时造成不好的印象，我们可以后续在想办法弥补和改善。但是一旦我们拖延下去，那么等待我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一句话，时间不等人，战局不等人。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应该以完成我们最终目标为主。”

“为了关内部队的未来发展，为了我们不在因为缺乏足够的炮弹，使得部队的攻坚能力始终得不到发挥。因为缺乏弹药，作战计划只能半途而废，部队在作战之中多付出许多本应该可以避免的牺牲。我希望几位首长能够再克服一下，再坚持几天。”

“而且虽然随着战局的发展与变化，在太原这个战场上我军又增加了一部分兵力，我们现在手中的兵力可算是不少，可谓是集中了几大军区骨干。但与华北和东北我军总数相比，我们这些部队只能算是沧海一栗而已。就算是我这一个坦克营，与抗联现在坦克的总数相比，也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

“有了这些机器设备，我们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可以永久的部分改变以往我军缺枪少弹的现状。就算我们在此次作战之中全部打光了，其他的部队照样能将侵略者赶出中国去，照样能够解放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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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5章准备砸锅卖铁

看着手中的电报，以及听着杨继财的话，晋绥八分区和晋察冀四分区两位司令员对视一眼之后，又看了看地图。沉默了好大一会，八分区司令员咬了咬牙道：“奶奶的，就按照你的说办。”

“将河西的所有部队都撤过河东，炸掉汾河大桥。大不了打光拉到，我们在太原城内取得的战果，已经足够了。就算我们打光了，至少对得起哺育我们的吕梁山乡亲们，对得起上级的培养。”

对于八分区司令员准备砸锅卖铁的想法，杨继财笑了笑道首长：“形势还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我们还没有到那个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只要保证东北方向的牛驼寨、东山，南线的狄村、大营盘一线不失，并依托西面城墙阻击日军渡河南下，就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再说，我们有强大的空中支援，日军白天的攻势远没有他们期待的那么猛烈。近战和夜战，又是我们的强项。我想最后三天的时间，坚持下来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我们一定要告诉部队，火力配置要前重后轻，兵力配置要前轻后重。包括连一级在内，所有指挥员的手中，一定都要掌握一定的预备队。”

“还有告诉炮兵，不要心疼弹药。我们的炮兵虽说数量不多，全部加在一起只有三个连。但我们这次在太原缴获了十几万发的炮弹，虽说大部分已经运走。可现在手中七五山炮、九二步兵炮的数量很充足，还有几千发。这些炮弹与其撤离的时候也是累赘，还不如用火力换时间。那炮弹硬砸出这三天的时间来。”

“我的加农炮虽然使用不了日军的炮弹，但是我们有空投补给。我想现在将我们所有的炮兵，来一个分工。山炮和步兵炮，加上迫击炮，用来压制日军的攻势。我手中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专门运用这种火炮的远射程，用来压制日军的炮兵集群。”

“我们一线各个阵地，已经全部建立了有线通讯联系。我将所有的炮兵观察员，都派到一线阵地。我的侦察兵，也都得怎么为火炮指示目标。兵力不足，战斗力有差距，咱们就用炮火来弥补。”

“我们手中，不是还有从太原日军仓库缴获的几十挺日军的轻重机枪吗，也都拿出来分发给一线作战部队。不要那么小家子气，只要这些工业设备抢运出去，建立我们现代化的军工制造业，丢掉的东西还可以在弥补。”

“就算火炮全部打坏了，所有库存的轻重机枪丢光，甚至就连步枪和刺刀都丢光了。只要能压制住日军的攻势，保证最后这三天坚持下来也无所谓。人是第一位的，只要保住了我们的部队，那么就算火炮和重机枪全部丢了，我们也算是赚了。”

说到这里，杨继财顿了顿。生怕这二位首长心疼武器装备，而不愿意在必要的时候放弃携带不便的重武器的他。补充了一句道：“二位首长，不要心疼这些武器。我保证，这次战役结束之后，你们丢掉了多少，我一挺不拉的都给你们补上。”

杨继财说这话，可谓是别有深意。他可亲眼看到这位八分区司令员，在打扫日军仓库的时候，留下了二十多挺的轻重机枪私货。尽管他也理解，但是这个时候不拿出来，什么时候拿出来？

这位八分区司令员虽说被揭了老底，却是丝毫没有在意，甚至老脸都没有红一下的爽快道：“好，拿出来就拿出来。老子还偷藏了点你没有看到的私货，十几万发六五和七七重机枪子弹也都拿出来。你小子说的对，都他妈的准备砸锅卖铁了，还留下那些玩意干什么？”

说罢，转过头来对晋察冀四分区司令员道：“老兄，我这点私货都拿出来了。你藏的那几门迫击炮还有那些炮弹，十多挺大姑造的马克沁重机枪，是不是也该捐献出来了。你的那些大沽造，可不次于老子搞到的这些日本造，比那些晋造的装备质量好的多了。”

“奶奶的，你老兄虽说赶了一个晚集，全军参战部队最后一个到场的。他奶奶的，可这下手比老子还狠。东山和牛驼寨的那些伪军的装备，不是都落到你的手中了吗？这会就别藏着、掖着了。老子倾家荡产，你也别闷声发大财。”

“那里可是伪军一个师，虽说这架子大、兵力不多，但装备却是相当的不错。清一色的大沽造步机枪，还有一个迫击炮营，八门大沽造迫击炮。论火力配备，咱们参战的三个分区部队，那个也比不上。”

“都是老战友了，谁不了解谁？你小子打仗的时候，一向号称横扫八百里，能连马夫、厨子一个都不漏的抓回来。我就不信那一个两千多人的伪军整编师都被你缴了械，你小子就弄了十几万发七九子弹和几百条章丘造步枪？”

“你糊弄鬼子，还是当老子第一天和这个伪山西剿共军打交道？我可知道，这个伪山西剿共军的装备，在山西这些伪军之中绝对数一数二的。清一色的捷克造步机枪和大沽造重机枪。远比只装备晋造步机枪的什么狗屁兴亚黄军要好的多。”

“这次老子是忙着搬迁工厂，让那帮二鬼子多活了两天。没有想到让你给抢先一步收拾了，这批装备足够给你的这点部队彻底的换了一茬。都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你小子比谁都精明。”

同样被揭了老底的四分区司令员，可没有他这么厚的脸皮。这位参加红军前，读过高中和西北军随营学校，多少还有点知识分子作风的司令员，被他说的脸色一红道：“拿出来、都拿出来。老子，这回也豁出去了。”

只是也大方的拿出缴获品之后，四分区司令员抬起头看着杨继财道：“杨支队长，你的兵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一战过后，只要我们能活着出去，你得给我们派些教官。你们这炮兵火力打的，一排排的弹坑整整齐齐的，精确的就像尺子量过的一样。”

“还有你们的战术，我感觉很是特别。甚至一个步兵班，都有着严格的军事分工。战斗之中，火力组、掩护组相互配合的相当紧密。即便是一个步兵班，都有着单独的攻击作战能力。”

“其野战工事修的速度和布置，我看一点不比日军最精锐的部队差。这刚一接手阵地，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各种火力点和环形工事，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布置的井井有条。我知道你们能做到这一点，肯定花费了很大的心血。”

“但大家都是兄弟部队，你也就别藏着、掖着了。我们这几年部队发展的太快，军事干部明显不够用。这部队的素质与老红军相比，下降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军事干部，去年反扫荡的时候牺牲太多，再加上司令员又带走了一批。部队的素质，下降的更厉害了。”

“老苏这个人我熟悉，以前打仗勇敢、不怕死，也肯动脑子。但是排兵布阵上，却是始终差了一些。可现在他的团一级指挥能力，放在我的四分区，绝对是最好的一个团长。奶奶的，两年不见这小子肯出息多了。这一战过后，我想申请一下将要回来，帮我训练一下部队。”

对于四分区司令员的要求，杨继财笑了笑没有言语。怎么样尽快提高关内部队的军事素养，一号在中央期间与中央主要领导人已经有了决定。准备此战如果能够实现战略目标，关内所有的部队，将会分批进入东北进行整训。

重点就是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作战，并组建一批装甲、防空、电子等技术兵种。将部队的整体水平由现在的以游击战为主，转为可以进行大规模的运动战，甚至与日军面对面的打一场正规作战。提高关内部队军事水平这件事情上，倒是轮不到自己操心。

正是有了这个了解，所以杨继财没有回答四分区司令员的话，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撤退的方面：“两位首长，这几天我找太原车站的地下党组负责人了解了一下北同蒲铁路的情况。尤其是通行能力方面的问题，我仔细了解了一下。”

“同蒲铁路原来为窄轨铁路，通行能力差了很多。现在小鬼子为了与平汉、津浦路连接都改成了标准轨。这样一弄，其通行能力和最大的负载能力，都远远超过以前窄轨铁路时期。小鬼子既然栽了树，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但咱们也得借光乘凉不是。这毕竟是咱们中国的铁路，是在中国的地盘上。难道小鬼子用得，咱们就用不得？”

“我决定将我们手头的六列火车，以两列为一个编组。各个火车车次之间，间隔五公里的刹车距离。行驶的时速保持在六十公里，中间遇到日军的据点，全速开进绝不减速。每列火车上车头和车尾加挂几列平板车。”

“每一列火车上，都用沙袋围着平板车，制成一个简易工事。放上高射炮或是高射机枪，并放上至少一个加强排的兵力。一旦遭遇到日军的阻击，以最大的速度，使用火力掩护全速冲过去。”

“我手中还有抗联直属侦察旅的一个中队，我这就将他们向北派出去，保证沿线铁路安全。在火车向北开动的时候，如果此战过后我们还能有剩下的坦克，我以坦克搭载步兵，沿铁路沿线采取保护。”

“我的十字军巡洋坦克，最大时速可达七十公里，越野机动能力极强，可以很轻松的沿着太原至大同的公路跟上火车的运行。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剩余的设备拆装。”

“另外我准备马上开始着手对太原城内的重点目标，全部安装上炸药，等我们撤离的时候全部炸掉。包括已经拆卸完毕的工厂厂房在内，所有的大型建筑物全部炸掉。尤其是太原几个车站，连铁轨带站台以及所有的设施，一根都不能留。”

“铁轨全部拆卸带走，作为军工钢使用。一列火车上加挂两节车头，剩余的所有火车无论客货车统统炸掉。所有的爆破工作，由我们派出工兵去做。既要让鬼子修不了，也要不能彻底的炸光，免得我们真正收复太原之后，还得重新开始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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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6章沉重的压力

杨继财看了看面前这二位司令员，犹豫了一下之后道：“北撤的时候，所有桥梁和隧道，只要我们经过的也要统统的炸掉。这次我们要保证北同蒲铁路，至少一年之内无法使用。至于老百姓的想法，我们现在根本就顾不得了。在我军大同作战期间，切断日军的战略补给线比什么都重要。”

“在我们准备撤离之前，我会申请大规模的空中掩护。我现在想要和两位首长，商议一个部队撤离的办法。两位首长，是准备与我们一起乘火车撤离，还是利用反扫荡的经验，从日军缝隙之中钻过去，直接撤往东山地区？”

“如果选择从日军的缝隙之中钻过去，眼下在日军外围的冀南军区部队和太行军区一部，都可以掩护大家撤离。我知道两位首长都是老红军出身的干部，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之下，从日军缝隙之中钻过去的办法很多。”

“但我希望两位首长，能够带着部队与我们一同撤离。这个三十二师团与山东我军打过多年的交道，反游击战的经验很丰富。别到时候反手伏击一下我们，到时候我们可就乐子太大了。”

“而且我军久战之后必然相当疲惫，再加上伤亡数字，很难长时间与敌军再打一场消耗战。所以我还是建议，四分区与八分区的部队与我们一同经铁路线撤离。利用铁路的机动优势，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日军的合围圈。”

对于杨继财的这番话，两个老战友对视一眼，在经过短暂考虑之后，最终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意。眼前这个年轻人虽说年纪不大，但是杀伐果断，作风极其硬朗。而且对敌情的分析和判断，相当的有一套。

此次撤退有抗联航空兵的掩护，自然是上上大吉。但是自己部队没有地空协同作战经验，这要是在撤退的时候挨上自己人一顿炸，那可就是冤枉透了。飞机那玩意不是炮兵，在天上可不是那么容易分辨敌我的。

见到两位司令员点头，杨继财也没有含糊。立即由八分区司令员亲自要通河西部队电话，将河西的所有部队撤回太原城下，将汾河大桥从桥墩上彻底的炸毁。日军如果想要修复这座大桥，没有个一年就别想了。

在城西的部队撤回太原之后，他将部队分别放在城南和城北。同时城内的部队，也开始在城内的各个要点安放炸药。包括太原几个火车站内的水塔、煤场、调车场、货运处，都安装了大量的炸药。

所有不走的车皮和车头，无论是客货车，全部按上了炸药。甚至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外围的马路上，也被他们埋设了炸药。但太原电灯公司、电报局等关系到民生的公共设施，杨继财犹豫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放弃了全部炸掉的打算。

不过在进行爆破铁路准备时候，所有安装的炸药，全部都是在路基下面安放的。杨继财的打算是连同路基，都彻底的炸掉。同蒲铁路是山西日军掠夺资源和调动兵员的重要交通线，如果炸掉日军势必要全力抢修。

如果炸了，日军几天就抢修完毕，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而对于杨继财来说，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的彻底一些。至少也要让这条铁路，在一年之内无法恢复通车，以减轻日军对晋北战场的压力。

在做好撤离准备，彻底摧毁太原的同时。杨继财将杜开山配属给自己的侦察部队，也在第一时间全部向北放了出去。北面的敌情变化，对于撤离工作至关重要，杨继财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看着抗联工兵连在进行爆破准备的时候，选择安装炸药的位置和当量、手法，两位司令员均摇了摇头。这哪儿是普通的工兵，简直就是专门搞破坏的。这要是炸了，日军想要修复，除非彻底的推倒重来。否则想要在原址修复，几乎没有可能。

尤其是那位在百团大战之中，吃过爆破技术不足。占领的日军矿山和铁路关键位置，无法彻底的炸毁。即便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勉强炸掉了一段铁路，但却因为并未彻底炸掉，日军往往三天之内就抢修好的晋察冀四分区司令员，更是摇头不语。

当然这与关内部队普遍缺乏高爆炸药，以及自身的战术制定上有关系。但是缺乏过硬的爆破技术，也未尝不是一点原因没有。爆破是一门科学，炸点的选择，当量的计算都是有着严格的标准的。这不是无限制增加装药量，就可以解决的。

会使用炸药的人，不见得能够懂得爆破的技术。对炸药的选择，以及当量的计算和炸点的选择尤为关键。否则即便是安装了大当量的炸药，但是也未必能够彻底的摧毁要爆破的目标。反倒是超过装药量的标准，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关内部队在攻坚或是摧毁日军据点的时候，常常无法彻底的将这些日军工事群摧毁。缺乏高爆炸药，只能采取放火这种无法对钢筋混凝土工事结构形成根本性破坏的办法，是一个方面的原因。但缺乏爆破专业技术人员，也是另外一方面原因。

这一点，作为始终与日军一线作战的两位司令员很清楚。也正是看到了抗联工兵安装炸药的技术，才让两个人感叹不已。如果当年百团大战的时候，关内部队也有这样的爆破技术，再加上足够的高爆炸药，这战果恐怕要大的多。

至少作为破坏重点的正太与同蒲铁路，不会被日军那么快就修复。正太线上的重要据点，井陉车站的破坏效果也会更加大的多。多了不敢说，让正太线半年之内无法通车，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留给两位司令员，可以感慨的时间实在不多。在研究出大致的撤退方案之后，三个人进行了一下分工。杨继财负责太原城内的日军，以及所有炮兵指挥。并指挥南线作战，以及剩余设备的最后搬迁。

晋绥八分区司令员，则指挥撤至河东的部分部队，以及渗透进来的太行军区一个基干营，立即赶往牛驼寨东北方向的石城至东黄镇一线展开。晋察冀四分区部队，则全部加强至于牛驼寨至马庄一线。太原城东的所有部队，归由四分区司令员统一指挥。

考虑到晋察冀四分区的电台，在冬季反扫荡战斗之中损失掉，始终尚未得到补充。杨继财将缴获的日制十五瓦电台，移交给了四分区两部，并从自己部队之中抽调了三部电台，调拨给晋察冀四分区部队。

尽管已经制定了撤退计划，并已经着手开始为撤退进行准备。但并不代表着城外的压力，会在这段时间之内有任何的减小。尽管白天抗联的空袭力度越来越大，大大的压缩了城外日军在白天的活动空间，减轻了太原外围的防御压力。

但是入夜之后，日军的攻势力度也越来越大。尤其是河西已经占领河西走廊地带的日军，在炮兵的掩护之下，以橡皮舟和木筏作为渡河工具，不断的向河东发起攻击。而城南终于等到四十一师团主力的日军，则采取了多路轮番攻击的战术。几乎一夜都不给城南守军，以任何的喘息时间。

尽管抵达太原城下的四十一师团兵力，已经只有编制的一半。但在华北方面军与第一军两位上级的连番命令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玩命的进攻。其师团长清水规矩中将，亲临一线指挥督战。

四十一师团赶到太原城下的两个半步兵联队，以中队为建制，向城南不断的发起攻击。即便是在抗联出动大量轰炸机的白天，也利用抗联飞机返航的机会发起不间断的攻势。而在杨继财坚持的最后二天，战斗打响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踪影的日军航空兵，也陆续出现在战场上空。

这些从武汉、上海、南京、香港调来的航空兵，以开封、运城为基地，不断的起飞试图拦截抗联的轰炸机。并出动了部分九九式轻型轰炸机和部分，利用其飞行速度快的特点，不断的对太原周边的抗联和十八集团军部队进行轰炸。试图配合两个日军师团，重新夺回太原城。

也就是说，日军航空兵在战斗机性能不如抗联的情况之下，依旧在频繁的出动，采取摸一把就走的战术，尽可能的对太原周边的日军提供空中支援。同时随着东南亚战场结果已经定局，日军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从东印度支那战场，向中国境内调集航空兵。

面对着日军航空兵重新开始出现在战场的新情况，抗联航空兵立即调动在延安担任防空任务的战斗机部队，投入到战场与日军争夺制空权。虽说空战的规模不大，但是却是整整延续了最后两天的战斗。

双方航空兵出动的飞机，一个数量上占据优势，一个性能上整整领先了一代。双方航空兵之间的较量，在太原上空打的难解难分。其激烈程度，并不逊色地面战斗太多。尤其是日军航空兵利用战斗机缠住抗联飞机，轰炸机抽冷子偷袭的战术，给杨继财的防御战斗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天上打的难解难分，地面上的杨继财却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无后方依托，无补充兵员，甚至在日军航空兵投入战场之后，因为日军航空兵的威胁，抗联出动的运输机架次减少，从空中得到的弹药补给也逐渐开始减少，这让杨继财打的异常吃力。

而日军航空兵出现在战场上，使得在最后两天的战斗中，日军的白天攻势也逐渐开始增强。原来白天采取的小规模突击，以及以侧翼迂回为主的战术。也改为采取正面集团突击，侧翼大纵深迂回穿插。

最后两天的战局，让杨继财几乎每一天都在日军玩命的攻势之下渡过。在除去伤亡，一线兵力已经出现不足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利用留下来的二十部卡车，不断的调动兵力采取机动防御的办法。

那个方向出现危机的情况之下，就从其他方向抽调出部分兵力支援。但三面包抄上来的日军，却始终没有让他有一丝的喘息时间。最后两天的战斗，太原城外的日军两个师团明显加强了协调性。攻势让杨继财，在兵力使用上越来越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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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7章形势突变

在日军玩命式的进攻之下，在最后这三天的苦战之中，杨继财伤亡数字几乎每天都在快速上升。这最后的三天之内，伤亡数字几乎等于之前战斗总和。战场上的日军不仅数量越来越多，而且随着时间的进展，重炮和飞机也陆续出现在战场上。

仅仅进入倒计时的第一天，苏英奇指挥的那个原本在之前战斗中，伤亡就不轻加强团，七拼八凑只剩下一个营的兵力。部署在城南的晋察冀四分区的一个团，晋绥四分区的一个基干营，则加在一起只能缩编成四个排。

在即便已经将河西兵力全部撤回，但因为伤亡数字越来越大，兵力使用已经难以为继的情况之下，杨继财只能再一次的收缩阵地，将城南的防御阵地收缩到双塔寺至老军营一线。就连城南的战略支撑点，大营盘一线被他彻底炸毁之后也全部放弃。

在城东一线，放弃东山牛驼寨以东所有的阵地，将兵力收缩牛驼寨至山头一线。就连牛驼寨东北方向的战略支撑点和制高点榆林坪，都被他放弃了。放弃榆林坪，几乎就等于放弃了整个东山纵深地带。

放弃榆林坪，对于杨继财也是一种无奈之举。不将日军兵力分散开，集中有限的兵力防御东山核心地带牛驼寨。任由日军这种集团攻势再继续下去，整个东山防线一点被突破，将会带来整个战线的全面崩溃。因为在他东线的整个纵深，已经是无兵可守。在这么摊鸡蛋似的打下去，东线所有的兵力将一点点的被消耗干净。

好在此时太原炼钢厂的最后一批设备，已经大致完成了拆卸。大部分的高炉和平炉，已经全部完成拆卸，并安放到了一列火车上。眼下整个炼钢厂，只剩下部分炼焦设备还没有完全拆卸完毕。

当倒计时进入倒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经过连续奋战，整个太原城内在经历过晋绥军大撤退，日本人的大搬迁之后，仅存的重工业基本上空空如也。剩下的这点设备，负责拆卸的八分区政治部主任，已经保证二十四小时之内全部拆卸完毕。

但这最后二十四小时，却是杨继财自从军以来渡过的最艰难二十四小时。他手头这么一点兵力，从进抵太原至今已经鏖战整整八天。不仅部队伤亡惨重，而且连续作战得不到休整的部队也异常的疲劳。最关键的是战局的变化，让他差一点无力支撑。

接到八分区政治部主任的通知，还没有容杨继财喘一口气，战局突然发生改变。日军三十二师团在正面久攻受挫，因为莫不清楚情况，又担心侧翼迂回被纵深敌军包围的情况之下，干脆放弃对东山要点的逐次争夺。

调集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利用东山各个要点防御正面被牢牢吸引住的机会，以一部兵力从正面发起反击。同时以一部分兵力，携带一门山炮和两门九二步兵炮，以及四挺九二重机枪，绕过太原城东北方向的牛驼寨、陈家峪，正东一线小窑头，从大窑头和淖马之间，突破晋察冀四分区只有一个加强排的防御，突然出现在太原城下的剪子湾。

剪子湾一线距离同蒲铁路可谓是近在咫尺，一旦日军抢占剪子湾，可以就算不发起攻击，直接使用炮火就可以彻底的封死同蒲铁路。此刻装满拆卸下来设备，停满炼钢厂专用铁路线的火车，无论是向南还是向北行驶，都将在日军的炮火射程之内。

一旦日军炮兵以剪子湾为阵地开火，这些设备恐怕要全部被毁。最关键的是如果日军在剪子湾一线站住脚，可不单单是在东线防御纵深被打上一个钉子那么简单。最关键的是受威胁的不仅仅是同蒲铁路和太原东城。甚至整个东山防御，都存在腹背受敌的危险。

这里西北方向是太原西北方向的屏障卧虎山，东北方向就是牛驼寨，向南是东南防御要点郝家沟一线。向西则是太原盆地，都是一马平川的地形，极其有利于日军发挥兵力上和冲击力上的优势。

剪子湾一线一丢，东山防线可谓是全线动摇。日军可以从这里直扑东山各个防御要点的身后，并切断东山防御各个要点补给路线。东山一线所有的阵地，将面临弹药和补给送不上去，伤员撤不下来的局面。

也就是说一旦让日军在剪子湾站住脚，杨继财之前所有的努力将会前功尽废。就算眼下在无兵可调，杨继财也清楚的知道，这股日军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击溃。夺回剪子湾一线，已经成为能不能坚持这最后二十四小时的关键。

面对危急的局面，手中预备队已经耗尽的杨继财。从城内监视残余日军的部队中抽调出两个步兵排，从南线抽调出五个步兵班组成一个加强步兵连外加三辆坦克，并集中全部炮火进行火力掩护。在紧急从城西战场抽调出的晋绥四分区一个连的配合之下，不惜一切代价将这股突入纵深的日军打出去。

而晋察冀四分区司令员，则立即赶往牛驼寨，指挥部署在那里的两门迫击炮，一个重机枪排，外加抗联加强的一挺双十四高射机枪，全力从侧翼提供火力支援。并从陈家峪一线抽调出晋察冀四分区最好的一个连，从侧翼方向配合正面的反击。

杨继财将南线交给了苏英奇，自己则赶往东线亲自指挥这场战术反击。但他的反击部队刚一投入战场，就遭遇到日军从纵深打来的密集炮火的压制。从东山日军纵深打过来的炮弹的口径，杨继财清楚的判明，掩护这股日军突击的至少有一个中队的大正四年一五零榴弹炮，外加一个野炮中队。

东线日军突然出现的这个重炮中队，让杨继财心里多少有些一惊。大正四年式一五零榴弹炮虽说射程不远，但是这玩意的威力摆在那里。最关键的是此次调来的重炮兵，编制究竟有多少。

还有没有其余的重炮部队参战，眼下对东面之三十二师团进行骚扰的冀南军区部队，并无一点情报传来。如果日军重炮只有这两门，倒是对战局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如果日军重炮部队正在陆续赶来，那么对于自己的撤退行动将会带来极大的威胁。

山地作战，榴弹炮的威胁远远大于弹道平直的野炮。尤其是大口径的榴弹炮，除了行动不便之外，威力也远远大于山炮。牛驼寨至大窑头一线的工事，除了牛驼寨是日军原有工事之外，其余的工事都是野战工事，无论如何也抗不了几炮的。

在判明这一情况之后，杨继财将手中的所有炮兵分成了三部分。以加农炮对日军炮兵实施火力压制。山炮则对剪子湾一线的日军身后，实施火力覆盖，切断剪子湾一线日军与纵深联系。

正面则集中唯一的一个步兵炮连，加上苏英奇所部下辖的两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以全部的火力砸向日军头上。所有的高射武器，全部被他调过来。高射机枪和高射炮平射压制日军前沿火力，掩护步兵和坦克进行反突击。

甚至在弹道平直的加农炮，压制日军部署在身后山地中榴弹炮比较吃力的情况之下。杨继财将两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紧急换装在西北炼钢厂的废品仓库之中，翻出来的晋绥军丢掉，日本人准备回炉炼钢的晋造十六式一零五山炮的闲置炮架改装成加榴炮。拽到太原城墙上，利用射程的优势，采取大仰角射击压制日军的重榴弹炮。

至于这两个生产出来快二十年，做工并不精良的炮架子，能不能支撑住这两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强装药射击，那就不是杨继财能够操心的了。眼下只要能够打掉这两门应该部署在孟家井东南山地的一五零榴弹炮，对于杨继财来说是此次反击作战能不能取得自己想要成果的一个关键因素。

这两门一五零重炮的交叉火力，可以稳稳的封锁住背靠东山剪子湾进山的入口。不打掉这两门榴弹炮，自己就是夺回剪子湾一线，也很难在那里站住脚。已经进至东山纵深地带的日军，随时可以在纵深炮火的掩护之下，重新夺回剪子湾。

日军一个师团，就算没有全来，但是可以投入战场的后续兵力也远远超过兵员已经枯竭的自己。居高临下的日军，可以将剪子湾变成一个绞肉机。将自己现在仅有的这点兵力，彻底的消耗在剪子湾这个关键要点上。夺回剪子湾不是最终的目的，如果夺不回山口，就算夺回剪子湾，自己也一样守不住这里。

在此次剪子湾反击战之中，杨继财给炮兵的命令只有一个，就是不要心疼炮弹。只要能夺回剪子湾一线，就算炮弹全部打光也无所谓。听着杨继财的命令，晋察冀四分区司令员有些皱了皱眉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很清楚，这个加强连恐怕要拼光了。

而航空兵方面在接到杨继财的求援之后，出动了六架巴特尔轰炸机携带凝固汽油弹，对剪子湾一线进行了轮番的轰炸。但尽管取得了较大的战果，在杨继财调集的反击部队到位之前，遏制住了日军继续向同蒲铁路发展的态势。但是这六架巴特尔轰炸机，却全部被日军部署在纵深的高射武器击落。

看着六架轰炸机被击落在自己面前，已经明白这个三十二师团明显对抗联的空中支援有了一定准备的杨继财，已经知道此次反击作战，空中支援恐怕依靠不上了。总部这种新式轻轰炸机，已经形成战斗力的数量并不多。

在一场战斗之中投入的六架飞机短时间之内全部战损，肯定会让航空兵在使用这种轰炸机的时候有所顾忌，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投入的数量绝对不会太多。此次反击战，恐怕还是要考地面来解决问题。

但形势危急，并未给他太多的时间考虑。明知道此次反击作战，将会耗干自己手头这点仅有的机动兵力。但是形势逼人，自己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也得打下去。至少不能让日军炮弹落到同蒲铁路线上一发，自己已经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抢修可能战损的铁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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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8章最坏的打算

而日军这边，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之内，连续击落六架抗联的飞机，明显士气大涨。甚至不顾杨继财的反击有坦克掩护，与反击部队打起了对攻。摆出了一副一鼓作气，要直插太原城下，切断同蒲铁路的态势。

虽然所有装运设备的六列货车，全部停放在太原城北，城东的日军无法观察到。但在杨继财放弃了西山一线阵地之后，日军已经清晰的判明一旦战局失利，抗联的撤退路线只能是向北。

受河西战局的影响，此时这个三十二师团的胃口现在明显大增，摆明了要一口吃掉太原城周边所有的抗联与十八集团军的部队。其后续部队冒着抗联的阻拦炮火，不顾伤亡数字，拼命的向剪子湾增援。

三十二师团如此的拼命，实际上倒也不难理解。在得知第一军司令部困守太原城内的消息之后，怒火冲天的大本营命令冈村宁次，要么将第一军营救出来，要么他冈村宁次收拾行李卷从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位置上滚蛋。

原本还想借着太原城坚固的工事群，趁着山西共产军大部分集中在太原城内外的机会，调集兵力一鼓作气的先解决这里共产军的冈村宁次，只能改变战术。改变原有稳步推进，四面合围的作战方针，催促三十二师团不惜一切代价，先将第一军司令官解救出火海。

作为目前在山西战场上最完整的一个师团，自师团进入山西境内之后井手铁藏中将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华北方面军和第一军的催促进展的电报，几乎是一个小时一封。被逼的快火上房的井手铁藏中将，在正太铁路已经彻底被封死，无法前往一线亲自指挥的情况之下，只能向下推。上司催促他，他就逼石田保忠少将。

负责指挥的日军三十二师团第三十二步兵团长石田保忠少将，已经接到师团长井手铁藏中将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突破太原外围防线，进入太原城内将第一军司令部从水深火热的包围之中解救出来。

被井手铁藏中将逼得七窍冒烟的石田保忠少将，无奈之下只能兵出险招。置屁股后边已经切断他补给线的冀南军区部队和太行军区部队不顾，在牛驼寨、大小窑头一线没有拿下来之前，调动一个大队的兵力，并加强所有的炮兵掩护强行向剪子湾一线穿插。

在冒险成功之后，在发现了太原城周边共产军兵力空虚的真实情况之后，石田保忠少将那里还敢犹豫。将屁股后边阻击冀南军区部队的莲花丰吉大佐的二一零联队两个大队，全部抽调回来，准备投入到剪子湾一线。

争取一鼓作气，直接冲到太原城下，切断太原城南共产军的退路与联系。并将那位叫苦连天的吉本贞一中将，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省的自己那位坐镇获鹿的师团长，被华北方面军司令官逼的发疯。

看着望远镜之中，日军后续兵力不顾炮火拦截拼命增援剪子湾。而自己在一线的部队，则在反击一打响便陷入苦战，杨继财皱了皱眉头。城东的日军现在已经拉开了一副拼命的架势，可自己手头的兵力？

尽管已经集中了一个炮兵连不惜一切代价的实施火力拦截，再加上牛驼寨侧翼火力支援，但却很难完全的阻止日军增援。正面发起反击的部队陷入苦战，侧翼的两个连进展也异常的缓慢。

同时在牛驼寨、淖马两翼，日军的攻势也越来越猛烈。牛驼寨的外围阵地，已经丢失过半，日军一个中队已经打到了牛驼寨核心阵地前五百米的距离。而最后一点预备队已经调上去的守军，再也无力将这股日军反击出去。

面对着越来越不利的形势，杨继财咬了咬牙，直接要通了在牛驼寨指挥的晋察冀四分区司令员的电话。让他立即放弃牛驼寨，组织部队沿着山脊层层阻击。不能将有限的部队，全部消耗在牛驼寨上。

接到杨继财的电话，实际上也知道眼下的牛驼寨已经无防守必要的晋察冀四分区司令员，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将所有工事群炸掉之后，组织部队交替掩护，顺着山梁层层追击身后的日军。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太原城东北角的卧虎山一线。

与此同时，杨继财在淖马方向，也将兵力开始收缩。组织部队交替掩护，向郝家沟一线逐次收缩。南线则放弃双塔寺、老兵营，将所有的兵力撤至太原南关。杨继财这是准备砸锅卖铁，将所有的兵力收缩到太原城周边最后一道防线，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

在全线开始收缩兵力的情况之下，杨继财在剪子湾正面的反击力度，却不敢有丝毫的下降。剪子湾一线的得失，眼下已经不单单是关系到同蒲铁路的安全了，甚至已经关系到南线部队能不能在必要的时候撤下来。

剪子湾这个遏制太原盆地与东山之间，无论是人口数量，还是规模都不大的小村落。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自己因为所在的位置，已经成为整个太原战场，甚至山西战场的焦点所在。

虽然双方投入的兵力，都不过是营级。但就是这场营级的战斗，却关系到双方的生死存亡。抗联投入反击的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之下，虽然第一波攻势就突入剪子湾村内。但是在后续兵力投入不足的情况之下，打开的突破口很快便被两翼的日军重新堵住，只能就地组织抵抗。

配合作战的三辆坦克，一辆被击毁在村口处。剩余的两辆坦克则按照杨继财的命令没有单独突围，而是留下村子内配合被合围的部队在村内坚持。以自身的火力，配合村内的一个排在村子里面大闹天宫。

该连连长指挥部队，在村内打的相当勇敢。在后路被切断的情况之下，不进反退的反倒是以自己单兵火力上的优势，在两辆坦克的掩护之下，与日军打起了对攻战。将村内的日军防御体系，冲了一个乱七八糟。

这个连长在村内的动作，吸引了日军大部分的兵力，对其进行不间断的围攻。但面对如此有利的形势，杨继财此刻却抽调不出兵力利用战机，一鼓作气重新夺回剪子湾一线。此刻的他哪怕就是一个排的兵力，也已经无法在抽调出来。

不过地面上的兵力虽说已经是捉襟见肘，但是在炮兵火力上杨继财却是占足了便宜。他临时改装的那两门远射程加榴炮，在确定了日军重炮阵地大致方位之后，几发急速射下去，日军的那两门一零五榴弹炮很快的便偃旗息鼓。

只不过这两门火炮在高强度射击之下，本就质量不是很好的炮架，被震的七零八落，成了一堆没用的废铁。唯一庆幸的是炮架子散了架，但身管并无太大的损伤。安装回自己的炮架，还可以勉强的使用。

但即便将这两门一零五重炮压制住，但并不代表能够从根本上缓解目前的紧张局面，只是减轻了对其他方向的威胁而已。反倒是因为摧毁了这两门榴弹炮之后，日军将更多的炮火转向到了剪子湾一线。仅仅野炮兵，按照杨继财判断的就投入了两个中队。

压制日军纵深的那个山炮连，在日军铺天盖地炮火的打击之下，根本就已经无法完成上级交待给的压制日军纵深，封锁日军增援部队的任务。反倒是自己本身因为最大六千米的射程，在炮战之中损失惨重。

全连四门四一式山炮，在炮战之中被炸毁了三门。而那个步兵炮连，即便是加上侧翼的迫击炮配合，也无力日军纵深炮火对抗。此刻所有的火力，都压在了抗联那一个加农炮连身上。

这无疑让此刻承担了大部分火力压制任务的该炮兵连，显得有些相当手忙脚乱。但即便是兵力占据绝对的劣势，该炮连却依旧依靠自己的高射速、大射程在炮战之中依旧是不落下风。尤其是极高的初速，让当面日军炮兵几乎是防不胜防。

整个剪子湾一线，被敌我双方你来我往的炮火夷为平地。但双方的炮火，明显都避开了一个地点同蒲铁路。已经推进到剪子湾以东的日军炮兵，集中火力对着东城墙上的抗联炮兵采取了强行火力压制，但是没有一发炮弹落到同蒲铁路上。

杨继财需要暂时保留同蒲铁路，以便在必要的时候撤离。但是日军不破坏同蒲铁路，明显是打算还要在此次战斗结束之后，继续使用同蒲铁路向北输送物资和装备以及人员。所以双方的炮弹，都很刻意的避开了同蒲铁路。尽管这条铁路的目标是那么的明显，但此战之中没有一发炮弹落到同蒲线上。

尽管同蒲铁路始终没有被破坏，但并不意味着杨继财的压力有丝毫的减轻。炮兵的优势，也解决不了地面上的困境。在反击战迟迟无法取得进展的情况之下，知道最坏的局面已经到来的杨继财，秘密的给城南的苏英奇下达了准备撤离的命令。并要通了晋察冀四分区司令员的电话，开始着手部署总撤退。

实际上此刻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剪子湾一线夺不回来，不仅东山一线很难在守得住。而且整个太原城在内外夹攻之下，根本就已经无法守住。甚至不是最后这二十四小时能不能坚持下来的问题了，是太原城周边的抗联和关内部队，还能不能脱身的问题。

形势异常的紧张，让各部队都已经开始做好最坏的打算。在城北负责保障部队最后退路的八分区司令员，在接到敌情通报之后，秘密告诉负责最后拆卸的八分区政治部主任。一旦卧虎山、郝家沟、剪子湾一线被日军突破，立即停止拆卸工作，将拆卸下来以及尚未拆卸的设备全部炸掉。

这位八分区的司令员兼政委，此刻已经做好了真正的破釜沉舟的准备。他本着我要是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想法。在形势急剧恶化，几列火车有撤不出去危险的情况之下。直接干脆下令，在真的已经无法携带走这些庞然大物的时候，将所有的设备连同列车统统的炸毁。一个铆钉，一块钢板也不在给日本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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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9章还是值得的

在给八分区政治部下达完毕这道命令之后，这位老兄又专门告诉政治部主任，一旦日军出现在同蒲铁路沿线。不要有任何的犹豫带着所有的工作人员，以及协助拆卸的工人，掩护伤病员立即沿着同蒲铁路向新店方向撤退。

在抵达新店之后，不要继续向北或是向西撤离，而是向东北转向石城一线，那里会有晋察冀二分区的部队接应他们。对于伤病员的转运，实在不行强行动员一部分民工。他总之就是一句话，政治部的这些知识分子，以及此刻集中在一列火车上的所有伤员，都交给他这个政治部主任负责。

在这位八分区司令员看来宁可放弃那些设备，也不能丢掉一个伤病员和知识的分子。这才是真正关系到部队的稳定和未来发展的大计。这位对群众纪律一向执行严格的老红军出身的干部，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

眼下几乎出动了全部有生力量，连政治部的秀才都随军出动的他，与晋察冀四分区的那位老战友可不一样。晋察冀四分区的那位老战友，派出去寻找他们的人，压根就没有找到。是太原城下响枪之后，正活动在阳寿以北平头、凌井的四分区机关，才发现这边有战斗。

实际上在去年冬季反扫荡作战之中丢掉了电台，为了在物资大部损失，根据地连续遭遇到空前规模大扫荡，已经无力支撑大部队的情况之下保证部队生存，将部队分散活动开来的这位老兄，是稀里糊涂卷进来的。他参战的三个团，可都是正儿八经的作战部队。

可自己的八分区不同，所有的家底都在这里。甚至还有一批延安的抗大学员和晋绥分局党校学员。这可都是宝贝，丢了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他这个做分区司令员兼政委的，不能不考虑将这批人保护下来。

还有那些伤员，能不能安全的护送出去，是关系到部队军心稳定的大事。日军对待对手伤员的一贯作风，大家都心知肚明。在太原这样敌占区核心地带，如果将伤员放在老百姓家，几乎就等于将他们送向死亡。

为了能在需要的时候，将大批伤员撤出去。在万般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他只能从杨继财那里现学现卖的，将杨继财在强迫动员那些百姓协助撤离拆卸设备的时候，讲的那些话又原封不动的交待给了自己的政治部主任。

而且这位司令员，将从太原日本银行之中缴获的伪币交给了政治部主任一部分。告诉他强制老百姓抬伤员可以，但是绝对要留下钱。这种行动虽说违反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但也要尽肯能的挽回一些影响。

这位司令员兼政委这么做，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八分区政治部是他手下所有知识分子最集中的地方，他可舍不得将这些知识分子丢掉哪怕是一个。更何况一旦被日军合围，这些秀才们能突出去的可能并不高。

在给政治部主任下达完毕命令，他又专门找命令负责保护已经拆卸完毕设备的八分区一个基干营营长和教导员谈话。告诉他们一旦形势危急立即放弃列车，以及已经拆卸完毕的设备，集中所有的力量沿着同蒲铁路向城东发起反击。

就算他的基干营全部打光，也得把抗联的最后力量救援出来。完成了任务，就算部队都打光了也给他们两个记大功。完不成任务就算他一兵一卒也没有损失，回来也要杀他们的头。这是死命令，必须要完成。

同时他派出精干人员，向城东日军身后寻找冀南军区部队。哪怕至少带回来一个团，也能缓解目前的困境。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八分区司令员将一封电报上报给代司令员，请求上级协调晋察冀部队，想办法动员一部分民兵，在凤梁阁一线接应伤病员。

接到电报的代司令员，在摇了摇头之后，将电报转发给了在兴县坐镇的老总。协调晋察冀部队，他还没有那个权限。眼下的已经将所有部队都派了出去的晋绥军区，实在派不出部队前去接应太原战场。

而坐镇在兴县的老总，在仔细看完代司令员的电报之后，将手中的电报交给了他面前的一个人，摇了摇头道：“我真不知道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他这个小家伙太过于教条。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的那个部下连一句叫苦的话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太原外围所有的据点，基本上全部被他放弃了。这个时候再不撤离，一旦北面的阳曲出现日军，恐怕就没有机会撤离了。那些机器设备带不走就带不走吗，只要人保存下来，设备丢了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我看还是你给他下一个命令，让他马上撤离为好。否则一旦被日军给黏住了，到时候别说机械设备，就是他们现存的这点兵力，想要安安全全的撤下来，也基本上没有可能了。要知道，他周围的日军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可是他的好几倍。”

“还带着那么多的伤员，一旦被日军合围，再想突围可就是很困难了。这么好的一个指挥员，这么精干的小伙子要是真丢掉了，对部队来说可是一大损失啊。能在日军优势兵力围攻之下，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日军野战师团的一个大队，在很多的时候能打垮重庆方面的一个师。很多的时候，我们要想吃掉日军一个大队，至少要集中一个旅，甚至更多的兵力。即便这样，也不见得能够完整的吃掉日军一个步兵大队。我知道你们抗联的部队战斗力很强，但眼下敌我实力太过于悬殊。”

坐在老总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抗联的一号首长杨震。能他在这个不应该离开指挥部的时候来兴县，是为了与老总商量在整个晋西北战场上关内外部队配合的问题，最关键的是粮食和物资补给的问题。

在穆长秋突破外长城一线，开辟大同战场之后。粮食的筹措，异常的困难。单靠在集宁和归绥缴获的日军储备粮食，很难长时间满足大同战场的需要。而抗联前送的补给，还是以弹药等作战物资为主。他这次来兴县，就是为了粮食的问题。

另外，第一次配合作战的抗联与晋绥军区之间，在战场协同上也出现了一定的问题。晋绥军区配合作战的部队，与抗联在作战风格上完全是两样。相互之间的配合相当的生疏，甚至出现过误伤的事情。杨震在这个时候来兴县，主要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考虑到老总就在兴县督战，派别人来不太合适。

至于此次太原突袭战虽说很关键。但是对于此次作战的全局来说，不过是一场规模不大的局部战斗。如果说重要，恐怕也是在四十一师团和三十二师团的增援部队，抵达太原战场之后的事情了。

杨继财在太原的行动，无意之中拖住了日军一个完整的师团，一个师团的大部。变相的拖住了部分日军的兵力，减缓了日军增援晋北的速度。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晋北战场上，陈翰章的压力。至少在夺取大同的战役进展上，给了他相对充足的时间。

说实在的刚接到报告四十一师团抵达太原的时候，杨震还并未怎么担心。在他看来以杨继财的能力，再加上晋绥军区和晋察冀部分武装的配合。在四十一师团突破防线之前，完成抢运设备的任务，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在三十二师团加入战场之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无论是晋绥军区还是晋察冀军区，现在的精华一个在包头战场上，一个在挺进军之中。剩下的部队，不是在去年的反扫荡战斗之中损失惨重，就是主力调走留下的地方武装。可以说能够起到的作用，并不会太理想。

这些部队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相当的差。而且这些部队也习惯了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游击战。这种与日军正规野战师团硬碰硬的战斗，恐怕很难坚持太长的时间。而杨继财带领的迂回部队，虽说装备精良，但兵力却太少。

一下子扑上来两个日军师团，对于位于整个风暴核心位置的杨继财来说，他还能坚持多久，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即便是有关内的部队配合，但是以一个加强团的兵力，与一个半师团的日军硬抗，这也是很难做到的。

而杨震更为担心的不仅仅是部队能不能安全的撤离，担心的不仅仅是自己点名的西北炼钢厂设备能不能最终抢运出来。他内心还有一层以他的性格来说，无法说出口的担忧，那就是对自己这个亲弟弟安全上的担心。

一旦这个亲弟弟牺牲，已经失去一个儿子的父母能不能接受的得了。杨震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弟虽说有些内向，但是绝对不是那种怕死的人。在战局失利、无法突出重围的，部队全军覆灭的情况之下，他绝对不会为了偷生而去当俘虏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杨继财却就是依靠这些凑到一起的，建制不同的部队，在纵深还有部分日伪军的情况之下，硬生生的顶住了日军一个半师团的围攻。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将大部分的设备和工人，都给安全的抢运出来。

这个时候，杨震才发现自己真正的是小看了自己的这个弟弟。不过对于现在的杨震来说，他认为杨继财既然到了现在还没有叫苦，那就说明形势并未一点缓和余地也没有。作战参谋出身的他，不是那种死板着执行任务的人。

能够以这样的兵力，与日军一个半师团抗衡这么长时间，他杨继财应该明白进退。如果他还在坚持，也就意味着最后这十几个小时他还能抗下来。想到这里杨震心中为这个弟弟的担心，多少减轻了一些。

但杨震也很清楚，即便是杨继财所部能坚持最后这十几个小时。恐怕他指挥的部队，在这么多的日军，如此长的时间围攻之下，恐怕也要打光了。部队的损失，杨震固然心疼。但如果能够抢运出这些设备和工人，以及未来对整个华北战局的影响，在杨震看来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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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0章是不是应该事先通气

听到老总的这番感慨，杨震笑了笑道：“老总，这你就不要担心了。我想他不叫苦，是形势还没有到那个真正危急的时候。这个干部我还是了解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讨价还价的。”

“从眼下太原周边的敌情态势来看，日军第一目的还是解救太原城，然后向北增援大同战场。至于合围他们，现在的日军恐怕还顾不上。日军现在看攻势极其猛烈，但真正的目的还是将他们吓走，而不是要一鼓作气吃掉他们。”

“否则以三十二师团的兵力和装备，完全可以在正面攻击太原东山，而以一部兵力强行向太原城北的阳曲、周家山、黄寨，直至石岭关一线攻击前进。而以我军在阳曲至石岭关一线不过晋察冀二分区两个小团的兵力，即便依靠有利地形，也是很难长时间守住。”

“他不说话，就说明太原周边的形势，还没有恶化到最后十几个小时也无法坚持的地步。他坚持在打十几个小时，应该还是能坚持下来的。更何况我们针对日军航空兵重新出现在战场的新形势，已经加强对太原战场上的空中支援。”

“我已经调集了七架美制重型轰炸机，进驻归绥机场。准备对东山一线日军三十二师团纵深，展开一次地毯式的轰炸。另外，我的两个攻击机中队，一个战斗机中队进驻清涧机场。一旦真的出现危险，航空兵也会全力配合其撤离。”

“虽说这次的突击行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这批机器设备和工人能够安全的抢运出来，运往陕甘宁边区，将会极大的增强西北我军的军工制造能力，至少部分改变我军目前缺枪少弹的现状。”

“特别是大批的熟练工人能够抢出来，可以说至少到目前为止，这笔买卖我们还是稳赚不赔的。老总没有办法，谁让咱们人穷志短。如果我们也有苏联的工业基础，我们又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老总尽管此次会战从发起到现在，至少从现在看来战局的发展，还正在向我们当初判断的那样来。虽说也有挫折，不过总体的局面还是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但即便是打通了东北与关内的直线联系，如果关内部队全部所需的弹药和物资，全部由东北转运的话。在我们规划的集宁至通辽铁路建成之前，对我们的负担太大了。”

“一吨弹药从北满根据地运到晋北、山西境内，需要消耗一吨的汽油。关内几十万部队的武器装备的换装，弹药上的巨大消耗。即便一半的数量由东北负责，但这个压力也超过我们能够承受的能力。去年冬季的空投，差一点使我们破产。”

“最关键的是时间上的巨大浪费。一车弹药从东北运到陕北，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一旦战役突然爆发，这无疑是相当致命的。去年的反扫荡作战，如果我军弹药充足，在相当一部分部队已经完成换装的情况之下，华北各个根据地不应该打的如此被动。”

“我们运来的山野炮，但关内部队却严重的缺乏弹药配套能力。我们运来的炮弹打光了，除了等待我们的空运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补充能力。甚至很多的部队，因为无法补充炮弹，在训练之中束手束脚，更进一步的限制了部队的作战能力。”

“去年在与挺进军配合作战之中，我们就发现挺进军的炮兵射击技术，远远的低于我们的想象。无论是炮兵的反应速度，还是炮兵干部的培养，都没有达到我们想象的标准。尤其射击的精度，除了步兵炮和迫击炮之外，山野炮与速射炮普遍都很低。”

“经过与挺进军的两位老帅研究之后，我才明白为了节省炮弹，在接收了这些火炮之后，他们的炮兵每门炮实弹射击训练只有三发。山野炮的实弹射击训练，多的两发，少的甚至只有一发。”

“老总您是老兵了，知道技术兵种不是靠节省就能训练出来的。一门百发百中的火炮效率，远远的高于一门百发不中的火炮。眼下这种情况必须要改变，否则我们就算提供再多的装备，又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我们此次冒险，就是为了想要在延安建立一套军工体系。解决目前这种部队即便是完成换装，但也有枪无弹，有炮无药的情况。在部分军工原料由我们解决的情况之下，使得陕北的军工生产能力，能有一个大幅度的增长。”

“当然指望这些日本人已经调走最好的设备之后，留下的破烂完全解决整个华北部队的需要不可能。但有了这批相对现代化的设备，以及部分熟练工人的加入。至少能够解决太行山以西的部队，所需的部分弹药和一些轻便装备，以减轻东北根据地的负担和消耗。”

“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们想要得到这批工人和设备，不付出一些的代价，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从眼下太原方面的战局发展来看，以及获得的成果来看，这次代价总算没有白费。那些军工设备我看了一下，虽说都是旧式的，但质量还算不错。”

“从局部来看，此次穿插太原作战的确代价过于高昂。但是从整体上来看，这个代价对于我们来说，还是相当合适的。有了这些机器设备，再加上数量充足的工人，只要原材料运到，军工厂短时间之内我想投入生产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对于杨震的答复，老总微微点了点头道：“是啊，咱们原来缺少设备与熟练工人。除了你们所有的根据地的兵工厂，绝大部分武器装备的生产，都依靠手工作业。不仅生产数量远远满足不了需要，最关键的这质量普遍都很低劣。”

“手榴弹一炸两半，甚至压根就不响。生产的复装子弹打的不远不说，精度也很差。明明缺乏攻坚手段，但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炮弹制造能力。缴获的火炮打光了有限的炮弹，只能拆开埋起来。”

“中央曾经在去年指示过各个根据地，停止一切武器装备的生产，全力生产弹药。但现在来看，即便是集中全部力量生产弹药，也远远无法改变我们目前弹药匮乏的局面。提高我军自身的军工生产能力和技术水平，已经成为我军对日作战最急需解决的事情。”

“有了你们这次行动获得的大批熟练工人，以及大量的机械设备，至少陕北的兵工厂会在短时间之内，有一个质的提高。不过那位山西王和日军第一军司令官可要骂娘了。你这一手将人家几十年的家底，都给拆卸光了。”

“我不是说你们的这种做法不对，你们能看到这一点，眼光也很长远。但是你们在事先是不是应该先和中央通一下气，让中央有一个心理准备？突然来这么一大批的工人，你也要考虑一下陕北的压力和安置能力。”

“这些工人和设备的安置，中央都需要统筹安排。工厂的厂房，工人的宿舍、衣食住行，都要修建的。就算是窑洞，也得抽出时间去挖。你一下子弄来这么的工人和设备，你让中央怎么一下子安置完毕？更何况其中的工人，还要进行甄别。”

“中央调配各部队参战，所有的作战计划都是按照速战速决，营救完成就全部撤离来制定的。你这么一拖延，给太原城周边的几个军区行动和配合上，陷入了极大的被动。现在整个战场，已经乱成一团，周边各个军区都打成了添油战术。”

“杨震同志，这个事情的出发点，你是为了中央考虑，这一点中央也不是不清楚。但在行动之前，你能不能让中央有一个准备？要是全军都像你这么先斩后奏，这中央怎么还领导和指挥部队作战？”

“我们实行的是民主集中制，但这个民主集中制，并不等于放手不管，放任自由活动。民主集中制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后边的集中二字上。一个政党、一支军队，都要有着严格纪律的。”

对于老总不轻不重的批评，杨震摸了摸鼻子没有敢解释。这一点，杨震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他之所以没有事先请示，是因为在他看来中央肯定不会允许，他拿着部队去冒这个风险的。

拆卸大量的工业设备，不是简单的营救被俘人员。所需的时间，在无计划、无准备的情况之下，将会极为漫长。而太原又是整个山西的政治、经济、交通中心，铁路和公路交通异常的发达。

周边不算公路，仅仅铁路就有白晋铁路、同蒲铁路、正太铁路可以与日军驻扎重兵的运城、长治、临汾相连。更何况那儿还是日军第一军的司令部所在地，打那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抢占太原的部队孤军突入，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一旦周边日军利用铁路优势合围上来之后，将会全军覆灭。营救被俘人员，这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些被俘人员，不是笨重的设备。只要能够营救出来，就可以迅速的转移。

但要拆卸这些工业设备，所需的时间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运输也是一个大问题。就算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完成所有的拆卸任务。而作为山西中心的太原，周边的日军数量并不少。

中央的军事领导人，都是军事大家。这点问题再看不出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而在太原城周边的关内各个部队，晋绥军区部队主力，已经倾巢出动出外长城一线作战。同蒲铁路以东的太行、太岳、晋察冀北岳区的部队，在去年的大扫荡之中损失惨重。

北岳区的主力，又要向北将重点放在大同战场。冀南军区和冀鲁豫军区增援部队，还在陆续向北。太岳军区主力虽说尚算完整，但还需要牵制日军四十一师团主力，根本就力大规模策应此次作战的情况之下，中央压根就不可能批准杨震在太原城内顺手牵羊。

要是事先汇报和请示，不但不可能得到批准，恐怕自己还要挨上一顿严厉的批评。先斩后奏，也就成了杨震唯一的选择。毕竟这些设备和工人搞到手，中央总不能让自己退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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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1章丰收者计划

尽管中央比谁都渴望那些先进的机器设备和大批的熟练技术工人，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和军队，都渴望建立自己的军事工业。即便在敌后那么艰苦，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情况之下，依旧在想方设法创建自己的军工产业。

但一贯讲究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中央来说，是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洗劫太原城内的工业。尤其是出动的兵力之中，还有抗联精锐的坦克部队。这么大的代价，中央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在中央肯定不会批准的情况之下，杨震也只能采取先斩后奏的办法，借着中央希望抗联能够派出一部分部队，营救去年日军连续大扫荡之中被俘人员的机会，将太原的军工企业整体拆迁至陕北，增加陕北的军工能力，可以增加关内部队自身的供血能力。

其实杨震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眼下整个东北根据地，现在已经是不堪重负。技术工人的数量，越来越难以满足需要。而且随着抗联在不断的扩编，军工生产能力依旧有限的情况之下，对关内部队的需要已经越来越难以支撑。

尤其是对陕甘宁、晋绥的支持，眼下几乎已经是难以为继的地步。在无铁路线可以利用，所有的运输都只能依靠公路和航空的情况之下，每次运输耗费的油料，都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吨弹药从齐齐哈尔起运，经过铁路运输到通辽。在从通辽经公路运输到晋西北，在渡过黄河，这一路上至少要消耗掉半吨的汽油。在加上大量的汽车和零部件损耗，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一次作战时期可以不计代价的运输，但长此以往抗联将实在难以承担。

此次战役如果打通关内外的地面之间的联系，按照杨震与中央研究的计划，关内的部队除了轮换进入东北整训之外，将会在装备上也要得到一个升级。虽说不见得能够比的上日军，但是也要比眼前提高不止一个档次。

根据这个计划在半年之后，关内各个根据地的主力部队，要达到每个作战班都一挺轻机枪，两支冲锋枪，连有三支火箭筒，营有四到六挺重机枪、四门六零炮、四门无后坐力炮，团有四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和四门速射炮，四到六挺十二毫米高射机枪的标准。

每个旅至少要装备山炮、野炮和步兵炮各一个连，高射机枪一个连，各个军区要有直属地面炮兵团、高射炮团各一个团的标准。按照这个标准，关内部队的火力标准，将大幅度的上升。

但是在战斗之中，这弹药的消耗数量也不是原来可以相比的。如果按照关内部队的发展速度，以及地方武装所需的弹药。所有的弹药和物资，全部依靠东北供应。再加上抗联自身的扩编的需要，这对于一个地区来说，都将会是相当难以承担的。

尤其是在汽油暂时还需要全部依靠外界的情况之下，单单一个油料的消耗，就是抗联现在难以负担的。尽管抗联已经着手开始规划通辽到集宁的铁路，但是这条铁路现在毕竟还没有影子。以抗联的技术实力，恐怕等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也很难修建完成。

但战局不能等，关内部队的发展不能等。但全部物资和人员依赖公路运输，所消耗的油料，也是抗联难以承受的。杨震不能将有限的油料，全部用到这个方面。随着抗联自身装甲部队的发展，自身也需要大量的油料。

尽管自己的油田即将开采，但开采出来与炼成汽油是两码回事。至少半年之内，这个油料还要全部依赖外援。更何况油料的生产，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杨震不可能指望自己的那个自身也缺血严重，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始终不足工业，一下子就能够满足自身需要。

增加关内部队的自身造血能力，也就成了破解这道难题的唯一办法。只是关内各个根据地大大小小的兵工厂数量不少，但绝大部分缺乏机器设备和熟练工人，大部分的弹药生产只能依靠手工制造。产量小不说，而且质量也不稳定。

陕甘宁边区军事工业下属的工厂不少，但只有十几部民用机器设备。全军各个兵工厂，无一部专业子弹机。除了太行军区的军工部，有几部二手弹底制造机和收口机之外，全军各个兵工厂的普遍依赖土法制造。就连子弹底火的装填，都需要手工来完成。基本上所有的根据地都无法制造新子弹，只能生产复装子弹。

自身的输造血能力，不能说没有，却是根本就无法满足部队的发展和需要。在这种情况之下，虽然经过日军的大势掠夺，但是当年晋绥军留下的工业底子还在的太原，就成了解决这一困境的首选。

而此次行动，也不是杨震一时心血来潮。不仅关内各个根据地的军工生产，需要大量的技术工人。就是东北根据地军工生产，现在也急需熟练工人。在眼下日军封锁日趋严密，整个地球都已经打成一团，从华北的平津，华东地区动员工人到东北已经无法进行的情况之下，早在此次战役之前杨震已经打定主意从日军控制区下手。

实际上早在晋北战役一打响，杨震就盯上了太原城内未撤走的大批熟练工人，以及大量的机器设备。尽管日军大量的掠夺，但那里还幸存一些日军看不上眼，以及为了以战养战而存留的机器设备。

单单专用子弹机就有好几部，专门为日军第一军生产和制造六五子弹。虽说这些设备普遍使用年限过长，性能并不理想，但基本上还能使用。要是运到陕北，可以大大的加强陕北的军工厂规模。

这些机器设备，留着只能帮助日本人屠杀中国人。炸掉了，又是太可惜了。既然中央要求抗联协助营救太原集中营内关押的被俘人员，不趁着这个机会动手还等到什么时候。己任做了初一，杨震也就不在乎做十五了。

而眼下正在太原城下苦战的杨继财不知道，其实杜开山找他谈话，是自己的这位大哥授意的。这个人选的选择上，早在接到中央的电报之后，杨震经过反复考虑，就已经圈定了杨继财去执行。

也就是说，无论他的这个选择是什么，这个任务最后还是会落在他的头上。只不过知道杨继财与杨震关系的杜开山，在谈话的时候委婉了一些。如果杨继财不同意去，杜开山是不会同意的。

当然当时杜开山，也不知道杨震的手笔可不单单是解救战俘而已。要是早就知道，他打死也不会让杨继财去执行这个任务。现在杜开山知道了自己这个一号为啥要千里迢迢的去太原，但也没有了改变局面的能力了。

而此次抗联在太原的行动，只是此次杨震亲自制定的代号为丰收者行动中的一部分。至于规模和投入的兵力，因为受条件限制，与杨震在东北做的同样行动相比，则也是小巫见大巫。

几乎就在杨继财在太原动手的同一时间，类似的行动在东北的南满，也在同样的开始展开。而借着地利之便，以及动手的工业规模不同，此次计划在东北实施的时候，投入的力量更大，行动的目标也更多。

只不过其中唯一的区别就是杨震在东北动手，是只抢人、不要设备而已。不像是在太原，连人带设备他都要。在东北的目标，说白了就是奉天各大工厂的工人以及本溪湖的钢铁工人。

整个南满从奉天到大连，一路上到处都是烟筒耸立的大型工厂。飞机制造厂、大型兵工厂、化学厂、机械制造厂、火车车辆厂等，都是抗联目前急需的工人和技术人员。这些工人如果能够弄到北满，抗联工业规划之中最大的难题，将有百分之八十可以解决。

尤其是沈阳飞机制造厂的熟练技术工人，可以让抗联建设飞机工业，节省三分之一的培训时间。当然这个飞机制造厂的技术人员都是日本人，不会为抗联效力。但是那些技术生产工人，却是抗联目前最急需的。

如果抢的顺手一些的话，抚顺的石油冶炼和燃料合成工厂的工人，也在他的计划之中。这其中还包括了日军在抚顺几座大煤矿，以及本溪湖铁矿和煤矿的大量劳工，也是杨震点名要求营救出来的。

整个南满是关东军原来辖区之中，除了北满各个要塞工地之外，劳工最集中的地区。在数量和质量上，甚至还要超过北满。尤其是作为整个关东军最重要的煤铁产地的抚顺和本溪湖，劳工之多甚至超过了北满总和。

不算本溪湖的铁矿和煤矿内的工人，单单抚顺煤矿和油页岩矿劳工就将八万多人。再加上本溪湖地区的煤矿和铁矿工人，总人数足足十多万，除了关内战场上战俘组成的特殊工人之外，剩余的也大多数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

即便其中只有三分一之一的人数能够参军，对于部队目前兵员不足的情况，也是一个很大的解决。而且这其中的熟练矿工，也可以大量弥补因为征兵过多，而导致的鸡西、鹤岗、七台河地区煤矿产量始终无法满足需要的困境。

尤其优质工业用煤和动力煤储藏丰富的七台河矿区，对北满未来工业发展至关重要。煤炭产量始终上不去，对于工业发展来说，是一个致命的影响。能将这批劳工搞过来，不仅可以大量的削弱日军维持战争的能力，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北满劳动力缺口很大的现状。

为了执行这个虎口夺人的计划，杨震在此战之前就将军区直属独立侦察旅的主力扣在手中。除了给西部集群配属了少部分兵力之外，从战役打响开始，这支精兵一直在他手中扣着，没有放在任何一个战场。

在战前专门进行过多次的演练，从行动开始到撤离，也都制定了严密的计划。为了保证此次行动的顺利执行，不仅情报部门启动了在南满新建的所有情报站，保证计划的实施。杨震还专门从战场上抽调了一个电子干扰机中队，外加大批的作战飞机保障此次任务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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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2章粮食之困

为了保证此次行动能够成功，杨震还专门从原来活动在南满的原一路军的干部之中，抽调出几十名熟悉南满地形、民情的干部，专门进行了秘密集训。甚至就连还在训练的第一空降师，也在执行此次计划的名单上。

就在杨震乘飞机抵达绥德，并渡过黄河转往兴县的同时。参加此次行动的部队，已经利用眼下关东军主力被吸引到新京和热河一线，整个南满腹地只有一个日军师团的机会，秘密沿着长白山脉和奉海铁路向抚顺、奉天进发。

其军区直属侦察旅的先头部队几个分队，则在战役打响不久便已经沿着长白山脉，秘密渗透到了奉天与抚顺之间。按照时间判断，这个时候部队已经在奉天和抚顺周边打响。与在南满的大行动与大投入相比，此次太原之战只不过是皮毛而已。

为了这批工人，杨震可谓是下了血本。而在他的名单上，不单单是中国籍的工人。就连日本籍的技术工人，也都包括在内。奉天满铁建立的满洲医科大学、奉天工业大学、奉天农业大学，包括日本籍教师和学生在内，都在这份名单上。

杨震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加强根据地的自我工业发展能力，还有变相削弱日本军事造血的思路。奉天兵工厂承担了侵华日军百分之六十的弹药生产，如果没有了奉天兵工厂，侵华日军所需的弹药，就只能从日本本土运来。这不仅增加了日本人发动战争的成本，也无疑增加了日本人作战的困难。

随同出击的还有一部分技术人员，这些技术人的工作是，拆卸奉天各大工厂所有能拆卸的轻便设备。造炮的设备太过于笨重，拆卸所需的时间太长。那么好，造子弹的总归没有那么笨重吧。我把子弹机全部拆走，我让你的轻武器全部断顿。

化学工厂炼酸炉过于笨重吧，那我就不拆。我把所有能带走的零部件，我全部拆走，我让你短时间之内用不上。杨震的想法很简单，将这些工厂炸掉，损失的只能是未来的中国人自己。但是我要想办法让你短时间之内无法恢复生产，让你以战养战的能力大幅度削弱，尽可能的增加你维持战争的成本。

况且奉天兵工厂的设备和条件，要比太原好的多。所有的大型工厂，火车都能直接驶进工厂。这也为一些轻便设备装运，创造了一些相对的便利。为了能在短时间之内，尽快的抢运完毕，杨震甚至给负责指挥的李明博下达了秘密强制动员的命令。

不过这个事情，杨震没有敢上报中央。几十万工人、劳工，甚至连同家属的大量迁移。还是在交通异常发达，一向为关东军统治核心地带的南满，这个疯狂的计划，恐怕也就只有杨震能够做出来。拿着大量的精锐去冒着这个险，中央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老总的批评，杨震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而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老总也只能采取默认的态度。批评杨震几句，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家伙行动总是这么让人提心吊胆，而不得不说几句。

有些事情还不知道的老总，并未就这件事情给予杨震太多的批评。既然杨震坚持太原方向还要在坚持一段时间，老总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此次太原作战，承担主要作战任务的是抗联的部队。尽管兵力不多，但究竟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杨震这个抗联最高军事首长，还是心中有数的。

谈过太原的形势之后，老总将话题又转回了眼下的整体战局。太原哪里虽然打的热闹，但是对于这场大战来说，只是一个局部战局。相对于太原境内的战事，老总更关心的是晋北以及东北境内的战局。

至于杨震提出的从晋西北，为晋北抗联参战部队筹集一部分粮食和畜力的问题，老总犹豫再三，还是将这个问题交给了晋绥边区政府去统筹安排。究竟能够拿出多少粮食来，他们这些地主最清楚。

但老总也告诉杨震，原本就地瘠民贫的晋西北。在经历过去年日军秋冬两季连续大扫荡之后，眼下形势更加雪上加霜的晋西北根据地，能筹措出来的粮食恐怕很有限。别说面粉等细粮，就是小米、高粱和玉米，恐怕能提供的数量都不会很多。

原本晋西北粮食产量，除了保德、河曲、偏关三县之外，其余的诸县除了满足自身需要之外，尚有余力外销。但自抗战爆发以来，经过日军多次轮番的大扫荡以及反复拉锯，粮食产量下降很快。

尽管在去年经过下苦心，在政策上做出一定的调整，晋绥边区的粮食产量已经开始回升。但去年日军大扫荡，粮食被抢走和烧毁的数量极大。尤其是秋季日军的大扫荡，几个主要粮食产地的县损失犹大。

自开春以来根据地很多农民，就连高粱和小米都吃不上，更别莜麦面等一些晋西北传统的细粮。日常生活，只能以黑豆为主食。就是晋绥军区和边区政府，也出现粮食不足的情况，甚至相当一部分的机关和部队，只能以黑豆作为主食。

听到老总的这番话，杨震长时间的沉默不语。良久才道：“老总，粮食的问题不解决，这战斗力就无法保障。我们在归绥和集宁两次作战，的确缴获了大批的粮食。但是归绥缴获的粮食，已经调拨给了晋绥军区出关的部队。”

“而集宁缴获的粮食，眼下看还能维持一个星期。时间再长一些，就很难负担了。而且随着战事的进展，整个晋北战场还要持续投入兵力。随着兵力的增加，集宁缴获的粮食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我也知道晋西北现在很困难，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只能保证弹药的运输，实在无力兼顾粮食的保障。我们要求的不多，一千吨的粗粮就可以。实在不行，五百吨也是可以的。至于剩下的，我们在想办法从东北调运。”

对于杨震的要求，老总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了看身边同样紧皱着眉头的晋绥边区政府主席，两人却是不约而同的都摇了摇头。一石是一百二十斤，一千吨的粮食就等于近两万石粮食。这个数字虽说不多，但现在的晋西北的确有些拿不出来。

一百二十斤是一石，这一千吨粮食就是一万七千多石。如果放在抗战前，这些粮食不成问题。就是放在前年别说一万七千多石粮食对晋西北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再翻上一番，也不算是太大的负担。

但是在眼下，经历过去年轮番多次大扫荡。再加上去年冬季撤到晋西北休整，直到此次作战前才撤离的冀中军区部队使用，以及负担边区政府党政军粮食供应，这个数字却是实打实的有些难以负担。

只是杨震说的也的确是实情，此次作战大同距离北满千里之遥。在满足弹药运输之后，在想调运满足大量部队所需的大批粮食也的确相当的困难。更何况不仅仅是晋北战场上抗联所需的粮食，还有正在察南作战的挺进军所需粮食，也需要从东北调运。

日军华北方面军坚壁清野做的远比关东军出色，挺进军所占领的地区，几乎无任何的粮食储备。在本身察南粮食产量就不多的情况之下，在本地筹措的粮食，只能满足部分的需要，大部分的粮食还是需要东北支援。

再加上两军作战所需的巨大弹药消耗，整个抗联的运力已经极度紧张。沿途又缺乏铁路线可以利用，只能依靠汽车运输负担太重。眼下整个晋北战场，全部依赖抗联从东北调运粮食，多少有些不太现实。

无粮不聚兵、皇帝还不差饿兵，总不能让抗联的部队一方面承担主要作战任务，一方面还要饿着肚子去打仗吧。但这粮食从哪里调运，却让老总真的很头疼。去年冬季，整个华北根据地的困境，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摆脱。

因为缺乏过冬粮食和衣物，部队非战斗减员远远超过战斗减员一幕，到现在还在老总的脑海之中记忆犹新。眼下靠近战场的无论是北岳区，还是晋西北区，都难以负担大量的粮食供应。

看着一脸期待的杨震，老总思量良久咬了咬牙道：“这样，我让晋西北拿出五千石粮食来，我再让陕北给你们调过来一千石粮食。至于剩下不足的部分我让晋绥军区出关部队，从归绥给你们调运一部分。”

“他们那里已经完成夺取包头，全线转入防御作战，可以节省一部分的粮食支援你们。况且他们在包头也缴获了一部分粮食，可以支撑一阵子。绥西虽说不如晋西北富裕，但毕竟未经过大战破坏，本地也可以筹措一部分。”

“这次从太原抢运出十几万石粮食，我让晋绥边区政府从这批粮食之中，再从里面给你们抽调五千石粮食。至于长期的粮食供应，无论是中央还是晋绥边区，都已经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杨震同志，自今年入春以来整个晋东南地区滴雨未下，旱情已经初步显露出来，春播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冀鲁豫地区，自去年开始便已经出现旱情。再加上去年日军进行的多次残酷大扫荡，整个华北敌后根据地，目前已经有部分地区出现饥饿。”

“从太原抢运出来的这十几万石粮食，不能都给你们。太行、太岳、冀鲁豫都需要储备一些粮食以便被灾。能拿出这么多的粮食，已经是倾尽全力了。你也清楚，陕北地区的粮食产量本身就不高。日常还需要从晋西北调运，去年冬天是全军勒紧裤腰带才度过来的。”

“现在不单单是整个晋冀鲁豫地区，旱情已经初步展现。就连国统区的河南，自开春以来雨水也大幅度的偏少。如果再不下一场透雨，整个河南恐怕今年的春耕都要受到影响。而冀南区和冀鲁豫，则更是首当其冲。”

“我们四川有句俗话叫做有了一顿充，没了敲米桶。过日子，要细水长流。如果今年的旱情持续发展下去，我们必须要着手进行一定的准备。不能大灾真的来临，就慌了手脚。从太原抢运出来的粮食，要留下一部分作为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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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3章困境只是一个开始

尽管来的时候，杨震就已经做了准备。毕竟去年日军扫荡的损失，此时就在他的脑海之中。他也很清楚，原本就地瘠民贫的晋西北，恐怕无法全部负担此次作战的所需粮食。能够负担一半，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他却依旧没有想到，自己即便要的数量不多却依旧筹措困难。他知道杀民养兵，是绝对万万不能做的。就算部队断粮，也不能将老百姓的粮食全部搜刮一空，来一个杀民养兵。军队是鱼，老百姓是水。没有了水，即便是一时鱼能活下来，但也维持不了太长远。

但粮食问题，现在已经成为晋北作战部队最大的困境。晋北地区本身就一向不是粮食主产区，平日里尚需从外地大量的调运粮食才能满足需要。尤其是偏关、左云、右玉，向来都不是山西的粮食产地。眼下集中了这么多的部队，更是难以筹措到足够的粮食。

尽管从大同煤矿解救出来的矿工，已经全部撤回根据地。但仅仅供应作战部队，就已经无力支持。穆长秋自转入大同作战以来，本地能筹措的粮食全部加起来还不到一千石。而就这，抗联还与左云的地方武装发生了一定的矛盾。

集宁缴获的粮食数量的确不少，但是不可能长时间维持无限度的消耗。在王明贵所部，以及挺进军抽调出的兵力赶到晋北之后，粮食问题更是上升到了直接关系到此次大同作战成败的关键问题。

虽说王明贵所部携带了不少的粮食，在短时间之内尚可满足自身的部分需要。而挺进军方向抽调出来的部队，在相对富裕一些的阳高和天镇也缴获了不少的粮食，并在阳高筹集了部分的粮食，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杨震也没有指望被日军连续扫荡的晋西北，能长期提供大量的粮食。但杨震还是希望短期之内，能够筹集到一批粮食，以缓解一下抗联运输上的压力。毕竟随着日军援军的陆续抵达，所有的后勤运输要优先保障弹药。

抗联的制式武器，除了部分山野炮弹之外，无论是轻武器还是重武器，缴获的战利品根本就用不了。整个世界也只有抗联才使用七点六二三九的步枪弹药，也只有抗联才使用八二无后坐力炮、双二三毫米高炮。

一零七火箭炮和一二二火箭炮，除了一零七毫米火箭炮苏联也在使用之外，一二二火箭弹也只有抗联独一份。这些独特口径的武器，威力的确惊人，超过了现在大多数国家所使用的轻武器和类似武器。

但是这些弹药，全世界也只有抗联独一份使用。根本就没有地方去缴获，缴获的弹药也无法通用。尤其是这些武器普遍射速快，火力密集度大，这弹药的消耗数量，也远远的超过手动步枪。

这些只有抗联装备的弹药，包括其他的抗联部队所有的需要弹药消耗，都只能从大后方千里迢迢运输过来。尤其是在缺乏铁路线，近半的运输只能依靠公路的情况之下，这就必不可免的影响到了粮食的运输。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单单是运输上的沉重压力，路况也成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随着天气开始转暖，去年冬季的冻土大面积开化。本就路况不良的简易公路，已经陷入了一片泥泞之中。

轮式车辆的行驶，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不仅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和油料，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运输能力和效率。泥泞的公路，让即便是性能优良，发动机马力大的美制卡车，也经常的陷进去。

杨震的想法是，晋西北地区至少能为大同战场提供所需粮食半数，就已经足以让运输线已经不堪重负的抗联补给线减轻一些压力。但晋西北地区即便费尽苦心，加上杨继财从太原抢运出来的日军存粮，也只能拿出一万多石粮食，这与自己期待的数量实在太远了。

至于老总说的旱灾，他记得只发生在河南地区，怎么晋东南和冀南、冀鲁豫地区，也同样陷入灾荒了？但以老总的为人，既然从他口中说出来，杨震相信这种情况肯定是已经发生的。绝对不是为了某些原因，而夸大其词。

其实杨震并不知道一九四二年发生的这次旱灾与蝗灾，并非单单集中在河南一省，而是席卷了整个华北地区。河南只不过是几个受灾最重，饿死人数最多的重灾区之一罢了。当然了仅凭几十个县，却负担了几十万大军供应的河南，也是出现灾民最多的一个省。

而在华北各个敌后根据地，冀南、冀鲁豫地区的灾情，都并不比河南轻到那里去、晋东南的太岳和太行两大区，也一样受灾相当的严重，只不过在苦心调配之下，形势没有恶化到河南的那个地步。

其中冀南与冀鲁豫地区，灾情尤为严重，并不比河南轻到哪儿去。而且从四一年底就已经显露出来的灾情，持续的时间还要远远的超过到四三年夏粮下来，便已经彻底缓解灾情的河南。到了四二年，形势只不过是更加恶化而已。

冀南军区部队调往太行区参战，固然是解决眼下在应对一场空前大战的情况之下，太行军区原有兵力不足的部分原因。但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去年的灾情，以及日军残酷的扫荡之下，相当一部分地区已经出现断粮的冀南区，已经无力供应这么多的部队。

冀鲁豫去年秋粮大规模的欠收，因为一个冬天滴水未下，而冬小麦迟迟未能播种。今年开春，春旱的范围则持续在扩大。今年开春冀南军区在实在无力供养的情况之下，将唯一的一个骑兵团解散。

而随着这个骑兵团的解散，整个关内部队除了活动在经济条件略好一些的豫东南、皖北地区作战的新四军五师，还有一个成建制的骑兵团之外。所有的根据地，再无成一个建制的骑兵。

而杨震更不知道的是，整个华北根据地，今明两年要遇到的形势发展，要比自己原来所了解的恶化的多。这场席卷整个华北的旱灾在河南境内只持续了一年，在四三年夏粮收获之后，便得到了根本的缓解。但是在晋东南、冀南、冀鲁豫部分地区，则整整持续了三年。

在四三年整个太行和冀南、冀鲁豫地区遭受的旱情和伴随着旱灾出现的蝗灾，还要超过四二年的旱灾。尤其是冀南和冀鲁豫两区，遭受的旱灾时间最长，也是损失最大的地区。甚至有的地区，旱灾一直持续的四四年。

长期的天灾，以及四四年之前日军频繁的大扫荡，使得华北根据地自去年开始面积急剧缩小，部队的发展陷入停顿。尤其是被称之为华北乌克兰的冀中平原丢失之后，华北各个根据地日渐艰难。

各地部队不仅缩编严重，而且大部分时间只能用来进行生产自救。缺枪少弹与缺吃少穿，严重的影响不良，已经成为各个部队的普通现象。八路军总部开会，参加会议的人员都是高级人员，却因为饥饿连坐都坐不住，只能躺着听报告。

高级机关都如此，更何况下面的部队？摆在各个根据地面前的是，首先要解决部队的吃饭和生存的问题，然后才是作战。部队吃不上饭，就是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打仗、作战了。

这个时期也就是被后世某些所谓的粉，不断指责的时期。实际上在经历过这场持续三年的灾荒，华北的部队直到四四年秋才部分喘过气来。不提武器装备的事情，首先部队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去作战？可某些人就当做没有看到。

而此刻的杨震更不知道，在整个四二年下半年与四三年，华北的这场旱灾给东北带来的负担有多大。整个四二年冬季至四三年一年，东北经晋北调运进关的粮食数量，高达上百万吨，接收河南、冀南、冀鲁豫地区的灾民几百万。仅仅向关内调运作为营养品的大豆，就达到了五万吨。

再加上进入东北轮训的关内各个根据地的部队，整个四三年东北根据地的负担超过了四二年之前的几年总和。可以说在四三年之中，东北和抗联负担了关内几乎除了新四军和山东军区之外，所有根据地党政军人员的粮食需要。

好在这两年北满地区风调雨顺，再加上调整了农业种植结构，基本上取消了低产的高粱和小米的种植，改为种植产量高得多的小麦和玉米。使得北满根据地粮食的整体产量，比之前以高粱为主的时候多出了几番。

以及四二年生产建设兵团利用美国援助的大量拖拉机和收割机，开垦的大量荒地，新增收了近百万吨粮食。在四二年作战之中，又拿下了新京周边几个有名的产粮大县，使得粮食来源增加了不少的新渠道。

再加上与美苏紧急谈判，用一万吨羊肉将原来计划之中转让给苏联的十五万吨加拿大面粉、一万吨白糖，两万吨美国肉罐头要了回来，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压力。否则东北根据地的经济，非得崩溃不可。

此时的杨震却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场席卷了整个华北的天灾究竟会带来多大的影响。而眼下粮食的困境，才刚刚的开始。真正的困局，还在等着他和东北局，以及关内华北各大根据地。

但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对于他来说，眼下解决所需的粮食才是最关键的。哪怕只有部分解决晋北战场所需的粮食，也总比全部都从大后方运来好的多。至少可以腾出一部分的运力，加大弹药的运输量。

但这一万多石的粮食，合计不过一百二十万斤粮食，却只能满足晋北战场参战部队六天的需要。五万多部队按照一人一天四斤粮食计算，一天就需要二十万斤的粮食。再加上大量的战马和驮马所需，这点粮食实在有些不足。

不过好在能满足一个星期总比没有强。虽说数量与自己当初预料的相差太远，但总归还是部分满足了自己的需要。有了这一百二十万斤粮食，再加上集宁城内还剩余的二十多万斤的粮食，自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的运输线可以缓上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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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4章新的敌情

看着杨震听完自己这番话之后紧皱的眉头，以为他有些不满意这个数量的老总，沉默了一下后道：“杨震同志，杀民养兵不是我们的政策，更不是我们的做派。我们是什么军队，你应该清楚。”

“大灾之年不仅仅是军队要吃饭，老百姓也是要吃饭的。军队吃不饱没有战斗力，老百姓吃不上饭也是活不下去。我们不能固泽而鱼，只满足党政军各级干部和部队的死活，而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现在整个华北地区，除了山东还好一些之外。面积与去年年初相比，已经缩减了三分之一，人口减少了近一半的整个华北根据地，就是砸锅卖铁也负担不起这么多的部队吃饭。这不单单是你们，就是华北其他的部队也是一样。”

“去年的大扫荡规模是空前的，各个根据地蒙受的损失也是空前的。现在又是刚刚开始春播，各个根据地去年剩余的，本就不多的存粮，现在更是所剩无几。但凡还能勉强维持的话，中央去年冬季也不会将太行军区部分部队调回延安休整。不就是无法解决衣食的问题，才将部队调回来的吗？”

“晋西北地区能拿出这五千石的粮食，已经是倾尽所有了。今年的春播这才开始，他们还要几个月之后，才能重新获得粮食补充。晋西北的机关和部队，恐怕今年秋收之前，只能依靠黑豆维持了。”

“关键的是眼下在晋东南、冀南、冀鲁豫地区已经出现的旱情，会不会波及到晋西北、晋察冀，现在我们谁也不敢保证。如果旱情的面积，大幅度的增加，那么本就贫瘠的晋察冀和晋西北地区承受能力更差。所以眼下他们自己总归还是要留下一些粮食，以便准备应对旱情。从太原抢运出来的粮食，除了调拨给太行一部分之外，剩余的还要作为储备粮。”

“去年冬季和今年春季，陕甘宁边区虽说展开了大生产运动，但结果究竟怎么样，也还需要等到今年秋季才能看到结果。要知道原来的陕甘宁，可以是一直在依靠晋西北调粮支援。现在晋西北非但无法给陕北支援，反倒自身还需要陕北补充。”

“我今天跟你谈的这些，并不是替关内的同志叫苦。我只是让你有一个心理准备，即便此次战役完全实现我们的目标。但至少今年秋收之前，关内的各个根据地无法负担你们在晋北兵力的供应。甚至一旦灾情真的蔓延开来，你们很可能还要抽出部分粮食支援关内。”

对于老总的回答，杨震琢磨了一下之后道：“老总，我可不是不满意。有着一百多万斤的粮食，我已经感觉到很知足了。我原本以为是会有一些困难，但之前没有想到关内各个根据地，现在居然会如此的困难。”

“刚刚我一直在想一些对策，毕竟大多数的地区旱情现在才刚刚显露。今年的天灾究竟会什么样，眼下还无法预料，我们必须得做些准备。一旦冀南、冀鲁豫、河南的旱情，蔓延到晋东南地区，再加上日伪军的封锁和扫荡，根据地恐怕要比去年还要困难。”

“老总看这样好不好。我们的军车从后方运输弹药和物资，返回的时候除了伤员和战俘之外大部分都是空车，这样做无疑也是一种浪费。我想让各地政府和分区，将已经出现灾情，自身也无力救济地区的受灾居民，想办法转运到晋西北地区。”

“还有去年反扫荡作战之中，父母被杀或是被掠走遗留的孤儿，我们都可以接收。只要这些人送到晋西北或是晋东北地区，我们动用返回根据地的卡车，将其运回东北。一句话，有多少我们可以安置多少。”

“这样不仅可以减轻各个根据地的负担，也可以增加东北最急需的人力资源。老总今年的春旱，很有可能会是今年大旱的一个开始。我想我们应该提早做一个准备为好，以便应对这场巨大的天灾。”

“另外，我想从东北抽调一批地瓜苗和马铃薯苗，调拨给各个根据地。地瓜和土豆长期吃，的确受不了。但那玩意耐旱不说，产量也很大。虽说营养价值不算高，但是热量高。可以在大旱之年，保证老百姓不被饿死。”

“此外，我建议各个根据地来得及种植地瓜和土豆，马上就开始播种。如果来不及的，则立即开始种植萝卜、南瓜一类的生产速度快、产量大、耐旱的蔬菜，以及花生等一些农作物。采取瓜菜代的办法，解决一批粮食替代品。”

“老总今年的旱灾，既然已经漏出了苗头，我们还是提前做好应对手段为好。及早准备，我们才能将损失降低到最轻。因为旱灾我们无法种植粮食，那么可以种植一些产量大、耐旱的薯类吗。”

“我们也可以让地方政府组织百姓，抢修水利工程、打一些深井。部队抽出作战，但地方政权不是还在吗，还是依旧可以组织群众进行自救。就算大战正甜，我们也不能看着旱情蔓延而不管不顾。只要我们努力去寻找对策，总归还是有解决办法的。”

杨震的考虑，老总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能有这个考虑，让我很高兴。我看这个我们可以试着去做一下，这样你那边马上开始着手准备。而我这边立即起草给各大战略区的电报，让他们抓紧时间布置下去，争取在去年就已经受灾，今春滴雨未下的冀南和冀鲁豫先行试点一下。”

“如果能成功，也算是为了今后做一些准备。如果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在想办法吗。你说的对，只要我们努力寻找对策，总还是有一些办法的去应对灾情的。对于这场旱情，我们不能不管不问。”

“不过杨震同志，这个问题暂时就谈到这里。现在我们还在进行着一场大规模的战役，作为军事指挥员，我想还是要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作战上。这件事情，你可以督促一下东北局和地方政府去做嘛。中央给你配备了那么强的地方政府，你应该放手让他们施展。”

“我们军人，首先要做好的还是打好仗。战争时期，战场上的胜负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打了胜仗，我们就什么都有。如果打了败仗，我们也就什么都不用考虑了。战局在变，敌情也在变，我们这些做高级指挥员的，头脑要时刻保持着冷静。”

“现在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日军从东南亚战场抽调回来的两个师团，已经陆续在天津和塘沽登陆。本土抽调来的一个旅团，已经进抵北平。其从华中抽调的援军，已经抵达石门一线。部分的兵力，已经抵达平津地区。”

“现在这些日军援军究竟准备投入到那个战场，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但你们面临的形势，将会更加的艰巨。包括现在已经出现在山西战场的三十二师团，日军此次增援到冀晋战场上的完整建制师团就有三个。”

“这些日军不是来参观的，更不是来武装示威的。这个时候能让东京从东南亚和太平洋战场上抽调两个师团返回中国战场，说明日军对中国战场相当的重视。而从整个华北和东北的战局发展来看，这些日军援军，恐怕大部分要投入华北战场。”

“从目前整个战线的变化来看，如果日军单纯从正面发起反击，我倒不是很担心。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们的晋北战场与挺进军的结合部，以及察南与热南战场的结合部。一旦日军突破这里，对我们整个华北战局，都会产生致命的影响。”

“你是与日军作战多年的老兵了，日军惯用的战术，你应该很清楚。正面突击与侧翼穿插迂回，是他们在作战之中经常使用的战术。这一点，重庆方面在战场上多次吃了大亏。正面本来已经顶住日军的攻势，但是却经常侧翼被日军迂回穿插部队突破，而产生全线动摇。这是摆在我们面前活生生的战例，我们可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

面对老总的担忧，杨震沉思了一下道：“老总，日军增援部队，我已经开始着手做准备了。我从已经攻占赤峰和承德之后，现在已经沿着努鲁儿虎山一线，全线转入防御作战的热河战场上，已经抽调出一个师的兵力，正在紧急驰援晋北战场。从承德战场抽调出两个旅，外加一个直属火箭炮团，调拨给挺进军。”

“而在晋北战场，眼下在鲁平至陈家堡一线的王明贵所部，除了以一部兵力与已经增援至大同战场的日军作战之外。另外抽出部分兵力，利用杨继财在太原打这一仗，将日军注意力吸引到太原一线，其援军迟迟未能赶到晋北战场。”

“日军在大同周边战场上的兵力部署，出现大量空缺的机会，向南抢占了朔县。在阳高、天镇一线的部队，已经在北岳区三个团的部队配合之下，抢占浑源、应县、广灵，完成对晋北战场的彻底封闭。”

“而在大同战场，陈翰章所部也正在加紧发起对大同的攻势。原来是兵力不足，虽突破了大同城墙防御，但是却迟迟未能取得进展。但眼下在新的增援力量赶到之后，他们已经开始东西对进，改变了原来只能一线平推而进展缓慢的战局。”

“按照陈翰章的汇报，最迟在有两天时间，他们可以干净、彻底的拿下大同。只要拿下大同，在依托内长城一线天险进行防御，整个晋北战场已经牢牢的控制在我们的手中。老总，为了增强此次晋北会战的火力，我已经从东北调来了两个苏制一二二榴弹炮团。”

“并已经命令陈翰章从王明贵所部抽调出部分兵力，加强部分坦克和骑兵组成机动集群。着眼点，就是日军可能出动的迂回部队。而且已经给他下达命令，让他在内长城一线，立即展开坚壁清野的行动。”

“所有可能日军会选择作为侧翼突破口的地方，所有的水井全部填死。所有的老百姓和粮食，全部强行迁移走。让日军即便突破我军防御薄弱部位，但是也无法找到一口水，一粒粮食，将其困死、饿死在这晋北的山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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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5章先机以失

说到这里，杨震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地图道：“不过我估计以日军一向的作战风格，出动兵力迂回我军侧翼，尤其是结合部是必然的。就像老总您刚刚说的，这是日军一贯的作战风格。”

“但受制于晋北的地形和我军部署在晋北战场的兵力，他们的这个迂回穿插部队。在无法解决后勤补给的情况之下，恐怕投入的兵力不会太多。小部队他不敢，大兵团他抽调不出来。其发起的攻势，应该还是以正面突击为主。”

“而在察西、绥东战场，我军已经完成对日军一一零师团的最后分割、合围，眼下正在发起对一一零师团最后据点，化德、商都一线的攻击。待完成对该部日军最后解决之后，该部不待休整将立即转向南面，从挺进军的左翼直插张家口，彻底封死察南挺进军与晋北战场结合部兵力相对薄弱一些的缺口。”

“在察南战场上，因为在战前日军将原来部署在察南一线的三十三师团，调往了东南亚战场，在察南战场之上，我军的进展速度虽说不如西线大开大合。但是却采取了小步快跑，稳扎稳打的战术。已经从东北、正北两个方向，逼近了张家口。并已经全部拿下了热西地区，整个察南战场已经连成了一线。”

“老总，面对着战局的发展与变化。我已经下定决心在完成抢占大同，挺进军攻占张家口一线之后，在晋北沿着内长城一线，察哈尔沿着外长城一线全线转入防御。将主要的精力和兵力，放在东北战场上。但在晋北战场，我军会持续投入兵力和装备。”

“将日军从其他战线调过来的援军，尽可能的分散开来。以减轻我军在东北战场上的压力，并保障东北战场能够顺利的达成战略目的。拿下新京突出部，切掉这个日军向北窥视我北满根据地的毒瘤。”

“而在晋北杨万口、雁门关以北的地区，必须要控制在我军的手中。只要控制这一线，东北根据地就可以直接与晋绥、晋察冀接壤，真正打通东北我军根据地与关内之间的联系。并在战略上，起到遥相呼应的作用。”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随时可以保护陕甘宁边区的防御，配合关内部队保卫中央所在地。也可与整个山西战场各个根据地向相互策应，将整个山西变为在华北战场，我军稳固的根据地。彻底的瓦解日军从山西窥视陕西，并从北翼包抄我大后方的念头。”

“而对于日军方面，除非日军想要彻底的放弃山西，否则他们在华北战场上兵力投入的重点，只能以晋北战场为主。因为他们很清楚守不住山西，拥有大量机械化部队的我军居高临下一冲，河北也很难守住。相对于察南，晋北战场对于日军来说更是关键。”

“总华北战场全局来看，在丧失了冀中平原之后。眼下整个山西战场，也是关内我军兵力最多的一个省，可以投入兵力最多的一个战区。太行、太岳、晋绥、晋察冀四大根据地，大部分的辖区都在山西境内。”

“如果他们不能将晋北的我军驱逐出去，一旦让关内外我军真正联手，山西恐怕就很难控制住。恐怕也正是因为出于这个担心，在大部分的兵力需要投入到晋北战场的情况之下，他们才在某些方面对第二战区做出一些退让。”

“老总，他们让出了方山一线交给晋绥军，就是希望我们中国人内部自相残杀，让他们渔翁得利，减轻他们在战场上的压力。否则刚开春的时候，还与晋绥军还打了一场大战，一口气吃掉了晋绥军两个师的日军，那有那么大方，将西进的重要桥头堡方山县城交给了晋绥军。”

“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第二战区那位山西王真的吞下日军放下的这个诱饵。利用我眼下晋绥、太行根据地兵力单薄的机会，向北、向东拓展他们的生存空间。至少缓解他们在征兵、筹集粮食方面的压力。”

“第二战区十几万以晋绥军为主的兵力，被压缩在晋西南十几个县，无论是生存空间，还是物资供应都难以长久的维持。而向东拓展生存空间，其对日军作战又是相当吃力。能够维持现状不被日军吞并，已经是很勉强了。与日军作战，他们不是对手。”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十几个县连补充兵员都提供不了多少。坐困晋西南的第二战区，恐怕想要拓展生存空间都已经想疯了。冈村宁次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下这个饵料，引诱那位山西王与我们发生冲突。”

“眼下我不担心日军投入的增援兵力，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拥有十几万装备尚属精良部队的第二战区，抵御不住日军抛出诱饵的诱惑，趁机拆我们的台。尤其是晋西北，我军现在兵力异常的空虚，对于第二战区来说，就像一块肥肉一般。”

“要说第二战区的那位司令长官，公开投敌我不相信。但是借机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间，我想还是有可能的。这位山西老倌很精明，但日本人也不傻。以华制华这一手，他们玩的很熟练。我不相信方山县城的交接，其中没有什么别样的文章。”

“至于日军来增援的兵力有多少，我到是不担心。来援的日军虽多，但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还是晋北。控制了晋北，不仅能够威胁到绥南，还可以对挺进军侧翼实现威胁。只要他们的目标是晋北，这就好办的多。”

“我准备依据察南、晋北有利地形展开机动防御作战。而在我军抢占内长城至张家口一线之后，日军就算是在来三个师团，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就彻彻底底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而且北上的晋绥军区主力部队，虽说只拿下了包头，而没有能够抢占固阳。但整个绥西的形势，目前已经稳定了下来。我军在包头地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驻扎大量的驻军。我看眼下完全可以从包头地区，抽调出部分兵力经已经打通的平绥铁路立即回援晋北战场。稳固根据地，防止第二战区借机捣乱。”

“至于后套方面的工作，我想还是需要中央去做一做的。毕竟我们与后套方面，之前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没有爆发什么冲突。既然固阳地区已经被他们先得手了，那么就让给他们。我们控制五当召至百灵庙一线，我们保证对茂明安联合旗的控制就完全可以。”

对于杨震的想法，老总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开口道：“杨震同志，考虑到统战工作的需要，争取后套方面配合，以及绥远我军后勤供应的问题，中央已经决定将绥北地盘转让给后套方面。今后我们与后套方面的控制区，将以阴山、德基钦河一线为分界线。”

说完这番话之后，看着杨震的脸色微变，老总脸色很是凝重的道：“杨震同志，我知道你坚持拿下包头的原因。但有一点你想过没有？包头距离后套近在咫尺，日军在控制绥西的时候，就多次遭遇到后套方向的突袭。”

“虽说日军最终还是守住了其在绥西的前哨阵地包头和固阳，但是连续几次激战下来，日军的伤亡很大。能让日军蒙疆驻屯军主力屡次吃亏，说明其所部的战斗力极强。对于我们来说，绝对不可小视。”

“此次后套方面，虽说没有在我们之前发起对包头的争夺，但是却利用日军收缩兵力的机会抢占了固阳。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与后套方面发生冲突对我们很不利。而且按照后套与日军作战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我们如果在绥北地区与其对峙，我们就要在整个绥远保证大量的兵力。”

“这对我军后勤供应方面，压力会相当的大。绥北地区，都是蒙古游牧地区，粮食产量很低。我军要保证对绥北的控制，就要部署大量的部队。而所需的后勤补给，只能依靠绥南以及晋西北。这在后勤方面，对我军是一个不小的压力。而且大量的部队，被牵制在绥北、绥西，于关内战场进一步的发展很不利。”

“与其这样，我军还不如全力控制阴山南麓以及绥南地区。在绥北只控制武川、陶林两个县城。依托阴山展开防御，并以绥南和晋北、晋西北为纵深。这样有利于我军收缩兵力，全力固守包头至归绥一线。这无论是在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对我方极为有利。”

“杨震同志，你的想法中央很了解也很支持。但在目前国内政治形势复杂，包头与八战区近在只咫的情况之下，在包头建立钢铁工业基地是不是很恰当？包头地区与后套方面隔河相望，近在咫尺。”

“除非我们冒着挑起内战的风险，拿下整个绥远，否则整个包头地区几乎无任何的防御纵深。尤其在固阳被后套方面夺取，包头几乎是两面被围的情况之下，在那里建设工业基地是不是合适，我想应该慎重的考虑一下。”

“与后套方面隔河相对，北面又暂时无法夺回的情况之下，我们在包头地区建设庞大的钢铁工业基地，是将肉送到了对方的嘴边上。敌军的一发炮弹落入工厂，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杨震同志你的心情中央理解，但是有些事情，我们不能草率行事。尤其是眼下国内政治形势正处于很微妙的情况之下，我们更要谨慎行事。而且以目前关内战场的局面，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将太多的兵力放在绥远。”

“最关键的是百灵庙的伪蒙军一部，在我们拿下归绥之后，于包头战役正甜之际。在我军暂时无暇北顾之机，已经向后套方面投降。百灵庙一失，我军就失去了抢占整个绥北的先机。我们如果想要重新夺回百灵庙一线，只能公开与后套方面撕破脸。这在政治上和军事上，对我军都很不利。”

“既然这样，我们何不退后一步？让出对我们目前实际用处不大的绥北地区，让后套方面在这个时候对我军有所忌讳。不主动挑起事端，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将绥南地区建设成我军稳固的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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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6章交换的想法

老总转达的中央决定，让杨震很是头疼。放弃了固阳他无所谓，但是连白云鄂博所在地的茂明安联合旗，都移交给后套方面，这的确让他很难接受。整个绥北，是他整个计划之中很重要的一环。这么一弄，他原来制定的北满与绥西，两大工业区齐头并进的所有计划只能放弃。

但中央已经决定了，他很难在提出反对意见。活见鬼了，谁和中央提出的这个建议。固阳被后套方面抢了先手，并不影响全局。只要茂明安联合旗在自己手中，就算固阳没有拿下来，最多是被后套在整个体系之中打上了一个钉子。至少短时间之内，还无法影响全局。

至于百灵庙那两千多伪蒙军，杨震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派出去一个团，短时间之内就解决了。自己也是大意了，如果在陈翰章迂回至于阴山北麓的时候，顺手牵羊将百灵庙夺回，也就没有那些麻烦了。

如果自己在陈翰章迂回穿插之前，只考虑到迂回部队的后勤补给问题。而没有考虑到绥北面积广大，将兵力不至于计算那么紧，让陈翰章在兵力分配上多出一些余份，也就不至于出现这么多的麻烦。

自己明知道后套的那位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对战机的捕捉能力极强。日伪军调防的情况，他恐怕早就心中有数。虽说暂时还不清楚，为什么迟迟没有展开行动。但其所部机动穿插和战斗力，在整个国军绝对是超一流的情况之下。还这么的大意，将兵力扣的太细。对于陈翰章将百灵庙一线伪蒙军先放在一边的建议，也没有理会。

更也没有想到，百灵庙一线的伪蒙军在与后套方面打了这么多年的情况之下。居然在自己背后的主子被击溃，后路被切断的情况之下，第一时间就投降了后套。没有了百灵庙这个战略控制点，即便茂明安联合旗控制在自己手中，麻烦也会相当的多。

百灵庙不是日占区与后套控制区交接的固阳，一旦那里被后套方面抢先得手，可不是在自己前沿阵地上打上一枚钉子那么的简单。位于茂明安旗东几十公里的百灵庙在后套方面手中，就几乎相当于在自己的腹心之地，插上了一把刀子。

打，自己虽说不怕后套方面的那位指挥官。但会破坏后套方面与陕北目前相对平静和安稳的局面，甚至会引起陕北北面榆林的那位连锁反应。到时候本就在八战区半包围之下的陕甘宁边区，就真的四面受敌了。

但是不打，有百灵庙这个钉子在自己肚子上，那么自己将一天都无法安稳。所有的工业创业计划，都无法展开。自己总不能辛辛苦苦的创下一番基业，到头来一分钱不收的给人家送过去吧。

老总说的没有错，在百灵庙一线伪蒙军向后套方面投降之后，抢占整个绥北的先机已经失去。除非与后套方面公开翻脸，否则自己以再无可能夺回绥北。自己虽然不怕那位常胜名将，单这个时候与后套地区，的确没有办法公开翻脸。

而且不仅不能与后套方面翻脸，就是在任何地区，都尽可能的避免与重庆方面发生冲突。以免在国际上，给美英以任何的口实。尤其是那些总是在背后捣鬼，还在惦记着从中国人身上占便宜的英国人不可不防。

从其抢占固阳的速度来看，那位老兄能在晋绥军区抢占包头，绥远战场的抗联主力全数南下转入晋北战场的情况之下。没有利用其所部的机动能力，翻越阴山抢占归绥。也没有抢占托和托和清水河，插手包头战事，就已经说明他做事还是留有一番余地的。

要是他在插上一脚，到时候乐子可就真大了。人家是绥远省主席、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国际公认的绥远正儿八经的军政长官。绥远都是人家的地盘，如果真的翻脸，国际和国内的形势，都与中央不利。这个时候为了绥北与其翻脸，的确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

思虑良久，杨震抬起头道：“老总，您说的对。既然固阳一线落入后套方面手中，我们坚持在包头建设钢铁工业基地的确已经不太可能。而且我们在无法与其公开翻脸的情况之下，不夺回百灵庙一线，就算茂明安联合旗在我们手中也很难安稳。”

“大量训练有数的主力部队被牵制在绥北，对关内战场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托和托和清水河一线，我军无法保持大量长期的驻军。一旦有心人插手，我军孤悬在包头的晋绥军区主力，还是相当危险的。”

“八战区那位副司令长官还算是厚道人，这次我军绥远作战，没有插上一手。但我听说他的那位副手兼伊克昭盟守备军司令官，可不是很老实。伊克昭盟与陕甘宁边区接壤，伊盟守备军又有一个骑兵师的建制。如果他们越过黄河，抢占托和托、清水河一线，包头我军与晋西北的直线联系将会被彻底的切断。”

“后套方面骑兵的机动突击能力，还是很强的。我们只有调集重兵，才能打消他们将手伸进绥北的念头。您说的对，在现在的形势之下除非我们拿下整个伊克昭盟，否则在包头建设工业基地的确有些不太安全。”

“这样，如果中央批准的话，我建议我们是不是可以将包头地区也交出去，我军防线后撤至察素齐至托和托一线。不过不要交给后套方面，而交给那位晋绥陕边区司令官。但是他们要将榆林地区，尤其是神木和府谷两县交给我们。他们的那个晋绥陕边区司令部向北撤到包头地区。”

“虽说将包头交出去，但是只要能将榆林地区换回来，尤其是神木和府谷两地，整个晋北将直接与陕甘宁边区接壤。这对我军下一步的战略态势发展，很是有利的。而且对陕甘宁边区的安全来说，也是相当有保障的。”

杨震的这个建议，老总仔细了一下之后微微点头道：“这个可以考虑，但是估计恐怕很难。那位晋绥陕边区司令官，虽说与我们的关系一向不错。但是他要接受八战区那位正指挥几十万大军代替我们保卫陕甘宁边区的副司令长官的命令。”

“没有其顶头上司的命令，他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防区。至于那位重庆方面的天子第一门生，根本就不会放弃榆林这个控制我陕甘宁边区北大门的战略重镇。你的这个想法是好，但是实现的机会并不大。”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其所部为陕北土著地方武装，榆林地区是其根本。虽然该部与我军关系很好，但让其让出根本所在，恐怕有些困难。尤其是府谷、神木，是其主要的粮食产地，让其北撤至在他们眼中苦寒之地的包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该部自民国初年，便占据榆林城以及陕北数个县，至今已经近三十年。虽已经两任军长，但该部几乎没有离开过榆林。其所部的官兵，绝大部分也是榆林以及陕北土生土长的人。让其让出榆林，恐怕该部的官兵工作很难做通。”

“这样，中央尽可能的去做工作。但这个工作能不能做的通，目前我也没有办法确定。如果能做通工作，以包头换榆林使陕甘宁边区与晋北直接打通联系，并与晋西北彻底连为一体，这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了。”

对于杨震的这个建议，老总认为想法不错。但从整体形势开看，老总认为结果并不会很乐观。而对于杨震来说，这个建议他提出来了，但是执行不执行，还要看中央的决定。绥西的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会再做任何的插手了。

至于在山西战场上各大战略区与抗联配合的问题，杨震也不好说的太过，但这个问题的确现在很严重。倒不是说关内的部队不勇敢，也不是说他们接受任务的时候避轻就重。而是这个多年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游击习惯，与打这种作战实在有些不合拍。

大同作战初期，晋绥军区配合作战的一个团，按照穆长秋的计划是抢占高山镇，截断大同至左云的公路。但这个配合了抗联一个炮兵连的团打了一个多小时，因为日伪军的顽强抵抗，感觉这么硬打下去没有便宜可占，有些划不来便擅自撤离。

结果穆长秋无奈之下，只能从本身就相当紧张的兵力，抽调出部分去夺取高山镇。遏制大同至左云公路要点的高山镇至云冈一线，如果不能拿下来，对后续抵达兵力的展开，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而且这里的日伪军虽说不多，但是留着这么一个日伪据点在自己身边，总归还是有些不安全的。在配合作战的晋绥军区一个团，招呼都不打就撤离的情况之下，穆长秋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但他临时抽调了三个连，兵力虽然不多，但却削弱了本就不足的突击兵力。突入大同的部队，却因为后继兵力没有全部到位，差一点被日军的反击部队给打了出来。如果不是进城的一个BT坦克连，以全部被击毁为代价，死死的遏制住日军对突破口的全力反击，恐怕大同战场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而在陈翰章倾巢南下之后，两军在配合作战之上出现的问题更是与日俱增。急需兄弟部队配合的时候，经常很难找到配合自己的兄弟部队在那里，更是让陈翰章头疼的事情。每次作战之前，还得派人到处去找。可关键是人生地不熟的抗联，到哪去找这些轻便、灵活的兄弟部队？

陈翰章抽调出一批电台，加强给配合的晋绥军区部队，但却发现这些部队电台关机的时间比开机的时间长的多。电台一关，什么命令都传达不下去。即便驻扎在那个固定地点，也不注意架设电话线。战时的联络，经常性的人为失灵。

最让他头疼的是这边战斗还没有开打，这些兄弟部队上下齐动员，先将公路破坏了一个乱七八糟。整个晋北战场同蒲路以西的公路，被参战的兄弟部队，几乎破坏了一个精光。不仅公路被破坏的很彻底，就连沿线的所有电线杆子，被拆的一根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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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7章隔阂

面对着这种情况先是穆长秋，后是陈翰章都头疼不已，想要尽可能的加快速度，节省人力和无力，利用日军原有线路架设电话线的希望全部破灭。只能派出大批的通讯兵，想方设法重新架设有线电话。

可这边架设，那边原来影子都找不到，很多处于失联中兄弟部队，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当成了日军新架设的电话线在后边跟着拆。虽然在一个区域协同作战，但信息相互之间信息不通却带来了无数的麻烦。

勉强架通了电话线，但有线电话的联络时断时续，更容易耽误事情。架设了，反倒是不如不架。被搞的头晕不已的陈翰章，最终只能干脆下令电话线不架了。所有的通讯联络，一律使用无线电。

在加上公路被破坏的很严重，限制了自身的机动能力，更是让陈翰章有些一筹莫展。配属自己指挥的这些部队，不是一个建制的，强行下达命令不好。但不强下命令，却眼睁睁的看着兄弟部队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之前穆长秋也是一样，下过命令不允许破坏公路，却遭到了关内部队有些干部的抵制。甚至很多已经习惯了从最坏方面思考的晋绥本地干部，认为不破坏公路，一旦作战失利，日军大规模的反扑，会给根据地带来严重的破坏和损失。

在很多干部看来你们抗联的根据地远在东北，打了败仗大可以一走了之。但眼下几乎所有主力部队都不在的晋西北根据地怎么办？去年日军对华北各大根据地的持续了整整大半年的疯狂扫荡，晋绥根据地所遭受的损失虽说是华北几大根据地最小的。

但是日军扫荡的力度，也是历次所从来没有的。整体的损失虽然没有北岳区和太行区那么大，但是粮食和大牲畜的损失尤为大。去年冬季根据地所剩余的粮食和物资，几乎使得部队无法过冬。

去年的损失记忆犹新，让晋绥本地的部队，对穆长秋不要破坏公路的要求很是不以为然。甚至部分的干部，压根就没有当回事。不仅破坏了公路，还利用各自部队所剩不多的家底子，在公路上埋设了不少的地雷。

陈翰章不得不佩服这些关内部队破坏道路和切断有线通讯联络的本事，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整条公路被挖的大坑套小坑，坑连着坑，里面还埋设了为数不少的地雷。其中为数不少的大坑，别说汽车就是坦克都陷进去。所有的电话线杆子，全部被拔得一干二净。

可这公路一破坏，日军没有拦住，反倒是限制了抗联自己的机动能力。王明贵越过长城一线的时候，就在破破烂烂的公路上吃尽了苦头。自进入外长城一线之后，尽管路途不算遥远，但一路上恶劣的公路情况，让王明贵行军速度根本提不起来。还没有离开右玉境内，就足足有几十辆卡车被陷进大坑里面。

就连王明贵自己也吃了一个暗亏，他的那辆美制吉普车压上了一枚土地雷。如果不是这枚土地雷里面装的是黑火药，威力实在是有限。以及屁股底下的这辆美国造吉普车质量过硬，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恐怕他王明贵壮志未酬，先进医院去修养一段时间了。

被吓了一跳的王明贵，在心中也纳了闷。前边那么多的坦克和卡车压过去，这枚土地雷都没有炸。怎么偏偏自己的车到这里，却压响了这枚土地雷？这要是原装的地雷，再加上车速因为车队的关系并不快，这一枚地雷非得将自己直接送上天不可。

只是他王明贵虽说逃过了一劫，但开路的一辆坦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这辆为全军开路的装甲一旅的坦克，直接悄无声息的掉进了一个宽度和长度，足以将T二六坦克整个装进去的特大坑中。

最关键的是这个坑里面还埋设了一枚用九二步兵炮弹改装而成，威力不小的反坦克地雷。爆炸的位置，又恰恰是坦克最薄弱的底盘。这辆坦克在掉进坑内之后直接被炸毁，坦克内三名乘员全部重伤。

如果不是带队的晋绥一部手疾眼快，制止住了抗联的快速反击，搞不好自己人先打了起来。晋绥军区这些刚升级来的地方部队，反扫荡时期积累的对日军坦克作战经验，这个时候没有用到日军身上，到是全部都用到了抗联身上。

这一路上被破坏的公路，搞的王明贵在进入外长城一线之后，速度简直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甚至在很多的地方，都是寸步难行。最后实在无法忍耐，火气又不能向兄弟部队发的王明贵，干脆下令部队下车徒步以强行军的速度，向指定地点前进。

要是在乘坐卡车行进，按照这个路况，等到战役都结束了自己还赶不到战场。自身行动缓慢是小，但是影响到了整体战局那就会误了大事。在公路破破烂烂，反倒是拖延了部队的行军速度情况之下，弃车携带必要的弹药步兵先行出发。重武器在想办法随后跟进，已经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公路上的问题只是两军相处不太融洽的一个方面，其实两军之间配合作战上的麻烦远不止这一点。两军之间的通讯联络问出现的问题，以及作战观念的不同，甚至还超过了公路上带来的麻烦。

晋绥部队有的部队则因为干部独立作战时间长了，认为配备的电台是一个累赘。虽说没有舍得丢掉，但也不愿意使用。还有更多的干部，在作战之中还延续前年百团大战的习惯。打的赢就打，如果觉得不划算直接就抬屁股走人，直接放了那边配合他们作战抗联部队的鸽子。

好的通知一声隔壁的兄弟部队一声，有的部队甚至连通知都不通知，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配备给他们的电台一关机，根本就没有地方找去。虽说各自都有一定的活动范围，但是在这陌生的晋北山地，让抗联上哪儿去找？

这几点先是穆长秋，后是陈翰章已经不止一次向杨震抱怨过。但让杨震能怎么说？他只能告诉自己的部下，这是关内部队几年来，在没有本钱与日伪军硬拼，常年分散游击、发动群众时期养成习惯。

他再三叮嘱陈翰章此次作战还是要以抗联部队为主，关内部队因为训练和装备的问题，尽可能的不要放在主要的位置上。同时杨震还从新京前线，紧急抽调易建平赶赴大同战场，接任晋北战场总政委，专门负责与关内兄弟部队沟通。让陈翰章能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作战之中。

只是杨震认为观念的不同，可以在战后一点点的改变。但眼下与关内兄弟部队配合上的问题，却已经到了不能不解决的地步。按照眼下的态势来看，再不解决这个问题，会造成两军之间严重隔阂的。

关内部队多年游击作战已经养成了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日军扫荡之前，先破坏所有的公路，切断日军的后勤补给。在寻找战机，对付日军小部队。实在不行，以一部地方武装在根据地内掩护群众，以主力部队跳出外线作战。

部队能散能聚，各个部队都可以使用不用建制的部队单独作战，这就是游击战的精华。尤其是在敌强我弱，甚至连运动战都已经很少打，主要是以游击战为主的敌后战场上，长期游击战养成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改变的。

在加上晋绥军区原来的骨干部队，都出长城一线作战。留守的部队，大部分都是地方武装刚刚升级的。这些部队原来擅长的就是这种作战风格，你让他打阵地战，他恐怕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你让他袭扰的日军鸡犬不宁、疲惫不堪，发挥这些地方武装的威力，将日军困死在据点附近，这才是他们的作战风格。

打闷棍、下黑手，这是这些地方武装的长项。你让他们面对面的和日军打这种正规作战，他们的能力就差很多。这些地方武装，眼下虽说已经升级到了主力。很多部队的干部，原来也是主力部队下去的。可长期独立作战养成的作战风格，却不是短时间可以改变的。

说白了这些部队你给他扔到敌人驻扎重兵的区域，他一样能够生存下来、一样打鬼子，一样的搞破袭。就算日军在反复扫荡，这些部队虽然也会陷入一时的困境，但只要稍微让他们喘息一下，还是会重新发展和壮大起来。

这个时代的十八集团军，就有这个本事。但是你让他打这种硬仗，不是说真的就不能打。而是很多干部脑子里面形成的观念，觉得这种战斗打起来很不划算。付出了代价，却不一定能有多少的收获。

多年来武器装备和训练上的劣势，以及复杂的生存条件，让这些部队已经养成各自为战的习惯。这是关内部队的一个优势，但也是一个劣势。即能在需要的时候攥成拳头打出去，也能在分散的时候各自为战，独立生存能力强，这是关内部队的优势。

但是在某些方面，也未尝不是一个劣势。再加上天灾人祸的影响，如果没有杨震这个外来者的参与。实际上十八集团军的部队，因为部队扩充过快，直到抗战末期才恢复抗战初期运动战的能力。甚至有些部队，直到总决战的前夕才完全掌握大兵团的作战能力。

两种习惯了不同作战模式，两种作战风格完全不同的部队，碰撞在一起协同作战，不出问题就怪了。大家都是按照自己的老经验在作战，但原本对付日军都有用的老经验，在配合的时候，却出现了相互拆台的情况发生。

去年在热河战场，挺进军与抗联只是在战略上相互策应与配合。在战术上，并未进行过配合。这些问题，还没有显露出来。而且组成挺进军的部队，都是两大军区的精华部队，底子几乎清一色的都是老红军部队。

甚至有当年红军时期就担任团长，现在还在担任团长者。虽说训练和指挥上也有一些不足，但是各自指挥员依靠自己的能力，也多少弥补了这一缺点。但现在两军真正在战术上第一次配合，这观念不同也就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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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8章整训

晋北战场上两军配合较好的原因，与太原战场根本就不同。杨继财与两大根据地两个分区之所以配合的比较好，是因为战场就在太原周边，几乎没有什么回旋余地。几个分区与抗联参战部队，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

二也是两个分区的军政主官，亲自坐镇指挥。有了直属上级的压着，下面的部队也不敢太发挥游击水平。至少下面的团营长，没有人敢在这二位面前扎什么刺。相对于下面习惯了各自为战的团一级干部，这二位红军时期便是高级干部的眼光和水平还是有的。

要是没有这二位军分区司令员亲自坐镇，来的是一帮团长的话，杨继财这一仗恐怕打的远不如现在顺手。首先一个指挥权理顺的问题，就会将他搞的头大如斗。虽说关内部队不讲究职务一类的关系，但是资历却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搞不好，他就算再想坚持下去，眼前的肉再肥，他也只能全部的放弃了。最关键的是，这二位分区领导，包括外围的晋察冀二分区司令员。无论是自觉，还是不自觉的都被杨继财给画出的大饼给圈了进来。

等到想脱身的时候，却发现只能硬着头皮，跟眼前这位胆大包天的年轻人走到底了。否则谁事先撤离，都会造成整个战场的崩溃。而回去，自己的上级肯定饶不了自己。就算硬着头皮，他们也得坚持下去。也就是说是形势，将大家逼到这个份上。所以在太原战场上的杨继财，倒是得心应手的多。

对于眼下晋北战场出现这种配合不融洽，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产生了一定隔阂的情况，头疼的不单单是陈翰章一个，亲临一线指挥，此次太原行动之前才从晋北赶回的晋绥军区代司令员也头疼，甚至连在兴县坐镇的老总也很头疼。

老总此战之前从延安，受主席委派亲自赶到晋绥军区坐镇，可不单单是督战。老总在这里，对各个战线一直有一个很直接的掌握。尤其是对晋北参战的晋绥军区部队的表现，老总了解的很清楚。

至于抗联那边，在陈翰章临出击之前，也再三要求陈翰章，将每天的战况给老总做一个详细的汇报。所以老总对整个战局的掌握，其实并不比杨震少到哪里去，所以老总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很是头疼。

甚至在杨震赶来之前，老总有心从包头前线抽调回两个旅配合抗联作战，将原有的地方武装升级的新部队替换下来。这些为反扫荡作为骨干使用的主力部队，游击习气倒还是少了很多。

杨震也正是在接到三次陈翰章的秘密电报之后，才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这才在这个关键时刻，从通辽总部驻地飞抵西北。晋北战场就在关内根据地周边作战，没有关内部队的支持和配合，这一战想要打好很困难。而这个问题不解决，也会影响到关内外部队团结。

杨震心中有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在来的飞机上，他已经考虑过解决这种办法的途径。第一个办法很简单，将所有参战的晋绥军区部队，全部撤出一线战场。用于后方转运物资、看押俘虏、保障通讯线路的安全。

但这个解决方法看似最简单，但可能引起的麻烦和后续影响也是最大的。将所有的关内参战部队，从一线上撤下来。明显很容易会让人有抗联老子天下第一，对所有兄弟部队都看不上眼的想法。搞不好，会严重影响到两军之间团结的。

第二个更简单，从抗联抽调出一批干部。将所有参战的晋绥军区部队，团参谋长全部替换下来。营一级，每个营都派一名抗联干部担任副营长。这个办法其实即简单，也更加有效。但这个办法，带来的麻烦却还要超过第一个办法。

先不说指挥关系的理顺，单就一个部队指挥权的问题，就很是让人头疼。关内部队，不像抗联那样明确军事主官和参谋长之间的权限。向来都是军事主官说了算，军事主官在军事指挥上，有着绝对的权威。参谋长在指挥上并无决策权，甚至很多的部队连建议权都没有。

在关内部队，除了高级指挥部之外，团一级的参谋长职责倒是更像部队司令部直属队的一个大管家，或是一个高级的传令官。涉及到具体的指挥上，更多的是军事主官独断专行，当然原来还有政治委员的最终决定权。作战的具体指挥上，基本上没有参谋长什么事情。

杨震在与挺进军接触的过程之中，发现太行军区和一二九师出来的部队，也就是自己的老部队，对参谋长的工作比较重视，职责也比较明确。但是其他根据地出来的部队，就差的太多了。很多旅团一级的部队，参谋长甚至就是一个摆设。

实际上，这倒也不是关内部队所独有的情况。轻视参谋工作，而基本上是中国所有军队的惯例。按照北洋政府明文规定，参谋长转任军事主官需要降两级使用。即便是在重庆方面组织结构和体系，最为现代化的中央军之中，在很多部队之中参谋长起的实际作用也很有限。

两套指挥体系的不同，甚至在某些观念上不同的部队，在指挥理念上会有很多的冲突。这些事情，从当初抗联选派的人员去组成挺进军部队工作，主要被分配担任参谋长的时候，就已经吃足了苦头。

现在从抗联抽调人员，去接替参谋长，除非老总亲自下命令，否则能起到的作用恐怕会相当有限。而且这么做，也很容易产生一些隔阂。在很多人的眼中，会认为自己手伸的太长了。人家是搭档多年的老战友，自己贸然插手进去很不好。

当谈到最关键也是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时，杨震的突然沉默，让老总在短时间之内有些不明所以。但老总什么人？虽说性格宽厚，但军龄比杨震这个后起之辈，年龄还要长很多统兵剩下下来，对于的部下的心思那里还不明白。

杨震在这个问题上的沉默，老总很快便想出症结所在。杨震的顾虑，老总很清楚出现在什么之上。不过老总认为作为几大战略区军事主官之中，资历最浅、年纪最轻的他，在这方面有所顾忌倒也算正常。这也说明杨震的头脑冷静，并未因为自己的地位发生变化，而有任何的高烧。

犹豫了一下，老总还是最终拍板道：“包头地区形势现在已经稳定下来，剩下的几方面交涉，主要是我们和后套、榆林方面打嘴仗。而且以后套方面那位主官的为人来看，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挑起冲突的。绥西地区爆发冲突的可能性，现在几乎没有太大的可能。”

“再加上包头孤悬绥西，虽然有铁路线与后方相连，但本地毕竟属于贫困地区。大量驻军长期驻扎在那里，不仅给当地带来了极大的负担，我们也无力保证后勤供应。我看这个时候，是该抽调回一部分主力的时候了。”

“这样，我让晋绥军区将所有的骑兵全部留下，炮兵留下一个团，步兵留下两个旅，担负包头至归绥、托和托一线的防御。在抽调三个独立团，负责归绥至集宁一线的防御。其余的部队立即经平绥铁路，以最快的速度车运至大同一线。”

“现在我们控制区内有了铁路，调动部队上也不用怕因为部队连续行军作战，带来的极度疲惫。将晋绥军区主力快速的调回，不仅可以节省出包头、归绥的存粮供应晋北战场，也可以大大减轻你们的压力。”

“最关键的是，在包头周边短时间不会有明显战事的情况之下，可以将最大的有生力量，放在晋北战场上。我们既然已经打了大同，那么这场战斗我们就一定要打好。不仅要守住前一段时间的胜利果实，还要进一步的在华北日军腹地狠狠的捅上一刀。”

“好好的回应某些方面，对我们游而不击、不打日军专打友军的无端指责。让全国人民都好好的看看我们，抗日决心究竟有多大。看看我们是不是真心抗日的，看看谁才是在真心的抗日。”

“我马上让负责留守根据地的代司令员，立即赶回晋北战场。现在配合作战的这几个团，除了表现最好的两个团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撤下来，转入后方守备。等晋绥军区主力返回之后，所有部队全部调往凉城整训，并担任晋北战场的预备队。”

说到这里，老总看着杨震听完自己想法之后微微皱起的眉头道：“随着你们陆续开始入关参战，与关内的交通线全面打通，以及国际形势的变化，我们的斗争思路也该采取一些改变了。一些部队原有的游击习气要该改掉的，必须要改掉。”

“游击战，只是我们一种在特殊情况之下采取的一种作战方式。过去在残酷的环境下，在缺枪少弹的情况之下为了生存，采取更加符合我们自身条件作战模式这并没有错。因为过去我们没有那么厚的本钱，实在是赔不起，也打不起消耗战。”

“过去部队平均每支枪只有五发子弹，汉阳造步枪都是好枪。轻重机枪弹药不足一个基数，极少的炮兵有炮无弹。打完一场战斗，还要想办法返回战场去捡子弹壳，交回上级以复装子弹。这种条件逼得我们，只能采取这种打一场战斗要计算一下是不是赔本的买卖。”

“但现在条件转变了，作战的要求也出现了相当大的变化。我们很多的各级干部思维方式，却没有得到一个根本的扭转，无法适应新形势的变化。明知道兄弟部队装备了大量的汽车和坦克，却还要坚持破坏公路。结果可倒好日军机动能力有没有下降，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反倒是把你们给困住了。”

“这种情况必须要得到改变，我们不能总是以游击队自居。条件和环境都改变了，我们的思维也该有一些改变。等这场战役结束之后，不仅仅是晋北战场的部队要整训，就连其他的根据地部队，也要进行大规模的整训。山东和新四军各部距离远一些，部队实在抽调不回来，那就抽调一批干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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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9章板子不能打在他们身上

老总语气之中的坚决，把杨震吓了一跳。关内部队要整训，这是早就已经定好的。关内部队整训，换装武器装备，组建队属炮兵和直属炮兵，组建坦克部队、防空部队，专门的通讯部队，这是早就已经规划好的。

要不然自己干嘛苦心计划，来一个虎口拔牙。到整个山西战场的中心点，有着便利的铁路和公路与外界相连，日军随时可以调集重兵增援的太原日军眼皮子底下，去打劫当年晋绥军留下的军火工业基础？

不就是为了将来，在关内部队完成武器装备升级之后，减轻自身的负担，使得关内部队可以部分满足自身弹药的需要。至少能够满足轻武器弹药的需要，保证关内部队在战时不至于在出现每支枪五发子弹的困境。

此战结束之后，关内部队分批出关整训，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可讨论的。可过去老总的语气，可不是像现在这样。过去谈到关内部队出关整训的时候，语气之中包含着对新装备、新编制，全军兵强马壮那一天的期待。

但今天的语气之中，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很明显老总对晋绥军区留守部队，在这一段时间之内的表现并不满意。对于两军之间配合缺乏默契，甚至因为作战理念和观念的冲突，出现了一些隔阂的事情，老总也很头疼的同时也相当的生气。

不过虽说也正为这件事情头疼的杨震，也清楚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除了配合作战的关内部队理念上的原因之外，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自己这次作战在计划和判断上，也出现了一些失误。

当初在批准陈翰章去捅山西，甚至整个华北日军软肋的时候，只过于关注晋北以及整个山西的敌情。并没有考虑太多晋北和晋西北的实际情况，有些轻视了晋北以山地为主的地形给作战带来的麻烦。

最关键的是，自己也忽视了晋绥军区主力尽出之后留守部队的现状，忽视了关内外地方部队的训练和生存环境不同。关内部队的地方部队，可不是抗联用于保证后方安全，为主力部队提供补充，实际上担任的是总预备队角色的地方部队。

他们与主力部队一样要在敌人的夹缝之中生存，一样每天要过着战斗的生活。甚至还要承担在主力部队跳出外线作战之后，留守根据地与敌军作战，保卫根据地的重担。他们的生存环境，除了在本乡本土作战之外，并不比主力部队好的哪里去。

自己也同样忽视了经历过去年日军反复残酷大扫荡之后，关内部队元气上的损伤恢复程度。在西线投入的兵力，还多少有些不足，胃口也多少张的有些略大，造成整个西线现在明显有些打成了添油战术。

如果当初迂回穿插作战的时候，陈翰章指挥部队再多一些，就可以尽可能的避免使用关内兄弟部队承担重担。给他们留下一段时间，哪怕是只有几天后的整训时间。这样一来，很多指挥上的不便完全都是可以避免的。

杨震没有立即回答老总的想法，而是在脑海里面又客观的分析了一下问题的症结所在之后才道：“老总，我们也有一些考虑不周全的地方。明知道山西是以山地为主，此次晋北作战却抽调的都是重装部队。在某些方面和计划，想的还有些不周全。”

“尤其是对战役的进展过程，判断和预想的不够长远。总部机关对战局的快速发展，预想的有些不足。没有料想到归绥一线的战事进展，会如此的顺利。说实在的，我这个此战最高军事指挥员，也有些低估了一线指挥员的决心。”

“我们的部队建设之中也出现了一些欠考虑的问题，全军的编制之中重装部队数量太多，除了一些地方武装之外，基本上无轻装部队。尤其是缺乏适合复杂地形条件下作战的轻装部队，以及山地作战部队。结果造成了在山区的机动性，反倒是与之前相比，有了一定的下降。”

“只想着解决后勤补给，以及部队的快速机动上。却忽视了我国国土面积之中，山地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全国绝大部分地区的公路和桥梁的承重能力，以及路况和质量，根本无法满足大批重装部队的需要。”

“虽然部队之中编制了一定规模的工兵，但是却缺乏现代化的设备，单靠手工作业很难满足部队现有装备需要。后勤补给上，也过于依赖卡车的数量。各个部队之中，畜力编制的数量还是太少。”

“我现在总算明白和立即挺进军的两位老首长，要坚持将挺进军建成轻装部队的苦心了。我们各个师的建制，的确也有些过于庞大。不仅在机动上有些不方便，后勤补给方面，对后方的依赖性也太强。我们有些观念，也是到了该改一改的时候了。”

“而且我们的部队，现在也有些太过于娇气了。离开了汽车，难道就不能作战了？公路被破坏，完全可以下车步行吗。难道离开了卡车，就连路都不会走了？短时间没有重装备的配合作战，这战斗就不会打了？”

“关内兄弟部队对于作战形式的发展与变化，提前设想到最坏的发展方向这不是毛病。我们不能只想着最好的结果，战局的发展与变化，也不可能总是按照我们的指针去走。多想想难处，这并不是什么毛病和缺点。配属部队的干部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们还是很有眼光和理智的。”

“眼下的困境其实说白了，不是破坏公路造成的。而是晋绥军区武装在破坏公路的时候，缺乏一个统一部署，还是沿袭了各个部队各自为战的习惯。如果采取统一部署，在破坏公路和桥梁的时候，采取一些措施问题会少的多。选择一些重点区域进行破坏，保留大部分的公路以利我军通行，也不会出现这么多的麻烦。”

“比如在大坑之中，用木料架设一条轻便的通道，让我们的汽车可以通过。一旦战局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将桥拆卸掉。这样既保障了我军的通行能力，也部分的解决了在必要的时候，拖延日军反击速度的问题。”

“当然有些兄弟部队，嫌电台是一个麻烦和累赘，不爱用或是不知道怎么使用，导致我军战时通讯不畅的问题，也是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不过这个毛病也不能一概以游击习气概括，这与我军长期在艰苦条件之下，部队独立作战养成的习惯有关。”

“其实老总，我们一些部队养成这个习惯，也并不全怪他们。没有上级制定的条条框框，没有上级的管制，这大脑就还是自己的。我军的装备和补给能力，注定了我军打不起大规模的消耗战，日军一扫荡其实也没有前方和后方的区别。”

“上级拨发的物资和弹药有限，全军整体无大规模的弹药补充能力，无系统的物资配给能力，一切都要我们自己的部队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部队的装备，更多的是靠军事主官自己的能力才能得到提升，而不是上级统一配发，这都是这个问题出现的原因所在。”

“这也是同样在进行敌后游击战争，我们的部队能够发展壮大，有的方面却无法坚持，被打垮或是溃散，甚至投敌当汉奸的原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也是我们自己提出来的吗？”

“而在作战之中一场反扫荡作战，敌情在变、形势在变，我军的通讯能力也很差。敌情传到上级那里的时候，搞不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上级部署也往往很难根据形势的发展与变化，而快速的调整。”

“很多的时候，当上级的命令到了，实际的情况已经完全不是那回事了。没有了电台，各级指挥员的大脑就还是自己的。可以决定是打还是走，这也正是我军在敌后能够发展壮大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当然，这必不可免的会影响到上级的统一决策和计划。敌情的上传下达，上级的决策，也都要受到一定的影响。甚至友邻部队之间，相互沟通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我看过百团大战的整个作战报告，如果我军当时全军能够统一行动，通讯联络畅通略微畅通一些，当时的战果会大的多。”

“而且在第二阶段的战斗，打的也不至于那么的艰难。但在我军实力有限，无法与日军打大规模消耗战，生存和发展是第一位的情况之下，这个缺点也就不那么的明显了。所以我说，很多的问题，板子不能全部打到一线指挥员的身上。”

“他们的很多实际经验，都是我们无数战士和干部的鲜血、生命换来的。在很多问题上，他们坚持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这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这说明我们的指挥员，脑子里面都在思考问题。不惟上是从，更不盲动。”

“当然了，没有了上级的牵制，自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对于一些指挥员来说，也更自在一些。我没有违反群众纪律，也没有投敌当汉奸，还在与鬼子作战。你上级又不拨付给我一枪一弹，我不仅在坚持，还将部队发展壮大，我这么做你当上级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单单是关内部队身上有。当年我整顿抗联的时候，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因为为部队之中游击习气过剩，而异常的头疼。再加上当时没有中央的领导，部队内部成分复杂，老抗联内部路线斗争搞的也很苦，一个军内的部队甚至都相互不信任。”

“如果不是我带的部队实力雄厚，又有一定的资源，恐怕整顿一项，就要削弱我们近一半的战斗力。将那么多的山头整合到一块，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老总抗联的政治工作，可没有老红军部队那么的出色。”

“我到抗联之后感觉他们的政治工作，更有些像是苏军的政治工作。而非关内兄弟部队那样，从红军时期就留下的传统。没有了坚实的政治工作打底，再加上路线斗争带来的一些隔阂，麻烦要比现在我们两军之间协同作战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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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0章先弱枝杈、再掘主根

回想起自己当初在东北对抗联进行重新整编时候，遇到的难题，杨震摇了摇头道：“当时收拢四军和五军的时候，有总指挥的全力支持，又有两位军长亲自坐镇，还没有惹出什么麻烦。”

“但是对一路军和三路军的整合，却是始终有些挠头。甚至就连二路军内部的七军，收拢到统一指挥、调整编制，打乱干部使用的时候，就惹出了不少的事端。甚至三路军有的师一级的干部，在撤到下江根据地休养生息的时候，只想从我这里要给养、要补充弹药和装备，至于统一指挥，集中使用却是根本就不情愿。”

“一提到压缩编制，甚至跟我拍桌子。这一点尤以那些山林队出身的干部，表现的特别显著。最后还是大的生存环境持续的恶化，部队分散作战，只能被敌军一口口的吃掉。很多部队再分散游击下去，都很难生存才解决了问题。”

“长期的艰苦游击战争，让有些部队领导已经习惯了各自为战。这头顶上突然来了一个上级，说是要全体统一指挥，但实际上给你找了一个婆婆，换了谁都不舒服。关内部队虽说有些部队游击习气很重，但是这一点上要比当初的抗联好的多。”

“最起码服从指挥和命令的坚决上，没有任何的问题。虽说也处在分散游击的情况之下，但是能聚能散。需要的时候，上级一声命令，闯刀山火海也不皱眉。苦战、硬仗，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即便是为了生存，无论跑的再远，再分散，他们也牢记自己的使命，牢记自己是什么样的部队。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归队集结。老总瑕不掩瑜，优点就是优点，不能因为一些缺点就将我们这些干部的优点看没有了。”

“至于改变游击习气的事情，老总这不是撤销一两个干部的职务，我们就能做到的。现在我们的部队有这些毛病，也怪不到我们的干部。我还是那句话，板子不能都打到我们的基层干部身上。”

“我看现在出现了这些问题，也未尝完全不是一件好事。正好也暴露了我们部队的一些弱点，以及一些不太好的苗头。这些问题早暴露，要比晚暴露好的多。越早暴露，我们才能越早的解决问题，以免遭受更大本来没有必要的损失。”

“老总，我看现在配合我们作战的晋绥军区留守部队，还是不要撤离战场了。暂时先撤到右玉境内，调整一下部队的心态。尤其是各级军政主官的心态，一定要调整好。都是老骨头了，大局观和能力都不差。只要调整好，我想这些干部会起到上级期待他们所能起到的作用。”

“在代司令员赶到晋北之后，有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亲自坐镇，我想进行一下战场整顿还是能起到作用。至于晋绥军区主力回师的决定我支持，我这让陈翰章调集专列马上前往包头。立即抽调两个工兵连，对包头至大同铁路线进行清理和检查。”

“老总，我不得不说一句，关内兄弟部队的敌工工作和群众工作做得太到位了。大青山游击支队形势那么艰难的情况之下，在平绥线西段的地下工作做的还那么的好。整个铁路中国籍员工，甚至都不用动员，就主动协助我军运输。”

“按照现在晋绥军区主力在包头一线分布的态势，我认为两三天之内完全可以将主力部队从包头一线撤回。只要晋绥军区主力撤回，晋西北目前兵力空虚的情况，就可以得到有效的缓解。”

对于杨震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赞赏，老总却是摇了摇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说的清楚的，想要了解详细一些，即便老总也不是很清楚。各个根据地的敌工部，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在这种事情上，中央也只下了一个规范而已。

想了想，老总将话题还是转向了晋北战场：“杨震同志，日军的援军现在也陆续赶到了华北。随着日军的援军赶到，面对新形势的发展和变化，我军在整个华北战局之中，势必要有一个调整。而我军冀南军区部队已经赶到战场，冀鲁豫军区部队正在苦战摆脱晋东南日军之纠缠。”

“同时，太岳军区部队也已经完成集结。可以说山西境内集中了我军除了山东和华中新四军之外，几乎全军的主力和精华部队。也就是说，随着战斗的进展，我军投入的兵力将会越来越多。”

“现在整个晋北战役，不，确切的应该说是整个山西境内的战事究竟怎么打，关内外的部队配合方面的解决，你究竟有什么新想法，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都一次性的说出来，我们好研究解决。”

对于老总的这个问题，杨震琢磨了一下之后道：“想法倒是有。就是有一个问题，现在不好解决。晋北战场，实际上只是此次山西作战一个主战场。说白了，就是相当于现在国内两大战场之中的正面战场。”

“而同蒲铁路两侧的我军各个根据地，既然现在已经全部动员起来，实际上也就相当于敌后游击战场。小小的一个山西战场，实际上现在是两大战场相互配合的问题。眼下最应该急于解决的问题，也正是在这个上面。”

“怎么样将这个正面战场与敌后游击战场有效的结合起来，让两大战场有效的结合起来，关键还是要看这个大脑该怎么办。怎么样去运用当前的形势变化，两大战区取长补短，相互配合和策应作战。”

“老总，我并不主张我军已经赶到山西战场，或是正在向这里疾进的部队，全部投入到晋北。这没有必要不说，整个晋北，包括晋西北目前的情况，也无力承担供给这么部队的消耗。仅仅粮食一项，就可以将整个晋西北和北岳区给彻底的拖垮。”

“我的建议在晋北战场还是以抗联为主，毕竟以我们的装备，承担啃骨头的重担还是应该的。整个晋北战场除了抽调晋绥、晋察冀现在已经在晋北战场的各一部，在抗联兵力不足的地方，保证对内长城一线各个关口的控制，担任警戒和掩护任务之外。”

“但抽调出来的部队，一定要有一定的正面作战能力。一旦日军迂回穿插部队，扑向那个隘口，试图迂回我军的侧翼。他们要能拖住日军的穿插速度，削弱日军的穿插兵力，为后方兵力调动争取时间。”

“其余的主力部队，无论是那个军区的，只要在山西战场参战，则沿着同蒲铁路两侧全线的展开，对日军后方采取大规模的破袭战和骚扰战。切断日军的后勤补给线，打击他的小部队。通过对其后勤补给线的牵制，分散日军部分兵力。”

“此次太原被杨继财搬了一个一干二净，日军反击晋北作战所需全部粮食和弹药，眼下都只能依靠河北补充。其后勤补给线不仅漫长，而且无论从那个方向走，都势必要在我军的根据地之内通过。这对于发挥我军游击战和运动战的长项，是一个相对不错的机会。”

“尤其是我军在山西战场境内，目前除了晋察冀军区北岳区因为去年作为日军重中之重扫荡地区损失过大之外。其余的无论是太行，还是太岳军区部队，都已经完成集结。即便是敌军派出部队护送，我军也完全可以集中某一个区域的主力部队，利用我们山地战、近战的长项，采取山地运动伏击战打他一家伙。”

“我的建议是山西战场的几大区，不要和日军援军硬碰硬。放其援军的主力部队过去，专门打他的补给线，袭击他的运输车队。同时对在山西境内各个区域日军控制薄弱的地区，进行全面的反击作战。”

“力争利用此次会战，将日军主要兵力吸引到晋北的机会。尽可能的恢复去年日军大扫荡之前，各个根据地的态势。最根本的是拔掉日军深入我根据地内的那些钉子，全面恢复我根据地的完整。”

“老总，我认为眼下战场的这个态势，就像一群人和一个壮汉打架一样。投入战场的我军虽说各部的实力，单独拿出一个来，都无法与日军相提并论。但是全军加在一起，无论是兵力还是实力，都在日军之上。”

“就好比一个体弱的人，打不过一个壮汉。但是我们一群体弱的人，一拥而上群殴他一个，就算打不死他，也可以打他一个半身不遂。甚至如果战术运用得当的话，我们未必打不死他。”

“晋北战场的抗联部队，按住山西战场日军的头，抱住他的腰。兄弟部队则趁着这个机会，一拥而上集中有生力量，剁掉他的四肢。就像过去五马分尸的刑罚那样，集中有生力量将山西战场上的日军大卸八块彻底的打残。”

“此战如果说拿下山西全境，到是没有那个必要，而且在政治上也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但是我们可以尽可能多的控制山西的乡村地区，将日军困死在各个城镇之中。先弱其枝杈，待形势允许在一举掘掉他的主根。”

“就像杀鸡一样，既然我一刀直接宰了你，会带来很多的麻烦。但是我可以拔光你的鸡毛，让别人抓不到把柄，说我这鸡是偷来的。而且我不给你粮食吃，我拖的你皮包骨头，在想办法整死你。”

“尤其是像这种运动伏击战，专打他的后勤补给线的战斗我军并不陌生。三七年我军东渡黄河作战，连续打了不少的这样战斗。平型关、响堂铺、雁门关、七亘村等，这样的战斗我们打了很多次。”

“打这种伏击敌辎重部队的战斗，我想关内的兄弟部队还是轻车熟路的，甚至可以说是手拿把掐。我们一个部队不足以抗衡日军的主力部队，但是我们可以积小胜为大胜。打掉日军的辎重部队，将日军兵力饿死、困死在前线。”

“同时晋察冀军区在河北境内的部队，可以选择一些精干武装，利用日军无暇他顾的机会重返冀中平原。就算无法恢复原来的冀中根据地，但也将这个现在成为日军粮仓的冀中平原，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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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1章我亲自挂这个帅

说到这里，杨震加重了语气道：“不过，还是那句话。我认为山西战场敌后我军机动作战需要一个整体的指挥，不能在延续各自为战的老方式。全局要有一个整体的指挥，尽最大可能的集中优势兵力。我一个团吃不掉你一个大队，但是我吃掉你一个中队却没有问题。”

“我一个旅吃不掉你一个大队，但我打你一个大队，集中一到两个旅总该可以吧。我再让陈翰章，将在集宁、归绥历次作战之中，缴获的日军武器、弹药，全部移交给十八集团军总部。”

“在加上此次杨继财从太原搞出来的日军储备在太原的武器装备，足够武装给几大战略区，换装十几个日械旅了。有了这些东西和充足的弹药，我们完全可以集中兵力打一场精彩的敌后大规模的运动战。”

“这不仅仅是配合晋北作战，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调整关内部队的作战态势，改变关内部队由目前游击战为主的作战模式，向运动战重新转变。通过这一战，锻炼部队的合成指挥能力，部分增强大兵团运动作战的能力。”

“而且各个军区手中，一定要集中一到两个旅的机动部队，或者说是预备队恰当一些。在需要的时候，这些预备队可以那里需要那里去。但这些预备队，虽说还是隶属各个军区的建制，不过最好还是由总部统一控制与使用为好一些。”

“既然晋北战场与山西敌后战场眼下已经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老总我认为还是组建一个联合指挥部为好。以便晋北正面战场，与山西敌后战场充分有效的形成一个配合的整体。这就是我说的不好解决的地方。”

“有了这个联合指挥部，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充分调动各方面的力量，将整个山西战场我军所有参战的有生力量，攥成两个足够硬实的拳头。这样，我们会减少很多麻烦，战果也会大的多。”

“但这个联合指挥部的人选，却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既要能有效的协调几个方面联合作战，又要避免可能出现的分歧，这个人选无论是威望还是能力，都要足够压制住各方面的山头。”

“其实副总指挥，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但现在晋察冀和太行两大区的军事主官都不在，他一个人还要负责两大战区协调指挥，以及指挥整个晋察冀军区留守部队作战，这个时候让他离开有些不是时候。”

“而晋绥军区的老总，也不太适合。即便晋绥军区主力调回，既要保障陕甘宁地区河防的需要，又要负责指挥整个晋西北地区的作战行动，恐怕精力方面有些顾及不到。如果中央批准的话，别的方面到是还好说，就是这个人选太让人头疼了。”

对于杨震的看法和考虑，老总微微的沉吟了一下之后马上就明白了杨震的意图。老总点了点杨震的鼻子道：“你说的对，将所有的兵力都放在晋北战场，即没有那个需要，而且晋西北与北岳区也负担不起这么多部队的供应。”

“这样，所有已经抽调到山西战场的部队，你们优先挑选。剩下的部队，就按照你说的。全线展开，不与敌大部队硬抗，专门袭扰敌军辎重以及后勤部队。并趁机拔出日军深入我根据地内部的钉子据点。”

“这个联合指挥部既然你坚持要设立，我看选别人不太合适。无论谁当一把手，都不是太合适。这样吧，总指挥我来一个毛遂自荐。我这个老家伙坐镇，还是能镇的得住底下这帮毛猴子的。”

“咱们来一个分工合作，山西敌后战场由我负责，由副总指挥一线指挥。至于晋北战场，则由你们那个陈翰章负责。他们两个都挂一个副总指挥的名义，各自负责一摊事，我居中坐镇协调。”

“不过有一点，我先和你说明白。我来给你们当这个总协调官外加后勤部长。一线的作战指挥，主要是靠他们两个我不参合进去。就算参合，我的精力也会放在山西几大战略区上面。你们在晋北的战役怎么打，我一个指头都不会伸进去。”

“你们的那种多兵种联合作战，又是飞机、又是坦克和大炮的战斗，现在我们的高级指挥员还没有能力去指挥。换了别人去，胡乱插手反倒是容易耽误事情，还容易引起两军之间的不合。”

“还是我亲自挂这个帅比较恰当一些，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说了算的。当然这个联合指挥部我就是挂个名义，主要是其中协调两军配合。至于实际上的指挥，主要还是要依靠你们自己。”

“你啰啰嗦嗦的说了这么大一堆，这个不合适，那个不适合，不就是想点我这个老家伙的名字，还不好意思直说嘛？行，既然你这个小家伙点名点到我的头上了，我就老骥伏枥一把。把你们扶上马，在送上一程。”

“至于联合指挥部的问题，我看就不要等中央批复了，先把架子搭起来。我来之前，主席已经再三交待过，此次会战不用事事请示中央。既然主席已经发了话，我们就先做起来，边行动边上报。”

被老总看穿了心思的杨震，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大局为重，这可不是单单一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有老总亲自坐镇协调几大战略区的统一行动，正向老总说的那样，以他的威望，下面的部队就没有人敢当这个刺头。这样指挥体系相对来说，相对较为容易理顺的多。

老总看着杨震眼神里面明显有些喜出望外的表情，只能摇头苦笑。这个小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又不明说，絮絮叨叨绕了好大一圈才将话说明白。虽说是事出有因，可他也真敢去想。

知道除了自己也没有人能镇住这几大战略区的老总，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大区军事主官，这么做也是实在逼不得已。可以说协调好这几大战略区之间的行动，已经到了此战能不能取得最终胜利的关键。也正是很清楚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为人宽厚的老总，对于杨震的小算盘也只是一笑了之。

老总应承下了这个最让人头疼的事情之后，杨震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留下去了。不过考虑到几大战略区协调的问题，杨震觉得自己还是要在老总这里派驻一个联络员比较适合一些。

考虑到这个人既要熟悉山西战场，又熟悉陈翰章和王明贵作战风格，这二者都要兼顾的方面。拔了来、拔了去，杨震还是决定这个人就不要从后方抽调了。眼下正在太原的杨继财，是最适合的人选。除了他，没有人更符合条件了。

犹豫了一下，杨震没有直接给正在准备进行总撤退的杨继财直接下达命令。而是给陈翰章下达了一道命令，在杨继财突围之后，让他立即组成一个精干的参谋班子，赶到兴县晋绥军区司令部报道。他目前指挥的部队，则移交给陈翰章指挥。

该谈的事情谈完了，但杨震并未急于离开。而是与老总又根据总体战局的走向，对整个战局的发展做了一个判断。同时杨震将东北境内战局各方面的进展，向老总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尤其是东北战场目前的得失与未来的走向，都向老总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眼下东北战场整个进展并不是很顺利，其战斗的艰难程度与艰苦程度，甚至超过了杨震战场的预料。也许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尊严，也许是守住南满这块所谓的圣战根本，日军大本营在东北投入的兵力和装备，远远超过了杨震的预期。

在东北战场抗联在各个方向上的突击。除了热河方面进展较为顺利之外。在其余的方向，无论是任何的方面，都遭遇到关东军异常的激烈的抵抗。抗联的每一个计划实现，都要付出重大的伤亡代价。其战斗的残酷性，远远的超过了预想。

王光宇经过近半个月的苦战，虽然已经基本上拿下了整个新京。但是对新京周边战场日军的合围，却是迟迟未能完全的封闭。四平方向的日军不仅进行了激烈的抵抗，还从预备队之中调动一个师团，从昌图经宝力屯向八面城向三江口、榆树台一线攻击前进，直插陶净非的侧翼。

逼迫陶净非抽调出一部分的兵力，转向榆树台、三江口一线，以保证自己的侧翼安全。并降低向四平街方向的攻击速度，以免与后方联系不被日军切断。而关东军在陶净非侧翼投入大量兵力反击的同时，利用尚未被完全切断的中长铁路，向合围圈的两翼不断的投入兵力，拼命试图阻止抗联合围新京以南的日军。

在新京以南的日军，也在不断的调集兵力和火力，向新京正面发起连续不断的反冲击。逼迫王光宇降低攻击速度，将相当一部分的兵力用于正面防御，以减轻新京以南公主岭至四平街一线两翼的压力。

双方在新京西南方向的怀德、小城子、榆树台、八面城，新京正面的范家屯、陶家屯、景家台、马安山、伊通县城，新京东南方向的西安、太平桥、朝阳山一线激战。尤其是西线的榆树台、三江口、八面城，东线的西安、太平桥、朝阳山一线，几乎每一个阵地都要经过反复的争夺，才能确定最终的归属。

这边抗联刚刚在坦克的掩护之下夺取阵地，那边的日军立即集中优势兵力在身后炮火的掩护之下，发起全面反击。负责新京战场指挥的王光宇，几乎每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站稳脚跟。

不仅城外的争夺战异常的残酷，而在刚刚结束攻坚，才开始转入防御的新京之战中，整个城区内的战斗进行的异常残酷。敌我双方在这场残酷的，几乎是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要经过反复争夺的战斗之中，抗联的两个主力师，外加两个独立坦克营被彻底的打残。

日军先后参战的两个师团，连同外围要点争夺战中付出的伤亡。最终撤出新京城时所剩的残部，连同伤员在内满打满算，也只能编成两个不满编的大队。其他的兵力，全部丢在了新京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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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新京战场上的绞肉机

而双方在这场城市争夺战之中，付出的不仅仅是伤亡。还有关东军曾经苦心经营，被称之为亚洲最现代化城市的新京，也被彻底的打成了一片平地。城内争夺战结束之后，整个城内到处都是日军阵亡者，未来得及收拾的尸体遍布各条大街小巷。

大量被击毁的装备和变成了成堆瓦砾的建筑物，堆满了市区的几乎所有的道路。新京城内主要街道中的大同大街、顺天大街、大同广场上，炮弹坑一个连着一个。市内成片的树林，被砍伐的一干二净，所有的木料都做成了工事。

整个面积庞大的新京，到被抗联彻底的夺回之后，整个新京城彻底打成了一片废墟，已无一座完整的建筑物。原来气势恢宏的伪满国务院、八大部、关东军司令部、伪满中央银行、日本神庙、伪满电话株式会社等一系列的建筑物，此时已经全部夷为平地。

尤其是曾经发生了新京城内最惨烈争夺战，也是新京城内日军总指挥部的伪满中央银行。这座号称远东最坚固的建筑，在挨了十余发二百八十毫米重榴弹炮弹，外加双方无数发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火炮炮弹，以及大大小小的航空炸弹。整个建筑群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堆瓦砾，连一堵完整的墙都没有能够留下。

用参观了新京战场的皮尔逊与罗斯两个人的话来说，日本人下苦心建设的这座亚洲最现代化的城市，作为一座城市此刻已经不复存在。整个被彻底打成废墟的城市，已经不可能在恢复。

而抗联虽然拿下了新京城区，并控制了南线的公主岭一线。将新京城向南防御空间，拓展了几十公里，但日军反击的势头极其猛烈。日军不断的从后方抽调整师团的兵力，向新京以南地区发起持续不断的反击。试图夺回新京这个他们一手建立傀儡政权的首都，也是关东军统治中国象征的城市。

在新京战场东西两翼的激战之中，为了阻止住抗联的坦克集群攻势。保证整个新京战场，不被抗联的装甲攻势切断。新京战场上的日军三个师团，不被抗联的装甲集群攻势分割合围，关东军做的要比华北方面军，利用缴获的英国二手货作为主要反坦克手段有效的多。

关东军不仅调集了大量的速射炮，并加强了大量的野炮，作为反坦克火炮使用。还在三七速射炮和一式速射炮，对抗联的德制坦克威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学习自己盟友德军的作战经验，将几乎所有的八八式高炮全部调到一线，平射作为大口径反坦克炮使用。

并在战斗之中，集中了大量的肉弹，作为最后一种反坦克手段使用。虽说日军的肉弹攻势，并未给参加攻击的抗联坦克部队造成多少的损失。但日军大量平射的山野炮和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炮，对于抗联的坦克威胁却是相当的大。

尤其是配备了穿甲弹的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炮，平射时候威力虽说比不上德军的八八毫米高炮，也缺乏相对应的专用穿甲弹。但依靠这种高射炮优异的弹道性能，以及临时改用为反坦克炮的防空用穿甲弹，用来反坦克作战威力依旧惊人。

在抗联的坦克炮射程之外，击穿了为数不少的坦克，甚至一度遏制了抗联在新京两翼战场上的装甲推进速度。新京以南的大包围圈，迟迟未能彻底的完成。抗联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只完成了对新京战场的封闭。这些用来平射的高射炮，可谓是居功至伟。

这种高炮平射与大正十四年式一零五毫米重型高炮，给东北战场上的抗联装甲部队，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好在日军这种高炮只能使用固定阵地，架设工作极其繁琐。而且平射的射程，远不如抗联的苏制野炮和加农炮远。

加上高炮架设作为平射炮使用之后，目标很是庞大。其原有用于防空的观瞄系统，虽说精度高，但是规模也过于庞大，在战场上很容易成为一个活靶子。只要用心观察，先找到这种高炮的阵地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在刚开始吃了大亏之后，王光宇马上与装甲二师师长商议调整战术。为装甲二师加强了一部分苏制野炮，一发现这种高炮阵地，便立即调集七十六毫米加农炮，采取远距离高精度射击，先打掉这种高炮的阵地，这才重新加快了坦克集群的推进速度。

但整个大包围圈，却始终未能完成合围。使得日军援军，可以通过缺口源源不断的进入新京战场。而为了增援新京战场，抗联在东线减轻了投入的兵力。抽调出两个师，调头加入新京战场。并将手中担任预备队的一个师，也投入到了新京战场。

整个新京城周边，到处都是战场，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绞肉机。即便抗联在新京战场投入了三分之二的装甲力量，一半以上的大口径火炮，将近三分之一的航空兵。但在关东军倾尽全力的反击之下，整个战场目前依旧僵持不下。

在这个绞肉机之中，双方每天的伤亡数字都居高不下。抗联平均每天的伤亡数字是两个团，至于装备差上一筹的日军，伤亡数字只能是更高。在新京战场双方每天打出的各种口径炮弹，至少在五万发以上。

每次空袭投掷的航空炸弹不是以公斤计算，而是以吨位计算。整个新京战场，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原本肥沃的良田，却成了血与火交替的战场。成吨的钢铁落在这些土地上，使得十几年之内这片原本应该是粮仓的土地，几乎是寸草不生。

巨大的消耗让无论是关东军在后方的军火仓库，还是抗联的弹药储备库，储备都在每天飞速的下降。双方的兵工厂，几乎每天都在拼命的生产，试图满足战场上的巨大需求。双方兵工厂生产的炮弹，一下线就被拉到了前线。

为了补充关东军的弹药库，日军大本营将朝鲜军，甚至本土的部分炮弹储备，以及所有能调动的炮兵都调拨给了关东军。整个朝鲜经安东至奉天的铁路上，每天都有大量的军火列车，冒着抗联不断的轰炸向关东军输血。

同时奉天兵工厂的所有产量，也全部调拨给了关东军。可谓是砸锅卖铁的大本营，对关东军只有一个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夺回新京，保证新京周边产粮区，以及南满工业区的绝对安全，尤其是对日本作战所必需的抚顺石油冶炼工业绝对的安全。

在日军大本营不断拼命给关东军输血的同时，为了减少部队的伤亡，增强一线作战部队的掩护火力。杨震甚至不顾寒酸的弹药储备，将刚刚组建的两个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团，也拉到了新京战场上，以增强新京战场的火力。

后方的兵工厂，已经停止了全部轻武器弹药的生产，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炮弹和航空炸弹的生产和制造上。尤其是部队最急需的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弹，苏式一二二毫米榴弹炮弹，以及各种口径的火箭炮弹。

杨震在想办法增强一线作战部队的火力，日军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除了从大本营与朝鲜军储备之中，拼命给关东军输血之外。日军大本营还从已经完成作战的菲律宾战场，将缴获的美制坦克和火炮，以及储备的炮弹全部调给了关东军。

关东军利用这批美制坦克，再加上自身新编成的坦克部队，临时编组了五个战车联队，全部加强到了新京东西两翼战场之上。与抗联装甲集群在新京两翼的战场上，打了一场在中国战场上，到目前为止规模空前的坦克战。

在四一年九月，为了增强菲律宾的防务，美军向菲律宾派出了装备了M三型轻型坦克的两个坦克营。结果在菲律宾战役之中，因为美军指挥上的混乱以及作战不利，这些坦克基本上被遗弃。

虽说这些坦克在被遗弃之前，已经遭受到了一定的破坏。但这些坦克破坏的并不彻底，日军修复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再加上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缴获的部分荷兰军队坦克，组建了两个坦克联队，急速调往中国东北战场。

于是在这场坦克战之中，就出现了这样的怪异一幕。日军投入的五个坦克联队之中，除了九七式和九五式坦克之外，居然还有七十多辆美制M三轻型坦克。而抗联投入战场的坦克，除了装甲二师装备的德制坦克之外，还有一个同样装备了新抵达的M三轻型坦克的独立坦克营。

这个坦克营是利用美国在三月份第一批援助装备之中，除去被苏联扣留的坦克剩余部分组建的。全营装备的四十五辆坦克之中，清一色的都是美制M三轻型坦克。这个营完成转换训练之后，被杨震第一时间投入到了新京战场上。结果却没有想到，这批本来应该算是生力军的坦克在抵达之后，却造成了战场上的一定混乱。

双方在这场坦克战之中，各自投入了三百余辆坦克。结果双方投入的总计六百辆坦克之中，其中居然有一百多辆，是站在敌对阵营的同一种坦克。出自同门的一群兄弟，在一个战场上各为其主的大打出手，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在同一个战场上双方投入了同一种坦克，不可避免的在战场上发生了一定的混乱。尤其是在混战之中，大家都以为对方的坦克是自己的友军，发生了不少的误会。在战斗之中无论是关东军，还是抗联都有不少的坦克，将对方的M三型坦克，当成了自己友军而被对手趁机击毁。

甚至曾经出现过抗联与日军的坦克兵，将搅合在一起的敌军同型号坦克当成了友军。在脱离战场的时候，稀里糊涂的跟着对方阵型撤退。直到掀开舱盖看到所谓友军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在对方阵地上大闹天宫。

好在抗联指挥这场坦克战的装甲二师师长反应迅速，在发现日军也投入了同型号坦克之后，立即将这个独立坦克营撤了下来。并火速从新京战场上，抽调了一个玛蒂尔达二型坦克的坦克营接替。这才避免因为误会，带来更多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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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3章坦克大战

只是有着其他型号坦克可以替代，可以将这种带来了不少混乱的美制轻型坦克替换下来。但手头却无其他坦克可以代替，尤其是没有装甲和火力，与这款美制轻型坦克相当坦克的关东军。却明知道出现这种混乱局面的原因，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将这款坦克留在战场上。

虽然M三型轻型坦克装备的只是三十七毫米火炮，在抗联装备的所有坦克之中，这款火炮的穿甲能力，只能与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和十字军坦克上装备的两磅炮相提并论。威力与德制坦克上的五十毫米火炮，以及苏制坦克上的四十五毫米火炮相比却是最弱的一种，更远远的无法与T三四型坦克装备的七十六毫米火炮相比。

但是该型火炮的威力，却是日军眼下装备的所有坦克炮之中穿甲性能最好的。即便是九七式坦克装备的五十七毫米火炮，以及日军装备的最新式九七改型坦克，装备的四十七毫米速射炮，在穿甲性能上也略逊一筹。

抗联在此战之中损失的坦克，绝大部分都是被这种自己也同样装备的坦克击毁的。只有十几辆是被日军九七改式坦克击毁，至于九七式坦克则只击毁了五辆捷克造三八T型坦克，以及两辆三号坦克。

而且抗联损失的大部分坦克，都损失在战斗开始阶段的混战之中。因为缺乏有效的敌我识别手段，将日军同样装备的这款坦克，当做了自己的友军。被日军这款坦克贴近之后，使用三十七毫米火炮在三百米距离之内击毁。

当然抗联的该型坦克，在混战阶段也同样对日军九五式坦克和九七式坦克，造成了严重的损失。除了这款美制坦克之外，所有日制坦克之中对抗联威胁最大，被作为重点打击对象的九七改式坦克，绝大部分都是在第一天就被击毁。识别上出现混乱的，不单单是抗联一家。

这个时代的坦克没有敌我识别器，双方对敌军的坦克识别，完全都是依靠坦克自身的外型的区别。至于涂装上的区别，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谁还有时间去分辨眼前与自己装备同样的坦克上的涂装，究竟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当战场上的两方装备同样一种坦克的时候，引发的后果对双方来说，无异于都是一场灾难。尤其是这款坦克被日军缴获之后，连车身上的涂装都没有来得及更换，就被投入了战场，车身上还保持着原始的美军制式涂装。

而抗联也因为战场急需，这批美制坦克到位之后，也没有抽出时间来改变涂装。两者车身上的涂装，都是最基本的美式涂装。各自部队的标示，又为了避免暴露目标，都涂装的很小，又无疑加剧了这场混乱。而这场灾难，直到抗联将自己装备的该型坦克撤离战场才结束。

抗联可以有选择的将自己的同型号坦克撤离，但日军却因为坦克的数量不够，撤出这几十辆坦克，参战的坦克兵力就处于绝对劣势。以及在坦克炮的性能占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尽管明知道对手也装备了同型号的坦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些配备了其所有坦克之中，威力最大的三七坦克炮的坦克留在战场上。

为了便于识别敌我，在第一天的混战之后，利用自己坦克浑水摸鱼击毁了不少抗联坦克。但也被抗联坦克同样浑水摸鱼击毁了不少自己坦克。知道这种情况杀敌一千，自己战损也有一千，知错就改的关东军。

在更换涂装已经来不及的情况之下，负责一线指挥这些装甲部队的星野利元中将，干脆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决定。在到处都是弹片横飞的战场上，所有装备了M三轻型坦克的部队，车长都要将身体暴露在炮塔之外。

用坦克车长身上的日军制式坦克兵服装，作为战场上两军同时装备的同一型号坦克的敌我识别标志。尽管明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给这些坦克车长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但星野利元却认为自己别无选择。

抗联的坦克兵制服都是苏式的黑色夹克式制服，佩戴的坦克帽也是苏军制式的使用海绵制造的。与日军一身土黄色，佩戴皮质坦克帽的制服对应鲜明。在缺乏敌我识别手段的情况之下，这身坦克兵制服颜色和制式的区别，就成了日军识别敌我的最好手段。

此时还不知道抗联在第一天战斗结束之后，因为敌我识别上的困难，便将装备了同型号的坦克，全部从一线战场撤离。改为配置给步兵，对日军步兵阵地进行攻击的关东军一线战地指挥官星野利元中将，也是无奈的决定。没办法，这种浑水摸鱼的战术，让日军占据了不少便宜的同时，吃的亏更多。

在第一天战斗结束之后，一辆稀里糊涂跟着撤退的日军坦克集群，撤回日军阵地的抗联坦克在发现跑错了地方之后。带队的车长到是很能沉住气，利用日军装甲兵都撤离战车去就餐的机会。

突然启动自己的坦克，一边高速倒车驶回自己的阵地，一边以精准的坦克火力，利用这款三七坦克炮极高的射速，在几乎不用瞄准的距离之内，像打靶子一样连续击毁了日军七辆坦克。然后以最大的速度脱离日军防线，快速的撤回了自己的阵地。

这种损失对于星野利元和他的部下来说，可谓是刻骨铭心。抗联的坦克数量众多，可以不在乎这点损失。但是倾尽全力也就凑出了这三百多辆坦克的关东军，可绝对承受不起太大的损失。形势的变化，逼着星野利元中将让自己的部下当做活靶子一样，去担任这个敌我识别标示。

一次这样的损失，就已经足够让自己刻骨铭心了。要是在来一次，甚至是几次，那么关东军砸锅卖铁凑出来的这些坦克，还不够成为敌军偷袭战利品的。不过这辆抗联坦克搞出的这一手，在让星野利元心疼不已的同时，倒也给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决定在第二天的战斗之中，也有学有样的同样搞出一手来。以尽可能多的击毁抗联的坦克，为自己的装甲部队创造更多的战果。反正混乱之中，谁能第一时间分辨这辆坦克是自己人的，还是敌军的。

等到第二天发现抗联的这款坦克没有出战，不仅这些M三轻型坦克的日军车长，成了死伤最惨重的人。相对于其他坦克被击毁之后，还有幸存几率的乘员来说。这些勇敢的将身体暴露在炮塔之外，作为敌我识别标志的车长，战死的比例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不说。

星野利元想要来一次浑水摸鱼的计划，也因为抗联在头天夜里，便将战场上所有的M三轻型坦克调走而全部破灭。不仅他的计划没有能够实现，而且在第二天更加激烈的坦克战之中，他的所有参战部队，几乎全部被消灭。

尽管作为关东军坦克指挥官的星野利元和他所有的部下，在战场上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这款日军装备的所有坦克炮之中，穿甲能力最强的三十七毫米坦克炮，对付抗联新投入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厚重的装甲，却依旧是无能为力。

而这款坦克炮无论在射程还是威力上，又逊色于德制三号坦克装备的五十毫米火炮。当第二天坦克战结束之后，试图一鼓作气击溃眼前对手的星野利元，一口气投入了几十辆M三轻型坦克以及一百多辆九七、九五式坦克。

在整整一天的坦克战之中，除去第一天战损剩余的二百辆坦克全部被击毁。连同参战的三个机动步兵联队，两个野炮联队也全军覆灭。仅仅两天的坦克战，关东军以及日军大本营亲尽全力凑出的三百多辆坦克，再加上配属的机动步兵联队全部灰飞烟灭。关东军反击新京战场爪牙之中最锋利的一部分，被彻底的砸断。

不过此战虽说抗联依靠德制三号坦克五十毫米火炮出色的穿甲能力，玛蒂尔达二型坦克近似乎变态的防御能力，在战场上彻底击败了日军投入的五个坦克联队。但日军坦克手训练的精锐程度，却依旧要超过抗联装甲部队。

尽管这些日军装甲部队，接收美制坦克的时间并不长。但日军坦克手射击精度，战场上的反应速度，都超过了抗联的坦克部队。此战日军是输在了战术和装备上，并非是输在了坦克部队自身上。

此战过后，日军全面停止了九五式轻型坦克和所谓的九七式中型坦克的生产。改为全力生产九七改式中型坦克，以及加快研制新式的坦克。并想方设法的，从德国人那里搞来了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和坦克炮的生产技术。

抗联则全力投入训练，重点就是战场上的射击精度，以及一线装甲兵指挥员的战场指挥与反应的能力。并根据自身装备的性能，大量的研究新式战术。这一战之后，抗联的坦克部队真正的走上了高速发展的轨道。

而从这一战之中得到教训的不仅仅是关东军和抗联，还有另外一个冷眼旁观者美国人也得到了不少的经验和教训。在接到皮尔逊的关于M三轻型坦克，完全不是德制三号和四号坦克对手的报告之后。

反应极其迅速的美军，立即将这种坦克从预订投入到北非作战的一线部队之中，全部都撤装下来，改装为M三中型坦克和最新式的M四型坦克。将M三轻型坦克不在作为主战装备，而全部转为侦察使用。并在M三轻型坦克的基础上，加快新式轻型坦克的研制速度。

不过虽说因为敌我双方都装备了同一型号的坦克，而在战场上出现了相当大的混乱，也带来了很多原本可以避免的损失。但在这场规模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是中国战场上最大一场坦克战之中。抗联以自身坦克在性能上的绝对优势，以六十余辆坦克被击毁，百余辆坦克被击伤为代价。

将日军投入的五个坦克联队三百余辆坦克，二百多辆卡车全部击毁。并全歼了日军三个机动步兵联队，最终取得了几乎可以说是一边倒的胜利。战场上到处都是双方被击毁坦克的残骸，以及阵亡日军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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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4章必须要打

只是虽说在新京两翼战场上，抗联打垮了日军投入到战场上的几乎所有装甲力量。依靠重装备上的优势，在战场上也明显占据着上风和主动权。但打掉日军的装甲集群，只是拔掉了日军反击战之中投入的最锋利爪牙。

最多也就算是打掉可阻碍抗联合围整个大新京战场的最大障碍。但这并不代表着，接下来的攻势可以势如破竹。实际上日军的抵抗，依旧极其顽强。关东军不断向新京周边战场增派兵力，甚至整个南满的核心之地，仅剩下了一个师团。

相对于晋北战场因为地处关内腹地，又接近重庆方面几个战区的辖区，将国内的目光吸引过去。孤悬在东北的新京战场，虽说在国内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但却因为美英苏三国观察员亲临一线，几乎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其战况惨烈的战斗，双方付出的高昂代价。被敌我双方猛烈的地空火力，彻底炸成一片废墟，除了到处都是被击毁装备的残骸之外，所有建筑物都被夷为平地的新京战场，也因为之惨烈，被美英媒体称之为东方的凡尔登战役。

此时战况更加惨烈的斯大林格勒战役，远还没有开打。刚刚在莫斯科保卫战之中，重创德军中央集团军，将战线向西推进了三百多公里。此刻踌躇满志的苏军，正在准备哈尔科夫进攻战。

而苏德战场上的德军也抓紧时间，拼命的调兵遣将，从后方向前运输补充装备、弹药。不惜一切代价的，全力调整部署，准备从去年冬季的巨大损失之中恢复元气。此刻的苏德战场，正处于难得的平静期。几乎没有惨烈战役，自然不会被媒体歌颂。

西方媒体形容这场惨烈的战役，还是用一战时期最惨烈的凡尔登战役作为对比。不过这个噱头，这也足够吸引世界各国媒体的头条了。尤其是在东南亚战场上，正在遭受空前惨败的美英两国媒体，为了鼓舞本国低落的士气，可谓在报纸上不懈余力的拼命为抗联鼓吹。美英媒体的帮忙，反倒是促成了僵持不下的对苏谈判最终解决。

在眼下东北战局之中，虽说依旧处于僵持不下的局面，抗联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尤其是急需坦克、炮弹、航空炸弹，以及大批军工原料的补充。但在外援渠道因为与苏联前一段时间发生的苏联扣押美国援助物资和装备一事，抗联最急需的军工原料却迟迟得不到补充。

在美英不断的督促和施压之下，原来与苏联方面一直僵持不下的，关于苏联扣押抗联军援的事件也有了最新的进展。抗联与苏联方面各自退让一步，抗联放弃对被苏联扣押并留下自用的这批美援装备追索。

苏联人则同意从远东的库存之中，调拨给抗联最急需的二十万发一二二榴弹炮弹，两万发一五二榴弹炮弹。同时在被扣押的美援坦克已经战损余烬的情况之下，将英国援助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转让给抗联一部分作为补偿。

尽管抗联在美国援助物资分配上，对苏联又多少做出了一些让步。但苏联人也同意，接收一批抗联挑选的干部和战士，到苏联以学习海军的名义，接替一部分苏联海军防务。并同意向抗联转让一批航空技术，以及为抗联研制一种为轰炸日军护航的远程战斗机。

杨震趁机又向苏联人要了太平洋舰队储备的五百条航空鱼雷，以及一批防毒面具、防毒工具。同时苏联方面也答应，今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双方相互协调解决，不在采取类似的激化矛盾行动。

听完杨震对东北战场进展，以及关于中央最关心的最新进展对苏谈判的汇报，老总的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良久老总才道：“你这一仗打好了，整个东北战场的主动权，从此就在我们手中。如果失败了，对于你们可就是伤筋动骨了，几年之内无法恢复元气了。”

“而且从眼下战局的进展，以及平均每天两个团的消耗速度来看，你们即便是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但从伤亡数字上来看，恐怕也只能说是惨胜。一旦部队老骨头损失太多，对部队未来发展影响可是相当大的。”

“杨震同志，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在东北战场进行一定的收缩，减少兵力的投入。如果形势允许，在东北全线转攻为守。因为不仅仅是东北战场，还有晋北战场需要你们担任主力。”

“从日军调集的援军数量来看，未来晋北战场，恐怕还要有一场残酷的血战打响。而从目前战局来看，关内的部队暂时还无力承担主要作战任务。也就是说，在晋北战场还需要以你们为主。”

“在两大战场同时大量的消耗之下，你们的部队能不能坚持下来，或者说是保存住元气，这是中央最为关心的问题。东北战场战局如此的紧张，平均每天消耗两个整团。再加上晋北战场接下来可能要承担的恶战，你们身上的担子可想而知。”

“中央也知道，这场战役打到这个份上，不仅仅是我们整体战略的需要，也是对国际形势的一个配合。但杨震同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完全都是值得的吗？我们要有一个长远打算，不能学当年中原大战的西北军。”

“动不动就不要根本，什么都不管不顾，倾尽所有全部投入到战场上。胜大家坐江山，败则大家一拍两散。主席不止一次说过，风物长，宜放眼量。今天我把这句话，再一次送给你。记住，我们要的是长远发展，而不是只看眼前利益。”

“我们不是美国人，更不是英国人，甚至连苏联人也不是。即便是你们的工业建设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我们也无法与日本这个现代工业国相比。我们不能在一场战役之中，将手中的老本都舍出去。”

“别忘了，这是一场长期和漫长的战争。你们的装甲兵、重炮部队，以及航空兵部队，是全军的希望所在，也是我们建设这些部队的根本和底子。一旦打光了，影响的不单单是你们东北战场，还有我军未来的发展。”

对于老总的这番掏心窝子的劝说，杨震没有立即回答老总的话，而是突然沉默下来。看着这间不大窑洞外边的群山，良久才开口道：“老总，您的想法我明白。我也很清楚，这场战役在中央很多人的眼中，是一场类似投名状的战役。”

“拿我们自己部队的未来和发展，甚至是干部和战士的鲜血，去向美英两国献媚，以换取美英两国的施舍。此次战役刚一打响，主席也曾经再三来电询问我，这场战役的把握是否足够，部队能不能承担起相对应的巨大消耗。”

“但老总，不管是今天您的反问，还是之前主席的询问，我都还是一句话，这场战役我们必须打，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这场战役也得打。这不是针对我个人，正是为了我们这支军队未来的发展，这场战役必须要打，而且必须打赢。”

“抗联不是当年中原大战前的西北军，我也不是那位冯焕章将军。这场战役是投名状也好，是献媚也罢，都要打下去。一，这是北满根据地和抗联的未来发展，所必须要走的一步。部队发展和壮大，不是靠着保存实力换来的，是靠着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这次作战其实从根子上来说，是我军第一次正规的大兵团协同作战。大规模的步坦、地空火力，协同作战。其作战模式与去年相比，可以说是进一步的量化和细化。去年的作战，只能说是在一张空白白纸的基础上，进行一些摸索和总结。”

“今年的这次战役，才是真正检验我军合成化作战的能力。我们没有基础，也没有什么充裕的时间去一点点摸索。只能通过不断的实战锻炼，不断的提升我军合成化作战的水平，摸索出符合我军作战特点的合成化战略、战术。”

“我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一切立足于我军自身的发展水平。不唯外、不崇外，不搞全盘照搬的那一套。国外好的经验，我们可以学习，但是不能全盘照抄。一切要根据我们自身的情况发展，来制定我们自己的发展方向。”

“我们这支军队不能总停留在小米加步枪的水平，不能总停留在只和敌军打游击战的水平。部队要发展、要壮大，国内外的情况又有别，我们该怎么办？只能通过一场场的战斗，逐步累积自身的经验。”

“二，其实这一仗也正是像某些人所说的那样。说的好听一点是国内外形势发展变化的要求，说的难听一些就是向美英献媚，是一个投名状。在眼下美英最虚弱的时候。”

“虽说与美英达成了协议，但是美英方面对我军可以说完全不信任。我们争取援助，其艰难程度远远的超过了苏联以及重庆方面。美英两国要用我们，但是更是防备我们。”

“再加上某些方面因为自身利益，以及对战后格局的考虑从中暗自搅合。我们想要国外的机器设备，建立我们自己的现代化工业，不拿出一点本钱是不行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花点本钱。”

“老总，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有些人的话并没有说错，我可以说这一仗有相当一部分是打给美英看的。这一仗，就是我们向美英争取援助的本钱。日本人的国力在那里摆着，与美英较劲，即便是人家两面作战，但日本人的国力也远不是对手。”

“如今我们不利用美英在日军攻势之下，一溃千里，整个太平洋战场都在处于弱势的局面出手。等到美英扭转战局之后在出手，会鸡飞蛋打，什么都弄不到。一旦美国人觉得我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一个美分的装备都不会给我们。”

“老总，这就是现实。我们在美国人眼中，本身就不是中央政权。说好听点，是一个地方政权。说不好听点，就是一个政党。与美国人打交道，争取美国援助的方面，本身就处在绝对劣势上。谁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拦路虎，谁都觉得可以从我们口袋里面掏出东西，在装进自己的口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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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5章猫是不会轻易教会老虎上

杨震转了转手中的钢笔，语气中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道：“我们是有前几年的胜利垫底，让美国人认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一旦他们觉得我们对他们没有利用价值，甚至会影响到其所谓的在华利益，他们就会收紧自己的口袋。”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们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尽管这个代价在很多人看来很大，但不下本钱美英的援助是不会白给的。尤其是我们要的不是装备，而要的是技术和建设完整现代化工业所需的大批设备，这本身就比争取装备要难的多。”

“就像猫教老虎本领，却始终不肯将爬树的本领教给老虎一样。这个道理，那些骨子里面都沁利益的资本家，他们比谁都清楚。要装备简单，他们在需要你的时候，可以至少满足你大部分的要求。”

“因为你只要没有现代化的工业，你的命门就永远的扣在人家的手中。想给你的时候，像施舍一样给你一些。一旦觉得你的存在，对于他们是一个威胁，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切断你所有的输血管。”

“西方列强，无一不是玩这种伎俩的高手。他们用的着你的时候，可以满足你很多的要求。但是一旦觉得你威胁到他们的统治，或是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安全，甚至稍微有些不听话，就像现在的日本人一样，他马上就可以翻脸。”

“老总，日本人之所以能够崛起，除了这个民族本身的意志力之外，其中英国人的扶持功不可没。离开美英财团的支持，日本人一场战争也打不下去。但现在美英两国一旦感觉到日本人的威胁，马上便开始对其实施经济制裁。”

“至于借口那实在是太简单了，所谓的人权、所谓的民主，都可以成为他们制裁你的借口和理由。只要你一天没有现代化的工业，一天都离不开外部的输血，他们整治你的办法有的是。”

“战场上拿你没有办法，他就从你内部下手。外部采取经济和军事制裁，内部拉拢一些人，搞所谓的西方政体。老总别忘了，在他们的眼中我们与苏联人都有着一个老祖宗。甚至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到现在还是苏联人控的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

“在这场战争之中，现在他们需要我们，要求武器装备的援助很容易。但是老总战后呢？重庆方面会允许我们存在吗？相对于本身就亲美英的重庆方面，在战后的天平上，我们与重庆方面谁的位置更重要？”

“我们不利用这个机会，发展自己的现代化工业。到时候美国人的援助一断，苏联人又一向以自己的利益为根本，眼中就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其他国家的利益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不趁着这个时候建立自己现代化的工业，到时候外方助力被切断我们该怎么办？是俯首帖耳，放下武器任人宰割，还是重新回到过去钻山沟子、打游击？我们要学就学阎锡山，不能学重庆。”

“想要打，可你枪炮没有弹药，大炮打坏一门少一门，机枪炸掉一挺就没有补充的。汽车和坦克没油料，没有必要的配件来源。战时搞来一点弹药，打掉一发少一发。这种局面之下，我们难道还要走老路跟人家硬拼去吗？”

“我也知道，这个时候要装备简单。要工业设备和生产技术，却是难上加难。美国人不会允许在他们眼中亲苏的我们，利用这场战争真正发展和壮大起来，去威胁到重庆方面统治的。他们会给装备，因为他们也清楚，要我们卖命，不出血是不行的。”

“但这些工业设备和生产技术，就像猫掌握的最后一项爬树的本事一样。非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给你的。这些关系到他们自己切身利益的东西，更会影响到战后中国格局的东西，他们会异常慎重的。我们的国际歌之中，不也再三告诉我们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还有资本主义国家，一切都是金钱和利益至上。人家要你的这个市场，又岂会将手中掌握的技术交给你，花费巨大的代价，为自己培养一个对手？让你学会了这些技术，在反过手和他们抢市场？”

“我们没有可交换的东西，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实行工业化和现代化。再加上我们目前的政治地位，想要搞建设实在是太难了。我们不拿出一些东西来，怎么让美国人认为至少现在离不开我们？怎么才能让他们出血？”

“的确我们和他们达成了协议，但那些玩意我早就说过，当回事他就是一个协议。不当回事，就是一堆废纸。没有执行力和履行力的协议，永远都只能是一堆垃圾和一堆废纸。在利益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尤其是美国人，一旦真正的动员起来，日本人的威胁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疥癣之患而已。以美国人的实力，不用半个身子，只伸出一条胳膊、一条腿，就能轻松的解决日本人在太平洋上的威胁。”

“两国的国力相差实在太过于遥远了，即便是没有我们，日本人撑死了也就挺四年的时间。如果我们不想办法，在美国人缓过气来之前，多搞回一些我们想要的，也是建设我们自己现代化工业的设备和技术，眼皮子那么的浅，将视线只盯住装备看。”

“等美国人转入全线反击，依靠自身雄厚的国力，彻底的击败日本人之后，那么将来等待我们的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便有一天我们夺取了全国的政权，但我们再想建设我们自己的现代化工业，所付出的代价也将会我们难以承受的。”

“老总，在看似简单，实际上精明异常的美国人面前，想要不付出代价，就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要装备，如果没有让美国觉得这些装备给我们，能够起到他们希望我们起到的大部分作用的话，美国人一支步枪、一粒子弹，都不会给我们。”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今明两年，是我们发展与建设的关键时期。而眼下日本人在太平洋战场上，一路攻城略地，看起来倒是一路风光。但实际上，其手已经伸到极致了。攻势实际上，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在大部分地区，他们已经开始转入了防御作战。”

“盛产石油的东南亚，对于日本来说的确重要。但是如果说东南亚是日本人的油库的话，那么中国的东北就是日本人将这场战争维持下去的生命线。没有了南满的工业，没有了南满的粮食和矿产资源，日本人是打不起这场战争的。”

“中国东北与东南亚相比，看似没有石油，但是却是日本人真正的命门所在。整个奉天兵工厂，供应了侵华日军百分之六十的弹药，以及大部分日军的轻武器供应。抚顺和阜新的煤炭，抚顺的石油炼化工业，葫芦岛的有色金属冶炼工业，都是日军将战争进行下去的根本。”

“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日本人喊过已经不止一年。从他们之前的做法来看，所有的行动也是按照这个口号实施的。先占据东北，依靠东北的资源，在逐步蚕食关内，最终发起全面侵华战争，乃至向全世界开战。”

“只要他们还维持着对中国强大的局面，就坚决不会放弃其在东北的统治。而我们的存在，实际上已经威胁到了日军在东北看似稳固的统治。北满丢失，南满自然不安稳。南满不安稳，日本人的持续战争潜力就要受到大幅度的削弱。”

“就算是为了维持战争的进展，日军结束在东南亚的攻势之后，势必要回过头来解决东北问题。如果我们不趁着眼下他们相当一部分的兵力，还分散在太平洋上的诸岛，以及东南亚地区这个机会，将其彻底的打怕，让他们在面临美军反击的时候对我军有所顾忌。”

“那么一旦其将东南亚的兵力全部抽调回来，或是开始进行国内的总动员，那么对于我们来说，将真正会是一场更加艰巨的考验。老总，未来的日美大战决定胜负的基础，可不是陆军而是海军。”

“我们没有海军，在海上不会对日本人造成任何的威胁。而在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未恢复元气之前，日本人完全可以将海军主力用来继续对付美国人，在东南亚保留一定的兵力，而将陆军的主要力量用来对付我们。”

“就算抗联现在有了长足的发展，但一旦日本倾尽全国之力反击，那么等待我们的将会是更加残酷的作战。我们没有自己的飞机工业，飞机打掉一架少一架，坦克被击毁一辆少一辆。而我们正在北满搞的这些建设，却根本就瞒不住日本人的眼光。”

“虽然我们已经与美英签订了援助协议，但这些协议之中的武器装备什么时候能到位，尤其是我们无法自产的重装备什么时候能到位，恐怕只有天知晓。没有了重装备的补充，单靠小米加步枪，是挡不住日军反击东北的。没有有效的防空能力，一次大规模的轰炸，就可以将我们的建设结果彻底的毁灭。”

“不抓住眼下日军兵力分散在整个东南亚以及西太平洋这个难得的机会，将日本人彻底的打疼了、打怕了，一旦让日本人将在东南亚的主力抽调回来，尤其是庞大的航空兵抽调回来，那么等待我们的将是彻底的灰飞烟灭。就我们这点工业底子，甚至扛不起日军的几次战略轰炸。”

“如果说重庆方面的工业，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的话。那么我们正在建设的工业，则是刚出襁褓的婴儿。更加无力，也无法经受其任何的折腾。日本人表面上看着是狼，实际上这个民族的性格是属狗的。”

“你往死了揍他们一顿，打的他们从现在开始见到你之后，夹着尾巴不敢乱叫，那才真正叫做成功的制服了他们。不好好彻底的给他们放放血，彻底断绝他们北上重新夺回全东北的念头，我们北满的根据地就不会一日的安生，也不会让我们消消停停的搞建设。我们的部队，也将会面临更大的压力。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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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6章不能不打的原因

知道自己这一仗，在党内、军内引起很多误解和非议的杨震，他在表面上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非议。但其实在内心，杨震的压力很大。他也知道在中央，主席和老总同样承担着很大的压力。

今天在老总这个宽厚长者的面前，他索性也就来一个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自战役发起之后，尤其是东北战场战事进展日渐残酷，部队伤亡数字几乎每天都在快速增加。这个压力，即便是对于杨震这个心坚如铁的人来说，也承担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重压。

新上任的东北人民政府主席，就多次找到杨震，询问此战驾驶来的这么大，有无这个必要。对于这位主席的再三要求缩小战役规模的要求，杨震也不是不理解。一场大战下来，征兵、征粮，以及大量伤残战士的安置，让地方政府多少有些不堪重负。尤其是这个时候打仗，后方勤务带来的压力，对春耕生产的影响极大。

而且战役结束之后，作战区域的收拾也会让地方政府极为头疼。这位党内老资格的工人运动领袖，党内为数不多的经济方面专家，在夺取新京之后，第一时间便考察了新京，以便做好战后恢复工作。

但一到新京，看着眼前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城市，甚至连残垣断壁都称不上。别说工业基础，就连民房都没有剩下一座的一片废墟，当即让这位党内经济专家一声不吭的便离开。此刻的新京，已经没有什么可视察的了。

这位东北人民政府主席离开新京之后，直接赶到通辽找到杨震。虽说话说的很是克制，但话中的意思也很清楚的告诉杨震，如果这种局面和惨烈持续下去，东北现有的经济和工业，将会彻底的消失。如果东北工业打光了，他杨震就算建设的再多，也是中华民族的历史罪人。

不仅仅是新京，还有新京周边的主要粮食产区。春耕在即，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今年不仅无法从这些地方征集到粮食，反倒还是要从北满老根据地抽调大量的粮食，赈济新区的战争灾民。这对现在的东北人民政府，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再加上党内和军内，很多人都不同意他将摊子一下子铺的这么大。搞工业建设搞那么大的摊子，投资几乎快要将东北财政拖垮。一旦后续建设跟不上，在军费与教育经费开资浩大的情况之下，将会彻底的拖垮整个东北的财政。

眼下又有很多保守一些人，认为他在军事上张的口子，实在有些过大。兵力平均分配到两个方向，违反了集中兵力的原则。尤其是此次晋北作战，副总指挥与军委的几个参谋长都不赞同。

对战役发起的规模，也颇多的微词。有人甚至认为杨震过于狂妄了，对日军过于轻视了。在行动配合的力度上，除了太行军区那位四方面军的老首长，以及直接受益者晋绥军区之外，其他的方向过于迟缓。

部队集结的速度始终很不理想，行军的速度甚至有些磨磨唧唧。只是中央三令五申，才开始被动的配合。虽说早就开始着手部署，但实际行动上却总是慢半拍。这些问题，都给杨震带来了相当的压力。

只是有些事情，他当主席可以说起。但是对于其他的干部，在有些人见都没有见过，比如那位副总指挥，他甚至很难明言。这是需要大量时间去说服的，但他那有那个美国时间一个个的去做工作？

如今当着老总的面，重压之下的杨震就好像一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一直疼爱自己长辈那样，将心中所有的事情一股脑的都宣泄了出来。有些事情说明白了，总比总是这么稀里糊涂下去好的多。

“单单就为了能够保证北满工业建设的顺利进行，这一仗我们也就不能不打，也不得不打。哪怕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这一仗也得打下去。不打，就没有一个稳定的建设环境，就没有一个可以充分给我们发展的天地。”

“不拿下新京以及新京以南、四平街以北的地区，我们的防空纵深依然相当的不充足。日军的轰炸机，从新京起飞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抵达整个北满根据地各个地方。到哈尔滨，甚至只需要半个小时。”

“去年秋季作战之后，整个新京已经成为深入我们根据地的一块毒瘤。不挖掉他，整个后方不安稳。而时间、稳定，这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一次轰炸可以毁灭一个钢厂，而我们建设一个钢厂却需要几年，甚至更多的时间。”

“更何况，我们在安达地区建设的油田，已经完成开发和基础建设。再有两个月，便即将进入正式的投产。而这个油田的面积，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小兴安岭之间的嫩江平原。南至扶余、辽源境内，北至大小兴安岭的结合部。”

“其近期的储量，按照目前保守的判断和估计，绝对不会低于苏联在巴库油田的储量。而远景储量判断，则相当高达近百亿吨。如果充分开发出来，几年之内石油产量将完全可以超过战前的苏联。”

“从试钻产出的原油质量来看，是最容易提炼的轻质低硫原油。那里的石油质量和产量，完全可以满足日本人所有的需要。尤其是质量，是最符合日本国内炼油工业所需的轻质原油。而且距离日本本土，也是最近的。”

“老总，眼下日本人虽说占据了东南亚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油田，但毕竟还要经过遥远的海运回国。特别是几乎经过了整个中国沿海，这些石油以及产品，才能运输回国。路线不仅漫长，而且相当的危险。”

“相对于有着强大海军的美国人来说，如果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掐断这条海运路线。尽管美国人到目前为止，水面舰艇和飞机很难深入到被日军严密封锁的中国沿海。但美国人还有着大量的潜艇，一旦采取德军在一战和现在采取的潜艇绞杀战，日本人即便夺取了东南亚的油田，也很难安全的运回国内。”

“老总，我说的不是夸大事实，而是美国人必然会采取的一种手段。美国人对日本的弱点，看的很是清楚。战场上取胜，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尤其是西方人，他们是压根就不会去做宋襄公。”

“战争已经爆发，美国人还会有所顾忌吗？而且这些，对于日本人自己来说，也同样是很清楚的。只不过他们自持有着世界第三的强大海军，而并不是很在乎。但一旦美国人对其原油运输线，展开潜艇绞杀战，海上运输损失惨重。”

“而其身边又发现了一个世界级的大油田，虽说在敌军的手中控制着，但是这个对手的持续作战能力并不强。老总您想日本人会怎么做？我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妄加判断，这是肯定会发生的事实。”

“有了这个前提，穷途末路的日本人，会不会在饥不择食的情况之下投入重兵，试图重新夺回北满。以便能在必要的时候，保证自己的石油供应？尤其是在海上运输风险过大，损耗量过大的情况之下，日本人会不会对我们动手以解决自己的困境？”

“日本人是以海军立国的，没有了石油他们的舰艇和飞机，就是一堆废铁。中国东北到日本本土的运输距离，不仅比从东南亚运输要近的多。而且一路上除了朝鲜海峡之外，基本上全部都是陆路运输。周边又有着便捷的铁路线，在安全上也相当有保障。”

“虽说也要经过朝鲜海峡，才能抵达日本本土。但朝鲜海鲜的距离，要比从东南亚到日本本土的距离可是短了不止一半。而且以日本海军的能力，即便是在眼下主要兵力都投入到了太平洋战场上。但是他们依旧有能力保证日本近海，以及朝鲜周边海域的安全。”

“最关键的是，日本人对我们的弱点很清楚。他们清楚的知道单凭北满一地，是无法支持我们长期战争消耗的。尤其是持续战争潜力，根本就无法与美英相比。虽说他们在我们手中连吃败仗，但是他们认为如果投入重兵，就算拼人力也会将我们消耗干净。就算美英给我们再多的武器装备，没有了使用者又能如何？”

“老总，这个油田不开发，我们根本就无法保证战时石油供应。我们的对外通道，都掌握在苏联人的手中。这次苏联人扣押的只是我们的装备，那么如果下次他们扣押了我们的油料供应怎么办？”

“短时间之内，我们没有补充的坦克和火炮，我们的战斗力不至于下滑太多。但是一旦油料迟迟得不到补充，那么我们的后勤以及大部分的技术兵种将陷于瘫痪。现有的各种重装备以及航空装备，将无法进行任何的作战行动。”

“没有了可靠、充足的油料供应，我们就是有再多的现代化装备，又有什么用？人口基数不足，可征兵员过少。人力不足，只能用火力补充。但现代化的装备，又离不开现代化的工业支撑。尤其是大量的卡车、坦克、飞机，离开了油料补充，就是一堆没有任何作用的废铁。”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去年我们战事正紧的时候，我们途径苏联进口的油料，却被扣押在苏联港口。只能在形势对我们还相当有利的情况之下，不得不终止作战。因为单靠畜力和人力，根本就无法满足我们的后勤保障。单靠步兵进攻，我们的战损也将倍增。这对于我们来说，无异于是饮鸩止渴。”

“但将这片油田开采出来，又会使得北满重新成为日军的重点进攻目标。老总，您让我们怎么办？是开采还是不开采？单靠小米加步枪，我们是根本就守不住北满根据地的。一旦北满根据地丢失，那么我们将再一次成为无根之萍。”

“与其到时候被动防御，还不如一次性的将关东军彻底的打疼，让他们终其一世不敢在向北窥视一眼。将战线尽可能的向南推，保证我们后防足够的纵深。同时夺取新京周边的产粮区，为今年华北可能会出现的大旱做好应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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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7章量力而行

杨震的这一番很是有些诉苦味道的话，让老总微微一愣。杨震话里的委屈，老总听出来了。他也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上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他的很多做法，别说党内和军内很多人都不理解。就是自己这个最支持他的人，也很是有些不理解。

老总想了想道：“我不是不赞同你们发起这场战役，我只是担心按照现在这个伤亡数字，你们手中的有生力量还能坚持多久。按照你部署在新京战场上的兵力，如果这个伤亡数字持续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在新京战场上的兵力就要打光了。”

“现在你从压力最小的东线战场上抽调兵力，增援新京战场，就已经说明你们的后劲已经不足。一旦部队在这个绞肉机之中损耗过重，就算你们达成了战役发起的目的，但根据地一样已经无兵可守。别忘了，后劲不足现在是你们最致命的弱点。”

“无论你的出发点是什么，我都认为你们现在到了应该调整部署的时候了。两个方面的巨大消耗，你们有多少部队可以往里面填？就你们现有的兵力，还能够填进去多少？按照现在的伤亡速度，你们还能坚持多长的时间？”

“杨震同志，你的想法和初衷主席和我都很理解，也很是支持。但是这么大的伤亡，对你们消耗太大。你曾经不止一次的和我说起过，你们发展火力之上是因为无可奈何，因为就算是比拼人力资源，都拼不过日军。”

“可你有没有发觉，你们现在正在向着最危险的拼人力的方面在发展。而在晋北战场上，随着日军的援军陆续抵达，也即将进入最艰难的时刻，同样要面临着巨大的兵力消耗。两头牵扯，你们还有多少兵力可以调动？”

“就算中线的察南战场，挺进军那里不需要你们增援。但是东西两线这么巨大的消耗持续下去，难道你真的要将部队打干净？要知道，你们现在的局面，已经处在拆东墙、补西墙的局面了。晋北眼下又要成为一个血肉磨坊，你们还有多少墙可以拆？”

“现在新京已经攻占，整个新京突出部已经拉平。至于四平街一线，我想虽说战略位置很重要，但是暂时不拿下还不至于让你们在战略上有什么困难。现在转入防御，在拥有火力优势的情况之下，可以大大的减轻对兵力的消耗。”

“被动防御，的确有些不太好看。但是这样可以节省你们大量的兵力，最重要的是减轻伤亡数字，以便为长远发展做好打算。其实现在就算你们拿下四平街又能怎么样？就能够充分的改善你们在东北的整体战略态势吗？”

“我不信没有这个几个县的纵深，你们就无法防御日军的空袭。没有这几个县的粮食产量，你们今后就得饿肚子。杨震同志，现在从整体看，你们的确是占据着上风。但实际上，你们的有生力量，已经使用到了极致。东北战局在按照现在的情况持续发展下去，对你们将会很不利。”

“适可而止、量力而行，这不单单是在日常工作之中，在战场上也是一样的。不能明知道只有八两的肚子，非得撑进去二斤。我现在可以问你一下，什么时候你们才认为是到了需要暂停的时候？”

“战局千变万化，谁能保证日军大本营在战局不利，尤其是南满有失的情况之下，不大幅度在东北增加兵力？你也说过，东北是日本的生命线。对于自己生命线的争夺，日军大本营会任凭东北战局持续恶化下去，而置之不理？”

老总的话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有些生气了。一天两个团的消耗，再加上争夺新京一下子就拼光了的两个师。按照抗联的编制，两个师就是将近五万人的兵力。在一场战斗之中，就出现这么大的伤亡，自全军组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当年红军强渡湘江的时候损失也很大，但也没有达到这个伤亡数字。几个军团的确损失惨重，打基本上骨干都保存了下来。尤其是一三军团，这两个红军的主力军团基本上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而现在在东北，两个头等主力师仅仅在一场战斗之中，打成了骨头架子，那可都是老骨头。按照这个伤亡数字，依靠抗联现有的兵力，以及整个战略态势，根本就不可能维持太长时间。

如果整个部队被打残了，那么对于现在刚刚开始成长的抗联未来发展将会是致命的。就算日本人现在损失过大，但他们依靠本土相对雄厚的人力，随时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本土调集新的兵力。但你们就那么一点人力资源，拼光了都没有地方补充去。

就算关内各个根据地，能抽调部队和想方设法协助你们征集新兵。但一个人从普通的老百姓，到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战士，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各级指挥员的培养，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日本人能耗得起这个人力消耗，你们拿什么消耗？尤其是骨干一旦拼光了，这部队要多少年才会恢复元气？

杨震身上的压力，老总还是很清楚的。所以为了打好这一仗，让关内外部队配合好，在与主席几经商议之下，老总才亲自赶往晋绥军区坐镇。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把握住绥远战局，让杨震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东北战场上吗？

实际上虽说此次战役从规划到发起，老总虽然表态支持。但是在与副总指挥多次商议之后，内心之中也一直在为杨震捏着一把汗。用杨震没有见过面的那位副总指挥的话来说，这个小家伙的胃口太大了。

在面对日军最大战略集团关东军的情况之下，还要向西打通与关内之间的陆路联系，与日军蒙疆驻屯军和华北方面军作战。这可不单单是两面作战，如果说的重一些，甚至可以说是同时面对关内的日军中国派遣军和关外的关东军两大战略集团。

这样大规模的战役，就算有汇集关内两大根据地精华的挺进军配合，有着关内部队的策应和支援。但在全军面对日军普遍劣势的情况之下，也很难完整的达成战役的目的。抗联有着大量的坦克和炮兵，又有着飞机的支援，初期的突破也许会很顺利。

但在无论是关内，还是关外，兵力都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无论那个战场一旦后继乏力，这一仗恐怕就要输了。日军的确是三面作战，但是日军的补充兵员能力与持续作战能力，也不是抗联和关内部队可以相比的。更何况关内部队并不单单是兵力劣于日军，还有装备和兵员素质，各级军官的指挥能力，也一样都远远的逊色于日军。

副总指挥认为最恰当一些的部署，应该是东北采取手势，以便集中兵力和装备，优先打通关内外的联系。为关内向抗联提供兵员和其他资源，做好准备。而不是在这么长的战线之上，同一时间发起大规模的攻势。

想要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可你也得有那么大的肚量。他手中的兵员素质和装备，虽然是几大战略区最好的一个。但兵员的持续补充能力，却是各大战略区之中最弱的一环。在还要保留大量的农业人口，以及征集大量工业人口的情况之下，杨震这么做是相当危险的。

的确，抗联到目前为止，对关东军一直保持着几乎是百分之百的胜利标准。前几场战役，打的也的确的漂亮。可以说从战役构想、部署，以及整体战局的把握来说，几乎是无可挑剔。

尤其是战役发起的突然性，以及新装备投入使用的突然性上，也达到了近似乎百分之百的成功。但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关东军，甚至日军大本营更加重视。对东北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和有生力量更多。

虽说抗联在装备上占据相当大的优势，战斗力上也的确相当的强悍。但以日军的素质来看。眼下以当年淞沪战场中国投入兵力总数一半的实力，对抗当年日军投入淞沪战场近两倍的兵力，也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

就算杀敌一千，自损五百，这个拼消耗抗联也是拼不起的。尽管日军还要多线作战，但是毕竟人口总数在那里摆着。他们想要扩军，依靠有效的国民动员体制，很快就能满足需要。但你抗联想要补充战役中的损失，可就不是那么的容易了。

你们的北满根据地，现在对青壮年的使用上，已经到了实施严格的计划使用地步，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方法。这很直白的说明了你们在持续发展能力上的弱点在哪儿。现在对你们来说吧，正好与关内的情况，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弱点已经从拼钢铁，拼军队素质，成为了拼不起伤亡了。无论你战役的出发点是什么，适合而止、量力而行才是最适合你们的。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一天也建不成一座高楼。你的兵力拼光了，敌人却可以持续增兵，到时候你怎么办？

这是副总指挥在了解杨震此次作战全部计划之后的想法，有些反对的原因。作为军事大家的副总指挥，着眼点相当的准。一眼就看出了杨震这个计划之中，最大的弱点在那里。日军可持续投入的兵力总数，超过抗联太多了。缺乏充足的后备力量，是此战之中抗联最大的弱点。

副总指挥更加担心的是，一旦抗联在绥远和晋北投入的有生力量不足。单靠去年大扫荡之后，损失不轻的关内部队，很难承担这么重大的战事。也就是说副总指挥认为，关内部队打这种作战，暂时还没有那个条件和实力。

在眼下整个晋北战场，还需要抗联承担主要作战的情况之下，一旦抗联在晋北作战失利，整个关内参战的部队，也将要受到很严重的损失。副总指挥很是担心，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这无疑会加剧关内各个部队，在去年反扫荡之后的困境。让现在本就很虚弱的华北各个根据地的困难程度，会进一步的雪上加霜。对于副总指挥的这些想法，老总虽说没有表态，但是这心也在暗暗的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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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8章我心里有一个标准

在陈翰章所部强行包抄晋北的第一时间，老总在心中就多少有些认为杨震这次的动静，搞的实在有些太过于贪大了。老总眼下最担心的就是杨震的这种冒险，究竟能够维持多长时间。在后劲不足的情况之下，他的这种两头重，中间轻的部署，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抗联的兵力总数，中央是很清楚的。按照现在的这个部署，老总很清楚，抗联的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一旦三条战线，实际上是四条战线那一条出现任何的问题，抗联已经是无兵可调。

也就是说眼下的抗联已经没有了预备队，这对于规模这么大的战役来说，无疑是相当危险的。没有了预备队，任何一条战场出了问题，抗联甚至就连应对手段都无法采取。这是老总最不满意的地方，这么一个问题，一个营长都能看出来，他一个抗联总司令，怎么就完全不当回事？

听出老总语气之中多少因为自己固执而有些生气，但杨震却是嘿嘿一笑道：“老总，此次会战进程虽说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尤其是日军在新京战场上投入的反击兵力数量以及规模，可以说大大的超过了我们的预计。但目前来看，整个战局的发展还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眼下的伤亡数字的确很大，但日军的伤亡数字更大。别看日军现在反击势头很猛，但是攻势力度已经明显呈现出一种疲态。这么大的伤亡数字，对关东军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压力。现在我们与日军相比的，就是看谁能坚持这最后五分钟。”

“而且，我们在新京战场的装甲部队，现在已经腾出手来正在陆续南下。只要我们新的装甲部队到位，我们准备采取正面强压，两翼大纵深包抄的态势，逼着关东军自己主动放弃四平街。”

“现在装甲二师主力，已经在公主岭与小城子之间重新完整集结。眼下正在进行整补，以及调整弹药。虽说之前装甲二师的损失比较大，但是元气和根本尚在。目前的装备数量，该师依旧保持着战斗力。”

“损伤的坦克，现在看至少有三分之一在抢修之后，可以重新投入到战场上。虽说师属步兵损失较大，但是我们已经从装甲兵训练基地抽调出蓝军模拟团，加强到了这个师。现在除了战损的装备暂时无法补充之外，该师的基本上已经恢复战斗力。”

“正面战场的攻势，已经转交从新京战场腾出手来的两个独立坦克营接手。而现在装甲二旅，也以美国援助的M三式轻型坦克补充完毕。我们在下一步，准备集中装甲二旅调头向北，与装甲二师主力采取两翼夹击的战术，用坦克与日军打一场对攻作战。”

“只要打垮日军在四平街以西的两个师团，此战之中整个东北战场便大局以定。老总您说的没错，我们不一定要拿下四平街。其实我们也不一定要替美英承担日军太多的压力，东北战局如果恶化的过快，也会限制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兵力投入。”

“我们会拽一些日军的后腿，但是牵扯太多，那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日本人不讲该做到什么地步，我心里有一个标准。我不会为了策应美英，给美英减轻压力，而让我们自己真正伤筋动骨的。”

“说句私下里面的话，要是将日军后腿扯的太多，影响到日军在东南亚、太平洋地区的兵力投入，那么我们可以说存粹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没有了压力，美国人可以从从容容的扩军，我们上哪去要我们需要的援助去？”

“老总，您就放心吧。什么时候该停下来，我的心中很有数。现在的伤亡数字，我们在短时间之内还暂时能够承担的住。我也会把握好东北战场与晋北战场之间的平衡，同时也会做好整个战场兵力调配的。”

“现在整个东起中朝边境，西至晋北上千公里战线上。热河战场，我军已经依靠努鲁儿虎山一线，全线转入防御。只要我们不对北宁铁路沿线发起纵深攻击，试图切断关内外日军之间的联系，眼下主力被牵扯到北线的关东军不会投入太多的兵力争夺这个方向。”

“现在热河方向的我军部队，实际上已经处在总预备队的位置上。虽然无法抽调太多的兵力，但是在承德方向抽调出一个师或是两三个旅的兵力，还是完全可以的。我也很清楚，热河方向正好处在我军的蜂腰部，控制着我军西进的主要通道。”

“整个热河战场，在我军目前的态势上，占据的位置相当的重要。一旦被日军突破，我军将会被一切两段。对关东军来说，热河战场也同样的重要。因为我们顺势而下，可以直接切断北宁铁路，切断关东军与关内日军之间的陆地联系。”

“但老总，眼下最危险的却是最安全的。我们为什么在新京已经拿下，还在东北战场保持着攻势。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关东军无暇西顾，保证热河战场这个我军结合部的安全。”

“日军的弱势是什么？他们的野战防空能力，以及反坦克能力极差。我军现装备的除了苏制T二六坦克之外，他们的主力三七速射炮，几乎无一能够击穿。我军的装甲主要力量只要在新京以南战场一天，他们就不敢轻易从正面战场抽调兵力增援其他方向。”

“而我军的优势是什么？就是坦克的数量和性能，要远远的优于日军。热河战场多山，察南战场一样多山，这两个战场都不适合大规模的投入装甲兵。以少量坦克配合攻击可以，但是大量使用装甲兵，除了突击之外，其余的只能将自己的有生力量一点点的消耗在大山之中。”

“新京周边虽然也不是一片平原，但处在丘陵与平原相接地带，很适合我军目前装备的大量坦克集中使用。而从新京到奉天，不过几百公里的距离。我军坦克部队，一旦突破新京以南日军防线，短时间之内可以直达奉天城下。”

“所以日军即便明知道我们的攻势在虚张声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向这个方向不断的持续投入兵力。我们之所以在新京以南战场，持续发起攻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关东军不敢将主力，用到其他的任何一个方向。关内不行，察南不行，即便是同在东北的热河战场也不行。”

“新京、四平街距离日军工业重镇的南满近在咫尺。可以说，新京距离奉天的直线距离，我军的装甲集群两个昼夜，就可以沿着中长铁路打到奉天。而奉天的军工基地，对日军维持这场战争来说至关重要。”

“因为日军承担不起丧失南满工业基地的后果。别说我军拿下奉天，就是打到奉天附近，后果他们都承担不起。丢掉了南满，日军的军火产量，尤其是弹药的产量，将会下降三分之一。这对日军来说，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只要我军在新京周边战场上的攻势持续一天，日军就不敢从这个战场抽调哪怕是一个联队西进热河战场。尽管他们明知道热河战场，对我军维持西线作战至关重要。但热河与南满相比，他们更无法容忍失去南满。”

“我想现在我们在热河转入防御的态势，依托努鲁儿虎山与老哈河一线，与其部署在阜新、朝阳、建平、北票的日军两个师团对峙。只要我军不南下，日军也不会轻易主动进攻。因为我们即便调走了部分的兵力，但日军依靠这两个师团也很难重新夺回热河。”

“老总，前几次作战时候打下的老底子，我虽然不敢保证将日军彻底的打怕了。但是让他们自己疑神疑鬼，明知道我们兵力空虚也轻易不敢行动，这个底子我还是有的。日军在战略上吃我们亏吃的太多，现在不是被打怕了是被吓怕了。至少战役结束之前，这两个日军师团轻易不敢动弹。”

“更何况，我军预备队耗尽。但是日军的预备队，现在也不充裕。关东军的有生力量，大部分已经投入到新京战场。整个南满腹地，日军只有一个师团的兵力。我军将热河战场上的兵力，转入防御松一口气的是日军不是我军。”

“至于察南挺进军所处的位置，虽说处于我军两大战场的结合部，而且距离平津近在咫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里是最没有问题的一个战区。两位老总山地运动战经验丰富，挺进军目前的装备也有了一个根本的改善。”

“经过几个月的集中整训，各级干部的指挥能力，也有了相当大的提高。主要是步炮协同能力，地空协同能力，有了一个本质上的改善。基本上具备了正规作战之中，所需的能力和素质。”

“全军各级火炮数量实现了满编，尤其是适合山地作战的山炮和迫击炮，装备的数量很大。轻武器清一色的德制和波兰造步机枪，适合近战的抗联和德制冲锋枪装备的数量，也全部实现满编，弹药数量极其充足。”

“只要他们在指挥上不出现什么太大的漏洞，在这个以山地为主的战场上，即便日军再投入两个师团，也很难改变目前的战局。而以挺进军两位老帅的经验和能力来看，出现足够大的漏洞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而且只要拿下张家口，打通察南与晋察冀军区的直线联系，他们那个方向也会全线转入防御。以目前挺进军在察南现四个野战纵队、十二个旅，直属四个炮兵团，两个轻型坦克团的兵力和装备，再加上晋察冀军区留守部队主力的配合程度来看，他们依靠大马群山转入防御，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于晋北战场，老总我军以绝对优势的装甲集群和机动上的优势，展开运动防御。日军的攻势，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取得进展。山地作战，对我军形成完整的防线固然困难。但对于日军形成一个完整的攻势，也同样不容易。”

“只要他们打不成齐头并进的攻势，我可以依靠手中占据优势的机动能力，采取诱敌深入，机动设伏的战术专门打出头者。我们在晋北战场，并不是要歼灭太多的日军，我只是要将他们打怕了便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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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9章攻心计

杨震这番对形势判断很清楚，虽说表明了自己不会过于贪功冒进，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自己的固执，让老总摇头不语。良久，老总才开口道：“你呀，总是过于有信心。有自信我不能说你不对，但过度的自信就危险了。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手中没有足够的预备队，你怎么应对意外？”

“战场上，作为最高军事指挥员手中要保留足够的预备队，这是一个当营长的都清楚的常识。你现在怎么就这么的固执？拿着全军装备与训练最精良的几十万大军，去冒这个你们原本可以避免的风险？”

“作为战场指挥员，最重要的是头脑始终要保持冷静。战场上的形势，不是保持不变的。他始终在随着敌我双方投入兵力变化，而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作为指挥员是在必要的时候，需要有一定的冒险，甚至是赌博的精神。”

“但我并不主张在这么大规模的战役之中，拿全军去做一场全盘性的赌博。我们不能干那种货了本钱尽的事情，作为指挥员凡事都要留一手准备。你将整个局都压在关东军死保南满上，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冒险了。”

“你说的这些，我承认很有道理。分析问题的眼光，也是从全局来判断的。但是有一点，我不知道你看到没有。正是因为南满在日军整个战略格局之中的重要位置，才有可能会成为此次战役最大的变数。”

“日军现在还没有抽调其朝鲜军的主力，一旦朝鲜军主力过鸭绿江，加入到东北战场上。甚至从朝鲜境内，直接包抄你的侧翼，到时候你怎么办？以你东线目前的兵力，即便有着有利的地形可以依靠，但是依旧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别忘了，朝鲜与东北山水相连。日军历次侵华作战，第一个打头阵的是关东军，第二个就是这个朝鲜军。眼下你们虽说控制着朝鲜的东北部，但朝鲜军的威胁却并未彻底的解决。最关键的是，这个朝鲜军现在还是齐装满员。”

“你与日军打了不止一回交道了，正面强攻与侧翼迂回，是日军一贯的作战手段。如果日军真的以朝鲜军向东线强行迂回，你还拿什么应对局面？你的整个侧翼纵深，将全部会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之下。我就想知道，你到时候怎么办？”

面对着老总语气之中，对抗联东北战场侧翼掩饰不住的担心，杨震却是沉默了。他能和老总说，眼下的这个局面是他有意识的搞出来的？眼下的这个局面如果在当初发起战役期间，他还是还没有预料到，那么这几年的仗，他就白打了。

虚张声势，以自己以往对关东军的战绩，将关东军高层四分吓唬，六分投入真正的力量利用关东军在心态上，首先弱了一层的心理。将关东军的主力，牢牢的扣在东北战场，使其在战略上自己将自己陷入被动，在兵力使用上自己就将自己放进陷阱里面去。

以南满为攻击目标，让日军大本营非但不敢从东北战场抽调兵力，还要将至少一半的精力放在东北战场。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将关东军这个日军大本营最大的战略集团，牵制在东北境内。

攻心计辅以大规模的装甲集群突击，在心理上压倒关东军。让关东军每一次行动，都要犹豫再三，自己将战略主动权拱手让出去。使得抗联在实际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能够占据主动权，这就是杨震在东北战场上采取的主要战术。

实际上杨震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将日军现有的总兵力，都算计在了之内。包括日军短期之内，可以动员的兵力，他都算计了进去。日军本土现在剩余的，短时间可动员的兵力，并没有那么的多。

而日军在东南亚战场的战事虽然已经进入尾声，但并不能说明他们也就高枕无忧了。一是要准备美英军队的反扑，在南太平洋的重要据点部署防御力量。二也要巩固占领区，保障占领区的稳定，为掠夺战略资源做好准备。

就算东南亚的原住民，对打着解放旗号的日军欢迎与配合。日军在入侵东南亚之前，也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眼下的日军，就可以高枕无忧。按照日军眼下正在进行的缅甸作战，以及对新几内亚作战的规模来看。即便是这两场会战全部结束，但日军能抽调出三个师团，已经是其极限了。

日本本土到目前为止，还尚未进行总动员。以日本的国力，也根本就无法承担过早实施总动员对经济和国力的再加上之前日军大规模的扩充规模，以及海军补充兵员的需要，日军实际上的兵力补充远不如老总想象的那么好。

实际上眼下日军扩编的师团之中，很多是原来的四单位师团抽调出来一个步兵联队组建的。还有一部分，压根就是原来的独立混成旅团扩编的。补充兵员之中，动员二次服役的老兵数量很多。

而且日本本土远还未实行普遍国民动员，兵力补充速度和效率也并不高。在经过多次的扩编之后，其各个师团火力不升反降。各个师团的兵力，也与中日战争爆发之初，下降了近一半的兵力。

虽说大部分的师团，战斗力并未因为兵力缩减而整体大范围的下滑。但各个师团的独立作战能力，已经远非之前可以相比。包括关东军在内，增加的兵力至少有一半，是原来的师团一分为二，又混编之后重新组建的。

在关内战场，日军除非放弃华中、华南或是华东等占领区的任何一个，否则他们能抽调出来的兵力有限。就算日军在自大，但是那么大的占领区，也需要兵力留守吧。现在的关内，日军除了弹药之外，大部分军需物资只能靠以战养战。这样一来，日军需要在关内各个控制区留守的兵力数量更多。

抗联在发起此次会战之前，这些情况都是经过周密计算的。日军可能会投入的兵力多少，杨震都经过仔细的计算。同时调动一切内线资源，摸清楚日军在整个中国战场与东南亚、太平洋战场的预备队兵力。

杨震这么做，也是明知道兵力实在难以为继，但这一仗又不能不打，甚至不能小打的情况之下，采取的一种大规模的心理战。至少在目前，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关东军始终将主力摆在新京以南，四平街周边，而没有敢抽调一兵一卒去增援热河战场。

即便在赤峰与承德，在最关键的时刻，也没有调集一兵一卒增援。在承德外围据点已经全部丧失，挺进军一部已经打到承德丽正门的情况之下，关东军主动将承德守军余部，全部撤出承德，主动放弃了这座塞外名城，自设立热河省以来的省会。

为了就是收缩兵力，全力确保伪锦州省，以及北宁铁路的安全。关东军将热河境内的防线，撤至青龙、凌南、北票、朝阳一线固守。虽然投入了两个师团，但始终摆出一副防守的态势，双方只是隔着老哈河、努鲁儿虎山一线对峙。

虽说整天炮战不断，双方之间小部队之间的激战，几乎天天都有。但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却始终没有。相对于整个战线来说，热河战场是目前最平静的一个战场。两军之间明显，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

这个时候还没有心理战这么一说，佯动也只是在战役初期。这种情况，杨震怎么去和老总解释？告诉老总，自己就是在吓唬关东军？这话自己要是说出去，别人还不得说自己狂妄的没边了？

杨震不想去解释什么，老总看着杨震凝重的脸色，也没有在说什么。两个人静静在会客室内，都在沉默着等待着什么。只是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多久。杨继财在太原发来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请求总部协助撤退的电报，让这份平静瞬间便被打破。

接到杨继财的电报，杨震火速的调整部署。命令山西战场周边的航空兵全部出动，立即按照预定的计划，以最大的火力支援，掩护太原部队撤退。命令陈翰章与王明贵立即调集兵力，前出朔县，抢占宁武掩护杨继财撤退。

而老总也命令晋察冀二分区，已经进至太原周边的冀南军区部队，晋绥军区两个独立团，立即对太原周边日军身后发起牵制性的进攻。不惜一切代价，将太原周边已经处在日军半围困的部队以及完成拆卸的机器设备抢运出来。

晋察冀二分区司令部在接到老总的亲笔电报之后，也调集手中仅有的一个团，抢占忻县，以掩护撤退的编组列车。同时抗联驻扎在延安、集宁、归绥的所有有夜航能力的轰炸机群全部出动，向太原周边发起大规模的空袭。

尤其是从东北刚刚调来的伊尔四轰炸机群全部出动，向太原城东三十二师团各个阵地展开大规模的空袭。杨震再三叮嘱，在日军只有野战工事群掩护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使用凝固汽油弹。

同时杨震命令在必要的时候，动用储备在归绥机场的十六枚整个西北战场，仅存的特种航空炸弹。看着杨震在电报上写下的特种航空炸弹几个字，老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接到杨震的亲笔电报，陈翰章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调集已经集结完毕的骑兵旅四个骑兵营，配属一个坦克营，一个步兵团的兵力，从朔县强行向同蒲铁路沿线实施大规模的穿插战役。目标不单单是宁武，而是强行突破雁门关，直插崞县、原平一线。

而驻陕甘宁边区、归绥、集宁各个机场的航空兵，也暂停了对其他战线的支援。全部的轰炸机群，全部起飞直扑太原城周边。其中八架伊尔四轰炸机上，悬挂了十六枚五百公斤级的，杨震电报上写的所谓特种航空炸弹的空气燃料炸弹。

老总之所以想要询问一下，是因为老总并不清楚，这些所谓的特种航空炸弹究竟是什么东西。老总还以为这些所谓的特种航空炸弹，都是日军惯用的，以特种弹作为代号的毒气炸弹。老总很清楚，抗联手中有为数不少缴获的毒气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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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0章绕不开的坎

作为十八集团军总指挥，党内军事的主要负责人，实际上全军总司令的老总，记忆力可谓是惊人。在归绥大青山游击支队接收归绥，发给晋绥军区并转中央的电报上，他记得写的清清楚楚。

抗联将在归绥城内所有缴获的弹药和物资，除了汽油以及部分粮食之外，主要的武器弹药都移交给了大青山游击支队。但是将归绥所有库存的日军毒气炮弹和炸弹，以及所有的化学武器全部都运走，就连烟雾弹都没有留下一个。

尽管日军在归绥储备了多少化学武器，大青山游击支队并不是很清楚。但按照有限的情报，归绥日军专门用来储备这些化学武器仓库的规模，以及归绥、包头一线周边的形势来看，这数量绝对不会在少数。

按照那位支队长的判断，其中炮弹和炸弹数量，应该在几万枚左右。还不算大量的毒气罐、发烟筒、烟雾弹等一些其他的洒布设备，以及成堆的罐装液态毒气。考虑到这些毒气一旦流失出去，会带来巨大的威胁。那位认为这件事情很严重的支队长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情况上报总部。

在历次反扫荡作战之中饱受日军毒气之苦的这位支队长，很担心抗联拿这些毒气弹究竟想要去做什么？做人的基本道德，以及作为一名正规军人的应该有的底线，让他有些担心抗联会在战场上使用这些毒气弹。

在配合抗联穿插期间，他清楚抗联防毒工具很齐全。在战场上使用这些毒气，完全不必顾及给自身带来什么伤害。虽然对日军在战场上大势使用化学武器很是反感，甚至是恨之入骨。

但身为军人说应该具备的道德和底线，依旧告诉他，这些化学武器虽然也是一种武器，但并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无论是日军，还是中国军队，都应该远离这种恶魔。只是他的几次询问，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总部准备将这些毒气弹用到什么地方去，陈翰章也无法给予答复。

也正是因为对这些情况有一个很详细的掌握，老总才很担心杨震在破釜沉舟的情况之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利用手中库存的毒气弹，孤注一掷掩护太原城外的部队撤离。毒气弹是什么东西，老总还是很清楚的。

虽说眼下还不知道有一种远比化学武器杀伤力更大的武器，在几年之后即将问世，并第一时间便被投入了实战。日本人这个在二战战场上，唯一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而且只对中国人使用化学武器的国家，成为这种可以毁灭地球武器唯一实战对象。

只知道杨震在东北秘密的在搞一些叫什么原子武器东西，但因为接触的知识面有限，并不清楚这个原子武器究竟有多大杀伤力。只以为与毒气弹性质差不多的老总，一直认为毒气弹这种武器，是只有日军那样野兽军队才会使用的武器。

他在内心里面实在有些担心，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之下，能下这么大决心耗费巨资研制新式武器的杨震，会在战役的关键时刻使用这些毒气弹。作为老辈军人出身的老总，还是很讲究军人之间那种道德底线的。他很讨厌这种在战场上，不择手段的做法。

但太原城周边严峻的敌情，大批等待撤退的伤病员、机器设备，以及杨继财手中所剩不多的兵力，又让他最终还是将疑问压制了下来。毕竟战局第一位，要是有大量的援军，他绝对不会允许杨震在战场上使用这些化学武器。但眼下战局正处于微妙时刻，老总也不好多言。

那批工业设备，对于陕甘宁边区发展军事工业至关重要不说。太原城周边的部队眼下已经处于日军半包围之中，日军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正以重兵不断的向太原城周边发起攻击。

这个时候，只要能将太原城周边的部队营救出来，将那些机器设备全部安全的转运出来。杨震如果真的在关键时刻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老总本人也不想太过于干涉，毕竟现在战场上的形势逼人。

其实老总有些多虑了。抗联手中虽说也有不少缴获的毒气炸弹，尤其在归绥还缴获了足够将整个太原战场彻底笼罩在毒气之中的化学武器。但是即便目前太原战场周边的态势很危险，杨震是轻易不会下达命令使用的。

不错抗联在归绥一地，就缴获了两千多发已经完成装填的芥子气和路易士气混合型的一百和五十公斤级别的航空毒气炸弹，以及数万发毒气炮弹和大量的毒气撒布设备。要是全用到太原战场上，足可以太原城周边方圆几十公里的区域全部覆盖住。自己的部队，完全可以借助这批毒气的掩护顺利的撤离。

参战的抗联部队有着齐全的防毒面具，而参战的关内兄弟部队，从太原城缴获的日式防毒面具，完全可以做到每人一份。这次关内参战部队，能够在日军不择手段增援的情况之下，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这些从太原日军手中缴获的日制防毒面具，可谓是功不可没。

但杨震担心的并不是在此战之中使用缴获的毒气武器，会带来什么样的政治影响。作为整个二战之中，最大的毒气使用者日本人，没有资格在这上面说三道四。杨震之所以没有下令使用这批缴获的，数量巨大的化学战武器，是因为可能会带来的长远和后续影响。

此战过后，在并不能有效的控制太原的情况之下，抗联无法派出专业人员排除未爆毒气弹，以及无法清除沾染毒气地区毒气的情况之下。一旦这些毒气炸弹有未爆炸的，将会给当地的百姓带来严重的伤害。

而且经过撒布毒气的区域，在很长时间之内毒性都会保持下去。这个巨大的后续影响，杨震不能不考虑。战场周边不单单有日军的参战兵力，更有大量的老百姓。而且太原周边的晋中盆地，也是山西主要粮食产地。一旦被毒气感染，将在很长时间之内无法耕作。

毒气弹，尤其是芥子气，带来的巨大伤害别说现在缺医少药的中国人，就是几十年之后的中国，也是很难治愈的。如果此战之后抗联能够牢牢的控制太原，杨震可以派出防化部队，将战场彻底的清理一遍。但现在的问题是要放弃太原，而不是最终控制太原。

山西又是水土流失严重的地区，一旦这些毒气弹没有被及时清理，被沙土掩盖住。带来的危害，将会延续几十年。日军的这些化学武器，已经毒害中国人够多了。几十年之后的中国，还在不时承受着日军遗弃化学武器的伤害。现在的中国人，就不要自己在毒害自己了。

更何况战场距离太原城这么近，现在正值春季刮的又是南风，这些毒气弹对日军带来的伤害恐怕不会太大。但是整个太原城，搞不好要遭受灭顶之灾。此刻的太原城内日军以及日本人的数量并不多，更多的还是中国人。

这些中国人没有任何的防毒面具，甚至连毒气是什么都不知道。在中毒之后，日本人也不会对他们采取任何的急救。就算刮的不是南风，无论那个风向，在眼下太原周边的态势之下都不宜使用这些玩意。

日军用毒气弹毒杀中国人，已经给加深了目前中国人所承受的苦难。杨震更不会拿着这些日本人制造出来，屠杀中国人的武器，来屠杀自己的骨肉同胞的。尽管也知道，此时使用毒气弹的效果，肯定要好的多。

但杨震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打算，在太原城周边使用这些东西。而宁愿使用储备在归绥机场的，整个绥远战场仅有的十几枚空气燃料炸弹。老总的担心，其实是有些多余了。当然这种事情老总既然没有主动询问，杨震也不会闲的没事，自己去主动解释这件事情。

空气燃料炸弹，这玩意多少有点像几十年后普遍使用的煤气罐，但是实际爆炸威力远远大于那玩意。这种这个时代的高科技武器，看似很是简单，但是实际上却涉及到一个完整的科学结构，物理、化学等多方面的知识体系。

这方面的专业问题，还是等战役结束老总去东北视察的时候，让专业人士给老总解答吧。自己这个半瓢子水，还是别拙嘴笨舌的去班门弄斧为好。至于老总现在怎么认为，呵呵，自己暂时就不要操心了。

杨震与老总此时都在为太原方面的总撤退调兵遣将，而杨震更是冒着被猜忌的风险，在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掩护太原城周边的部队安全撤离。这不单单是关系到战局，还有自己弟弟的安全。很多时候，亲情是一道绕不开的坎。

而此时在太原，已经进入最后时刻，正在着手布置总撤退。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大哥就在距离太原二百多公里外兴县，更不知道自己这位亲大哥，又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差事的杨继财，也没有时间去琢磨自己返回晋北之后的工作安排。

晋绥八分区政治部的那位主任，还是说话算话的。就在进入最后的倒计时八个小时之后。最后一个被拆卸的西北炼钢厂的设备，也就是那座德国造的转炉，已经被大卸八块安放到最后一列火车的平板车上的同时，杨继财开始进行着手进行总撤退。

他知道在眼下与日军咬的很紧的情况之下，想要全军安全的撤退，单靠交替掩护几乎是不可能平安撤离的。一旦被周边的日军咬上，担任最后掩护总撤退的部队，百分之一百的根本就撤不下来。

经过几天的苦战下来，原本参战的抗联一个加强团，几乎已经伤亡余烬，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无法全力你承担所有的撤退掩护任务，至少要从参战的关内兄弟部队之中抽调一个团，才能够部分的弥补不足。

考虑到两军关系以及关内兄弟部队的未来和发展，杨继财不能不慎重的考虑到撤退的方案。而且这也不单单是考虑到未来，更为了能安全的将这些拆卸的设备，以及大批的伤员，最后一批协助拆卸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当然还有整个太原城内所有日本籍的技术员的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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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1章总撤退

为了能够保障全军安全的撤退，在撤退之前杨继财专门与晋绥和晋察冀两个军分区司令员谈过。时间紧急的杨继财直接开口告诉他们，只要各部队严格遵守自己制定撤退的计划，他保证一个伤员都不丢的将所有部队，以及所有拆卸下来的设备安全的带出去。

但是只要有一支部队不服从命令，不按照计划和时间的要求擅自行动，这次撤退很可能会全军无法安全撤离。到时候别说那些拆卸下来的工业设备，就是目前集中在太原城内外的这些部队，也很有可能会全军覆灭在这太原城下。

面对着周边严峻的局面，越来越多的日伪军。知道周边的形势很危险的两位司令员也丝毫没有犹豫，在会上都毫不迟疑的表示严格按照杨继财制定的作战计划实施。没有一个人，在这件事情上讨价还价。

此刻已经接到自己的老上级挺进军政委，以及现在代理晋察冀军区司令员的副总指挥，转来的老总务必将抗联部队一个不少的掩护突围命令的晋察冀四分区司令员。在会上主动要求带领自己分区所属部队，担任最后掩护。

这位司令员的借口很过硬，自己的部队原来一直就活动在同蒲路以东，太行山以西的地区。而且五台山以北、同蒲路以东、正太路以西的地盘，都是晋察冀四分区的辖区。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自己都很熟悉。既然担任最后掩护任务，自己也可以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完成任务之后安全的撤离。

此刻两位司令员心中都很清楚，这个时候不是谁说了算的问题，而是怎么样将这些部队安全的带出去，将拆卸下来的那些大家伙运出去。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这个计划虽说有些冒险，但也是眼下唯一能够选择的方案。

对于晋察冀二分区司令员的主动请缨，杨继财没有同意。他将最后掩护总撤退的重担，还是交给了苏英奇。但是他也要求晋察冀二分区，留下最熟悉地形和敌情的一个团，配合苏英奇的撤退行动。

考虑到关内兄弟部队通讯能力差，团一下的部队，除了有线电话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无线电通讯手段。大部队在的时候，这个问题倒还是不大。但是眼下大部队陆续撤离，所有的有线通讯线路全部要拆除。没有无线电直接通讯联络，会出现贻误撤退时间的问题。

杨继财从自己随行的通讯设备之中，给每一个参战营都配备了一台步话机。反正他的部队几乎已经打光，原来配备到连一级的步话机，大部分现在都已经没有部队使用。杨继财便干脆将这些步话机连同步谈机员一起，干脆全部加强到了参战的晋察冀、晋绥军区部队之中，以保障在战时的通讯联络畅通。

为了能够将所有的参战部队，平安的撤回来。在将所有的计划部署下去，等到空中掩护抵达之后，杨继财不退反进。集中已经很有限的兵力，在重点地点采取战术反击。在城南抗联部队集中了最后一个加强连的部队，在三辆坦克的掩护之下，率先向已经占据双塔寺一线的日军，发起全线的反击。

按照杨继财的计划，该部以佯攻将城南的日军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待其余的部队全部上火车之后，他们则在坦克的掩护之下，沿着同蒲铁路向东北方向撤退。至剪子湾一线，与那里的抗联一部汇合之后，两部统一由苏英奇指挥，撤向卧虎山一线接替晋察冀四分区部队担任防御。

同时城南与城西晋绥八分区主力，则沿着汾河东岸埋设大量的地雷之后，直接从太原城南门和西门进城。沿城区直接撤往城内镇远门，那里已经有一列已经生火的火车在等待他们。

而在城东东山一线的晋察冀四分区部队，主力交替掩护向卧虎山一线撤退，在卧虎山以西上火车。一部则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固守卧虎山一线。待苏英奇所部抵达之后，从卧虎山东麓，向丈子头方向撤出战场。

杨继财对所有参战各部的撤退时间，上火车的地点都做了极其严格的规定。甚至在放弃各个阵地的时间，以及中途行军所需的时间，都做出了严格的规定。为了保证各部队能够严格的遵守撤退计划，杨继财将在太原日本商行之中缴获的几百块手表，全部下发给所有参战部队连以上干部。

而在南线双塔寺一线反击打响，城南与城西的其他部队，按照杨继财的计划开始逐步收缩阵地，采取交替掩护的态势，快速的向城内撤离的同时。在杨继财的命令之下，城东剪子湾一线的抗联仅存的半个营部队，在晋绥军区八分区两个连的配合之下。在全部的炮火掩护之下，再一次向剪子湾一线发起反击。

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将正面的敌军注意力吸引过来，为在城南最后撤出双塔寺一线的部队的争取时间，同时掩护其他方向部队进行撤离。待与双塔寺一线撤离的部队汇合之后，竟会以坦克为先导沿着同蒲线向卧虎山一线进行总撤退。

尽管在剪子湾争夺战之中，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最终也没有能彻底的夺回剪子湾一线，但在杨继财几乎是不惜血本的反击之下，日军三十二师团对同蒲铁路的攻势总算被遏制住，保障了同蒲铁路暂时不被日军切断。

剪子湾一线虽说未能夺回，但是杨继财利用整个剪子湾与同蒲铁路沿线中间地带，与北面的卧虎山，南面的郝家沟一线，重新连成了一道防线。虽然在地形上处于平原的不利地带，但在身后城墙上的炮火支援之下，倒也能勉强的与日军抗衡。

而很明显日军也不想在晋北大战的时候，对同蒲铁路这条晋北日军的主要补给通道造成太大的破坏。虽说日军纵深的炮火，相当的猛烈。从剪子湾一线到太原东关，几乎被日军的炮火夷为平地。各部队只能依靠日军留下的弹坑，在基本上已经无纵深的情况之下，苦苦的阻击三十二师团的攻势。

但同蒲铁路，却没有挨上日军一发炮弹。看到日军居然这么有默契，杨继财也就逐步减轻了反击的兵力。只要拦住日军的攻势，不使其步兵对同蒲铁路带来威胁，他也就没有非得夺回剪子湾一线。

但之前是之前，现在剪子湾一线对于城南部队能不能安全的撤离，却是至关重要。剪子湾一线现在是整个撤退路线的枢纽点，如果不能将日军的目光吸引过来。在郝家沟一线的部队，只剩下一个营的情况之下，最后担任掩护部队很可能会被日军拦腰截断。

所以犹豫再三在总撤退开始之后，杨继财突然又加大了对剪子湾一线的反击力度。他给剪子湾一线部队的命令很简单，就是在与双塔寺一线的部队汇合之前，死死的拦截住剪子湾一线日军。同时命令郝家沟一线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死死的顶住三十二师团的进攻。

杨继财很清楚，自己的动作日军不察觉不可能。城南的四十一师团兵力并不多，除去这段时间的伤亡，实际上攻势已经逐步缓和下来。所以对于城南的四十一师团，他其实不是很担心。

但是城东的这个三十二师团，却是对整个撤退行动最大的威胁。不将三十二师团的注意力吸引住，其他方向的晋察冀四分区部队很难安全的与日军完全脱离。至于郝家沟一线的晋察冀四分区一个营，在暂时无法撤离的情况之下，他也只能将这个营的指挥权临时要下来。

即便有着空中掩护，但是关内部队无地空作战经验。这夜间空袭作战，飞行员也不可能清楚的分辨地面目标。如果以关内兄弟部队担任这个最后撤退掩护任务，先不说能不能安全的与日军脱离，搞不好要出现误伤的。

也正是用这个借口，杨继财才最终说服了接到老总命令之后，抢着担任最后掩护的晋绥和晋察冀这两位分区司令。将担任最后总撤退的任务，还是交给了苏英奇。实际上这么决定，杨继财也很心疼。

一个加强团的部队，这么多天下来只剩下这么一点部队。现在又处于这个情况，一旦稍有疏忽，这个团仅剩的这点部队恐怕能安全撤出来的可能性极低。但对于此刻的杨继财来说，他却是别无选择。

他给担任最后掩护的苏英奇所部，以及郝家沟一线晋察冀四分区的那个营的命令，就是待所有装载部队和设备的火车，过向阳一线之后。该部利用十字军坦克的高速，在空中掩护之下脱离与日军之间的接触，石岭关一线与主力部队汇合。而在所有的军列过向阳一线之前，就是该部全部打光了，也不许后撤一步。

尽管已经开始全军总撤退，担任掩护的部队也已经开始向预定目标进行反击。但杨继财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按照计划将全部火车以两列为一个编队，前后各加挂一个火车头。以两列火车为一个编组，采取每隔十五分钟为一个间隔的次序，集中统一向北撤离。

虽然在总撤退开始之前，作为第一梯队的两列火车就已经向北开动至于皇后园一线，以便腾出火车停靠的位置，更后续部队蹬车。同时减少因为所有列车过于集中，而导致自己的撤退计划。同时也避免一旦那个方向被突破，日军突入纵深可能带来的损失。

但是这两列火车的行驶距离，以及行驶停靠的位置。在其他部队未蹬车之前，被严格控制起来，只能以杨继财苦心计算出来的时速行驶。等到所有的部队，都已经蹬车完毕，这两列火车才会按照计划，以最大的速度开始行驶。

而在撤退展开之前，杨继财事先撒出去的侦察部队，已经沿着整个撤退路线两侧秘密展开，控制各个道口和编组站，配合已经到位的晋察冀二分区部队，掩护军列强行通过石岭关以南沿途各个据点。杨继财只有一句话，只要铁路没有被破坏，岔道没有被移动，所有的列车一律不许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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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2章打草惊蛇

为了严格保证各次列车之间的通讯联络和安全，杨继财在所有列车的车头前都放上了观察哨。车头与后面的指挥车上，用野战电话线全部连接上。保证车头方面的情况，随时可以传递到每列火车上的负责指挥本次列车的指挥员。

每列火车之间都用报话机，建立了通讯联络网。这样可以保证作为最后一名蹬车的自己，在列车行驶之时，也能随时随地的掌握车队行驶的情况。给自己处理突发事件，争取最大的时机。

按照他的部署，第一列为全部加挂为平板车的作战部队列车，车上配备一辆坦克，一门九二步兵炮，两挺平射的高射机枪作为掩护火力。配合晋绥军区两个基干营合编成的一个营，作为开路部队。一旦有日军拦截则以火力，掩护后续列车强行通过。

在这列掩护列车后面伤员乘坐的列车，然后运载机器设备，最后作战部队的顺序强行通过北同蒲铁路各个日占据点，撤至大同车站与主力汇合。考虑到形势的过于严峻，杨继财秘密下令，在运输设备的列车上全部安装上高爆炸药。

本着我要是得不到的话，你们也别想利用这些炼钢和化学设备，为你们的侵略战争减少成本。更不要用这些本属于中国人的工业设备，为你们制造屠杀中国人的武器弹药的想法。一旦事情真的到了不可为的地步，就将所有的设备全部炸掉。

实际上杨继财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是在一般的冒险。这个编组办法在平时的话，尽管车次排列的相当密集，也具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只要调度得当，应该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眼下却是一个相当冒险的行为。

整个北同蒲铁路自忻县以南，现在都在日军的手中控制着。没有铁路调度表，没有系统的统一调度。就这么将六列火车，直接排出如此密集的行驶方式，简直可以说是拿着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

只要这个庞大火车车队之中有一列火车被击毁，或是铁路上出现什么问题，所有的列车搞不好会全部撞到一起。而火车出车祸，可不是卡车。一旦前边的列车出现什么意外，后边的火车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根本就来不及刹车。火车行驶时候带来的巨大惯性，会让这些火车成为一场灾难。

更何况杨继财为了尽可能多的装运设备，每列火车加挂的车皮都几乎超出了平时的一倍。虽然动用了两个车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但是也无疑更加增加了行驶之中的风险。如果出了问题，那损失将会是极其惨烈的。

只是即便明知道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会很严重，但杨继财却没有别的选择。在北同蒲路忻县以南地区，还在日军控制的情况之下，他不可能像平时那样不慌不忙的一列一列发车，那样反倒会给日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即便是明知道是危险，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去这么做。采取罕见的火车集团发车，在短时间之内同时强行通过的办法。沿着北同蒲路，向大同方向撤退。否则这些设备，他一个零件都运不出去。

更何况还有从其他方向已经根本撤不出去的将近一千多人的伤员，上千名最后撤离的工人和家属。在同蒲铁路这样的有大量桥梁和隧道，形势和结构都比较复杂的单线铁路上，采取火车集团发车，行驶间距又这么的短，杨继财这一手是不是绝后不知道，但是空前是肯定的了。

还好日军在占领山西之后，不仅将整个同蒲铁路由窄轨改为标准轨。将原来的手刹制动系统，也全部改为气刹。不仅铁路的通行能力大大的增强，最关键的安全性也要增强了很多。否则就算没有意外，杨继财这么做也非出事不可。

这是一次就能运输上千吨货物的，串联十几个车皮的铁路，不是单辆车编组成车队的卡车运输。火车一次刹车的距离，需要几十米，甚至还要更远。再加上同蒲铁路先天的隧道、桥梁多，一个不小心撞就不是一列车的问题。

但无论后果是什么，杨继财此时都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样将这么多的物资和设备安全的运输出去。而不是现在就提前去琢磨一旦出现意外，该如何的善后。

他一方面安排部队，在各处地点准时蹬车。一方面亲自断后，收拢部队和人员。杨继财就站在迎晖门车站的站台上。即便是日军的炮火，已经落在迎晖门车站，他也不仅不忙的等着每过来一支部队，都要告诉带队主官不要惊慌。你马上带队向某个地方转移，火车在那里等着你。

直到第一批撤离的所有部队，全部按时蹬车。第二批次运输设备的列车，已经向北开始发车。城南的日军，已经开始陆续进城。杨继财才带着身边的警卫员和参谋，上了最后离开太原的列车。

就在杨继财紧张的组织部队逐次蹬车的同一时间，按照他的部署，双塔寺一线的反击部队已经率先展开反击作战，以掩护城南的其他部队迅速的撤离。尽管投入的兵力不多，但这支部队打的却是相当的顽强。

在六架伊尔四轰炸机，五架英国轻轰炸机的掩护之下。向双塔寺一线发起反击的部队，经过大半夜的激战。将双塔寺一线的日军四十一师团一个步兵大队，硬是赶出了双塔寺。以参战部队伤亡过半，整个双塔寺除了两座古塔之外，几乎被打成了一片平地为代价。将城西老军营一线至南关的部队，平安的给掩护了下来。

在城西、城南的部队带着伤员，以强行军的速度赶到迎晖门安全蹬车之后。该部立即脱离双塔寺一线，在双塔寺沿线部署了大量雷区的掩护之下，沿着同蒲铁路立即撤向剪子湾一线，在汇合了郝家沟一线的防御部队之后，快速的撤向剪子湾一线与那里的部队汇合。

而在城内爆炸声响连天的情况之下，担心那位第一军司令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光荣殉国的四十一师团长清水规矩中将，也早就根本没有心思去追击所谓的溃退之敌。抢救军司令官的任务，还是比追击溃退的敌军重要的。

四十一师团在当面反击的抗联部队撤离，重新占领太原城南重要据点双塔寺一线之后。便立即率先从南关的迎泽门、首义门冲进了太原城，试图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第一军司令部给抢救出来。

然而急着进城的四十一师团，却在太原南门的首义门、迎泽门一线，突然遭遇到东面城墙上打来的密集炮火拦截。就在被炸的蒙头转向的日军，紧急撤往城门里面躲避炮火的时候。两座城门也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急着进城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的四十一师团，在这阵子炮击和剧烈爆炸之中伤亡惨重。第一批试图进城的四个步兵中队，在这阵子炮火打两头，炸药在中间爆破的袭击之中，几乎无一生还。

即便有在炮击和剧烈爆炸之下幸存的日军，也被埋在小山一样的瓦砾堆里面。而四十一师团后续大批的后续部队，也被彻底炸成了几乎一座小山一样高的砖头瓦砾的两座城门废墟，给堵在城门南关周边动弹不得。

还没有等到四十一师团从剧烈的爆炸中缓过气来，天上一直盘旋的四架抗联的伊尔四轰炸机，又以俯冲的架势由北至南丢下了十六枚高爆凝固汽油弹。整个四十一师团在城南的部队，在这阵子夹击之下，直接失去了持续作战的能力。

救驾心切的四十一师团在河东的部队，被杨继财这两手直接搞的失去了战斗力。别说追击已经撤离的抗联部队，就是想要执行自己的第一目标进城去救驾，此刻伤亡惨重的他们，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反倒是城西的四十一师团一部，因为需要排除河东岸晋绥军区部队撤离之后留下的雷区，而耽误了大量的时间。在接到师团本部友邻部队遭遇到的报告之后，经过小心翼翼的检查，拆卸了抗联在西城墙两座城门埋设炸药之后，成为第一支进入太原城区的部队。

其实杨继财在西城墙的两座城门，压根就没有埋设多少炸药。一个城门只放了十斤的黄色炸药意思、意思，主要意图用来虚张声势，降低日军推进速度，给自己部队撤退争取时间。至于那些被挖出来的城砖后面埋设的其他炸药，都是用黄土装进麻袋伪装的。只有最外面底下最显眼处，才是十几个炸药包。

虽说他手中有着在太原城周边几个煤矿，以及城内日军仓库之中缴获的大量炸药，但是需要爆破的地方这么多，他哪有那么多的资源将几个城门都放上大量的炸药？而且各个城门日军推进速度不同，这种战术也只能用一次，用多了反倒是浪费。

打草惊蛇，既然狡猾的蛇已经受惊了，那就不会再上一次当了。在安排之中他主要是在南城墙部署了大量的炸药，用来在必要的时候爆破，迟滞日军的推进速度，掩护城内和周边的部队撤离。

至于其他的方向，多是采取吓唬的手段。利用南门守备部队最先撤离，南线的日军四十一师团势必要第一个进城的心理作用，让其他方面的日军在追击的时候，因为四十一师团的遭遇，而降低追击速度。

他在南门采取这个办法，也就是出于这种考虑。除了南门，其他的方向，他也就意思、意思。甚至东城墙，他也采取了这种虚虚实实的办法，将日军吓唬住。让他们在行动之中，有所顾忌。

西城墙虽说也安放一些，主要是吓唬日军。而北城墙，他压根就没有安放一斤的炸药。在北面他将炸药都安放在了北城墙外，此时已经被拆卸的一干二净的工业区。而在四面城门的方面，重点则是无天险可依靠的南城墙。

太原南城墙的首义门、迎泽门两个城门，尤其是规模宏大的首义门，连同瓮城之内，几乎所有剩余的炸药，都被他埋设在这里。沿着太原南城墙架设了电发装置，安置了抗联自己制造的电发雷管。待日军进城的时候，直接从东城门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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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3章舆论战的背后

杨继财不知道，自己这一手固然迟滞了日军可能的追击速度，减轻了断后掩护苏英奇向卧虎山撤退时候的压力。但是位于太原南城这两座气势恢宏，建筑精巧的城门连同城楼，也彻底的被他炸成了一堆瓦砾。

这两座一座修建于明代初期，一座甚至修建于宋代的整个山西最壮观的城门，此刻已经不复存在。尤其是打响了辛亥革命在山西第一枪的首义门，是辛亥革命在山西的见证，政治意义是很大的。结果被杨继财将这两座城门，直接给彻底抹平了。

杨继财这一下子给他的亲大哥，抗联的总司令惹了无数的麻烦。连同同样在此战过后被打成一片废墟的大同城墙，被日伪报纸大势宣传抗联的军事行动，对日军为中国苦心保存下来的古迹严重破坏。

尤其是政治意义很浓，那位山西王很重视的首义门破坏，被日军有意识的刻意无限度的放大。整个日伪的报纸、电台，对这件事情大事宣扬。日伪的御用文人，也写了大量的文章，辱骂此战对首义门的破坏。足足半年的时间之内，都在首义门被破坏的事情上做文章。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日军从中国掠夺去多少文物，破坏了多少古迹，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此时却是跳出来，大势宣传抗联破坏古迹，即便是一场败仗之后，想在嘴上讨点便宜。或是还有引发中国人自己内讧的意思，可这脸皮之厚在全世界也无出其右者。

而冈村宁次这一手，虽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但姜还真的是老的辣。日伪这么一大势宣传，的确给抗联带来了不少的麻烦。那些在外的山西籍方方面面的大员，纷纷致电中央，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都认为你打仗就打仗，在已经全军撤离的情况之下，又何必将这两座经典建筑彻底的炸毁？几百年的古迹，彻底的毁于一旦。还有双塔寺这座传承了六百余年的古刹被毁，也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在某些方面的刻意在背后推波助澜之下，大后方的很多学者纷纷给重庆和成都的八办致电、致信，表示了自己的严重不满。这些不通军事，也不明白当时事件之严峻，又傲气惯了的书生，让中央承受了巨大政治上的压力。

尤其是第二战区的那位山西王，虽然没有敢轻举妄动，但这抗议的电报却是一封接一封。首义门是这位老兄一向自豪的事情，你这一仗把人家最自豪的东西给炸成了一片瓦砾，人家自然不乐意了。

这些事情之所以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表面上看是首义门被炸引发方方面面的不满。但实际上背后，却含有相当重要的军事和政治原由。抗联强大的武力，就驻扎在晋北，让这位老兄犹如芒刺在背。

首义门被炸，的确让这位老兄面上有些无光。但他毕竟是军人出身，当时的形势他也并非看不到。但他大势炒作这件事情，实际上还是想逼迫晋北的抗联撤出山西。以免他所辖的，本身就是实力最弱的第二战区，整天的提心吊胆的。

此一战抗联投入的装备上的优势，以及表现出强悍的战斗力，让这位山西王心惊胆寒。天上飞的飞机，地上的坦克、重炮，让他以及他指挥的第二战区承担了相当大的压力。太原一战，抗联的装甲快速突击能力，让第二战区直接收住了脚步。

尽管第一军在冈村宁次的授意之下，为了拉拢第二战区的晋绥军，已经让出一部分地盘。但这位首先不想去当汉奸的山西王，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向北推进的第二战区一部，进至方山县城之后，便不肯在前进一步。

而同蒲路东，更是一步不敢迈。他的进军步伐，始终停留在当年晋西事变之后，与中央达成的范围之内。虽说也略有越过雷池的举动，但超过太多底线的地方却是没有。在很多方面，还是很克制的。

除了不愿意为日军充当马前卒，去做汉奸之外，也担心抗联在有模有样的给自己再来一次。自此次山西境内战事爆发，那位山西王便始终在密切的关注着。这一战打的不仅是日军第一军胆战心惊，就连他也始终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山西境内的十八集团军几大根据地，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要是再来上这么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共军，那岂不是要了自己的老命？就连一向强横的日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自己现在残破不已的那十几万人马，岂不是更不是对手？

不过忌讳归忌讳，这位少掌柜出身的山西王心中也清楚。他如果选择使用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军事手段。非但不能解决山西问题，反倒还会将自己所剩不多的本钱耗光。那样乐的可不单单是日本人，还有重庆的那位第一人，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势力。

更何况打，自己的晋绥军也肯定打不过。人家什么装备，自己丢掉了兵工厂之后，曾经国内装备最好的晋绥军，已经是残破不堪。打，自己这仅剩的十几万人马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日本人都屡次在他们手中吃了大亏，更何况是自己？

当年在晋西事变的时候，虚弱的晋绥军已经连只有步枪、手榴弹的土八路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飞机、重炮、坦克齐全的抗联？要是用军事手段解决，自己这点本钱只能消耗的更快。

晋北在日本人手中，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美国人既然参了战，日本人战败是早晚的事情。但对于这位山西王来说，落在其他人的手中就是很难接受的了。因为他明白，日本人早晚要滚出中国的。

在日本人手中，只不过是暂时寄存在他们那里而已。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早晚还会回到自己手中。但要是落在别人的手中，那可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晋北是山西的门户，晋北要是掌握在别人手中，自己即便返回太原，重新控制山西，也绝对是睡不着觉的。

军事手段起不到作用，只会鹬蚌相争，让身边不分敌我的一群渔翁得利。自己身边虎视眈眈的可不单单是日本人，中央军也一向很高兴取自己而代之。自抗联进入山西境内之后，这位就没有睡过好觉的老兄，眼下更是愁眉不展。

就在他瞌睡找不到枕头，面对眼下局面一筹莫展的时候。日本人却偏偏送来一个枕头，正好有这个机会可以充分利用，又何乐而不为？如果采取政治手段将晋北的抗联挤压出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于似乎这位军事上毫无办法的老兄，在日本人掀起这一轮舆论战之后，反倒是站在了最前沿。上蹿下跳的，很是欢实了一阵子。只是可惜手中军事实力有限的他，也就动动嘴皮子，动真格的实在没有那个胆量。

这阵子嘴皮子官司，一打就是大半年。直到四三年初，才彻底的消停下来。不过建国后，还有人不依不饶的拽着小辫子不放。再加上根据地的那两位爱古建筑成痴的夫妻，倒是让杨震很是头疼一阵子。这些书呆子，让他这个威风八面的当年抗联总司令却是束手无策。

这一夜太原城周边上空的飞机轰鸣声，整整持续了一夜加上半天。抗联夜航轰炸机，投掷下凝固汽油弹燃起的大火，整整在太原城周边燃烧了整整一夜。白天的小半天，太原周边的空战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

与地面上除了偶尔的地雷爆炸声之外，已经重新恢复平静的战场相比。空中的战斗，非但没有因为太原城周边双方脱离接触，反倒是越演越烈。就好像双方在地面上的战斗意犹未尽，在天上还要拼一个你死我活一样。

双方的轰炸机，拼命的在向对方的阵地倾泻着各种吨位的炸弹。抗联的轰炸机群，对东山、城南、西山的日军阵地进行着反复的轰炸。而日军也投入大批的航空兵，沿着同蒲铁路沿线，追着杨继财撤退的列车车队炸。

双方的战斗机群，则拼命的拦截着对方的轰炸机。双方的上百架各种型号的飞机，在空中来回的穿梭。地面上的枪炮声平静了下来，但天上的枪炮声却依旧在持续着。战况虽说没有一边倒，但随着抗联调集足够的战斗机投入战场，形势上对日军航空兵越来越不利。

在四十一师团已经入城的情况之下，才最后撤离的杨继财在航空兵的全力掩护之下，在担任掩护的苏英奇不断的战术反击，将周边日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的掩护之下，总算顺利的撤了下来。

不过在临撤离之前，即便局势再严峻，但杨继财也没有忘记引爆了所有事先埋设的炸药。太原城东、北两个方向的几个火车站所有的设备连同铁路线，以及周边的大大小小几十座日军仓库。以及已经拆卸一干二净的工厂基础，被彻底的炸成了一片废墟。

可以说日军夺回的太原，所有可以供军用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剩下。太原城堆积如山的粮食、弹药、军装、被服，全部被运走。剩下的仓库，都已经被炸的一干二净。而整个太原北郊的工业区各个工厂，除了一座发电厂之外，也只剩下了一片残垣断壁。

日军在占领太原之后为了以战养战，不仅彻底完成尚未彻底完工，甚至还增加了一座高炉的太原西北炼钢厂，以及被其掠夺之后剩余的几个工厂，连设备带工人全部被杨继财拆卸一空。就连剩余的厂房，也被杨继财统统的全部炸掉。

杨继财这么一搞，日军即便想要利用山西的煤铁资源，以战养战的为自己的侵华战争服务，短期之内是想都不要想了。除非他们愿意在这个时候，从本土或是其他的地方调运设备，重新花费大量的时间与金钱，从根子上再重新建设。

只要日本人舍得投入血本，像在南满建设那样，重新在山西建设一个工业基地。日本人还是可以利用山西的煤铁资源，继续他们以战养战的政策。但时间和战局的发展与变化，以及越来越强大的山西各个敌后根据地，根本就不可能允许他们恢复这些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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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4章做的如此彻底

日本人如果要想恢复原来的生产规模，所需要的不仅是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设备，以及重新建设厂房，以便一切从头开始。还得从国内再派来一批技术人员，还有所有工厂所需的工人。

因为他们派到太原西北炼钢厂，试图生产出钢铁的那些技术人员，连同太原城内的所有被霸占工厂的日本籍科技人员，也被杨继财一扫而光。当然这些技术人员并没有被枪毙，而是全部押往了晋绥根据地并转送东北。

这些人虽说自己也用不上，在日军没有战败之前，也无法使用。但是将这些人带走，却可以削弱日本人的元气。尽管这点人连抽丝剥茧都算不上，更谈不上伤到日本人的元气。但在杨震看来，就算让日本人少了一些可征集的兵员，也总比将这些人放回去好。

战场上决胜负，只是击败对手的一个办法。釜底抽薪，削弱其工厂的产能，才是一种彻底击败对手的方法。虽说以日本人眼下的科技和技术方面，勉强算的上充沛的人力资源，不是太在乎这么一点人才。

但千里长堤毁于蚁穴。即便一时不能彻底的击垮日本人，但只要一点点的釜底抽薪，有耐心的一点点抽丝剥茧。日本人这座看起来坚固的大厦，总有被彻底的抽垮一天。而这一点，杨震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早在杨继财带队迂回穿插太原的第一时间，杨震就给他下达了命令。太原城内的所有日本籍知识分子，全部要抓起来。哪怕是错抓一千，也不许漏掉一个。只要漏掉一个，就唯他是问。尤其是日本人派到西北炼钢厂的那些技术人员，一个都不许留下。

只是在短时间之内，实在分不清那些日本人是知识分子，那些是普通的商人，或是来中国混日子的黑社会成员。根本就没有心思去鉴别的杨继财，也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城内所有的日本人，只要没有逃入第一军司令部的，不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不剩的全都抓了起来。

大哥告诉他釜底抽薪，杨继财干脆来了一个斩草除根。杨继财带走的不仅仅是日军派到各个工厂的技术人员，就连随军的那些借机发战争财的商人，黑龙会的浪人也都一并被他抓走。

而杨继财在太原城内做的是如此的彻底，以至于在他临走的时候，就连第一军司令部周边的马路，都被他彻底的炸毁。太原城在此战过后，十年之内都没有能够恢复元气。用吉本贞一的话来说，整个太原城已经被彻底的去工业化，成为一座地道的农业城市。

如果不是其战略位置太过于重要，实际上已经无法再继续作为第一军司令部。只是在晋北已经丢失的情况之下，太原如果再放弃，整个山西将再无法固守。尤其是尚属大致完好的南同蒲和白晋铁路，对于日军维持在山西的局面相当的关键。

战后日军仅仅恢复北同蒲和正太两条铁路，就耗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抗联的轰炸机，可不是当年百团大战时候，连炸药都没有的十八集团军。整个正太铁路上的桥梁和隧道，几乎全部被炸毁。北同蒲铁路上最长的段家岭隧道虽说保存了下来，但是在朔县以南的几座关键的铁路桥却全部被炸掉。

日军虽投入了大量的力量几经抢修，但在抗联不间断的空袭，以及山西各个敌后根据地的大范围，接连不断的大规模的破袭行动，正太和北同蒲铁路始终未能恢复原有的运行能力。

直到驻山西的日军，在晋北抗联与周边关内部队的逼迫和围困之下，最终因为无力为继撤出太原，也未能重新恢复太原这个山西省境内交通枢纽的功能。反倒是成为一个日军始终填不满的大坑，吞噬了大量的日军兵力以及又生力量。

尽管在杨继财撤退的时候，战场周边的日军，从太原城内外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明知道太原城内外的敌军要撤退。但是在抗联航空兵倾尽全力的掩护，以及这些天始终一直被动防御，却不料在临撤退时候，却接连不断发起战术反击敌军的阻挠之下，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原城周边的敌军撤的一干二净。

但不管杨继财采取了什么手段，总算让城南双塔寺一线已经所剩不多的残部，能够平安的撤出阵地，与郝家沟一线的部队汇合。而此时无论是城南还是郝家沟一线的守军，经过这段时间并不长的苦战之后，两支部队加在一起，七拼八凑也就剩下一个多营的兵力。

好在空中掩护得力，双塔寺一线部队撤离的动作又迅速，杨继财又在城南采取了一定的手段。再加上原本的郝家沟一线，又不是日军的主攻方向。两支部队虽然损失惨重，但好在都撤了下来。

两军汇合之后，立即赶往剪子湾一线汇合，此时手中可用之兵已经所剩无几的苏英奇。在两军赶到后，苏英奇不敢在稍有耽搁，立即以杨继财给他留下的几辆坦克断后，在已经转移到卧虎山一线炮兵掩护之下，采取交替掩护边打边撤的战术，撤向卧虎山一线。

在抵达卧虎山之后，知道时间紧迫的苏英奇，立即接替晋察冀四分区二团的阵地。但苏英奇现有的兵力，即便加上晋绥那位八分区司令刻意留下的，以便在必要的时候，配合他们突围熟悉地形的部队，也只能够固守卧虎山主峰阵地的。

看着原来担任卧虎山一线防御的晋察冀四分区二团，那位自己在红军时期老战友，在见到自己身边仅剩的这些部队之后忧虑的目光。苏英奇硬着头皮，还是没有接受他要留下的两个连兵力的建议。

见到苏英奇固执的拒绝了自己的建议，他的那位老战友只能忧心忡忡摇了摇头。带着苏英奇转交的，他的部队已经无人使用的武器。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夜色之中最后一抹黑暗的掩护之下，利用三十二师团部署上的缝隙撤退。

有着夜色的掩护，再加上熟悉地形，以及三十二师团的重点攻击方向并不在卧虎山一线。伤员又被杨继财提前带走，基本上没有什么负担。他们的撤退行动倒是没有费多少力气，便轻松的钻了出去。

待晋察冀四分区部队撤离之后，苏英奇看着自己一个加强团仅剩的这大半个营，再加上晋绥部队两个连的兵力，他没有将兵力放在卧虎山上。而是与剩下的五辆坦克，一同部署在通向黄寨方向的隘口两侧。

而在剪子湾一线两辆底盘被打坏，但是炮塔还完好的坦克，则被他将炮塔拆卸下来安放到隘口两侧。手中就这么一点的兵力，还要坚持到所有参与撤退的列车撤出向阳一线，苏英奇心中真没有太多的底子。

单靠这么一点的兵力，他别说守住整个虎卧山，就是能守住主峰都是问题。犹豫再三，除了一个连携带两挺十四毫米机枪固守主峰之外，苏英奇还是将主要的兵力，都放在卧虎山通向黄寨方向，以及北同蒲铁路的隘口。守面兵力不足，他也只能想办法守点了。

在其余的部队都撤走之后，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正面的三十二师团。还有此刻已经进入太原城，正在向城北追击的四十一师团一部。卧虎山虽说山势比较险峻，但整体的山势并不高。自己有限的兵力如果固守卧虎山，恐怕连半天的时间都坚持不下来。

关键是自己手中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杨继财给他留下的两门加农炮的炮弹，也只剩下二十多发。尽管杨继财保证会替他解决掉身后追击的三十二师团，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将两门没有多少炮弹的加农炮炸掉。

但是苏英奇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那个总是爱冒险，脑袋里面总是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家伙会有什么办法。能在周边这么多日军，自己孤悬敌后，又带着坦克和大炮的情况之下，掩护自己安全的撤退。

苏英奇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些年枪林弹雨中的生活，让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不仅要做好随时在战场上牺牲的准备，还要有被自己人肃反掉的心理。死，对于他来说早就已经不当做一回事。

早在接到杨继财为全军总撤退担任总掩护命令的时候，苏英奇自己就已经做好牺牲在这里的准备了。他不是自己怕死，而是心疼自己带的这些此时已经久站之后过度疲惫兵，带的这个团仅剩下的这点骨血。

让他更加忧心忡忡的是手上就这么一点的兵力，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在既无纵深，也无侧翼掩护的情况之下，要抗住日军一个师团的进攻，就是全军都打光了又能坚持多久？在自己坚持的这段时间之内，主力能不能安全的撤出去？

只是让苏英奇感觉到吃惊的是，在他撤到卧虎山一线之后，直到接到命令全线总撤退。与近在咫尺的日军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就没有发起任何的进攻。不仅没有发起进攻，而且就连控制整个太原东山的最重要据点牛坨寨都主动放弃了。

尽管太原城周边的剧烈爆炸声，牛驼寨、大小窑头方向，再一次响起了自己在康保战场经历过的那些巨大的震动，外加巨大的爆炸声。也苏英奇知道这是总部在不惜一切代价，削弱日军战斗力，为自己撤退做准备。

但苏英奇依旧不敢相信，三十二师团居然连一次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也琢磨不透为何有着一个完整师团兵力，几天下来虽说伤亡也一样不轻，但战斗力依旧保持很完整的三十二师团，居然把他晾在了距离太原城近在咫尺的卧虎山上。

就这么让他在卧虎山消消停停的待了小半天之后，在没有遭到任何攻击。别说遭受阻击和进攻，就连一发炮弹都没有挨的，就这么平平安安，一枪未发的撤出了距离太原城不过十几公里卧虎山。

撤离卧虎山之后，苏英奇不敢耽搁，带着杨继财留下的四十六辆在太原城缴获的日本卡车，在坦克的掩护之下，沿着公路向石岭关快速的撤退。这个时候的他，可没有那个好奇心，去研究日军为什么不对自己发起进攻。这个时候不撤，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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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5章麻烦

对于苏英奇来说，不管日军三十二师团是饱了撑的，将自己丢在卧虎山不闻不问。还是这个三十二师团看不上自己这些残兵败将，真实的意图是另有所图，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日军既然没有对自己发起攻击，自己身后撤退的路线也没有被截断。

其实苏英奇并不知道，太原周边的日军之所以没有向卧虎山一线发起攻击，在最后关头放了他一马，除了杨继财临走时候大破坏，给日军造成的了不轻的损失之外。已经进至太原城内外的日军各部，在前一夜的空袭之中损失很大。

抗联驻陕北、绥南的航空兵倾巢出动，利用日军陆军航空兵战斗机部队，目前几乎无夜航能力的态势。对太原城南、城西、城东的日军阵地展开大面积的轰炸。抗联的航空兵，已经专门演练出一套夜间轰炸战术。

因为主要目的不是攻占日军的阵地，或是要歼灭日军有生力量，破坏其野战工事群。所以在这次夜航轰炸中所投掷的炸弹之中，除了少部分高爆炸弹之外，主要以美式子母燃烧弹与凝固汽油弹为主。这些燃烧弹和凝固汽油弹，给正成攻势，野战防空能力不强的日军，带来了严重的伤亡。

尤其是被重点遭受空袭的三十二师团，十六枚特种航空炸弹，即便是在山区的地形之中，限制了相当一部分威力。而且这十六枚特种航空炸弹，相对于在康保战场使用的那十几枚来说，当量也比较小。

但这十六枚特种航空炸弹，却依旧让三十二师团损失相当的惨重。特别是轰炸重点的孟家、大小窑头、淖马一线，平均每个日军集结地，落下两到三枚空气燃料炸弹。虽然因为山区地形，限制此种炸弹威力波及面积。

不过也正是因为顺着山沟内投掷，在山沟内爆炸的空气燃料炸弹因为散布面局限在山沟之内，反倒是变相的增加了局部的威力和杀伤力。被选定目标山沟内的日军，在爆炸之中几乎无一幸存。

而在太原城东作战的三十二师团，没有对卧虎山一线发起攻击，除了在轰炸之中损失惨重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太原城内的剧烈爆炸，将三十二师团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还真没有来得及发现卧虎山这里，居然还有一支抗联小部队在坚持。

另外最关键的是一点是，此时的三十二师团，即便没有在一整夜的轰炸之中损失过大，其实也有些打不下去了。在他们身后的太行和增援的冀南军区部队，虽说未能牵制住该师团的行动。但却以惯用的游击战与运动战结合，切断了三十二师团的补给线。

别说与三十二师团后勤补给基地正定之间的联系被切断，就是与榆次、阳泉的补给线，也处在时通、时不通的情况。运输一批粮食和弹药，需要至少一个步兵大队护送，才能安全抵达。

可眼下三十二师团根本就抽调不出这么多的兵力，来护送后勤补给物资。要是每一批的物资，都抽调一个步兵大队，那么三十二师团要将三分之二的兵力派出去保护补给线，才能够满足需要。

而且榆次、阳泉两地的储备物资，也无力支撑太多的日军补给。与太原最近的榆次储备的粮食和弹药，都调拨给了三十二师团，也满足不了需要。此次晋北战役打响很突然，日军根本就没有来得及事先准备。太原被围攻，更是出乎日军的预料之外。

各地储备的粮食，除了太原这个交通枢纽储备量较大之外，其余的各个据点，并未进行战时特别储备。所有的存粮数量，并不是很多。即便是榆次这个正太线的重要据点，储备的粮食和弹药，也只能供一个步兵大队一周所需。这些粮食和弹药，对一个完整师团来说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后面的粮食迟迟的运不上来，到最后的几天三十二师团从上到下，平均每天只能吃上一顿饭。更为重要的是，三十二师团自身携带的弹药，不仅在战斗之中消耗很大，而且在抗联空袭之中损失过半。

在后方补给迟迟不到的情况之下，其单兵每天配发的子弹已经降到了三十发。而炮弹的储备，更是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字。步兵炮和速射炮，炮弹已经不足一百发。重炮和山野炮弹，平均每门炮只剩下十发的炮弹。

这还是作为日军大队级别支援火力的步兵炮弹和速射炮弹，在榆次有一定的库存量。在三十二师团抵达太原以东之后，榆次的日军守军一个中队，将所有的炮弹第一时间都调拨给了三十二师团。否则，现在的三十二师团连一百发都凑不出来。

眼下扛不住的，不仅仅是兵力消耗极大，已经无力继续防御的杨继财。还有这个几乎从人嘴，到枪炮口都要断顿的三十二师团。相对于陷入困境的三十二师团来说，在城南和城西作战的四十一师团的境遇到是好的多。

四十一师团后勤虽说在太岳军区的骚扰之下也是早不保夕，也被迫抽调大量兵力护送弹药和粮食。但情况虽说也勉强满足自身需要，却要远远的好于这个三十二师团。而且其背靠晋源、清源、交城，都能抽调出一部分粮食来。

同时因为行军距离没有那么长，后勤补给多少还能部分满足需要。虽说也无法形成储备，但是总比三十二师团快要断炊好的多。如果杨继财在扛住一天，恐怕首先撤退的就是不是他，而是这个几乎已经断炊的三十二师团了。

这一切，苏英奇虽然不知道，但是杨继财却已经从日军俘虏的口中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无论三十二师团是不是首先扛不住，这对于杨继财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三十二师团现在几乎断顿，唯一的作用就是在自己撤退的时候，可能会遭遇的日军追击的风险要小很多。

急于进入太原城内补给的三十二师团，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剩下。就连第一军司令部，从上到下都已经饿的直打晃。非但无法给三十二师团提供补给，甚至还要援军来救济。无奈只能就地征发，也就是抢粮食，并派出部队立即回阳泉抢运粮食的三十二师团，压根就没有顾及得上卧虎山还有一支抗联小部队。

而三十二师团断粮、四十一师团因为伤亡更大而无力追击。而沿途日军主力几乎已经被抽光，留守的部分伪军压根就不敢有任何动作的敌情，让杨继财在撤退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没有受到日军任何的拦截和追击。

但问题是，很多时候战场上面对的并非只是敌人，更多的时候，改变计划的原因是不可预见的对手。按照原计划以最大速度撤离的杨继财，在离开太原之后撤退的速度，却远非他计划和想象的。

从太原到黄寨，他的火车车队足足跑了小半天。要不然也不会只有几十公里距离的情况之下，却是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给苏英奇下达总撤退的命令。破烂不堪的铁路设施，大大小小的隧道和桥梁，都成了车队行驶速度提不上去的原因。

甚至为了保证运输的安全，每到一个道岔口，随同撤离的晋绥军区驻同蒲铁路地下工委的人员，都要下车查看一下。以免道岔被日军搬开，出现一些本应该可以避免的意外。而明显超载的每列火车，即便前后各一个车头一个推一个拉，但在复杂的路况之下也无法以最大的速度行驶。

山西多山地，地形相对来说要比河北复杂的多。虽说修建同蒲铁路的时候，已经尽可能的避开过于复杂的地形。但是山西的实际情况在那里摆着，无论这条铁路走那个方向，都必不可免的要穿越大大小小的无数山区，以及无数的沟沟汊汊。

而这些沟沟汊汊上，也架设了无数条桥梁。整个同蒲铁路的隧道数量虽说比不上正太路，但也足以让主要修建在平原地形上的津浦铁路汗颜。尽管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已经制定了详尽的计划。一切行动也按部就班的按照计划实施的，但速度和效率依旧让杨继财头疼不已。

一路上走走停停，将近十个小时过去杨继财的车队才抵达黄寨。如果不是杨继财采取了一些手段，再加上昨晚的夜间和今天上午的轰炸之中，抗联的航空兵倾尽全力掩护，以及三十二师团因为补给困难无力追击。就按照这个速度，日军早就兜着屁股追上来了。

即便是过了黄寨，也并不意味着杨继财的撤退行动一路顺利。在过隧道的时候为了保证安全，杨继财不得不改变计划，拉长了列车间隔的时间。在通过段家岭等比较长的隧道，耽误的时间更长。

因为同蒲路上的这些隧道，当初是按照窄轨铁路通行标准修建的。隧道的高度，普遍相对低矮。装运设备的火车，只有小心翼翼的才能勉强通行。否则一旦在通行的时候，出现了刮碰，损坏的不仅仅是设备。

而更为耽误时间的是同蒲路上当初修建时候，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之下为了节省费用。很多原本应该是铁桥，却被用木桥代替的简易桥梁。这些架设在无数沟沟汊汊上的简易木桥，根本无法担负过重的重量，一再降低了本就没有达到计划的通行速度。

在通过这些偷工减料的桥梁时候，杨继财不得不将一列火车一分为三分别的通行。否则这些无法负担重荷的桥梁，非得将他的车队全部扔到河沟里面不可。尽管这些桥梁，都是一些小桥。

反倒是路线上的那些大型桥梁，则因为日军在更换路轨，将原来的窄轨变为标准轨的时候，已经经过日军的加固，以及当初修建的质量还算不错，到是没有惹出太多的麻烦。所有的火车，基本上按照计划行驶的方式，一次性的通过。

至于超载通过，会不会对这些桥梁有伤害，那不是杨继财现在有心思去操心的了。可就是这些远远的超过那些大型桥梁数量，架设在无数条即绕不开，又无法填死，在枯水季节基本上是干枯一片的小河小沟上的木制铁路桥，让杨继财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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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6章风云将变

尽管强行通行，这些木制桥梁也不见得真的无法承受。但杨继财实在不敢冒着这个风险，不管不顾的从这些最长不过几十米，数量繁多的小桥上强行通过。只能采取分段通过的办法，又使得速度远远落后于当初的计划。

甚至十几个小时之后才出发的最后一波掩护部队，因为走的是公路，也无需考虑桥梁的承重能力，反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麻烦。在行进速度上赶到了他们的前边，抢在他们之前抵达的石岭关一线。等杨继财带领的火车车队赶到石岭关的时候，苏英奇已经在这里等他近两个小时了。

如果不是杨继财提前将侦察部队派了出去，秘密的控制了同蒲路忻县以南的各个日军据点。同时陈翰章派出骑兵、装甲集群，南下进抵原平一线接应。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抢占了忻口、原平，保障了原平以北撤退路线的安全。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从太原到大同三百多公里的铁路，足足走了整整两天时间的杨继财恐怕很难平安的撤出来。因为就在杨继财撤退的列车队，刚刚通过忻口、原平不到三个小时，日军的援军就已经抵达这里，彻底的封死了北同蒲铁路。

而随着掩护的部分晋绥部队和晋察冀部队，在车队抵达石岭关一线的时候，就已经全部下车，撤回了各自的根据地。整个车队除了晋绥军区的一个基干营，以及苏英奇带领的部队之外，已经再无掩护部队。

哪怕只晚上三个小时，他将面对的不是一个中队，也不是一个联队的日军。而是整整一个旅团，并配备了大量炮兵和毒气弹的日军一个旅团规模的支队。以他手头现有的不足两个营的兵力，全军上下所剩无几的弹药。以及仅剩的十一辆，已经几乎打光了炮弹的坦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还要保护这么多设备的同时安全突出重围的。

就在杨继财因为桥梁承重的原因，被大量耽搁了撤退的时间时。在他身后山西战场此时，已经是风云突变。就在杨继财慢吞吞的向大同撤退的时候，新一波的日军援军，却在抓紧时间向太原和整个山西战场星夜兼程的疾驰。

从华东中国派遣军抽调出来的援军，已经在杨继财撤离太原当日，突破娘子关一线进入山西。其作为先头部队的山村支队，就在杨继财通过的三个小时之后，便经五台强行突击进入忻县、原平一线。

同时日军虽说一时无法修通正太铁路，但是已经打通井陉至阳泉一线的公路。正在抓紧时间向山西战场调集粮食、弹药和物资。而驻扎在长治和临汾的日军，也正在沿着南同蒲铁路，以及白晋铁路向太原调运粮食。

如果杨继财在撤退的时候，哪怕是只耽搁一天的时间，等到日军的援军和物资全部运到，那可就真的想走也走不了了。一旦日军增援兵力赶到，四面合围上来，切断北同蒲铁路。除了全军覆灭在太原城下之外，他几乎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与这个山村支队同时出现在整个华北战场上的日军援军，还有师团规模的武内支队。也在邯郸下车之后，经武安、涉县、黎城、辽县，向榆社、太谷方向疾进。如果不是担心因为正太公路拥挤，遭受轰炸而出现无谓的损失。

以及冈村宁次对这个武内支队，另有使用计划。使得这个武内支队途径的路线，选择了晋东南，距离比较远，而没有走正太公路。如果这个武内支队走井陉、阳泉、阳寿的话，早就赶到太原一线了。

而就在这个武内支队主力，已经赶到榆社同时。日军大本营从东南亚战场抽调的两个师团之中的四十七师团在天津登陆之后，没有做任何的休整，正在经平绥铁路向张家口全力进发。

该师团不仅完全齐装满编，而且携带了一个从菲律宾战场上带过来的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联队。同时该部还加强了从菲律宾战场缴获的十三门野炮，临时编组成的一个野炮大队。

先期在塘沽登陆的六十九旅团，则加强了两个山炮中队、一个野炮中队，外加四个从本土抽调出来的速射炮中队，则已经进抵涞源至灵丘一线。

得到了大量援军的冈村宁次，不顾此刻大同战事已经基本结束。其驻大同守军的十五师团一部，独立第三混成旅团主力已经全军覆灭的实际情况。而不断的频频在调兵遣将，寻找突破口，试图一举将抗联在晋北的部队，以及挺进军主力全部击溃，以挽回眼下的败局。

在华东日军的援军先行赶到山西战场之后，冈村宁次似乎并不急于将从东南亚战场调来的两个师团，立即全部投入到一线作战之中。除了四十七师团正在全力增援张家口一线之外，他留下二十一师团，进驻获鹿、正定、石门一线。

并且冈村宁次正在调动物资，给这个师团补充了大批的骡马等山地作战所必须运力。并从其方面军直属的炮兵之中，抽调了最后四个山炮中队，替换下这个师团的并不适合山地作战的野炮。还将方面军所属最后一个直属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大队，也配备给该师团。

同时日军留守在河北的几个独立混成旅团剩余兵力，也正在频繁调动。在轰炸之中损失惨重退回石门后，又撤至清风店整补的十五师团，也获得了一个野战补充队的补充。虽然未能补充完整，但是实力已经有所恢复。

面对着察南与山西战场敌情出现新的变化，此时已经返回抗联通辽总部的杨震，也在不住的调整部署。已经拿下化德和商都，将一一零师团主力已经彻底打垮的杜开山所部，除了留下一部兵力打扫战场，并彻底解决困守在化德与商都之间的一一零师团少量残部之外。

主力立即南下越过平绥铁路，在张家口以西全线展开，配合挺进军的作战。同时在热河战场抽调的部队抵达晋北战场之后，立即将其部署在晋东北的浑源至广灵一线，与南下的杜开山形成一个整体作战态势。

但考虑到此次作战，全部都是山地作战。杨震除了留下一个独立坦克营，配合化德、商都战场清剿残敌之外。其余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全部被调回东北战场。但杨震给晋北和察西南战场，调集了更加适合作战的两个榴弹炮营。

杨震很清楚，三十二师团虽说现在因为补给的问题，暂时无法北上。但一旦完成补给，该师团主力会立即北上。配合已经进抵山西的日军增援部队，向晋北我军目前控制区发动大规模的攻势。

在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限，不可能在大量向晋北增兵的情况之下。杨震只能想方设法的为晋北战场，增加火力配备。同时利用在夺取大同之后，晋北战场主要战斗集中在西线的情况之下，抓紧时间向晋北调运了大批的弹药和油料。

同时电告陈翰章在进行防御的时候，不要固守各个要点。要尽可能的利用内外长城之间比较复杂的地形，采取机动防御的态势。并利用纵深的山地，将整个内外长城之间，变成埋葬日军的坟墓。

而考虑到日军增援的兵力之中可用于晋北战场的兵力，杨震并未束缚陈翰章在指挥上的手脚。除了电告陈翰章，在作战之中要灵活机动之外。还告诉陈翰章，事事不必事先请示之后在做行动。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暂后奏。

但杨震也在电报上告诉陈翰章，要注意与兄弟部队之间的配合和协同，要处理好与兄弟部队之间的关系。对兄弟部队的使用，一定要注意发挥他们的特长。不要以抗联的标准，去要求关内的兄弟部队。

在给陈翰章下达完毕命令之后，考虑到这个二十一师团的装备与调整，以及十五师团余部所处的位置。总感觉冈村宁次的这个调整，并不像完全针对晋北战场的杨震，给老总并副总指挥发了三封加急电报。

除了将心中的疑虑，通报中央以及两位之外。还希望已经进至太行地区的冀鲁豫和冀南军区部队不要继续北上，就地留下配合太行和晋察冀军区留守部队，应对极有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局面。杨震认为凡是多留三分心，做事多留三分退路还是好一些的。

同时杨震再三提醒老总以及已经赶到晋北的晋绥军区司令员，一定要注意提防日军趁晋绥军区目前空虚，对我晋绥根据地实施大扫荡，以减轻日军在晋北作战时身后补给线所要承受的压力。避免当初忻口会战时期，我军在敌后不断伏击日军运输队，使得日军补给出现大量困难的情况再一次发生。

杨震建议如果实在不行，就改变原有的晋绥军区主力部署在晋北战场左翼的原计划。将正在逐步返回的晋绥军区主力，全部撤回晋西北根据地，以确保晋西北根据地以及陕甘宁边区的安全。

同时太行、太岳、晋察冀军区，要再一次做好反扫荡的准备。如果形势允许，可酌情将眼下在太行军区的冀中军区部队一部，由得利人员指挥，在适当时机返回冀中平原作战。在此时已经成为日军核心区的冀中区大闹天宫，分散日军的兵力，以及减轻根据地内的压力。

在地面上调整部署的同时，杨震将所有还有飞行能力的伊尔四轰炸机大部，A二零攻击机的三分之二的兵力，调往陕北以及归绥、集宁几个飞机场，以弥补地面兵力和火力不足的困境。并将东北目前库存的航空炸弹的三分之一，也一并调往晋北。

而为了在航空兵大部，尤其是轰炸机大部已经调往晋北战场参战的情况之下。杨震将四月十八日，美国空袭东京之后降落在东北根据地的美制B二十五轰炸机，连同原有的机组人员一并征用。

在杨震看来，不管你是什么军队，既然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那么就绝对没有自己友军在这里苦战，你们在抗联根据地休整好了，拍拍屁股就走人的好事。既然来了，不做点什么，又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B二十五轰炸机的优异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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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7章意外之喜

在太平洋战场上连战连败的局面之下，为了鼓舞美国人民的士气和鼓舞在菲律宾苦战的美军士气。四月十八日，美国陆军航空兵抽调了三十二架轰炸机，以大黄蜂号、企业号航母为基地，起飞对日本本土进行了整个二战之中美军首次对空袭。

由于经受了抗联多次轰炸日本本土之后，日军将本土的主要防空注意力，最终从东海岸转向了西海岸。大批的地面观察哨和水面警戒舰艇调往了西海岸，调回本土的防空战斗机，也主要部署在面向日本海一侧与朝鲜南部。

做什么都有些过于偏激的日本人，却打死也没有想到。再已无前进基地的情况之下，美国人会采取他们眼中根本就不可能的战术。居然利用航空母舰作为中型轰炸机起飞的前进基地，对其本土进行轰炸。

在抗联空袭之下损失惨重，本土防御重压主要集中在西海岸的情况之下。日军剑走偏锋的将所有防空力量中九成，除了在东京周边留下部分之外。其余的全部都调到了西海岸，造成了东部原本比较紧密的防空区域出现了大量的空白。

在日本人看来，在东南亚被打的落花流水的米英鬼畜，至少在眼下是没有能力偷袭日本本土的。现在日本的防空主要目标，还是那些卑鄙的，只知道偷袭的抗联。顾头不顾腚的日本人，在东海岸唱了一个空城计。

结果被这些很是具有超前作战思维，什么都敢干的美国人一击得手。整个空袭行动几乎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损失，轻而易举的完成了空袭。三十二架B二十五轰炸机，在对东京和静冈丢光了所携带的所有弹药。

在偷袭得手之后，参与空袭美军飞行员丝毫不敢耽搁的立即驾驶自己的轰炸机，以最快的速度飞往了在北满的抗联基地。抗联的北满根据地，是整个日本周边除了苏联之外，距离日本本土眼下最近的可利用的基地。

早在美国人开始实行这个计划的时候，抗联根据地的几个机场，就是美国人首选的撤退目标。只是有些神经过度过敏的美国人，却是直到行动开始的头三天，才向抗联通报其此次行动，这无疑让杨震很是不满。

但美国人也答应，这些轰炸机抵达东北之后，就地转交给抗联，作为对抗联的军援。飞机上的那些美国航空人员，可以暂时留在东北作为教官。直到抗联完全熟悉和掌握这些所谓的美制最新式中型轰炸机为止。这才略微缓和了一些杨震的不满意。

不过虽说对于美国人临了才告诉这件事情感到不满，但作为另外一个知情者的杨震，却是又对美军投入的兵力，感觉到相当的意外。这和自己记忆之中的情况，貌似好像不太一样啊。

按照杨震的了解，在这次行动之中，美国人好像、大概总共出动了不到二十架B二十五轰炸机轰炸日本本土，根本就没有三十二架这么多。他有些搞不清楚多余出来的这些轰炸机，究竟是怎么来的？

作为中型轰炸机的B二十五，虽说比不上B十七和B二十四那样的大家伙，但无论是体积还是重量，尤其是挂满炸弹和装满油料后的重量，可都不是严格讲究重量和体积的舰载机可以相比的。

这个时候的一艘航母满打满算，也肯不能装下三十多架的。这还是得肚子大的美国航母，换了英军和日军的航母，装上几架就已经很不错了。而现在的美国航母，最大的也只有三万多吨，可不是几十年后动不动就十几万吨的大家伙，承载的能力没有那么的大。

但对于杨震来说，不管这些多出来的轰炸机是那里来的。既然这些轰炸机，都是友军的不是日军的。既然在这个时候，来到北满根据地，那就别想当一个看客。这三十二架在空袭日本本土的时候，未伤到一根汗毛的美国轰炸机，连同他们的飞行员一并被其征用。

原本这些远道而来，受过严格训练的洋和尚，是全部留在东北战场作战，以防这些家伙因为距离关内国统区太近，一不留神驾机溜了。无论是归绥，还是集宁，对于这种航程几千公里的轰炸机来说，距离都实在太近了。

从归绥到西安，对于这种飞机来说可谓是近在咫尺。将这批美国飞机放在绥远，还得费心思看着他们。但是在日军援军陆续抵达之后，在英国人提供的那些轻轰炸机，不实在足以承担重任，甚至压根就是一堆垃圾的情况之下。杨震又将其中的十二架调往了归绥机场，以弥补晋北战场上的轰炸力量不足。

其实杨震是有些多虑了，即便那些美国飞行员不情愿留在这里参战，但是他们的那位制定了整个计划，并负责实施带队的前美国陆军航空兵中校。在听到现在就可以参加作战，却是兴奋的满眼都是小星星，明显就是一千个一万个同意。

再说美国军队虽说相对其他西方军队，没有那么等级森严。但并不意味着这支军队散漫，没有战斗热情。实际上美国军队只要完成训练，其作战技术精湛，战场纪律也同样相当的严格。对服从命令方面，并没有杨震想象的那么夸张。

战斗热情，也相当的高。并非是某些人说的那样，离了汽车和公路就不会行军。没有了空中支援，没有了重炮和坦克的配合就不会打仗。菲律宾战场的美军，并没有这么多的支援，却是整个东南亚战场坚持时间最长的。

作为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对后勤的重视这是现代战争发展的趋势，并不能成为轻视美军的一个理由。外行看战术，内行看后勤，这才是一支现代化应该具备的观点。谁要是轻视美军，将他们真的当成少爷兵，那么在战场上要吃大亏的。

他们的指挥官都表示愿意配合抗联作战，下面的人也会严格执行命令。况且珍珠港事变之后一直被日本人压着打的美国人，心中也都憋着一股气。这个时候能与日本矮子真枪实弹的。

而财大气粗，原本对这三十多架B二十五轰炸机能否生还，根本就没有抱太多希望的美国人。在接到杨震的要求之后，也大方的将这些美制轰炸机与机组全部留下，“配合”抗联友军作战。

对于美国人来说，既然已经将这批轰炸机转让给抗联，作为军援的一部分。那么也就索性再大方一些，将这批空勤人员借给抗联。反正这些人员，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尽管这批美军飞行员都是老手，相当一部分的人都是教官级别的。

其实杨震也不愿意用这些虽说技术比较精湛，但是很难管理，本身又高傲的紧的这些美国人。但这个时候，他上哪找那么多的时间，去完成飞行转换训练？上哪去找那么多熟悉这种美制轰炸机的飞行员？所以即便对这些美国人并不是很喜欢，但他暂时也只能将就着用。

至于多出来的这些轰炸机从哪里来的，后来杨震才从皮尔逊嘴里知道详情。因为饱受抗联对日轰炸的刺激，在接到本土抗联为空袭日本的美制轰炸机提供降落基地，并在途径朝鲜海域时候提供掩护的要求之后。

皮尔逊要求国内尽可能多的派出一些轰炸机来，也就是说能派多少就派多少。皮尔逊的意思是，美国陆军在这方面绝对不能落后在中国人身后。这对于皮尔逊这位陆军军官来说，是关系到美利坚合众国陆军荣誉的事情。

而负责执行此项作战任务的美国陆军航空兵，在接到皮尔逊的电报之后，也觉得原计划的十六架飞机是有点少。人家中国人都能凑集近百架飞机轰炸日本，作为航空工业最发达的美国却只出动十六架，多少有些丢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调集五十架轰炸机。

可陆军的这个要求，美国海军却坚决不干。开什么玩笑，珍珠港事变损失的战舰不是还在海底下，就是还在维修。太平洋舰队就剩下这么点航母，还算是大型舰艇。你们陆军发疯，可海军没有那个本钱陪着你们疯。

最后在美国陆军部长的协调之下，海军在这件关系到美利坚合众国荣誉的问题上做了让步。在原计划出动的两艘航母上，增加了一艘。以列克星敦号航母，担任空中掩护的问题。以企业号和刚刚服役的大黄蜂号航母，作为这些庞大家伙的出发基地。

而美国陆军航空兵，则在这两艘航母上疯狂的塞上了三十四架B二十五轰炸机。只不过在起飞的时候，一架飞机未能拉起来，一头栽进了太平洋。一架因为发动机故障的原因，无法起飞而为了腾出跑道，直接推进了海里。剩下的这三十二架轰炸机，对东京完成了一次轰炸之后，便来到了抗联的根据地。

对于这些超过自己预想的意外之喜，杨震自然毫不客气的收下。而且这些美制B二十五轰炸机的性能，也的确相当的优秀。大航程、大载弹量，自卫火力也远远超过只有三挺机枪的苏制伊尔四轰炸机。

从其在东北战场上的表现来看，部队对这种美制中型轰炸机的评价和很高。其对地支援作战上，虽然是中型轰炸机，但是使用相当的灵活。杨震将他们调集到晋北战场，也算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钱。

而在一线指挥的陈翰章，在接到老总发来的最新敌情通报之后，也随即调整了部署。抽调了部分的兵力以及一个炮兵团，先加强与挺进军结合部之间的防御。在杜开山全军抵达之前，保证抗联与挺进军结合部的安全。

同时集中装甲一师的一个坦克团，配合西线的王明贵所部一个主力师，先利用山间的公路快速穿插。在逐步赶回晋西北根据地的晋绥军区一部的配合之下，先将之前与王明贵在朔县与神池之间的顶牛的左间支队吃掉。

然后再集中精力，应对北同蒲路东新出现的日军援军。以及很有可能从中路发起进攻的，眼下还在太原地区整补的日军三十二师团和四十一师团一部。尤其是日军从太原北上的必经之地的杨万口至雁门关一线，以及北同蒲路以东的茹越口、北楼口几个内长城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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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8章打蛇不能打五寸

这个左间久为人少将很是狡猾，行动上极其谨慎。虽说有着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直接命令，但却是从不轻敌冒进，始终动作异常的迟缓，行动始终是慢吞吞的。一旦周边有任何的异常，马上就近占领山头组织防御。

担负整个同蒲路西晋北地区防御的王明贵，在之前整个晋北战场的侧重点在大同方向。而且这个左间支队又极其狡猾，像一头狡猾的狐狸一样，始终不肯轻易出动一步。其驻扎地点一直游移不定，就在神池、宁武、朔县之间不断的来回游荡。

除了派出小股部队不断北上骚扰，以及到处抢劫粮食和物资之外，主力就是不肯向北迈出内长城一步。也不进行任何的分兵活动，全军龟缩在一起。而且没有配备任何的伪军，其从不在一处连住两夜。宁愿拖着几千大军，整天在山地中穿行，也不固定在一处休整。

王明贵几次集中兵力，却始终未能捕捉到战机，将这个左间支队拿下。这个左间支队像一根插在抗联整个前沿的毒牙一般，让你想打的时候却找不到人。不拔，就让他在内长城两翼之间游荡，又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事情。

这次在战局即将改变的情况之下，陈翰章下了很大的决心，先集中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力争在日军大举发起进攻之前拔掉这颗毒牙。稳固路西晋西北战局，集中精力应对太原以及新出现的日军援军。

同时集中大部兵力，将防御的重点放在晋东北的浑源、应县、广灵正面。并集中一部兵力，越过内长城抢先向广灵、灵丘之间的战略要点平型关、魏车岭一线发起攻击。将六十九旅团主力，从来源吸引到灵丘方向，减轻杜开山开进前的压力。

陈翰章在西线以攻代守先打左间支队，将主要力量放在了东线的部署，让杨震有些不是很放心。他担心的不是目前已经进抵晋东北，以及察南境内的敌军。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日军，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已经展开的日军，对于晋北战场来说影响不算大。只要杜开山完成南下，彻底的封死察南与晋北战场的结合部，虽说投入的兵力不算多。但却彻底的封死了整个察南至晋北战场之间，最后一个弱点所在。

而且日军现在已经投入的援军数量虽大，但是就凭这些兵力，还改变不了战局。他更担心的日军目前还没有投入到一线的二十一师团，还有石门一线正在整补的十五师团，甚至包括目前还在太原的三十二师团最终动向。

这三个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日军师团，最终投入的方向是那里，才是最让杨震担心的。投入到晋北，杨震倒不是很担心。他最担心的是这三个日军师团中的两个，会被冈村宁次投入到对山西几大敌后根据地的扫荡之中。

这几个钉子放在冀晋两省交界处，以及太原的周边，始终是一个隐患。如果其趁机扫荡太行、晋西北地区，甚至围魏救赵的直扑黄河，进攻陕甘宁边区，那么对眼下的战局却是起到一个釜底抽薪的影响。

尤其是在改为轻装，眼下齐装满员的这个二十一师团。在两军胶着时候出现在晋北战场，又是一个危险的因素。眼下晋北战场日军虽说投入了两个旅团级的支队，一个师团规模的支队，但这些兵力冈村宁次应该很清楚，根本就无法挽回晋北战场。

他们到来的时间，有些过于晚了。如果这些日军抵达的时间，再早三到五天，如果杨继财没有突袭太原这一手，将三十二师团抵达晋北战场的时间硬生生的给压后了数日。晋北战场，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恐怕到时候内大同的日军还在顽抗，外日军大量援军，即便是陈翰章得到王明贵带来的两个师，挺进军抽调出的一个师外加一个旅的兵力。但到时候恐怕也要承受内外极大的压力。

但现在大同已经拿下，虽说这座千年古城打成了一片废墟，但眼下晋北已经牢牢控制在手中。并且在绥远之敌已经全部肃清，察西之敌残存部分已经不构成威胁之后，整个晋北距离东北的补给线实际上已经全部打通。

虽说这条路线有些漫长，而且缺乏铁路可以依靠。但是毕竟补给线，已经完全打通。在加上抗联调往晋北战场周边的大量作战飞机，提供可靠的空中支援。仅凭目前已经推进到晋东北的这部分日军，很难起到决定性的影响。

而且随着杜开山全军南下，整个察南、晋北战场实际上已经连成一体。眼下日军想要反击晋北，依靠现在投入的兵力，如果这三个师团不加入战场，根本就无法挽回局面。这个局面，冈村宁次不应该看不到。

如果晋东北之敌，首先发起攻击，后续部队再陆续参战，这已经形成对自己最不利的添油战术。以这位冈村宁次之前表现出来的战略素养，以及日军高级将领和参谋人员的能力，他不会看不出现在整个部署的危险所在。

可这个冈村宁次，究竟在搞什么花样？中央转过来的情报虽说并不是很全面，但着重点还是很清晰的。杨震总感觉这些被冈村宁次放在二线上的日军，不会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坐视晋北激战，甚至兵力不足改变不利局面，而就在平汉线上和太原城周边晒太阳。

也正是因为还有三个师团，尤其是齐装满员的二十一师团始终还未能确定其最终投入的方向，杨震才对陈翰章的这个部署有些担心。这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师团，并不是十五师团那样已经丢掉大半兵力，成为半残的师团。

而且从之前这个左间行动来看，其动作是极其狡猾的。其真实的作战意图，到现在尚未明朗。如果陈翰章先打路西的这个左间支队，一旦战事拖延下去，对整个战局会造成不利的影响。

如果冈村宁次用这个左间支队做馅，吸引周边的抗联注意力。在加上在路东的兵力，使抗联部队无暇他顾以在太原周边的三十二师团加上四十一师团一部，对晋绥军区发起进攻。再加上极有可能扫荡太行的二十一师团，这两翼可就危险了。

而且杨震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在整个绥远和晋北战场的发展态势之下。这个左间支队的主力，真的就在王明贵的对面吗？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冈村宁次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将这么一处孤军放在晋西北的管涔山之中。

对于杨震的担心，郭炳勋到是有些不太赞同。整个华北的战局，虽说多了这么多的日军，但眼下晋北已经尽在手中。依靠晋北的山地，在加上抗联目前的装备，在眼下晋北、察南整个战线已经彻底连成一片的情况之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四十八师团抵达张家口一线之后，对张家口的争夺，付出的代价将会要大的多。郭炳勋的意见，还是按照陈翰章的办法办。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先打这个左间支队。先拔除这个插在前沿的毒牙，还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郭邴勋有些不赞同陈翰章集中装甲部队，对付这个左间支队。左间支队所有行动的区域，都是在山区。陈翰章调集这么多的装甲部队，反倒是将自己的行动只能限制在公路上，这无疑会在整个部署上留下大量的漏洞。

对于郭炳勋的想法，杨震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批评陈翰章，这个左间支队不过几千人的兵力，就算以一部兵力看住他们，也不会对战局有多大的影响。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将主要的注意力先放在路东的这个六十九旅团身上。”

“这个六十九旅团所在地，是日军纵深防线的结合部，也是其进攻晋东北我军防线的出发地。如果先打垮了这个六十九旅团，作为整个察南重镇和省会，平津地区北面屏障的张家口，就会在战略上彻底被我军合围。”

“张家口是平津地区的门户，也是塞外重镇。如果张家口并沿线的平绥铁路控制在日军的手中，我军即便是控制了察南、冀西北地区，恐怕也很难站住脚。除非我军在这里，投入大量的兵力固守。”

“但如果张家口在我军手中，整个察南直至平津一线，将会全线动摇。如果我军愿意的话，可以直插平津。一旦平津地区动摇，日军在华北的统治也将全线的动摇。这个结果，以冈村宁次的能力不会看不到。”

“同时如果这个六十九旅团一旦被我军打掉，也就相当于河北的门户被我军彻底的打开。再无障碍的我军一旦兵出倒马关，距离冀中大平原也就近在咫尺了。到时候我军在晋北、察南的大军一压。其战场将彻底由我军的内线，转到日军的内线作战。这对日军以战养战的策略，将会是一和致命的打击。所以这个六十九旅团无论兵力多少，但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日军必救之处。”

“如果陈翰章先集中兵力打这个六十九旅团，日军势必要救援。围魏救赵，就可以将整个日军部署在二线，目前态势还不明朗的敌军尽速的调动起来。至少将太原之敌，先行调动起来。”

“然后在通过大范围的穿插、迂回作战，将整个晋东北局面彻底的搅乱。无论冈村宁次的想法究竟是什么，都彻底的从根子上给他们彻底的打乱。让冈村宁次摆出的这么一个态势，就是计划是什么，他都只能先放下。打蛇要打七寸，你挑五寸打有什么意思？”

“柿子先挑软的捏我并不反对，但也分时候、分形势，虽说他在东线也发起了一些战术性的进攻，但投入的兵力有些过少，并不足以将这潭水彻底的搅浑，也很难让冈村宁次感觉到真正的威胁。”

“陈翰章在晋东北发起的这些战术反击，更多的是策应正在从化德、商都一线兼程南下的杜开山所部，并最终将察南、晋北战场的我军一个软肋填补上。真实的意图，并非是将重点放在这一线。陈翰章的这个部署，我不能说是不对。但陈翰章首先决定打这个左间支队，我认为实在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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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9章最危险的局面

杨震走到地图之前，点了点山西地图上最新敌我态势图道：“一是重点方向选错了，即便他抢先歼灭这个左间支队，但对整个全局没有太多的影响。最多也就是打通了从晋西北，向太原方向发起攻击的路线。而一旦战事拖延下来，他们的太多兵力将会被吸引住。”

“第二，我现在很怀疑这个左间支队的主力，已经不在这一线。陈翰章在这个方向集中了大量的兵力，很可能会扑空，白白的浪费资源和时间。在整个防御态势上，主动的拉开日军可以利用的空档。因为其他方向兵力上的削弱，给日军造成了一个相当难得的战机。”

“配备了大量卡车和坦克的晋北战场我军，的确是机动能力很强。但老郭，那里是山连着山，到处都是山地纵横的地形。眼下正值春季，道路已经大量的开化，整个晋北的道路泥泞不堪。在加上本身就恶劣的路况，对我军的机械化能力反倒有相当大的影响。”

“最关键的一点，这数千人的日军，现在既没有进驻宁武和神池县城，也没有靠近同蒲铁路。虽然也不断的在纵兵抢粮，每天也都在变化驻扎的位置。但是其活动的区域，始终没有离开宁武与神池、朔县之间的山区。这疑点，本身就是很耐人寻味。”

“这么一个狭小的区域，又是贫瘠的山区地带。这里在去年日军冬季大扫荡之后，还能有多少粮食供应这么多的日军？几千名日军，不是日军各个据点之中的几十人，甚至十几人。每天所需的粮食数量，并非是一个小数目。”

“这一片地区还有很多的地方，是去年日军反复拉网扫荡过的。甚至很多地区的人口不是被杀绝，就是被强行迁往山外。这几个县现在很多地区，已经几十里之内无人烟。我们想要从晋绥调集一些粮食，减轻我军后勤补给压力，尚且相当的困难。”

“更何况在战前只控制县城和公路沿线的日军？这么多的人要张嘴吃饭，还是为了保证战斗力必须得吃饱，他得抢多少粮食才能满足需要？日军很清楚，部队吃不饱饭，是会影响到部队战斗力的。”

“这是一道很容易计算的加减法，我们很方便的就能得出这个数字。但这一线的晋绥地方武装，却从来就没有看到日军从宁武县城调运粮食，也没有发现从就近的神池、五寨调运过一粒粮食给这个左间支队。”

“日军的机械化程度低，单靠骡马和人力，在还要携带弹药的情况之下，这个左间支队在出发的时候，又能携带多少物资和粮食？我们总不能认为这股日军在没有配属伪军的情况之下，能拿出一半的兵力在行军的时候专门运输粮食吧。要知道供几千人长期消耗的粮食，可绝对不会是小数目。”

“就算日军一贯习惯纵兵抢粮，但这一带是日军去年冬季大扫荡的重点区域，就算日军向来不顾中国人的死活固泽而鱼，在这么严峻的情况之下，又岂能轻易的抢到足够几千人生存的足够粮食？”

“还是那句话，乡村控制在我们手中的晋西北，筹集到足够的粮食尚且困难，更何况只控制了县城的日本人。日本人是不会去吃黑豆的，更不会去吃高粱。也就是说，这一线日军就算粮食全部抢光，也根本就无法满足自身的需要。”

“但是现在这个左间支队，在本地粮食无法满足需要，又没有外调粮食的情况之下。却即不进、也不退，就始终钉在这一线。我认为他们采取的这一手，要么就是有意识的在引诱我军出击。因为一旦我军轻易出击，整体防线就拉开了空档。”

“要么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左间支队到处在抢粮，是有意识的在显露着什么。或是压根就是在唱空城计，在原有的战略方向已经失去意义的情况之下，对我军采取的一种迷惑态势。其真实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在晋北。”

“在集宁战场已经成定局之后，在北进非但已经没有任何作用，还会给自身带来危险的情况之下，他的主力就已经离开宁武、神池、朔县之间的山地。留在这里的，只能是他们的小股部队在虚张声势，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否则很难解释眼下的这种状况。”

“也就是说这个左间支队现在孤悬在晋北，不是别有意图，要么就是摆在那里的一个幌子，甚至有可能是在和我们唱空城计。老郭，我们与日军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看过他们做无用功？在眼下日军急需大量兵力增援的情况之下，将数千兵力就这么放在我们的嘴边，日本人难道是吃饱了撑的？”

“老郭，除非你日军在这一线有去年扫荡时期，提前修建的秘密粮库。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提供大量的粮食补充。否则这个左间支队的主力，现在根本就不在这里。眼下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势，是在跟我们虚张声势。”

“而我军前一段时间战略重点在大同，以及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稳固晋北战局。同时又抽调了太多的侦察兵给杨继财，影响到了部队战术侦察能力。在本身又是在陌生地带作战，在缺乏足够侦察手段的情况之下，很可能没有能够查明这个左间支队的具体动向。”

“宁武、神池一线，虽说县城控制在日军的手中。但是乡村，可都在晋绥军区手中控制。按照道理来说，以关内部队对根据地的控制力度来说，即便无法判断日军的行动方向，但查明日军的人数和驻扎地点，却并非难事。”

“但现在却是始终未能摸清楚，这个左间支队的具体动向，甚至连其驻扎地点都没有摸清。老郭，你觉得这种情况正常吗？如果这个左间支队真的玩什么花样的话，那么他们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这才是最关键的。”

“而且从目前战场整个态势来看，日军整个部署成一个大锅态势。加上路西的左间支队，两翼兵力过多，但正面的中线却是从雁门关，直到太原沿途无重兵，这个态势一般的指挥官都不会在战场上摆出这么一个态势来。这是战术防御的标准态势，用在战略上可就不正常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单单是晋北战场，还有整个山西战场后续的发展。日军几个师团目前囤积在我军各个根据地周边。如果他们利用现在已经调集到战场周边的部分兵力，吸引我军的注意力，或是牵制我军的主力。”

“然后突然抽调大量的兵力，对我太行、太岳、晋察冀的北岳区，以及晋西北我军各个根据地发动大规模的扫荡。先剪除配合我军作战的关内部队，然后集中兵力在全力进攻我晋北、察南战场。”

“日军此次在北上增援，无论是在晋北还是察南战场，其后勤补给线都要经过我敌后根据地。杨继财撤退时，几乎炸毁了整个北同蒲铁路上的全部大大小小的桥梁。而眼下正太铁路，也已经全部陷入瘫痪。日军参与晋北作战，几乎已经无法使用铁路进行补给。”

“但其使用公路补给，所有的补给线都要从我敌后根据地经过。尤其是山西战场，无论是同蒲路东或是西，都要经过我军的活动区域。而关内我军现有的装备和实力，与日军野战师团打面对面的硬仗差一些。但是老郭，断敌补给线，瘫痪其交通线却正是关内我军兄弟部队的长处。”

“在杨继财已经将太原日军所储备的粮食、弹药等所有的作战物资，一扫而空的情况之下，山西本地已经无法支撑日军大规模作战补给。所有的粮食、弹药、重装备，都只能从外界运输补给。”

“我军在晋北已经开始坚清壁野，再加上晋北本地地瘠民贫，除了煤炭之外所有的物资对外依赖严重。尤其是在大同已经被我军夺取之后，日军根本就无法解决粮食和弹药的补给问题。”

“日军反攻晋北所需的所有物资和弹药，都只能从河北运输。一旦后勤补给线我各个根据地的武装切断，那么其作战能力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要大打折扣。甚至让日军整个作战行动，都功亏一篑。”

“这种情况，对于华北日军来说并不陌生。当年忻口会战时期，我军在敌后的连续伏击战，就曾经让前线日军陷入过困境。此次晋北会战的规模，远远的超过当年忻口会战。吃过大亏的日军，不可能会不提防我军故伎重演，再次以大规模的敌后游击战，瘫痪其后勤补给线。”

“而且眼下日军在晋北部署的一个师团、两个旅团的兵力，虽说重新夺回晋北是不太可能。但是利用地形和周边的态势，抱成一团牵制住晋北战场我军，以晋东北敌我力量对比来看，却是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同时日军如果将这三个部署在太行、太岳、晋西北各个根据地周边，迟迟没有投入到晋北一线的师团，利用晋北战场我军主力被晋东北的日军吸引住的机会，先对我军山西各个根据地进行大扫荡，以便打通其补给线。”

“并利用关内部队目前主力或是编入挺进军，或是在去年的大扫荡之中损失惨重，至今未恢复元气的机会。先打垮我军关内部队，铲除其背后可能受到的威胁，并剪除关内兄弟部队与我军配合的能力，并最终使得我军在晋北成为孤军。”

“老郭，日军如果先朝关内我兄弟部队下手，这才是我军致命的威胁，这是对我军的釜底抽薪。一旦日军采取这种作战态势，我军是南下还是固守晋北？南下救援，我军现有的兵力很难在缠住晋东北日军的情况之下，调集足够的兵力南下作战。”

“而且如果我军南下救援，面对着整个山西战场势必要投入大量的兵力。那么我军在已经无兵可调的情况之下，整个后方就已经全部空虚。到时候绥远、察哈尔纵深，都在日军的枪口之下。”

“不南下，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关内兄弟部队被打垮？眼睁睁的看着日军采取的这种先断枝干，后切我主干的计划成功？等根据地彻底的沦为敌占区，晋北我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军的时候，在让其从容调集兵力一举打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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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0章真正的釜底抽薪？

说到这里，杨震摇了摇头点了点地图上的敌我态势：“此战，我军在晋北投入的兵力并不多。而且所有参战各部，都经过长时间的苦战。尤其是参加大同战役的部队，伤亡数字都不轻。”

“现在晋北参战部队无一满编，伤亡最轻的也在八成。最重的一个师，现有的兵力只有满编时候的百分之六十。即便加上杜开山所部南下的一个师，表面看是六个半步兵师，一个坦克师外加三个骑兵旅、一个坦克旅的兵力。在兵力与装备、火力上，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实际上除去伤亡数字，现有兵力步兵能有四个师，就已经是极限了。骑兵和装甲兵，又都不擅长于山地作战。但偏偏整个战场，又都是以山地为主。公路有限不说，而且大多数都破破烂烂。整个山西战场，主要依靠的还是步兵。”

“在还要分出部分兵力，清剿察哈尔、绥远残敌，以及留下固守后方的部队情况之下。实际上没有关内部队的配合，我军以现有的兵力，很难保证晋北战场的绝对控制权。日军在晋东北的一个师团再加上两个旅团，我军除非不要防御纵深，在兵力上所占据优势并不明显。”

“如果再加上日军在晋冀两省交界处的二十一师团、十五师团一部，以及太原城下的三十二师团、四十一师团一部，我军的总兵力相加，在可调动的数量方面，还要少于我们当面的日军。虽然火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在大口径火炮方面，我军的优势并不明显。”

“我军最明显的方面，就是在坦克方面。但是山西的地形，却恰恰不适合大量使用装甲力量作战。关内轻装部队，现在是我们最急需的。尤其是山地战方面，我们急需关内兄弟部队的配合。”

“这晋北，甚至是山西境内的山山水水、地理民情，都在他们的心中。我们人生地不熟，离开关内兄弟部队的配合作战，我们自身恐怕难以支撑。老郭，冈村宁次在这个关口将打击的重点放在山西各个敌后根据地上，才是对我们真正的釜底抽薪。”

“如果日军真的反过来，跟我们玩上这一手围魏救赵的，才是我们最头疼的。老郭，会围魏救赵的不单单是我们。冈村宁次的这个中国通，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没有了关内部队的支援，单靠我们自身的实力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解决问题。”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单单是日军反过来给我们来一手围魏救赵，更担心的是日军这个左间支队在神池与宁武之间只是一个幌子，而真正的兵力已经秘密调往兴县。围攻晋绥边区与晋绥军区首脑机关所在地，并寻找机会进攻陕北，攻取我军最致命的软肋。”

“晋绥军区的主力，之前还在包头作战。虽然我军正在陆续的抢运，但是在铁路只通到大同的情况之下，从大同向晋西北全线展开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晋绥军区主力正在陆续撤回晋西北，这一情况日军并不清楚。”

“按照他们分析，在眼下这个微妙的时刻。我晋绥军区主力目前还在绥西地区，以保证我军对包头的控制。整个晋绥军区留守部队，在配合杨继财突袭太原战役之中损失也不轻。可以说现在的陕甘宁边区的防线大门，对于日军来说已经是打开。”

“而陕北现有的兵力，除了要应对南部的重庆方面中央军的压迫之外，相当一部分兵力，在战前已经调往晋绥军区。现有的兵力，能放到河防上的并不多。整个陕甘宁边区，现在兵力空虚的紧。”

“如果日军从兴县、柳林强渡黄河，直扑我陕甘宁边区。那么为了保卫中央的安全，我军势必要倾巢出动南下救援。这样一来，日军不仅可以依靠沿途有利地形不断的截击我军，还可以在切断我军补给线之后，调动兵力将我军合围在晋西北。”

“从现在日军整体部署上来看，未必没有这种可能。三十二师团在杨继财已经撤回大同，晋东北日军已经全部部署到位的情况之下，却是迟迟不动，这无疑很不正常。就算该师团在我军轰炸之下损失惨重，但未必会丧失战斗力。可以说日军在太原一线，还有相当的实力。”

“在加上在临汾的四十一师团一部，在长治的三十六师团一部，主力虽说已经不在。但剩余的实力，再加上伪军的配合，抽调出一部兵力牵制住太行和太岳军区的部分兵力，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山西的伪军打硬仗不行，但是固守还是可以的。而且现在华北方面军又从伪治安军中抽调了一个集团，从山东抽调了原苏鲁战区投降日军的部队，改编的两个师，专门用来对付我敌后根据地。”

“这些人因为身份上的原因，打别人我不清楚，但是配合日军对我们作战方面，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他们不像那些山西地方的伪军，因为自己的家人也在这里，有时候不敢做的太过分。”

“这帮王八蛋干别的不行，奶奶的配合日军与关东兄弟部队作战的时候很卖力，在战场上牵扯关内部队很大的精力。这些人可不是山西的那些地方伪军，都是受汪伪政府直接指挥的。装备虽说一般，但普遍战斗力要好于山西本地日军。”

“这些原重庆方面的杂牌军之中，有的老兵甚至从中原大战期间就当兵吃粮。番号和手中的枪来说，不过是他们一种谋生的手段。十几年的军阀混战，让这些人的军事素养很高。杂牌军出身的部队，军事素质不见得就真低。”

“日本人这个时候将他们调到山西，老郭，我们不能简单的看待这个现象。这个时候日本人将这些伪军调到山西，恐怕就是担心启用山西本地的伪军会走漏消息。这些一切以自身利益为出发点的伪军，之前可是没有少和山东部队有冲突。对我们敌后根据地，恐怕不会留情。”

对于杨震的这个分析，原来一直着重点在东北战场，对于整个西线投入的精力并不多的郭炳勋走到地图前，看着整个华北日军部署的态势沉思良久才道：“难道这个是冈村宁次现在摆出的这个态势，是在有意识的在引诱我军主动出击？”

“从眼下整个态势来看，如果左间支队的主力还在晋西北，日军虽说在两翼都部署了大量部队。但是总兵力数量相加，都不是很多。不过是一个师团，外加三个旅团的规模。其一线作战兵力总数，也无法对我军形成太大的威胁。”

“一号，从目前我军与日军兵力对比来看。我军目前一个步兵师，在兵力和火力上并不逊色日军一个未配备加强部队的三单位师团。而且我军步兵师上下清一色的自动火力，各种小口径直瞄火力齐全。可以说在步兵武器方面，还要优于日军一个普通的作战师团。”

“自此次会战打响，我军与华北方面军交手已经并非一日。我军的战斗力和装备情况，他冈村宁次应该心里有数。他很清楚单靠在晋东南已经抵达的援军，最多只能分散我军部分兵力。”

“如果冈村宁次想要利用晋东北现有的兵力，吸引与分散我军在晋北的现有兵力。集中重兵，对我山西各个根据地进行大扫荡，以采取围魏救赵的方法，将我军的兵力彻底的分散开来。”

“从日军几个师团如今部署的态势上来看，的确是有这个危险。但单凭日军调动到晋东北的这些援军，能够吸引住我军的注意力这不假。但冈村宁次他就不怕，在他们对我敌后根据地进行扫荡的同时，我军集中优势的兵力和火力，趁机将其抛出的诱饵一口吞下？”

“到时候他的兵力分散在山西我各个根据地内，被关内的兄弟部队拖在太行山、北岳、五台山区。想救援他上哪去找援军？难道冈村宁次就这么大方，不顾其一个师团，两个旅团的死活？一号，您的这个设想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大胆了？”

“我的看法是日军形势这个部署的态势，一是因为补给线的原因，暂时无力在山西战场投入太多的兵力。眼下的形势已经与七七事变之初无法相比，日军的手伸的太长了。对中国战场，已经无力实施重点保障。”

“您也说过日军的机械化程度很低，其战略作战行动，后勤补给能力对铁路和水运的依赖性很大。日军作战的战术补给能力，很难在距离铁路线三百公里之外，长期坚持大兵团作战。”

“而在正太铁路和北同蒲铁路被毁严重，基本上已经无法动用。太原储备的粮食与弹药，又被杨继财一扫而空的情况之下。日军所有的补给物资，只能依靠外界运输。在整个山西通往外界的铁路瘫痪的情况之下，日军现有的公路运输能力，能满足这么多的兵力所需吗？”

“我认为日军目前摆出的这么一个态势，正是其在后勤补给困难的情况之下，一种无奈之举。也就是说眼下日军这种成锅型的态势，我感觉是在引诱我军主动出战。以日军的内线，对我军的外线，拉长我军的补给线，尽可能的缩短自己的补给线。”

“在其纵深的二线，也就是从太原至石门、正定一线部署了大量的兵力。如果我军先打东线，他们部署在二线的兵力到是可以快速增援。如果我们先打西线，那么现在太原的三十二师团，也可以进行快速的增援。甚至利用我军外线作战的机会，从中路直插晋北。”

“从眼下的全局来看，冈村宁次如果趁机集中几个目前部署在外围的师团，对我敌后根据地进行大扫荡的可能的确存在。但是转化为实际行动的可能性，我总是感觉不太大。因为对敌后根据地的扫荡，以关内部队的能力来说，短时间之内不可能见到效果。”

“如果在发起去年规模的扫荡，那么所需的时间，也是日军浪费不起的。战局瞬息万变，冈村宁次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己主动开辟多线作战，分散自己的兵力。我认为日军摆出目前的这个态势，恐怕还是限于补给方面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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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1章最新敌情

郭炳勋敲了敲地图，想了想道：“至于日军调集伪军一部进入山西，我想他们是想从长治方面再抽调一些兵力。并以这些伪军，替换下更多的日军投入到战场上去。但是临汾、运城地区，恐怕日军不会将这些伪军部署在那个方向。”

“这些伪军部署的方向，应该还是以靠近我敌后根据地为主。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会对叛徒无任何条件的信任。运城和临汾紧靠大后方与二战区，要是这些伪军在被人家拉拢回去，那日本人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一号，至于左间支队的实际情况，我总感觉把您设想的情况不太可能。同蒲铁路两翼，都是我敌后根据地的范围所在。日军无论通过哪一个方向，其兵力配置、驻扎地点，我们都应该有情报。”

“日军在同蒲路两侧，无论有为什么样的大行动，都无法瞒过我们的眼睛。这一点我军清楚，日军也一样清楚。一号，关内部队的敌工工作要做的比我们强很多，对根据地的控制也严密的多。”

“这个左间支队几千兵力，留守的晋绥地方武装虽说无法拖住其行动，但是查明究竟是不是唱什么空城计，应该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一点的把握还没有的话，关内的兄弟部队，也不可能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不仅生存下来，还能发展壮大。”

“还有，一号。现在不管冈村宁次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但我认为陈翰章先打这个左间支队，在决策上并没有什么错误。无论这个和他们对峙的左间支队，究竟是人还是鬼，我想这一打就完全清楚了。”

“再说，您已经给老总与副总司令分别发了电报，已经事先提出了预警。以负责同蒲路东的副总指挥的能力，我想他们关内部队肯定会有所准备。必定日军的重点，还是在晋北我军身上。即便有可能抽调兵力扫荡我敌后根据地，也不可能抽调太多的兵力。”

“我想即便是冈村宁次，想要围魏救赵，关内部队未必没有应对的能力。陈翰章所部在拿下集宁的时候，缴获了一大批的日制弹药，已经大部转交给关内部队。杨继财在太原城内，也为晋绥和晋察冀搞到了一大批的弹药。有了这个底子，我想关内部队应该坚持一段时间没有什么问题。”

“在大同、集宁战役期间，缴获的武器装备，也完全可以转交给他们。尽可能的在日军动手之前，改善他们的装备。陈翰章在大同缴获的五门山炮、两门野炮，十几门步兵炮和迫击炮都可以交给他们。”

对于陈翰章的建议，杨震摆了摆手道：“将这些火炮交给关内部队倒是没有问题，但关键是缺乏炮兵。除了晋绥军区之外，太行和晋察冀之前我们训练出来的炮兵，都已经编入挺进军。剩下的在去年的反扫荡作战之中，伤亡也不轻。”

“这些装备交给兄弟部队，我倒是没有意见，可这炮兵到哪里去出？没有了训练精良的炮兵，也是空有利器也无法使用。而现在日军行动随时都可能展开，再想临时抱佛脚训练，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关内部队山野炮兵数量不足，但是迫击炮的数量不少。你告诉陈翰章，让他从自己部队之中抽调出一批迫击炮，尤其是八二和六零迫击炮，连人带炮全部移交给太行和晋察冀军区。那几门山野炮和步兵炮，也一并移交过去。”

“记住，让他将野炮移交给晋绥军区。山炮和步兵炮，移交给晋察冀。同时让他在部队之中，想办法酌情抽调一批炮兵。一是作为这批火炮的炮兵，操作这批火炮。二让他们充当教官，以实战的角度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关内部队再培养出一批合格炮兵来。”

“不过晋绥军区那边，就不要派人了。他们的炮兵建制目前完整，通过包头一战，也掌握了实战技术。将那两门野炮和几门步兵炮，移交过去就可以了。还有，让马上他抽调一个炮兵团立即经偏关、保德，西渡黄河进驻陕北。”

“让后勤部立即调集一批地雷，以最快的速度空运到大同和延安。数量能抽调多少，就抽调多少。尤其是反步兵地雷和定向雷，尽可能的抽调。哪怕就是暂停东北境内部队使用，也要优先满足关内。”

“同时告诉陈翰章，密切注视日军动向。告诉他，他的战场，不仅仅是在晋北的内外长城之间。他的着眼点，要在整个山西境内。多盯着点其他的战场，不要被日军趁机偷袭。至于兵力，现在我只能给他这么多。短时间之内，我没有援军可给他。”

“尤其是二十一师团的动作，一定要死死的给我盯住。无论晋北的形势再紧要，但他的手中必须要掌握一定的机动预备队，必要的时候要能打一场远程奔袭穿插作战。但是记住，他的根本点是在晋北。”

“告诉航空兵，在无对地支援任何的时候。要选择一批老练的飞行员，对整个山西境内进行详细的侦察，尤其是晋东地区进出山西的各个交通要道。不仅要在地面上，在天上也要给我盯死了。”

“老郭，陈翰章那里可不单单是看起来的明面上看起来的这些敌军，还有一个正在向张家口星夜兼程的四十八师团。这个师团一旦抵达张家口一线，作战对象可不单单是挺进军。我们的侧翼，也极有可能会成为目标。”

“这个四十八师团一旦抵达张家口以西作战地域，这种情况未必不会出现。如果这个四十八师团抢先抵达张家口一线，就在我们和挺进军之间的打上了一颗钉子。让我们东西两大战略集团，行动都要受到相当的限制。”

“告诉杜开山，就是他跑吐血了，也得必须按时给我抵达张家口至阳高、天镇一线。还有你给挺进军的两位老帅发报，希望他们能加快速度。尽快的切断平绥铁路，截断四十八师团与日军纵深之间的联系。看情况，如果有必要先打这个四十八师团。”

“这个方向是晋北战场我军与察南战场挺进军的结合部，日军不可能不对这个方向动心。告诉陈翰章与杜开山在眼下敌情不算明了的情况之下，一定对这个方向多加小心，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大意。”

郭炳勋快速的记录完毕杨震的几个命令之后，转身交给机要参谋。就在这个机要参谋刚刚转身离去，还没有半个小时。老总与陈翰章连续两封加急电报，送到了杨震与郭炳勋的面前。看到老总、陈翰章电报上的内容，杨震与郭炳勋不由的一愣。

老总在电报上告诉杨震，在正定经过补充已经恢复一定元气的十五师团，配合长治、临汾的日军，在山东调过来的汪伪和平军两个师的配合之下，突然集中大批兵力，在晋东南对我太行、太岳两大根据地实施四面合围扫荡。

此次日军实施扫荡之前，日军将山西本地伪军，除了今年三月投敌的晋绥军一个师之外，突然全部缴械。尤其是本地的伪警备队、保安队，全部缴械。取而代之的是从河北调过来的伪治安军一个集团，担任各地的守备任务。

而刚调来的伪军，因为原来分属各个系统。山西境内各个根据地的敌工部门尚未来得及接触，所以并未得到任何的有效情报。对于此次日军突然发起的大扫荡，两大根据地几乎无任何的准备。

好在之前部队为了配合杨继财在太原的行动，部队已经全部集中。在杨震提出预警之前，在敌情变化之下，太行与太岳两大军区，就已经采取了一定的应对手段。各个根据地，已经进入完全警戒态势，才没有被日军此次给打一个措手不及。

目前出现敌情变化的不仅仅是山西战场，整个日占区的日伪军出现了频繁的调动。根据从山东部队以及新四军转来的情报，此次日军对所有日占区的伪军实施了大规模的调动。不仅彻底打乱了伪军的建制将其重新编组，还大量的调整了伪军的驻地。

并加快了对新进投敌的原重庆方面所属的几支伪军，进行整补和调动。眼下不仅已经调到山西战场上的这两个伪军师，山东境内的其他伪军也陆续正在向豫东和山西战场上调动。

今年年初在鲁西地区投敌，此时已经扩编为汪伪第二方面军的重庆方面第三十九集团军一部，也正在向山西调动。目前已经抵达临城、邯郸一线，正在陆续进入山西。其先头部队两个团在日军一部的督战之下，向太行四分区所属地区发起进攻。

该部伪军虽系原来的杂牌军出身，但总兵力除了事先调至山西战场的两个师之外，目前全军上下还有两万余人。装备也尚属精良，全军上下清一色的汉阳造步枪和辽十三步枪。还有数量不少的迫击炮，战斗力也不算弱。

在将这支伪军从山东调往山西之前，日军又从去年中条山会战之中俘虏的国军方面人员之中，为其补充了三千名补充兵员，以及百余挺轻重机枪和三十门国造八二迫击炮。两千余条捷克造步枪，十一门晋造山炮。

现该部无论是装备，还是兵力，包括战斗力在内，现在都为华北伪军之冠。而为了让这支军队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日军利用该部各级主官，在重庆方面体系内多年杂牌军受排挤的相当不愉快，以及没有可靠地盘，粮饷无着落而吃尽苦头的经历。

日军不仅极其罕见的为其补充了大批的装备和新兵，将其实力扩充了三分之一。其补充的数量和质量，还远在给汪伪中央直属伪军的数量之上。还许诺，在扫荡完毕之后，在晋东南成立晋东南绥靖公署。将晋东南的所有地盘，都交给这支军队。

还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只调他们打关内的十八集团军部队，不利用他们对重庆方面作战。但这个前提是，该部必须要协同日军保证对晋东南控制，彻底的剪除晋东南的抗日势力。要么全军被日军缴械、撤编，要么就打下晋东南的地盘。所以该部伪军，在行动之中相当的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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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2章装备精良的伪军

在从山东调集大量伪军参战，将山西本地伪军缴械的情况之下。为了拉拢这些伪军将领其效力，由冈村宁次亲口向其许下重诺的同时，也在整个日占区大量调整伪军部署。原有的伪军部署，几乎全部被打乱。所有的伪军建制，也被拆的七零八落。

日军将河北境内伪治安军，改编为汪伪和平军第七方面军，全部调往了江苏驻防。从热河撤入关内的伪满军一部，被整体改编成伪治安军一部，就地驻防在河北。代替原有的伪治安军，担任河北一线的驻防。

而部署在苏皖地区的伪军，正在向山东、河北境内调动。尤其是江苏境内的伪军，除了留给汪伪政府一个装备残缺不全，只有千把条日军交给的曼利夏步枪，十多挺丹麦麦德森轻机枪的警卫师装点门面之外，其余的伪军全部被调离。就连刚刚投敌不久的李长江所部，也被其调往了胶东半岛。

各地的伪警备队、保安队等地方伪军，要么被大规模的缴械，要么调换防地。此次日军大范围打乱伪军建制，调整伪军部署，给敌工工作带来很大困扰，造成了相当一部分的情报失灵。

日军这一手，不仅防止了这些伪军被国共两党地下组织渗透，利用地盘等许诺，将所有的伪军全部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直接将这些伪军的顶头上级，汪伪政府的军政部给搞成了一副空架子。

原本苦心经营，经过封官许愿，又塞足了金条的汪伪政府，结果除了新成立的军事参议院多了一帮吃白食的家伙之外，仅有的几支服从性勉强还说的过去的伪军，也被日军全部调走。

尤其是新投敌的那些伪军，因为都是成建制投敌的，其战斗力远远超过汪伪政府原来收罗的那些杂牌伪军。日军利用这些杂牌武装一贯渴望的地盘，以及扩充兵员和装备作为诱惑，将伪军完全的分化瓦解。

这些伪军原本都是饱受排挤的杂牌部队，不仅粮食、弹药、军饷、新兵等方面补充，都饱受歧视，甚至经常被派往最危险的地方作战。损失过重，不是番号被撤销，就是装备和兵员得不到一点的补充。

冀察战区和苏鲁战区，可没有一支中央军的嫡系部队。不是像六十九军这样，后收编的杂牌部队，就是东北军那样的原来就不受待见的杂牌部队。在这些杂牌部队之中，都认为这是某些方面有意识的消耗他们的实力。这个年头的中国，有枪才是草头王。

再加上那些长官，大部分都是军阀出身，一向为了自保不惜手段。面临的又是饱受排挤，被逼着当炮灰的境地。其内心之中对一个地盘的渴望，比谁都强烈。无论是为重庆效力，还是投敌充当伪军，地盘和部队都是他们的首选。

日军也就是利用这一点，引诱这些伪军将领出卖自己为其充当打手卖命。尤其是新进调到山西的这些前杂牌军出身的伪军，在地盘和补充兵员、装备的引诱之下，可谓是相当的卖命。

冈村宁次这一手以华制华的策略，至少在此次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这些伪军比山西本地的那些经常出工不出力的伪军，在行动上要卖命的多。至于等这些伪军与关内部队两败俱伤之后，日军会不会兑现之前的承诺那就两回事了。

反正这些伪军，都是在日军的枪炮口下作战。他们自己也为了自身的生存，以及抱着抢地盘的心思这么卖力的参战。等到他们与那些犹如跗骨之俎一样的中共所谓敌后武装，在战场上两败俱伤之后，日军承认当初的许诺也可以，不承认这帮家伙还敢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失去了与大日本皇军讨价还价的本钱，这帮人只能乖乖的听话。对于在中国北洋军阀的队伍里面，有过多年军事顾问生涯。以及对重庆方面军政系统研究很透的冈村宁次来说，重庆那位最高当局对付杂牌军的这些手段，不用学就已经很熟练了。

以地盘为诱惑，引诱杂牌军为自己效力。等到这帮家伙的部队被打残，没有了本钱之后。或是采取混编的手段，直接干脆吞并，或是撤销番号。将那些部队长，给个闲职养起来。这些大日本皇军也一样可以做。

等到这些不是很听话的伪军打光了，怎么做还不是自己一句话？就算用死心塌地为皇军效力的那些军官，代替那些不是很听话，拿着手中军队作为本钱的部队长，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对于这些墙头草，实际上除了升官发财什么都不想。将自己手中的部队，变成为自己谋利的武装集团的人。冈村宁次既要用，但是内心之中也更加的提防。实际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这句话，日本人做的比中国人要光棍的多。

而眼下，冈村宁次确实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没有调这些人去与重庆方面作战，而是将其调往山西战场，利用其战斗力超过普通伪军的优势，专门用来与敌后抗日武装作战。至于与第二战区对峙的晋西南地区，一兵一卒也没有派出。

很明显冈村宁次这么做，就是为了以华制华。充分利用中国人自己内部的纷争，让中国人自己打自己。以节省眼下华北方面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兵力，腾出手来对付晋北战场上装备精良的抗联。

他也很清楚，这些成建制投日的伪军。如果用于对重庆方面作战，非但很难起到日军希望他们能够起的作用，日军还需要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来看着他们，提防这些人在战场上反水。

但用来对付中共的敌后武装，这些不肯对重庆方面作战的伪军来说，那就无比的适用了。中国人内部的政治斗争，让这些伪军在扫荡十八集团军部队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顾虑，可以极大的减轻日军的压力。

面对着形势的发展变化，现在太行军区与太岳军区，正在积极进行反扫荡作战。考虑到实际情况，两大根据地还是决定采取老办法，柿子先挑软的捏，先打伪军再逐次削弱日军有生力量的战术。

利用这两个伪军师刚调到山西战场，地形、民情全部陌生的态势，一举先吃掉这两个总兵力不过一万余人，由去年投敌的原六十九军教导师以及一部组成的所谓伪和平建国军师，然后在调头对付其所为的二方面军主力。

老总与副总指挥都认为，只要先解决这两个伪军师，日军对根据地的扫荡，就断了一条胳膊。剩下的日军虽说战斗力要强得多，但是孤木难撑。而且兵力不足，始终是日军相当大的一块软肋。

在加上日军将熟悉地理、民情的本地伪军缴械，那些外调过来的日军，短时间之内是难有作为的。就算日军不管不顾的继续发起大扫荡，没有了伪军配合，也会让几个根据地得到一些喘息的时间。

老总在电报上希望抗联在晋北的部队，能够抽调部分炮兵配合支援。这两个伪军师的全部军事主官，大部分出身西北军。不仅尤其是擅长防御作战，而且作战风格，远比山西本地的那些杂牌伪军要强悍的多。在装备上，也要远远的好于山西本地的伪军。

缺乏炮兵的支援，恐怕在作战效果上会大打折扣。这些软柿子虽说也是软柿子，但是分与谁相比。与日军相比，装备和战斗力，以及兵员素质的确都很差。但是与原来山西本地的伪军相比，这些伪军很有可能变成棘手的刺猬。

关内部队现在各个根据地，除了晋绥军区之外，严重缺乏炮兵和攻坚火力。太行和太岳两大军区，轻重机枪虽说数量比较充足，但弹药储备现在不足。全军上下迫击炮不足五十门，炮弹数量同样不足。

山炮只有挺进军编组完毕，以及去年反扫荡作战之后保留下来的五门，但现在全军上下只有二十余发山炮弹。杨继财打太原缴获的炮弹，全部运到了晋绥和晋察冀地区。在外围作战的太行和太岳两大军区，并未获得补充。

总部虽说已经从这批缴获的炮弹之中调往太行一批，但是却缺乏相对应的足够火炮。而且这批炮弹主要是应对山西地形，驻扎山西日军配备最多的九二步兵炮弹，野炮弹和山炮的数量并不算是很多。

总体算下来目前可供那日制五门四一式山炮，可使用的炮弹数量奇缺。步兵炮和速射炮，相加虽然有十余门。但是炮弹经过去年反扫荡的消耗，以及此次会战的消耗数量奇缺。两大军区加在一起，步兵炮弹也不足六十发，至于速射炮弹则已经全部消耗余烬。

提升关内留守部队的火力，已经成为老总最关心的问题。对付这些前杂牌军出身的伪军，他并不担心留守部队的能力和指挥员的战机把握能力。他最担心的是火力，能不能满足最短时间解决掉这两个伪军师的需要。

面对着这种情况，老总和副总指挥都很清楚。眼下先打伪军，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关键在于能不能速战速决，短时间之内腾出手来，在对付其他方面的敌军。一旦被这两个师的伪军拖住，那么在集中优势兵力歼敌的前提之下，后防空虚的两个根据地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这两个伪军师，在日军利用去年中条山会战缴获的武器大力补充之下。现在班有一挺捷克造轻机枪，连有掷弹筒，营有六挺大沽造水冷马克沁重机枪。每个团都配备有四门迫击炮，师有四门制山炮、两门制二十毫米欧利根小炮各一个连。

全军上下清一色的辽十三、捷克造步枪、比利时步枪，大沽造驳壳枪，每个团还有一个配备了大沽造MP十八冲锋枪的手枪连。其装备水平并不比重庆方面装备最精良的中央军一个师差，甚至可以说相当的精良。

而且全军上下清一色的都是一年以上的老兵，甚至有中原大战期间就当兵，现在依旧为士兵者。战斗力可谓是相当的不错，用到与日军作战，应该可以说是一支劲旅。只可惜这支部队，现在却成为了充当日本人杀害中国人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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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3章怕什么来什么

在这种情况之下，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作战目标？成了两位老总最为关心的问题。两位老总几经商议，都认为加强火力，是解决问题相当关键的要素。正因为目前关内部队缺乏这个要素，所以老总才亲笔致电杨震，希望抗联在晋北的炮兵，能够抽调一部分南下参战。

尤其是在伪军出战，不管是什么样的伪军，总会有一部日军配合作战。此次从晋南出击的这两个伪军师，每个师就有一个日军步兵大队，说是配合作战也好，说是督战也好，与其一同出动。

在这种情况之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掉这两个伪军师，不增加作战部队的火力恐怕很难。几经考虑，老总还是向杨震发出了这份电报。其实老总的考虑和犹豫，本就有些多虑了。他需要的炮兵，杨震已经有了考虑，并已经开始着手部署。

不过老总在电报上，只是向杨震通报了日军对太行、太岳根据地扫荡一事，但是那个二十一师团、太原周边目前三十二师团，以及四十一师团一部的动向，老总在电报上却没有任何的提及。也就是说，这几个日军师团的具体动向目前还尚未查明。

放下手中的电报，杨震也明白了为何此次伪军调动如此频繁，各个根据地却始终在动作上慢一拍。主要原因还是日军彻底的打乱了伪军的建制和部署，给关内各个敌后根据地的敌工和情报工作的展开，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和被动。

尽管山东部队在这些伪军调防的第一时间，就派出敌工干部赶往山西，交接敌工关系。但人家是乘坐火车，从山东调往山西周边的速度很快。为了将这些伪军尽快运到山西，冈村宁次甚至在铁路瘫痪的情况之下，还抽调了大批的卡车在平汉线沿途专门进行转运。保证此次伪军调防，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其指定的防区。

此次调防进入山西的伪军之中，除了随后跟进的二方面军主力，在平汉线下车之后靠徒步行军之外。这两个身穿重庆方面制式军装，除了佩戴的臂章上写的是和平建国，以及青天白日帽徽外围的一个红圈，旗帜上加挂一个黄色尿片一样的三角旗之外。

全身上下与重庆方面的军装，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在一开始，当地的老百姓还因为其身上的军装，将其当成了重庆方面派来中央军的两个师的先头部队。都是在山西人怪异的眼光之中，第一时间进驻晋南指定地域的。

这些投敌之后被编为汪伪系统的所谓伪中央军，身上的军装与重庆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那位沫猴而冠，自认为是正统，在日本人的刺刀扶持下不仅上演了一出所谓的还都大礼，一切机构设置都完全照搬重庆方面。

甚至在成立的伪军军装上，也照搬了重庆方面的民二四式军装。将或是身穿日式军装，头戴日军窝窝头战斗帽。或是一身北洋陆军军装，以北洋时期的五色五角星为帽徽的那些番号各式各样的伪军，全部统一换上了民二四式军装。

至于给伪军配备这身军装，会不会侮辱了这身军装，那就不是自认为正统的人家，该去考虑的事情了。所以才出现了因为这些伪军全身上下一身崭新的民二四式军装，让当地老百姓将他们当成了抗战初期，来山西作战的中央军。

毕竟这身军装与山西伪军原来的日式军服，样式相差实在太大了。老百姓那里分的清，这些伪军与之前的那些伪军有什么样的区别。特别是中央军驻守过的地区的百姓，还以为国军反攻回山西了，很是闹出了一些笑话。

这些伪军利用日军控制下的现代化交通工具，在获得自己地盘的动力之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了日军为他们指定的地盘上。而山东部队派出来的干部，在日军严密盘查之下，不仅仅无法乘坐火车一类的交通工具。全程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脚，一步步的徒步行走。

中间还要穿越一道道的封锁线，避开沿途日伪军的搜捕。这边先头的两个伪军师，已经全部展开。那边山东军区派出的敌工干部，还在各个游击队和地方武装的掩护之下，拼命的向太行山内的十八集团军总部赶路。

各大战略区敌工部的工作，一向都是有着严格保密规定的。战争期间什么最重要，情报是最为关键的。虽说各大战略区，因为自身条件和环境限制，规定差别很大。但都有一条，那就是严格保密。

而且不仅各大战略区对敌工和情报有着严格的规定，各自战略区下属的二级军区、军分区，以及地方的地委和县委，也都有着严格的规定。各自内部的单线联系，这是最基本的保密手段。

虽说这样一来也造成了一些麻烦，或是也带来了一些内部损失。也因为工作上的交叉，造成了一些浪费和重复，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保住情报来源，是最为关键的事情。也正是涉及到保密，很多东西没有办法通过电台汇报。

一旦密码被日军破译，那么一抓就是一大串。整个地下组织以及所有的关系，都有被破坏的危险。日本人的特高课，可并不是吃素的。其电台的监听与破译能力，关内各个战略区都吃了不少亏。

尽管山东方面，也想要在第一时间将伪军调防之后的关系，全部转交给太行等战略区。但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广，只能派出敌工干部，到上级机关相对应的人那里直接办理交接。而日军却偏偏就利用这段空白时间，抢先发起以伪军为主的扫荡。

情报工作出现问题，这让太岳和太行军区，在此次反扫荡作战之中首先就陷入了一定的被动。虽说利用地方尚未解散的伪政权，也搞来了部分相应的情报，并制定了反扫荡的计划。但在很多方面，只能事后想办法弥补了。

比如炮兵的调集，以及弹药和物资的调配。如果早就接到情报，杨震可以早在日伪军准备期间，就调集炮兵南下参战。毕竟日军此次对山西敌后根据地的扫荡，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都需要时间调运和准备物资的。如果提前获取情报，可以给留出相对应的准备时间。

但此次日军甚至不顾这些伪军刚刚调防山西，还远未熟悉地形。甚至有些团一级的部队，连作战地图都还没有准备齐全，就抢先下手进行扫荡。无论是抗联这边，还是关内敌后根据地，却只能想办法去弥补这个时间上的损失了。

除了这些情况之下，老总在电报上另外告诉杨震，晋绥军区主力正在抓紧时间陆续回撤。但在火车只能通到大同，大同以南的行军路程还是要全军徒步开进。步兵开进速度尚属可以，炮兵开进速度，却是因为交通限制很是缓慢。全军返回晋西北根据地，至少还需要五天以上的时间。

同时老总电告杨震，已经抵达晋北的北岳区几个团，中央已经决定编成两个旅。全部划归抗联的建制之内，不在返回北岳区作战。但该部在去年的反扫荡作战之中，装备损失严重。全军上下只有六挺轻机枪、四个掷弹筒。

现在全军上下无一挺重机枪以上武器装备，而且弹药奇缺。老总希望抗联能从晋北战场上缴获的装备之中，能够抽调一批补充给该部。尤其是弹药方面，急需抗联协助解决。至少调拨一批手榴弹和七九子弹，补充给这支部队。

相对于老总的电报，陈翰章的电报则简练了许多。在给总部汇报之前，就已经全面展开，在晋绥一个旅的配合之下。已经开始南下内长城一线的陈翰章派出的部队，在神池、五寨、朔县经过大范围寻找。

除了一些左间支队的小股部队之外，并未寻找到这个左间支队主力所在地。也就说陈翰章认为这个左间支队的主力，现在根本就不在所谓的作战区域。这个左间支队之前一直在采取虚虚实实的办法，与自己唱了一出空城计。

陈翰章的意思是，既然现在左间支队并不在这一区域，但从眼下整个山西战场的态势来看，肯定未离开晋西北，应该还是隐蔽在管涔山一带。他要求总部批准自己，立即组织一支精干的部队南下。

权利寻找并捕捉这个左间支队，至少也要咬住他们，不能让这个左间支队对晋西北根据地内部形成危害。尤其是眼下晋西北空虚，而杨继财从太原转运出来的大批机器设备，工人以及家属，还在晋西北等待向陕北转移的时候。一旦被这个左间支队偷袭，那损失可就要大的多。

同时增派一架无线电通讯干扰飞机，对整个晋西北日军无线电通讯联络实施大范围的干扰。陈翰章的想法很简单，你左间支队不是不露头吗？但你们总得与你们上级联络吧。我压制住你的信号，失去与太原乃至北平的直接联络，你总会露头的。

看着老总和陈翰章发来的电报，杨震与郭炳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战局的变化还真的是按照杨震说设想的，可能最恶化的方向发展。左间支队果然是在唱空城计，而日军也着手开始向太行和太岳两区进行扫荡。

仔细看完手中的两份电报，杨震走到山西地图前面沉思良久才道：“真是怕什么，偏偏就给你来什么。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日军采取釜底抽薪战术，对我山西几个敌后根据地实施大扫荡，逼着我军南下，拉长我们的纵深。”

“现在却偏偏出现的，却就是这样的情况。日军已经展开行动，我们现在调兵和装备恐怕已经是晚了。日军现在既然已经开始对太行区的扫荡，那么肯定是已经封锁正太铁路沿线。”

“我估计太原周边的四十一师团一部，配合正太铁路上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恐怕也会加入到对太行和太岳军区扫荡的。从西向东或是采取四面挤压的战术，彻底封死最后一个空档。”

“再加上眼下已经抵达安阳一线的伪第二方面军的两个军，以及驻邯郸、邢台的日军，从东南方向发起进攻。太行根据地与冀南和冀鲁豫，包括正太路北的晋察冀之间的联系，实际上已经被切断。整个太行区和太岳区，现在实际上已经处于四面合围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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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4章郭炳勋的建议

再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参谋刚刚将老总电报上的内容，标示过的山西地图之后，杨震摇了摇头：“此次针对日军扫荡，情报上的落后，给我们造成了太大的被动。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现在即便调集炮兵兼程南下，恐怕也很难通过日军的封锁线了。”

“冈村宁次这次抢先下手，给我们来的这一手釜底抽薪，已经给我们造成了相当的被动。其先以一部兵力将我军吸引在晋东北，抽调大批日伪军对我太行、太岳两大根据地实施大规模的扫荡。”

“再加上迟迟未有任何动作的三十二、二十一这两个师团，让我们即便想要调整作战部署，都相当的投鼠忌器。现在无论我们如何动作，都已经在实际上慢了很大一拍，日军的动作快的远远超过我们当初的预料。”

“无论是我们还是关内的兄弟部队，都犯了一个毛病，都还是在以老眼光看待问题。却没有想到日军此次会通过大范围的调整伪军部署，打乱伪军的建制，搅乱我们的视线和情报来源。”

“利用这些前国军中的杂牌部队，对地盘的渴望、保存实力的想法，以及装备和兵员的补充作为诱饵，以伪军代替日军作为主力，承担对敌后根据地的扫荡。冈村宁次这一手以华制华，玩的真够漂亮的。”

对于杨震的感叹，郭炳勋想了想道：“一号，我们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如果日军真的封锁了正太与南同蒲铁路沿线，那我们该如何的解决老总的这封电报？大部队护送我们抽调不出兵力，小部队护送这一路上很不安全。”

“老总的命令，我们得执行。但是怎么执行，眼下却是一个头疼的问题。实际上，在地面炮兵过不去的情况之下，我们也可以使用航空兵代替地面炮兵。但是关内部队没有地空火力配合的经验，也缺乏地面引导员和相对应的装备。”

“杨继财在太原一战的时候，为了避免误伤，甚至不敢用航空兵对一线作战实施支援。只敢使用航空兵，对日军纵深阵地实施轰炸。如果派出空中支援，反倒是很容易引起作战混乱。”

“但如果迟迟拿不出办法来，等到日伪军彻底的完成部署，我们就彻底很难在寻找到机会，将炮兵派到太行山区了。现在日伪军刚刚完成展开，伪第二方面军主力还在豫东一带。想想办法，还是可以解决问题的。”

郭炳勋的话，让杨震看着山西地图陷入沉思。良久才抬头道：“命令陈翰章立即抽调一个坦克营、一个骑兵旅组成一个快速支队，掩护抽调出来的炮兵，利用日军尚未对晋察冀根据地扫荡的机会。经晋察冀北岳区，强行向正太路穿插前进。”

“去年日军为了扫荡晋察冀北岳区，在北岳区的腹地修建了大量的公路。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公路，以最快的时间将这些炮兵运送到太行根据地。沿途还可以得到晋察冀二分区和四分区的掩护。”

“现在不是中路还没有大量的日伪军出现吗？这就是一个机会。无论小鬼子留下这个空缺什么意思，都要好好的利用。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抽调出来的炮兵以及装备，安全的送到正太路以南。”

“告诉陈翰章，抽调的炮兵要以轻便的日制山炮为主，再加上一部分重迫击炮。如果条件可以，将他的部队之中现装备的二十四门日制九四式山炮，七门九九式重山炮，连同炮兵全部调拨给太行军区建制。另外让他在抽调两个一零七火箭炮连，也一并转交过去。”

“至于炮弹，以最大的携行能力为准。能带多少，就带多少。调出这些炮兵之后的缺口，总部将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他补充完毕。同时通知驻陕北和绥南的航空兵，在陈翰章向南护送期间，要做好全程的掩护。”

“另外告诉陈翰章，我同意他抽调一批精干部队，深入晋西北纵深，查找这个左间支队的主力踪迹。还有让他组织一批卡车，加快晋绥军区主力的返回速度。不是到偏关境内，就算了解，而将晋绥部队送到他们该布防的地方去。”

“老郭，你让张镇华清点一下库底子，看看我们手中还有多少七九子弹。另外，咱们手中现在不是有七架英制轻型运输机吗，也全部调到大同机场。利用轻型运输所需起降距离短的优势，直接将这批弹药送到太行和太岳根据地。”

郭炳勋按照杨震的意图，快速的起草完毕给陈翰章的电报。只是在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在杨震命令的基础上略作了一些变更。一是让陈翰章选择护送部队的时候，要派出一名得力干部指挥。

如果将炮兵护送过正太铁路之后，护送部队后路被切断实在无法返回，则就地留在太行军区，归属太行军区指挥配合其做好反扫荡战斗。同时挑选一名得力的政工干部，以便协调两军之间的关系。这名政工干部，最好是从太行军区调到东北工作的干部。

二，让陈翰章在选择护送部队南下的时候，选择路线上要慎重一些，不要草率行事。同时建议陈翰章从抵达晋北地区的北岳区部队那里，协调一支部队参与的护送任务之中。这些部队虽说装备差，但是熟悉晋东北的地形和敌情。还可以与沿途的晋察冀地方武装，做好协调工作。

在必要的时候，哪怕走一些弯路，也要尽可能的将这批太行区反扫荡急需的火炮和炮兵送到地方。如果沿途能避开日军，就尽可能的避开日军。以保证太行部队，在火力使用上的突然性。

三，告诉陈翰章，在眼下总部已经来不及抽调的情况之下。不管他是从战利品之中，还是从自己部队之中出血，要给太行区部队筹集至少五万具防毒面具。同时从他的部队之中，抽调出一个营的防化兵，以及一批急救药品和医务人员，同时送往太行区。

最后郭炳勋在电报上，直接告诉陈翰章。考虑到关内兄弟部队通讯能力比较差，为了避免连同关内兄弟部队电台一起干扰，眼下电子干扰机不宜出动。在寻找左间支队主力踪迹方面，让他尽可能的争取到晋绥方面的配合。

到底是滴水不漏的郭炳勋，在这些细节上考虑的相当的详细。看完郭炳勋改动完毕的电报，杨震满意的点了点头。尽管两个人之间已经默契到用不到说什么，但杨震依旧对自己这位心细如发的参谋长竖起了大拇指。郭炳勋补充的这些，正是自己没有考虑到。

只是在给陈翰章的电报发走后，郭炳勋却是头疼起来：“一号，现在咱们这里已经没有七九子弹。在全军完成换装之后，七九子弹的生产，本身就已经停止。只不过在挺进军抵达北满之后，为了给他们换装，才重开的生产线。”

“但是总产量也并不算多，总数相加只生产了几百万发。现在这批子弹，连同苏联扣押我们物资和装备一事出现之前，最后运过来的一批，已经全部转交给了挺进军。这种子弹，我们实在没有了库存。而且汉阳造的子弹，我们是早就一发库存都没有。”

“一号，实在不行，您和挺进军的两位首长商量一下，从他们那里先匀出来三百万发子弹，转交给太行和太岳军区。挺进军在上都河和新店的后勤仓库里面，现在还有一千万发子弹，储备数量还是比较充足的。”

“从他们那里先调出三百万发，让我们匀过这口气。留下的缺口，我们在想办法填补。哪怕是重开生产线，为他们再生产一批也是可以的。一号，我也知道这有些为难。挺进军目前也正处在一个关键位置上，这个时候抽调他们库存的这些弹药，有些强人所难。”

“但我们现在手中，真的是一发七九子弹的库存都没有，更没有汉阳造所使用的那种圆头子弹。所有的这种子弹，此战之前已经全部调拨给了挺进军。挺进军现在清一色的德制口径武器，他们的需要量很大。”

“至于抵达晋北的北岳区那几个团，干脆将他们换装成日制的武器装备，我们也好解决补给的问题。陈翰章那里数量不够的话，我们可以从东北战场缴获的战利品之中，调拨出一部分。”

“要么就将库存的那些，我们从蒙古军队手中缴获的苏制轻重机枪和苏制步枪，以及去年战役结束之后，李明峰上交的轻重机枪都移交给他们。这样，北岳区部队的轻武器口径，至少与我们的部队做到一致。也可以减轻一些我们的后勤压力，避免出现混乱。”

“另外我们手中还有苏联方面转交过来，原本因为有些损坏而没有配发给挺进军，现在刚刚修理完成的一千五百条德制九八K步枪，一百三十支德制MP四零冲锋枪，十挺德制MG三八式机枪，我看都可以转交给太行部队。”

“我们虽说没有七九子弹，但是九毫米手枪弹的数量却很充足。我让张镇华从库存的九毫米子弹之中，调拨出来二十万发。其实一号，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库存的那一万多支意大利步枪，以及所有的库存也可以转交给他们。”

“这些意大利造步枪，现在我们已经基本上不在使用。地方武装，已经全部换装为日制武器。在入库之前，也全部经过检修和修理、保养，投入到一线作战部队使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弹药数量充足，足够使用三年的。”

“现在对于关内部队来说，首先需要的是有足够弹药补充的武器。武器不是问题，但有没有弹药保障能力却是关键。这些意大利步枪我们已经全部完成检修，弹药数量相当充足。即便不交给主力部队，但是配发给地方部队却没有问题。”

“这样可以将地方武装的那些，缺乏弹药来源的土造步枪淘汰，升级地方武装的战斗力，更好的配合主力部队行动。这些意大利步枪我们放在仓库里面，还需要大量的人员保养。尤其是弹药，再不使用掉可能要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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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5章服从命令是第一位的

对于郭炳勋的想法和建议，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亲笔起草了一封给挺进军两位老帅的电报，从挺进军那里抽调出三百万发子弹，先调拨给太行军区。留下的这部分缺口，由抗联想办法补齐。将库存的德制武器外加上抗联抽调的自己制造的冲锋枪四百至，也以飞机运往大同。

至于郭炳勋的其他建议，杨震最终还是没有点头。目前还是先解决老总提出的要求为主。至于其他的武器调拨，以及关内部队的换装问题，还是等到战役全部完成，看缴获的结果再做决定，这件事情不着急。

接到杨震的电报，身上还兼任着太行军区兼一二九师长，以及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的两位老帅，更不会有丝毫的含糊。立即从后方储备的弹药之中，抽调了五百万发子弹，紧急运往大同。

其实他们也接到了老总的电报，而且司令员心一直在为留守部队悬着。日军去年连续发起的长达大半年的大扫荡，以及残酷的冬季大扫荡，让两位老帅都很为关内留下的部队担心。此次日军又发起对太行区的大扫荡，更让两位老帅显得忧心忡忡。

即便杨震不发来这个电报，两位老帅已经决定从挺进军抽调出一批精干武装，从察西南经晋东北秘密返回太行根据地，配合太行军区的此次反扫荡作战。接到杨震的电报之后，两位老帅更不会迟疑。杨震想要调三百万发子弹，两位老帅则直接抽调了后方储备的半数。

同时两位老帅为了防止日军对晋察冀采取类似的动作，从前线作战部队之中抽调出了十五万发七九子弹。并缴获的战利品之中，抽调了四十挺轻重机枪，以及一千五百支三八式步枪，三十万发六五子弹，十万发七七口径机枪弹，派出一支部队利用日军目前只控制县城，以及被抗联吸引过去的机会，护送移交给北岳区部队。

而在大同，陈翰章则与已经赶到晋北坐镇的老总一同，研究护送抽调炮兵至太行军区作战的办法。炮兵可不是步兵，护送这些大家伙，又要经过大片的敌占区，是需要费一番脑筋的。

接到杨震的电报，虽然不知道一号用什么办法弥补自己抽调出大批炮兵之后，造成的火力空白，但是陈翰章还是在第一时间之内，便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命令。按照命令陈翰章除了将自己属下两个九四式山炮营，全部从一线撤下来，进行装备检修以及补充炮弹。

从所有参战部队之中，按照团属炮兵的实力，每个团抽调出一门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两门八二迫击炮的数量，又调集了一批迫击炮。并从几个师所属一零七火箭炮营之中，抽调了两个完整建制的连。

关键是装备的问题好解决，但护送至太行地区的办法却很困难。那些六零炮和子弹、手榴弹以及地雷好说，可以用起降距离短，可以使用简易跑道的轻型运输机，送往太行山。但是山炮和重迫击炮，这样的大家伙却是让人头疼了。

无论是老总还是陈翰章，都不是很赞同杨震抽调那么多的部队护送。这些九四山炮可以拆卸成十一块，用马匹驮运行军。而且可以使用轻型飞机，空运过去一部分。如果抽调太多的部队护送，不仅削弱了抗联自身的机动作战能力，还因为行动目标过大，反倒是更容易暴露。

经过研究，陈翰章还是决定将全部的山炮拆卸开来，其中的七门采取空运的办法。剩下的十七门，除了两门以马匹牵引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之外，则全部拆卸开来以马匹驮运。迫击炮除了一个六零炮排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之外，其余的装备也是全部以马匹驮运。

抽调一个骑兵营、一个坦克连、两个步兵连，以及北岳部队一个小团的兵力，组成护送支队，由刚撤回大同的苏英奇指挥沿着公路向南穿插。而在晋察冀，副总指挥一个一个的给沿途各个军分区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掩护这批火炮和炮兵安全穿过正太铁路。

同时由穆长秋指挥一个加强师，对浑源、广灵、灵丘一线发起攻击，吸引日军的注意力，掩护这些炮兵利用日军还没有完成最后的部署，各部之间的空隙，将这批炮兵以及陈翰章从自己部队之中抽调的大批防毒面具、药物等物资，运送到太行根据地。

在与苏英奇交待完毕任务之后，陈翰章还秘密给了苏英奇一个完整的防化连，一百二十个缴获的日军毒气发烟罐，以及一辆芥子气撒布车，二百发九四式山炮使用的二苯氰胂毒气炮弹，一百枚芥子气炮弹，外加一批防毒器材和药物。所有的马匹，也全部配发了从日军太原仓库缴获的马匹专用防毒面具。

告诉他，一旦遭遇到日军拦截，使用毒气炮弹开路。日军自身很重视防护力，这些毒气炮弹不见得会发挥多少作用，但是可以使得日军造成一定的混乱。给他突围，创造一个战机。但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关内的兄弟部队知道，以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犹豫了一下，陈翰章还是明白的告诉苏英奇。这次他护送这批炮兵去太行根据地，但是在日军扫荡结束之前，安全的返回恐怕不可能了。陈翰章告诉苏英奇，要做好留在太行坚持的心里准备。

那一个连的BT快速坦克，如果油料断绝无法使用，就全部彻底的炸掉。不要有任何的心疼，一切以保护他们自身安全为最关键的。路上无论出现什么问题，他苏英奇都要保证将这批防毒面具，以及火炮、炮兵，安全的送到太行根据地。

太行军区的两个主力团，已经在正太路以南准备接应他们。但是在晋东北，只能依靠他们自己。北岳区以及晋察冀在正太路以北活动的几个分区，会起到一定的配合作用。但是这一路上，主要还是依靠他们自己。

之所以选择苏英奇，是因为他是关内抽调出来的干部。游击战经验丰富，在关内部队之中不仅有众多的老战友，配合方面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在关内部队几年的地方部队游击生涯，养成了相当强的独立作战能力。

独自的生存能力，甚至还要超过一般的抗联军事干部。即便退路被切断，要留在太行区坚持，依靠他的自身能力，也可以保证部队的安全。在接到杨震的电报之后，陈翰章第一个想到的执行护送任务的人，就是他苏英奇。

接到命令，苏英奇虽说多少有些犹豫。但是对于他来说，命令就是命令，这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是他很好奇为什么此次行动，上级没有抽调杨继财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负责，而只点名让自己单独行动。

这次行动如果由杨继财那个家伙负责，以他脑子里面那些层出不穷的稀奇古怪点子，计划实施肯定要顺利的多。但陈翰章只是告诉苏英奇，杨继财有更重要的任务。这次行动杨继财无法参加，所有指挥只能靠他自己。

苏英奇的老部队，早在康保战场就已经伤亡过半。新接手的一个团，再加上自己老部队残存部分，在太原城下也基本拼光了。此时他所指挥部队剩下的骨干，在返回大同之后，已经跟随后勤补给车辆返回东北，作为架子部队准备进行整补。

被陈翰章留在西部集群指挥部，暂时担任团职参谋的苏英奇，除了自己的一个警卫员之外，此刻手中已经没有任何的部队。在兵力相对紧张的情况之下，陈翰章也没有挑选其他的部队，直接将他司令部警卫营中抽调了两个连交给苏英奇，担任此次南下穿插作战的主要力量。

至于北岳区配合的部队，也是老总亲自挑选出来的。在原政委已经在去年的反扫荡作战之中牺牲。在新任政委始终还没有到位的情况之下，老总亲自找那个团的团长谈话。让他在行动的时候，要服从苏英奇的指挥。

两个人虽说分属不同建制单位，但是两个人都是团长。尽管无论是抗联还是关内部队，历来讲究的都是能上能下。但是毕竟大家都是带兵的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大家职务都是一样，凭啥你来指挥老子？

此次护送人，抗联抽调出来的部队步炮协同能力强，并且受过地空火力协同训练。北岳区部队熟悉地形、民情，精通游击战术。这个团，也是北岳区的尖子团。两军配合的好，此次护送任务事半功倍。如果协同不好，很容易耽误大事的。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两个团长都是心高气傲，在自己部队说一不二的主。这个时候配属别人，还是同级干部指挥。这脾气和性格，能不能捏到一块去，老总和陈翰章都有些担心。

所以老总才亲自找他挑选出来的这个团长谈话，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之前晋绥部队与抗联在配合上出现的问题。之前晋北战场上的晋绥部队，基本上都是负责二线作战，相互配合不好，还不容易耽误什么大事。但是这次南下护送炮兵去太行，一旦配合不好，那可就真的要出大问题的。

其实老总有些多虑了。这个团长是苏英奇在四方面军的老战友，还是他当班长的时候，他带出来的兵。脾气又不像他那样，一上来不管不顾的。再加上在长征途中，跟随自己的部队被并到了一军团，又没有参加西征。

抗战开始在一一五师分兵的时候，与挺进军政委一同留在晋察冀。随着部队的发展与壮大，像他这样的军事干部自然职务提升的很快。苏英奇那个家伙一直没有提起来，原因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可怨不了别人。

虽说在苏英奇被调到东北之前，这个团长在职务上已经高于苏英奇，实际上成为他的上级。但这个时候战友之间枪林弹雨一同厮杀过来的感情，可不是后世酒桌上喝出来的。大家都是拎着脑袋一同厮杀过来的，老班长永远是老班长。

这个时候的干部，也没有后世的人那么看重自己的官位，能上不能下。也一样能上能下，服从命令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别说让自己曾经的老班长指挥，就是换了别人来指挥也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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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6章时间紧迫

就像这次苏英奇跟随抗联打回关内根据地，在太原城下晋察冀部队的一个伙夫看到他，直接喊他苏二牤子，你个狗日的洋气了，去了一趟东北坐上小汽车了。奶奶的当官，就不认识老子了？还不赶紧下来给老子来根烟。言语之中不仅相当的出言不敬，还满嘴骂骂咧咧的。

看到这个浑身上下油腻的伙夫，苏英奇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眉飞色舞、兴高采烈不仅马上把烟乖乖的交出去，还得屁颠、屁颠的给人家点上，陪着抽完一根烟，又说了一会话才离开。

无他，那个伙夫是他在红军时候的老排长，后来因为脑袋受过伤，又不愿意离队，就改行做了伙夫。那个伙夫喊他的时候，大大咧咧的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听到自己这个老排长喊自己，苏英奇也屁颠、屁颠点火的伺候，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难堪。

临走的时候，还将自己身上和自己警卫员身上，给自己存的烟都主动给拿了去。连给自己配发的罐头和压缩饼干，也一同塞到那个伙夫的手中。这个年代的人单纯，老上级永远都是老上级，远没有后来上下级那种等级森严的情况。别说他苏英奇当了团长，就是当了军长，他也不敢在这个现在仅仅是伙夫的老上级面前支毛。

同样这个他当班长时候，手把手教会开枪，带出来的新兵，即便原来职务一直比他高，现在两个人也算是平级。但在他的面前，永远还是那个新兵蛋子。老上级一句话，还是不会有任何犹豫的执行，更何况还有上级的命令。

南下需要准备的装备和人员都是现成的，陈翰章准备的速度很快。这个时候更没有什么欢送仪式，准备工作完成就等于做好出发的准备。在接到杨震命令的当天午夜，苏英奇就带着所需的人员和装备，在护送部队的掩护渡过桑干河，向内长城以南进发。

护送的北岳区的那个团，因为过于匆忙而没有来得及换装。但老总亲自从晋绥军区返回的部队之中，给他们调剂了一批日制装备，完成了换装。现在全团清一色的日制三八步枪，歪把子和九二重机枪也全部满编。

虽说现在是小团编制，但是却显得短小而精悍。全团五个大连现在齐装满员，在补充完毕弹药和装备之后，全团武器弹药充足。别说对付日伪军的小股部队什么问题都没有，即便是对付日军一个中队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种编制执行这种护送任务，明显要比抗联的编制过大的一个团灵活的多。短小精悍、编制灵活。虽说只有五挺重机枪，无迫击炮编制，压制火力有些偏弱。但是每个班一挺轻机枪，一个排两个掷弹筒的班排火力，却是与日军一个小队单独对抗不落下风。这种编制，很适合此次这种分散护送行动。

在加上所护送的抗联这些技术兵种所使用的武器，不单单是手中的火炮，手中防化器材，以及医疗卫生用品。炮兵每人与步兵一样，配备一支自动步枪，七个弹匣一百四十发子弹。在需要的时候，这些炮兵随时可以转换成为步兵。

其他的技术兵种，也是每人一支冲锋枪，四个弹匣一百二十发子弹。这些人员，再加上抗联派出的护送部队，即便是遭遇到日军的一个步兵联队，也未尝不是没有一战的实力。要知道抗联无论是炮兵，还是卫生兵或是防化兵，都完成了最基本的射击与投弹训练。

步兵战术虽说不是特长，但是也并不陌生，都完成了步兵的基础训练。这些人，一旦局势需要随时都可以转化成为步兵。不过考虑到这一路上的危险性，苏英奇还是做了最坏的准备。将所有驮载的火炮身上，安放了炸药。

一旦真的遭遇到危险，并失去了突围的可能性，这些火炮他只能全部炸掉。尽管陈翰章已经再三精简了护送的兵力，并没有按照一号的指令，但苏英奇还是感觉到自己指挥的这支部队，过于有些庞大。

不单单是步兵、骑兵，外加一个坦克连的护送部队，本身连同防化兵在内，需要护送的人员有上千人。再加上驮运为太行和太岳部队调运的防毒面具、医疗器械，大批炮弹以及其他物资的两千多匹驮马。在加上一个坦克连的兵力不多，只有十五辆。但这一跑起来，也是很有些惊天动地的味道。而且加上这个坦克连，只能走公路。

这么大的一个目标，即便沿途有晋察冀军区部队掩护，但需要穿行二百余公里，也很难百分之百保证不被日伪军发现。一旦日伪军调集大批部队围追堵截，到时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很难避免部队不会被分割合围。为了妥善一些，不使得在困难时候，这些火炮反倒落入日军手中，苏英奇还是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

临出发准备的时候，苏英奇手中的地图都快翻烂了。这条路线他并不陌生，自己当初在一二九师的时候，无论去冀鲁豫军区部队任职，还是去延安集中去东北，走的都是这条路线。也曾经跟随一二九师在这里，活动过不短的一段时间。

这一带的山山水水，就好像在他的心中一样。只是虽说这么熟悉，但这两年的形势变化，以及目前的大战引发的敌情变化，也让他对于此次任务心中相当的没有底。尤其是眼下敌情不确定，整个晋东北战云密布的情况之下。

看到脸上多少阴晴不定的苏英奇，陈翰章笑了笑道：“怎么样，对这次的行动没有信心。如果你实在有些不敢去，我现在换人还来得及。也是，这要是路上出了一些什么意外，你小子这两仗打下来的英名可就毁了。”

对于陈司令员的话，苏英奇又岂会听不出来里面的意思？脸色涨的通红的他，将地图仔细叠好放进挎包里面之后，没有回答陈翰章的话。只是接过警卫员手中的马缰，向陈翰章敬了一个军礼之后。翻身上马，手一挥带着他的先头部队出发了。

看着苏英奇的背影，陈翰章微微一笑，没有对这个团长有些不礼貌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快。苏英奇虽说掩饰的很好，但骨子里面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性格，却是很得陈翰章喜欢。他就喜欢这种有冲劲的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

在苏英奇护送人员出发之后，老总与陈翰章又马不停蹄的将杨继财找到自己这里。没有办法，左间支队的主力凭空消失，无论是对于赶到晋北坐镇的老总，还是负责指挥晋北作战的陈翰章来说，都是一个相当不太好的消息。

在这个左间支队消失之后，眼下老总很是担心，杨震在上一封电报中的提醒会成为现实。神池、宁武、五寨，都是晋西北根据地的核心地带。不仅距离兴县，晋绥边区和晋绥军区司令部所在地相当的近。最关键的距离陕甘宁边区的距离，也并不是很远。

而现在抽调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调往晋绥军区参战的陕甘宁边区，兵力是相当空虚的。要是真的被日军玩了一个黑虎掏心、声东击西，攻入陕甘宁边区，那乐子可就真的太大了。别说被日军大部分攻入陕北，就是进去一个中队，那么对于中央的安全都是一个威胁。

先找到这个左间支队主力的所在地，并紧密观察太原城下的三十二师团主力整补进度，以及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同时催促晋绥军区主力，加快返回速度，已经成为老总眼下的当务之急。其急迫性，还在其他事情之上。

老总已经给晋绥军区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这个左间支队主力所在区域的命令。并严厉叮嘱晋绥军区代司令员，整个晋西北的日伪军，无论是日军还是伪军所有的调动，一切都做到掌握。

至于将杨继财找来，陈翰章是准备调给他一支部队，由他指挥进入管涔山寻找这支日军的动向。按照陈翰章的推算，这个左间支队主力，应该还潜伏在管涔山之中。因为这一带，也只有管涔山至芦芽山一线，能有足够的空间容纳这个左间支队数千兵力潜伏。

既要找到这支日军支队的位置，又不能打草惊蛇。在这种要求之下，部队不能带太多。而且现在整个晋北战场，能够抽调出来的部队也没有多少。这个任务换了别人，陈翰章实在有些不放心。

杨继财这小子，在陈翰章心中胆大心细，最关键的是鬼点子多。在必要的时候，也是相当的敢想、敢干。尽管杨继财已经被一号亲自调到老总身边当参谋，但是犹豫了良久，陈翰章还是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他来执行。

简单扼要的交待一下任务之后，陈翰章看了看眼前以标准军姿站在自己面前的杨继财，摇了摇头道：“本来这次应该让你休整两天，但是现在这个任务很急迫。一天不查出这个左间支队的确切位置，整个晋北战场和晋绥军区都犹如芒刺在背。”

“甚至中央所在地的陕甘宁边区，也要受到相当的威胁。在抽调出的部队兵力不会太多的情况之下，负责的指挥员必须胆大、心细，敢想、敢干。这个人选，我琢磨了良久，还是决定你去。就带着你在太原带着的那个侦察中队，我再给你调两个侦察连。”

“情况已经跟你说明，现在就是这个态势，我想问问你对目前这种情况，有什么想法或是看法。这一片地区位于管涔山和芦芽山的北麓，不仅山高林密，而且与晋中地区山水相连。时间紧迫，我们不可能大海里去捞针。”

“这次行动，没有一个重点方向是不行的。所以这次找你来，就是想和你多谈谈，听听你的分析和判断。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浪费在晋西北的崇山峻岭之中。尤其是你这个做指挥员的，没有一个重点查找方向，只能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最关键的是，整个战局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趁着局势尚未完全明朗之前，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他们并干掉他们，以保证陕甘宁边区的绝对安全。记住，这是一号的亲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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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7章他们就隐蔽在哪里

陈翰章的话音落下，边上一直在打量杨继财的老总突然插话道：“这次不单单你们自己的侦察部队，整个晋绥军区的县区武装你也可以随时调动。我已经让在太原和你合作过的八分区司令员，赶到兴县司令部待命，让他配合你们这次行动。”

“杨继财同志，我们虽说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你这个同志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你在太原的表现，很是出乎我的意料。这么一个年轻的干部，能在形势那么紧张的情况之下，如此的沉着、冷静，圆满的完成了上级交待的任务。我们望这次能够再接再厉，再一次给我们一个惊喜。”

听完老总和陈翰章的话，杨继财却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眼前的大幅晋西北地图，又看了看身边的老总与陈翰章，沉思了好大一会，才对老总与陈翰章道：“首长，我认为这个左间支队，现在并不在管涔山与芦芽山北麓之中。”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极其可能已经不再神池以南，白石掌以北的芦芽山、管涔山区。如果在这个位置，在晋北我军大军云集的情况之下，不可能无法发现他们的位置。就算隐藏的再好，在两军交界地带，他们也不可能一点不暴露。”

“除非他们压根就没有在这一带，已经南下转移到其他的方向。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将搜索的视线，向苟岚、宁化堡以南的芦芽山南麓。如果按照几位首长考虑的可能性，那么我们应该将主要的目光放在蔚汾河与岚漪河之间。”

“如果我们调动的力量能够再充足一些，我建议我们可以向湫水河上游的黑茶山一线也进行一下搜索。保德以北不用考虑，那里地形很是复杂，又是峡湾众多，并不适合大军渡河，尤其不适合重武器渡河。”

“而保德以南地区，直到兴县三里一渡，五里一口。尤其是兴县境内，仅仅大型渡口就有九个，极其适合作为进攻陕甘宁边区的出发点。从兴县到静乐一线，又有公路相连，交通也勉强算是便利。”

“这个左间支队如果真的打算围魏救赵，无论是佯攻陕甘宁边区，还是扫荡我晋绥军区腹地，吸引我军全力南下的话。他们所在的隐蔽区域，应该是静乐附近，甚至就在临县、方山、岚县、娄烦之间。”

“这里正处在芦芽山南麓，与关帝山相连部位。不仅山高林密，而且原本就人烟不稠密。如果日军能够解决部分给养来源问题的话，那一带极其适合大部队持久待机。别说左间支队这几千人，就是再来一个师团，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老总、司令员，其实摸清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很困难。有一个办法，是最简单的。那就是去年日军在对我晋绥根据地实施大扫荡的时候，那片区域被日军有意识的屠杀最惨，那片区域已经被日军制造成无人区，同时又留下一些小算起眼的前进据点。这个左间支队，可能就会隐蔽在哪里。”

“因为就算晋绥军区主力已经跳出外线作战，但以我军一向对根据地的控制力，以及严密的地方各级政权和武装。就算这个左间支队只有几千人，但这几千人总归还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再加上大批驮运重武器的驮马，这么长时间没有被我军发现，几乎不可能。”

“五寨、神池、宁武这几个县城，现在的确是还在日军的手中。但是整个乡村，除了部分据点之外，绝大部分还在我们手中。而且神池与宁武两个县，人烟是整个晋西北最稠密的。说实在的，我不认为这几个县中会有太多的地方可供日伪军隐蔽。”

“整个根据地，可供他们隐蔽的地区，除了山高林密的芦芽山之外，那就只有去年他们制造的无人区，可以供这几千日军长期隐蔽。整个晋西北都是山地，东面的管涔山，西面的芦芽山，南面的关帝山，这一片区域，那里有日军制造的无人区，他们就应该隐蔽在那里。”

“两位首长，至于粮食的问题，我感觉日军在去年大扫荡的时候，应该在这一带刻意留下了一些秘密粮库。我这些推测，并非是无端的猜想。这次在太原，除了第一军司令部之外，攻占了所有的日伪机关，很是缴获了一些去年日军扫荡我各大根据地的战报。”

“在太原这段时间之内，我曾经详细的看了一下这些档案。去年春季日军发起中条山会战，重庆方面虽说也进行了一定的抵抗。但是因为很多原因，大部分的时间之内还是一触即溃。”

“日军在此次中条山会战，俘虏了几万名国军战俘。去年对我各大根据地进行扫荡，又掠走了大量的青壮年。同时我军各个根据地，在日军连续空前的大扫荡之中，也有大量的军政人员被俘。”

“但我从日军的档案，以及从太原战俘营和太原周边煤矿之中，解救出来的人员之中却远远没有达到这个数量。即便日军为了建立伪军，移交给各个方面伪军一部分国军战俘，但是相加也没有这么多的数量。”

“就算被俘人员中的伤员，以及部分青壮年被日军残杀。一部分人作为劳工，被送回日本本土充当苦力。但其中还有近万人，至今下落不明，根本对不上账。这批都是青壮年的人，到现在还查不到究竟被日军送往何方。”

“而日军对晋绥根据地的扫荡，整整持续了大半年。再加上整整一个冬季，日军在我晋绥根据地制造了大量的无人区。这一带又正好处在吕梁山系之中，其中的可供建造秘密仓库的地方相当的多。短时间的储备粮食和弹药的地方，又不用修的太过于坚固。”

“山西本地大量使用的窑洞，在加上吕梁山脉中的大量山洞，甚至被杀光了和尚和道士的寺庙、道观，都可以作为储备地点。只有大量的劳工，日军完全可以在去年上冻之前，完成一批类似的储备地。”

“完工的时候再将劳工杀光，留下少量的兵力以前进据点的名义驻守。而我军元气尚未恢复，即便日军留守人员不多，但我军也很难拔掉这些据点。所以这些据点究竟是不是日军宣扬的那样，我们就很难摸清楚了。而以日军的一贯作风，这个可能性还相当的大。”

“而且日军在扫荡我晋绥根据地的时候，从根据地抢走了大批的粮食。这些粮食，就近就可以完成储备，甚至不用他们从外面调运。当然，日军去年的大扫荡之前，还没有预料到我们今年会来上这么一手。这些计划，应该不是为此次战役准备的。”

“所以，我的判断如果是真的话，那么日军做的这些准备，应该是为了持续扫荡我晋绥根据地，并准备渡过黄河进攻我陕甘宁边区。日军之前多次试图进攻陕甘宁边区，都是因为后路被切断最终无功而返。”

“其对我华北各个根据地的大扫荡，也多次因为补给困难而无法长期坚持，使得他们的扫荡并未取得他们所期望的效果。日军这次恐怕也是吸取了以前的教训，所以才提前着手准备。至于现在出现的这种态势，只不过是无心插柳而已。”

对于杨继财的判断，老总与陈翰章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日军去年对晋绥根据地的扫荡，虽说不如太行、晋察冀等其他根据地惨烈。但是整个晋绥根据地，被杀光、烧光的区域，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作为兴县门户的苟岚、兴县、岚县之间的芦芽山南麓中，很多村庄都被夷为平地。这一带又正好位于岚县至兴县，岚县至五寨公路的交叉地点。其交通情况虽说不理想，但是也算相对方便。

这里也是去年日军扫荡，损失最重的地方。整个静乐永安至岚县河口地带，目前基本已经成为无人区。不是太行和北岳区那种无村不冒烟，无户不带孝的情况，而是整村、整村的被杀绝。

或是一村的所有百姓，都被日军强行拉走。而这些地带，现在多多少少又被日军按上了据点。但晋绥地方武装，却因为失去了群众的掩护，只能撤离这一带。如果这个左间支队主力，真的隐蔽在这种地方，还真的很难发现。

想到这里，老总立即让自己的秘书起草一封给晋绥军区、晋绥边区行署的电报。让他们立即派出精干武装携带电台，对静乐、兴县、苟岚之间的芦芽山南麓进行搜索。并立即做好包括兴县县城在内，晋西北纵深地带的坚壁清野工作。

所有已经撤至晋绥边区的工业设备，以及所有的工人与家属，在两天之内全部要安全撤至陕北。一句话，这些人员与设备的转移是越快越好。哪怕是这些设备，运送过河后就堆积在陕北的黄河荒地上，也不要留在晋西北。

在给晋绥军区和晋绥边区行署下达完毕命令之后，老总又起笔起草了一封给晋绥军区司令员的电报。催促他们加快行动速度，三天之内所有晋绥军区主力部队，除了留下一部分配合晋北战场之外，全军必须返回晋西北根据地全线展开。

同时命令已经赶回兴县晋绥军区总部待命的八分区司令员，立即带着精干的地方武装，北上至五寨、苟岚之间的三井地区待命。并命令五寨、苟岚、神池的地方武装，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连续起草完毕给晋绥军区的电报之后，老总沉吟了一下，还是给陕北发了一封电报。要求陕甘宁边区的河防部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无论情况是真是假，情况有没有恶化到那个地步，但是全军一定要做好迎接日军突袭的准备，防止被日军打一个措手不及。

在老总起草给各方面电报的同时，陈翰章也立即进行了一定的部署。除了不断的催促调往陕北的一个重炮团，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的行军速度之外。他直接要通了航空兵负责指挥西线作战指挥员的命令，让他派出飞机对整个晋西北地区进行一次详细的空中侦察。并命令驻陕北航空兵，随时做好支援河防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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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8章杨继财的不同看法

在起草完毕给晋绥军区以及晋绥边区行署的电报后，老总沉思一下却又抬头道：“杨继财同志，这个左间支队始终不露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你判断的位置来看，他们完全可以封锁你们此次突袭太原的行动，并封锁我们将太原工业设备与工人向晋西北转运。”

“但这个左间支队，却是在这段时间之内却是什么都没有做。任凭你们直插太原城，并且顺利的将所有的设备与人员，通过公路转运到晋西北腹地。日军向来都没有那种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做派。”

“他们即便不派出兵力救援太原，但也完全可以实施对我撤离的人员和设备进行拦截。要知道以当前的晋绥军区留守晋西北的部队，以及撤退时候护送的兵力来看，即便发现他们拦截，我们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调集足够的兵力增援。”

“如果在你带队最后一批撤离的时候，他们沿静乐至忻口的公路，向东攻击前进。或是直扑石岭关一线，甚至可以将你们最后一批撤离的部队，直接堵截在同蒲铁路线上。但是这个左间支队，却是什么都没有做。”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顺利的完成撤退，这有些不太可能吧。据我所知，日军可从来没有见到肥肉就撒口的习惯。与日军交手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见死不救的日军。”

“你说的他们撤到这里隐蔽待机，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就完全确定他们就在这里，说实在的很难说的通。我们在太原城内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个左间支队作为日军正规野战师团的主力，就在那里看热闹，这也很难解释的通。”

“我不是怀疑你的判断，但你要知道，这个判断带来的影响可谓是相当的巨大。同时我们为了应对这个判断，要调动大量的精力和兵力，甚至要调整原来的整个战役部署。正因为事关重大，我和陈翰章同志在下决心的时候，不能不慎重一些。”

对于老总的反问，杨继财笑了笑道：“老总，这个左间支队根本不是奔着大同战场来的。如果是增援战场，他们不会走五寨、神池一线进入晋北。即便是包抄大同战场我军侧翼，走这条路线也是有些绕远。日本人在战术上一向都是很精明，再加上有限的战略保障能力，他们不会舍近求远的。”

“他们的真实目的，压根不是为了救援大同，而是奔着集宁的六十九师团去的。如果这个左间支队在与集宁的六十九师团汇合之后，全军南下与大同守军南北夹击，一举将大同战场我军彻底的击溃，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军的援军动作会这么快。结果这个左间支队只走到了神池，便与王参谋长指挥的援军迎头相撞。其实如果不是王参谋长带着两个师长增援及时，让这个左间支队绕过大同正面战场，经左云出外长城，在集宁一线与六十九师团汇合，才是我们真正的麻烦。”

“大同战场我军攻坚作战，虽然在火力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投入的兵力只是略多于大同城内的日军。如果加上大同外围的日军，我军的数量还略微占据劣势。我军最占据优势的地方，不是兵力而是装备了大量卡车和坦克之后的机动能力。”

“但是即便这样，对大同的攻坚战，我们也吃足了苦头，整整打了半个月才最终拿下。而且在这场攻坚战之中，我军的损失相当的不轻。这其中除了我军投入攻坚的兵力不足之外，其他的原因也很多。”

“日军自占领大同数年，经过多年的苦心积累，已经将大同完全的要塞化，并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和弹药。再加上我军突袭虽说一举打断了日军整个作战序列，但是也将一部分的日军滞留在了大同城内。无形之中，增加了大同的守军数量。”

“大同战役拖了这么长的时间，其实对我军相当的不利。一旦这个左间支队在与六十九师团汇合之后，利用我军兵力不足，无法在拿下大同之前抢占整个晋北，并形成完整的防线。其全军南下，与我军在大同外围决战，会搞的我军全军被动。”

“冈村宁次调集这个左间支队北上，并非是为了救援大同战场，我认为就是为了策应被我军困在集宁的六十九师团主力。大同城防工事兼顾，城内弹药物资储备充足。在冈村宁次看来，固守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在王参谋长的援军赶到，已经堵住其北上路线，而陈司令员也已经抢先全歼这个六十九师团主力。大同战场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这个左间支队，北上非但已经无法起到作用，甚至还有可能将自己也搭进去。”

“只是虽说北上的道路已经被堵死，但这个左间支队只要停留在内长城一线，我军就势必要分出一部分的精力看住他们。这不是几千伪军，是几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军。无论我军再不情愿，也要派兵监视他们。这样可以减轻在新的援军抵达之前，日军在晋中方向的压力。”

“这个左间支队秘密撤离，应该是在大同战役进入尾声。其停留在神池、五寨一线之后，已经并无意义。再加上陈司令员为了掩护我的撤离行动，调集一部分兵力，抢占了北同蒲铁路上的宁武、云县、平地泉，也起了打草惊蛇的作用。”

“陈司令员虽说当初的目标单纯是掩护我的撤离，但是抢占宁武和云县，却在一定程度上对这个左间支队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应该是日军担心这个左间支队，被我军抢在日军新的援军抵达之前吃掉，所以才提前采取了行动。让其沿着管涔山脉，迅速的南撤。”

“老总，我认为我们现在远还没有到您说的那个时候。现在整个山西战场的态势，的确有些诡异，整个战局之中我中有敌、敌中有我，显得有些混乱。而且整个战场形成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各自有各自的目标。”

“晋北我军正在向晋东北日军援军发起攻击，在晋东南却是日军发起对我太行、太岳根据地的扫荡。但整个山西战场，主动权还是在我军手中。我军占据晋北，依据有利地形，与察南的挺进军形成一个整体，再加上晋西北根据地，已经在整个华北战场成一个品字结构。与晋东南的太行军区形成了内外线配合的态势。”

“我认为冈村宁次一手搞成这个态势，就是为了浑水摸鱼。刻意的分散我军的注意力与兵力，重新夺回对山西战场主动权的控制。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想要夺回晋北，单凭正面进攻，已经几乎不可能。”

“我军现在已经拿下大同，解决整个绥东战场，整个晋北、绥东战场，我军已经全部腾出手来。虽然在所有参战部队，损失都不轻，但是基本的元气还在。战斗力的保持，还相当的完整。”

“这个左间支队只有几千人，炮兵的配备不过几个中队。他们现在不敢露头，一固然是还没有到出击的时候，另外也是清楚的知道单凭他们眼下这点兵力，根本无力在还要保证后方补给线的情况之下，向西发起攻势。”

“这个左间支队之所以现在还在隐蔽待机，其最终的原因应该还是因为日军所有的部署还没有到位，最起码他们的物资还没有补充完成。我们除了现在要抓紧时间摸清楚这个左间支队，真实的所在位置之外，最关键的是将太原的三十二师团盯死了。”

“至于目前部署在晋冀交界地带的二十一师团，他们的目标应该还是晋北战场。眼下晋察冀北岳区的战场，实际上已经与晋北战场连成一片。冈村宁次如果在这个时候分兵对北岳区的扫荡，其实是很不划算的。”

“而日军现在在晋东北战场上，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个师团、两个混成旅团的兵力。这些兵力虽说看起来数量不少，但是冈村宁次应该清楚，依靠这些兵力反击晋北，他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晋北不夺回，对日军也就意味着整个山西门户大开。一旦山西形势危急，其对于日军华北方面军来说，那才是真正相当致命的。所以我认为这个二十一师团的真正目标，还是在晋北战场。”

“至于这个二十一师团迟迟没有动静，老总、陈司令员，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他们是在迷惑我们？而且他在等，等待我军查明左间支队确切动作之后，主动分兵出击，给他们带来可以利用的空隙。”

“两位首长，其实我还有一个观点，与几位首长的判断不同。这个左间支队与三十二师团的真正目标，我不认为是陕北，他们的真正目标还是我晋绥根据地，乃至整个晋北战场。眼下这个左间支队采取的一系列的动作，是在采取一系列的迷惑手段。”

“陕北的确是我们的根本所在这话不假，如果日军这个时候大举进攻晋西北，并分兵强渡黄河直插陕北，我军无论战局再紧张，也势必要分兵救援。这一点，我相信冈村宁次心里也是明镜一样。”

“他也很清楚，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放弃晋北，对北采取防御态势，集中兵力向西发起攻击。一旦陕北受到威胁，那么我军势必会分兵救援。这样实际上已经连成一体的晋北、察南战场，包括晋西北在内，就很容易留下很多日军可以利用的空隙。”

“但眼下的形势，已经此此次战役打响之前大不同。目前随着整个绥远已经在我军掌握之中，晋北已经控制在我军手中。实际上随着包头战役的结束，我军在晋、绥、陕地区，实际上已经连成一片。而整个晋绥军区主力，实际上已经成为晋北战场的预备队。”

“一旦日军进攻陕北，在必要的时候，我军甚至可以从绥西地区强行借道榆林地区直接增援。同时，我军虽然留守在陕北的兵力目前不算多。但短时间之内固守很多地方并不适合大兵团渡河的河防阵地，其实应该不算什么困难。更何况在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得到我军驻延安的航空兵全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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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9章陈翰章的考虑

杨继财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老总与陈翰章，却是摇了摇头道：“如果战事拖延下去，短期内无法突破河防，我晋绥军区主力快速回师，其投入的兵力将会面临前后夹击的危险。其多次攻陕失败的局面，会重新再一次上演。”

“而且眼下我晋绥军区主力，无论是装备还是其他方面都与当年大不相同。火力配置已经远非当年的小米加步枪可以相比的，弹药储备也相当的充足。再加上本身的内线作战，日军想要突破晋绥军区部队的围追堵截，需要付出更大的精力。”

“再加上抗联在晋北的配合作战，其投入的兵力一旦再次遭遇到前后夹击，也并不是当年日军急速撤退就可以脱身的，甚至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即便其进入陕北，他们没有侧翼支援，没有补给通道，根本就无法维持长期作战的能力。”

“日军真的攻陕，满打满算可投入的兵力只有一个旅团规模的支队，即便在加上一个三十二师团，其兵力总数也不占据太多的优势。日军之前多次强渡黄河，甚至已经进入陕北，并攻占了几座县城，但最终都退回山西境内的，都是因为后续攻势难以为继。”

“而眼下日军不仅在山西战场的兵力，已经过了巅峰时期。现在整个山西战场，也与当初日军向陕北发动进攻的态势两码回事。在整个山西到处都有我军兵力牵制的情况之下，日军根本就不可能抽调太多的兵力。”

“甚至即便这个三十二师团完成整补，也很难全部投入到一线作战。而就这么一点兵力，在后方我军随时可以包抄他的后路，并有黄河堵截的情况之下。非但难有什么样的作为，反倒是很容易将这些宝贵的兵力丢进去。”

“这一点，他冈村宁次很清楚。而且他也很清楚，即便左间支队采取再多的手段隐蔽自己，但最多只能瞒住一时，根本瞒不住太长的时间。无论日军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他们在这块土地上终归还是外来者，还是一群杀人放火的强盗。”

“晋绥根据地，是我军经营最好的根据地之一。我们在这里无论是群众基础，还是影响力，都远远超过那些只能依靠汉奸的日军。而且在大同战役结束之后，我军势必要先解决这个插到我们胸口上的左间支队。”

“我认为冈村宁次就用这个左间支队几千人，当做一个诱饵。故弄玄虚，将我军的注意力吸引到西边去。就算无法分散我们的兵力，但也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使得我们的精力无法全部放在晋北战场上。”

“其实我们是关心则乱，因为陕北对我军至关重要，所以才自己被搅乱了思绪。如果我们在冷静的分析一下，他们进攻陕北除了分散我军的注意力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任何好处，反倒是分散了自身并不足够用的兵力。”

“而晋北门户大同，如果无法夺回，整个山西门户大开，那样才会引起整个山西战局彻底糜烂。没有了山西，日军就失去西进陕西的通道，乃至整个华北都陷入不稳的境地。这一点，冈村宁次是很清楚的。”

“眼下日军对太行和太岳的扫荡，的确对我军整个山西战场的布局，起到了一个釜底抽薪的作用。至少我军在整个晋北作战期间，至少在路东战区，恐怕无法得到关内兄弟部队的配合。”

“甚至有可能利用眼下我太行军区部队，为了配合晋北作战而集中起来的机会，争取将我太行、太岳军区部队一鼓作气彻底围歼，以解决其在晋东南的心腹大患。然后在集中兵力，一鼓作气夺回晋北，并彻底的围歼我北岳区部队，以彻底的稳定住山西的局面。”

“二，同时也牵制我军其他根据地的兵力。即便我晋绥主力返回，在战局尚未明朗之前，也无法将主要的精力放在晋北战场上。尤其是晋绥根据地，本身就是陕甘宁边区门户，其整个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在他们已经安插上一颗钉子的情况之下，我们肯定要提防日军给我们来一手直捣黄龙。”

“老总、陈司令员，如果日军除了二十一师团之外，在调集两个师团以上的兵力，我相信日军有可能会进攻陕北。攻我必救之处，然后尽可能的分散整个晋北战场我军可使用的兵力，再逐一击破。”

“但现在，整个战役打了这么长的时间。冈村宁次很清楚，以我军现在已经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他很清楚在有着晋绥、晋察冀各一部分配合的情况之下，他们即便投入二十一师团，也不见得能够夺回晋北。这个时候，他不可能会分散自身的实力。”

杨继财指了指左间支队可能所在的区域道：“从整个山西战场态势来看，我认为日军此举不过是虚虚实实，虚张声势，以分散我军的兵力。别说他们不可能有实力进攻陕北，就是真的分出一部分兵力，向黄河沿岸进攻，最多也就是要分散我军兵力。”

“他们的真正目标，还是在晋北。不解决山西问题，日军没有能力对陕西发起任何大规模的攻势。与其进攻陕北，还不如趁机釜底抽薪，集中兵力利用眼下我军各个根据地将原来分散的兵力集结起来的机会，一鼓作气彻底的解决山西问题。”

“山西战场上的我军，一旦被日军解决。剩下的第二战区十几万人马，又不是日军的对手。到时候腾出手来的日军无论是西进陕西，还是南下豫西，都可以做到游刃有余。而山西的煤铁、粮食、人力资源，又可以成为其以战养战的绝佳资源。”

“而对太行、太岳根据地的扫荡，的确有釜底抽薪的意图。但此次日军对我晋东南两个根据地扫荡，以伪军为主，已经说明冈村宁次已经认识到以目前的兵力，根本就不可能在还要夺回晋北的同时，彻底的瓦解山西我各个根据地。”

“其才下了很大决心，以地盘、补充装备和兵员，吸引那些之前处境困难的前杂牌军为其卖命。代替他们日军，作为主力对我军敌后根据地进行扫荡。而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其并无进攻陕北的兵力。”

“但我们要防止眼下部署在太原，正在整补的三十二师团主力。在利用我军被这个左间支队主力吸引过去的机会，晋北我军正面正在与日军鏖战，无暇他顾的机会。从晋西北背后插上我们一刀。先打垮晋西北我晋绥留守部队，然后再北上从晋北我军左翼采取包抄行动。”

“日军暂时不会对晋察冀，采取类似的行动。想要搂草打兔子，他们的兵力还不够用。但我们必须要提防日军对晋绥根据地，来一个有学有样。尤其是现在晋绥主力还在返回的路上，留守部队主力，目前全部都在晋北，整个晋西北地区兵力空虚。”

“日军无论是侧翼迂回，还正面包抄，晋西北都是其必经路线。而且冈村宁次为了稳定战后山西的局面，避免我军几大战略区彻底的联手。他们都要做好，即便无法将我军从晋北驱逐出去，但也一定要切断我军几大战略区之间联系的心理准备。”

“我还是感觉，日军对陕北动手的方面不大。但是晋绥根据地，肯定是他们此次动作的目标之一。因为等这个二十一师团出现在战场上，晋北战场短时间之内，是无力策应晋西北作战的。抢先下手、各个击破，也会是日军一个战术目标。”

杨继财的这一番分析，很是出乎老总与陈翰章的预料。这二位都没有想到，杨继财认为冈村宁次即便会采取一定的虚张声势，调动晋北抗联的兵力，并吸引晋绥军区留守部队注意力，但真正的目标却不是陕北。

但无论是老总，还是陈翰章却都不能不承认杨继财的这番分析还是很道理的。其实杨继财的这番分析，陈翰章也不是看不到。但是这件事情，他作为抗联西部集群司令员，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陕北是什么地方，那是中央的所在地，是整个全军的大脑。一号都关心则乱，更何况他这个前线指挥员。更何况老总在这个档口亲自赶到晋北坐镇，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有些事情，陈翰章不能不考虑。

而且作为军事指挥员，他要听取的是各方面的建议。每一个决策，都要慎重的考虑。尤其是这种关系到中央安全的事情上，每一个决策他都不能不慎重的考虑。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政治甚至在军事问题之上的事情，一个判断失误，都会给一号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所以在日军可能进攻陕北这件事情上，陈翰章尽管有不同的看法。他的看法虽说不如杨继财那么激进，但是也相差的并不太多。只是在政治经验上远比杨继财老练一些的陈翰章，却是始终将这个不同意见压制在心里面。

同时陈翰章认为尽管可能性不大，但是未必就是真的没有。日本人在战场上敢于冒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谁又能保证日军此次釜底抽薪的战略，会不会来上一着恶虎掏心，一刀直奔着整个西线战场最致命的地方捅过去。

所以无论日军是否真正的进攻陕北，他都要针对这个态势，做出相对应的部署。虽然在军事上没有万无一失那么一说，但陈翰章却要尽可能的去做到。也就是在还要兼顾晋北战场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满足布防陕北的需要。

其实陈翰章也清楚，防御日军向陕北进攻，主要还是晋绥军区的任务，抗联的主要任务还是在火力上，以及战略上的协助。眼下晋北，甚至整个山西战场，战局错中复杂，抗联应付现有的局面，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再承担整个晋西北的防御，实在已经力不从心。

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中央与老总才不断的催促晋绥军区加快撤回速度。就是为了能让晋北战场上的抗联集中有限的兵力与精力，应对即将发生可能会出现根本性变化的战局。以及确保晋北有足够的兵力，应对日军集中兵力的反击。以保证晋北、绥南，这条连接山西北部几大战略区的咽喉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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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0章判断失误？

晋北西连晋陕交接处，东连接察南、冀西北，向北可与绥远相连接，向南辐射整个山西。晋北的稳固，也就相当于在晋察冀、晋绥两大根据地之间打开一条不必经过日占区的交通线。这极大的方便了山西敌后战场部队以及物资的调运。

既然已经吃下肚子，中央轻易就不会放弃。中央与后套方面谈判，放弃了在其骑兵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很难以固守，对整个兵力部署影响很大的绥北，其中也未尝没有集中兵力固守晋北的意味在内。

尽管中央与老总还是让晋绥军区接过了担子，但这么一来陈翰章在下一步作战之中，基本上就失去了晋绥军区训练和装备最好的主力部队配合。尤其是西线，只能依靠自己手中现在实际上并不算多的兵力，去支撑整个战局。这也是让陈翰章相当头疼的一件事情，更是一件无奈的选择。

现在整个晋北战场西起晋绥交界处的内外长城交汇点，东至晋察冀三省交界处，南至内长城之雁门关、杨万口一线，方圆几千平方公里的作战区域，自己这些部队数量还是显得略有不足。晋绥军区部队，原本在陈翰章的作战意图上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按照陈翰章原来的计划，朔县以西的地区，是由晋绥军区部队的作战范围。但现在晋绥军区主力要全部赶回晋西北根据地，整个防务只能全部由抗联独自承担，这无疑很是限制了他手中可用兵力的总数。

也就是说无论接下来日军怎么行动，来援兵力有多少，陈翰章全部只能硬着全部自己承担，这不能不让他感觉到压力倍增。即便杜开山全军南下，但是其所部现在的兵力，也无法填补晋绥军区协同作战部队被调走，而留下的这个空档。

其实如果兵力充足，后勤保障足够满足要求的话，一向讲究攻势的陈翰章，早就在日军尚未完成部署调整之前，整个新的作战态势尚未展开之前，就已经发起攻势了。但现在他手中的兵力现状，发起进攻根本就力不从心。即便是防御作战，也要以机动防御为主。

老总虽说也答应现在晋北战场上的晋绥留守部队，暂时不返回晋西北根据地，留在晋北配合抗联作战。同时从晋绥军区主力之中，在抽调两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留下，边整训边担任应急机动预备队。但是在兵力使用上，依旧让陈翰章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

原来杨震抵达兴县与老总会晤，解决两军配合方面问题，返回路过大同的时候。曾经在与陈翰章就后续作战计划，进行了一定的研究。陈翰章的意思是在晋绥军区主力陆续返回晋西北之后，以晋绥军区主力控制朔县以西战场，同时兼顾内长城内外。

利用自己游击战和运动战的优势，以一部兵力深入日军后方，切断日军后续补给路线。并尽最大的努力，趁机全面恢复晋绥根据地。甚至将战争引向日军控制严密的日占区核心部位，以减缓晋西北根据地的负担。

同时太行、太岳军区部队，则利用山西日军主力被吸引到晋北的机会，确保巩固区，恢复游击区，深入敌占区，争取全面重新恢复去年日军大扫荡之前的态势，并与晋察冀军区配合切断正太铁路。

晋察冀军区部队，除了部分部队配合太行军区破坏正太铁路之外。其余主力部队，则全力配合晋北、察南战场作战。至于恢复根据地原有态势，等到战役结束之后视情况再定。在陈翰章的原有计划之中，其中晋绥军区与晋察冀北岳区部队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但随着形势的发展，尤其是在发现这个左间支队主力，并不在神池、宁武周边，甚至有可能趁虚而入，对陕甘宁边区发起进攻的意图。并已经开始对晋东南发起围攻之后，现在整个计划全部被打乱。

晋绥军区主力非但指望不上，还要牵扯抗联的很大一部分精力。而且就连晋察冀除了已经抵达晋北的部分北岳区部队之外，其余部队集中参战的计划也全部被打乱。甚至部分已经调到晋北附近的部队，已经撤回晋察冀根据地，开始着手进行反扫荡准备。

尤其是原计划来晋北与抗联商议下一步行动，现在代理晋察冀军区司令员的副总指挥，因为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而始终未能按照计划来到晋北。现在整个作战计划，只是老总与陈翰章两个人在统筹负责。

真正落实到任务的原有配合部队，一个已经指望不上，一个却还在易县晋察冀军区司令部，部署整个太行、晋察冀两大战略区反扫荡作战，已经无法赶来。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怎么打，到现在迟迟无法落实。

陈翰章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减少在晋东北原计划投入到反击已经抵达晋东北周边日军的兵力。分出部分相当一部分的兵力转入西线，以填补晋绥军区部队无法到位的空缺。这让陈翰章这两天，颇有股子焦头烂额的感觉。

今天自己的想法，从杨继财口中说出来，虽说不见得能够改变大局。但多少让陈翰章将心中这两日积压的抑郁，部分的抒发出来。但陈翰章却是看了看老总听罢杨继财分析之后的表情，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自抵达晋北以来，整个战局的部署和指挥关系上，让陈翰章一直就是很是不满意。尤其是在几个方面参战部队的指挥关系理顺方面，迟迟无法完成统一指挥，甚至让他有种很是棘手的感觉。

在东北战场，无论战事再残酷，战斗进程在激烈。但是都是一个建制内的部队，指挥上没有任何的问题。部署任务的时候，也许会讨价还价。但是一旦战役真正打响，各级指挥员服从命令上没有任何的问题。同一个建制的部队，指挥关系上要顺当的多。

而且抗联的战场纪律异常的严格，执行方面更是没地说。不理会上级命令，或是无命令撤退，要受到异常严格的处理。枪炮声一响，没有人敢不服从上级的命令。没有上级的命令，就算打光了也不许后退一步。

但在陈翰章进入晋北之后，原计划参战的三驾马车之中，却是分属三个建制。无统一指挥，行动上无统一的计划。在战场上各吹各的号，各谈各的调。尤其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机构，几乎全部处于各自为战的情况。

晋绥留守部队，有那位代司令员在，在尚未明确指挥权限的情况之下，陈翰章根本就指挥不动。而那位代司令员还要在整个晋西北兵力已经空虚，还要统筹整个晋西北防务，根本就不可能长期亲自坐镇晋北。

晋察冀北岳区留守部队，也是在行动上总是与抗联调整部署无法做到协调一致。奉命赶到晋北的北岳部队，又是最后一个赶到晋北，而且实力也是最弱的。而且出现在晋绥部队身上的问题，也同样出现在晋察冀北岳区这几个团的身上。

这几个团，虽说是晋察冀北岳区部队在经历过去年的反扫荡战斗之后，苦心保存下来的精华部队，但也分属几个分区。之前相互不了解，不是一个建制的部队。就连那位负责指挥的晋察冀三分区代司令员，自己都有些异常的头大。

前线各部队分成了三大块，可谓是泾渭分明互相不统属，在指挥上掣肘颇多。这让陈翰章相当的头疼，甚至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也是一贯政治敏感性很强，无论形势再恶劣也很少叫苦的陈翰章，罕见的多次给杨震发报，请求总部与中央协调指挥权的问题。至少建立一个联合指挥部，明确整个战场的指挥权限，以免各自为战的情况再次发生。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让老总从兴县晋绥军区驻地，亲自赶到晋北协调理顺指挥关系。老总在抵达晋北第一件事情，就是与同期抵达的晋绥军区代政委，亲自找抵达晋北的晋绥各部团以上干部，一个一个的谈话。

甚至一向爱兵如子，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很少对干部过于严肃处理的老总，亲自撤销了两个团政委职务，将一个团长降职为副团长。同时将晋北的晋绥军区部队进行整编，全军统一编为一个纵队，由原三五九旅旅长担任司令员兼政委。

那位军政双全的政委在接手整个部队之后，对陈翰章的工作相当的配合。并全力的配合陈翰章的指挥和部署，这才让整个两军的指挥关系理顺了一些，陈翰章在排兵布阵上少了很多的掣肘。至少各自为战，不打招呼就撤离的情况，是没有再出现过。

之前战事进展顺利的时候，尚且还出现这些问题。现在在涉及到陕北的安全上，陈翰章担心如果说出心里话，之前好不容易理顺的关系，恐怕搞不好又得陷入混乱之中。关系到全军大脑所在地的安全，陈翰章知道自己说话，必须要谨言慎行。

况且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陈翰章心中也不是很有把握。他改变原本主张先打左间支队，而不是先集中兵力打六十九旅团、山村支队，牵制武川支队，充分调动已经抵达晋东北日军，彻底打乱日军新的部署。

将整个第一批作战目标放在这个左间支队身上，除了想要通过日军见死必救的习惯，先打左间支队，更大范围的将晋东北已经集结的日军充分调动，尽可能的更加拉开各部日军之间的空档。

使得日军无法形成一个统一作战集群，力争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先解决掉一部分日军兵力，以减轻后续作战压力的想法之外。就是想要摸摸这个左间支队，进不进、退不退的真实意图。

但左间支队神秘的消失在晋西北的管涔山之中，却让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才在杨震已经授予他临机决断之权的情况之下，紧急请示立即组织部队向南展开，进行全方位的搜索。

不过随即冷静下来的陈翰章，却发现自己判断上明显的出了一些错误。只是这个错误，陈翰章不是不承认，而是在眼下的他无法否认。这个肯定未离开晋西北的左间支队主力，真实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在未查明之前，陈翰章宁愿先往最坏的方面去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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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1章平静的不正常

知道自己敌情分析上，犯了一个不小错误的陈翰章，在接到总部的电报后，却也发现一号极其罕见的也与自己犯了一个同样的毛病。但在没有摸清楚敌军真实意图所在的情况之前，陈翰章明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却无法做出任何的更改。

甚至在现在敌情还未真正明了之前，无法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就连一向无论战局出现任何变化，都异常冷静的一号都关心则乱，谁又能在敌情真正明了之前，就敢肯定日军此举不是针对陕北的？

虽说中央还沉稳的很，但是作为一线作战部队指挥员却不能像主席一样，再三来电告知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用惦记陕北安危。不要因为日军可能进攻陕北，而在指挥上束手束脚。主席是胜似闲庭信步，自己作为一线指挥员能吗？

现在关键是查明日军下一步在晋西北的真实战略意图，至于在战场上的指挥，只能在兵力的调配上，尽可能的去填补漏洞。晋西北战场距离陕甘宁边区实在太近，也正像杨继财所说的关心则乱。

自己不是杨继财，只是一个团职作战参谋。在很多问题上可以只考虑军事因素，而不考虑其他方面诸多因素。可自己这个西线集群总指挥，却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战场之内的问题要考虑，战场之外的形势也要考虑。

想到这里，陈翰章只能在心里面摇头苦笑。也许这就是所在的层次不一样，考虑的问题层面也不一样。陈翰章相信，如果不是此次左间支队出现地点实在有些不对，自己当初也不会出现判断失误。但现在明知道这一点，却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能保证这个左间支队兵临黄河，是不是真的虚晃一枪。万一冈村宁次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之下变假为真，拿出一个旅团级兵力，再加上后续随时可以增援的三十二师团去赌一把，这个后果谁能承担的起？

围魏救赵、釜底抽薪的战术，日军也一样会用。而且其使用之熟练，并不在中国军人之下。否则他冈村宁次又岂会在这个时候，不顾晋北战场兵力不足，投入相当一部分兵力，对晋东南的太行、太岳根据地，实施大扫荡？

相对于脸色显得很凝重的陈翰章，老总却是听完杨继财的这番分析之后，显得对杨继财的这番分析很是满意的一脸笑意道：“杨继财同志，如果按照你的这个分析，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继续做准备，还是给日本人唱一个空城计？”

“陕北的重要性你很清楚，那里有大量的党政军机关，更是中央首脑的所在地，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危险的。眼下整个陕甘宁边区兵力空虚，仅有的兵力还要应对西、南方向的压力，根本就已经无力抽调太多的部队负责河防。”

“而且如果动员过多的力量，整个陕北非但负担不起，而且也会影响即将开展的春耕。但在眼下这个时候，无论我们情愿与否，都要办法抽调兵力增援河防。不过你今天的这番分析，在我看来也是相当有道理的。”

“你说的对，关心则乱。也许冈村宁次就是利用我们的这种心态，搞出一场攻我必救之地的局面，有意识的分散我军兵力。然后他们可以这其中带来的战机，在我军运动过程之中，将我军各个击破。”

“而且这种想法，恐怕不单单是你自己一个人。陈翰章同志的考虑，我看也是和你差不多。要不他也不会一直都很沉默，始终未对这个局面做太多的评价。只不过他是前线司令员，有些事情不能不及早做一些准备，考虑事情也不能像你那么的单纯从军事观点出发。”

“这样，针对现有的局面，单纯从军事观点上，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你是作战参谋出身，你的职责就是为军事主官的所有军事决策，提供必要的参考意见，并在军事主官的意图之下拿出作战计划。”

“今天我就想听听你这个作战参谋，究竟有什么高见。我可听说过，你是你们郭参谋长的最得意高徒，是他在抗联参谋教导队之中最得意的学生。郭炳勋同志，虽说我从未见过面。但自从抗联与中央联系上至今，也是神交已久。”

“从之前中央所了解他本人自加入抗联以来的表现来看，我可以说你们郭参谋长是全军各大战略区之中，最优秀的参谋长之一。今天，我想看看他这个名师教出来的学生，是不是真正的名师出高徒。”

“今天我和你们陈司令员都在这里，你怎么想的就大胆地说，不要有什么顾忌。你是单纯的军事干部出身，考虑事情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那样顾虑多。有什么说什么，也给我们这些为上位者提供一些我们考虑不到的提示吗。当然，你也可以当这是一个考试。”

老总的话，让杨继财微微一愣。只是他没有立即回答老总的问话，而是将视线转向了陈翰章。看到杨继财投向自己的目光，听到老总这番话脸上终于有些笑意的陈翰章道：“杨继财同志，今天老总在这里，你有什么想法，竹筒倒豆子全部都说出来。”

“你是作战参谋，本身的职责就是给首长做出最终决策，提供建议和意见。并在上级军事首长的意图之下，制定作战计划。正像老总说的那样，你今天说的这些无论我们执行与否，但是对于我们都是一个参考。”

听到陈翰章也鼓励自己将所有的思路都说出来，杨继财犹豫了一下之后，咬了咬牙道：“老总、司令员，我的意思是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只要保证我们部队的应变能力，保证我军的机动性，我们可以按照日军最希望看到的意图走上一程。日军不是摆开一系列阵势，要引诱我们上钩吗？我不摆出上钩的架势，怎么能引蛇出洞？”

“首先这个左间支队的主力必须要找出来，这是无疑的。无论冈村宁次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这个左间支队确切的行踪，我们必须要找到。否则这几千日军放在那里，终归不是一件安稳的事情。”

“而且对整个晋西北根据地，也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隐患。这是几千名的日军，不是几千的伪军。放在我们核心之地的晋西北，我们绝对不能视而不见。无论是从战略格局，还是从战术格局上，找到并解决这个左间支队主力，都是我们目前最先要做的。”

“其实日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太岳和太行军区的此次扫荡，一方面固然是对我军实施釜底抽薪，削弱山西战场我军整体配合的能力。另外一个方面，恐怕就是为了其下一步战略展开做铺垫。”

“他们对太行和太岳的扫荡，我总感觉是在掩饰着什么。一方面的确有其战略需要，但肯定是另外有所图。要么是向我军示威，告诉我军他们在太原的三十二师团，也可能会随时对晋西北发起扫荡。”

“其实让我真正确定日军不会进攻陕甘宁边区，其无论现在这个左间支队距离黄河渡口多近，都是日军在虚晃一枪。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晋北的主要原因，就是日军在晋东南地区发起的这次扫荡。”

“日军对晋东南的扫荡，在加上这个左间支队神秘的消失在内长城沿线，几乎让开了晋北我军南下的全部通道。冈村宁次如此做派，总让我感觉到他们在欲盖弥彰，有意识的在掩盖什么。”

“而三十二师团的迟迟不动，更加让我怀疑，这本身就是一次战略欺骗行动。无论这个左间支队真正的战略意图是什么，即便有几千之众，但想要真正让我们下决心分兵，这点实力还是不够的。”

“太原一战在我最后撤离的时候，三十二师团的确遭到我大编队的航空兵使用特种航空炸弹的重创。但是要说彻底的丧失战斗力，已经不在有进攻能力，根本就不可能。以东北战场最近几年的经验来判断，日军一个师团伤亡不超过百分六十，就依旧还有战斗力。”

“再加上太原城外山区地形，限制了特种航空炸弹发挥威力。在我们全军撤离太原之后，这个三十二师团我认为至少还保留了百分之六十的战斗力。也就是说，这个三十二师团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战斗力。”

“而且在太原的四十一师团一部，伤亡并不是很大。在撤退的时候，为了拖延日军的追击，我的确采取了一些手段。给南线的四十一师团，造成了不轻的伤亡。但是在城西的四十一师团主力，并未受到很严重的损失。”

“两军相加，实力还是相当可观的，其根本就用不到这么长时间的整补。补充一部分新兵，这我相信有这个可能。但是在晋北战场正值关键时候，这么一个还有战斗力的师团整补这么长时间，我很难相信这是日军会做的事情。”

“我们虽说捅了太原一下，给太原城进行了一次大手术，但这也并不能成为日军将重兵囤积在太原城周边的原因。因为一旦整个山西境内全部打响，兵力被牵制的我军，便再无偷袭太原的机会。日军在太原城周边保持这么多的兵力，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了。现在最急需兵力增援的不是太原，而是晋北的大同。”

“两位首长，眼下东线从晋东北到晋东南，整个同蒲铁路以东，正太路南北打的如此热闹。而西线和中线却是异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平静的过分。别说炮声，就连一声枪响都没有，首长这很不正常。”

“我记得我们三号当初在参谋教导队的时候，就曾经不止一次的和我说过，战场上很多的时候，越是平静的地方，一旦爆发就越是会激烈。尤其是与日军这样的军队作战，尽可能的要将侧重点要放在侧翼。绝对不能单纯的只看正面，日军投入的兵力与装备。”

“所以三号当初再三警告我们，作为作战参谋，对整个战局和敌情变化的分析和判断，不要眼睛只盯住打的激烈的地方。很多的时候，意外往往就出现在你想不到，看起来最平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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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2章漏算的一点

杨继财微微沉吟一下后，指了指地图上的太原：“我现在可以断定，这个三十二师团一直在太原，绝对不是单纯的休整和整补，而是在待机以及囤积弹药。他们在等，等我军在查实左间支队的位置之后，为了保护陕北我军根本之地主动出击，将身后的空档全线拉开。”

“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日军不一定察觉到我晋绥军区主力正在星夜兼程往回赶。其大部分的部队，已经抵达晋北。我的意思是，利用我军对保德、偏关一线的控制，晋绥军区抽调不少于两个旅的兵力秘密南下。”

“其余的主力部队，要隐蔽在晋北待机。也就是说，我们打这个左间支队，不要动用晋绥军区的主力部队。尽可能的拖延日军，发现我晋绥军区主力已经返回晋北的时间。否则我晋绥军区主力全部南下，反倒是很容易打草惊蛇，让日军改变原有的战略意图。”

“但晋绥军区主力不要南下，就留在晋北地区秘密待机。而我们则抽调目前在神池、宁武一线扑空的两个团，在加上晋绥军区目前在晋北的一个纵队，则公开大张旗鼓的南下搜索。”

“以晋绥一个纵队的兵力，再加上抗联的两个步兵团，以及从偏关、保德一线秘密迂回的晋绥两个旅的兵力，我想围歼这个左间支队已经足够了。而且无论冈村宁次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即便三十二师团的下一步行动真的是西进，这些兵力加上晋西北根据地目前留守的兵力，也足以在短时间之内应对。”

“最关键的是，我军南下部队一旦实施展开，我估计这个左间支队自己就会露头。甚至还会向西虚张声势的运动一下，让我们方便的去找上门。否则无法将我军太多部队吸引南下，他冈村宁次上哪儿找可供他利用的足够空隙？”

“通过战役打响以来，一系列的战役进程，冈村宁次已经摸清楚了我军的战斗力。再加上日军从关东军调来了我军的老对手，前任关东军参谋长吉本贞一中将担任这个第一军司令官。他很清楚，在我军密集防守之下，他们想要夺回晋北，甚至整个绥远，几乎已经不可能。”

“就算能夺回晋北，但是以我军的战斗力和装备，日军付出的代价恐怕是他华北方面军，甚至整个中国派遣军都难以承受的。也正是有了这个看法，冈村宁次才下决心改变以往其一拥而上，逐次投入兵力的做法。”

“通过对我敌后根据地的扫荡，甚至以进攻陕北为诱饵，吸引我军自己分散兵力，调动我军出内长城一线。然后利用山西的以山地为主的地形，采取日军惯用的迂回穿插战术，将我军逐一打垮。”

“他既然舍得拿出一个旅团级别的支队来冒这个险，那就绝对不会让我们这几条大鱼，有脱钩的危险。我认为无论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但万变不离其宗，引诱我们分兵这是他最终的目标。”

“所以，我的建议还是利用日军不见得掌握我晋绥军区主力，已经返回晋北的态势。以目前驻守在晋北的我晋绥军区一部，南下寻找战机围歼这个左间支队。而晋绥军区主力，则秘密在洪涛山一线展开。”

“但是这个展开，要绝对尽可能的隐蔽。如果晋绥军区能保证这么大规模的部队，短时间之内行踪不暴露。甚至可以将隐蔽待机的地点，可以向南移动到内长城以内，甚至可以考虑让部队直接南下云中山区秘密待机。”

“无论这个三十二师团是准备包抄我南下部队的身后，还是利用这个空档直插晋北战场左翼，晋绥军区主力都可以在其侧翼给他狠狠的一刀。日军不是给咱们玩一手声西击北的把戏吗？咱们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样给他们来上一次？”

“我们的戏要做足，将这个三十二师团彻底的引诱出来。但陈司令手中，要至少保留相当数量预备队作为机动部队。因为此时在晋冀交界处，那里还有一个二十一师团。我估计等我们的部队南下出击，这个二十一师团就该开始采取行动了。”

“至于晋东北战场上，我建议我们投入的兵力要增加。不仅要以攻代守，还要将这个六十九旅团、武内支队以及山村支队打疼，彻底的撕烂他们在晋东北现在构成的三角态势。如果能够率先歼灭其中一部，恐怕着急的就该是他冈村宁次了。饵都被吃掉了，他就不能不动用看家老本了。”

“一句话，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但是在怎么做上，我们还是要仔细的掂对一下的。日军现在看的确有刻意把水搅浑，以便浑水摸鱼的。但我想如果我们做足了准备，谁才是那条被摸上来的鱼，可就还不一定。”

杨继财的思路，让老总陷入了沉思。而陈翰章却是在思虑了一下之后，微微的摇了摇头。这个方案，在他看来至少看起来不错。但是却让人有种天马行空，不是很稳妥的感觉。而且这眼皮子，也有些过于狭窄了。算计的倒是很精确，但是考虑的却并不很全面。至少晋绥军区部队的现状，他并没有考虑进去。

单凭自己的两个团，再加上晋绥军区一个两旅制的纵队外加两个旅，想要吃掉左间支队的确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在山地作战的情况之下，这个进度谁也不能保证。一旦战事拖延下去，这个三十二师团真的西进，那么就很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而二十一师团，正在抓紧更换适合山地作战的装备，增加骡马的配置。可以肯定，这个二十一师团不会投入到其他的方面。在察南战场日军已经调动四十八师团参战的情况之下，这个二十一师团只能放到山西战场。

单凭晋绥军区留守部队，即便加上抽调的两个旅，但在自身还要应对几千日军的情况之下，能不能拖住一个师团，这实在是很让人担心。而且抽调走两个主力旅的晋绥军区主力，秘密南下至云中山一线隐蔽待机。但是如果日军将二十一师团，也全部投入到晋西北战场上呢？

而且单凭晋绥军区一个纵队两个旅，再加上从主力抽调的两个旅的兵力，也不见得能让冈村宁次上当。反倒是分散了晋绥军区原本就不强的兵力，将自己原本攥成拳头的部队，变成了一个巴掌，而且还是漏风的那种巴掌。

最关键的是晋绥军区的一个旅，连同直属队和非战斗人员都加上，满打满算不过三千多人。留守的这两个新编成的旅，甚至只有两千多兵力。这还没有考虑到新编成的部队，之间配合作战的能力，是不是达到了标准和要求。

按照他的思路投入的四个旅，全部加在一起不过万把兵力。这些兵力，就算在加上抗联的两个满编团。但既要应对这个左间支队的主力，又要在必要的时候阻击三十二师团，恐怕还有些力不从心。甚至会因为兵力分散使用，分散了自己原本就不足的力量，拖延对左间支队的围歼战斗。

甚至可以说以晋绥军区在晋北的部队，加上留守在根据地内的部队，吃掉一个左间支队主力都很困难。如果三十二师团也参与进来，哪怕就是出动一个支队的兵力，恐怕就算晋绥军区主力全算上也恐怕很难拿下。

杨继财的算盘打的很好，这一点陈翰章也不否认。但陈翰章认为杨继财漏算了一点，那就是晋绥军区主力的兵力数量和结构。也就是说其一个旅的实力，有没有他想象的那个数量。这一点，才是他思路之中最致命的。

晋绥军区地处晋西北，其并不充沛的人口数量与贫瘠的资源。使得晋绥军区部队发展速度，与其他大区相比一直较为缓慢。再加上调回陕北以及抽调往晋察冀军区部分兵力，其整体实力是全军各大战略区之中最弱的一个。

尽管其武器装备在抗联的全力整补之下，在挺进军主力北上之后，已经成为关内全军各大战略区之冠。但受所在地区人口资源的限制，其兵员数量严重不足，发展后继乏力的情况却是相当的明显。

如果不是前几年，一二零师出兵冀中发展了万余新兵，恐怕实力发展会更差。即便加上中央不惜削弱自身防守兵力，抽调过来的增援部队。以及中央从去年冬季撤到晋绥地区休整的冀中军区部队之中，抽调出三个团补充进晋绥军区，其兵力数量就更少了。

但即便是中央为了准备此次战役，不惜一切代价的为晋绥补充兵力。但格局的限制，使得晋绥军区部队实力始终不足。经过整编和扩充，全军上下也一共只有五个纵队十二旅零三个骑兵团。

当然全军看起来架子是很大，但实际上各旅除了作为拳头中的拳头部队使用的一纵一旅和三旅，是下辖三个步兵团完整建制之外，其余的所有旅全部都是两个团建制。在除去各级机关的直属队，文工团一类的非战斗人员，实际上的一线作战部队的人数就更少。

五个纵队之中作为拳头部队使用的一纵队装备最为精良，编制最为齐全。下属四个步兵旅零一个骑兵团，但全纵队相加也不过一万五千人。剩下的四个纵队均为两个步兵旅，一个直属十八门制炮兵团的建制。

这四个纵队平均每个纵队，连规模直属队都算在内还不到八千人。出外长城作战的主力部队十二个旅，加上直属炮兵和骑兵，全军总数只有不到五万余人。能出动这五万人，也已经是晋绥军区能抽调出来的兵力极致了。

而这五个纵队之中作为骨干和拳头使用的一纵队，在整个包头战役之中承担的任务最重。但其下辖的四个主力旅在此次出关作战行动之中，伤亡也是整个晋绥军区主力部队几个纵队之中最大的。

现在不算扩编的新兵，全纵队四个旅剩下的战斗力，不及出兵之前的一半。连排等基层干部，损失犹大。作为攻坚战主力的三五九旅，这个晋绥军区主力中的主力旅伤亡三分之一，短时间之内已经失去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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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3章攥成一个拳头

日军虽说在包头的兵力不算太多，但七拼八凑的伪军兵力却是不少。这些杂牌伪军战斗力虽说不咋地，但是在日军的督战之下，躲在工事内向外开枪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这些伪军在知道来的是十八集团军部队之后，抵抗的也异常激烈。

包头的城防工事，因为所在的战略地位重要，可谓是异常的坚固。再加上晋绥部队第一次打这种设防坚固城市的攻坚战，以及实际攻坚经验与步炮协同作战经验不足，导致了战斗之中伤亡很是不轻。

一场攻坚战下来，这个作为骨干的一纵队伤亡着实不小。除了主力三五九旅伤亡过半，失去战斗力之外，其余的三个旅也伤亡不轻。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战斗，此次包头作战，晋绥军区主力伤亡达到五千多人。

这些伤亡的都是一线的作战人员，甚至大部分都是骨干。有些牺牲的营连排干部，甚至还是红军时期培养出来的老骨头。一场攻坚战下来这个伤亡数字，让晋绥军区的司令员心疼的直哆嗦。

虽说在收复包头之后，晋绥军区部队在绥西与绥南招了七千多新兵，但是新兵训练是需要时间的，短时间之内损失是暂时无法弥补的。尤其是战斗骨干和基层干部的损失，是很难弥补的。

除去在包头作战之中的这些伤亡，在除去必要留守绥远从包头到集宁阴山以南地区两个旅，以及大青山游击支队改变过来的一个旅，晋绥军区主力五个纵队现在可投入作战的兵力，就更加无法满足需要。

现在全军除了实力最强的部队三旅留守绥远，一旅在包头战役之中损失过半，短时间之内无法参战，也留在了集宁地区整训新兵并进行整补之外。全军五个纵队，实际上只有九个半旅可以投入作战。甚至四、五两个纵队，现在只有一个旅的建制。

主力部队都这种情况，留守的才由地方部队升级来的那些部队，实际兵力情况更差。目前在晋北的那个新编成的纵队，两个旅相加则只有六千余人。除了几百人的纵队直属队之外，平均一个旅只有两千多兵力。

整个纵队全军上下只有抗联转交过来的七门九二步兵炮，六门速射炮，两门山炮和几门迫击炮。轻武器数量虽说接收了抗联从集宁战役缴获来的装备，已经全部清一色日械的配置比较充足，但是底子在那里摆着那。六千多人的兵力，除去直属队和非战斗人员，实际可以投入一线作战的部队，还不足抗联两个团。

以这六千多人的部队，即便是加上抗联的两个团，要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围歼这个左间支队，也是相当吃力的。更何况在与左间支队作战的时候，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警戒太原一线随时可能会出现在晋西北的三十二师团？

而且在与晋绥军区接触之后，陈翰章还发现关内部队普遍存在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与抗联在人员编制上全力向一线部队倾斜，各级机关的人数有着严格规定。一线作战部队人员无论是编制，还是实有数量都相当充足的情况相比。

晋绥军区各个部队，无论是地方部队还是一线野战部队，其非战斗人员数量都相当的多。各级直属队的编制，普遍都很大。甚至有一个分区直属队人员，有五六百人的情况出现。而一线部队的步兵连队，普遍在六七十人左右，各部队头重脚轻的状况很普遍。

这种情况，在抗联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他相当于纵队一级的装甲兵司令部，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装备技术部这四大部，所有机关人员加在一起也不过才有二百余人。与这边一个团的直属队，都没有办法相比。

机关人员多，相对应的必然要挤占一线作战部队的兵力数量。各级机关占用编制过多，下面部队的一线作战兵员也就越少。在本身实力就最弱，有限的人口基数无法支撑大量扩军的情况之下，机关编制人员过多，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陈翰章认为杨继财算计的很精确，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晋绥军区现有的实力。不仅晋绥主力现在实力有限，就是晋绥军区留守在晋西北的部队，也不是所有的兵力都能参战的。

第二战区以一个军的兵力，已经进入方山一线。虽说现在停止了继续北进，但其这一举动却是在眼下的国内政治态势之下，牵扯到了晋绥军区很大一部分兵力。无力北面的战局再紧张，向南要也留下一定的兵力进行防御，以防止某些方面趁机浑水摸鱼这是一定的。

别这边挡住了日军的进攻，那边却被中国人自己在背地里面，在自己后背上捅上一刀。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也许是经历的太少，或是有足够的傲气，杨继财眼中的敌人只有日军。很多战场之外的事情，他却是没有考虑到。

这么七算八算，晋绥军区在此战之中能够参战的部队，陈翰章心里面明镜似的。他知道，以目前晋绥军区的实力，很可能无法单独的应对整个晋西北的战局。这也是他对杨继财计划之中，不满意的地方。

陈翰章清楚的知道，此次会战之中整个西部战场，最关键的节点即将到来。一旦日军发起全线反击，将会是一场全面的攻势。整个山西北部，都将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战场。无论晋东北还是晋西北，都不可能在这场激战置身事外。

自己在战前最后这段时间的部署之中，必须要慎重。因为一旦开弓，就不可能有回头箭。为了慎重起见，在实力有限的情况之下晋绥军区主力必须要全部南下。而且不能像现在这样，抵达一个旅就集中一个旅南下。

必须要等到全军集结之后再行南下，以便将有限的实力攥成一个拳头打出去。一击必杀，才是自己目前最应该采取的战术行动。否则一旦有任何一个战场拖延，都会影响到全局的进展。

犹豫了一下之后，陈翰章看了看杨继财道：“你原来南下寻找左间支队主力的任务，现在撤销。你就留在我这里，继续担任你的作战处长，专门负责我们部队与晋察冀和晋绥部队之间的联络。”

“你现在记录。一，命令配属我部指挥的晋绥军区第六纵队加强一个骑兵营，配属野炮一个营，从鲁平出发经偏关、三岔口一线，进抵五寨以西隐蔽待机。转告第六纵队司令员，让他在行军的时候避开一切有人烟的地方，行踪越隐蔽越好。”

“二抽调两个步兵团，两个坦克连，以及一个一二二榴弹炮营，一个七十五野炮营的部队，由穆长秋亲自指挥由朔县经前寨、杨万口一线南下宁武，并抢占宁武与静乐之间的宁化堡。”

“告诉穆长秋，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但有一点让他记住，他南下的时候动静搞的越大越好。最好造成整个太原城，都惊动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命令驻神头至雁门关一线的我军所有部队，除了留下部分兵力之外，主力向西朔县至神池一线。命令王明贵在西面虚张声势，摆出一副全军南下作战的姿态。”

“三，调集配属我部的汽车第三团，集中所有的卡车部署于岱岳至阴山一线待命。四命令后勤部门，抓紧时间囤积弹药、粮食、油料，以及其他所有的物资。尤其是炮弹，一定要尽可能多的囤积。”

“四，命令我军目前还滞留在绥南的所有部队，立即全部撤入晋北，将目前全部的控制区，一并移交给晋绥部队，一兵一卒都不要留下。大同站目前所有的列车，包括你带回来的六列列车，全部北上离开晋北地区。五，命令航空兵西部集群，立即做好全体出动的准备。”

“给晋绥军区代司令员发报，请晋绥军区留守之各部对预定地点严密搜索。但是只要日军没有行动，就尽可能的不要惊动他们。同时请晋绥军区密切注视太原周边的敌情变化。尤其是三十二师团的行踪，一定要牢牢的掌握住。”

待杨继财快速记录完毕自己的几道命令之后，陈翰章转过头看了看注视着地图沉思，却对于陈翰章的部署一言未发的老总道：“我的建议还是集中晋绥主力部队，以及晋绥军区全部炮兵火力，围歼这个左间支队主力。”

“目前留守在晋西北的地方部队，以及现有不多的主力部队则全部南下，对方山一线实施警戒。同时晋绥军区，对营救出来的战俘中被俘的我军干部战士，要抓紧时间审查以及进行整训。”

“先不要管这些被俘人员是来自晋察冀，还是太行或是太岳区。在晋绥军区主力南下之后，立即补充进晋绥军区各个团。这么多的俘虏，足够在短时间之内将晋绥军区实力尽快的充实起来。”

“不过老总，晋绥军区部队抵达一个旅，便南下一个旅，这么分散着南下不行。如果决定晋西北战场，还是以晋绥部队为主，那么就必须要攥成一个拳头打出去。我看这样，已经返回晋北的晋绥军区部队全部停止南下。等到全军集结完毕，再行全部南下。”

“如果在晋绥军区主力全部抵达之前，我们发现了左间支队的踪迹。那么我们先行南下晋绥第六纵队，以及抗联两个团的部队，可以先行投入到战场上。即便三十二师团出动，我们也有大量的汽车，可以在第一时间将集中起来的晋绥军区主力运送到需要的地方去。”

“而在晋西北战场，我认为按照目前我军各个战略集团的实力来看，集中晋绥主力全部南下还是恰当的。单凭目前在晋北的第六纵队这几千兵力，即便在加上抗联两个团的兵力，我担心还是实力不足。如果加上晋绥军区主力，我们在晋西北便游刃有余了。”

“这一带都是晋绥的老根据地，晋绥部队熟悉地形和民情，可以发挥最大的战斗力。我的建议还是以抗联一个团，加上晋绥六纵队，以及晋绥留守的地方部队围歼这个左间支队。晋绥军区主力则在静乐东南方向全线展开，担负对太原一线日军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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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4章老总的拍板

说到这里，陈翰章沉思一下之后道：“还有，战役即将进入关键节点。眼下整个晋北、晋东北与晋西北，实际上已经形成一个统一的战场。各个战场之间的配合能不能顺畅，对能不能取得这场决定西线命运战役胜利至为关键。”

“像现在这么没有一个统一的协调机构，各部队始终这么各自为战不行。老总，我请您亲自给晋绥的老总发一个电报，请他先赶回来，我们一同拿出一个作战方案。至少要明确三方面的作战范围，以免出现指挥混乱的问题。”

“我们三个战略集团，不能像之前我们在晋东北那样各自为战。在整个山西北部战场，已经成为一个整体的态势之下，各个战略集团的目标必须明确。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我军各个战略集团的自身优势。”

对于陈翰章的思路和建议，老总略微琢磨一下之后道：“陈翰章同志，你的部署原则上我同意。但杨继财同志的思路，我看也有很多可取的地方。你的整个计划有些地方，我建议还是做一些微调。我看新编成的晋绥六纵队，暂时就不要南下了。”

“他们就这么一点兵力，全军南下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倒是减轻了你们西线的兵力。而且这些部队大部分是地方部队升级来的，各级指挥机构刚刚组建，自身大部分未打过硬仗，南下反倒是容易误事。”

“我的想法是将这个第六纵队留在晋北方向，一方面进行整训，一方面担任晋西北总预备队。而且他们留在晋北战场，你们手中就有了一定的机动兵力。至少前方作战，后方的警戒兵力有了。”

“这样，以你的意见为主，再加上杨继财同志的部分思路。新组建的晋绥六纵队，全部留在晋北作战。晋绥军区主力则立即南下，以已经南下的两个旅兵力，按照你说的路线秘密向南穿插至指定地点待命。”

“同时主力则在全军抵达之后，立即全部南下。至于两个旅的兵力不足部分，就按照你说的，将所有解救出来的被俘人员，优先给这两个旅补充。剩下的人员，则立即开赴保德一线待命。待晋绥主力各部抵达之后，再行编入作战部队。”

“至于审查吗，我看可以暂时就停下来。这些被俘人员在集中营内有没有经受住考验，到了战场就全部清楚了。其他的，等到打完这一仗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晋绥军区部队的建制充实完毕。”

“不仅是我们各个部队被俘的人员，全部调拨给晋绥主力。就连国军方面的被俘人员，我看连以下的军官与士兵，也暂时全部补充进部队。我马上电告晋绥野战军各部，立即压缩直属队规模，将非战斗人员向一线作战部队补充。”

“还有将留守部队除了现在方山以北的一部之外，其余的部队也全部岚县以南地区集结，准备编入野战部队参战。至于二战区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位山西王算计的很清楚，如果我们在这次战役之中被打垮了，日本人下一步就该收拾他了。”

“除非他准备彻底的下水投敌当汉奸，否则他不会，也没有那个实力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他很清楚就算一时得到了便宜，但是你们这又是坦克，又是大量飞机的，他就不担心事后我们在收拾他？放心吧，这位少掌柜出身的山西王，算盘打的是很精的。在战局未定胜负之前，他是不会插手的。”

“至于围歼左间支队，我们看你们的那两个团，就不要承担作战任务了。我们的部队，像你们那样的大规模运动歼灭战打的少，严重的缺乏大规模运动作战的经验。红军时期的积累下来的那些经验，现在已经基本上丢的差不多了。”

“以前是没有条件，也没有实力去和日军打大兵团运动作战。在加上深入敌后，各部队都大规模的扩编，部队的素质下降的很快。与日军军事素养之间对比，相对抗战初期改编的时候没有随着部队的规模而缩小，反倒是受制于条件的限制，在逐步的加大。”

“我们之前是尽可能的避免与日军面对面的交手，主要采取运动战与游击战。但是这种战斗，我们不能打一辈子。部队不能总是局限这种分散游击，小打小闹之上。前年的百团大战，给了我们很多的警示。”

“原来是枪无子弹，缺乏重火力，不仅缺乏炮兵装备以及相应的人员，就连轻重机枪的数量都不足。无论是火力还是军事素养，都无法进行大规模的运动作战。以游击战和小规模的运动战为主，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现在部队装备已经上来了，再停留在之前的战术上，这就是我们自身不思进取了。晋绥主力部队目前仅直属炮兵，就有两个野炮团三十六门野炮，以及一个配备了十六门高炮的高射炮兵团。”

“各纵队还有纵队所属，配备了十二门山炮、四门野炮的炮兵团，旅有两门山炮、九二步兵炮和速射炮各四门建制的炮兵营。团有迫击炮连，营有机炮连。论火力配置，虽说整体还弱于日军一个师团，但是一个纵队的火力配备，已经不次于战前的重庆方面中央军一个师。”

“一支部队是打出来的，不是养出来的。之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条件有了，但并不意味着战斗力也随着提升，综合作战能力的提升。如果不根据形势的发展变化，抓紧时间进行自身的改变，我们耽误的不单单是我们自己。”

“烈火才能炼出真金来，不经过实战考验，我们永远锻炼不出来一批部队。关内各个部队作战风格的改变，我看就从这一仗开始。我已经决定对左间支队的作战，全部由晋绥军区承担。”

“虽说晋绥主力返回晋西北的部队只有三万余人，但是在兵力对比上，也占据了六比一的优势。再加上留守的地方武装，这个优势只能更大。而且在火力上，也占据绝对的优势。既然有这么多的优势，那么就用这个左间支队作为一块磨刀石。”

“就算这一仗我们付出的代价可能要大一些，但只要锻炼出一批高素质的指挥员来，锻炼出一批部队来，我看就是值得的，这个代价就是合算的。这不单单是我的想法，也是主席的态度。”

“我们不能担心出现伤亡，就在部队的使用上束手束脚。你们的那两个团，在这次的战斗之中，还是担负外围策应与阻击日军援军为主。一旦日军增援部队出现，还要依靠你们这两个团，尽可能的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其实，我现在明白了太行区为什么要集中兵力先打伪军两个师的真实意图。并非单纯是因为伪军的战斗力与日军相比较弱，先打伪军可以解决日军扫荡的主力。其真实的意图，还是先拿这两个伪军师，锻炼一下部队大规模运动战的能力。”

“将全军的作战思路逐步开始将部队从分散游击的状态，向进行运动战转变做好准备，以及打好基础。先拿这两个战斗力和装备都不算弱，但是比日军差一些的伪军师练手。到底是一手带出来四方面军的老将，这眼光看的还是很长远。”

“他们集中兵力，先打一马当先的这两个伪军师。即锻炼了部队集中运动作战的能力，对付只有两个大队日军督战的伪军，伤亡也不会太大，可谓是一举两得吗。只是在晋绥这里，咱们没有那个先决条件。既然日军不帮忙，给咱们留下了一块硬骨头，那么就先拿硬骨头开刀。”

“至于你说的协调指挥的问题，我的意见还是按照晋北战场，以及晋东北正面战场由你统一指挥，晋西北战场由晋绥军区统一指挥。我在这里坐镇，给你们当这个总调度和总协调。副总指挥那里，则负的晋东北战场敌后作战，以及协调其他战场各项。”

“有我在这里，你就放心大胆的指挥。不要束手束脚的，像一个小脚老太太一样。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我们全军都是一盘棋。无论是十八集团军，还是东北抗日联军，都是一个旗帜下的兄弟部队，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有主席和我给你当这个后台老板，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

老总一锤定音，陈翰章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但是在考虑到晋绥部队现状，陈翰章还是增调了一二二火箭炮营、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营各一个，加强给晋绥军区主力部队。而老总也向陈翰章索要杨继财，让他去晋绥军区配合指挥。

考虑到在必要的时候涉及到空中支援，协调炮兵火力配置和指挥，以及协调晋绥军区主力与抗联参战两个团之间的指挥关系上，对于老总这个要求，陈翰章不仅点头答应。还给杨继财配属了通讯参谋、炮兵参谋各两人，组成一个轻便的参谋协调小组。

在晋绥军区那位老总赶到陈翰章这里的时候，听到老总的要求之后，虽然略微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老总的思路。这位老总犹豫的原因陈翰章清楚，包头一战晋绥野战军最强的一纵队打残，让这位老总心疼的够呛。

这次面对的又是日军正规师团，面对的日军，兵力和战斗力又不是远不是包头一战可以相比的。老总是带兵之人，这一仗可能面临的损失，他心中还是有数的。他担心的是这一仗下来，本身底子就薄的晋绥军区非大伤元气不可。

但总司令那句就是晋绥军区部队全部打残了，但是只要部队锻炼出来，这一仗就值得的话，让他也明白了中央的决心。咬了咬牙的老总，尽管知道这一仗自己部队这几年攒下的底子恐怕要耗光，但最终还是无条件的接受了命令。

接受了任务，在又研究了一下大致的作战思路之后，面对晋西北目前的局面，尤其是涉及到陕北的安危，这位老总也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连水都没有顾得上喝一口，直接带队离开晋北。乘坐陈翰章提供的卡车，星夜兼程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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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敌踪突现

刚送走晋绥部队，还没有等老总与陈翰章稍微休息一下，甚至还没有等两个人喘口气。正在南下护送移交给太行军区部队炮兵的苏英奇，与晋绥军区代司令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来电。

苏英奇来电汇报其带领的南下太行部队，在繁峙以东渡过滹沱河进入五台山区之后。在五台县城以北豆村与南台之间，突然在与大批的日军遭遇。从遭遇时候日军的数量判断，当面的日军至少有加强了炮兵的两个步兵大队兵力。

虽然在坦克和骑兵全力掩护两翼，并使用火箭炮密集的火力，驱散了正面的日军打开了快速通过的通道。在前不久才在太原城下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晋察冀二分区并肩战斗过的一个团的接应之下，突破了日军的拦截线，一口气冲过了五台至忻县的同蒲铁路支线。但是掩护部队因为日军数量太多，也遭受了一定的损失。

在混战之中，为了掩护部队尽快的打开缺口，并保证突破口的安全，掩护装备和人员快速的通过。苏英奇指挥护送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在两翼打了一个突袭战。在近一个小时的激战之中，损失坦克三辆，骑兵伤亡五分之一，携带的一零七火箭弹以为集中使用也消耗了三分之一。

不过好在护送的人员和装备，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基本上完整无缺的带了出去。配属的北岳区的一个团，基本上也是完好无缺的带了出来。除了护送部队的损失之外，被护送的人员和装备最大的损失，就是一匹驮运炮弹的马因为枪炮声受惊。为了尽快通过战场，最后不得不击毙。

苏英奇在电报上汇报，这股日军是自东向西突然横插过来。不过两军在遭遇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行动速度过快，很明显日军自身也没有防备。刚开始明显将冲过来的坦克和骑兵，当成了自己的部队。直到坦克冲到眼前，才发现抗联冲了过来。

但苏英奇在电报上却电告陈翰章，不仅这股日军在遭遇的时候，没有想到一股抗联会突然从北面冲出来。而对于这股突然出现的日军，负责接应和掩护的晋察冀二分区部队，也很明显事先没有得到任何的情报。

亲自带队接应的二分区司令员，与苏英奇是老熟人了。红军时期在西路军的时候，曾经在一起战斗过。虽说一个是军参谋长，一个只是一个普通的连长，但那个时候没有那么森严的等级，两个人也算熟悉。

在太原城下的那几天之中，两个人虽说当年地位相差悬殊，但也好好的叙了一下战友之情。毕竟都在一个军里面战斗过，苏英奇也算是这位二分区司令员的老部下。尤其是苏英奇这位当年的扬名整个红四方面军的二杆子万年连长，在其所在的军里面可谓是鼎鼎大名。

他们军里面的团职干部之中，至少有六个曾经是他的老部下。当年的军参谋长，虽然是军级干部，但是对于苏英奇也是很了解。再加上太原城下几天中，与当年老首长重新并肩战斗的经历，两个人的感情上升的很快。

这次接到命令之后，这位二分区司令员亲自带领他分区所有部队的之中，现在装备最好，也是最熟悉地形的一个团前来接应。当然也是他现在手中，最后一个团的部队。一路上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一路上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大股敌情。

这股日军的出现，很是出乎他的意料。而且从这股日军来的方向来看，行军路线几乎贯穿了他整个分区辖区。这么大一股子日军进入到他的辖区，他事先却是一点情报，都没有接收到，这不能不让他赶到相当的意外。

而且从其行进方向来看，其行军路线肯定途径的晋察冀三分区也没有传来任何的情报。这位整个晋察冀唯一黄埔毕业的分区司令员，也感觉到很是不对劲。这不是一百、二百的日军，而是整整两个日军步兵加强大队。

从其行动的态势来看，明显还有后续的兵力。同时从自己冲破日军行军序列，快速通过其所谓的封锁线后，这股子日军并未追击。很明显，其目标并不是自己，甚至可以说不是晋察冀。

等脱离危险，这位二分区司令员直接给三分区发报，询问三分区境内的敌情。但三分区回电，在其辖区从未发现有任何大股的日军经过。接到三分区的回电之后，苏英奇与二分区司令员两个人面面相窥，心中不约而同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英奇立即给陈翰章发报，详细的汇报了最新敌情。在电报上，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苏英奇，对于自己如何突破日军封锁，只是草草的一笔带过。但是对于这股日军的行进方向，却汇报的极其详细。

而且苏英奇在电报上判断，这些日军绝对不是单独行动。因为枪声一响，周边的日军数量明显在增加。虽说增援的兵力并不多，但是增援的速度却很快。说明增援来的日军，并不是从别的地方赶来的。甚至有可能自己穿插的部位，正在日军行军序列的中间。

所有参战的日军，清一色的都是老兵。装备的并不是关内日军普遍装备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而是清一色的九九式步枪和九九式轻机枪。其武器配备，甚至要好于同期的关东军。

苏英奇在电报上还特地着重提到该师团，装备的新式四十七毫米速射炮的数量，远远的超过了一般的日军野战师团。损失的几辆坦克，就是在混战之中被这种速射炮在近距离给击毁的。

接到苏英奇的电报，陈翰章马上意识到这股日军，肯定不是一般的日军师团，绝对就是一直在平汉线上待机的二十一师团。因为现在整个华北战场，只有这个二十一师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调动这么多的兵力参战。

只是这个二十一师团出现的时间和位置，却是让陈翰章多少有些心绪不宁。不是因为别的，这个二十一师团从河北境内进至现有地域，几乎要横穿整个晋察冀二、三两个分区的辖区，甚至还有穿过晋察冀一分区的一个角落。

这么大的一股兵力，竟然能在没有引起晋察冀几个分区任何注意的情况之下，就这么从河北境内直插山西境内，距离整个晋北战场已经近在尺咫的五台山区这太不正常了。就算他晋察冀一分区和三分区的大部分部队，现在都在一分区北部配合挺进军作战。

但这可是在晋察冀军区的核心地带，即便是军区野战部队无反应。那么整个区域内的地方武装，怎么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如果不是苏英奇无意之中这么横插一杠子，就是这个二十一师团全部进抵内长城以南，自己还蒙在鼓里面。

想到这里，陈翰章后背上不由的一阵阵的发凉。这要是等到这个二十一师团打到眼皮子底下才被发现，那可就真的被动了。二十一师团如果再给自己来一个黑虎掏心的话，那么整个晋北战场就有被拦腰截断的危险。

自己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庆幸，还是应该是庆幸呢？此次战役情报系统的失灵，已经不止一次给自己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苏英奇如果晚出发一天，恐怕都不会传来这个情报，到时候自己就真的陷入被动了。

其实陈翰章并不知道，在经历了去年的日军异常残酷的连续大扫荡，尤其是冬季的大扫荡，给在这一带活动的晋察冀北岳区带来的损失犹大。相对于冀中产粮区的扫荡，晋东北是晋察冀军区所在地，更是日军对晋察冀扫荡的重中之重。

地方政权，百分之八十被摧毁。根据地大部，已经成为游击区。在日军残酷的大扫荡之下，整个北岳区几十公里之内无人烟之处比比皆是。整个根据地的地方工作，实际上大部分已经陷入瘫痪，地方武装相当一部分被打垮。

尤其是活动在晋东北的一分区和三分区，损失尤为惨重。老区基本上被日军摧毁，整个晋东北与冀西北的山区，现在相当一部分已经变成无人区。部队长时间得不到休整和补充，甚至连补充兵员都征集不到。

而情报方面受到的损失尤为惨重。日军在去年之中的扫荡之中，是双管齐下。一方面调动重兵，对根据地实施规模空前的大扫荡，一方面调集大量的特务，对日占区的地下党组织实施大破坏。

再加上部分意志不坚的人，叛变后的出卖。原来关系上的某些两面人物退缩，不在提供情报。甚至在伪系统内的部分关系，直接翻脸不认人，导致了晋察冀整个情报系统相当一部分陷入瘫痪。

整个晋察冀几个分区，在敌占区的情报站几乎全部损失。大量的情报人员被捕、牺牲，地下关系被破坏的七零八落。地下党组织，几乎全部被摧毁。这也是此次战役之中，情报系统屡屡失灵的主要原因。

虽说在日军扫荡结束之后，第一时间便重新建立地方政权和武装，但这些都是需要大量时间的。那些牺牲的地方干部，也需要时间重新培养。最关键的是日军去年规模空前的大扫荡，使得民心也损失很大。

老百姓不敢在给予关内部队任何的帮助，导致了部队缺吃少穿。北岳区的部队抵达晋北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陈翰章伸手要粮食。在抵达晋北的时候，这些部队已经断粮整整两天了。

而他们整个行军路线，可是在根据地内部。甚至原来相当一部分，都是巩固区。可见去年日军大扫荡，带来的破坏之大，后果之严重。在眼下地方工作重新开展和地方武装重建，极其的吃力。情报系统重建，尤其缓慢。导致了此次战役之中，情报工作屡屡失灵。

在加上主要活动区域在河北境内一分区和三分区，主力大部北上察南，正在全力配合挺进军在察南的作战。其余的部队，又有几个团被抽调到晋北参战。实际上由三分区司令员主持的两个分区，现在已经是在唱空城计。手头上只有一个支队，外加两个营的他，几乎没有多少武装可以担任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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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6章顺势而为

日军此次西进，又刻意选择的都是去年扫荡重点区域，甚至相当一部分区域都是他们一手制造出来的无人区。在行军的路线上，又特地避开了两个分区仅存的活动区域。不通知沿途的日伪驻军，不进入任何村镇休息，一路上只要遇到中国人一律屠杀灭口。

几个原因加在一起，这也造成了此次日军突袭，横穿了大半个晋察冀军区，居然没有被察觉。如果不是此次该部的日军目标不是晋察冀军区，恐怕晋察冀军区损失就大了。要知道现在代理晋察冀军区司令员的副总指挥，与十八集团军总部就在五台山内。

不过不管怎么样，苏英奇此次遭遇战，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同时摸清楚了这个日军二十一师团动向。同时前来接应的晋察冀二分区，也将这些事情第一时间向此刻就在五台山中的副总指挥做了通报。

情况紧急，眼下副总指挥就在五台山中。这个时候五台山区，出现这么多的日军，换了谁都不会放心。在与苏英奇紧急商议之后，晋察冀二分区司令员给他留下一个连，并留下了自己最好的敌工科长与侦察科长，专门护送苏英奇南下。

同时这位二分区司令员，给前边的四分区发报，让四分区提前派出部队接应。自己则带着其余的部队，调头返回五台山，去保护就在这里活动，身边只有一个特务营的十八集团军总部。关心则乱，可不单单是在晋北战场上。

开玩笑，要是在得知五台山之中有这么大的一股日军活动，而发现日军的区域距离十八集团军总部所在地，差不多只隔着几道山梁。他要是还能做到心平气和的话，那么这支部队也不可能在残酷的环境之下，还能坚持这么多年。

面对苏英奇是不是集中护送部队现有的兵力和火力，先打他一下子搅乱日军计划的请示，陈翰章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虽说苏英奇在电报之中报告，认为集中自己的护送部队，以及自己手中的几十门山炮，外加大量的炮弹，捅他一家伙绝对没有问题。

即便无法彻底的击败这股日军，但是打乱日军的计划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这股日军鬼鬼祟祟，就是想要避免走漏消息。只要自己一动手，无论其真正的目标是那里，那边日军肯定会改变原有的目标。

但陈翰章认为，他苏英奇此次的作战任务，是护送增援太行区的炮兵火力。现在太行区形势危急，他早一分钟到就可以解决一部分的困难。至于这个二十一师团，暂时还用不到他们。

而且日军既然已经制定了计划，那就不会因为他一支小部队的捣乱而改变。他那里战斗人员少，非一线作战多，携带的装备又笨重。日军的兵力，又肯定不会就这么一点。别到时候鸡没有偷到，反倒是把自己折腾进去是小事，影响到整个战役全局那就是大事了。

相对于苏英奇的汇报，晋绥军区代司令员给老总的报告却是简单的多。这位代司令员在报告上汇报，按照老总提供的建议经过仔细的盘查，在静乐西北方向的确发现了有日军部队活动的踪迹。但兵力究竟多少，究竟是不是左间支队主力，现在暂时还无法查清。

正向杨继财判断的那样，这一带在去年的日军连续大扫荡之中，周边的百姓大部分被日军强行迁移，部分被日军屠杀余烬。方圆几十平方公里之内，基本上已经成为无人区。晋绥军区代司令员，已经从总部抽调了最精干的侦察人员继续侦察。

面对着两封电报，陈翰章犹豫了一下，对于晋西北的战局没有过多的干涉。只是给穆长秋发报，催促他加快行动。并将晋绥六纵队，调往朔县县城以南。至于其他的决策，他并没有过多的过问。

那个方向既然已经决定交给晋绥军区负责，自己就不要插手好了。自己能做的，已经尽可能的做到了。至于怎么打的问题，还是按照一号嘱咐的办。做好应变的准备，但是在指挥上不要干预。陈翰章还是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晋东北突然出现的这股日军身上。

无论这股日军，究竟是不是二十一师团，自己都要开始着手做好最终决战的准备。苦思良久，陈翰章还是拿出了一个诱敌深入的战略决策。保持目前在晋东北的攻势，同时以一部兵力加强全部的坦克部队，作为机动预备队。

眼下晋东北的局面已经全面铺开，如果自己在主动出击，就将手张的过大了。一张网眼过大的渔网，最终什么都不会捞到。而对于日军这种主动进攻意识极强，战术素养很高的军队来说，反倒是很容易被其偷袭得手。

在杜开山抵达之前，自己手中的兵力现在很有限，不能全部都放到外边去。日军现在搞出这么一个阵势，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分散自己的兵力，拉开给他们可以利用的空档，然后抽冷子给自己来一个黑虎掏心。

这个二十一师团，已经出现在战场上，在太原还有一个同样随时可以出动的三十二师团。自己在整个战场上稍有大意，漏出可供日军利用的空子，整个晋北战局有瞬间逆转的可能。到时候非但晋北会得而复失，甚至会危急整个察南与绥远的安危。

日军在晋东北的三支部队虽说在部署上显得有些分散，并未抱成一团。但是其两个旅团，一个师团的实际兵力，却成可以相互支援、策应的倒三角态势。无论打那一个，其余两个都可以全力的救援。而且从其兵力部署来看，几乎控制了整个晋察冀三省交界处的制高点，相互连成一体。

这三部日军看起来部署是分散的，但是实际上是连成一体的。进可切断晋北与察南战场之间的联系，从右翼威胁整个晋北战场。对于晋东北这三块日军，自己就算在没有战略眼光，也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在加上这个悄无声息摸过来的二十一师团，自己整个部署将会被彻底的打乱，会被漏洞百出。到时候日军在紧急调动三十二师团，那么自己将陷入全线被动。与其自己将自己的兵力搞的太分散，还不如将这个二十一师团吸引到自己的纵深，集中机械化部队一鼓作气先解决他。

至于三十二师团如果不去晋西北，试图沿着同蒲铁路线直插晋北。那么穆长秋的两个团，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将其阻击在同蒲铁路线上，为北面的围歼作战争取时间，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当然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这个二十一师团究竟要去那，而是先打乱晋东北日军那个铁三角。先不吃掉他们，但是也要将他们打的分散开来，使其陷入各自为战，自己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在自己集中兵力和火力，解决二十一师团主力的时候，不要给自己找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尤其是那个兵力和装备，几乎超过了一个正规师团，手中很是有一定实力的武内支队。日军没有见死不救的习惯，想要解决二十一师团，就必须要将这个武内支队给困住。

彻底打乱晋东北战局，让这个武内支队陷入自身难保的境地，或是困守在晋东北无力西进，是解决二十一师团问题的根本所在。所以陈翰章在部署上，即便拿出了手中所有的家底，但也并未从晋东北战场上抽调太多的兵力。

陈翰章其实很清楚，随着这个二十一师团的出现，现在整个山西战场决战的时刻已经到来。自己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唯一的解决问题办法，就是一个字，那就是在调整部署的时候快。以自己部队的机动能力，冲抵兵力上的不足。

只要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在其他晋东北战场上其他的日军兵力有所动作，以及抢在晋西北局面发生改变之前。在运动之中打垮掉这个二十一师团，那么自己在这场决战之中，可以说就已经稳操胜算了。

考虑了良久，陈翰章将自己手中目前仅有的一个加强团预备队，装甲一师的坦克一团，坦克二团一个连，外加从晋东北战场，抽调出的四个营兵力秘密部署在洪涛山至桑干河一线，整个部署态势上采取了一线以步兵为主。所有的坦克部队，则集中在后方作为反击力量使用。

以装甲一旅目前所有的力量，加上目前建制最完整的骑兵一旅，以及装甲一师的机械化步兵团一营，二营一部，分别秘密部署在神头以东的山区，以及山阴县西南山区隐蔽待机。同时陈翰章将手中最后两个营的重炮部队，两个营的火箭炮部队全部部署到这里。

命令晋东北战场参战各部，不惜一切代价切断广灵到浑源，广灵到灵丘公路。同时将抵达晋北的北岳区四个团的部队，立即沿着内长城一线的茹越口、楼北口、雁门关一线全部展开，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负责警戒。

陈翰章再三的告诫这几个北岳区的团长，他们的任务是警戒，不是阻击日军前进的速度。除了雁门关一线的警戒部队之外，其余的几个方向一旦发现日军踪迹，千万不要与日军交火，只需立即将情况上报就可以。

雁门关一线的警戒部队，如果发现二十一师团进攻，则采取逐次抵抗的战术，将其引向张庄以北，桑干河南岸地带。不过考虑到意外发生的可能，陈翰章给这几个团调拨了两千枚地雷和部分手榴弹。

从苏英奇发现这个二十一师团的地点，以及其行进态势上，陈翰章还是断定这个二十一师团并不会加入到晋东北战场。其真正的目标，应该还是在晋西北或是中线。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在整个部署上陈翰章还是决定顺势而为。

他将部署的重点放在神头至山阴西南方向，就是在这一带给这个二十一师团设置一个伏击圈。不过陈翰章根据应变的考虑，设伏部队除了部分步兵之外，几乎全部都是清一色的骑兵和机械化部队。无论日军的真正目标是那里，自己都可以随机应变。以最快的速度，调整作战部署，不至于日军真正的目标脱离自己的判断，而陷入一定的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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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7章都忽视了一点

在着手部署的同时，陈翰章给正在指挥一个半师正星夜兼程南下，现在已经越过平绥铁路的杜开山发电。让他在抵达天镇之后，不要天镇、阳高一线做任何的停留，立即南下阳原一线，对蔚县、涞源形成威胁。并切断蔚县至广灵的公路，摆出一副直插冀西北的态势。

但直插冀西北，只能是一个态势，其兵力的重点，还是要放在晋东北。从侧后方威胁日军在晋东北这个倒三角型的部署，切断其与后方的补给线与联系。以配合正面部队，对晋东北日军的牵制性攻击。

在电报陈翰章将整个晋东北战场目前的态势，全部发给杜开山。并通知杜开山，让他全盘考虑一下晋东北的战事。在他抵达阳原一线之后，自己已经上报总部，整个晋东北战场将由他全盘指挥。

但是考虑到这个家伙上来那股子不管不顾，多少有点二杆子的性格和劲头，陈翰章也告诉杜开山，在调整部署的时候一定要稳重，千万不要过早的打草惊蛇。所有的部署调整，要根据自己整体意图来。

而在给杜开山的电报发出去之后，陈翰章给已经抵达宁武的穆长秋发报，让他的南下停止线不要全部放在宁化堡一线，而要将他的警戒范围，尽可能的向东忻口方向拓展，对大同至太原的公路，平地泉至宁武、忻县至静乐的公路，实施严密的监视。这几条公路，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自抵达晋北之后，一直在休整、整训的挺进军调拨过来的那个骑兵旅，则被他调往天镇、南河堡、马家皂一线，对张家口一线的日伪军实施警戒。同时从左翼策应挺进军对张家口一线的攻击，并剪除察南与晋北交接处的日伪军残存的据点……

在整个部署，陈翰章根据手头上的兵力和装备现状，进行了一个相当大胆的部署。采取了两侧攻击，中路唱空城计的办法，将日军二十一师团的目光吸引到中路。并在内长城以北，放弃了雁门关与杨万口一线的天险，在桑干河两岸，给二十一师团部署了一道火力盛宴。

看着他的这个整体部署，老总在微微吃了一惊的同时，犹豫了一下却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老总对陈翰章的这个部署，不吃惊也就意外了。在整个意图上，陈翰章所有的动作，就是一个字“快”。

而眼下面对的是日军一个整编师团，不是伪军的一个师。你的手脚再快，恐怕也不太可能短时间之内解决掉日军一个师团吧。但是考虑到集宁一战，老总最终还是对陈翰章的整个战略意图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他相信陈翰章这么做，不单单是有他的原因，更有他的把握。既然这种正面硬碰硬的大兵团作战，他们抗联是强项，那就还是按照他的方案来。这一战是山西战场生死定局之战，还是让他们这些专家来比较合适。老总既然没有意见，也就等于这个作战计划实际上已经通过。

但在调整完毕部署，陈翰章将整个作战计划，以及之前对晋西北战局的判断和分析上报总部。虽然杨震已经给了他临机决断，不必事事请示的权利。但毕竟晋西北距离陕北太近，此战又关系到陕北的安全，涉及部署调整上事关重大，至少也得让总部掌握自己的调整。

接到陈翰章的报告，杨震暂停与刚刚结束丰收者行动，才由吉林赶到总部李明博的谈话。走到地图前边仔细考虑了良久，并与郭炳勋进行反复推敲之后，最终还是同意陈翰章在山西战场上冒一次险。

但杨震也在电报上也告诉陈翰章，无论老总的决定是什么，但是他必须手中要掌握一定的应变办法和机动兵力。对于陈翰章的作战方案，杨震并没有太过于指手画脚。只是告诉陈翰章，要他在晋东北扯乱日军的倒三角态势的同时，多注意右翼张家口方向。

日军四十八师团的目标，不见得是挺进军。其如果在增援张家口的同时，抽调部分兵力，从涿鹿、怀安，直插他的右翼，会打乱他在整个晋北战场的部署。日军一贯在战场上善于使用侧翼迂回，现在他在整个右翼，只部署了挺进军一个骑兵旅，多少有些显得兵力不足。

即便杜开山所部按照他的计划来，但中间留下的缺口也很大。杜开山在晋东北虚张声势，日军不一定会上当。只要杜开山在蔚县、广灵一线打响，他们在晋察边的虚张声势，肯定会被日军看透。

一旦整个晋东北以及同蒲路正面正处于激战，四十八师团以一部兵力突破他的侧翼。很有可能，会直插大同，切断他的补给线。这样会给整个晋北战局，产生根本性的影响。尤其是他在晋东北战场上，兵力只是与日军大致相等，但是却处于以攻代守的态势情况之下。

至于其他的，杨震并未多说。陈翰章是前线指挥员，自己既然已经决定给予其临机决断之权，事事不必在请示上报。那么过多的干涉，也不是很好。陈翰章这么部署，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和想法的。

最关键的是杨震认为陈翰章的部署，还是比较适合他目前所处的情况，以及晋北战场目前的整体态势。这个作战方案，虽说多少有些冒险。但是只要陈翰章能把握住战局的变化，基本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在给陈翰章复电之后，杨震看着墙上的地图沉思良久，抬起头对身边的郭炳勋道：“现在从已经暴露出来的日军整个部署来看，眼下冈村宁次在华北战场上，将主要的力量还是放在了晋北。”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头，就是为了吸引我军注意力，尤其是晋北我军的注意力。其真实意图就是打乱陈翰章在晋北的原有部署和计划，为其全面反击晋北，创造战机和争取时间。现在从日军的调动以及整体态势来看，陈翰章的判断应该还是准确的。”

“只是眼下四十八师团，虽说已经被挺进军一部阻击在宣化、下花园、鸡鸣山一线。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快速的增援张家口。但如果在形势需要的情况之下，以一部兵力直插张家口以西的化稍营、西合营一线，却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陈翰章这个部署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与老总反复磋商出来的。虽说主动暴露空隙，引诱敌军往他设好的套子里面钻，多少有些冒险。但只要能将日军主力吸引到晋北，保证晋绥军区那边围歼左间支队的战斗，并解除日军对陕甘宁边区的威胁，这个险未必不值得一冒。”

“但现在眼下关键是他的右翼，只放上一个骑兵旅，这兵力多少有些过于单薄了。而杜开山的兵力，也被他张的过远。一旦右翼被突破，他在晋东北的部队又被广灵、浑源、灵丘的日军吸引住，无法回师堵住缺口，那么很容易耽误大事的。”

“他在晋中地区是集中一个拳头，但是在晋东北，可就是伸出巴掌打人了。在晋东北的作战意图和部署，多少显得有些分散。他准备将晋东北的战局，移交给杜开山，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晋东北战局由杜开山坐镇，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杜开山虽说有些时候好冲动一些，但是对战局和战机的把握能力，还是可以肯定的。只是这么以来他的右翼，在杜开山抵达指定位置之后，我还是感觉到留守的兵力单薄一些……”

“他集中火力和有限的机动兵力，以动制动，尽可能的短时间之内解决二十一师团问题，这个初衷到是很好。但眼下这么一来，他的兵力部署无疑有些过于头重脚轻。整个屁股后边，全部漏了出来。在他的右翼至少应该再增加一到两个团，部署在东井集、南徐堡一线。”

对于杨震的担心，郭炳勋略微思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一号，陈翰章搞出这个部署来，恐怕还是在兵力上有些难以为继。其实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他的右翼，在挺进军对张家口越来越大的压力情况之下，冈村宁次除非想要彻底的放弃张家口这座塞上重镇。”

“否则他不见得在眼下的态势之中，从四十八师团之内，抽调出兵力迂回晋北战场的右翼。一号，我更担心的是太原城内的三十二师团的下一步行动。最关键的是，日军还有没有后续部队。”

“一号，无论无论是我们，还是陈翰章在内，都忽视了日军的另外两支部队，那就是已经整补完毕的日军十五师团。还有那个日军调动之后，但是一直没有在任何地点露面的中岛支队。”

“从现在看这个十五师团，正在对太行军区进行扫荡，而且在扫荡之中，还是承担主要任务。但从眼下的态势来看，其在日军整个对晋东南的扫荡之中，却处在一个随时可以调出的位置。”

“其扫荡的出发点是邯郸，经武安、涉县，直插辽县。但是其抵达辽县之后的动作，我们必须密切关注。因为其即可南下或是北上，对我太行区进行扫荡。但也完全可以经榆社、太谷直插我晋西北。”

“或是经和顺、昔阳、平定，直插晋东北。或是干脆经榆社、太谷北上，沿同蒲铁路向北快速的推进。如果需要这个十五师团完全可以最可能成为日军在的一个奇兵，成为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日军没有这个意思，那么这个十五师团为何在辽县停住，却没有南下或是北上？”

“其目前在辽县周边展开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切断我太行南北之间的交通？辽县距离我太行区首脑机关所在地黎城，可还是有不短的距离。如果其所谓的目标是太行根据地，他压根就不应该从涉县北上，而应该直接推进到黎城一线。”

“或是将师团主力部署在涉县、辽县、黎城之间，配合伪第二方面军主力以及从正面推进的两个伪军师，对我太行区实施四面合围。那样，其对我太行根据地的威胁将会更加大，也更加的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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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8章假虞灭虢？

郭炳勋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出日军十五师团所在的位置，并在辽县向北和向西的几条公路位置上，重重的用红色特别标示上之后，点了点辽县的位置继续道：“的确现在的十五师团，正在对我太行、太岳根据地进行扫荡。但是其所在的位置，却是相当的巧妙。”

“而现在汪伪第二方面军主力，现在已经抵达豫北，正以辉县和安阳为基地，在采取步步为营的战术，稳步从东南方向我太行纵深推进。再加上目前已经展开行动，从翼城、沁水向东北方向推进的两个伪军师，以及部分配合的华北伪治安军。”

“整个伪军系统，投入到太行区的兵力，足足有五万余人。这个数量，几乎占据了整个华北正规伪军与地方伪军相加，全部的三分之一还略多一些。绝大部分，都是去年与今年投敌的原杂牌军。”

“而随着其他正在陆续调来的其他伪军，也就是说日军投入到山西战场的伪军，兵力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日军不惜对整个中国敌占区境内的伪军如此大动干戈，打乱了原有的驻防地点与建制，并开出了高价，难道就是为了养一群跑腿的？”

“从太行区转来的战报上来看，这些前国民政府的杂牌军，为了取得一块地盘，在作战之中明显很是卖力。而且这些伪军大多出身老西北军，战斗力也并不是很弱，甚至一部是相当的强悍。”

“尤其这个六十九军投敌部队，虽说是七七事变爆发之后，以地方保安队与河北民军组建。但是那些地方保安队，前身可都是西北军在中原大战之后保留下来一部组建的。基本上继承了西北军能吃苦，作战彪悍，敢打白刃战的风格。”

“如果冈村宁次用这些前杂牌部队最渴望的地盘作为诱饵，我不能不说他正是对症下药。这些饱受排挤，甚至长时间粮弹奇缺，甚至沦落到衣食无着原来的杂牌部队，对一块地盘的渴望强烈。”

“我不知道冈村宁次会不会在战后真的兑现他的承诺，但是现在看这些伪军到是颇有当年伪满军的风范。可以说冈村宁次以华制华，拉拢中国人打中国人的这一手，做的比他的上级和前任都成功。他的这些承诺，正对那些伪军将领的胃口。”

“而有了这么多战斗力不弱的伪军配合，日军可谓是真正实现了节省兵力的初衷。这些伪军为了抢地盘这么的卖力，这也正是冈村宁次向他们许下诺言的初衷。如果说用这些伪军打国民政府，恐怕冈村宁次自己都不会信任这些人。”

“这些伪军的高层都是蛇鼠两端，墙头草一类的人物。他们自己不会做事做的那么绝，一点后路都不留。对重庆方面他们是不会下死手的，毕竟人家是正统，掌握着国家的法律和政权。万一哪天日本人失败了，也好留一条后路。”

“但是用来打我们，我想日本人绝对放心的。用目前已经调往，或是即将调往晋东南的伪军对付我太行区，至少在表面上看兵力已经足够的前提之下。一号您不觉得日军还拿出一个十五师团，作为督战此举不是有些多次一举？”

“日本人对伪军即用，但又不信任，派出一部督战或是监视很正常。但是一句话，在伪军兵力已经足够，而且这些伪军在其地盘的引诱之下很卖命的情况之下，拿出这么多的兵力监视那就不正常了。”

郭炳勋话音落下，杨震立即反应过来道：“老郭，你是在担心日军眼下对太行和太岳区扫荡，日伪军齐头并进的态势，是一个虚张声势。冈村宁次将这个十五师团，放在辽县一线真实的意图是假虞灭虢？以扫荡太行区为掩护，将我们的目光从这个十五师团身上移开。”

“实际上却利用对太行区大扫荡为掩护，掩护其下一步的行动？其真实的目的，不是我太行军区，而是利用这个为掩护，实际上这个十五师团最终的目标，不是晋西北，就是晋北战场？”

杨震的话音落下，郭炳勋点了点头道：“不是担心，而是相当的担心。日军此次对我太行、太岳两区的扫荡兵力，投入的有些过多。表面上看是一鼓作气想要彻底的解决晋东南，我这两大根据地，使得晋北作战后顾无忧。”

“但如果在加上日军紧急组建，却因为战局变化，以及南京派遣军插手，而未来得及出现在晋北战场。现在正停留在临汾、洪洞、赵城一线的中岛支队，这日军的兵力明显过多。如果此次扫荡，需要日军投入这么多的兵力，那么当初也没有必要如此的大动干戈了。”

“此次我接到关内部队传来的伪军大规模调防，日军将去年年底，今年年初在山东战场投敌的伪军，从山东调防到山西。将江苏的伪军，北调山东接防心里面就一直在疑惑，日军如此大动干戈究竟为什么？”

“眼下在河北、山西境内，日军手中的伪军实际数量并不少。除了原有的伪治安军装备精良的几万人马之外，从热河、奉天退到河北的还有四个旅，万余人的伪满军，为什么还要从山东调集这么多投敌的前国军？河北境内的伪军，足够应对山西战场所需。”

“现在看，这个冈村宁次这么弄，是完全吃透了我们国内的政治形势。利用投敌的前国军来打关内兄弟部队，然后集中自己的兵力集中应对晋北战局。对于日军来说，伪满军在精神上已经被我军打垮，已经无法担当大任。而且伪满军在日军眼中，已经相当的不可靠。”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伪满军南调，抽调那些为了地盘什么都敢干的前国军，来对付我太行根据地。日军的这一点心思，并不难看透。但冈村宁次在调集了这么多战斗力不弱的伪军，还调这么多的日军参加，就明显很不正常。”

“再加上这个十五师团在进入晋东南地区之后的驻地来看，表面上看似封锁我太行区的北面，切断太行与晋察冀之间的联系。但其所在的驻地，如果北面的战事一旦需要，他随时可以快速的集中北上。”

“从陈翰章的整个部署来看，他对目前在太原还暂无行动的三十二师团，已经做了应对的准备。但是其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如果再出现新的敌情，他恐怕就要被动了。但我现在最担心不是他那里，而是晋绥军区对左间支队的围歼作战。”

“一旦这个十五师团，利用日军去年扫荡之中修建的公路网，在晋绥武装对左间支队主力围歼的时候，从背后强行穿插，直插晋西北。同时三十二师团，从太原出动直插左云、右玉一线。那么陈翰章以及晋绥军区，恐怕都会猝不及防。”

“晋绥军区将主力都放在左间支队那里，现在看来虽说有些破釜沉舟的壮举，但是也变相的削弱了晋绥军区自身应变的能力。整个晋绥军区这么一弄，除了一个相当于一个简编旅的决死纵队之外，几乎已经无应变部队。”

“尤其这个部队向南还要防止二战区浑水摸鱼，其自身压力很大的情况之下。一旦出现新的敌情，自身恐怕无太多的应变能力。冈村宁次这一手，玩的的确相当漂亮，将我们与关内兄弟部队在战略上的配合，基本上全部破坏掉。”

“用伪军牵制住我太行军区，以一个支队的兵力，将晋绥军区主力全部吸引了过去。再集中兵力反击我晋北不说，手中还暗藏了一手。其整个战略部署，可谓是一环套一环。将我们国内的微妙政治形势，可谓是用的漓淋尽致。”

“他很清楚，以现在我们国内的政治形势来看。他集中兵力进攻我们，在山西周边重庆方面的一战区、二战区、八战区，根本就不会给予我们任何的策应。所以他敢于放手大胆的抽调部队，集中兵力应对我们。”

“一战区那里，他只留了两个联队。与八战区对峙的运城，他也只保留了一个半联队。甚至对二战区那里，他直接唱了一出空城计。这么大胆的行动，不是建立在对国内的政治态势的详细分析，是根本就不可能敢这么做的。”

“要知道，以其现在留守在晋南的兵力以及整个山西战场上的态势来看。一旦黄河对面的一战区和八战区，实施对晋南的反击。他根本就无力应对。他这么做无疑，要冒很大风险的。但这个家伙却偏偏搞出这么一出来，明显是很有把握。”

“同时通过一系列的手段，让现在我们在同在山西战场上的各个部队，只能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实际上原有的相互策应态势，已经被他们这几手，全部都撕扯开。虽说是我们的对手，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他这几手的确漂亮。”

“其狡猾程度堪称我们自重新组建以来，遭遇的最强悍的对手。尤其是对我们国内政治环境整体的一个分析和判断，可谓是有相当的准确。到底是中国通出身，这嗅觉可谓是相当的灵敏。”

“而这个十五师团补充的速度，也远远的超过了我们的预计。原本以为其在正太路上遭遇到我军空袭，再加上在大同战场上损失的几个大队，基本上已经被打成了一幅空架子。其现在兵力损耗留下的缺口，补充完毕至少得两个月。”

“但没有想到这个冈村宁次，会下这么大的决心。短短的七天之内，便将其大致的补充完毕。虽说重武器上还有一定的短缺，但是所辖兵力加上配属的部队，可以说基本上元气尽复，已经具备了再次参加大规模会战的你能力。”

“一号，我认为无论这个十五师团的最终目标是那里。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至少给陈翰章在补充一个师的兵力。保证其手中有一定的预备队，以及保证他的手中有一定应变手段。否则我们能看出他的这个部署上的弱点，冈村宁次也一样能看的出来。”

“到时候手中已经连预备队都拿出去的陈翰章那里，一旦这个十五师团真的出现在战场上，无论是晋东北，还是晋西北，或是直扑晋北，他将再无兵可调。单靠空中力量，整个山西战场那么大的区域，很难完全弥补地面上兵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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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9章砸锅卖铁

郭炳勋的话，让杨震陷入沉思，良久才道：“早在日军新的援军抵达晋东北的时候，我考虑给晋北战场调集补充兵员，但我们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补充兵员。兵力使用到极致那里的不单单是陈翰章，我们现在整个全军都是这样。”

“热河战场那里，兵力已经是最低安全限度了，不能在抽调出任何一个建制师了。那里位置关键，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整个西线集群的补给线，将全部被彻底的切断。而我们如果重新打通，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我们的承受能力。热河战场保持稳定，才是我们最需要的。”

“现在东北战场，日军的反击力度又是相当的大。兵力使用上，也一样处在极端紧张的态势。甚至自身，现在也需要大量的补充部队。挺进军那里虽说兵力充裕一些，但他们要面对的是日军新投入战场的一个师团，压力也相当的大。现在一个师，哪怕是一个轻装师兵力，我们从哪里抽调，才是我最头疼的问题。”

“高禹民从此次作战新解放区动员的那两万新兵，现在刚开始进行基础训练，远还没有到可以投入到一线作战的时候。各个二级军区，现在基本上除了几个担负重点目标警卫工作的内卫部队之外，实在已经无兵可调。完成全训的老部队，现在是实在抽调不出来。”

提起补充兵员的事情，杨震是最头疼的事情。这不单单是晋北战场上需要增援的事情，整个东北战场也处在类似的情况之下。各部队战役之中的损失，目前迟迟得不到补充。现在前线部队，只能通过不断的缩编，来保证参战主力部队的完整。

现在调回后方休整的，已经成为一幅架子的师就有四五个。晋北战场还要好一些，东北战场上别说打光了的营连比比皆是，甚至有整团都打光了的部队。但是这些架子师补充兵员的来源，却大部分还无着落。

老区的兵员动员潜力，已经是挖掘余烬。高禹民花了很大代价，才此次东北战场新解放的地区动员了两万新兵。但这两万新兵尚需大量时间动员，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无法投入到一线作战。

考虑到兵员补充，以及东北战场的实情，杨震甚至连朝鲜独立军都整建制的拉上了上去。现在前线部队嗷嗷待哺，后方根据地现在只保留最基本的留守人员。即便明知道晋北战场急需增援，但却是已经是无兵可调。

杨震的头疼和难处，郭炳勋又岂能不知道。在经过反复盘算目前根据地内实际情况之后，抬头道：“一号，这样从热河战场再抽调出一个团作为基干团，我们将装甲兵、炮兵，以及其他的各个技术兵种，留在后方各个基地五个营的警卫部队，每个营抽调两个连出来。”

“这样可以抽调出十个步兵连，基本上就是一个加强团的建制。这些警卫部队，都是受过完整军事训练的部队。虽说平日里主要承担的都是警卫任务，但是拉出去就是野战军。再加上从热河战场上抽调下来的一个团，这样我们手中就有了两个完整的步兵团。”

“以这两个团为底子，从新京战场撤回来休整的十师为指挥机关，剩余两个营部队和保留下来的干部为骨干，短时间之内就能编成一个建制师。虽说编入的部队凌乱一些，但是还可以编成一个整师。”

“如果可以的话，我看将目前唯一无战斗任务的总部直属工兵十三团或是编入该部，或是作为单独的作战部队，调往西线战场，作为西部集群的直属部队。另外将这批美制山炮，也全部调拨给西线。”

“陈翰章那里抽调走几个山炮营，单位火力上有一定的削弱。这批美制山炮虽说与日式山炮相比，重量略微大了一些。但是总体的性能，还算是可以的。在与苏联此事解决之后，美国人又调拨来了两万发炮弹，足够我们使用一阵子了。”

说到这里，郭炳勋犹豫了一下道：“一号，我看是不是将现在正在建设通辽至开鲁铁路的任务，暂时先停下来。从去年组建的铁道兵纵队之中，抽调出一、三、五这三个整编团，再加上其他几个撤回根据地整补的部队剩余兵力，以十三师为基干再组建一个师。多余的美制山炮，加上作为仿制原型的那几门苏制加农炮组建师属炮兵，作为东北战场的预备队。”

对于郭炳勋的这个建议，杨震摇了摇头道：“我看可以，但是热河战场那个团就不要抽调了。他们那里是我军此次两大战场的结合部，虽说眼下基本上无战事，但是毕竟位置的重要性在那里。在抽调部队，就很难保证结合部的安全了。”

“你从总部警卫团，抽调两个营。从已经完成南下作战的伞兵一师之中，整建制调来四个营的兵力。此次丰收者计划也算是圆满的结束，伞兵一师虽说在行动之中损失不小，但是还保持着建制完整，总兵力还有三分之二的实力。”

“现在整个战局发展已经火烧眉毛了，其他的已经顾不上了，先顾眼前为主。伞兵一师的组建，可以延后一段时间，但是战局不能等。只要打通了与关内的陆地联系，新的补充兵员早晚都会有的。”

“不过铁道兵那里，就别一下子抽调出三个团来。他们一共才六个团，抽走三个团，你这一下子相当于削弱了一半的兵力。抢修铁路才刚刚开始，而这条铁路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修完成，直接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发展。”

“东北的气候又在那里摆着，可供施工的时间短，节气也不等人。这条铁路早一天通车，我们也就早一天减轻压力。这样抽调一团和五团，在加上其他后撤整补师剩余部分，以十三师为基干编成一个师。”

“这样，你安排将在东北的航空兵运输机部队，全部集中起来。这个师也不要组建完成之后，再统一开到晋北了。先将师直属队运到晋北，其余的部队集中一个团，运走一个团。组建的任务，到晋北在开始执行。”

杨震同意抽调铁道兵，郭炳勋到是没有感觉到意外。现在从通辽到开鲁的铁路，刚刚开始修建。受制于技术条件和工程原料，暂时用不了那么多的部队。适当抽调出一部分来，完全是可以的。

但是听到杨震将自组建以来，一直都是他眼珠子一样，除了参加前段丰收者计划之外，始终没有参战，一直在训练的伞兵一师一口气调出四个营出来。就连总部警卫团，都拿出去两个营，郭炳勋知道一号这是准备要砸锅卖铁了。

迟疑了一下，考虑到整个战场上的形势，最终郭炳勋还是没有反对。一号说的对，现在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顾不得以后了。只要能够打通与关内的联系，新兵补充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至于其他的，还是暂时放到一边去为好。不过考虑到陈翰章那里的整个态势，郭炳勋命令陈翰章停止将从大同解救出来的劳工，全部转送回东北的行动。一是后勤方面，已经是实在有些不负重荷。

大批劳工从大同转运回东北，对后勤方面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而且目前既然已经控制住大同，将这批劳工全部转运回东北，也影响到大同矿的恢复。大同的煤矿，都是优质的工业用煤。

这些煤炭对在陕北建设军工基地，也是至关重要的。战役结束之后，大同煤矿要想尽快的恢复生产，也不能一下子将所有的劳工全部抽走。另外一点，就是这批劳工现在身体素质已经大部恢复，郭炳勋认为完全可以从其中就地动员一部分新兵。

郭炳勋让陈翰章将所有二十五岁以下，十七岁以上的劳工，就地组建几个新兵团。抽调出一批得力的军政人员，对其进行整训。同时想办法与晋绥和晋察冀两大区沟通，就地征集一批新兵。

哪怕只能征集到两个团的新兵，也可以稍微减缓一下总部眼下所承受的压力。至于所需的武器弹药，由总部从东北解决。一句话，就是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要保证晋北战场所需的足够兵力。

其实郭炳勋对于陈翰章将从太原解救出来的那批战俘，全部移交给晋绥军区，心中多少有些意见。这些人虽说都有过被俘的经历，但有一点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些人都是完成了基本训练的老兵。

只要短时间的进行熟悉、整训和动员，就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可以形成战斗力，填补一定上的兵力缺口。那怕你留下五千人，补充进部队也能减轻一下自身的压力，并充实现部队的建制和缺口。

现在你可倒好，一万多人一下子全给了晋绥军区。晋绥军区的缺口，倒是一下子补充完毕不说，还有些撑到了。可你们自己却还需要总部想办法，千里迢迢的从东北给你们调拨补充部队。

看着郭炳勋起草的给陈翰章这道命令，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在命令发出去之后，杨震对郭炳勋道：“你让高禹民现在将其他事情，都暂时给我放下。带着他的政治部人员，全部到新区去。”

“告诉他，我给他五天的时间，必须想办法在新区再动员三万以上的新兵。如果可以再多一些的话，我也不介意。此次新解放的各个县，都是东北传统的人口大县。甚至有一个县的人口，顶的上老根据地几个县的情况。动员三到五万新兵，应该不算太困难。”

“还有，现在已经动员的这两万新兵，全部发给后撤休整的各个师，以加快这批新兵的整训速度。先把这几个师的建制，给充实起来。还有此次李明博从奉天抢回的那些人口之中，也派一批政工人员下去，尽可能的征集一批兵员。”

“此次丰收者行动，我们虽说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从奉天、鞍山、本溪湖、抚顺抢回了几万工人，抢回几万劳工，还有大批的民众。我们未来工业发展上，工人压力要小了很多。我看完全可以将原有计划之中，作为工人补充的部分青壮年，动员到部队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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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0章只能内线作战

郭炳勋快速的记录完毕杨震的命令后，马上立即开始着手向晋北战场抽调部队。按照杨震的要求，将十师师部优先空运到晋北。其余新编入十师的部队，则从建制最完整的工程十三团，以及总部警卫团两个营开始空运。

其他的部队，则以哈尔滨、齐齐哈尔为基地快速的集中。到两个营，就向晋北空运两个营。考虑到晋北战场的整体态势，此次十师全部采取空运调往晋北。分散运输，到晋北之后在进行集中整训。

而从通辽至开鲁铁路工地上撤下来的两个铁道兵团，则立即就近上火车，直接运输至哈尔滨整训换发武器装备。原之所以没有就近使用铁道兵，是因为这些铁道兵需要整训的时间比较长。这两个铁道兵纵队所属的团，虽说距离通辽最近，但是毕竟不是作战部队。

就在郭炳勋争分夺秒的为增援晋北战场，全力的调动增援部队的时候，整个山西战场此刻已经全线打响。晋绥军区南下的主力经过紧张的部署，在已经确定目标的情况之下，对隐藏在静乐与岚县公路以北山区的左间支队发起了四面围攻。

但左间支队依托山区地形，以及配属的炮兵火力掩护之下死守不出。并依靠战前储备的丰富的粮弹，以及通过不断的战术反击，反复与参战晋绥军区主力部队拉锯。正是应了陈翰章当初的担心，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打成了胶着战。

反复的拉锯，拖住了晋绥军区部队的手脚。而在战役打响的第二天，日军控制区内的一处山沟里面，参战的晋绥军区部队发现了几千名被日军屠杀中国人的遗骸。很明显，这是为日军修建工事之后，被日军屠杀的战前掠夺的百姓。

而在晋东北，已经赶到晋北战场的杜开山接过了整个晋东北战场的指挥权之后。没有丝毫耽搁的，将手中部队大部转向西面。重点对广灵县城，以及周边日军展开攻势。并以一个团的兵力，在晋察冀军区一分区的一个营的配合之下抢占飞狐口，切断了蔚县与涞源之间的联系。

他的主力则切断了广灵与蔚县、广灵至灵丘之间的公路。与正面发起牵制性进攻的部队，对广灵与灵丘日军完成了合围。并以一部向平型关方向，虚张声势的发起攻击。虽然还没有将日军在晋东北的倒三角阵型扯乱，但是却合围了其一条胳膊。

就在晋东北打成一锅粥的同一时间，日军二十一师团突然出五台山进入代县，集中兵力向雁门关至广武一线发起猛攻。在与苏英奇打了一个遭遇战之后，二十一师团的行动速度明显加快。在与苏英奇遭遇的第二天，其先头部队便进驻了代县。

其实苏英奇遭遇的二十一师团，只是其断后的一部。主力早在苏英奇出发的当天，就已经进入崞县与代县之间的五台山区。如果要真的与二十一师团主力遭遇，恐怕苏英奇当初脱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在二十一师团向雁门关一线发起攻击的当天，在太原的三十二师团却是既没有投入到晋西北，也没有参与到对太行军区的扫荡。而是集中全部的兵力，乘坐卡车经定襄、五台一线，快速直插滹沱河北岸。

其先头部队，不待后续主力赶到，在抵达繁峙之后立即向茹越口一线发起攻击。并抢先抢占了茹越口内的两个制高点，铁甲岭和五斗山。将炮兵架设到铁甲岭上，不断的对纵深实施炮火打击。

此时整个山西战场，此刻从晋东南到晋东北，到处都是的密集枪炮声。战火和狼烟，几乎覆盖了除了晋西南之外整个山西大地。侵华日军几乎调动了在华北可以调动的所有兵力，向晋北、察南一下发起全线反击。

面对着日军三十二师团，几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行动方向。陈翰章并没有慌乱，而是从晋东北战场上抽调出两个营，将老总留给自己的晋绥六纵队十三旅，也调到这个方向上。利用地形，采取节节抗击的战术，迟滞三十二师团的行动。

但茹越口关内制高点铁甲岭、五斗山，在阻击部队抵达之前丢失被日军抢先占领，却是多少有些让陈翰章有些措手不及。铁甲岭位于茹越口内，海拔两千余米，是整个茹越口内外的制高点。

日军一旦占领这里，茹越口内外方圆几十公里之内一览无余。其炮火可以完全压制茹越口两侧海拔不过一千余米的山地。铁甲岭与五斗山的被日军抢先得手，阻击部队只能后撤至茹越口以北阻击。

这样，就距离自己给二十一师团留下的设伏圈实在是太近了。一旦这个三十二师团向西，自己不仅整个战术意图要暴露。同时合围部队的背后，也将全部暴露出来。到时候，非但无法完成围歼二十一师团，自己反倒是面对着腹背受敌的态势。

而且在铁甲岭丢掉之后，茹越口外所有的部队调动，对日军来说几乎是无密可保。其部署在铁甲岭上的炮火，对纵深部队的调动也带来强大的威胁。但反击铁甲岭，在三十二师团后续部队已经陆续抵达的情况之下，陈翰章除非调动大量的兵力，否则依靠阻击部队根本就没有希望夺回。

面对着二十一师团越来越近，现在调整部署已经是来不及了。陈翰章咬了咬牙，决心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暂时不做任何部署上的调整，主要作战目标还是以二十一师团为主。先打这个自投入到山西战场以来，还从未受到任何打击的日军主力师团身上。

命令原有的在茹越口一线的阻击部队，立即在原本部署在此地的北岳区一个团的配合之下。利用茹越口两侧的山地不惜一切代价节节抗击，为中线战场至少争取三天的时间。就算部队全部打光了，也要坚守三天的时间。

考虑到三十二师团投入到茹越口方向的兵力，大致有两个半联队。陈翰章在老总的坚持之下，将晋绥六纵队仅有的十四旅火速用汽车运往了应县。沿茹越口至应县一线，作为二线部队立即投入到防御作战之中。

而在中路，则利用北岳区原来固守雁门关一线的那个团，采取节节抗击的战术，将二十一师团引向广武方向。但极为出乎陈翰章，以及所有参战部队意料的是，日军二十一师团在占领雁门关之后，却突然停止了全线进攻。

整个师团悠哉、悠哉在雁门关内外，开始不慌不忙的修建起工事来，摆出一副要依雁门关天险防守的态势。二十一师团停止了攻势，直接把陈翰章在雁门关内设置的伏击圈给晾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在茹越口一线，三十二师团的攻势却是越来越猛烈。阻击部队虽然依托地形不断的迟滞日军的攻势，但在日军炮火的猛烈夹击之下，却是伤亡数字每个小时都在攀升。日军这一手东攻西守的战术，让陈翰章立即感觉到了相当的压力。

为了减轻茹越口一线的压力，陈翰章冒险将楼北口一线的警戒部队全部都撤到了二线。让开楼北口的大门，让这个三十二师团分兵楼北口。而位于恒山山脉中的楼北口，距离浑源县城近在咫尺。

一旦日军选择了从楼北口分兵合击，陈翰章只能放弃对浑源县城日军的攻势。同时这个三十二师团，也将与浑源日军连成一体，这将对接下来的战事异常的不利。整个晋东北战场，也将出现全线动荡。但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之下，陈翰章也只能冒这个风险。

但无论陈翰章采取什么样的办法，这个三十二师团就像一根筋一样，死死的盯着茹越口一线不放。集中兵力对茹越口一线猛攻，而距离茹越口直线距离并不远，此刻已经门户大开的楼北口，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而中线雁门关一线的二十一师团，也是这个样子。近在咫尺的杨万口，就好像没有那么一回事一样，将整个师团都放在了雁门关至阳明堡一线。两个师团猬集在一起，摆出了一个相辅相成的态势，让陈翰章不由的异常头疼。

即便是调集部队，全线南下反击，但手头的兵力却不足以同时应对日军两个师团。你攻击雁门关内的二十一师团，这个三十二师团可以快速的救援。而一旦将打击重点放在三十二师团身上，攻击部队则将会受到二十一师团与浑源之敌的两面夹击。

尽管日军采取了一系列的迷惑态势，但陈翰章很清楚，日军这个二十一师团并不是真的就停留在雁门关一线。其摆出的这个态势，就是为了迷惑自己。如果自己将部队抽调先打三十二师团，这个二十一师团会毫不客气的长驱直入。

可明知道日军采取此种战术的真实意图，但兵力使用到极致的陈翰章面对这种局面，却偏偏无计可施。他不想采取单纯的防御态势，因为这在他看来，反倒会是让自己机动能力很强的部队，在作战之中束手束脚。

但如果现在集中设伏部队全军南下，在雁门关左右围歼这个二十一师团，却有两个头疼的事情。一是侧翼掩护无足够的兵力，应对三十二师团必然的救援。二是雁门关内复杂的地形，也限制了自己坦克部队的运动。

三，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难题无法解决。一旦自己倾巢南下，整个战场将再无机动兵力。一旦出现新的敌情，自己根本就无力应对。除非放弃对晋绥军区主力侧翼的防护，抽调穆长秋指挥的两个团，越过同蒲铁路向东北方向攻击。否则一旦战事打成胶着状态，很容易耽误事情。

一旦应县得而复失，整个晋北的战场将被分割成两个部分。如果这个三十二师团在攻取应县之后，向西进攻山阴，那么自己南下雁门关的部队，会被日军反过来包围在雁门关以内的战场。

一个日军师团就在自己身后近在咫尺的情况之下，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视而不见。尤其是眼下兵力已经使用到极致的自己纵深空虚，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兵力。阻击三十二师团的部队，又打成这么一个添油的态势。注定了这场战役自己在内线解决，无法拉到外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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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1章陈翰章的错误

咬了咬牙，陈翰章依旧没有动用设伏部队。而是集中了驻大同机场的航空兵部队全部出动，对三十二师团进行狂轰滥炸。但出乎陈翰章意料的是，日军投入的空中兵力虽说不多，但是配属的地面防空炮火异常的猛烈。

在太原城外吃了一个大亏的三十二师团，之所以在太原待机这么长的时间，除了等待补给与补充兵员之外，就是在等待防空兵力的到来。三十二师团在太原战役期间，被炸的至今心有余悸。

在接到方面军参谋长直接传达的作战计划，已经赶到太原的三十二师团长井出铁藏中将直接电告冈村宁次大将，要么在作战之中派出空中掩护，要么为三十二师团增加地面防空炮火。

其实不用井出铁藏中将自己提出，冈村宁次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这几个新投入到战场上日军旅团建制以上单位，都配备了大量从其他方向抽调出来的防空武器。从华中调出来的部队，早在集结的时候，冈村宁次就再三提出要求增加防空武器的编制和配置。

而二十一师团和四十八师团两个师团，在东南亚集结的时候，他也要求大本营为这两个师团尽可能多的配备防空武器。不管什么高射炮也好，高射机枪也好，最好是能配备多少，就尽可能的配备多少。自己也想办法，从其他方面的驻军之中抽调出一批防空武器。

这两个师团，每个师团都配备了二十五毫米高射机关炮四个中队。两个师团都配备了从东南亚战场上缴获的四十毫米博福斯高射炮，以及大量的十三毫米高射机枪。其对空火力与防空能力，远远超过了中国派遣军直辖的各个师团几倍。

尤其是从东南亚战场上缴获的博福斯高射炮，因为其性能异常的优秀，几乎已经成为世界标准高射炮。日军在缴获之后，不仅送回本土进行仿制，而且直接将其装备到了这两个师团之中。这种高射炮，也成为整个这场战役之中，抗联航空兵最强劲的对手。

这个三十二师团，虽说没有从东南亚调来的两个师团配备的高射武器那么多。但是在太原休整期间，冈村宁次紧急为其加强了三个二十五毫米高射炮中队，两个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射炮中队。

甚至各个联队，也都配备了十三毫米高射机枪。所有的重机枪，全部改用高平两用枪架，改造成为高平两用机枪。日军使用的二十五毫米高炮和八八式高炮，虽说性能不咋地，但是胜在编制众多。在大量的高射机枪和高射重机枪的配合之下，在中低空形成了一个较为严密的防空火力网。

当地又是全部为复杂的山区地形，轰炸的目标不仅相当的分散，而且飞机如果想要命中目标，几乎要在两山之间俯冲，这样极易遭受到日军两面防空火力的夹击。在损失了十余架英制轻型轰炸机，却没有迟滞住日军进一步的攻势之后，陈翰章不得不放弃了这种得不偿失了的办法。

在茹越口一线已经陷入最危急的时刻，空中支援又损失巨大。陈翰章此时已经顾不得十师只到了师部，以及整个十师在新京之战结束后，仅有的缩编两个营老部队，以及警卫团两个营，其余的部队还在空运中的十师抵达的部队，增援茹越口方向。

只是等到增援茹越口的十师部队出发之后，陈翰章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自己手中有着大量的坦克部队，在大同、集宁、归绥多次战斗之中，已经大量的使用。

但是在晋东北战场上，自己却只投入了少量的坦克部队。与自己属下现在庞大的装甲兵实力相比，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零头。对于这一点，一向嗅觉敏锐的日军，绝对不会察觉不到这其中的异常。

而自己不仅在晋东北战场上没有使用坦克部队，其余的机械化部队，也基本上没有投入到一线作战之中。日军不是傻子，在地形并不是很有利，明知道敌军有大量的坦克装甲车，却还是冒险北上。

也就是说自己为了围歼这个二十一师团，调动的眼下现在始终在隐蔽待机。再加上自己当初顾虑到晋东北地形复杂，不太适合坦克部队使用，而没有出现在其他战场的坦克部队，现在却成了日军迟迟不肯北进的一个因素。

而当年在十一军司令官任上，在南昌会战之中动用了上百辆坦克，成为日军大规模集中使用坦克第一人的冈村宁次，对大规模坦克集群突击的威力又很清楚。自己大量坦克不露头，日军就很难上当。

也就是说参与攻击的日军这两个师团，很清楚自己始终没有露面的坦克部队，是在等待着什么，也始终在防范着自己利用坦克部队的快速突击性，在大同盆地中队这个二十一师团实施装甲突击。

因为相对茹越口一线复杂的山区地形，出了雁门关之后的广武以南地区位于大同盆地南端，除了洪涛山一线之外，其余的倒还有些适合坦克发挥威力的小盆地。这样一来，自己的伏击圈在什么位置，日军便可以大致的判断出来。

而日军此次反击战之中，采取的东攻西守的战术，应该是准备以三十二师团，在极度不适合坦克作战，正处在恒山与雁门山交接处的茹越口一线的攻势，将自己的坦克部队吸引到那边。为西面的二十一师团深入，创造一个条件。

发现自己判断错误的陈翰章，几经深思还是决定赌一把。在二十一师团已经发现自己战略企图，迟迟不肯上当的态势之下。将所有参加设伏的坦克部队，除了装甲一师的装甲一团外加二团的两个连之外，将所有的坦克和机械化部队抽调出来，向茹越口方向增援。

但陈翰章一再叮嘱带队执行此次任务的易良品，他的此次行动只是虚张声势。一旦二十一师团北上，他立即指挥全军利用BT快速坦克优良的越野性能出马兰口，从繁峙与代县之间攻击二十一师团的侧翼，并切断三十二师团与二十一师团之间的联系。

这个向西增援的行进速度，一定要牢牢的把握好。既要将三十二师团注意力吸引过来，但也要保证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快速的转向。最关键的是绝对不能被三十二师团给缠住，保证向二十一师团侧后方的穿插。

在交待完毕易良品后，陈翰章在略微犹豫了一会之后。在老总的支持之下，给此时在宁化堡一线的穆长秋下达命令。命令其所指挥的两个团，立即翻越云中山，抢占平地泉、崞县，切断二十一师团的退路，并阻击日军可能会出现的援军。

陈翰章想尽办法进尽可能的做足了准备，但是战局的发展并未按照他预想的来。就在易良品指挥坦克部队沿山阴至应县公路一路疾进，十师的两个营刚进入应县的时候，茹越口的战局却在迅速的恶化。

还没有等易良品指挥的部队赶到茹越口，三十二师团已经全线突破，并对应县发起了攻击。十师的两个营并编入该师总部警卫团的两个营，以及从茹越口撤下来的部队，依托应县县城正在进行阻击。

应县县城现在正处于关键位置，一旦应县县城丢失，整个内长城一线直至大同，将再无险可守。好在十师的动作快了一步，抢先进入应县。十师部队抵达的兵力虽说不多，但是赶到的却是异常的及时。

十师刚一进入应县县城，三十二师团的先头一个步兵大队，便突破了应县外围晋绥十四旅的阻击，出现在应县正南方向。如果十师部队晚到哪怕是一个小时，应县县城失守，后果将不堪设想。

面对着绝对优势的日军，还未来得及修建工事的应县县城。虽说手中只有四个营的兵力，但是该师师长却没有任何的犹豫。按照抗联一旦投入战场就绝不回头，不会讨价还价，即便战至一兵一卒也要执行命令到底的习惯和作风。

即便是敌众我寡，即便是缺少炮火的支援，但进入县城的十师部队依托县城简易的工事，就地与日军展开了顽强的激战。在所有炮弹只有不到二百发的一个美制山炮连的火力支援之下，死死的拖住应县周围越来越多的日军兵力。

只是虽说抢先一步进入县城，但兵力有限的十师部队，虽然依托县城拖住了三十二师团的主力，却无法拖住三十二师团的全部。以四个营的兵力，以及在之前阻击战之中，伤亡达到七成只能缩编为四个排，眼下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两个营，只能在日军的围攻之下先固守应县。

至于参战的晋绥军区两个旅，只能撤往应县东北方向的浑河一线，执行切断应县与浑源之间联系的任务。三十二师团在突破茹越口之后，所攻击的位置正是晋东北战场，与晋北战场的结合部。

这个位置至关重要，一旦三十二师团抽出一部兵力向东北方向攻击，整个涞源外围的抗联部队，将会被日军反包围。而自己在晋东北战场的整个部署，也将全部的前功尽弃。尽管兵力不足，但陈翰章也只能分出一部兵力，保护晋东北战场的侧翼。

三十二师团在全力围攻应县的同时，以一部兵力向山阴一线攻击，试图与左翼的二十一师团汇合。并以一部开始强渡桑干河，试图切断朔县至大同的公路。易良品的部队刚过山阴进入应县境内，就与日军三十二师团一个联队遭遇，随即便陷入混战之中。

当易良品指挥部队与日军这个联队刚一遭遇的时候，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面临着严峻的态势。战局的急转直下，让易良品的佯动只能迅速的转变为实打实的激战。因为如果让这支日军继续西进，陈翰章的伏击圈即便完成，但也面临着腹背受敌的态势。

形势的剧烈变化，让陈翰章只能暂时放弃让易良品随时转向，对二十一师团身后进行快速包抄的原有思路。而是不惜一切的代价，将这个联队死死的缠住。在援军抵达之前，至少不能让其进入山阴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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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2章失利

而就在三十二师团完成对茹越口的突破，易良品的部队与三十二师团乱战成一团的同时。原本在雁门关内停滞不前的二十一师团，突然全军出动向北发起猛攻。相继抢占了新广武与旧广武，并以三个联队齐头并进的态势，向山阴、东榆林发动进攻。

见到这个二十一师团总算咬了钩，陈翰章一直悬着的心登时落地。虽然穆长秋的部队，还未能赶到平地泉一线，尚未能抢占崞县，切断二十一师团的退路。而现在被三十二师团一部缠住的易良品，很可能无法按照原有的计划出马兰口。

但在茹越口一线已经被全线突破的情况之下，陈翰章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等待这个二十一师团全部进入合围圈。根据现有态势，陈翰章根据形势的发展，放弃了原有在洪涛山一线设伏的计划。

立即命令部署在神头的部队，在马邑以南强渡桑干河，直插广武堡，切断这个二十一师团的退路。原来在洪涛山设伏的部队全线出击，在陈翰章能够调动所有炮火的掩护之下，直插山阴至榆林的公路。以骑兵一部，向张庄一线快速突击。从东西两面，对二十一师团进行夹击。

陈翰章给各部队的命令是，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二十一师团的两面夹攻。实际上打到这个态势，陈翰章已经放弃了原有对二十一师团围歼的计划。易良品无法撤回，等于一只手被日军抱住的他，现在已经无足够的兵力完成对二十一师团合围。

他手中可以在第一时间投入战场的装甲部队，除了装备T三四坦克的装甲一团之外，他目前在雁门关战场上的所有坦克部队。只有两个T二六轻型坦克连，以及杨继财从太原撤回来的十几辆十字军坦克，坦克集群数量并不充足。

而相对于可投入坦克数量不足，陈翰章最头疼是步兵的数量更加满足不了需要。虽然他将所有能调集的骑兵，都临时改为步兵参战。但依旧让他的兵力使用上，感觉到异常的紧张和不足。

虽说日军大部集中在大同盆地上，相对战场有利，但这里也不是一马平川。日军虽然没有能够抢占洪涛山，但广武堡所在的地形，却正是位于丘陵地带。而广武至榆林堡之间，却是位于平原地带。实际上陈翰章虽然居高临下，但是真正开打，却还是处在佯攻的地位。

在这种情况之下，也需要更多的兵力投入。在陆续抵达的十师主力，已经陆续开往茹越口、应县、山阴东南方向布防拖住三十二师团的情况之下，他实在凑不出合围二十一师团的兵力。这场战役，注定从一开始就是击溃战。

兵力不足，陈翰章就尽可能的用火力代替。他调集手头上所有能集中的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以火力在空中支援之下，对日军采取三面压迫。再加上以坦克配合步兵，逐步歼敌一部，以彻底的击溃二十一师团。

原本陈翰章想集中装甲一团主力，在机械化步兵一营的配合之下，对日军纵深实施强行穿插。这种战术，陈翰章曾经在朝鲜战场上使用过一次。当时他也是利用坦克的机动能力、装甲能力和火力沿着山间的公路，在有限的步兵掩护之下，采取大纵深快速突击的办法，撕裂日军的整体防御圈。

在当时的朝鲜，陈翰章面临的态势，虽说和眼下并不完全一样。但是不仅兵力面临着劣势，而且还要承受日本海军舰队的炮火压制。承受的压力并不比今天所面临的压力，小到哪里去。

而面对日军驻朝鲜军的优势兵力，陈翰章就是利用这种战术，在战场上大展神威，将日军攻势搅合了一个稀巴烂。而当时战役结束之后，一号还亲自给这种战术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坦克劈入战”。

现在的态势，要比当年在朝鲜强的多。自己一方拥有火力优势，日军也没有了舰炮的支援。在重火力的数量和质量上，晋北战场上的抗联，甚至还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兵力虽说紧张了一些，周边面临敌军的数量也多余当初的朝鲜战场。

但陈翰章认为在地形类似，敌情类似的情况之下，自己采取这种战术绝对是恰当的。而且他现在手头装备的这种苏制T三四坦克，无论是装甲防护力还是火力，包括机动能力在内，都远远不是当年的那些波兰、法国杂牌轻型坦克可以相比的。

这些苏制T三四坦克七十六毫米坦克炮的威力，更是远远的超过当年那些法制三十七毫米短管坦克炮。更何况现在掩护步兵的火力和战斗力，也远远的超过当年。自己在晋北复制这种战术，肯定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但陈翰章却是没有想到，短短才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当年自己在朝鲜战场上，起到了超乎想象作用，甚至对战局的稳定是决定性的这种战术，却在这晋北战场上，非但没有能起到他期待的作用，反倒是自身遭受了相当严重的损失。

这个二十一师团明显在战前，做了异常详细的准备。不仅在作战的时候，从不轻易的冒进，一直都在稳扎稳打。在无论是行军还是作战的时候总是抱成一团，并首先控制周边的制高点。最关键的是每个联队，都配备了超编的反坦克炮。

不仅装备了大量的日军最新式的一式反坦克炮，还配备了一种新式的，威力远远超过日军原有反坦克炮的新式反坦克火炮。这种新式反坦克炮，陈翰章可以拿军籍担保，以往绝对没有出现过。

装甲一团一个T三四坦克连，在三辆十字军坦克的配合之下，多次试图利用山间公路进行快速的突击。但是都被日军出现的新式反坦克火炮，给牢牢的封锁在公路上。这种新式的反坦克火炮，威力明显超过日军最新式的一式反坦克速射炮。

亲临一线指挥的陈翰章，以其抗联装甲兵司令员的感觉，认为这种反坦克炮绝对不是日本制式的反坦克炮。这种火炮在三百米的距离，可以从正面击毁T三四坦克。而其他的日制反坦克火炮，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要知道即便是日军新式的一式反坦克炮，也只能在几十米之内，才有能力击穿这种坦克侧面的薄弱部位。而在正面想要击毁这种炮塔正面狭窄的坦克，除了好运到了极点之外，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山区作战，本身目视直线距离就比较短。而且山区地形中，这款反坦克炮低矮的炮身，在这种复杂一些的地形，抗联的坦克在进攻之中，只能采取一线纵队的方式突破。很适合日军依靠新式反坦克炮，采取伏击战术在近距离之内，摧毁抗联的T三四坦克。

再加上苏制坦克，本身俯仰角就很窄，也就是说火力射界很是有限。日军又将这款反坦克炮部署在山腰处，与山下的一式速射炮，山顶的九二步兵炮相互配合，给抗联的坦克带来相当大的威胁。

而日军往往又采取将坦克放到自己纵深的同时，先打头尾两辆。在击毁第一辆坦克堵住通道之后，在调转火力逐一打掉其他的被堵在路上的坦克。在近距离多重火力的打击之下，别说抗联的T三四坦克，恐怕就是十几年后的新式坦克，也很难抵御的住这种战术。

陈翰章没有想到，他曾经在朝鲜半岛大展神威的坦克劈入战以及坦克掏心战。在同样都是山地的这晋北山区，却就被三十几门日军新式的反坦克炮，给硬生生的遏制住了。在损失了一个连的T三四坦克，三辆十字军坦克被彻底击毁之后，陈翰章只能停止使用穿插、分割战术。

这些在此次战斗之中被击毁的T三四坦克，是此次会战打响之后，第一次被日军反坦克火炮击毁的该型号坦克。也是抗联装备的这种坦克，第一次在战场上被日军反坦克火力击毁。

在损失不轻的情况之下，陈翰章只能将以T三四坦克为主担任正面突击，步兵掩护坦克的战术。改为以直瞄火力掩护步兵进攻，同时步兵则在坦克炮火的掩护之下，先逐步肃清反坦克火炮，在为坦克后续进攻打开道路。

只是这么一搞虽说坦克的损失数量，下降到了可以接受的地步，但陈翰章的反击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尤其对于原定计划的实施，带来了严重的影响，大大的拖延了目标达成的速度的时间。

这一带山区的地形，本身也限制了坦克的使用。使得抗联的攻势，被地形切割的很凌乱。而这个二十一师团在遭遇到抗联的反击之后，又在第一时间抢占了周边的制高点。依靠这些制高点，将自己的防御短时间之内形成了一个整体。

同时任何一个被攻击的点周边的日军，都会在第一时间提供火力支援和兵力增援。这个二十一师团像是明显受过类似地形下训练一样，在作战之中进退有度，火力的配备和部署，也都相当的合理。内外线配合严密，其整体防御可以说几乎是滴水不漏。

很难想象得到，这是一个在进攻之中的日军师团摆出的阵势。如果不是日军摆出的阵势，以及战斗发生的地点，是在抗联的内线。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日军在依靠内长城外的山地固守，抗联则是全力进攻的一方。

这个二十一师团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火力部署调整之合理。在战斗之中战术运用之符合实际，尤其是攻防转换速度之快，都远远的超乎了陈翰章当初的预料。陈翰章的攻击，就像一头扎进了火刺猬的怀抱之中一样。

陈翰章虽然集中了手中能动用的几乎所有炮火掩护，但是却因为战术部署失败，而迟迟无法将这个二十一师团分割开来，导致战事进展的异常缓慢。几个方向的进展，都不是很顺利，甚至有的方向进展可以说是失败。

而整个晋北战局眼下的态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双方有生力量的对比之中，明显只能朝着对于陈翰章不利一面发展。战场形势发展不等人，时间不等人，最根本的是局势变化的速度，并不会给陈翰章留下太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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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3章调整目标

虽然在前几波的攻势并不能说是全线失利，也在多个攻击点上得手。但是这个进展却着实说不上太大，而且自己浑身也被这个长满刺的刺猬，扎的鲜血淋淋。而随着对二十一师团反击进展的缓慢，整个晋北战场的战局发展，逐渐在朝着对陈翰章有些不利的方面，缓慢的扭转着。

一向在战场上惯于采用关门打狗战术的陈翰章，今天却被日军给来了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看着自己手中的坦克，被日军使用关内打狗的战术，一辆辆的击毁在山间公路上，陈翰章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而且更多的还有肉疼。

T三四坦克，是他这个抗联装甲兵司令员手中所有的坦克之中，装甲防护力最好，火力最强大的一种坦克。在陈翰章眼中除了人机工效差一些、观瞄设备差了一些之外，几乎没有太多的缺点。

而这两个缺点，在自身强大的防护能力和火力优点之下，在陈翰章眼中也可以完全忽略不计。厚实的装甲，一看就让人感觉到很心安。这种性能在陈翰章眼中几乎是完美的坦克，抗联手中总共只有一百辆。

除了留下十辆训练新坦克乘员，以及作为仿制的样品。拨付到部队的才九十辆，全军总共就这么一个坦克团。得益于优秀的防护力，此战之前这种坦克一共才战损五辆。是全军目前装备的几种坦克之中，战损最少的一型坦克。

但今天这一战，才刚刚起了一个开头，就损失了十余辆，这让陈翰章很是心疼不已。他很清楚，这种坦克的研发和制造国苏联人已经自顾不暇，甚至发展到了抗联碗中抢食的地步，已经根本就不可能在提供给抗联这种性能优秀的坦克。

至于自行仿制，现在的陈翰章压根就不敢去想。抗联的坦克工业现在才开始建立，连早就得到的T二六坦克，一年多才只仿制出火炮来，整车还未能完成仿制。什么时候能够仿制住这种性能优秀的坦克，对于陈翰章来说只有天知道。

在已经断绝后续补充来源的情况之下，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他心中综合性能最好的坦克，这多少让陈翰章很是肉疼。在眼下的国际形势之下，再想补充到这种坦克，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但心疼装备，却并非是陈翰章将坦克从一线攻势上撤下来的原因。心疼归心疼，陈翰章这个人大局观还是有的，对整个会战全局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他知道这场战役打赢了，晋北便牢牢掌握在手。

到时候晋北与晋察冀、太行、太岳、晋绥四大区联合在一起，即便不能乘胜追击，但也足可以将日军压缩到同蒲铁路沿线。即时山西这个华北的屋脊，将牢牢的控制在我手中。表里河山的山西，将会成为向日军大反攻的坚实基地。而山西的煤铁资源和充沛的人力资源，也可以成为抗联发展壮大的资本。

但如果败了，不仅晋北将拱手出让，而且还会危及到现在已经控制在手的绥远，甚至就连察南也很难保住。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这种坦克性能再优异、数量再少，这个时候也不是心疼的时候。

他调整战术，只是无奈的选择。日军已经集中了强大的反坦克炮兵，控制了整个战场的核心地带。在这种情况之下，用坦克强行突击，不仅对整个战局无事于补，甚至还会堵塞步兵的开进道路。所以调整战术，是势在必行之举。

但战局进展的缓慢，攻击大部分受阻。即便是少部分取得进展的，也在面临着日军迅速而凶猛的反击。多个阵地都是反复争夺，才最终决定归属。在攻击受阻的情况之下，陈翰章将对二十一师团反击的整个战场切入点，从旧广武转向了东面两公里的新广武。

为了争夺战略位置最重要的新广武堡，两军在这个面积不大，但是地势险峻的进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血战。新广武争夺战虽说充其量只是一场团级部队之间的战斗，但却成为整个晋北战场最血腥的一场战斗。

新广武依山傍险，所处位置极其险要。自兴建以来向南为雁门关屏障，向北俯视整个大同盆地。自明代洪武年间建城以来，无论是清军或是蒙古军南下，还是明军自山西北上，想要突破雁门关防线都要夺取新广武。

自古代谁夺取了新广武，也就控制了雁门关。控制了雁门关，整个山西也就控制在手中。而控制了向来为华北屋脊，号称表里河山的山西大地，随时便可以席卷整个华北大地，进逼京畿要地。

如果说雁门关自古以来被称之为外壮大同之藩卫，内固太原之钥，根抵三关、咽喉全晋的话。那么新广武城自建成之后，这座距离雁门关不过三公里的关城，便与旧广武成为雁门关东西两面的屏障，直扼制雁门关所在的勾注山咽喉。

在很多方面的战略位置，甚至在雁门关之上。丢掉了新广武，雁门关便相当于门户大开。自明朝建成以来，这里曾经爆发过多次规模空前的血战。无论是北方游牧民族南下，还是中原统治者北上，新旧广武城都是其必争之地。

而现在这个始建于明代，位于勾注山与大同盆地交界处，扼制大同盆地进入勾注山咽喉之地的新广武城，更是成为俯视整个战场的制高点。谁拿下新广武，谁也意味着取得了整个战场的主动权。

在二十一师团前锋已经进至马邑的情况之下，拿下新广武以及东面两公里处的旧广武，就切断了雁门关北上的东西两条要道，同时也就完成了对日军前后的分割。不拿下这里，即便对前面的二十一师团实施突击，整个突击部队的侧翼也将全部暴露在日军的后续部队炮火之下。

但相位于地势险峻勾注山上，攻击难度很大的新广武来说，位于大同平原与勾注山交界处，地势相对平坦的旧广武重要性虽说不如新广武，但是在整个态势上却与新广武互为依托。历史上的游牧民族南下，都是先打旧广武，再进逼雁门关的。

在新广武建立之后，也是先打旧广武，在攻新广武。旧广武是新广武的屏障，新广武则是雁门关的屏障，三者成互相依托的态势。这也是当初陈翰章决定先易后难，先打地势平坦一些的旧广武的主要原因。

但在战斗发起之初新广武城与旧广武，两地日军依托长城为屏障，以坚固的城墙为阵地，相互支援、策应，互为依托。陈翰章很明白如果先拿下旧广武，就必须要切断新旧两城之间的联系。

否则，他即便拿下旧广武也站不脚。而且只要新广武在日军手中，旧广武全城都在日军的火力覆盖之下。但陈翰章却偏偏就在切断新旧广武联系上，吃了很大的亏。不仅未能达到战术目的，还遭受了相当的损失。

陈翰章当初投入坦克争夺旧广武城，几乎所有被击毁的坦克，都是在分割新旧广武之间联系，并清除勾注山脚下日军火力点，配合夺取旧广武时候，被日军部署在其新广武城西面山地上的反坦克炮火击毁的。

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陈翰章马上接受了教训。他已经明白不先拿下新广武，对旧广武攻击就很难展开。同时即便夺取了旧广武，新广武依旧控制在日军手中的话。不仅旧广武很难守住，甚至居高临下的日军仅仅以炮火，就足可以将旧广武封锁起来。

同时日军部署在新广武城两翼的炮兵阵地，也给陈翰章对旧广武的争夺，带来了相当大的困扰。而不拿下旧广武，就无法将二十一师团整个作战序列分割开来。在这种态势之下，在夺取旧广武失利后，先争夺新广武已经成为必然。

在争夺旧广武受阻，并遭受相当的损失之后，陈翰章火速部署。集中部分兵力在后方一个一百五十毫米重炮营，一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的掩护之下先争夺新广武。同时调集一个T三四坦克连，从东面在三百米外采取直瞄火力射击，扫清勾注山脚下的日军野战工事群。

犹豫了一下，陈翰章又在对新广武攻击的火力名单上，添加了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四挺十四毫米机枪。这个营的任务是，在攻击部队抢占新广武左翼的两个山头后，将手中的一零七火箭炮全部拆卸开来拉上山。

与那四挺高射机枪配合，以及部署在纵深的一个野炮营组成火力网。对雁门关至新广武之间的公路以及两侧山地，实施火力封锁，切断雁门关日军对新广武城的增援，保证攻击部队对新广武的争夺。

而对于旧广武，则采取集中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一五零和一二二榴弹炮各一个营，七十五毫米野炮一个营的火力，在一个A二零攻击机中队的配合之下，直接集中火力将旧广武从地图上抹去。

反正城内的老百姓早就已经疏散，自己使用火力可以不必有太多的忌讳。在攻击重点转向新广武之后，旧广武能不能拿下来虽说也至关重要。但是不是完整的拿下来，对于陈翰章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日军不是依靠新广武炮火支援，在旧广武城内死战不出吗。那好，老子不和你们玩了。我用炮弹硬砸开你们的乌龟壳，直接用炮弹和你们说话。在集中步兵攻击新广武，我看你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考虑到日军一贯的作战风格，在调集大量炮兵转向旧广武方向的同时。陈翰章以坦克封锁其北、西、南三面的出口，对旧广武进行彻底的火力封锁，重点就是南面的雁门光方向。

日军一向擅长迂回穿插，雁门关东西两条公路，虽然已经被控制住。但是关内外的小路有多少，恐怕附近的山民都已经不太清楚。现在到处坍塌的城墙，已经无法完全起到封锁关内外之间通道的作用。

这个二十一师团现在又是轻装部队，相当的轻便灵活。再加上日军本身习惯于侧翼迂回、包抄的作战风格。陈翰章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自己耗费了大量的炮弹换回来的旧广武，被日军在背后插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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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4章血腥新广武

当陈翰章一声令下，整个勾注山脚下并发出惊天动地的炮声。刚开始还能听清楚一声声的炮弹爆炸声，还能看清楚炮弹的落点。但随后这个不大的小城，便陷入了一片的浓烟之中。密集的炮弹爆炸声，已经连成一片，根本就分不出来落点。

除了天空上身后拖着长长焰火的火箭弹，不断的划破天空之外，整个旧广武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彻底的被炮弹覆盖。当整整半个小时之后炮声暂时停止，十余架B二十五轰炸机自南向北，先用高爆炸弹将旧广武彻底的轰炸一番后。

第二梯队的A二零攻击机，又冒着南侧山地打过来的密集高射炮火，用凝固汽油弹将旧广武彻底的淋了一遍。几十枚凝固汽油弹落下之后，整个旧广武城燃起了漫天大火。升起的浓烟，十几公里外都看的清清楚楚。

旧广武城这座始建于辽金时期的千年古城，在炮火之中变成了一片废墟。当旧广武城内外所有的炮声停下来之后，整个城内已经找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屋。城墙连同城内的所有建筑物，连断壁残垣都没有留下一片。

城内固守的日军，不是被炮弹彻底撕裂成一堆肉块，就是在被炸塌的房屋直接掩埋。更有在凝固汽油弹燃起的冲天大火之中，直接被火化。少部分日军在突围过程之中，不是被坦克碾压成肉泥，就是被炮火覆盖。

二十一师团用于固守在这座雁门关西侧屏障小城内外的两个步兵中队，一个辎重兵中队以及一个工兵中队，再加上旧广武战斗打响时候陆续增援的两个半中队。在这场火力盛宴之中全军覆灭，无一生还。

陈翰章这一举动，虽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了旧广武，为自己集中兵力争夺新广武创造了条件。但他的火力，也将旧广武这座经历了千年战火，而苦心保留下来的关城，连同南面的长城相当长的一段彻底的毁灭。

战后整个旧广武城，已经成为一大片的建筑垃圾。全城包括那道外面青砖包裹，里面夯土的城墙在内，甚至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砖头。关城内外能够找到的日军尸体，也几乎无一具完整。

陈翰章调整战术部署之后，先啃骨头后吃肉的战术，已经笼罩由炮弹、高爆航空炸弹和凝固汽油弹，组成炼狱之中的旧广武日军什么感觉不知道。但是却是遭遇到新广武以及纵深的日军顽强的抵抗，以及凶悍的反击。

在周长不过两公里的小小新广武城，双方投入的兵力从连一级，短短的时间之内便迅速的升级为营一级，乃至不到一个小时之后，敌我双方围绕雁门关外不大的小城，投入的兵力迅速增加为团一级。

尽管陈翰章在新广武战场上，投入了手头上可以调动的最多兵力。但战斗的进展，在对面日军同样不惜一切代价的争夺下，却依旧打成了他最担心的局面。围绕着这座新广武城，双方反复展开了拉锯战。

在大规模增援，遭遇到抗联火力拦截而损失惨重之后。日军一改之前的大规模增援，不断的以小股部队模式，利用抗联炮火间隙，穿过炮火拦截区以渗透的方式增援。虽然每次增援的兵力不多，但是总体数量却并不比大规模的增援少多少。

其一线的日军指挥官，此刻也表现的相当老道。一改之前阵地丢失之后立即反击的战术，而是在前沿阵地形势刚一出现危机，便立即着手不断以小股部队增援，尽可能的拖延阵地丢失的时间，给抗联的攻击部队最大的杀伤，削弱抗联夺取阵地之后的固守能力。

而在后方，则拼命的囤积兵力。待后续兵力集中后，再行发起大规模的战术反击。而且日军指挥官，不管前面的战局如何的危险，其手中始终保持着相当数量的机动兵力，以便保持着对整个战场的控制权。

虽然增援到新广武的日军，即便以渗透的形势穿越炮火封锁区。但在大口径高射机枪，以及炮火的封锁之下，一路上依旧留下了大量的尸体。但知道新广武重要性的日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这个不断在吞噬双方兵力的黑洞里面填。小小的新广武，快速的不断放着双方参战部队的鲜血。

面积不大的这座关口，成了一台拼命吞噬双方参战部队的绞肉机。这边抗联刚经过反复拉锯拿下一个山头，还没有站稳脚跟。那边日军马上出动至少一个中队的兵力，不顾抗联纵深打过来的炮火拦截，发起凶猛的反击。

地面上双方打的激烈，而在天上双方的打出的炮弹，在天空划过一道道烟火之后，在对方的阵地化作一朵朵密集而又璀璨的烟花。在几个关键阵地上，为了给后方渗透式增援的援军争取时间，日军甚至在阵地最危急的时刻，使用无差别火力覆盖。阵地上的守军，加上冲上来的抗联，都被日军密集的炮弹给覆盖住。

日军炮兵依仗着有长城，这道千百年来为中华民族抵御了无数外敌侵略的屏障，作为掩体使用。而抗联的炮兵，则胜在数量多，火炮口径大、射程远，最关键的是火箭炮的射速，远远的超过日军全部的炮兵。

只是尽管在炮火的掩护之下，经过一天一夜的苦战之后，抗联先后夺取了新广武东西两翼的山头，并将一部分直瞄火炮运上山。对日军阵地实施近距离，直接火力打击，加快了作战进度。

同时采取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对新广武两翼的长城，采取了连续大规模的爆破战术，摧毁了日军在新广武城东西两翼的抵抗。并先后摧毁了日军部署在新广武东西两翼的几个炮兵阵地，摧毁了日军十余门山炮和步兵炮。减轻了正面争夺战，所曾受的压力。

但新广武城的却依旧有三分之一，控制在日军手中。而且抗联始终未能切断日军自雁门关，向新广武增援的路线。同时已经进抵张庄、马邑，正与抗联坦克、骑兵集群苦战的日军，也有调头返回的趋势。

雁门关内的日军兵力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陈翰章并不是很担心关内方向的日军。但是对于张庄、马邑的日军返回，他却是有些担心。尽管杨震的电报，明确的告诉他只要将二十一师团进至张庄、马邑地区的兵力，压缩到一起便可，其余的问题由总部给予解决。

但陈翰章却依旧有些担心，那边是日军的两个野战步兵联队，还有部分配属的兵力，总兵力近万人。自己现在对其攻击的兵力数量，能不能按照总部的要求，将他们压缩到起来。缺乏步兵，单靠骑兵与坦克的配合，能不能达成总部的要求。

那是上万日军，不是几千的伪军。而且日军那种新锐的反坦克炮，恐怕不可能单单的装备眼前的日军。张庄、马邑之间的日军，势必会装备同样的反坦克火炮。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的坦克、骑兵突击，能不能发挥应该有的作用？

现在对于陈翰章来说，最好的消息是摧毁了日军部署在新广武城周边的十余个反坦克火炮阵地。缴获了三门日军最新式的反坦克炮，并摧毁了其他大部分的反坦克火力点。为陈翰章的坦克向雁门关方向突击，创造了一定的条件。

看着眼前血色笼罩着的新广武战场，自对二十一师团作战开始，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陈翰章。在他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局，虽久经沙场，但受制于中国军队实力，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老总，沉默良久却是摇了摇头道：“陈翰章同志，越是在这个时候，你一定要越是沉住气。”

“不要忘记，你是整个战区最高的军事指挥员。时刻保持着冷静的头脑，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越是在被动的时候，越是不能急躁。一时的攻击受挫和拖延，并不代表着我们一点回天的办法也没有。”

本身有些心躁的陈翰章，听到老总的劝说，却是摇了摇头道：“老总，我不是那种没有承受能力的人，一时的战术受挫便受不了。但我们一号和三号联名的电报，您也是很清楚的。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我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一个快字。”

“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在局部战场形成相对的优势。在其他方向日军抵达之前，抢先击溃日军一部，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够解决困局的方法。我准备了一桌菜，却来了三桌客人，菜不够吃怎么办？那就只能想办法，在其他的方面进行弥补。”

“老总，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不单单是形势的变化，要求我们尽可能的速战速决。我们的每一发炮弹、每一滴汽油，甚至每一粒子弹，都要在没有铁路可以利用的情况之下，千里迢迢从东北运过来。”

“西部集群现在近十万大军，在加上挺进军方面的补给，我们的后勤系统已经是不堪重荷。但凡兵力充足一些，我也不会采取这种战术。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的结束此次战役，那么等到我们的将会是后勤县的彻底的崩溃。”

“此次会战，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到现在已经进入节点上的关键时刻，我们如果不能取胜，不仅要面对着之前所有的代价将会全部付诸东流，甚至有可能是满盘皆输。现在的情况是日军拖的起，我们是拖不起。”

“一旦战事打成胶着状态、拖延下来，等到日军真的将这个十五师团投入战场。预备队已经全用上的我们，只能全线陷入被动。而在眼下的态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垮这个二十一师团，就成为我们应对任何意外的唯一办法。”

“打垮二十一师团，重创三十二师团，让冈村宁次无论有什么后续的阴谋，都只能憋会肚子里面去。这才是我们这一仗，拿到胜利的关键因素。原本我是准备以坦克集群突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一举打垮这个二十一师团。”

“但没有想到这个二十一师团配备的这款新式反坦克炮，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实在出乎我们的意料。而没有了坦克的支援，单纯依靠步兵完成分割，在这种地形之下，又太过于浪费时间。现在我们最需要的不是其他的，恰恰就是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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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5章陈翰章的判断

老总很清楚，陈翰章这番话是实话，没有半分的夸张，也是整个晋北战场面前的实情。老总当初坚持调穆长秋所部抢占崞县，就是为了能尽可能的集中兵力，尽快的解决这个二十一师团。以抽出手来，应对可能会出现的新敌情。要知道老总这么做，可是相当的冒险。

穆长秋在宁化堡一线，晋绥军区主力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围攻左间支队，而不用担心后背的安全。但穆长秋所部这么一调离，整个晋绥军区主力的后背，则全部暴露出来。而晋西北战场，距离太原的直线距离可并不是很远。

十五师团一旦真的像杨震判断的那样，会出现在战场上。那么他们的目标，不见得会是晋北，搞不好也许会是晋西北。而在那里为了围歼左间支队的几千日军，晋绥军区几乎调动了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整个晋绥军区腹地，都唱起了空城计。

一旦这个十五师团的目标是晋西北，那么晋绥军区就很危险了。这也是为何陈翰章最终同意了老总调动穆长秋所部参战，但是最始终只让穆长秋所部在崞县和平地泉一线待机，而没有让其北上参战的主要原因。

穆长秋在那里，向北可以遏制二十一师团的退路，切断其补给线。向南，可以防止太原一线的日军增援。最关键的是崞县距离晋西北战场，还是相对近一些。一旦十五师团北调，目标却是晋西北战场的话，那么穆长秋所部也可以立即增援。

陈翰章坚决不同意将穆长秋所部北上参战的想法，老总还是很清楚的。而且老总也清楚，在穆长秋所部暂不北上的情况之下。在两路日军几乎是齐头并进，同时突破内长城一线的态势下，陈翰章依靠有限的力量，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集中火力和兵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先行打垮一路。

作为军事大家，老总对后勤并不陌生，更知道将这些炮弹、航空炸弹从东北千里迢迢运到大西北，所带来的巨大压力。陈翰章做出这个以火力代替兵力的决定，恐怕并不是那么轻易下的。

老总刚刚初略的算了一下，不算新广武战场上消耗的弹药。仅仅旧广武城方向半个小时之内，就至少打出了五千多发的炮弹，这还不算航空炸弹与那种特制的燃烧弹。在压力这么大，后勤负担这么重的情况之下，陈翰章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就是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他想要的结果。

只要先打垮了这个二十一师团，整个晋北战场这盘棋就是彻底的活了。但现在陈翰章却偏偏缺乏足够数量的步兵，还有大量的时间。先不说茹越口方向的三十二师团，随时可能西进增援，就是十五师团也随时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老总明白陈翰章为何决定要打这个二十一师团，他的真实意图就是想要将十五师团的注意力。从晋西北吸引到自己身上，以减轻晋绥军区可能承受的压力。只要十五师团的目标是晋北战场，他就可以调动穆长秋的那两个团。

有这两个团参战，陈翰章并不担心十五师团会给晋北战场造成多大的影响。这一点，老总在陈翰章的脸上看出了相当的自信。但这是有前提的，就是在十五师团抵达之前，必须要解决晋北战场两个师团中的一个。

否则一旦在打垮二十一师团之前，这个十五师团就扑上来，那么对陈翰章恐怕就不单单是压力能够解决的了。因为即便穆长秋两个团北上参战，但只能缠住十五师团。晋北战场，依旧处在机动兵力不足的情况。

尽管老总不太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冈村宁次还会抽调此刻已经对太行区进行扫荡的十五师团北上。但是老总很清楚，在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在眼下的这个局面之下，这个十五师团未必就绝对不会北调。哪怕是这个十五师团北调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晋北参战各部也要做好准备。

时间，现在对于陈翰章来说，是最为宝贵的东西。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这个最头疼的事情，对于陈翰章来说，可谓是决定此战的关键因素。但老总希望陈翰章这个年轻的将领，在这个时候一定要能沉住气。

虽说眼下进展受挫，战术部署无法实施。但只要好好的去琢磨，办法总归还是会有的。实际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之下，山地击溃战本身就是一个难题。尤其是面对日军这种死战不退的军队，更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这种事情，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犹豫了一下，老总点了点地图道：“陈翰章同志，我看现在既然日军部署在新广武周边的反坦克火力点，已经绝大部分被我军摧毁。你看是不是集中一部分坦克，从旧广武一线向雁门关方向突击一下。”

“我们不见得要在这个时候夺回雁门关，因为我们现在即便夺取了，但是也基本上很难守住。我的想法是以坦克切入日军腹心，摆出一副我们要直接绕开新广武一线，夺取雁门关的态势，让日军无法继续全力增援新广武。”

“同时，集中现有的骑兵和部分装甲力量，向北围攻位于张庄和马邑地区的其步兵第六十二联队、第八十三联队发起攻击。而且我看之前我们在旧广武的炮兵，也可以完全抽调过去。”

“尤其是那种火箭炮，一打一大片。我看这种武器并不是很适合山区作战，反倒是很是适合张庄、马邑地区的地形。将这些火箭炮调过去，增加北线的火力。至于这边的战事，我看以目前的身管火炮，完全足够使用。”

“我也知道眼下战事紧急，怎么样在短时间打垮这个二十一师团，是扭转我们现在被动局面的关键因素。但我们不能因为急迫，而不考虑战术。既然一口气吃不掉一个胖子，那就采取两面对压，集中火力一个大队一个大队的敲掉他。”

“也不见得非得一下子就打死，只要打残他们，让他们在下一步的作战之中无法再掀起什么风浪来，我看就完全可以了。两个步兵联队，敲掉他三分之二的兵力，我看就完全可以。日军作风虽说凶悍、顽强，但也不是铁打的。在炮弹的面前，也一样是无法抗的住的。”

说到这里，老总笑了笑道：“我早年为了寻求救过真理，曾经去西方留学过，记得第一站到的就是德国。虽说因为从事革命工作，在德国并未停留多长时间，就从德国转到苏联，但德语我还是记得一些的。”

“这些日军的新式反坦克炮，我从你们缴获的战利品身上的铭文看出来，这些火炮都是德国货。应该是此战之前，日军从德国进口的新式反坦克火炮。都是正儿八经的德式武器，而且其中绝对没有仿制品。”

陈翰章听到老总的建议和判断，在扫了一眼战场上的敌我态势图之后，略微琢磨了一下，拿起电话要通在一线指挥的熊伯涛，按照老总的思路开始调整部署。但陈翰章并未完全按照老总的思路执行，而是在老总的方案上做了一些调整。

他没有抽调部队迂回新广武与雁门关之间，一是兵力已经使用到极致的他，现在他根本就抽调不出来多少步兵，去执行这个迂回计划。多了抽调不出来，少了非但起不到威胁的作用，反倒是分散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兵力。

而没有步兵掩护，在山区采取这种迂回作战，哪怕是已经控制住的山区迂回作战，对于装甲兵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就算没有了反坦克炮，以日军的疯狂程度，肉弹攻击很多时候比反坦克炮带来的威胁更大。

同时从新广武到雁门关不过三公里的直线距离，迂回部队即便穿插到雁门关，但要遭受两方面火力的夹击。抽调兵力直接迂回到雁门关相比建立炮火封锁区，以火力切断日军增援路线，并不是一个很合算的决定。

而且现在抢占雁门关，即没有那么必要，也没有那个需要。旧广武现在已经拿下，雁门关内的日军并未派出大量兵力来争夺这个西部屏障，说明他们在雁门关一线的兵力，经过这段时间在新广武的消耗，恐怕也所剩不多，实力也在快速的减弱。

这个二十一师团不是在东北战场上，与自己打了多年交道，已经成为老油条的关东军。而是秉承着东南亚的连战连胜，浑身上下满是傲气来到晋北战场的。刚一交手，陈翰章便感觉到这个二十一师团虽说行动上很谨慎，但是全师团上下普遍带着一股子傲气。

如果在东北战场上，打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与抗联交手多年的关东军会立即收缩兵力，将防御重点放在纵深，甚至有可能会直接撤到雁门关。同时也会将张庄、马邑的部队，利用抗联还未来得及合围的态势，全部撤回雁门关一线，全师团转入防御作战。

绝对不会在新广武争夺战之中下这么大的力气，一口气投入这么多的部队。经过缜密的分析，陈翰章认为既然这个二十一师团浑身上下充满傲气，那么以日军一贯的战术习惯，他们是绝对不会放任旧广武，在这个时候落到抗联手中的。

哪怕是旧广武，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但只要兵力允许，他们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新广武的屏障。但在旧广武战事结束之后，日军迟迟没有出兵反击。除了新广武的战略地位更加重要，需要不断增援之外，恐怕也是实力将近消耗余烬，已经无力抽调兵力去收复旧广武。

陈翰章就不相信，以自己的火力之猛烈，投入的攻击力度之大，他二十一师团在雁门关的兵力会损失不大？自己占据着绝对的火力优势，以地空两面火力封锁新广武与雁门关之间的公路。

不算新广武争夺战之中的伤亡，单单日军每一次从雁门关增援新广武，都要留下大量的尸体。在这种伤亡数字之下，无论是集团火力还是单兵火力都占据上风的自己，血都快要耗干了，他们在雁门关不过一个联队，外加一部分工兵和辎重兵的兵力，剩下的实力还可以坚持下去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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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6章始料不及

在新广武一线拼到这个时候，大家恐怕都是半斤对八两，谁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自己伤亡过半，但日军的情况只能比自己更差。现在新广武一线，就看大家谁能坚持最后的五分钟。这个时候，在迂回雁门关，不仅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还会削弱自己一线的兵力。

陈翰章对于雁门关一线日军实际情况的判断，可谓是相当的自信。他认为此战之中，抗联虽说只投入了一个步兵团，但的确在步兵火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一发火箭弹或是无后坐力炮弹下去，就可以敲掉日军一个重机枪阵地。

如果不是地形过于复杂，日军阵地又犬牙交错。在火力点的设置上，明显加强了掷弹筒、九二步兵炮、速射炮，对机枪阵地的掩护。以步兵炮和掷弹筒，压制自己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

而自己部队投入的八二迫和六零迫，因为抽调了相当部分南下增援太行区，而显得数量有些不足，无法压制住日军的九二步兵炮和掷弹筒。又是处于佯攻的态势之下，兵力始终未能占据优势。以自己部队在单兵火力上的优势，早就拿下新广武了。

此战之中，日军明显接受了化德、商都一线作战的教训。面对抗联在单兵火力以及直瞄火力上的优势，对机枪阵地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将九二步兵炮的阵地，向前推至一线阵地。与重机枪和掷弹筒配合，利用这种火炮多功能性，专门压制抗联的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

甚至用九二步兵炮，压制抗联的大口径机枪平射。在作战之中，也有学有样的动用了十三毫米高射机枪，参加到一线作战之中，专门用来压制抗联纵深的大口径机枪。新广武战场上，抗联就吃了几个不小的闷亏。

一个高射机枪连刚一展开，就被日军部署在新广武城墙上的四门九二步兵炮，居高临下摧毁。如果不是一线指挥的熊伯涛反应迅速，直接将双二三高炮拉上去，压制住这四门九二步兵炮，恐怕抗联的攻击损失还要大。

日军对抗联的步兵战术，采取了大量很是有效的对应手段，再加上新广武一线的复杂地形，是抗联此次攻坚战打的这么困难的一个重要原因。日军反应速度之快，推出应对手段之有效，也多少是陈翰章有些始料不及的。

但陈翰章依旧认为尽管日军的应对战术，让自己吃了不少的闷亏，可以自己的装备上的优势，绝对不会让当面的日军日子好过到哪里去。新广武战场上，他们的伤亡相对自己投入的兵力来说只能是更大。

在这种情况之下，在与其强行夺取雁门关，还不如以新广武为中心点，利用自己的火力优势，将日军在雁门关的兵力，彻底的消耗干净。自己已经没有实力进行两面作战，既然已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么就无论形势发生任何的转变，自己都只能坚持下去。

所以陈翰章并没有派出迂回部队，从已经拿下的旧广武，沿着西线迂回雁门关下。而是从压制火力之中，抽调两门一五零榴弹炮，加入对新广武与雁门关之间的火力封锁。同时，告诉熊伯涛，调整一线部队的火力和兵力配置，准备对新广武发起最后的总攻击。

在部署新广武准备发起最后攻击的同时，陈翰章调动新广武一线的所有参战火箭炮兵，除了留下一个连之外，其余的向张庄以东快速的以东部署。命令张庄至马邑前沿各部队，采取多路穿插，将张庄至马邑一线的日军向张庄为核心的地带压缩。

为了加强北面的作战，保障北面参战部队兵力的充足，陈翰章甚至将广武战场上所有的坦克，都调到了张庄的正面。同时在广武战场正面，陈翰章将司令部警卫营，抽调出来两个连，也调到了新广武争夺战上。

看到陈翰章将自己司令部的警卫营，都抽调上去，老总皱了皱眉头，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如果说来到晋北战场以前对抗联部队的了解，老总还只是停留在杨震等高层的汇报，以及从一些抗联拍摄的纪录片。

来到晋北之后，这些天与抗联的干部与部队的接触下来，老总感觉到与关内部队相比，这支孤悬在东北的部队身上有一股子别样的气质。抗联出身的这些将领，不管年纪和职务的大小，身上却都带着一股子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又能实实在在的感觉到的拼劲。

越到关键的时刻，那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头越是充足。而无论他们当面的敌人，数量多于他们多少，那股子劲头重来都不会有一丝的减弱。而且越到关键时刻，拼的越是凶狠。咬住你就绝不撒口，哪怕自己被你搞的遍体鳞伤，但就是死也要狠狠的咬下你一块肉来。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这些抗联干部给老总的感觉，就像是一群狼一样。对，就像一群在最恶劣环境下，为了生存下来不惜一切的狼群一样。一旦瞄准了目标，不把你撕的四分五裂，是绝对不会罢口。

不仅仅是老抗联出身的干部是这个样子，甚至就连那些从关内调过去的干部，无论之前性格多谨慎，战场上但是到了抗联不到一年的时间，作风与之前几乎是完全换做两人。在指挥风格上，变得异常的大胆泼辣。身上那股子狼性，变得异常的清晰。

抗联的将领普遍胆子大，在战场上的决心也大，也敢于下决心。在战场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上级一声令下，前边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从来不皱一下眉头。战场纪律之严格，甚至超过红军时期。

不仅老抗联出来的干部，就是后调到东北工作的那些关内干部，与之前在老根据地内的时候相比，身上也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甚至变的老总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人居然是自己曾经熟悉的老部下。

如果说陈翰章、穆长秋，这些老抗联出身的干部，老总还很陌生的话。那么像熊伯涛等眼下就在晋北战场作战的许多关内后调到东北工作的干部，老总可是相当的熟悉。甚至在长征时候，就已经是老熟人了。

对于这些干部，老总不可谓不了解。甚至有些的人，还是老总一手提拔起来的，有的还在老总身边工作过。对于这些人的为人和品性，老总是很了解的。但老总没有想到，短短的一年之内，这些老部下的身上居然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变的让老总甚至都有些陌生。

看着陈翰章那张年轻的面孔，老总突然间想起了此时远在东北，更加年轻的杨震，也是这群狼之中的头狼。那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什么样的艰苦条件，能将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

至于陈翰章没有完全按照自己的建议，老总一笑了之。陈翰章是晋北战场的最高军事主官，对于战局的发展与变化，有自己的想法。怎么样去打，他心中还是有数的。自己那番话，也只不过是调解他对于战局进展不畅而产生的焦虑感而已。

只要他能快速的冷静下来，自己的那番建议听不听倒是无所谓。为人相当宽厚，除非过于必要，否则大部分时间里面，更相信前线指挥员判断能力的老总，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越庖代俎的人。

老总这边陷入了思考之中，那边陈翰章却没有太多的精力与老总就杨震的为人，去做太多的探讨。他一边紧张的调动兵力，对北面马邑、张庄一线的二十一师团主力实施挤压战术，一边还要对整个战场进行全面的分析和判断。

此时十师部队已经全部空运到位，但陈翰章却并未将十师一兵一卒，调动新广武战场上。他给了十师师长一天半的整顿部队时间，一天半之后无论他的部队融合的怎么样，都要拉上战场。

易良品那里，陈翰章就是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死死的缠住当面之敌，切断当面日军向山阴县突击的路线。保证十师的整训，绝对不能受到干扰。如果形势允许，将战线尽可能的再向南推一段距离。

晋东北的战局，陈翰章没有干涉太多。对于杜开山的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这个家伙现在稳重多了，估计在眼下的战场上，不太可能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有杜开山在，自己对晋东北战场应该可以放心。

所以尽管陈翰章一直在关注晋东北的局面，但除了两方面的配合之外，却很少下达任何实质上的命令。他给杜开山的只是一个计划和自己的思路，至于这个计划怎么去执行，陈翰章对自己的这位老战友，还有相当有信心的。他相信只要自己充分授权，杜开山在晋东北一定会给自己创造一个惊喜。

略微犹豫了一下，陈翰章将新广武一线的战斗，全部移交给了正在一线指挥的熊伯涛。而自己将注意力，则转向了北面的张庄和马邑。毕竟那边才是此战的主战场，新广武这里，对于整个战场来说，只是一个点。

之所以陈翰章亲自坐镇对新旧广武的反击战，是因为这里虽说只是一个点。但却是完成他计划的一个关键所在。此战能不能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还是要看部队能不能在新旧广武的反击力度，能不能减缓二十一师团主力北上的速度。

最关键的是，自己对新旧广武的攻击，能不能拉开日军各部之间的间距，为部队歼灭其一部，创造一个有利的战机。这才是他将北面的战斗，移交给王明贵指挥，自己则亲自坐镇对广武一线穿插的主要原因。

现在雁门关至广武的日军实力已经消耗余烬，已经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而张庄和马邑的二十一师团主力，在两翼的压力以及对身后的顾虑吗，也有全线回缩的迹象。这个时候，陈翰章觉得是时候将重点放在北线了。

至于缴获的那三门德制战防炮，陈翰章则在第一时间将其运回大同，并利用运输机运回东北。同时将老总的结论，在第一时间上报给总部。提醒其他战场，注意日军新式反坦克炮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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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7章总攻击

而就在陈翰章在这边根据形势的变化，对整个晋北战场兵力进行微调的同时。山下的熊伯涛，也按照命令开始对新广武最后的攻击。熊伯涛没有将手头上的所有兵力，一次性的全部都投入进去。

尽管他的手中现在只剩下七个连的兵力，其中还有两个连是几个连压缩编制之后，临时编成的。但熊伯涛还是坚持认为，在攻击正面有限的情况之下，一次性投入太多的兵力，付出的代价还是有些太过于高昂。

而且攻击正面过于狭窄，也不利于攻击部队的展开。现在部队虽说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但是已经拿下了新广武正面的大部分据点。日军在新广武的防线，已经回缩至新广武城和两翼百余米的长城处。

在山下重炮的轰击之下，整个新广武与两翼长城，已经大部分坍塌。日军仓促修建的野战工事，已经大部分被摧毁。新广武城已经犹如剥开壳的鸡蛋一半，直接暴露在攻击部队的枪口之下。这个时候在投入太多的兵力，已经是有些过于浪费。

而且面积不大的新广武城，也容纳不了太多的兵力。所以熊伯涛根据形势的变化，一改过去逐点争夺的办法，而是采取了黑虎掏心，集中一个连在全部炮火的掩护之下，不顾日军两翼直插新广武城日军核心地点新广武城。

在侧翼则以两个连以排为建制，采取交替掩护、跳跃式攻击的办法。对新广武城两翼，日军沿着长城修建的最后残存据点发起总攻击。在夺取新广武两翼的山头之后，这两个连则采取东西对进，配合正面攻击部队对广武城进行最后总攻击。

熊伯涛将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全部调拨给了这三个连的攻击部队。而且每一个连都加强了一个工兵班，配备了大量的炸药。将所有的高射机枪和双二三高炮，暂时停止对空警戒，全部参加到一线，为攻击部队提供火力资源。

并将一门双二十三高炮和三挺十二毫米高射机枪，拉到了新广武左翼，他曾经付出惨重代价，几乎拼光了一个连才换来的，一个可以俯视新广武至雁门关公路的制高点，对雁门关方向实施二道火力封锁。切断日军通过公路，增援新广武的路线。并从侧翼压制日军新广武两翼的火力点，为两翼攻击部队穿插行动创造条件。

在炮火支援上，熊伯涛没有采取过去的弹幕式射击的方法。而是将一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连以炮为建制，全部分散开。采取大炮上刺刀的办法，尽可能的抵进射击。尤其是日军配属到一线的九二步兵炮阵地，作为重点火力压制目标。

并将所有的八二迫击炮全部集中，加上仅有的一个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连，作为一个迫击炮群，专门压制日军的反斜面阵地，尽可能的减缓并迟滞，日军部署于反斜面阵地的兵力，对正面攻击部队的反冲击的速度。

实际上承担这个任务，山炮是最适合的。但他的部队，现在已经无一门山炮。总部新补充的几门山炮，还在空运当中。无奈之下，熊伯涛只能使用迫击炮群承担这个任务。好在抗联制式的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威力和性能都是相当优秀的。

熊伯涛的攻势发起之后，虽说也小有挫折，但是进展总体上说还是可以接受。正面攻击部队让开两厢，直插新广武的战术，可以说还是相当成功的。真正的新广武城争夺战，打的虽然也很激烈，但是进展还是相对较快的。

第一波攻击，攻击部队在身后直瞄火炮，以及加强的无后坐力炮与火箭筒的掩护之下，就打进了新广武城，并在第一时间站住了脚。虽然日军抵抗依旧顽强，但后继乏力的日军已经再无之前的那股子寸土必争的气势了。

而在两翼的攻击之中，攻击部队第一波的攻势，直接对准了新广武两翼的日军炮兵阵地，以及在之前战斗中给抗联带来很大威胁，即便在外围据点已经基本拔除干净的情况之下，对正面攻击的部队依旧有威胁的日军平射十三毫米高射机枪阵地。

这三个日军的平射高射机枪阵地成交叉布置，射界不仅相当的开阔，几乎覆盖了整个新广武的正面。而且设置的也相当的调转，巧妙的利用了新广武正面的山体结构。上面覆盖的是就地取材周边长城的条石、城砖，以及拆卸的城内房子木料，修建的异常坚固。

这三个给抗联攻击部队带来很大伤亡的火力点，直瞄火力打不到，迫击炮打不穿。甚至是一百五十毫米榴弹落上，也无法彻底的摧毁。为了修建这几个火力点，以及整个新旧广武城防工事、炮兵阵地。日军将新广武两侧一百五十米距离内的长城条石和城砖，能拆卸下来的基本上都拆卸了下来。

不能不说当年修建长城的时候，没有所谓的豆腐渣工程。这些条石和城砖，质量相当的过硬。尤其是那些城砖虽然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雨，但质量依旧相当的过硬。一发八二迫击炮弹落上去，基本上无法造成什么伤害。一发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直接命中，也不过炸开一部分。对整体的结构，也无法造成根本性的破坏。

要是用后世仿制的那些质量实在不咋地的城砖，估计熊伯涛之前的阵地争夺战中，也不会为了这几个机枪工事，以及日军部署在新广武两翼长城的炮兵阵地头疼异常了。也正是这几个机枪工事，与山头上的日军步兵炮和交叉火力的重机枪，给抗联前期攻击带来的了相当大的伤亡。

在战斗之中伤亡的无后坐力炮手和火箭筒手，有近一半都倒在了这三挺射击精度奇高的机枪火力之下。而这三挺日军的大口径机枪，虽说性能比不上抗联装备的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但是毕竟是大口径机枪，一千米之内的距离，杀伤力还是相当的强。

如果命中人体，一样直接将人打成两截。不打掉这三个机枪工事，不仅攻击正面的部队侧翼受到很大威胁，而且后续部队也很难在第一时间接应和配合。甚至有正面攻击部队，被这三挺机枪压制在新广武正面山体上的危险。

这次熊伯涛在拔出了两翼其他据点，并打掉了日军炮兵阵地之后，下了很大的决心要拔掉这三个机枪工事。为了解决掉这三个机枪工事，熊伯涛甚至给正面攻击部队，才配备了；两部火焰喷射器，而两翼的攻击部队则配备了三部。

没办法，这三个位置刁钻的机枪掩体，除非直接命中射击孔，否则就是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以最近的距离开火都无法摧毁。对付这样的掩体，火焰喷射器是最佳的武器。抗联的火焰喷射器，全部都是使用的凝固汽油，威力要比一般国家使用的大的多。

只要能将喷火兵送到其最大射程四十米的距离之内，即便没有准确命中射击孔，但其所发出的一千度高温，长点射时候十二秒的高温火焰持续时间，也足以让工事内的日军脱离工事。

熊伯涛告诉带队的两个连长，就是他们的部队全部打光了，也要彻底的解决这三个机枪工事。一句话，就是倾尽全力要保证正面攻击部队的侧翼安全。保证正面攻击部队，与后续部队之间的连接。考虑到某些方面的问题，熊伯涛给这两个连各配备了三名狙击手。

两个连长在接受命令之后，略微一合计，将其他的方面的战斗交给了指导员和副连长，两个人则各带一个排，加强一部无后坐力炮和一部火焰喷射器，专门对付这三个该死的火力点，以及他周边的配套工事。

这次他们以机枪火力，压制住两翼的掩护火力点。自己则直接带着两个班，在手持苏制莫辛纳甘步枪的狙击手精确射击掩护之下，带着火焰喷射器直接杀奔三个火力点。以两个班包括两个连长在内全部倒在了冲锋路上为代价，成功的将火焰喷射器送到了适合发射的位置上。

随着这三个曾经给抗联攻击部队带来巨大伤亡的日军机枪火力点，被烈焰彻底的包围，里面库存的大量十三毫米子弹发生剧烈的殉爆的之后。这三个与外围火力点相互配合和策应的日军机枪工事，终于彻底的被解决。对正面的攻击一次成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熊伯涛对新广武发起的总攻击，从枪声响起到战斗完全结束，雁门关的日军除了两个小队之外，再无一兵一卒的增援。甚至其他方向的日军残存力量，在抗联的最后总攻击发起开始之后，逐步的开始向雁门关一线撤退。

陈翰章当初判断的没有错，在他正面攻击与炮火拦截相互结合的战术之下，二十一师团在雁门关的兵力，已经逐渐消耗余烬。当他最后的总攻发起之后，坐镇雁门关的日军二十一师团步兵八十二联队长冈田美吉大佐，此刻身边已经只剩下一个半中队的兵力。

至于他手下的三个步兵大队，外加三个工兵中队的兵力。除了在前面还有两个已经残缺不全的步兵中队和一个工兵中队之外，其余的不是在新旧广武一线灰飞烟灭，就是躺在了雁门关向新广武增援的路线上。

从雁门关到新广武短短三公里的距离，中间两道抗联火力封锁区之内，到处都是日军被炸的七零八落的尸体。从雁门关一直到新广武城的山后，成片的日军战死者尸体，成为最显眼的路标。一路上到处都是没有撤下去的重伤员，发出的痛苦呻吟声。

新广武关正面的山脊上，已经被双方流出的鲜血染成了大片的红色。这片战场，因为积累了太多的火药和炸药，十余年之内几乎寸草不生。而在新广武正面，方圆几平方公里之内的战场上，也到处都是敌我双方战死者的尸体。

到处都是被打坏的装备，以及已经无人在使用的武器。被动员前来掩埋双方战死者尸体的老乡，久久的不敢上前。同时继旧广武打成一片废墟之后，新广武这座雁门关前，有着六百余年历史的战略要地，连同两翼的上千米长城，也彻底的打成了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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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8章力不从心的日军

抗联在新广武方向投入的一个团，打成了一副空架子。负责守备新旧广武以及雁门关的日军二十一师团第八十二联队，也拼光了几乎所有的作战部队。在这场血腥的争夺战之中，陈翰章最终达成了将二十一师团行动序列分割的战术意图，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当初为了保住新广武，在兵力已经不敷使用的情况之下。为了弥补兵力上的不足，这位冈田美吉大佐，不仅将三个工兵中队送上了一线。还直接将辎重联队留在后面，负责保证全师团粮弹运输的半个联队也调派了上去。

结果他不顾师团辎重联队长反对，强行征用的两个辎重兵中队，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消耗余烬。战斗打到这个程度，他的八十三联队已经处于实在无兵可调的窘迫境地。别说反击旧广武了，就是防备新广武其实也到了力不从心的地步。

不仅步兵已经所剩无几，就连二十一师团留给他的两个山炮兵中队，三个速射炮中队，六个大队炮小队，两个高射炮中队和一个高射机枪中队，所有的火炮和高射机枪加在一起，现在也已经所剩无几。

最让这位大佐联队长恼火的是，师团长田中久一阁下在抗联拥有大量坦克，而且极善于利用坦克迂回穿插的情况之下。为了确保雁门关这条二十一师团北上作战的生命线，以及在必要时候的退路。

专门将大本营加强给二十一师团的五十六门德制五十毫米战防炮，中的近一半留下来交给八十二联队。就是怕抗联以坦克为先导，强行向自己身后穿插。至于三十二师团发来的抗联在晋北的坦克集群，已经全部被其吸引到山阴至应县之间的情报，田中久一中将历来都是嗤之以鼻。

这头老狐狸除了自己亲眼所见，否则他根本就不相信任何方面的情报。无论是友军，还是山西第一军。甚至华北方面军传来的情报，他都要再三核实一遍之后，才会部分的相信。尽管三十二师团长井出铁藏中将信誓旦旦，但他依旧将大本营配给的新式反坦克炮，留在雁门关一半。

但没有想到这些帝国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最后时刻，从德国进口的最新式，也是威力最大的PAK三八式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居然在这一战之中短短的一天半时间，被自己丢的只剩下雁门关内的四门。

要知道，这些性能极其优异，威力远远超过帝国最新式的一式速射炮的反坦克炮，帝国一共只进口了不到一百门。除了留下的必要作为标准的仿制品之外，二十一师团是目前整个帝国陆军唯一装备这种武器的师团。

当初二十一师团在抵达华北之后，一改往日日军出动向来是雷厉风行做法，宁愿坐视最佳的战机白白的错过，而在河北境内待机不短的时间。除了部分原因是为了调整原有专门为东南亚作战，但是并不适合在中国战场作战的武器装备之外。真正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等这几十门新式反坦克炮。

抗联在绥远战场和晋北战场上采取的装甲集群攻势，让即便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华北方面军极其惊异不说。更让其错愕的是手头的反坦克武器，无论是缴获的英军战利品的两磅炮，还是日军原有装备的九七式速射炮，甚至包括日军最新式的一式速射炮，几乎无法应对抗联中的部分坦克。

尤其是马尔蒂达二型坦克和T三四坦克，几乎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应对。甚至三八式野炮，在近距离之内平射都无可奈何。

少量装备的九零式野炮，以及缴获的英制野炮虽说威力足够。但其数量毕竟有限，在还要承担火力压制与支援的情况之下，在去承担反坦克任务，多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最关键的是数量，根本就远远的无法满足需要。

从化德、商都、大同战场上传来的情报，在第一时间之内便被华北方面军动用飞机送往大本营。从大同守军拍摄出来，用小飞机接出来的照片，以及东北的新京战场上传来的抗联坦克照片，并商都、化德战场上传来的有限情报，经过大本营的判读确认为苏制T三四坦克和英制玛蒂尔达二型坦克。

对于华北战局陆续恶化同样忧心忡忡的东京大本营，深知一旦让抗联打通了与关内之间的陆地联系。到时候获得中国关内丰富人力资源补充的抗联，恐怕就是关东军再也难以压制住了。

日军大本营很明白，任何事情都是连锁反应的。不想办法遏制住抗联的坦克攻势，此次华北方面军的作战很有可能会彻底的失败。而一旦让抗联打通了与华北方面的联系，到时候倒霉的并不仅仅是关东军。同样可以依靠抗联正在迅速建立起来军事工业支撑的华北共产军，也会让华北方面军再一次陷入永无宁日的状态。

而且美英方面不顾中国现状，与中共军队直接接触，并给与相当数量的援助更是让大本营感到忧心忡忡。战场上抗联投入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十字军巡洋坦克，以及同样在东南亚战场上大量出现过的英国轻型轰炸机。

再加上后期出现在东北，日军在东南亚战场同样遭遇，并缴获的美制M三型轻型坦克。这些美英两军的制式武器装备，都已经表明美英现在开始对抗联给予援助。而这些援助给了同样属于共产军序列的抗联，实际上也就意味着同样会转入华北的共产军手中。

一旦让华北的共产军，获得充足的装备和弹药补充，并强大起来。这些对于日军来说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共产军，将会让华北永无宁日。四一年日军付出重大代价，才换来的华北相对稳定一些局面，将全部会付之东流。

这些共产军的生存和发展能力，实在太过于恐怖。之前如果不是其缺枪少弹，而且训练不足，日军对付这些人付出的代价只能会更大。现在如果让其获得充足的补充，更是如虎添翼。那么等待华北日军的结果，只能是日本无法接受的。

现在东北已经丢了一多半，曾经的满蒙生命线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华北如果再不安稳，再加上华中和华东地区同属其作战序列的新编第四军。日军依靠中国丰富的资源，支撑其以战养战的计划就将完全被打破。

虽说日本人在这场战争中的战略眼光，只能用差强人意都勉强合格来形容。但是在绝对不能让抗联打通与华北共产军之间地面联系上这一点，以及打通后带来的连锁反应，看的还是相当的长远。

否则也不会在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之下，一而再的答应冈村宁次那些，甚至在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看来，也有些近似乎无理的要求。成建制的师团，大量的反坦克炮、高射炮等装备，粮食、弹药等物资，这些对于现在的日军来说，想要凑出他所要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了避免华北的形势进一步的恶化，遏制住抗联的装甲集群攻势，以保证华北方面军可以将已经进入晋北的抗联驱逐出。东京大本营不仅真的下了血本，不惜暂停东南亚的攻势，抽调回两个师团。

甚至考虑再三，还是从去年在决定对美英开战前，为了应对强大的多美英装甲力量，特地从德国进口的，作为看家宝贝使用，并准备大规模仿制的九十门最新式PAK三八式五十毫米反坦克炮，抽调了五十六门调拨给了二十一师团。

而在投入战场之前，在前关东军参谋长，现任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的吉本贞一再三提醒之下。那位二十一师团长田中久一中将考虑再三，为了保证自己的后路安全，将其中的一半留给了留守的八十二联队。

结果这位老兄虽说将这些新式的，也是日军现在最有威力的反坦克炮的真正作用，充分发挥了起来。的确也遏制住了抗联以坦克集群，在运动之中包抄、攻占旧广武的企图，倒也算用到了正地方。

但在陈翰章改变了战术之后，除了留守在雁门关的四门之外，其余却在抗联封锁之下，无法从前线撤回，只能当做大材小用的当做步兵炮使用。而在一次次的反复拉锯之中，不是被击毁，就是耗尽了弹药只能自己炸毁。而同样在一次次的反复拉锯之中，他的八十二联队主力，也一点点的消耗余烬。

陈翰章判断的没有错，他投入雁门关正面穿插的部队，的确伤亡不轻。但是在抗联集中的优势火力，以及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单兵火力之下，固守雁门关一线的二十一师团八十二联队，也耗尽了自己的鲜血。

手头上剩下的这点兵力，冈田美吉大佐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向新广武增援了。雁门关是二十一师团的退路，即便新旧广武都丢了，只要雁门关在手，师团主力一旦回援，就还有缓和的余地。但是如果连雁门关都丢了，那么二十一师团真的陷在晋北战场了。

更何况他身边仅剩的这一个半中队之中，还有半个中队根本就不是战斗部队。除了一半人是勤杂兵、马夫之外，剩余的一半人其实是专门负责火化战死日军尸体，连枪都没有的火化兵。这么种情况，冈田美吉那里还敢出兵在增援已经进入最后时刻的新广武战场？

除了派出一个步兵小队和一个工兵小队，象征性的增援之外，根本就不敢再抽调一兵一卒。而这两个小队，除了在通过抗联的炮火封锁区丢掉一个之外。剩余的也在新广武的反斜面阵地上，被一顿迫击炮弹炸的七零八落。

真正冲上新广武增援的部队，东拼西凑也只有十余个人。只能不断的给师团部发电报，要求师团部立即回师夺回新旧广武，并给予雁门关一线增援。以保护这道二十一师团的生命线，以及最后的退路。

实力已经消耗余烬的冈田美吉大佐，已经无力再增援新广武。而陈翰章也在拿下新广武之后，无力在继续南下。他只能原来北岳区的那个团，加上剩余的部队，并留下一部炮兵就地固守新广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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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9章观感

至于旧广武，只能派出少量的警戒部队控制，以及部分炮兵封锁旧广武至雁门关的公路。旧广武方向的防务部队，眼下伤亡几乎也同样余烬的部队，却是已经无论如何也派不兵力出来担任防务。

而这一战搞的目瞪口呆的不仅亲临一线的老总，还有在晋绥军区途径晋北时候，被老总留下来，此次也带来观战的各个纵队、旅、团、营各级部队的副职。当他们知道对面的日军足足一个联队之后，大家谁也没有说话，都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之中。

放下望远镜，老总看着身边的各级干部转过头道：“你们不要羡慕他们的装备，这些装备咱们早晚也都会有的。中央已经决定，此次战役结束之后，各大区的部队轮番到东北整训、换装。我让你们看的是他们在作战之中的步炮协同战术，还有在攻坚作战之中的战术运用。”

“你们都是一线带兵的人，也都是未来部队扩大后军事主官的第一人选。我这次之所以将你们留下来，组成一个观战团，参观抗联的此次作战，就是让你们好好的学习一下，在装备水平提升之后，我们在战斗之中应该怎么去打。”

“装备上去了，对指挥员的要求也更高了。我们不能装备上了，但还是过去的老一套。过去红军时期，一个方面军的炮兵加在一起，没有你们现在一个旅多。在东渡抗日之后，我们的炮兵数量更少。现在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我们该怎么去打，就值得我们好好的考虑一下。”

“今天带你们来，不是来看热闹的，更不是让你们来真的参观的。说白了，就是好好的学习。不仅要求你们带着眼睛来，更要求你们都带着心来。我现在想听听你们现在，都有什么心得体会。”

老总的话音刚落，那边的晋绥二纵队副司令犹豫了一下后道：“老总，这次战斗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他们的战术很特别，在整个战斗之中各级部队分工很明确。即便是班一级，也有各自不同的战斗分工，作战编制直接下到班一级。每个战斗班的每个战斗小组，都有详细的分工。”

“这些战术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却相当的实用。在后方纵深火力掩护下的多点渗透式进攻，只要打开一点则可全线突破。老总，他们采取的这个战术与日军惯用的进攻战术，到是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像。”

“与日军的惯用攻击战术相比，攻击点的选择上多了很多。当然一线的压制火力，也不在是日军的九二重机枪和掷弹筒。他们的无线电通讯配备到连一级，在战斗之中一旦受到日军火力拦截或是压制，可以呼叫后方的炮火支援。”

“这个标准，连日军都没有达到。日军的步兵与炮兵的联系，主要还是通过旗语和有线通讯。但这只是表面现象，他们能这么做，我想他们的连一级部队，应该不是配备了炮兵的观察员。就是连一级的干部，至少也懂得炮兵坐标的测算。”

“因为这样才能发挥更好的前后方的协调作用，尤其是炮兵的火力支援，更不会误伤自己人。还有一点是他们的炮兵可以根据前边观察员的测算，实施方位射击。并可以实施炮兵的超越射击，可以不依赖炮兵阵地自己的目视观察实施盲射。这一点我们的炮兵，目前还远远的做不到。”

“他们的小口径直瞄火器的数量很多，对付日军一线机枪工事很有作用。我感觉这些武器，就是为了对付日军工事而设计和制造的。而且他们在攻击之中，很善于利用地形的掩护。这个他们口中的一点两面，三组一队的作战方法，我感觉可以全军推广。”

“另外，他们每次战斗在对炮兵使用上，都要针对目标的不同对使用的炮弹数量，做出一定的预算。在炮火的使用上各负其责，师团营各级分工明确。擅长使用各种火炮，编组成炮群作战。”

“而且对炮兵的使用上，很注意前后方的联系。他们在炮兵战术上，一看就是下过苦工的。这炮弹打的，一个个的弹坑像是尺子量的。这一点，咱们短时间之内还做不到。老总，咱们的底子实在太薄了。也没有那么多的专业人员，大部分的干部培训时间太短。甚至很多人，接触大炮的时间都不长。”

对于这个纵队副司令员的评价，老总很满意的点点头道：“这一点上，你看的还是比较准的。他们的战术的确是以日军进攻战术为基础，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改良的。但在炮兵的使用上，却是明显超过日军。”

“不过我要说的是，他们的连以上干部，都至少要懂得一部分的炮兵引导知识。要不然你报错一个坐标，那倒霉的不单单是日军了。大炮可不长眼睛，两军相接他可分不清谁是自己人，那个是日军。”

“我今天将你们带来观战的主要原因，就是想通过这一战，让你们学习什么叫做现代化的战争。装备上去了，观念也要改变。我听说包头一战，你们中间有些干部，对于炮兵的使用可是各有方法。”

“有的人像是地主老财一样，在战场上抠抠搜搜的不舍得用。打了几发炮弹，就马上将炮兵撤回来。打出一发炮弹，都要你们这些做军事主官的批准。团营一下，对中口径迫击炮的使用都没有自主权。有的则大手大脚，对付日军一个小队，就打出了三五百发的炮弹。”

“战前对炮兵的使用没有一个统一的计划，到了战场上乱打一气，各级建制的炮兵任务不明确。对炮兵阵地的选择也不是很注意，只注意正面火力支援，对于防空等其他的方面不重视，下面的意见也听不进去。”

“我说同志哥们，这么做怎么能行？你们就算就是发衣服，也不能乱发一气，你也得按照身高和大小来吧。装备上去了，观念不上去怎么行，指挥能力上不去，跟不上形势的发展和变化怎么行？”

“这次你们晋绥军区主力南下静乐作战，我和你们司令员谈了一下，为了部队的长远考虑，为了加快部队的成长和建设，将你们这些副职都留了下来组成一个观战团，但更是学习团。就是让你们与兄弟部队学习一下，装备上去了我们该怎么做。”

“中央已经与抗联方面谈过，此战过后华北各大战略区，将分批进入东北抗联根据地整训。一是利用东北根据地的稳固，以及比较丰富的粮食产量。减轻老根据地现在承受的巨大人力、物力的压力，尽快的恢复部队和老根据的元气。”

“第二点也是主要的，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部队的整训和学习，还有换装新式的装备。组建更多的炮兵和防空兵，加强一线作战部队的火力配置。所以你们不要羡慕现在的抗联兄弟部队，他们现在只是一个样板。在不远的将来，你们也会配备和他们一样的装备。”

“随着形势的发展，我们将来不仅要壮大我们的炮兵，还要建立各大战略区的装甲兵和航空兵。但是这些现代化的装备怎么运用，能不能真正的发挥他们本身的威力，还是要看你们这些担任军事主官的人，有没有这个能力充分的去驾驭得了他们。”

“抗联的兄弟部队，为了这些装备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们这些人，能不能不让兄弟部队的鲜血白流，就看你们自己的把握了。为了尽快的适应眼下的战争局面，减少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所付出的代价，尽快的让我们的部队掌握现代化的装备。”

“今天的差距，你们也都看到了。但我要和你们说的是，中央这次的决心很大，不换思想就换人。如果不能尽快的提高自己的指挥能力，那么就让出你的位置来，不要让我们的战士付出更多的鲜血。”

“原来是没有那个条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现在装备上来了，我们也要不断的提升我们自己的能力，才能跟得上形势的转变。我们这支军队从弱到强，经历的不仅仅是一场场的血战，还有不断的通过学习提升自己的能力。”

“我们在长征那么艰苦的环境之下，都没有放松办学。就是为了不断的提升，我们各级指挥员的能力。但是现在部队的规模大了，形势也发生了变化，最关键的是对手也发生了变化，那么就要求我们的各级干部更应该抓紧时间学习，不断的提升自己的指挥水平。”

“还有一句话，我再和你们说一遍。他们的装备，都是靠着自己努力换来的。我以后不想在听到有些干部嘴里面说出什么背靠苏联老大哥，比关内部队有优势，可以获得苏联老大哥给的装备。”

“我告诉你们，这些装备都是人家一枪一刀冲杀出来的。苏联方面的确给了一些装备这并不假，但更多的还是他们自己用命换来的，甚至是付出很大的代价购买来的。你没有那个本事，就是端着金饭碗要饭都没有地方去要。”

老总这一番斩钉截铁的话，让所有来观战的晋绥干部都沉默不语。今天的战斗，也给了他们太多的刺激。而在老总与晋绥观战干部谈话的时候，在新广武北面张庄至马邑一线的炮声，却是越来越密集。

解决了广武一线的日军，雁门关的日军放弃了关外仅存的所有据点，全部撤回关内闭门不出。虽然原计划的分割作战，最终因为形势变成了最终强攻，但此时陈翰章已经完成了从背后向二十一师团反击的主动权。

最关键的是，这一战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也正是这一战，基本上全歼了二十一师团的八十一联队，砍掉了二十一师团的一个臂膀，并顺势切断的二十一师团从雁门关到张庄的补给路线，为下一步作战创造更好的战机。

在结束新广武之战后，陈翰章立即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张庄与马邑的作战上。他采取了三面挤压，骑兵坦克机械化部队的冲击力，一点点的将张庄、马邑的日军向张庄挤压。试图将北面的日军二十一师团两个联队，尽可能的压缩到狭窄的地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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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0章隋长青的野望

此时在山阴方向，易良品指挥的部队则与三十二师团一部正在激战。但缺乏足够步兵的易良品，只能指挥他手中的坦克集群，以小规模集群轮番出击的战术黏住当面的日军。即无法击溃当面日军，也无法摆脱当面日军的撕咬。

即无法回身投入马邑、张庄一线的战斗，也无法突破日军的阻击，增援应县苦战的十师部分部队。而在他当面的日军，虽说兵力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是可以有效击毁抗联坦克的反坦克武器却不足。

一样即奈何不了当面的易良品，也无法完成切断应县与山阴之间联系的计划。在易良品的坦克集群轮番冲击之下，也只能依托山地节节抗击。同时以不断发起战术反击，以试图渗透到易良品的身后，两面夹击以便拖住这支抗联的坦克部队向应县增援。

两方面在山阴与应县交界的地方，战斗打的是空前的激烈，但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易良品虽然多次组织部队，试图绕道当面日军侧后方。但却因为山区地形过于复杂，可通行的路线有限。日军又抢先占据了可供坦克通行的要道，多次的穿插迂回都失败。

尽管陈翰章的命令，一直都是要易良品守住山阴与应县交接处，缠住这股日军。但是作为抗联装甲一师的师长，虽然因为日军无大规模成建制的装甲部队迎战，以及受到地形的限制，此战之中一直未能指挥自己的全部兵力。

但作为抗联第一个装甲师的师长，易良品却始终不甘心自己的装甲部队，就这么被分散着使用。可这山西的地形，适不适合大规模的装甲集群使用，对山西并不陌生的易良品心中还是很清楚的。

此次难得抓住日军一个联队，易良品本想好好的打上一仗。但手中的步兵数量不足，却让他很是头疼。导致了战斗虽说打的很激烈，场面上也算是轰轰烈烈，但是谁却奈何不了谁。他的坦克数量不少，但步兵的数量严重不足。

就算当面的日军不过一个步兵联队，但是在复杂的地形之下，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基本上等于送死。这个问题早在易良品接手装甲一师的时候，就已经很了解了。作为抗联的装甲师，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听到一号说起过，绝对不能小视任何一支有现代化工业基础作为依托的步兵。

没有步兵掩护的坦克，在战斗之中就是活靶子。非但无法发挥出他们应该有的作用，甚至有可能自身也会遭受到严重的损失。日军的坦克性能的确很差，数量总体来说也并不算多。但对于日军这样被武士道洗脑，并有身后现代化工业基础支撑的军队来说，坦克多少并不代表其战斗力的强弱。

他们在需要的时候，不仅随时可以大量的生产坦克。而且他们可以研制，并生产出足够数量的反坦克武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他们的肉弹攻击，都会对无步兵掩护的坦克集群带来严重的损失。

而且步兵的兵力不足，让易良品也不敢冒险出击。雁门关以北战事正浓，他知道自己要是把当面的这个联队放过去，那边本身已经承受极大压力的战场，很容易会出现崩溃。易良品只能稳扎稳打，和当面的日军拉锯。

易良品在这边稳扎稳打，但在山阴西面的应县县城的形势，却越来越严峻。急于打通向晋北纵深道路的三十二师团主力，随着形势的发展，对应县县城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尤其是陈翰章对雁门关一线二十一师团背后的穿插作战，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在雁门关一线打响之后，本就凶猛的三十二师团攻势，短时间之内加强了数倍。在新广武失守后，甚至放弃了惯用的步兵渗透式攻击战术，而是采取了成中队、成中队的集团式的冲锋。

并集中全部炮兵，向应县县城东南和正南两个方向全力轰击。并集中兵力，重点进攻这两个方向。试图以突破一点带动全线，集中兵力突破东南和正南两个方向，引起抗联整个防御体系崩溃。

本身兵力就不多，在多日的苦战之中更是已经不轻，已经无力顾忌整个城防的十师部队，只能放弃城墙，撤入县城依靠巷战尽可能的拖延应县丢失的时间。最让十师师长隋长青头疼的是，不仅仅是兵力不足。部队抵达晋北还未来得及调整，就被调到应县作战。

弹药还未来得及补充，装备还未来得及调换，就因为形势紧张调往了应县。先后抵达应县作战的四个营，只有七挺通用机枪，五支火箭筒，两挺大口径机枪和五门六零炮，无一门八二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

配属的山炮营，只到了五门山炮。后续的炮兵，还在空运之中。最关键的是弹药携带数量严重的不足，除了自身携带的弹药之外，未来得及携带任何的补充弹药。城内原有储备的弹药，只有不到三万机枪子弹。储备的日制轻武器弹药，数量倒是不少，但是抗联却无法使用。

进入应县城的时候，全军只携带了三十发六零炮弹，二十一枚火箭弹。五门山炮，所有的炮弹加一起不到一百枚。现在城内的隋长青最头疼的甚至不是兵力不足，而是弹药已经严重不足。

在放弃城墙防御之后，有些阵地上，部队已经只能将手中的自动步枪，换成缴获的日式三八步枪。将所有的制式弹药之中仅剩的部分，移交给班用机枪使用。以保证机枪火力，能够维持下去。

但在尽管形势很危急，山阴城内的隋长青，却坚决要求在城北山区整训的新编入十师的部队继续按照计划整训，这边即便日军已经全部占领应县县城，也绝对不允许抽调一兵一卒进城增援。

隋长青的态度很清楚，全师先按照计划进行整编。在完成整编之后，立即由断后收拢后续部队的师政委和副师长，指挥从右翼强行包抄三十二师团侧后方。自己则与师参谋长指挥仅有的部队，拖住三十二师团主力。

尽管在抵达晋北战场之后，陈翰章给十师的任务，就是拖住三十二师团。使主力对二十一师团的作战，不受到任何的干扰。但隋长青在缜密分析了一下周边战场的形势之后却并不认为，自己的责任就是到此为止。

在眼下战场虽说局部不利，但是整体战局却是相对有利的情况之下，让他老实的在应县挨打，这那里是他的风格。自己这里虽说形势恶化的速度很快，但日军总体的兵力，却并不算太多。

尤其是当面的日军，不过两个联队。两个联队，在隋长青眼中还算不上什么。右翼的日军兵力虽多，又被杜开山给牢牢的牵制住无法西援。西面的二十一师团，正在被陈司令指挥部队围攻。整个三十二师团这两个联队，几乎处在孤军作战的态势，这让隋长青很是心动。

而且眼下自己虽然以决定劣势的兵力，在苦苦的支撑，这几天的日子可以说是相当的难熬。但是这两三天的战斗下来，自己固然伤亡不轻，但是对面的日军三十二师团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到哪里。

自己原来老部队的两个营，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无论是军事素质，还是政治素质，都绝对没有地说。而总部警卫团调出那两个营是什么部队？那是号称全军侦察兵干部培训基地的部队，轮单兵作战技能和连排战术，那是全军数得着的。

个顶个的都是清一色的老兵，其他部队的排长调到这支部队，也只能当一个班长。其作战风格异常的凶悍，战斗力极其顽强，技战术更不用说。全身上下都是清一色的长短两支武器，一个连的战斗力，顶的上一般部队的一个营。

这样的部队，这几天坚持下来的确伤亡不轻。但是他隋长青就不信当面的日军，日子也会好过到哪里去的。自己固然损失不小，但是这几天的下来，作为攻击一方的日军伤亡只能更大。

这个在抗联时候，就有名的好战分子。而且参谋长出身的他，也一向以心思缜密，对任何形势都会冷静分析著称。从总部作战部副部长下到十师担任师长以来。因为他的能力，他的十师一直都是在主战场作战。

新京一战之后，因为部队伤亡、损耗过大，又缺乏补充兵员，在后方已经待机整整近一个月时间。看着兄弟部队打的热火朝天，自己却因为无补充兵员只能干瞪眼看着的他，那里会这么甘心自己在此战就做一个配角？在东北战场一直都是头等主力，到了晋北只当配角的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虽说现在自己的部队，都是编入的新部队。但是编成的时候，建制都是完整的。甚至还有一个整团，完整的编入自己的部队。虽说是工兵团，但是却是成编制编入自己部队的。装备虽说重武器有一定的短缺，但是缺口并不是太大。

而且编入的各个部队，虽说大部分都是警卫部队出身，但是都是完成了训练大纲的部队。那个工兵团也是齐装满员，完成全部军事训练的。而且按照抗联的条例、条令，这个工兵团军事干部配备齐全，也都受过严格训练。

虽说那些技术人员，在编入部队之前已经全部调出，但是这些人的调走对战斗力并无影响。毕竟这是成建制拉上战场，不是去修机场和公路。那些技术人员上了战场，反倒是耽误事情。

最关键的是现在部队，尤其是抽调的警卫部队之中，经历过实战的老兵比例很高，甚至可以说，在眼下部队中的老兵比例是最高的。甚至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入伍两年的老兵。那些部队的战斗力，都是很强的。

也正是对于这些问题进行过冷静的分析和判断，所以隋长青才认为虽说现在是编成的部队，但是战斗力下滑却是有限。甚至因为编入部队的老兵比例，在某些方面反倒是还有一些提升。

他认为面对当面的日军两个联队，在所有部队全部到齐之后，自己还是有实力一战的。虽说全歼有些困难，但是打垮他们却没有问题。尤其是在自己还可以向陈司令员，申请坦克和空中支援的前提之下，打一场击溃战还是有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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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1章狼性

隋长青认为实现自己这个目标，唯二的两个难题就是各部队之间，因为属于后编入的部队，相互之间还很陌生，战场上配合也会有些生疏。那个工兵团改编来的战斗团，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恢复他们的技战术水平。

他之所以坚持部队要按照规定整编，甚至不顾自己的所面临的危险局面，还延长了部队两天的整训时间。就是让部队后调配的各级干部，抓紧时间尽快的熟悉起来。并进行最后的实战训练，以及抓紧时间熟悉新换装的自动步枪等原有的作为二线部队未配备的装备。

原来各个基地的警卫部队，虽说武器配备齐全，都是按照野战轻装部队配备的。除了重机枪、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等步兵使用的重武器没有之外，其余的轻武器都是按照人头来的。

工程团虽说有迫击炮和重机枪，但是只装备了各一个连，并未装备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虽然也配属了一定的自动步枪和通用机枪，但是主要是作为必要的训练和熟悉、掌握全军通用武器使用。

两支部队日常的训练、站岗、执勤，主要使用的还是缴获三八式步枪和制式冲锋枪。在登机之前才新下发的自动步枪和通用机枪，对这些长期担任警卫、工程的部队，多少还不是太熟悉。

虽说也并不陌生，但是距离熟练掌握，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尤其是火箭筒与无后坐力炮等警卫和工程部队，压根就不配置的武器。新编入的这些支援火力，还需要进行一下战术配合训练。

正是出于这些考虑，隋长青才在形势危急的时候，坚持将城外部队整训再延长四十八小时。甚至在已经全面突破应县城墙，自己已经陷入巷战，形势已经相当危急的时候，也没有调动城外的部队增援。

隋长青目的就是让部队能够达到最佳的融合状态，各级指战员能够最大限度的熟悉手中的武器。这样才能在战场上，真正发挥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对于隋长青来说，要尽可能的有一击必胜的把握。而自己则指挥城内仅有的部队，依托应县县城内的建筑拼命的在坚持。

并利用日军急于拿下应县县城，打通向晋北纵深进攻通道的心理，将这个三十二师团的主力，牢牢的吸引在应县县城。给自己部队不久后的穿插和迂回、包抄，创造一个最有力，一举成功的战机。他要一举定胜负，而不是像易良品那样打成拉锯战和消耗战。

不过考虑到山阴与应县交界处的那个日军联队，隋长青还是将自己的思路向易良品做了一个通报。希望两军能在战略上，有一个比较紧密的配合。易良品拖住山阴的日军，自己则在三十二师团侧翼，狠狠的来一个左勾拳，直接砸向三十二师团的腰眼上。

正像老总感觉的那样，抗联的各级将领身上都具备着，只要逮到机会就狠咬一口的狼性。这一点在抗联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相当的普遍性。尤其是高级指挥员，在战场上身上凶狠劲头表现的相当明显。在不违反整个作战计划框架的前提之下，只要有机会他们就敢于发起攻击。

就好像他们的作战思维之中，天生就没有被动防守的观念一样。手中的兵力，哪怕只不过与当面的敌军对等，甚至少于他们的对手，只要战机允许，他们也敢抢先发起攻击。哪怕是局面处于相对不利的情况之下，他们依旧敢于大胆的进攻。

就像眼下的隋长青，现在的局面并不是很有利。甚至可以说形势已经相当的危急，三十二师团已经打到距离他师部不足五百米，但依旧筹划的还是进攻。而不是老老实实的，在那里组织防御。

在杨震这支头狼的影响之下，他的这些纵队司令员、师长们，就好像在头狼指挥下的一群异常凶狠的恶狼一般，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他们的任何一个对手。有机会要撕咬一口，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找机会狠狠的撕咬一番。只要被他们盯上的对手，不把你撕的粉碎，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隋长青这边不顾当面的危急，紧锣密鼓的在暗中着手部署反击。而在他正面的三十二师团部，三十二师团长井出铁藏中将，也是一筹莫展。他的三十二师团，现在在应县耽搁的时间太多了。

华北方面军催促行动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几乎让井出铁藏中将都快崩溃了。冈村宁次大将的利用两翼拖住抗联的主力，集中三十二师团出应县，强渡桑干河直插大同的计划之中，他的三十二师团位于核心地位。

但现在应县迟迟拿不下来，后续的计划就无法展开。后续计划无法展开，那么对于冈村宁次大将的放弃两边，直插核心的计划就无法完成。对于三十二师团行动上的拖沓，冈村宁次大将已经表现出来严重的不满。

而更让这位三十二师团长崩溃的事情，则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第一军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则发来了与方面军司令官根本就不同的命令。吉本贞一则严令三十二师团，在任何的情况之下，不准分兵行动。全师团务必牢牢抱成一团，以滚动战术向北压。

在两翼要尽可能多的放置部队，要多注意身后。能走山区的，决不能走平原。能走山脊的，绝对不要走山沟。即便非走山沟不可，也要再两侧的山脊放上警戒部队。在山区行军的时候，要注意对周边制高点的部署。

绝对不要轻敌冒进，就算当面的敌军彻底的溃退，也要再三评估，并进行缜密侦察之后再展开行动。一句话，就是稳重再稳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轻敌之举。尤其是在进入大同盆地之后，更要慎重行事。

在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应县县城之后，全师团以主力驻守县城，以应县县城作为依托。同时注意与右翼浑源之友军，保持对应的距离。将主要的注意力，要更多的放在对两翼作战的策应上。

吉本贞一中将虽说与冈村宁次的命令有些不太相符合，但是这些命令绝对可谓是关东军多次吃亏之后的经验之谈。也是关东军在东北战场上，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换来的。在东北吃了无数大亏，也让关东军在行动上一改往日的飞扬跋扈、眼高于顶，转为谨小慎微。

吉本贞一中将对华北方面军制定的此次晋北会战，总体来说并不看好。按照吉本贞一的想法是，夺回晋北根本并不是在于死打硬拼，而在于尽可能的削弱晋北抗联的持续作战能力以及现有实力。

在吉本贞一中将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拉长会战的时间，而绝对不应该于草率的组织、发起的反击。一鼓作气，并不适合晋北战场。因为对于抗联来说，短时间的战斗力不会下滑太明显。

但是其真正根本的弱点是，其整体实力还没有到可以长时间维持两线作战的地步。整个战局对于日军来说，真正的优势在于身后的补充力量，以及可持续作战的能力，远远的高于当面的抗联。现在是日本拖得起，承担整个晋北主要作战的抗联拖不起。

即便是他们有美英的大力支援，抗联也绝对无法维持长时间的两线作战。而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场上也连连后退。帝国无论在海上还是在陆地上，都处于对美英绝对的优势。

美英现在都自顾不暇，首先能提供的援助有限，时间和数量上并不能完全的满足抗联的需要。而距离抗联最近的海运路线，已经被帝国海军切断。通过大西洋和中东的海运，又在德国人的潜艇和远程轰炸机的威胁之下。

德国人的海军虽说并不强大，但是其潜艇作战实力非常的强。美英对苏援助，已经是损失惨重。在这种情况之下美英就算打算全力援助，但想要到的及时恐怕不太可能。最关键的是，在关东军担任参谋长这么长时间，吉本贞一中将对苏联人的性格非常的了解。

他认为现在自顾不暇，在苏德战场上屡战屡败的苏联人虽说还没有最终的倒下。但以其装备和兵力的损失量来看，对物资和装备的需要量恐怕绝对不小。

美英对抗联援助通过苏联，这本身就一是一种冒险。因为苏联人本身就是一头极其贪婪的北极熊。和苏联人做盟友，随时要防止被其反噬一口。以苏联人的贪婪，绝对不会在这个时机，放弃送到他们嘴边上肥肉。

所以美英即便给予大量的援助，但是什么时候能送到抗联的手中，真正能到手的装备和物资究竟有多少，那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在苏联人很有可能会横插一手的态势之下，抗联很难及时获得必要的物资补充。

而按照抗联现在出现在东北和晋北战场上的装备和兵力来看，每天弹药和物资的消耗量，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而这些物资和弹药的消耗，没有外来支援的情况之下，对于一个不久之前还是纯农业地区的北满来说，无疑自身是很难满足需要的。

不说别的，此战之中投入了这么多的卡车和坦克，还有大量的飞机。这每天的燃油消耗量，恐怕就是他们难以支撑的。更别提一场战役下来的伤亡数字，也是人口有限的北满，难以长期支撑的。

再加上去年华北方面军对华北共产军所谓根据地的大扫荡，已经摧毁其短时间之内的粮食供应能力。这些抗联就连必要的粮食，也必须从北满千里迢迢运过来。更加加重了本就很有可能已经不堪重负的后勤压力。

只要华北方面军尽可能的将战事拖延下去，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大量的消耗其相对来说很有限的人力和物力资源，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承受不了巨大的补给需求，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压垮。

而就目前的晋北战局来说，将整个晋北战场上投入的兵力抱成一团。让抗联即便想要吃也无处下口，一路抱着团稳扎稳打。同时牵制住其主要的作战力量，使其不敢冒险南下才是最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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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2章战局如棋盘

冈村宁次司令官以攻代守的想法，吉本贞一认为并无错误。敌军拥有大量的坦克，机动能力极强。还有大量所谓的敌后武装在两翼策应，同时对晋北参战各个师团的后勤补给线带来破坏。

单纯的防守，只能处处被动挨打。长期以往整个山西第一军，只能疲于奔命。以攻代守，集中帝国陆军精锐师团向北进攻，牵制住作为整个山西战场作为主要力量抗联的攻势。以内长城一线为天然屏障，阻断抗联的坦克集群的机动能力。

只要内长城几个重要的关口掌握在帝国手中，那里的地形足以让抗联的坦克部队无法快速的突进。以几个师团齐头并进，晋东北与晋北两方面相互协同稳扎稳打，不给抗联任何穿插迂回的战机。

同时利用新收编的南京政府和平军，这些重庆方面饱受排挤的前杂牌军，急于获得地盘的心态，调集这些人对华北共产军根据地实施扫荡，可谓是以华制华的经典。这些南京政府的军队，用来与重庆方面作战要担心他们哗变。对付共产军方面，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对于冈村大将的这几手，吉本贞一中将认为是神来之笔。但吉本贞一中将与冈村宁次大将之间的分歧，却恰恰在与出内长城进入晋北之后。冈村宁次的计划是以两翼拖住抗联的主要力量，以中路之三十二师团向北疾进，直插晋北战场大后方的大同至集宁一线，切断整个抗联的补给线。对晋北的抗联各部，实施大范围的合围。

而吉本贞一认为应该在进入内长城以北之后，绝对不能轻敌冒进，三条线应该联手稳扎稳打。一点点的和抗联拼消耗，拼长期持续作战能力。既要保持大军压境的威逼态势，迫使其不敢南下。

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被巨大的后勤负担而拖垮。到时候缺枪少弹，甚至连最基本的粮食供应都保证不了的他们，面对华北方面军凌厉的攻势，虽说不战而胜不太可能，但是却可以规避一切的风险。

同时也可以离间其苏联人的关系，削弱其获得长期外界补充的资本。苏联人那边对途径其国内的物资，哪怕就是拖延一个月，对于整个华北战场上的帝国陆军来说，也是一个喘息的机会。

现在的态势是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冈村宁次，有些过于求成，而且胃口明显有些过大。而吉本贞一利用关东军以鲜血换来的经验，谈的都可谓是老成谋国之言。双方在电报上官司不断，也就出现了三十二师团长井出铁藏中将，收到两份南辕北辙的电报。

尽管现在已经身为日军驻华北第一军司令官，但并未完全脱离开参谋长角色的吉本贞一中将，对此次抗联在整个战场上的表现，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在私下与第一军参谋长讨论的时候，更是不住的称赞。

利用坦克的高机动性，绕过绥东、察西日军两个师团防线。强行从侧翼迂回，翻越世界所有国家陆军眼中，都不可能适合坦克行军的险峻山脉，直插绥远腹地。抢在华北方面军反应过来之前，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利用其强大的坦克集群攻势，横扫整个绥远，并一举攻入晋北。

利用小股部队在其所谓的敌后武装的配合之下，偷袭并抢占太原。将帝国调集的援军，硬生生的拖住了数日。为整个晋北战场其攻势，创造了极大的便利。使得晋北门户大同，在短时间之内被攻陷。

并席卷了整个晋北全境，前锋直指内长城一线。甚至几度越过内长城，抢占了宁武和北同蒲铁路长城内外的几个重要县城。其整个战场部署和调整，就犹如一盘在就构思好的棋局一样，落子的时候几乎每一步在华北方面军最致命之处。

在西线战场上，抗联连续施展的这几手。即便作为敌人，吉本贞一中将也不得不说一句佩服。在吉本贞一看来，此次作战抗联的整个作战行动策划的异常缜密，稳扎稳打与大胆突击相互配合取得奇效。

整个作战行动，犹如支那兵法之中羚羊挂角一般。即让你无迹可寻，又犹如水银泻地一般让你防不胜防。即专门捅到你的腰眼，攻你必救之处。又往往出其不意，让你摸不到头脑，在整体的战略部署上处处的被动。

尤其是对坦克和机械化部队的运用，在吉本贞一看来并不比之前的德国人差到哪里去。其在战役中的使用，几乎颠覆了整个世界军事史上，对坦克不适合山地作战，更不适合翻越山地的看法。

如果可以即便作为对手，吉本贞一还真的想见见这位谋划了整个战役的人，与其好好的畅谈一番。尽管他手中有着关东军情报部门，从当初七三一部队档案之中，找到的抗联两位最高军事主官的照片。但吉本贞一中将，却是很想与这二位真正的见上一面。

正是因为对抗联此次作战，以参谋的眼光进行了整体的分析。再加上在关东军时期，与抗联长期作战得出的经验，吉本贞一中将才多次不顾冈村宁次大将的原有计划，给井出铁藏中将下达了稳扎稳打的命令。

而他提出的建议，如果冈村宁次真的全盘接受，那么还真的让他捅到了抗联的软肋上。晋北地形盆地与山区交错，如果日军抱团在山区齐头并进，那么还真的让陈翰章很难寻找到战机。

同时战事一旦长时间的拖延下去，也正会像吉本贞一预料的那样，会让抗联不负重荷。长时间依靠公路运输巨大的消耗油料，会彻底的拖垮抗联的后勤运输线。而所需的几乎所有作战物资，都需要从东北千里迢迢的运输过来。

在没有高速公路，大部分的公路路况极差的现在，付出的代价并不单单是油料，更多的还有时间。而且两个战场的巨大弹药消耗，也让抗联的军工部门有些不负重荷。储备的原材料，在以空前的速度下降。战事拖延下去，只能让晋北战场上抗联总体形势越来越陷入被动。

这位吉本贞一不仅清楚的看到了晋北抗联部队的真正弱点，甚至对抗联与苏联就扣押美英援助装备，产生了严重的隔阂，都清楚的判断了出来。如果日军真的按照他的建议来实施，陈翰章恐怕会更加的头疼。

只是他的观点虽说正确，但真正的决策者冈村宁次大将却无法采纳。作为华北方面军下属一个战略集团司令官的吉本贞一，固然可以不紧不慢的收复晋北。但是现在承受着大本营巨大压力的冈村宁次大将，却是无法这么做。

抗联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限，但现在到处伸手的日军，同样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限。大本营正在积极策划对澳大利亚的进攻，彻底打掉美国在南太平洋反击的基地，为保证绝对防御圈的安全，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但现在大本营在东南亚的兵力，在南方军同样正在策划进攻印度的情况之下，明显不敷使用。大本营是一日三催，敦促冈村宁次尽快的稳定华北战局，确保山西和河北，以及北宁铁路的安全。

而南京的支那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也再三警告冈村宁次，他派出的增援部队，是冒险从各个战区抽调出来的。在重庆军实力尚在，还要确保重要的粮棉产地华东与华中的情况之下，不能长期在外作战。

在两方面的巨大压力之下，冈村宁次那里还能稳扎稳打？制定这个两翼牵制，中路直插大同的计划，已经是冈村宁次能在现有的条件之下，能想到的最稳健的打法了。要是按照吉本贞一的思路，恐怕大本营根本就不会同意。

其实对于一线的指挥官井出铁藏中将来说，他其实更相信吉本贞一中将的判断。太原一战抗联的空中力量，让他的三十二师团损失将近三分之一。在太原整补了相当时间，才勉强的恢复元气。

尽管目前日军在晋北集中了两个野战师团，相当于一个师团的支队，外加两个旅团级的支队，可谓兵精将强。但在太原外围被炸的差点没有本身不遂的井出铁藏，对于冈村大将的这个计划的前景，其实并不是很看好。

而此前能够快速突破茹越口，正是严格执行了吉本贞一中将命令这一前提，更让他坚信吉本贞一中将的判断才是正确的。处在两份自相矛盾命令中的井出铁藏中将，真的很想完全按照吉本贞一中将的要求执行。

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的命令，他又不敢不执行。冈村宁次大将虽说没有直接撤换自己的权力，但是却可以通过大本营让自己收拾行李滚蛋。并在返回本土之后，连号称将军养老院的军事参议院都不会让自己进去。

看着对面的应县城墙，听着城内密集的枪炮声，井出铁藏中将咬了咬牙，从自己左翼警戒部队之中又抽调了两个中队，投入到应县县城内。对于井出铁藏中将来说，无论下一步执行谁的命令，拿下应县打开北上的通道才是目前最应该做的。

而此刻的井出铁藏中将还不知道，就在他的左翼的应县西北山区，十师的两个团一方面在抓紧时间进行着战前最后的训练，囤积弹药和其他的作战物资。一方面瞪着血红的眼睛，正在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不放。

被冈村宁次不断的催促，同时又被吉本贞一中将不断发过来的稳扎稳打电报，搞的头昏脑涨的井出铁藏中将，在调进城的两个中队，依旧没有最后解决战斗之后，使出了三十二师团此次应县作战之中，后来被称之为最昏聩的一招。

急于夺取应县县城，以向冈村宁次大将交待的他。在屡次增加兵力都无法彻底解决战斗的情况之下，将自己左翼的最后一个步兵大队，又抽调出一个中队投入到了应县县城争夺战之中。

并集中一个步兵大队并搜索联队两个中队，向应县东北方向发起了攻击，试图在迟迟无法拿下应县县城的情况之下，打通一条绕过应县县城的北上通道。同时尽快的击溃东北方面的守军，切断应县县城周边最后一股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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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3章软柿子？

在井出铁藏中将看来，在他的左翼山阴与应县交界处有一个联队的兵力，正与抗联的增援部队激战。而由雁门关北上的二十一师团，又将抗联的大部兵力吸引过去。相对右翼有着正在与晋东北三部日军激战的大批抗联部队来说，左翼几乎没有任何的威胁。

而且他在抵达应县一带之后，他也抽出搜索联队一部向应县的西北和东北的黄土丘陵地带，进行了大量的侦察。除了在东北方向发现晋绥两个旅之外，在西北方向也只发现了在茹越口一线与自己交战过的两个营抗联部队，依托地形构造的防线。

不过在之前战斗之中损失惨重的两个营敌军，对于手握两个野战步兵联队，再加上工兵、辎重兵、搜索等联队，井出铁藏中将来说，并不是很看在眼里面。所以他很放心大胆的从左翼抽调兵力投入到一线作战，并从应县东北迂回应县守军侧后方。

至于为何在西北方向无明显敌情的情况之下，却偏偏选择了有两个晋绥旅驻防的东北方向，是因为这位老兄想要尽可能的与浑源方向，取得相应的联系。以便在战略上，起到相互配合。如果有可能，与浑源的日军取得直线联系更好。

同时对于井出铁藏来说，西北方向未发现新的敌情，并不说明西北方向的纵深并无敌情。两个建制不完整的营，不代表他们在纵深二线没有布防。自己一个联队已经在应县与山阴交界处的恒山展开，二十一师团已经在张庄与马邑一线正在与敌激战。

在西北方向按照正常的思维来说，敌军不可能不做出防范。至少在桑干河以北的纵深地带的黄土丘陵之中，肯定会有二道防线。最关键的是西北方向的山阴与应县的交界处，都是黄土丘陵地带，而且中间要穿越桑干河谷平原，并不利于现在井出铁藏的战术思维。

吉本贞一中将一直在叮嘱他，能走山区绝对不要走平原，这一点井出铁藏中将记得很清楚。西北方面渡过桑干河后，就进入地势相对平坦的大同盆地。而在越过桑干河狭长的平原地带之后，对面又是丘陵地带。

整个桑干河谷虽说地势平坦，但是周边的制高点，都在抗联手中控制的情况之下，这一线对于井出铁藏中将来说并不适合。而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对西北方向以警戒为主的原因，就在西北方向的桑干河平原地带。

抗联已经在整个晋北战场上投入了大量的坦克，鬼知道他们手中现在还有没有其他的装甲力量，在桑干河北岸的丘陵地带隐蔽待机。一旦自己冒冒失失的进入桑干河狭长的平原地带，搞不好敌军在以坦克对付自己。

那里的地形狭长平坦，处于北面的丘陵地带与南面的恒山余脉对峙地区。是整个应县地区，最适合坦克作战的地方。一旦自己与正面防御的抗联激战的时候，抗联的坦克从丘陵地带冲出来。那么在居高临下的地形之下，自己很可能会陷入苦战之中。

更何况之前在茹越口的战斗，他的三十二师团在抗联的这两个营身上吃了不小的亏。如果不是自己兵力和火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采取正面集团冲锋与两翼夹击的战术，切断了这两个营与侧后方的联系，茹越口恐怕也那么快就能突破。

现在即想冒一把险，给天天催的自己火上房的冈村宁次大将一个交待。同时也想按照吉本贞一中将的思路，一点点的稳扎稳打的井出铁藏中将。最终选择了面对明敌的东北山区，而不是看着平淡无奇，但很有可能会是一个铁核桃，搞不好要碰壁的西北方向。

尽管这个方向的侧翼，有他的一个步兵联队。尽管这个方向与正在雁门关苦战的二十一师团，相对直线距离较近。与左翼的二十一师团在整体上的配合，会更加的有利。但井出铁藏中将，依旧不想在这个方向损耗太多。

而且在这位三十二师团长看来，之前突破茹越口的经历告诉他，东北方向的晋绥部队虽说兵力多，但是无论装备还是战斗素质都无法与抗联相比。与铁核桃一样难咬又难砸的抗联相比，明显有些软柿子的嫌疑。

西北方向虽说目前无明显的敌情，相对来说较为平静。但肯定会在纵深部署的抗联，虽说发起反击策应应县作战不足。但一旦真正遭遇，肯定又是一个铁核桃。所以再几经犹豫之后，井出铁藏最终还是选择了拿一个大队向东北方向进攻。

打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对手，总比盲人摸象要好的多。至于西北方向的敌军有没有能力趁机反击应县周边的主力，对于这一点井出铁藏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认为现在晋北日军三大集群相互配合，当面的抗联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

如果说单纯的防御，他们还有可能。但是在目前他们集中兵力在西面压缩二十一师团，还要在东面面对着晋东北帝国陆军的铁三角，自己西北方向就算有暗藏的敌军，恐怕兵力也不是很多。

在应县战场上被俘的敌军士兵，不是也供述他们在应县城内就只有四个营的兵力。其余的兵力，还远在遥远的满洲，正在陆续向晋北运输。至于什么时候运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反正这些天作战，都是他们自己在孤军作战。期间并未得到任何的，哪怕是一个班的增援。

尽管应县一战，被俘的抗联士兵不多，只有几个伤员。但这些俘虏的口供对于井出铁藏来说，甚至比自己搜索联队的侦察，还要值得信任。因为搜索联队的侦察，只能发展当面的敌情。但是对于对手的总体部署，肯定无法查看到全面。

尽管其中没有一个抗联的军官，职务最高的不过是一个班长。但是越是这种俘虏的口供，井出铁藏中将越是重视。因为对于他来说，这几个普通士兵虽说所知的东西并不是很多，提供不了过多的情报，但其口供却往往是最可靠的。

尤其是在听到居然抗联的一个师部和一个师长就在应县城内，井出铁藏更是放心的抽走了西北方向的兵力。一个师长在城内，城内的三十二师团部队都快打到他们指挥部的边上了，西北方向居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那就说明即便西北方向的敌军，兵力防守都只能勉强够用，根本没有实力进行增援和反击。否则一个师长被困在应县城内，周边的敌军还不疯了一样的救援？在这种情况之下，井出铁藏认为西北方向的敌军，虽说目前为止只有两个营，其纵深也没有发现任何有大量部队存在的迹象，但按照形势的变化来看肯定会有一定的部署。

只是在目前的态势之下，这恐怕总兵力并不会太多，根本就不会对应县县城下的自己，形成任何的威胁。所以即便从目前看风平浪静，而且只要二十一师团还在坚持，这个风平浪静还会持续下去的左翼，抽调出一个步兵大队来，井出铁藏认为自己的左翼依旧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井出铁藏中将只派出一个步兵大队，配属了重机枪、工兵、迫击炮各一个中队，外加一个山炮中队向应县东北方向进攻，将指挥应县东北防务的晋绥六纵队的指挥员，差点没有把肺气炸。

的确茹越口一战，刚刚编成的六纵队打的是有点丢人。几个最关键的要点，都没有能够守住。防线在短时间之内被日军冲垮，导致了日军快速突破，给全局造成了一定的被动。但毕竟元气未伤，还有两个旅的兵力。

合着你就拿一个大队的兵力，来攻击占据有利地形的自己。而正面的应县县城内，总攻就只有四个营的抗联，你却投入了整整一个半的步兵联队外加绝大部分的炮兵。你井出铁藏这么做，这不明显瞧不起人吗？

被气的不轻的晋绥六纵队指挥员，决定集中两个旅的全部兵力。以一部兵力正面防御，集中主力从两面夹击。加强所有的火力，彻底的吃掉三十二师团这个步兵大队。让他井出铁藏中将好好的看看，狗眼看人低的结果，让他究竟会付出一个什么样的代价。

为了一雪前耻，在战前的动员会上六纵队那位老资格的司令员语气说的很重。旅打不好，旅长和政委就地免职。那个团打不好，再在战场上搞什么自由活动，军政一把手直接撤职，部队撤销建制。

营以下干部，包括营长、教导员在内，谁要是在战斗之中敢于畏缩不前就杀谁的头。六纵各级干部被司令员和政委两个人阴沉的脸色，以及杀气腾腾的话。尤其是一向温文尔雅的政委口中的话，在吓的咂舌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上级的决心。

此次晋北作战，在六纵队自编成以来，表面虽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实际上新上任的纵队司令员和政委，这两名红军时期的老将，在私下一直在和兄弟部队较劲。不仅仅是和先编成的几个老部队较劲，也在和同一战场上的抗联较劲。

之前部队还是以团级各自为战的时候就不说了，那时候大家实力有限，又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在战场上只能当做配角。但现在两个旅的建制建立起来了，各级干部都是老兵出身，实战经验并不差。武器装备也全部换装为清一色的日制轻重武器，各旅还配齐了炮兵。

但现在却依旧还只能当做配角，这让这两位军政主官本身就极为不满。人家在那里血战，自己却在这边观战，换了谁心中都不好受。尤其是在应县苦战的时候，司令员几次提出增援，却都被接到陈翰章严格命令的隋长青婉言谢绝，更让他的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而茹越口一战，部队发挥不好，造成全局被动，让这二位在兄弟部队面前明显有些抬不起头来。大家都是军人，这争强好胜的心谁也不差。之前仗没有打好，在撤到应县之后，又被调往了相对安全的应县县城东北方向。

看着应县县城不过四个营的抗联守军，在日军两个联队围攻之下苦战，自己却只能在这边待机。本就多少被感觉到有些边缘化，心中有些很是不高兴的这二位，偏又赶上井出铁藏来上这么一手，心中的火气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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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4章太急躁了

那边晋绥六纵队指挥员下了多大的决心，隋长青并不是很清楚。对于他来说，晋绥部队并不归属他统一指挥。隋长青只负责指挥应县战场，以及周边的抗联部队，至于晋绥部队是由陈司令员亲自指挥的。

虽然与晋绥六纵队建立了横向的无线电联络，也在那里派驻了通讯参谋，以及一部五十瓦电台。但隋长青只是按时向其发送敌情通报，从来就没有提过一个字的增援要求。毕竟两军之间虽说在同一个战场，但是分属不同的建制。

他的部队，又是刚从东北调来晋北战场。对晋绥部队并不熟悉，作战风格也并不了解。论资历自己在那位老资格的司令员面前，更是一个晚辈。兄弟部队怎么打，心思比较细腻的隋长青并不想指手画脚。

而在抵达应县之后，隋长青接到陈翰章的第一封电报，就是告诉他只要日军不主动向东北方向进攻，绝对不要让晋绥六纵队参战。如果日军向东北方向发起进攻，兵力不超过一个步兵大队，也不要干涉晋绥方面的作战。即便晋绥六纵队主动提出参战，也要委婉的一些拒绝。

陈翰章的这么做的具体原因和真实意图是什么，在电报上并没有明说，隋长青也没有问。但考虑到这个晋绥六纵队现在实际的位置，正处在晋东北与应县战场的结合部。即便是没有这道命令，隋长青也不会接受这支距离自己最近的兄弟部队增援的要求。

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两个战场的结合部。在其背后抗联一部，正在与浑源的日军激战之中。而自己当面的日军，毕竟有两个野战联队。再加上搜索、工兵和辎重等随时可以转化成为战斗兵员的兵力。

除非自己停止十师主力整训，将其全部调出参战。否则即便加上晋绥六纵五千多人的兵力，在兵力数量上也有一定的悬殊，很容易给日军留下可乘之机。一旦被三十二师团插向浑源战场背后，那么整个晋东北战场很可能会因为这条杂鱼，引起一定的动荡。

虽说作为杜开山的老部下，隋长青不认为自己的老上级，面对这种极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一点准备都没有。但毕竟大家兵力都已经使用到了极致，还是相对稳妥一些为好。与其到时候引发整个战局的被动，还不如将晋绥六纵队就放在哪个位置上。

这么做对这支兄弟部队来说，放在那个位置上的确多少有些尴尬。但隋长青明显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计划，引发整个战局出现任何的动荡。自己找机会下一把黑手是一回事，但是参谋长出身的隋长青明显大局观要重得多。

至于现在晋绥六纵队摩拳擦掌，想要一举解决向晋东北进攻的这个日军步兵大队的想法，隋长青自然是乐观其成。毕竟都打到鼻子底下了，即便是陈司令员在这里，也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出手。

其实对于晋绥六纵队两位军政主官眼下的心思，隋长青还是能理解的。茹越口一战没有打好，虽然板子不能全部都打到六纵身上，但毕竟他们是有一定责任的。部队刚刚完成整编，虽说有两个旅的编制，但全军加在一起不过五千余人。

即便加上抗联的两个营，总兵力也不过不到七千人，在地形不利的情况之下，又是兵力不足。而且大部分的部队，都是此战之前才由地方武装升级的。再加上又是处在佯攻的情况之下，初战失利多少有些情有可原。

但隋长青也看了他们当时的部署和指挥，的确也存在着很多的问题。侧翼的警戒部队兵力过少，在制高点被敌军已经抢先占领的情况之下，对地形和敌情未做详细侦察，部队还未集中，便贸然发动反击。

不仅攻击正面选择的地点过于狭窄，反击的兵力也采取了逐次增兵，整个反击战打成了添油战术。而在反击之中只注意从正面死打硬冲，不注意侧翼迂回，更未能切断铁甲岭与五斗山之间，以及与纵深日军的联系。

在反击失败后，部队有些进退失序。日军集中主力居高临下一冲，参与反击的一个旅建制当即便被冲乱，部队被压制在茹越沟内。如果不是抗联的两个营抢先抢占了茹越口两侧山地，将这个旅强行掩护下来，恐怕到时候就不是吃了一点亏了。

好在长期独立游击作战养成的部队自身独立作战能力强，对战场的适应能力叶强。虽说被日军冲散了建制，但是各部队绝大部分都以营连为单位，相当熟能生巧的安全分散突围出来，就连装备也没有损失多少，只丢了一挺重机枪。

突围之后，收拢的速度也很快。整体虽说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是损失的数量还是可以接受，总体来说并不算太大，伤员也基本上都带了出来。能在部队被冲垮的情况之下，部队非但没有散，还将能带出来的东西都带了出来。这一点隋长青很佩服，就是当年一样打游击的老抗联都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在隋长青看来茹越口一战的失利原因很多，但很重要的一点，恐怕还是出在他们的军政主官身上。他认为此战六纵队失利，无论原因有多少，其实就是一句话。这一战打的太过于急躁了，太过于表现自己了。

陈翰章司令员给他们的命令，是沿茹越口一线的节节抗击。而晋绥六纵队却在从朔县以南调到茹越口方向，发现铁甲山与五斗山被日军抢占之后。却不顾兵力尚未完全集结，两个建制旅只到了一个十四旅，外加太岳军区一个团，甚至连地形都未来得及查看便抢先发起反击。

如果这个十四旅先依托当年晋绥军在茹越口一线留下的旧阵地，一方面固守茹越口两侧山地等到后续的部队赶到，一方面对地形进行仔细侦察。虽然制高点控制在日军手中，但茹越口两侧山地还在手中。

如果沉稳一些即便不能夺回铁甲山，但是也不至于让日军如此之快推进到应县。打的太过于急躁了，反倒是吃了一个不小的亏。最关键的是在隋长青看来，铁甲山虽然是整个茹越口内外的制高点，但当地山峦起伏，阻击阵地相当的多，也没有必要非得去夺回这个制高点。沉稳一些，应该可以争取到三到五天的时间。

尽管其后续部队的一个旅，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却是只来得及将十四旅加上掩护下来，却因为有利地形都被日军攻占，在即无即设阵地的情况之下，无法迟滞住日军的攻击速度。十四旅撤下来的时候，几乎是被日军一路追着屁股下来的。

这一战的失利让晋绥六纵队司令员和政委，在撤往东北方向休整的之前，与自己见面的时候，话里话外都表示了相当对这一战的不满意，很是有一种面上无光的感觉。恐怕挨了一顿狠批的两个旅长，脸上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最关键自己在这边苦战多日，那边多次来电主要要求增援均被自己婉拒，恐怕更让这个六纵队上下早就憋着一股劲了，甚至有可能会认为自己瞧不起他们。此时井出铁藏出动一个大队的兵力向应县东北方向进攻，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一雪前耻。并打一场漂亮仗，给自己看看。

晋绥六纵队现在的想法，是不是与自己判断的一样，对于隋长青来说并不重要。对于他来说在这个步兵大队调往东北方向之后，就已经到了最佳的全线反击时刻。原本他还担心打成胶着，会影响陈司令那边关于整个战局的部署。所以还对攻击发起的时间，略微显得有些犹豫。

但现在当面的井出铁藏中将，既然自己削弱了自己左翼的兵力。其整个应县战场左翼与其西线部队之间结合部的留守兵力，不过一个步兵中队加上一个工兵中队，外加轻装甲车一个中队。

这么一点的兵力在这么大的纵深之内，单薄的几乎可以说将自己侧翼已经完全暴露出来。那么自己如果还在这里坐等，就有点太对不起人家这番苦心了。这个时候不是战机到了，那什么时候才算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隋长青记得还是很深刻的。

既然井出铁藏自己将侧翼暴露了出来，那就趁你病要你命。老子不要求全歼你，但是打垮你，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隋长青第一波的反击拳头，就准备砸向日军在应县正面两个联队结合部的龙泉一线。将日军正面两个联队分割开来，然后集中兵力先全歼他们的一部。

在向东北方向进攻的那个日军大队，与晋绥六纵队在水沟门、黑石头窑一线打响之后。他立即命令，一直在桑干河北岸薛家营一线待机的两个团，以五个营的兵力，立即强行南下。兵分两路沿着粟家坊、秦庄、官道铺一线，直插李庄、三里寨一线，直插应县正面之敌的左肋。

原来担任应县西北方向防御，现在归属十师指挥从茹越口撤下来之后，在应县打响第二天，便被他调往西北方向。现在被他编成了一个加强连的剩余兵力，与二十九团抽调出来的一个营零两个连，混编担任西北方向防御的一个两营制的简编团。

编入三十团二营配齐建制，由原来负责指挥的该部作战的团长指挥，则立即调头向西南方向，向山阴与应县交界处黄花梁强行穿插。向那里正在与易良品激战的日军一部背后发起攻击。

配合正与该部日军做作战的易良品，采取两面夹击的办法，将该部日军彻底的击溃。并切断该部日军在必要时候，增援应县县城周边战场的路线，保证应县县城主战场的侧翼的安全。

对于这个团长的能力，隋长青很欣赏，能在那种情况之下，将晋绥部队掩护下来。并沿途组织部队，尽可能的分散、迟滞日军的进攻速度。虽说因为某些原因，在作战之中部队的伤亡大了一些。

但是能在处境那么危急的情况之下，将部队带了下来，而且各个阻击阵地无一处是被日军冲垮的，这就说明他很有能力。将插向黄花梁一线的部队，交给他指挥，隋长青还是相当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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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5章这他妈是什么样的人物

至于被井出铁藏中将调动东北方向的那个步兵大队，隋长青并不担心。早在这个步兵大队调往东北方向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晋绥六纵队司令员和政委的电报。看着电报上的决心，隋长青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复电之中，表示了自己相信兄弟部队，能够干净利落的解决掉这部分日军。在进入应县之前，隋长青曾经与晋绥六纵队的司令员，就应县战局发展有过一次商谈。当得知自己的计划之后，对这位红军老将骨子里面发出的浓厚挑战意味，隋长青印象可谓极其深刻。

这位司令员有了这么一个心态，再加上茹越口一战，这个新组建的晋绥六纵没有打好，这一战想必全纵队上下都抱着雪耻的决心。尤其是这几天在应县东北地区待机，恐怕让那位司令员心中更是憋着一股气。

他们有了这个决心，对于自己的左翼，除了担心晋绥六纵队太过于急躁，会引起过多的伤亡之外，隋长青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他们能调整好心态，吸取茹越口一战的教训，这一战应该没有问题。

在紧张的着手部署反击的同时，隋长青将城内的部队只要能收拢起来的，全部收拢起来。为了将手中有限的兵力收拢起来，隋长青甚至放弃了一些并不是太重要的阵地。除了一线坚持的部队之外，加上他手中最后一个连预备队，做好全线反击的准备。

只要城外的反击部队进至李庄一线，便发起全线反击，将已经冲进成的日军死死的缠住，让其无法出城增援。以保证城外部队打出的这个左勾拳，能够一拳致命，在第一时间将当面的日军打倒在地。

连续下达完毕几道命令之后，隋长青亲笔起草了一封给易良品的电报。将自己的想法，以及部署详细的向易良品通报。并将向西攻击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易良品。至于易良品究竟会不会配合自己，将他当面的日军吃掉，这一点隋长青根本就不担心。

在抵达应县县城之后，隋长青就一直保持着与易良品之间的无线电联络。通过频繁的联络，现在在自己左翼的易良品能这么老实的在那里和当面日军拉锯，是因为什么原因。以及让易良品现在最头疼和郁闷，以及最需要的是什么，隋长青了解的很清楚。

在隋长青眼中，如果自己和其他师长称得上好战分子的话，那么易良品则是一个地道的攻击狂。一向攻击至上，从来不知道退缩为何物的他，这些天颇为有些郁闷的战斗下来，恐怕早就快憋疯了。

现在他所在的部位，正是大同盆地与山地交界处。只要向后退十五公里，就是相对平坦的大同盆地。而那里的地形，正是发挥他装甲兵突击威力的地方。但却因为身后正在激战，他只能将当面日军堵在山区无法继续西进，无法后退一步。

并因为兵力不足，只能与当面日军打这种不痛不痒的对攻战。放着这么有利的整体态势，他要是不配合，还墨守成规的话，那就不是他易良品的为人了。隋长青相信，在接到自己的这封电报之后，他易良品绝对不会老实的在那里呆着。

考虑到多刺激一下这个家伙的神经，隋长青的这封电报上，还多少用了一些刺激性的措辞。这一封电报发出去之后，隋长青便将整个自己右翼的战局，丢给了易良品，自己则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集中在应县正面战场。他相信以易良品的能力，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右翼，有任何危险的。

接到隋长青的电报，之前一直指挥十师主力待机，并完成最后整训，以及担任西北方向纵深防御的十师政委和副师长，立即指挥部队倾巢南下。沿着粟家坊、秦庄、官道铺一线，直插李庄、三里寨一线，直插三十二师团在应县正面部队的左肋。

经过一昼夜的苦战，突击部队一举击溃日军的拦截。先后突破李庄、三里寨，抢占了龙泉一线。犹如一把利剑一样，将应县正面的三十二师团二一二联队，二一一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之间联系分割开来。

隋长青这一手突然打出的左勾拳，一下子就将当面的日军打蒙了。井出铁藏压根就没有预料到，隋长青会以自己做饵，在他的攻击部队都打到自己指挥部边上，还能这么的沉住气。将两个团硬生生的扣在桑干河北岸的黄土丘陵地带，用两个营的兵力迷惑自己。

而冲进城正与抗联巷战的部队，却被对面突然发起反击的抗联部队，给死死的缠在了城中。城内的抗联兵力虽说不多，但战斗力却异常的强悍。井出铁藏真的搞不明白，当面的那个抗联师长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在城内的兵力，已经被压缩到几个互不相连的院子里面，自己的一个中队已经对其指挥部开始围攻。他居然还能如此的沉住气，不仅在西北方向的两个团始终没有动用，手里面居然还能留下一个连的预备队。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人，他的脑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面对着突然杀出的敌军，饶是井出铁藏再稳重，心里面也不禁骂出了一句中国的国骂。这么能沉住气的对手，他从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他就不担心，三十二师团将他的指挥部一锅端了，击毙或是俘虏他？

只是不管井出铁藏怎么想，但应县的战局困境，却是他必须要解决的。在应县指挥的三十二步兵团长石田保忠少将，已经连续发来三封请示电。电告井出铁藏，抗联的反击势头异常的凌厉。

其集中一部兵力和大部火力，不顾两翼日军的阻击，尤其是二一二联队拼命拦截，直插应县正面两个日军联队的结合部。并在突破前线阻击之后，在炮火的掩护之下第一时间，硬生生的打垮了两个中队的守军，抢占了应县正面二一一、二一二联队结合部所在地龙泉，完成对两部日军的分割。

甚至石田保忠少将设立在龙泉的指挥部，也在龙泉丢失的同时被人家给踹了。如果不是警卫部队拼死的抵抗，掩护他石田保忠少将冲出了抗联即将完成对龙泉的合围圈，逃到了二一一联队的阵地。他石田保忠少将，此刻已经向天皇尽忠了。

在强行向龙泉穿插的同时，这股突然从桑干河北岸杀出来的抗联，集中大约一个团的兵力，在夜色和猛烈的炮火掩护之下。以三里寨为进攻出发点，沿着应县县城由西至南方向，从二一二联队侧翼发起反击。

自突破茹越口以来，便一直是三十二师团先锋，在应县城内以及周边连续鏖战了多日。此时刚被二一一联队两个步兵大队替换下来，已经疲惫不堪的二一二联队被打的猝不及防。在敌军快速分割，中心开花的战术之下节节败退。

短短的一个半小时之后，接连被突破三道防线。战至清晨，这股抗联与抢占龙泉的抗联大约两个营的兵力，已经对二一二联队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如果不是在龙泉以东的二一二联队两个中队拼死反击，牵制住龙泉抗联所部，眼下的二一二联队恐怕已经被敌军合围。

但参与反击的二一一联队的两个中队，在调过头来的敌军一个营的反击之下，短时间之内便损失过半。只能依靠龙泉东面的野战工事，迟滞敌军包抄应县城内部队的退路。想要解救二一二联队，却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而在应县城内已经被压缩成一团，可以说是苟延馋喘的守军，也突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新的有生力量的支援之下，在城内发起反击。将已经进城的二一一联队主力牵制住，使其无法出城增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外的抗联，将两部日军分割开来。

面对着眼前危机的局面，虽说二一一联队大部分的兵力，被牵制在城内撤不出来。但是石田保忠少将，还在组织部分兵力拼命的向龙泉一线反击，试图重新打通与二一二联队之间的联系。

但手头只有两个步兵大队，其中还有一个半步兵大队，与二一二联队三个中队被缠在城内，投入反击的兵力始终不足。甚至自身在龙泉抗联的反击之下，也组建陷入自身难保的态势。石田保忠少将，只能想尽办法从城内撤出一个小队，就向龙泉方向投入一个小队。

同时下达命令给一边拼命低开从三里寨进攻的抗联，一边尽可能的集中兵力，向龙泉方向发起反击的二一二联队长蕙腾第四郎大佐，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指挥部队向东撤退与二一一联队汇合。哪怕只撤出一个步兵大队，也算是保住了一定的实力。

命令城内指挥攻城作战的二一一联队长，不惜一切代价立即脱离与城内抗联部队的接触，全力撤出应县县城，向龙泉方向突击。为了掩护二一一联队能够顺利的摆脱城内抗联的纠缠，石田保忠少将命令野炮兵第三十二联队长樱井贡大佐，集中所有能集中的炮火向城内两军交界处开火。

但在详细的了解情况之下，樱井贡大佐却是拒绝了石田保忠少将的命令。没有办法，现在城内两军犬牙交错，死死的咬在一起。一顿炮弹下去，指不定谁的伤亡更大。要想集中兵力争夺龙泉，这个命令是万万不能执行的。

当了解到城内的真实战况，以及樱井贡大佐拒绝的原因之后，石田保忠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从目前应县县城的内态势来看，对于在关键时刻自己会命令二一一联队进城的部队与其强行脱离，城内的抗联恐怕是早有准备。

否则也不会在城内战场，搞出这么一个态势来。两军咬的如此之紧，相互之间插向对方纵深如此之深。连犬牙交错都已经无法形容，简直就可以说双方已经彻底的混在一起了。这哪是常规作战能够出现的情况？

如果不是故意有心为之，即便是巷战，也不可能打出这么一个结果。樱井贡大佐说的对，这么一个态势之下，一顿炮弹下去，二一一联队伤亡只能在其当面的抗联之上。这样一来，即便能够撤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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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6章无兵可调的吉本贞一

在万般无奈之下，石田保忠少将只能命令城内的二一一联队暂时不撤退。集中兵力，将城内的抗联守军彻底的打垮。采取一种别样的围魏救赵，逼着城外正在与二一二联队激战的抗联，为了救援自己的师部从与二一二联队作战的兵力之中，分兵向应县县城反击。

虽说不见得能够挽救二一二联队的危局，但至少可以减轻二一二联队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尽可能的延长其坚持的时间。为自己向上级争取援军，以及收拢其他兵力救援，争取哪怕是一天的时间也好。

对于石田保忠少将来说，为了救援二一二联队，眼下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不管怎么说，眼下在应县战场二一二联队是全师团的主力。二一二联队如果被打垮，那么对于三十二师团来说，其在应县的战局也就彻底的崩溃了。

在局面一夜之间，之前原本占据绝对优势却急转直下，面对手头兵力能够解救的兵力少的可怜的情况之下。石田保忠少将请示，立即将向应县东北进攻那个步兵大队抽调回来。并将正在山阴与应县交界黄花梁处的二一零联队调回部分兵力，争取一股做气利用应县周边战场的态势，将这股突然杀出来的抗联部队先全部歼灭。

在石田保忠少将看来，只要能将三十二师团全部收拢。面对突然间杀出来的抗联有生力量，并非是没有一战的能力。因为自己不仅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且石田保忠依旧认为大日本帝国士兵的军事素养，远远的超过了当面的支那军人。

虽然三十二师团在整个华北方面军建制内，是属于巩固占领区的治安师团序列。总兵力不如那些野战师团规模庞大，装备也没有那么野战师团好。各级军官很多都是预备役，甚至是从甲种候补生学校的毕业生。

但石田保忠少将认为在面对支那军的时候，自己还是占据绝对的优势。尽管当面的这支所谓的抗联，曾经多次击败过关东军。在太原城下，三十二师团也曾经吃过一次不小的暗亏。虽说损失没有四十一师团大，但在三十二师团编成以来，却还是第一次。

不过即便是这位石田保忠少将，却是依旧信心满满。认为只要能将兵力收拢起来，集中全部的兵力压上，并非是没有一战的本钱。尤其是一旦师团主力全部收拢，自己在兵力上还占据绝对的优势不说，炮兵火力也并不差。

对于石田保忠少将的建议，井出铁藏却只能摇头苦笑。此刻在应县县城内的那个狡猾的家伙，在发起此次反击之前将这一切早都已经算到了。对自己可能会二一零联队回援，也早就做了准备。

在其主力发起反击的同时，他的一部已经抢先攻占应县西面的北寨、东辛寨一线。不仅切断了二一零联队的回援路线，还配合正与二一零作战的抗联部队，对黄花梁一线二一零联队发起两面夹击。

二一零联队非但无法抽调一兵一卒回援应县战场，甚至已经是自身难保。而且即便他不派出兵力对二一零联队背后实施攻击，现在二一零联队也撤不下来。二一零联队面对的是敌军大量的坦克部队，如果撤下来敌军可以顺着山阴至应县公路，快速的直插应县战场。

一旦让抗联的坦克部队冲到应县战场，整个应县战场垮掉的速度只能更快。无论从哪方面看，别说二一零联队已经撤不下来了，就算能撤也不能撤下来。就算打光了，也不能撤下来。

至于向东北方向进攻的那个步兵大队，也正陷入与优势敌军苦战之中，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无法脱身。此刻手头已经是无兵可调的井出铁藏中将，几乎懊悔的快要拿脑袋撞墙了。无奈之下只能给前边的石田保忠少将发报，让他一定要想办法将两个联队靠拢到一起。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想办法将应县城内的二一一联队撤出来。

命令二一二联队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抽调出兵力配合二一一联队收复龙泉。井出铁藏明白，他的对手能在帝国陆军已经打到眼皮子底下，在自己那个担任左翼防御的大队调出之前也没有展开任何的行动。

而且在反击打响之后，反击的重点直接放在一直应县县城战场上作为骨干，但也最精疲力竭，建制却是最完整的二一二联队身上。其苦心积虑策划这么长的时间，就是要一举奠定应县战场的胜负。

在对手将主要的打击力都放在整个应县战场，作为三十二师团基干力量使用的二一二联队身上的情况之下。不想办法策应，恐怕二一二联队独木难撑。无论自己从哪里抽调兵力，除了二一一联队之外，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犹豫了一下，井出铁藏中将亲自给正在应县东北方向，与共产军所谓的晋绥部队作战的那个步兵大队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立即脱离与这支支那武装接触。全力回援应县县城战场。哪怕是抽调一个中队回援，对眼下二一二联队的困境也是一个缓解。

在连续下达完毕几道命令之后，井出铁藏中将仔细的看着地图，试图想办法给前面的石田保忠少将找一些援军。哪怕是一个步兵大队，也能暂时缓解石田保忠少将目前所面临的窘迫境地。

但翻来覆去，除了自己身边的两个中队警卫部队，以及保障补给线的两个辎重兵中队之外，他却是实在找不出来一兵一卒。咬咬牙，井出铁藏中将正在太原收拾残局的吉本贞一中将发报，请求作战指导。

希望吉本贞一中将，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他抽调出哪怕四个中队也可以。至少接替三十二师团在茹越口两侧山地的防御兵力，使得三十二师团能够抽调出原来驻守茹越口内外保证后方的兵力，北上增援应县战场。

接到井出铁藏中将的求援电报，吉本贞一也大摇其头。眼下这个哪里都需要增援的当口，手中可调动的兵力空空如也的他，上哪却给三十二师团找援军。别说四个步兵中队，就是一个都抽调不出来。

十五师团虽然在辽县驻防，但那是冈村大将亲自制定的总预备队。指挥权在冈村大将手中，自己那里指挥的动。至于他第一军下属的其他师团，现在已经实在是无兵可调。在晋西北战场，被突然围上来的共产军打的鸡飞狗跳的左间支队那里，已经连续发了无数封求援电报，自己不也是一个援兵都派不出去？

整个山西战场，可不单单是晋北一个。别说同蒲、正太路两侧的共产军异常活跃，甚至已经敢于同帝国一个旅团建制的支队正面发生战斗，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就连原来老老实实缩在晋西南的支那政府军的第二战区，现在也在跃跃欲试。

还有在驻扎在晋东南与河南交界处的支那政府军所属部分武装，现在也明显活跃了许多。其下属的两个军，一改原来龟缩在太行山区，从来不主动招惹帝国陆军的做法，居然敢主动出击了。趁着第一军兵力空虚的态势，居然攻占了晋豫交界处的几处据点。

而黄河对面的支那第一战区，也在不断的调兵遣将，派出小股部队不断的向中条山区骚扰，试图重新返回中条山。在眼下的态势之中，第一军几乎是四面受敌。再加上兵力在之前的战事之中，损失也是最大的。再抽调哪怕一个步兵大队，都会危及山西战场的整体态势。

吉本贞一中将并不担心国民政府的两个战区，会在战略上和晋北以及其他战线的共产军配合作战。两军之间的相互极度不信任关系，让两军哪怕最起码的配合也不会有。但是这个时候，两方面却都在蠢蠢欲动。

相对于实力比较单薄的第二战区，吉本贞一并不担心。这个时候，他们估计只是做出一些样子给某些方面看。其整体实力，根本就不足以挑战帝国在山西的统治。再加上冈村大将一直对其采取某些方面的诱降手段。这个第二战区，绝对不会有那个勇气来挑战帝国。

但以重庆政府中央军为主的第一战区，可就需要提防了。中条山区是第一战区北面的屏障，也是重庆军伸向山西战场的桥头堡。这也是重庆方面不顾补给困难，一直坚持固守中条山区的主要原因。

在去年中条山会战惨败丢掉中条山之后，其战区司令部所在地洛阳，包括重庆方面控制的唯一东西铁路大动脉陇海线。与帝国在晋南的控制区，不过一河之隔，可以说已经直接面对帝国陆军的炮火。只要帝国愿意，随时可以切断陇海铁路。

也正因为这些原因，已经自去年中条山会战惨败之中略微恢复了一些元气的重庆军第一战区，最近利用第一军兵力，尤其是在晋南兵力很是空虚的现状，不断的在骚扰中条山区已经所剩不多的帝国驻军。

眼下正是第一军，甚至是整个华北方面军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这个第一战区有改变周边态势的想法，眼下正是其最有利的时机。对于其全面反攻山西，吉本贞一并不担心，但是却担心其趁机恢复中条山的控制权。

在大本营严厉禁止华北方面军，放弃任何进攻陕西出发地的情况之下。他吉本贞一必须要保留一部分兵力，以应对重庆方面军队的反击。因为很不幸的是，眼下所有对陕西发起进攻的出发地域，都在他第一军的辖区。

为了确保晋南，保持对重庆第一战区的压力，彻底打掉其浑水摸鱼的想法。以及对第二战区保持军事压力，完成冈村大将连拉带打，彻底逼降那位前山西王的整个战略规划。第一军现在不可能从晋南抽调任何的兵力。

同样实在无兵可调的吉本贞一，将井出铁藏中将的这封求援电报转发给了冈村宁次大将。既然他是负责整个华北战区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现在整个山西战场目前唯一的机动师团，又直接控制在他手中。那么这件事情，还是让他冈村大将去头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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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7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在吉本贞一看来，反正按照大本营的要求，第一军在既要保证山西作战地区的稳定，又要防止黄河南岸重庆第一战区反击晋南。还要压制晋西南第二战区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免得他们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兵力本身就已经使用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即便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要抽调出有限的兵力，监督和配合被他冈村大将调到山西的，那些被南京政府新收编的军队，对共产军所谓太行、太岳根据地扫荡，现在实在是已经无兵可调。

要抽调援军可以，要么放弃运城将三十七师团主力抽调出来，集中全力先应对晋北的战局。要么你冈村大将把十五师团给调上去，要么你冈村大将在从大本营或是派遣军那里，想办法抽调新的师团参战。

实际上对于此次华北方面军组织的反击晋北作战，吉本贞一现在心中很是憋闷。整个山西战场，战局明明是一体的，应该是自己这个辖区管辖全部山西第一军司令官，全权负责指挥整个山西战场。这样更加有利于协调作战行动，进行统一的部署。

但原本一个完整的战场，却偏偏被冈村大将搞出了两个战场。作为整个山西战场军职最高的自己，能指挥的却只有三十二师团和二十一师团，以及现在被共产军晋绥武装围着打的左间支队。

而晋东北战场上的所有部队，却交由一一六师团长武内俊二郎统一中将指挥。而在以扫荡太行区为名义，在整补之后重新调进山西的十五师团，则由他冈村宁次直接指挥。这么一搞，原本负担最重，兵力使用上已经捉襟见肘的他的第一军，在前方能指挥的就是两个师团。

不仅整个战线无法协调一致，最根本的在指挥上也多方受到掣肘。而且即便是这样，他冈村宁次大将也经常越过第一军司令部，直接给下面的两个师团下达命令。这次三十二师团不顾自己一再命令分兵行动，恐怕就是他冈村大将绕过自己，给三十二师团下达了命令。

如果井出铁藏的三十二师团能够按照自己的命令，与左翼的二十一师团形成一个整体配合。以二十一师团为侧翼策应，拉开晋北抗联剩余的防御力量，全师团则抱成一团向大同方向横着压过去。这样的行动速度虽说慢了一些，但是至少稳定一些。就算夺不回晋北，但师团主力也不会受到较大的损伤。

整个最重的担子都交给了他，兵力却只给他一半。因为在冈村大将的整个计划之中，二十一和三十二这两师团是用来攻击的。晋东北的那一个师团外加两个旅团，是用来吸引晋北抗联主力于晋东北战场，造成其侧翼空虚，为两个师团进攻创造条件的。

而在冈村大将拼命整补之下，现在已经是齐装满员的十五师团，则被用来当做最终决胜力量。是作为整个方面军机动部队使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投入到一线作战。真正承担收复晋北的，只有划归第一军指挥的二十一、三十二两个师团。

对于冈村大将此次收复晋北的整个战略部署，他吉本贞一与冈村大将虽然也有一定的分歧，但是大致还能勉强算是一致的。但是对于指挥权的划分，却是意见相当的大。晋北战场是一个整体，你搞出来两个指挥系统是什么意思？

整个战场唯一的机动兵力还被直接划归方面军直属，除了你冈村大将之外，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至于晋东北战场上的那两个旅团外加一个师团的兵力，不仅自己指挥不动，就是想要连成一体的战局都做不到。

这些部署也的确起到了分散、牵制抗联兵力的注意力。但现在被人家堵在几个县城内，连城都出不去。甚至在浑源那个武内支队的兵力，已经被人家合围。切断了与广灵的六十九旅团，灵丘的山村支队之间的联系。自己都在敌军攻击之下叫苦连天，那里还有实力支援三十二师团。

原本按照冈村大将的计划，武内支队经榆社、太谷、太原、代县山村支队从原平、忻县西进，经繁峙进抵浑源。将六十九旅团收缩至广灵，山村支队进驻灵丘，在晋东北形成三角形态势。这三部背靠四十八师团，威胁晋北与察南战场结合部。

以此吸引晋北抗联主力为了保证晋北侧翼，以及与察南战场结合部安全不得不东调。而且投入的兵力为数众多，逼迫其为了保证结合部以及侧翼的安全，不得不将其在晋北的大部分兵力调至晋东北，以拉开其防御空档。

同时利用这一线为恒山山脉与太行山脉结合部，山区地形复杂的态势，让敌军在坦克的使用无法大规模的投入兵力。同时以左间支队西进，将其所谓的地方武装吸引到晋西北，并牵制其正面剩余的兵力。

以便为正面进攻的两个师团北上，创造一个有力的战机。这个计划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作战计划，如果没有敌军投入新的增援兵力的话，从目前晋东北的战局来看，也不能不算是取得了相当的成功。

只是冈村大将的这个意图的确做到了，但没有想到对面的抗联动作更快，在这些部队前脚进驻指定地点，后边就围了上来。结果三部日军在兵力和火力上，都不占据优势。两厢一交手，结果调到晋东北的两个旅团和一个混编师团，被人家堵在城内出不来。

相互之间的联系，被分割的七零八碎。连接几个县城的公路，都已经被拦腰截断。甚至进驻浑源的武内师团，不仅被切断了与其他两部之间的联系。自身还被人家分割来开，各自给包了饺子。

武内师团多次出城作战，试图救援被敌军分割开来，困守望狐堡的武内师团一个野战联队。结果多次的救援行动，不是被密集的炮弹炸了回来，就是被敌军优势兵力给压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的望狐堡整整一个联队，被地空火力配合大量敌军，硬生生的给撕成了碎片。

估计抗联早在这个武内支队向晋东北运动的时候，就盯上了这个作为晋东北三角阵型中基干的他们了，否则那有动作那么的快。而且其调动兵力速度和胆量，也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敢于在一一零师团还在抵抗的情况之下，居然不顾后路的安全，敢于抽调绥东作战的部队快速南下，这个胆量可谓是惊人。换了任何一支军队，在身后还有相当抵抗力量的情况之下，也不会在自己最致命的部位抽调兵力。可眼下的这个对手，却偏偏这么做了。

现在的晋东北整个态势固然是抗联不敢，也无法抽调出兵力，增援其他战线。但是冈村大将部署在晋东北的这些兵力，现在也相当于被关了紧闭，而且自身也有些吃紧。其他两线作战一旦形势危急，根本就无法支援。

此次北上收复晋北作战，中线的三十二师团和西线的二十一师团是基干力量。尤其是位于中线的三十二师团，在整个战役企图之中起到衔接两翼进攻的重任。如果三十二师团被打垮，这次晋北反击战也将彻底的失败。

但现在出现致命问题的，却偏偏不是晋东北，而是正面进攻的两个师团。而两个战场的分割指挥，又造成了指挥上的不统一。结果冈村大将当初在进行这个部署时候，当初没有预料到的最危险局面出现了。

现在处于最困难的方面，却是被当做进攻主要力量使用的两个师团。在各自为战，而且又都面临困境之下，得不到晋东北友军的任何增援。尤其是原本认为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应该顺利的三十二师团也陷入了险境，恐怕这个结果是当初冈村大将，根本没有预料到的。

面对如此的形势发展，吉本贞一中将在接到井出铁藏中将的求援电报之后，在无兵可调的情况之下，未经过任何的添油加醋或是修改，直接将井出铁藏的电报转给华北方面军。你冈村大将搞出来的这么一手，屁股还是你自己擦去吧。

反正现在整个山西战场上唯一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也在你的手中控制着。第一军就是想救援，除非违反大本营的命令，放弃晋南控制区，否则也抽调不出兵力来。他冈村大将如果不想此次战局输的太彻底，就自己想办法。

冈村大将一切算计的都很清楚，但是他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帝国在调集援军增援华北战场，但是抗联也同样可以调集援助。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劝过他，对于这支军队不能用看待支那其他军队的眼光来看。

即便在战场上，这支现在正处于两线作战的军队，表面上兵力使用到了极致，可他们总会想办法在最关键的时刻搞出点新花样来。关东军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吃了不止一次的大亏。很多时候原本相持的战局，却因为他们突然在最关键时刻，投入新的有生力量而失败。

自己在关东军担任参谋长的时候，关东军与之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都无法确切的摸清楚他们究竟有多少兵力，在需要的时候最大能够动员的兵力数量。只能按照关东军对他们控制区人口数量的掌握，来推算他们可动员的兵力。这个推算的准确程度，恐怕只有天知道。

再加上他们虽然没有铁路可以利用，但是却有着大量的卡车随时可以大量的调动兵力进行机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从东北向晋北调集援军。机动性与突然性这两项结合到一起，就随时可以成为决定战场走向的关键因素。

按照原本的情报，一直东北战场新京战区作战，但新京一战损失惨重后撤整补的所谓抗联第十师。现在不仅出现在晋北，甚至还齐装满员，说明其即便两线作战，但并非真的在兵员潜力上已经是山穷水尽。

以吉本贞一在关东军任上的判断，眼下只有一半兵力，本身还是治安师团编制的三十二师团，恐怕很难是这个齐装满员生力军的对手。尤其是其还可以随时得到大量空中支援的情况之下，三十二师团要么在短时间之内得到援军，要么立即撤退，否则这个三十二师团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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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8章时运不济？

而原本在绥东战场的抗联部队抢先快速南下，配合在晋北作战抗联，对晋东北地区实施的反突击。有效的减轻了晋北原来抗联部队所承受的压力，并大大的缓解了晋北抗联兵力不足的局面。冈村宁次大将对这两点，恐怕就是判断失误。

既然整个作战计划都是冈村大将自己亲自制定的，而从张家口又赶回北平的他，时不时的又不断的干扰自己的指挥。整个山西战场唯一的机动师团，又在他手中控制着，那么面对眼前这个难解的棋局，还是让他自己决定怎么处理吧。

不过在将井出铁藏的求援电报转出去之后，面对连同雁门关方向同样不太有利的战局。吉本贞一犹豫了良久，秘密给二十一师团长田中久一中将和三十二师团长井出铁藏中将，分别下达了相机突围南撤的命令。

至于已经被分割合围的部队，能抢救出来多少就抢救出来多少，一切以保证师团主力的安全为第一要务。现在对于吉本贞一中将来说，他需要救援的不仅仅是一个三十二师团，而是他能指挥的在晋北所有的两个师团。

三十二师团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总体战局还没有彻底的败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在马邑和张庄一线的二十一师团主力两个联队，面对在大量地空火力掩护下的抗联大量的坦克和骑兵轮番冲击，现在已经是苦苦支撑。

两个联队加上搜索、工兵、辎重、炮兵部分兵力，不断的被敌军采取小范围、浅纵深的迂回战术，割裂之后一口口的吃掉。同时其当面的抗联采取两面挤压，一面火力压制的部署。以坦克为先导，在步兵的配合之下虽说进展不快，但正一点点的将二十一师团的兵力，向一处挤压。

两天的苦战下来，全师团现在已经被压缩至张庄以北，马邑以东桑干河与黄水河之间，东西长不足五公里，南北宽不足三公里的地带。最关键的是雁门关外的新旧广武城已经被抗联攻占，整个二十一师团前线与后方被敌军分割，二十一师团现在已经处在被半合围的态势之下。

而马邑至张庄一线，位于大同盆地南端的低山、丘陵、平原相结合的地带，极为适合敌军坦克作战。失去背后新广武城作为依托的二十一师团主力两个联队，以及工兵和搜索联队一部，只能就地构筑野战工事，以不断的战术反击迟滞敌军的挤压战术。

应该说二十一师团长田中久一中将的这个眼光，在战术判断上还是很准的。他知道一旦被敌军挤压成一团，固然二十一师团抱成一团可以稳住阵脚。但是却有利于敌军发扬自己在火力上的优势，尤其是其炮兵和航空兵的杀伤力。

对于田中久一的战况报告，吉本贞一还是赞同的。敌军在拥有绝对坦克优势的情况之下，没有采取大范围的迂回穿插，将二十一师团进行最后的分割。而是采取了对其坦克战术并不适合的挤压办法，肯定其中有什么鬼道。

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做事出反常即为妖。现在二十一师团正面敌军的态势，正是这种情况。田中久一采取不断的战术反击，以反坦克炮结合步兵以加强中队建制，在敌军挤压之下不断的反击，遏制敌军挤压的速度这一处置，还是正确的。

尤其是对于敌军的坦克挤压战术，二十一师团也不是没有一点的还手余力。二十一师团配备的帝国从德国进口的，在德军之中也是最新式的，威力惊人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击毁了为数不少的敌军坦克。

再加上帝国军人悍不畏死的决心，虽说也在被挤压的一步步后撤，但是却最终保持了师团主力建制完整。既然能保证师团主力建制完整，没有被敌军大量的坦克冲散建制，说明其还是有一定反击能力。至少战术反击，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尽管认为田中久一中将的处置，还是比较的当。但吉本贞一认为现在的整个态势，对于二十一师团来说，已经处在相当不利的情况之下。尤其是新广武的丢失，整个二十一师团的补给、后路全部被切断。

在敌军具有绝对坦克的优势之下，发起进攻的可能性也不大。那样只能拉开自己部队之间的间距，为敌军穿插创造条件。既然现在二十一师团已经处在进退不能的情况之下，吉本贞一认为与其与当面之敌硬拼，将这个师团彻底的拼光。

还不如让二十一师团现在立即撤离，向西经朔县、杨万口一线撤回内长城以内，还能有一线的生机。这一线都是管涔山区，地形相对复杂，该整建制的撤出来。但是如果在耽搁下去，那恐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出来不他们了。

当然如果再增加一个师团，不，哪怕是一个旅团的援军，依靠当面敌军主要依靠坦克和骑兵轮番冲击，步兵却少的可怜的态势，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从二十一师团发来的战报上来看，该师团配备的五十毫米德制反坦克炮，威力还是完全可以击毁敌军最新式坦克的。

但援军他吉本贞一真的是没有，所以现在的耽误之急是保证这两个师团能够安全的撤回长城以内。如果这两个师团再丢了，那么从内长城一线直到太原城下，他已经无兵可守。如果敌军趁机南下再一次强攻太原，那么自己这个第一军司令官要么搬家，要么战死在太原。

吉本贞一很清楚，一旦敌军趁着大胜的势头全军南下。这次的行动力度，可就不像是上次有些像是趁火打劫行为的突袭了。上次敌军对第一军司令部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态势，这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就算敌军不进攻太原城，但是要是太原城以北的忻口一线天险都丢了，自己的地盘只剩下一半，那自己的这个第一军司令官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保住这两个师团，至于冈村大将的那个该死的计划，还是去见鬼去吧。

一步错，步步错。原本以为三十二师团，能够将敌军的坦克部队都吸引过去。可却没有想到，敌军指挥官的意志力，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判断。宁愿坐视茹越口一线被快速的突破，三十二师团已经进逼应县县城，却只调动了部分兵力，但却虚张声势的增援山阴一线。却将最新式的坦克，全部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还集中了大量的炮火，在马邑与张庄之间的平原地带，部署了一个火网，等待二十一师团的进攻。二十一师团的进攻，相当于傻傻的将自己送进了人家的火力圈。平原地带，步兵与坦克、骑兵作战的结果是什么傻子都能明白。

不仅是前面的二十一师团长田中久一中将在敌军坦克数量上，判断出现了失误。就连自己，还有那个在北平的冈村大将也一样判断失误。以为敌军对应县的增援，出动了主力坦克部队。

雁门关一线敌军剩余的坦克数量，二十一师团配备的大量反坦克炮足以应对。却是谁也没有想到，敌军增援应县只是虚张声势。甚至在应县已经被三十二师团包围，形势危在旦夕的情况之下，居然还将真正的主力控制在手中。

不仅给前面的两个师团长造成了兵力已经空虚到极点的假印象，还敢于在张庄与雁门关之间直线距离有限的情况之下，敢于直插雁门关并抢占了新旧广武，切断了雁门关与前面二十一师团主力之间的联系。

吉本贞一可以肯定抗联那个奸诈、狡猾的最高指挥官，并未在晋北。尽管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但吉本贞一中将认为从现在的战局来看，这个指挥官虽说不如他们那个最高指挥官狡猾。但是忍耐力和意志力，却并不在其之下。

而应县的那个十师师长更是奸诈，三十二师团攻城的部队，已经打到了他的指挥部，却依旧将主力放在应县县城西北的山区隐蔽待机，不到最佳时机绝对不出动。作为一名高级军官，在未到最佳时机宁愿自己亲身冒险，也不肯出击的果敢，所具有的这份胆量和坚毅。

别说其他国家的军队，根本就找不出来这样敢于拿自己指挥部冒险的高级指挥官。就是一向号称坚韧的帝国陆军之中，所有的少将以上的军官全部加在一起，都绝对没有这种胆量和意志力。

此次晋北作战，冈村大将虽然算计巧妙，但奈何天不假人，却在三个战场上不约而同的都碰上这样异常难缠，意志力和坚韧程度，都胜于帝国陆军的对手，也算是他冈村大将时运不济。

而从这段时间之内抗联在晋北战场上的表现来说，作为关东军前任参谋长，现任的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一次作为日本陆军最大战略单位的幕僚长，一次作为相当于古代中国封疆大吏的军一级作战单位的最高指挥官，与抗联在两个不同战场上都交过手。

但都输的鼻青脸肿的吉本贞一中将，只能说无论是过去的关东军，还是现在的华北方面军，输的都不冤。以固定的思维去判断这样的一支即狡猾，但又极其凶悍、大胆。战术作风泼辣、果敢、顽强，乃至多变的军队，输掉战役就不该有一种意外的感觉。

现在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现在最大的难题是怎么样遏制住敌军的攻势，也就是说怎么样尽量以不太难堪的结局，以及大本营能够接受的损失程度，来终止此次会战。而不是再继续向这个绞肉机一样的战场内，在投入任何一个师团，甚至是一个旅团或是一个联队。

现在来看保住这两个师团，就是保住内长城以南的山西控制区。如果这两个师团都丢了，即便将十五师团现在投入战场，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卖两个，再送上一个搭头，还要搭进去他第一军的一半控制区。

面对这样既狡猾，意志力又尤其坚定，火力上又具备绝对优势的对手。吉本贞一中将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无援军的情况之下，保住这两个师团。别的，现在暂时不要指望了。这样违背冈村大将意图的命令，吉本贞一中将只能秘密的下达。用两个师团在参战之前，自己给的专用密码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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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9章对手外加最好的学生

对于吉本贞一中将来说，他现在不想去想象这道命令下达之后，战后自己会面对大本营什么样严厉的处罚。冈村大将会不会将自己这个行为，当做此次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希望挽回的战局，作为失败的替罪羊。

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不能将这两个师团丢在晋北，让自己真正的唱了空城计。而更为重要的是他知道，山西战场的确重要，但与汇集了津浦、平汉线的河北和山东相比，战略地位相对还是略微次一些。

现在兵力同样使用到了极致，除了保护津浦铁路的十二军还有两个师团，以及与重庆政府一战区隔河相望的豫东地区还驻扎一个师团之外，整个华北方面军除了几个守备旅团之外，已经没有一个可以抽调的师团。

这两个师团丢在晋北，至少短时间之内华北方面军是没有地方给自己抽调援军的。同样派遣军与大本营，也无力短时间之内为自己抽调援军。就是有的话，恐怕也会优先保证平津以及河北的安全。至于山西战场，短时间之内他们是不会考虑的。

冒着被大本营严厉惩罚的危险，吉本贞一给正面两个师团下达了相机撤退的命令。至于眼下在晋西北的左间支队，吉本贞一给其支队长左间久为人少将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的拖住，并消耗当面之敌的命令。

至于为什么给兵力最少，还孤悬晋西北战场的左间支队，下达了与正面两个师团截然相反的命令。原因很简单，围攻他们的是关内的共产军，也一样是第一军的心腹大患。其对山西稳定的威胁，远在山西的重庆军方面之上。

这些共产军如跗骨之蛆一样，割倒一茬，马上就会重新长出来一茬。他们不和日军正面作战，却让整个第一军很难安定。左间支队的兵力虽说不多，但其战斗力却是在关内共产军之上。

而且在其目前所在地域，有着大量去年扫荡阶段，秘密修建的弹药库和粮食储备仓库。短时间之内，粮食和弹药不会发生任何的短缺。用这个左间支队几千兵力，利用晋西北共产军主力目前汇集在周边的便利，最大限度的消耗晋西北共产军的实力。

虽说无法为其抽调援军，但以其目前所依靠的坚固工事，以及充足的粮弹，足可以在战斗之中消灭大量的共产军。这可以为此战过后，寻找机会彻底的歼灭晋西北共产军，剪除共产军在山西相互配合和策应的三角态势一部，创造最有利的战机。

即便抗联占领整个晋北，但是没有了山西同蒲路两侧共产军的配合，他们也是孤木难撑。先打垮晋西北共产军并剪除一翼，在配合晋东北正在扫荡的南京政府军队。抢在抗联在晋北站住脚之前，切断其在内长城以南的支援力量。让其即便是南下，也只能孤军作战。

左间支队在晋西北，兵力对比虽说占据劣势，但是无论是军事素质还是弹药储备，都超过当面的共产军。借这个机会，即便是全军覆灭，却也足可以一举打垮晋西北共产军的元气。最关键的是这个左间支队在晋西北一天，敌军就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晋西北距离他们所谓的红色首都，陕甘宁边区首府所在地只有一河之隔。即便抗联下一步有分兵南下的计划，这个左间支队只要在那里一天，他们就无法全力南下。自己在部署的时候，也有一定的余地。

既然在冈村大将的整个计划之中，这个左间支队注定就是要被牺牲的一个诱饵，那么自己也就不要去更改冈村大将的计划了。为了控制区以后的安稳着想，还是让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为天皇陛下献身的为好。

虽说吸引的目标与冈村大将之前设想的背道而驰，但毕竟将原来让第一军头疼的很的晋西北共产军主力吸引过来，给彻底消灭这些即便集中了大量兵力，却也很难捕捉到其主力的跗骨之蛆创造了一个难得的战机，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最关键的是吉本贞一认为虽说左间支队兵力少于当面的晋西北共产军，但是在这场战斗之中并不见得会输，也不一定会被打的全军覆灭。以左间支队的实力和兵力，甚至可以反咬一口周边的敌军。

当年忻口会战，帝国陆军曾经以一个步兵大队，在忻口一天打垮了支那政府军的十一个团。现在帝国陆军的素质，并未明显的下降。敌军的实力，虽然有一定的上升，但是这种上升却并不见得能在短时间之内见效。

今天帝国军队对支那任何军队，同样都不会有任何的劣势，当然北面那支该死的抗联除外。拿着改良过的帝国陆军惯用战术来对付帝国陆军，无论是东北关东军，还是现在的华北方面军却在战术上毫无应对的办法。

曾被梅津美治郎大将称之为关东军最好参谋长的吉本贞一，在每次与抗联作战之后，都将参战各个师团的参谋长召集到一起，进行作战检讨。结果每次检讨，所有的师团参谋长对于抗联在战场上的战术评价，都是异口同声的说是异常的眼熟。

经过吉本贞一几次汇总之后，这位前关东军参谋长却是目瞪口呆的发现，抗联的步兵战术基本上，就是在日军步兵攻击战术上经过大幅度改良，并针对自己的不足以及自身的条件，改进以及加强了一定的支援武器配备，使得火力配置相对日军来说更加合理之后形成的。

与日军步兵战术相比，其改良后的班排战术运用更加的灵活，火力配备更加合理不说，而且可以有效的克制日军的步兵战术。但无论怎么改良，可基础还是以日军的步兵攻击战术作为基础。但就是面对抗联的这个在自己步兵战术基础上改进的战术，关东军却屡屡的束手无策。

在加上对手异常凶悍的战斗力以及旺盛的作战意志，让日军从联队以下各级建制，很难在与对手与自己相符的兵力态势之下，占到什么便宜。甚至不吃亏，就已经算是侥幸了。经常出现一个中队，被敌军一个连给打垮的战例。

而自己的步兵战术被对手熟练掌握，并找出应对方法的更严重的后果，就是进攻之中则经常出现一个步兵中队很难攻下敌军一个排，甚至一个步兵班所固守的阵地。就算勉强的攻下，自己的损失也异常惨重。

经常是攻下敌军一个排固守的阵地，这边自己一个步兵中队丧失战斗力，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这个结果在之前与支那军各个派系历次作战之中，几乎是不可能想象的，也根本就不会出现的。

面对这样不仅学以致用，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对手外加好学生，吉本贞一不知道帝国陆军是该哭还是该笑，或是哭笑不得？被抄袭自己战术，并经过改良的对手在战场上经常打的一败涂地。

不过虽说打不过抗联，但是吉本贞一自认为对华北共产军还是有绝对优势。尽管下命令给左间久为人少将，命令其死战到底。对于左间支队的命运，却是并不很担心。虽说拿晋北那些该死的抗联，帝国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他很是自信的认为，以左间支队的实力，即便无法打垮晋绥军区主力，但是自身安全却没有什么问题。帝国陆军在面对这些关内共产军的时候，还是具备相当优势的。这些关内的共产军虽说顽强，但装备和火力配备太差，战术运用也有一定的差距。

虽说吉本贞一认为没有想到出外长城进攻包头的共产军所谓晋绥军区主力，不顾中国国内现在微妙的政治形势，放弃其在绥西的控制区，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返回。也是冈村大将包括自己在此次会战之中，对整个战事发展态势判断的一个相当严重的败笔。

但他依旧不认为这些共产军调回来，会给自己整个战局带来多少的影响。当然他们只要不采取哪种分散游击，让帝国陆军想找他们决战，却是始终抓不到影子的战术。在面对面的对抗之中，帝国陆军是绝对不会吃亏。

其实吉本贞一也没有判断出来对手究竟是怎么想的，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集中主力出外长城抢占包头。最终却是将已经到手的果子，又拱手放到了别人的嘴里面。难道他们就真的不担心后套方面，利用他们整个绥西兵力不足的态势，东进收复失地？

吉本贞一更没有想到，平绥铁路集宁至包头段，本应该破坏的很严重的铁路，会如此快的恢复通车，让敌军可以通过铁路快速的回援晋西北。他更是实在有些搞不懂蒙疆军驻包头至于归绥一线的部队，为何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之下，居然没有炸毁任何的铁路线。

无论是车站、调度台、水塔、加煤站，还是铁轨、枕木，没有做任何的破坏。事后也没有派出航空兵对这条已经丢失的铁路线进行轰炸。使其完整的落到敌军的手中，被敌军有效在最短时间之内重新的利用起来。

这么拱手的将一条铁路线，连同被囤积在包头、归绥的大批车皮和车头，都完整无缺的交给了敌军。难道他们还想着随时再打回来？是他们太幼稚，还是将敌军没有当做一回事，或是沉寂在自己无敌的睡梦之中还没有清醒？

关东军与这支新抗联在东北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丢掉的城市和铁路线，除非人家主动的放弃，否则以关东军那些清一色的都是正规野战师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治安师团和独立守备混成旅团的实力，怎么就没有能够夺回一个？

正是这支武装在攻占包头之后迅速的回援，让晋北的抗联才可以在左间支队已经威胁到其红色首都的情况之下，得以腾出手来，集中精力对付自己在晋北的两个师团。如果当初这一点能够判断准确，恐怕战局也不会糜烂到如此的地步。

虽说调回了一直让第一军几任司令官头疼之极，让多次进攻陕北的行动失败的晋西北共产军主力也算是意外之喜。但是这个意外之喜，对于吉本贞一来说，并不能冲淡任何他对晋北战局糜烂速度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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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0章加快速度

给两个师团长下达完毕相机撤退的命令之后，吉本贞一中将坐在自己那间新的办公室内看着墙壁上的大幅整个山西战场的作战地图，眼睛从晋北扫到晋西北，再从晋西北转向了晋东南正在进行着的大扫荡。

这心却是莫名起吊的始终在悬着，总是有种感觉自己好像漏判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具体是涉及到哪一方面，吉本贞一中将却是始终抓不到感觉。这些漏判的东西，就像一道流星一样，快速的划过他的脑海。但这个一闪而过的感觉划了过去，再想抓住却始终摸不到头脑。

虽说一时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漏算了那些东西，但多年的参谋生涯，以及担任过多个重要方面参谋长。多年从事的参谋业务的经历，养成了心思细腻的吉本贞一，却隐隐的感觉，这个东西很可能会决定整个山西战场命运的走向，决定这次会战的胜负。可自己漏算在那里，吉本贞一却始终没有抓到。

想了良久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漏算在那里的吉本贞一被心中这种不太好的预感，搅的是心神不安。最终吉本贞一又给两个师团长，追加了一封电报。让他们立即着手部署撤退，速度越快越好。

相对于头疼之极的吉本贞一，在接到隋长青全线出击，完成了对当面三十二师团主力的分割，并正在合围其应县战场主力二一二联队的报告。指挥所现在就设在神头的陈翰章，却只能无语的摇了摇头。

自己将十师放在应县真正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阻击三十二师团，也不单单是为了保证整个战场不被日军分割。真正的目的，还有最根本的准备应对目前还未出现在战场上的敌军。与穆长秋在崞县的两个团，成为南北两支应急部队，并牢牢的守住晋东北与晋北两个战场之间的结合部。

单独防守一个三十二师团的两个联队，自己还犯不上放上整个晋北战场目前最完整，也是唯一满编的步兵师，他三十二师团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将十师主力放在那里，就是要应对可能会出现新的敌情。

以防止这边雁门关外的战斗结束之前，出现新的意外情况。也就是说实际上隋长青的十师有相当一部分，在晋北战场上是起着总预备队作用的。可现在这个家伙先斩后奏，都已经与三十二师团在应县正面的兵力搅成了一团，才上报行动。

虽然他集中兵力打垮中路日军有功，但是却搞的自己极为被动。哪怕他行动之前上报，也可以让自己有一个心里准备，并做好应变的准备也好。现在他这么擅自一出击，自己整个应变计划就全部被打乱。

应县战场如果能够速战速决，抢在新的敌情出现之前击垮当面之敌，倒还是问题不大。但陈翰章很担心，他的攻势反倒会日军给黏住。那样对战局的后续影响，可就不是打垮一个三十二师团能够解决的了。

隋长青投入应县反击的部队不过五个营，要面对的是元气尚在的二一二联队主力，还要再加上二一一联队一部，兵力上只是大致相等。炮兵火力上除了有一个一零七火箭营之外，其余的也不占绝对的优势。

在这种态势之下，短时间解决战斗很难的。而且就算他打垮了三十二师团在应县正面两个联队，但是一旦伤亡过重，对下一步的战斗，也将会有很大的影响。敲了敲地图，陈翰章红蓝铅笔从应县战场向两翼拓展。

犹豫了一下，陈翰章给杜开山发报，让杜开山立即从浑源战场抽调两个坦克连、两个步兵营，外加一个一到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连立即向东穿插前进，最迟不得晚于明日午时抵达应县战场全部配属十师指挥。

命令目前在西坊城构筑工事的北岳区一个团，立即南下越过北楼口一线，向南线的大营、河沙一线部署警戒，对平型关与五台方面进行监控。如果发现任何的异常，则就地转入阻击并立即上报。

命令穆长秋所部，立即沿崞县向太原方向全线展开。同时将配属两个连的坦克部队集中起来，加上一个步兵营，指派一得力指挥员负责。经繁峙与代县之间的西留属，直插茹越口三十二师团背后。如果沿途与日军遭遇，一律不得恋战。

繁峙是日军三十二师团部所在地，代县是日军二十一师团辎重部队和师团部所在地。三十二师团在前面指挥的是三十二步兵团长石田保忠少将，二十一师团在前面指挥的是二十一步兵团长永野龟一郎少将。至于两位师团长，一个在繁峙一个在代县，谁也没有亲临一线指挥。

这两个县城内有着两个师团部，又是后方补给重镇所在，背后的崞县还有穆长秋的两个团。在这种态势之下，虽说因为大部分的兵力都已经投入一线作战，后方的警卫兵力略微不足。但位置却很关键的两县之间，肯定会有日军部队布防。

如果穆长秋派出的部队，被这些日军黏住，那就很容易耽误大事。所以陈翰章再三向穆长秋交待，穿插部队要以坦克为先导，掩护步兵强行高速通过。沿途与日军遭遇，绝对不许恋战。他的增援部队能早日赶到茹越口一天，就对应县战局是一个早日的策应。

而其留守崞县的部队，则立即做好一级作战准备。一旦日军援军抵达，就是来两个师团，至少也要坚持三天。不仅要注意正面五台山方向，更要注意防线晋西北正在围攻左间支队的晋绥军区主力侧后方的安全。

在给自己部队下达完毕最新调动命令之后，陈翰章又通过老总给坐镇晋察冀的副总指挥发报。希望晋察冀军区的一分区、二分区尽可能的监控恒山、太行、五台山区所有的公路和隘口。

现在虽然正在进行反扫荡，但尚有部分兵力在辽县至榆社、和顺方向进行警戒的太行部队。加强相互之间在情报上的沟通，尤其是协调能力。能为晋北战场，随时监测并提供位于辽县以及周边的日军十五师团动向。

连续下达完毕几道命令之后，陈翰章犹豫了好大一会。亲自要通了目前在一线指挥的王明贵的电话，下令张庄、马邑前沿部队，加大攻击力度。力争将日军阵地，至少在压缩三分之一。为总部采取解决二十一师团的最终方案，创造一个最佳的战机。

其实在接到总部要求，对二十一师团尽可能压缩的命令之后，陈翰章就隐隐已经猜出总部解决二十一师团主力的方案是什么。在绥东、察西战场上的那场地毯式的轰炸，给他带来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只有这样的一个计划，总部才会再三命令自己尽可能将二十一师团主力，尽可能的向一团压缩。而不是命令自己采取更适合坦克突击的分割战术，利用装甲集群的优势，将其分割合围之后逐一的歼灭。

对于曾经亲眼见到过这种地毯式轰炸威力的陈翰章来说，总部预定采取的这种战术虽说消耗大了一些。但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予日军最大的杀伤，尽可能的缩短战事进展的时间。

尽管按照这个命令，他知道自己投入到一线的坦克部队，在日军那二十几门新式反坦克炮，加上其不断采取的肉弹攻势之下，有可能会损失很重。但隋长青在应县战场上横插这一杠子，已经容不得他稳扎稳打了。

冒险一点，总比战局再无限期的拖延下去要好的多。能先解决一部分，就尽可能的不要拖延。三十二师团这一出现危险，日军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抽调新的援军。如果不能在新的敌情出现之前解决问题，那么整个战局的发展，也会陷入一定的被动。

而且陈翰章这么调整部署，不惜冒着可能会带来重大损失的风险。而他加快对二十一师团的攻势。不单单是因为应县战场上隋长青的冒险，更不是为了还要准备对付十五师团。更多的是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在考虑结束晋北会战了。

不仅仅是连续作战，部队伤亡数字迟迟得不到补充，而且已经异常的疲惫不堪，重装备的磨损越来越大。最关键的是后勤方面的巨大消耗，让陈翰章多少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感觉，甚至在战场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部署。

现在晋西北根据地补充给晋北战场的粮食，数量已经越来越少。而且随着晋绥主力的返回，本身眼下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晋西北根据地，恐怕已经无力再提供任何的粮食。这也意味着晋北作战部队，失去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粮食来源。

而晋北本地的粮食潜力，已经挖掘余烬。大同一战，垂死挣扎的日军放火将城内原本储备的大量粮食全部烧毁。抗联虽说占领了大同，但是大同战场几乎未缴获到任何的粮食。而晋北的其他地区，本身就不是产粮区。

再在本地筹措粮食，恐怕连老百姓的口粮与种子粮都已经无法留下。在继续筹措不仅伤民心，更是有杀民养军的嫌疑。而晋察冀那里，现在不仅无法提供粮食，反倒还不时的需要从晋北接济一部分。

在崞县的穆长秋那里条件还好一点，虽说孤军在敌占区，但是这一带都是去年未遭遇到日军破坏的地区，民间还有一定的储备粮食。再加上他不断的派遣小部队，利用日军纵深比较空虚的态势，不断的出击筹粮，可以获得一部分的粮食补充。

但晋北战场其他方向所有的部队，现在不仅参战的抗联部队，所需的所有粮食弹药和物资，都需要从东北千里迢迢的运来。就连留在晋北战场各个方面部队，都已经需要东北供应粮食才能保持战斗力。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上的消耗越来越大，从其他方面可以获得的粮食补充越来越少，弹药和粮食运输冲突的问题也越来越严峻。甚至为了保证晋北作战部队粮食，后勤方面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弹药供应。

同时随着在归绥和包头缴获的油料逐渐消耗余烬，在山西战场大量坦克和机械化部队所需的巨大油料消耗，现在也要占据一定的运输力量。这样以来，更近一步加剧了后勤本身已经不堪重负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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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章旧事重演

眼下晋北战场上数量巨大的坦克和卡车，都是喝油的老虎。归绥缴获的油料数量虽说为数不少，但是在这种巨大消耗之下，库存下降的速度极快。而且日均消耗量，也超过了陈翰章当初的判断。

每天油料的巨大消耗量，用老总的话来说，每天不用亲眼去仓库看，就是只看着损耗量的报表都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而且随着战线的南推，每天的油料消耗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在与日俱增的消耗之下，原来一直承担着晋北战场主要油料供应任务的，在归绥缴获的油料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杨继财给太原城搬家的时候，缴获的油料和航空燃油，除了调运一半给陕北作为储备使用之外。调运给晋北战场的，实际的数量并不是很多。

而且最关键的是，其中T三四坦克所需的柴油数量很少。在归绥缴获的只有一百捅，在太原并没有缴获到柴油。那里缴获的油料数量虽多，都是汽油和航空燃油。这种坦克所需的油料，本身就全部都要依赖大后方运输。

现在汽油尚有一部分储备，但也无法维持太久。柴油则只有一百五十捅的储备量，这些油料甚至无法满足部队一天的使用。原来以战养战，通过缴获来部分解决问题的方法，现在已经很难在行的通了。而急需的航空燃油，从后方运来的数量，现在已经下降的之前的一半。

现在大部分的运输力量，都用来转运更加需要的粮食。即便这样，粮食的需要也只能勉强满足要求。眼下为了保证晋北战场的供应，总部已经达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再加上弹药，以及新增的油料运输量，这其中对后勤部门的压力，陈翰章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不知道战前总部究竟储备了多少油料，但陈翰章清楚恐怕现在总部的库底子肯定是已经不多了。否则一号也不会来电，为了保证晋北战场弹药、燃油以及粮食的供应。总部在东北战场已经逐渐开始减轻作战力度，在大部分的战场已经转攻为守。

除了四平街周边的作战之外，甚至在东满已经全线停止作战行动。将东满战场的部队，全部转入防御态势。而挺进军在察南的攻势，除了对张家口的围攻之外，在其他方向也开始逐渐的转弱。

此次调来的新补充的十师，是由什么样的部队补充的？总部警卫团的两个营，自己的装甲兵各个训练基地的警卫部队，炮兵和航空兵训练基地的警卫部队，外加总部现在手中唯一的一个机动工程兵团。

这说明总部手中的有生力量，现在基本上已经耗尽，再也拿不出补充兵员了。否则总部也不会在还未达到预定作战目的的情况之下，在东北战场转攻为守。将大部分的战线，都转入防御。

从现在整个战场的态势来看，应该是加快战斗进程，将结束战役提上日程的时候了。但陈翰章也清楚，不将日军彻底的打疼了，在短时间之内他们是不会放弃反攻晋北想法，晋北战场也一天得不到安稳。

既然这样，那么隋长青这横插一杠子，对二十一师团在应县的主力发起反击，虽说给自己在整体布局上造成了一定的被动，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只要打垮了担任主攻的这两个师团，日军此次的反击作战，也就彻底的被瓦解。

尤其是在晋北战场中路策应的二十一师团，只要被打垮，就相当于两翼日军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所以陈翰章并未打算对隋长青的擅自出击，去追究什么责任。反倒是根据战局的进展，给他增加了一部分的兵力。

在易良品那里抽调不出来兵力的情况之下，从杜开山的晋东北战场给他们调拨了最急需的坦克部队，就是让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彻底的解决应县正面的敌军。而在马邑、张庄一线，也加快了战事的进展。

陈翰章已经下决心，抢在日军十五师团以及后续增援部队的抵达之前，彻底的打垮这两个日军师团。即对日军可能会存在的后续部队进行吓阻，同时也加快战役的进程，为结束此次会战做好准备。

尽管他也很清楚，这样会给太行、晋绥两大区的反扫荡和作战带来一些麻烦。尤其是无法牵制住十五师团，会给太行和晋绥两大区的作战带来相当的压力。但在目前后勤与兵力都有些难以为继的情况之下，他认为打垮这两个师团以终止会战还是比较适合的。

在进行完毕所有的部署调整之后，陈翰章起笔起草了一封给总部的电报。将自己的决心和考虑，进行了一个详细的汇报。尤其是终止会战的想法和意图，以及可能带来的后果，陈翰章汇报的相当的详细。

接到陈翰章的电报，杨震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经过反复推敲先解决这两个日军师团，可能会给战局带来的影响。尤其是提前结束晋北作战，会给山西战场其他方向带来的危害之后，杨震最终还是批准了陈翰章的建议。

但杨震要求，在解决这两个师团之后，部署在崞县的穆长秋所部，立即向西加入晋西北战场。加快解决左间支队的速度，以防止日军在北上收复晋北无望的情况之下，转头进入晋西北战场。

并命令陈翰章想办法，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加快对大同机场的修复，以及拓宽和加长。现在将其改建为混凝土跑道，是已经来不及了。但在起飞条件上，要尽可能的满足重型轰炸机的起降的条件。同时加强大同机场的警戒和防空工作，为轰炸机起降做好准备。

起草完毕给陈翰章的命令之后，杨震亲自要通航空兵司令部。命令其现在驻扎在西满的所有B十七重型轰炸机，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除了支援太行区作战的航空兵之外，其余的轰炸机和攻击机，暂时全部使用大当量炸弹和凝固汽油弹。

将给陈翰章的电报发出去之后，杨震走到地图之前看着东北战场的上敌我态势，沉默良久才对身边的郭炳勋道：“老郭，你说在东北战场上，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已经转为全线防御态势？”

对于杨震的问话，郭炳勋微微沉吟了一下之后道：“如果按照我们目前的物资储备，以及兵员补充情况，我们不仅在东北，在全线都应该转入防御。但现在的局面，无论哪一个方面都无法停止攻势。在东北战场，就算是咬牙，也必须得坚持下去。”

“一号，我们现在剩余的油料储备，按照目前每天得消耗数量来看，最多还能维持半个月。我们自此次战役发起以来，一共就得到了两千吨的燃油外援。而这两千吨燃油，对于我们目前的消耗来看，基本上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自会战打响以来，我们得到的外来燃油补充，主要是以航空汽油为主。剩余的部分，也大部分都是柴油。真正用于车辆和汽油机坦克所需的汽油，基本上靠的都是我们战前的储备。”

“东北战场因为有足够的铁路线作为骨干运输力量，汽车使用的力度远不是西线可以相比的。目前消耗的燃油数量，总体来说并不算太大。我们的燃油除了晋北战场消耗最大之外，剩余的大部分都消耗在向晋北战场运输物资上了。”

“晋北到通辽，这几百公里的补给线，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不断的在吞噬着我们的燃油储备。再加上道路情况恶劣，前一段时间春季大开化道路泥泞，更加大了我们的燃油消耗。要么在短时间之内得到大量的援助，要么我们现在只能放弃汽车、坦克等机械化装备。”

“再加上自战役发起到现在，部队已经连续作战近两个月，中间未得到任何的休整和补充。不算巨大的伤亡数字，一线作战部队也已经异常的疲劳。而且我军在各个战场，已经无一个齐装满员的师。不算撤下来整补的部队，现在一线作战部队普遍只有七成，甚至一半只有五成的兵力。”

“这还没有算上弹药的消耗量，以及其他装备的损失数量。炮弹的库存，尤其是重炮炮弹的库存，已经所剩不多。几种坦克炮弹，除了英制的四十毫米炮弹之外，其余的炮弹储备已经见底。尤其是缺乏四十五毫米、七十六毫米，以及五十毫米高爆榴弹。”

“日军在战场上的坦克和装甲兵力，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我们的坦克主要面对的是日军的步兵，以及各种工事群。没有高爆榴弹，我们的坦克只能采取碾压和冲撞的战术。或是用车载机枪，去消灭敌军。”

“现在我们面对的形势是，去年我们终止会战的原因今年很有可能旧事重演。从这个观点来看，我们现在是到了不能不全线转入防御的地步了。但是眼下的战局，却要求我们最后这一口气，绝对不能松下来。”

“在东北战场，只要其他方面的战斗还在持续，我们的攻势不仅不能减缓，甚至还要加强。如果我们提前转入防御，那么日军大本营很可能会从东北战场抽调援军，增援华北战场。那样察南与晋北战场的战事，很有可能会无限期的拖延下去。”

“而一旦晋北和察南的战事拖延下去，对于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不用多，在拖下去一个月，我们在西线的补给线非彻底的垮掉不可。而在关内根据地已经无力负担我军补给，或是根本就无法负担我军补给的情况之下。一旦补给线彻底的垮掉，我军在晋北战场将会不战自溃。”

“没有枪炮，我们可以用刺刀。但是没有粮食，我们的部队别说作战、行军，就是饿也彻底的饿垮了。最关键的晋北战场垮掉，将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甚至我军在西线所有的战果都有付之东流的可能。甚至还会牵连到挺进军与晋绥军区，以及华北其他根据地。”

“对日军来说，南满的重要性要远远的超过晋北。只要我军还在东北战场上保持着攻击的势头，眼下兵力同样已经使用到极限的日军，在还要确保南满的情况之下，就很难抽调太多的兵力增援华北战场，这样我们就可以避免西线有战事延长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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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2章最后的咬牙阶段

郭炳勋走到地图前面，用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四平方向画了一个大圈，在四平的位置上打了一个重点符号后继续道：“我军现在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油料和物资供应吃力。手伸的更远的日军，在兵力投入上也同样的难以支撑。”

“还要面对关内正面战场，以及山东、华中等敌后战场，以及东南亚从菲律宾向西到缅甸，向东到新几内亚广大战场的日军，恐怕比我们还要难熬。眼下他们在华北战场投入的这几个师团，已经是其可增援兵力的极限。”

“其本土现在除了还在整训的新编师团之外，已经无整编师团。甚至连压箱子底的近卫师团，都已经调往法属印度支那战场作为占领军使用。从目前日军整个兵力态势来看，在其还未能解决印度英军，南太平洋上的澳军之前，其南方军已经无可能在抽调出任何兵力。”

“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石油、铝矿，东南亚各国的橡胶、稻米，都是日本维持战争所急需的。他们既然已经吞下了，就不可能在吐出来。如果想要继续增援华北，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从关东军与驻朝鲜军中抽调。”

“所以我们非但不能减少对四平方面的持续攻击，甚至还要将最后一个师投入进去，将关东军与朝鲜军的主力牢牢的吸引在东北战场，使其无法调往其他任何一个战场。同时尽可能的加快对日军的放血过程，使其恢复元气的速度放慢。”

“现在的整个战局，无论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日军来说，都已经到了比的就是谁能坚持最后五分钟时候。只要能咬牙坚持下来这最后的五分钟，这场战役的胜利将牢牢的掌握在我们手中。”

“不仅晋北战场需要东北战局策应，正在对张家口进行围攻的挺进军那里，也同样需要我们东北战局策应。不拿下张家口，晋北和察南战场就始终被分割为两段。而且张家口在战后，很有可能会成为插在我们胸口的一把刀子。”

“所以无论从眼下战局，还是战后的华北格局来看，张家口都必需拿下。现在挺进军面对的日军为二十七师团残部，以及新增援的四十八师团。压力虽然不是很大，但面临的后续压力很可能会很大。”

“只要我军在东北的攻击态势持续下去，华北方面军就不敢抽调平津的日军加入察南战场。因为我军主要的攻势虽然集中在四平一线，但我们在东北战场的态势，并不是孤立的。为了减轻我东北战场承受的压力，在热河的我军部队同样随时可以南下作战。”

“热河战场看似距离其他几个战场，距离都过于遥远，但却处于整个战局的中心部位。如果我军在东北战场迟迟得不到进展，为了减轻我正面的压力，抽调部队从热河南下，切断北宁铁路甚至进入冀东，那么对平津一线的日军压力就相当的大了。”

“战争之中的战场指挥，本就都是正面攻击与侧翼迂回相结合的。正面攻击受挫，利用正面之敌被牵制，在两翼重新选择突破点，实施突破也是一种正常的指挥模式。尤其是我军在历次战斗之中，原本就善于利用侧翼迂回突破战术。”

“几个战场上的我军看似分散，实际上无论是察南、晋北，还是热河和东北战场，实际上都是一个整体战局。在这些战场上无论是我军，还是日军各部，都在相互牵制，相互的策应。我军在东北战场保持着攻势，起到的作用不仅仅是减轻其他战线的压力。”

“同样在调动日军上，对其他战场也是一个配合。我军自重新出山以来到现在，用兵一直都是奇正结合。在对关东军作战的时候，打击的重点经常出现在敌人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我军的这一习惯，想必冈村宁次现在应该很清楚。”

“正是因为我军在历次作战之中表现出来的这个特点，在牵制日军兵力的时候，往往在心理上对敌军带来的压力更大。因为他们始终莫不清楚，我军下一步的攻势重点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尤其是在四平战场屡次攻击无法得手的情况之下，我军会不会改变攻击的重点？”

“如果在正面受挫的情况之下，我军想要选择侧翼突破，那么现在的热河是最佳的选择点。日军虽依靠努鲁儿虎山天险与我军对峙，但我军只要突破辽西一线，兵锋可以直抵南满腹地。而向南入古北口，可直接进抵平津一线，彻底的切断平绥铁路。出喜峰口一线，则可席卷整个冀东，直接威胁日军在华北最重要的港口天津。”

“热河战场现在看似最平静，但是那里却距离眼下日军在整个中国战场最重要的交通线近在咫尺。同样对平津，这两个华北最大城市的距离，也称不上太远。在这种态势之下，日军对这一方面根本就不敢掉以轻心。”

“他不仅随时要提防我军直插北宁铁路，切断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之间的生命线。更要提防我军在东北战场受挫之后，重新在战略上重新在选择突破口。以吸引我正面日军，分兵西进。”

“但一旦我在东北战场转入防御，对冀东和平津方向将再无威胁，日军便可以抽调驻扎平津地区的兵力投入察南战场。这样，挺进军将要承受的后续压力将会很大。察南战场，同样会陷入无限期拖延的地步。”

“一号，我认为无论是从整个战略格局上来看，还是从心理上压垮日军来看，以及对其他战线的策应方面来看，我军无论如何都不能停止在东北的攻势。至少对四平一线的攻势，现在绝对不能停止。”

“而且在热河战场上，也要做一定的兵力调动。摆出一副与四平战场相互配合，准备从侧翼发起攻击的态势。这个虚张声势不仅要做，而且一定要做足。让日军相信我军持续作战能力还在，在东北攻击受挫的情况之下，还有能力在热河地区发起新的一波攻势，以打破目前东北战场上的僵局。”

“现在整个战场的态势是晋北战场，只要抢在日军新的援军出动前，打垮这两个师团，晋北战场便已经无后顾之忧。日军十五师团即便现在立即出动，只要其在短时间之内无法突破陈翰章部署在崞县的阻击线，便已经无法改变战局。”

“最关键的是我想以自开战以来，冈村宁次的表现来看，他不应该是那种普遍有些二百五性格，很多时候上来就是一味的蛮干，为了所为的荣誉不惜一切代价的日军将领。这个人在整个战局的把握能力，以及关键时候的冷静，还是很有一套的。”

“从目前山西战场上的态势来看，这个家伙在行军布阵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如果不是我们抢先一步，将十师从东北空运到晋北战场，抢先堵住了缺口。单单就其在整个反击作战时候的部署，我们很可能在山西战场要打一个败仗。”

“就是从这一点我们可以判断，如果陈翰章先行打垮了二十一和三十二两个师团，在战略上也就彻底掌握了先机。以这个人一贯不是蛮干的表现来看，他不会在将新的师团投入到晋北战场。”

“而在晋东北战场上的日军，在失去这两个师团的策应之后也成孤军之势。摆在冈村宁次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将这部日军当做一块肥肉放到我军的嘴边上，要么放弃目前在晋东北的控制区全军总撤退。”

“就算在正面两个师团被打垮之后，他冈村宁次想要硬挺，固执的将这部日军依旧放在晋东北。但在张家口丢失之后，面对我军两面夹击，在晋东北战场上恐怕也站不住脚。除非他真的不要这一个师团级，两个旅团级的支队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全部停止在东北的攻势，而是督促陈翰章尽快完成作战计划，彻底的打垮正面的两个日军师团。想办法催促一下挺进军方面，加快对张家口的争夺。只要拿下张家口，就算晋北日军投入再多的兵力，也就无法翻本了。”

“不过现在我最担心的如果我们先打垮了正面日军两个师团，无法调动十五师团参战。等到我军转入防御休整阶段，对我军无可奈何的冈村宁次会不会将火气撒到其他的方向，尤其是太行和晋绥这两个军区。”

郭炳勋的这番劝说，正好说到杨震的心里面。其实郭炳勋的想法，也正是杨震的想法。但作为军事主官，他不能不考虑后勤部门目前承受的巨大补给压力，还有部队每天都在增加的伤亡数字。

尤其是部队目前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而且连续作战部队已经疲惫不堪。伤亡得不到补充，损失的装备得不到补充。前线各部队普遍缺编严重，战斗力下滑的厉害。很多轻伤员，在伤势恢复之后，已经是短时间之内二次上战场了。

但这样也无法有效的弥补缺乏足够补充兵员的困境，更无部队可以替换在一线已经苦战了近两个月的部队。从新区新动员的新兵，以及从南满的抚顺煤矿、本溪和辽阳铁矿之中抢出来的劳工，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整训。

如果不能及时转入防御，一旦日军不顾其他方面威胁，调动兵力集中反扑东北战场。在久战之后巨大伤亡带来的严重缺编，以及部队普遍显示出一股疲态的状态之下，一线部队甚至有被日军反噬一口的危险。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明知道硬着头皮还要坚持下去，但是却因为诸多因素的限制，心中往往会出现一些动摇。即便是杨震现在已经心坚如铁，但是在目前的态势之下，心中有些犹豫并不让人意外。

再加上物资补充缓慢，军工生产能力一样也到了极限，一系列的事情都让杨震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都说挺过这最后的咬牙阶段，前边就是最终的胜利。但是这个阶段却是最难熬的，尤其是对于一支大军的主帅来说，这个压力通常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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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3章那就再做足一点

尽管这个犹豫的时间，对于杨震来说相当的短暂。尽管这个巨大的压力，对于杨震来说他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必须要承受的。此次会战从整个作战计划开始，到全部的详细内容，都是他一手制定的。

此次战役策划与实施，也是他力排众议，在几乎所有人反对的情况之下强行通过的。很多人都认为他的胃口张的太大了，所以此次会战从中央到抗联本身，支持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

甚至在抗联本身，除了李延平和郭炳勋两个人是他坚定的支持者之外，包括总指挥和东北人民政府的那位现任主席，都持反对意见。尤其是那位主席，认为这么大规模的战事，对经济压力太大，会影响到东北正在进行的工业建设。

在内部反对声音这么大的情况之下，现在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就算咬牙也必须要坚持下来。杨震这并不是赌气，是为了今后东北未来的真正发展。这一战抗联不仅要打，而且必须要打胜。

但这个节骨眼上，杨震很需要一个人来推自己一把。告诉自己再坚持最后五分钟，胜利就一定会最终属于自己。自此次战役发起以来，各方面接连不断的反对意见，给他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杨震询问郭炳勋的这个问题，其实在询问自己这位心灵相惜的老战友的同时，也在不断的询问自己。而在郭炳勋回答他问题的同时，杨震在心中早就已经给出了答案。但他还是需要让郭炳勋来推自己这一把，也更需要听一听郭炳勋的建议。

只是虽然杨震心中最终的答案，与郭炳勋的回答并不太多的不同，但杨震却没有在第一时间便下定最终的决心。他还要再考虑一下，整个战局的调整，还需要在那一方面尽可能的再完善一些。

作为一支大军的统帅，他不能只考虑现在的战局。他的很多思路，还要从此战过后的整体态势考虑。尤其是美国人的所谓援助，到现在还是口惠而实不至。自此次战役发起以来，抗联还未得到一架飞机、一辆坦克，甚至是一滴汽油、一吨钢铁的补充。

当然战前被苏联人扣下，现在又还回一部分的装备和物资并不算。在眼下部队几乎已经是伤到元气的情况之下，怎么样的尽可能避免更大的损失，为战后局面考虑，才是杨震最需要考虑的地方。要是部队损失过大，即便打下来地盘又能如何，不是一样的无兵可守？

沉思了好大一会之后，杨震看着郭炳勋平静的脸色，沉吟了一下之后道：“老郭，就按照你的计划，拿出一个系统的方案来。不过在四平方面，我们现在不能在这么的打下去了，我看可以在一些细节上再调整一下。”

“丰收者计划我们虽说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无论是正面策应的部队，还是实施计划的部队损失都不轻。参战的一个主力师伤亡三分之二，几十辆坦克、几十架飞机损失。军区直属侦察旅，也伤亡了近一半。”

“我们投入的伞兵师，伤亡三分之一。付出的代价，不能说不沉重。但是我们大闹关东军在南满的腹地，也给关东军带来了相当的伤亡和损失，并彻底的打乱了日军在南满腹地的部署。”

“而且我们将奉天、抚顺、本溪湖、鞍山的中国籍工人与技术人员，现在全部抢了出来。那些日本籍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也全部押回北满。虽然没有对各个工矿企业实施大规模的破坏，但是所有能在短时间之内拆卸的设备，也已经全部拆卸下来。”

“日本在南满的工业，眼下基本上已经陷入瘫痪。尤其是奉天和宫原的铁钢工业，奉天的军工产业，基本上已经全部瘫痪。奉天兵工厂的几十部弹药机全部都被拆卸回来，库存的大批军工原料也全部拆卸回来。”

“李明博的部队，在撤离之前还炸毁了全部无法携带的日军弹药和武器的储备。从其上报的材料来看，仅仅在奉天兵工厂内，日军就损失的各种弹药就足足上万吨。储备在那里的几十门新出厂的山野炮，近百门步兵炮和速射炮，也被我军全部带回。”

“还有日军储备在辽阳的弹药库，也被我军在此次行动之中炸毁。我们在此次行动，炸掉了除了辽西和辽东半岛之外的日军所有储备弹药。而对奉天兵工厂的破坏，也使得日军弹药生产陷入瘫痪，至少短时间之内无法恢复生产。”

“而我们对朝鲜铁路线的空袭，也使得日军从朝鲜向东北运输的弹药损失惨重。老郭，你说的对，现在苦撑的不单单是我们，日军也一样在苦撑。我军伤亡惨重，但日军损失比我们更加惨重。我们一线作战部队缺编严重，他日军一线作战师团伤亡更大。”

“从战场上目前整体局面看来，关东军现在的弹药补充，已经出现了一定的问题。前线日军炮兵火力力度，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一。从捕获的日军俘虏的口供来看，其在作战之中弹药使用已经受到了严格的限制。”

“无论是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作，既然要做了，那就尽可能的把戏再做足一点。将察东战场撤回来的两个独立坦克营，立即停止休整全部投入进去。这些慢腾腾的铁妇人，四平周边的地形正好适合这些家伙发挥威力，以及皮坚肉厚的优势。”

“命令我军在热河的部队，对努鲁儿虎山的日军前沿阵地展开攻击。告诉李明博戏要做足，动静搞的越大越好。但是有一点让他给我记住，绝对不能给我搞出太大的伤亡来。还有他可以组织一些小部队，深入敌后对彰武、西阜新和建平一线的敌军发起突袭。”

“既然热河战场现在归属我们指挥，那就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给挺进军两位老帅起草一份电报，将挺进军在热河部队的指挥权要回来。深入敌后发动群众、打这种游击战和破袭战，是他们的长处。”

“另外我们手中不是还有三十几门德制一五零榴弹炮吗？炮弹的数量虽说少了一点，但是摆在那里至少也能吓唬人。你给炮兵下一个命令，让他们从接收这些火炮的教导队之中，抽调部分人组建一个炮兵团开往四平前线，将这三十几门重炮也投入进去，其余的调拨给热河战场。”

“给航空兵下一个命令，让他们将后方担任防空的战斗机酌情抽调出一部分来，调往四平方向，参与对地空袭作战。告诉他们飞机要调，但是后方的防空绝对不能出现漏洞。调不出飞机来，我处理他们。但是如果后方工业区防空因此出现空隙，那怕只落下一枚炸弹，我一样要他们的脑袋。”

“还有告诉装备部门，让熊大缜带着他的那些处长，给我滚到几个兵工厂去亲自坐镇。所有的轻武器弹药的生产，暂时全部停下来。目前我们轻武器弹药的储备足够一年的用量，现在停止生产还死不了人。”

“让他督促东北人民政府主管军工的那几个部门，现在全力集中生产我们目前缺口比较多的炮弹、高爆航空炸弹、凝固汽油弹。尤其是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美制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炮弹。”

“库存数量还比较大的炮弹，还有五十七毫米高射炮弹等不是急需的炮弹，生产和制造都暂时停下来。几种穿甲弹的生产和仿制工作也先停下来，集中所有的力量，先全力生产眼下最急需的坦克炮所用的高爆榴弹。”

“鬼子眼下在各个战场可投入作战的坦克，全部加起来已经是寥寥无几。最多就是一些轻型装甲车，穿甲弹基本上已经没有了用途。有的部队在面对敌军野战工事的情况之下，因为缺乏高爆榴弹，只能用穿甲弹去攻击。”

“拿穿甲弹去打野战工事，即是浪费也缺乏足够的威力。而且就算日军在战场上投入新的坦克部队，我们目前的库存也足够了。现在生产那么多的穿甲弹干什么？现在最关键的是生产我们最急需的高爆榴弹。”

“还有你告诉他，李明博从奉天几个兵工厂搞来了那么多的原材料，足够我们最大生产能力两个月的使用了，仅仅制造炮弹和炸弹原材料就有上万吨，上万吨的制造枪炮所用的发射药。还有那么多的设备，以及大量的技术工人。”

“有了这么多好的条件，到现在产能居然还没有全部运行起来，军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现在还好意思整天叫唤军工生产已经到了极限，弹药的产量上不去，原材料的库存不够？”

“这个奉天兵工厂在日本人手中每个月可生产几千支步枪、轻重机枪上百挺，各种子弹近千万发，各种口径炮弹近十万发。怎么到了我们手中，这么多天都过去了，却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制造出来，他熊大缜说的过去吗？”

“军工部门现在的确已经移交给地方管理，但是所有的工厂都有他们装备部派出去的军代表。大部分工厂的领导和总工程师，不是他的师兄就是师弟，在不七拐八绕的总是能攀上关系吗。让他给老子收收心，别把心思都放在拉关系，叙他们师兄弟感情上。”

杨震对这个奉天兵工厂在日本人手中有着的巨大产能，到了北满之后却并未有效的利用起来，导致军工生产能力没有得到较大的改进，语气之中多少有些不满。多出这么的原材料，炮弹的产量却迟迟上不去。

而面对战场上巨大的消耗，却因为兵工厂的产量满足不了战场上的需要，后勤部门已经开始动用最根本，也是轻易不能动用的战略储备。这对于杨震来说，无疑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这些从南满抢运来的工人和工业设备，如果能在短时间的利用起来，抗联的弹药生产能力至少会翻上一番。尤其是眼下最急需炮弹的产量，肯定要超过现在一倍以上。但在前线急需炮弹的情况之下，这些工人和设备所蕴含的巨大产能，却迟迟无法体现出来，杨震不满意也就不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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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4章稳重一点应该的

对于杨震语气之中对后方军工部门表现出来的不满，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的愤怒感，郭炳勋却是只能苦笑摇头。这些兵工厂在关东军控制之中的时候，其产能的确占据了日军步枪和轻重机枪，以及山野炮整体产量的百分之四十五。

侵华日军所需弹药的百分之七十，都是这个兵工厂生产和制造的。在华日军所有的迫击炮和掷弹筒，以及所需的所有弹药，也都是出自这个兵工厂。这个工厂的迫击炮生产设备，比日本本土最大的兵工厂大阪炮工厂还要先进。

依靠大量的新式机器设备，大量的熟练工人。这个兵工厂的每个月武器装备产能，即便按照七七事变之初日军每个师团的武器装备配备标准，除了炮兵方面之外足够装备两个步兵师团。

其制造的轻武器弹药，按照国军中央军的标准，足够三个军编制的一个集团军一个月高强度所需，还能有一定的储备。每个月的炮弹产能，足够重庆方面所有炮兵一个月的高强度消耗。

可以说没有这个奉天兵工厂，日军根本就维持不了侵华战争所需的武器弹药的巨大消耗。尤其是弹药的消耗，没有这个奉天兵工厂，日军根本就打不起那么多的大型会战。甚至发动全面侵华战争，都很是吃力。

可以说日军发起的侵华战争，却是这个中国人自己建设的兵工厂撑起了大半边天。日军用来屠杀中国人的武器弹药，居然都是中国人自己制造的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别样的讽刺，更是一种让几乎所有中国人都难堪的结局。

要知道这个兵工厂每个月上千万发子弹，十几万发各种炮弹的产量，大后方所有兵工厂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大的产量。而抗联的兵工厂，即便所有产能都加在一起，在原材料来源充足的情况之下，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奉天兵工厂的确是产能巨大，而且部门全面，熟练工人的数量也多。可以自己制造枪炮用钢，以及无烟火药。可以说不用出厂，就能满足几乎所有的原材料需要。如果这个兵工厂能够控制在抗联手中，不出一年抗联的武器制造能力，尤其是弹药生产能力就能翻上两番。

但那些工人到北满之后，原本具备的巨大产能，却并未得到有效的利用，这话却得看怎么说。现代的军工生产和制造，是需要一个工业健全的体系和上下游配套的设备，最关键的是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带动大量工业设备，也需要大量稳定的电力供应。

这个兵工厂原有的中国籍技术人员，在九一八事变之后，大量的出走或是被日军视为不安定的因素而清洗。抗联现在的军工产业起家，就是靠当年老抗联十一军收拢的原奉天兵工厂被日军占领后，不愿意为日军效力的三十多名工人起家的。

现在重庆方面在大后方的兵工厂里面，也有大量的这个工厂培养出来的技术人员。在中国籍的技术人员大量流失，以及被日本人认为不可靠的情况之下。日本人为了兵工厂的生产以及保障供应，逐步采取了使用日本籍的技术人员代替中国人的办法。

到抗联突袭奉天的时候，厂内的技术人员已经全部清一色的换上了日本人。这些日本人虽说也被李明博大部分给抓了来，但是除了削弱日军的军工生产能力之外，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在现在抗联根本就不可能在军工生产，这么致命的部门留用这么一大批的日本人。毕竟这些人员如果暗中给你搞点破坏，非专业人士很难一眼就看出来。等到了战场上，一旦出现打不响的子弹，不爆炸的航空炸弹和炮弹，那是要耽误大事的。

一下子出现近三千人的缺口，而且都是很关键的技术人员，这才是最致命的。抗联自身的技术人员，根本就弥补不了这个缺口。别说这些设备安装所需的厂房，转入生产所需的电力供应也都需要一步步的来。

再加上根据杨震的命令，拆卸的设备主要集中在发动机制造企业，武器装备制造企业，以及军工原料制造企业其余的工厂，拆卸的大部分都是在短时间之内能够拆卸的设备。

此次丰收者行动之中，在有限的时间之内，李明博能够完整拆卸设备的工厂，只有在奉天的飞机制造厂、九一八坦克大修厂、奉天化工厂、奉天满洲工业机械制造厂、奉天藤仓工业株式会社，以及生产齿轮的满洲计器株式会社。

像奉天兵工厂拆卸设备的重点就是制造枪炮用钢的特种钢厂、孤家子无烟药厂，以及制造子弹和炮弹、航空炸弹的设备。奉天兵工厂近万部的机器设备，只抢运出来三千七百多部。只占据其全部机器设备的三分之一。

整个工业拆卸的重点是制造枪炮弹药的化工，生产设备的机械等工厂。至于那些拆卸所需时间过长的设备，基本上没有来得及进行拆卸，或是拆卸了一部分的关键部件，让其短时间之内无法使用。

作为东亚最发达工业区的南满，仅仅奉天有四千多家的工矿企业，其中涉及到军事工业的就有近一千家。产业工人有数万人之多，短短的几天时间，在还要大量抢运工人和家属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无法大量的拆卸设备。

至于鞍山和本溪湖、宫原的钢铁厂，只拆卸走了绝大部分的电机，炼钢高炉上的关键设备配件，以及北满最急需的选矿、磨矿设备。至于高炉，只运回来日本人刚刚运抵，还没有来得及卸火车的两部五十吨的转炉、一部电炉。

抚顺的铝厂和炼油厂，也基本上都差不多。所有短时间能够拆卸的设备都被拆光，但是那些至少需要几天，甚至是更长时间的设备，却是基本上没有拆卸。为了以后的考虑，也没有进行破坏。

只卸下了一部分的关键和轻便的设备，让剩下的部分虽说还完整，但日本人想用用不了，不用还浪费。鞍山和本溪湖钢铁厂，炼钢高炉虽说没有拆卸走，但是所有的电机以及电线、电缆，都被拆卸一空。

高炉等关键设备虽说没有破坏，但是变电所等一些生产所必须必要，但是一旦抗联收复南满之后，并不需要多大的精力就能恢复设备统统被炸毁。奉天兵工厂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山野炮的生产线被拆走，剩下的水压机一类的设备，也就基本上没有用武之地。

只是整个奉天以及抚顺、本溪、鞍山、辽阳的工厂数量实在太多，抗联派出的技术人员有限。虽说动员了一部分本厂的中国籍技术人员协助，但能拆卸的设备数量，只占了很少一部分。当然这些关键设备的被拆走之后，日本人想要恢复生产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是基本不可能的。

但尽管这次丰收者行动，搞回了大量的机器设备，以及军工原料。仅仅枪炮用钢和无烟火药，就足足够抗联全力生产使用一年的。而且还要十几万的工人，绝大部分都被动员回来。可有了这么多的工人和设备，却不见得马上就能生产。

设备你得安装吧，厂房你的搞基建吧，工人你得安置和分配吧。原有的兵工厂，为了带动这些新的机器设备，电力方面你总得扩容吧，得找地方安置这三千多部设备吧。还得安排大量工人和家属的住处，以及解决他们吃饭的问题。

而相对这些问题，更让人头疼的是其他工厂大量工人的安置。奉天化学工厂以及动员来机器设备生产方面的工人和设备到是好说，抗联接收的齐齐哈尔的富拉尔基化工厂和机器厂，就可以全部接收。

有了这批工人和技术人员，这两个自抗联接收以来，因为大量技术人员在齐齐哈尔被彻底攻占之前，被日军带走而陷入瘫痪。几经努力也未能恢复生产的工厂，在短时间之内就可以恢复生产。

从抚顺红透山铜矿动员来的那些工人也好说，多宝山铜矿扩大产能正需要大量的熟练工人，正好连同选矿设备可以全部的接收。其他北满原来瘫痪的一些工业，也可以接收其中一部分的工人。

但其他的大量厂矿，动员甚至是强行绑回来的工人的安置，却是让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很是头疼。单单就是奉天兵工厂那三万多工人，也不是目前抗联几个兵工厂一下子可以全部接收的。

而从鞍山的日本昭和制钢所，以及本溪湖、宫原的钢铁厂动员来的工人就有近十万。一个鞍山钢铁厂，连同熟练工人与非熟练工人在内将近七万人，都被李明博带了回来。这其中有自愿举家北迁的，也有被李明博给强行绑来的。

这些工人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大量的精力去安置。衣食住行那样不得一样一样的落实？绑来的工人，还得去做工作。而吃穿住行那一样落实不了，这些工人的情绪就稳定不下来。情绪不稳定，这些人就是投入一线生产，恐怕这也很难安心下来工作。

与其那样，还不如一步步的来。先解决安置的问题，然后再分配到一线工作。还有那些运输回来的设备和原材料，至少你也得给军工部门一个安置的时间。即便是明知道前线急需弹药，但被搞的焦头烂额的东北局，也只能先紧着工人安置上来。

再说抢运回来的这批工人和技术人员，保卫部门也得进行一定的甄别。日本人为了保证南满这些维持战争所需命脉的工厂稳定，在这些工人之中安插和收买了大量的特务。保卫部门不甄别，万一让抗联的军工部门混入特务搞破坏怎么办？

在生产的时候，弹药打不响那都是小事。军工厂是什么地方，搞一次大的破坏，甚至都不用外运材料，以及寻找技术工人。这些人自己就能利用军工厂内大量的炸药和设备，给你来一次彻底的大破坏。

一旦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可就不单单是生产出来的炮弹满足不了需要的问题了，是对抗联军工生产的彻底破坏。在这件事情上，郭炳勋认为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绝对不能草率行事，稳重一点还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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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5章吃撑到了

实际上郭炳勋很清楚，这次丰收者计划从南满抢运出来的这批工人。的确改善了北满根据地，现在正在兴建的大量工业缺乏合格熟练工人。自己培养的工人，短期之内还无法承担重担的现状。

但现在无论运出来的数量再多，设备量再大，但在此次会战之中能使用上的只有一少部分。最多也就是军工部门，可以利用一些。其余的不仅短时间之内都用不上，甚至就是过一段时间，也无法全部进行安置。

抗联的钢铁厂和石油冶炼厂，以及有色金属冶炼厂等一些大型的工厂，还没有全部完成建设，暂时根本就无力安置这些工人。基本上已经完成建设，即将投产的坦克制造厂和飞机、汽车制造厂，倒是可以接收一部分，但也无力全部的接收。

而且东北根据地那个还在建设，虽说大型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但距离生产还有一段的时间的钢铁厂。就算全部建设完成，一个年产不过五十万吨的钢铁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下子接收十万工人。

就算今后再扩大，那也是今后的问题。但现在这个钢铁厂，即便无论如何也一下子接收不了这么多的工人。即便战时不用考虑利润的问题，但作为一个中型的钢铁厂，这么多工人要养活，也是难以承担的。

虽说日本人原来设置在富拉尔基与通化的两个规模不大的炼铁厂，如果恢复生产可以接收一部分。但是除了富拉尔基那个铁厂之外，通化炼铁厂到抗联手中已经严重的被破坏。如今是复产没有设备，维修即没有人员也没有配件。

日本人从通化撤退的时候，不仅对高炉进行了系统并彻底的破坏，输变电设备全部炸掉，就连工人也一并强行运走了。整个工厂处于彻底的瘫痪状态，除非彻底的翻建，重新的订购设备，否则基本上已经无修复价值。

尽管抗联在接收之后，一直在想办法抢修，但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始终未能完成维修。而且这个通化铁厂与朝鲜半岛隔江相望，距离朝鲜半岛上的日军距离太近，即便修复恐怕也不能作为骨干产业。

而富拉尔基那个专门冶炼军工所需特种钢材的工厂，规模不大、年产量更不高，属于来料加工的工厂。原本工人就已经满足需要，再加上为正在兴建的钢铁厂正在培训的上万工人，也已经实在无法安置多余的人。

这种情况之下，这鞍山、抚顺、本溪、宫原四个钢铁厂抢运出来的十万钢铁工人，抗联实在是难以接收。当然这十万钢铁工人，也不都是炼钢工人。无论是抚顺的特钢、本溪和鞍山的炼钢厂，真正核心的工人加在一起，也只有四万多人。

剩余的都是附属各个工厂的工人，以及一些大量的勤杂和搬运工人。这些钢厂虽说对日本人来说，原材料近似乎都免费的。但日本人算计的很精细，他们不会养那么多的工人增加费用的。

但就算这四万多人，现在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安置也很吃力。李明博在南满做的如此彻底，除了将奉天和抚顺的特钢工厂连人带厂都搬回来之外，鞍山和本溪的两大炼钢厂，从钢铁工人到铁矿的矿工，直到打扫卫生的勤杂工都抓了回来。

主动来的欢迎，不想来的，对不起直接押上火车。时间紧张，那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甄别谁是炼钢工人，谁是勤杂工？尽管东北局的情报部门，已经大致提供了名单。但李明博却是用这个名单去抓人，尤其是技术人员，统统的都抓了回来。

就连看守矿山的伪满军警，都被他缴械给带了回来。这个结果就是带回来的工人数量，异常的庞大。但是其中鱼肉混杂，很多人就是搬运工，也就是俗称的苦力，什么都不会。而且老的老，小的小，年龄很不均匀。

最夸张的是，他连几个食堂的师傅都给抓了来。抗联打到昭和制钢所的时候，正好一个马车队往里面的食堂送高粱米。结果连人带马，也都被他搞了来。用李明博的话来说，就算不能进工厂，但编入作战部队当兵总行吧。

而相对于还有地方部分接收的钢铁、化工、军工和轻工业等产业工人，其他工业类型的工人更难以接收和安置。现有的位于富拉尔基、哈尔滨、孙吴、佳木斯等地的，从日本人手中接收的工厂，根本就无法安置这些人。

这次抗联的釜底抽薪，不仅真的让日本人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罕见的大亏，让其在南满的工业除了辽西以及辽东半岛之外，基本陷入瘫痪。但从搞来的工人数量来看，抗联自己也明显撑到了。

相对于让东北局很是头疼的这大量的产业工人安置问题，从抚顺、本溪和辽阳煤矿和铁矿，动用了十余列火车抢运回来的那十几万劳工和家属，安置到是相对容易一些。毕竟这些人，部队直接就地可以消化一部分。

除了动员一部分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以及关内战场上被俘的特殊工人参军入伍之外。剩下的那些劳工除了鸡西和鹤岗的煤矿，可以接收三分之一，其余只能暂时安置到生产建设兵团。

好在生产建设兵团因为隶属抗联总部直接管理，为了今年打通与关内交通线，以及准备入秋后接收华北灾民提早做了一些准备，而着手兴建了一大批的住房，也准备了一批的可耕地。虽说是开荒地，但是总比没有强。

而且生产建设兵团自身的养殖场、一些调料厂、罐头厂等小型农产品加工厂，也可以接收一部分。同时在北满的几个铁矿、多宝山铜矿，也可以接收和安置一部分。这样才勉强将这十几万劳工，以及他们拖家带口来的家属安置下来。

当然也并不是说一点麻烦也没有，这样安置这些劳工麻烦也并不在少数。首先这些劳工之中拖家带口者，很多的另外一半都是日伪设置妓院中的妓女。而日伪为了彻底的榨干这些与修建秘密工事，存粹就是活着牲口不同劳工身上最后一滴血汗，引诱其吸食大烟、嫖妓。

导致很多劳工身上不仅有毒瘾，还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有性病。反正对于日伪当局来说，只要日本人在关内还有占领区，劳工的来源就有的是。采取一些手段榨干他们给那些劳工开的一点点微薄的薪水之后，这些劳工丧失劳动能力之后的结局，与他们并无一点关系。

东北局和和东北人民政府，或是生产建设兵团在接收这些劳工，或是从其中征兵之前，都要对其进行严格的体检。有毒瘾的强行戒断。得了性病的，抓紧时间治疗。至于那些野鸳鸯，还要想办法做工作，将他们所谓的搭伙生活，暂时的维持下去。

而李明博这次行动过后，因为龙蛇不分的往回弄人也饱受批评，就连郭炳勋也多次批评过他。你说你往回弄工人，你连奉天城内饭馆跑堂，澡堂搓澡的都抓回来什么意思？北满在缺人，也不至于连饭店跑堂的都缺吧。你总不能是一个人，就往回搞吧。

但那几十万的工人和家属的安置，还有吃穿的问题，让现在东北人民政府那位主席是叫苦连天。几次找到在哈尔滨主持后方工作的李延平，请他转告杨震，麻烦下次再这么搞之前，至少要和他通一下气，让他也可以提前做好接收的准备。

搞来这么多的工人，打乱日军的战略，破坏日军的军事工业生产能力。解决目前根据地正在建设的工业，所需工人，尤其是数量工人数量严重不足的问题。他不是不欢迎，但是你做什么，总得提前打一个招呼吧，也让地方政府有一个准备。

就算你的军事行动要做一些保密，但也不至于连东北局和他这个东北人民政府主席，也全部都瞒着。你总这么搞突然袭击，你让地方政府怎么办？这么一批人口的搬迁和安置，换了你来试试？

言语之间虽说没有什么过激的词语，但是这态度明显有些很不高兴。也是，换了谁一下子接收了几十万张嘴要吃饭、伸手要工作，但北满根据地短时间之内无法、也无力立即安置的人，都会头大如也。要是换了杨震自己，恐怕要张嘴骂人了。

几年前杜开山与陶净非两个人联手，将战区几十万百姓北迁到当时还很小的根据地，差点没有把当时还很弱小的根据地搞的破产。让杨震整整训了他们两个惹事的家伙大半年，每次见到他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今天杨震又把这种事情，搞到了别人的头上，人家当然不痛快也是自然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批被动员，甚至被绑架来的人，身上所蕴含的巨大产能一下子能够发挥出来才怪。看着对后方工作拖拖拉拉很是不满的杨震，郭炳勋只能暗自苦笑，一号这次算是算计失误，整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半只脚。

一号的这个想法出发点没错，整个突袭计划构思的也没错。选择的时机，也相当的不错。行动开始之前，关东军在整个奉天境内只有从开原到奉天的中长铁路两翼地带，以及开原西部地带部署有一个师团的兵力。至于其余的地方，都是一些地方警备队和宪兵一类的警备兵力。

选择日军兵力薄弱，与朝鲜军结合部的辽东方向作为突击方向。采取一切手段，秘密调集部队，同时在中线发起全线突击吸引关东军主力注意力和兵力。将日军在南满的绝大部分兵力，都牵制在以四平街为中心，西起西安，东至八面城，南至铁岭平顶堡一线广大地域。

同时以一部精干力量，利用辽东山区复杂的地形为掩护，强行南下抢占抚顺、奉天、本溪、鞍山、辽阳，这五个南满最重要的工业城市，利用奉海铁路将抢运出来的设备，以及劳工快速的向北抢运。

这次一号亲自拟定，并指挥实施的丰收者计划。从战局的策划到实施，以及最后收尾撤离，可以说绝对是世界级的标准。无论是战役发起的突然性，还是整个行动之中的各种展开，对目标的选择，做的是干净利落，完美的达到了战役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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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6章真正的影响

郭炳勋认为这次行动从制定到实施，绝对是一个可以收入世界各大军事学院教科书的经典行动。收尾阶段虽说因为伤亡过大而有一定的瑕疵，但是却并不影响整个战役进程堪称完美的表现。

尽管郭炳勋不明白为什么杨震没有趁机抢占辽东山区，为以后收复辽河平原地区获得一个进攻出发点，以及攻占整个奉天纵深地区的制高点。也没有对抚顺和奉天的战略工业，彻底瘫痪。尤其是鞍山、本溪这种日本维持长期战争潜力的钢铁工业，进行彻底的破坏。

但这次战役对郭炳勋来说，依旧可以称得上完美。而整个战役其中，只有在行动期间遭遇到奉天周边日军反击时，伤亡和损失比较大。而在战役发起初期的渗透行动，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办法，你深入到关东军在东北历年统治最核心，即便在九一八事变之前，也是渗透最深的地方，眼下还是关东军在四平作战的大后方。关东军就算反应再迟钝，也不会长时间的无察觉。更何况这不是之前的小部队渗透，而是大量部队强行突入南满核心地带。

以日军的一贯反应能力，虽然遭遇到了大面积的无线电干扰。但其无论是反击速度，还是反击力度都相当的猛烈。两军在奉天外围的虎石台、马三家子、抚安堡、柴河堡一线激战了十几天，不可能不出现相当数量的伤亡。

而且不单单是周边日军反扑速度极快，此次作战目标之中还有为数不少的日军部队。作为眼下关东军大本营的奉天城内的还有日军一个联队，抚顺和辽阳还有日军大队级别的警备队，还有为数不少的伪满军警。守备兵力最少的鞍山，也有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建制的兵力。

奉海线上沿途各个车站，还有大量日军的铁路警备队。虽说有大量的空中支援，但毕竟是孤军深入敌后十几天。在这种情况之下，抢出并转移这么多的设备、几十万的熟练工人和劳工，部队没有被彻底的打残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能够十几天之内，在周边敌情很严峻的态势之下，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撤退，李明博也是采取了相当必要的手段。再加上奉天几个车站、抚顺、本溪、辽阳车站，因为战事影响积累的大量的火车，也增加了撤退的手段。

在组织撤退的时候，为了加快撤退的速度，沿途车站所有挤压的列车，几乎都被李明博动员和征用起来。尤其是日本人相当引以自豪的所谓流线型，世界上最先进蒸汽机车的两列亚细亚列车，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这两列时速极快，布置的极为豪华，一般都是作为关东军高级人物专车的列车。被李明博当做普通列车使用，车上塞上了大量需要撤退的人员。与其他列车，一旦撤入北满就不在南下不同。

这两列火车利用其高速在此次撤退之中多次往返根据地与敌占区，撤出了大量的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大量易损的医学设备，以及一些重要的精密研究设备，也都是通过这两列火车撤离的。

此次行动虽说付出了相对惨重一些的代价，但解决了根据地相当一部分的熟练工人缺口的问题。也彻底的瘫痪了南满大部分的工业，在很大程度上从战略方面，削弱了日军维持作战的潜力。

而且除了旅大地区，中长铁路铁岭以北，以及北宁铁路之外，整个南满腹地铁路上在此次行动之后，基本上说已经空空如也。大量因为会战积压在奉天的客车和火车，此次行动均被带回北满。

李明博做的相当之彻底，别说撤退需要的客货车了，就是其目标区内所有满铁的维修厂内的火车头和车厢，只要能跑起来的全部挂上车皮使用。不能跑的，能拆卸多少配件就拆卸多少。甚至有些地区的铁轨，都被他拆卸干净。

奉天站、奉天北站，以及整个东北最大编组站，站线密度高达九十八股的苏家屯站内所有的铁轨都被他拆的一干二净。这些东北地区最大车站内，所有能拆卸下来的机械化编组，信号等设备都被拆下来。

奉天周边的铁路运输，基本上都因为无列车而陷入瘫痪。再加上李明博临撤退的时候，炸毁了奉天几大火车站，连同抚顺、鞍山、辽阳几个车站的调度站、水塔、加煤站，甚至站台等附属设施，也都进行了彻底的破坏。

满铁储备在苏家屯的十几万吨钢轨，也都被抢运了回来。大量的枕木，也被浇上煤油一把火全部烧掉。没有了原材料日本人想要修复南满铁路系统，除了从国内调集新的钢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

眼下日军在作战之中最为依赖的，连接前方与后方的铁路运输已经全部中断。经过此次行动之后，作为南满铁路枢纽的奉天铁路系统彻底的瘫痪。没有两三年的功夫，是很难完全恢复的。

尤其是苏家屯站，这个连接了奉海、中东、安奉、北宁为主众多的铁路，成为整个东北，甚至是东亚地区最大铁路编组站彻底的被破坏，使得关东军根本就无法在利用铁路进行任何军事调动，以及物资的运输。

虽说枕木和路基都在，但是那些关键的设备与设施被拆走、炸毁，使得整个南满铁路系统基本上陷入瘫痪。这无疑对关东军的所有战略行动，都将带来致命的影响。日军战略补给一贯都是以铁路为根本，没有了铁路的支撑对关东军的行动才是真正釜底抽薪。

不过此次行动不算后期的伤亡数字，最大的瑕疵就是李明博在动手弄人的时候，对目标的甄别上有些过于草率。造成了该弄回来的，不该弄回来的，都弄回来了。甚至连奉天和抚顺、鞍山城内饭馆跑堂的、澡堂搓澡的，都弄了回来。

还有些相当一部分人，主要是奉天城内高等教育院校的中国籍教育人员，各大工厂的技术人员和正儿八经的工人。相当一部分采取绑架全家给绑回来的，甚至可以说拿着情报部提供的名单按图抓人。这无疑带来的影响很不好，需要事后大量的做解释工作。

无论此次作战，给地方政府带来多少麻烦和引起多少不好的后续影响。此次战役破坏了日军在南满的工业生产能力，对其持续战争潜力带来了致命性的影响。以及破坏了整个南满铁路系统，让其整个后勤补给陷入瘫痪，但就这两点就足以自豪了。

失去了奉天兵工厂可以提供给整个侵华日军几乎所有弹药消耗的产能，日本人持续作战能力将受到最致命的打击。而失去抚顺的人造石油、特种钢材，鞍山和本溪的钢，对整个日本人的战略体系带来的影响更大。

失去鞍山和本溪每年上百万吨的钢铁产量，对于重工业能力本就很有限，钢产量本就在几个工业强国之中是最低日本人来说，这个损失带来的影响甚至远远的超过了奉天兵工厂和飞机制造厂的损失。

没有了钢铁，日本人就造不出军舰来，也造不出重炮和坦克来。整个战略体系，受到的打击更大。这百余万吨的钢，一百多万吨生铁的缺口，对于日军来说比破坏一百个兵工厂，带来的影响都大。

尽管这些钢的产量，只占据日本整个钢铁产量的七分之一。但是熟铁产量的减少，对日本的钢铁工业却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没有了东北提供的生铁，日本人的钢产量，至少要减少七分之一。

何况失去了这百万吨钢，对于日本人已经是极限的产能，影响也是一样致命的。仅仅鞍山昭和制钢所和鞍山制钢所，一年的钢产量就足足八十多万吨，生铁一百三十万吨，钢材四十多万吨。

这些钢铁除了满足日本在东北设立的大大小小工厂，以及军工生产需要之外，大部分都运往日本，成为日本重要的钢铁补充。鞍山的昭和制钢所的几十万吨钢铁产量，百余万吨的产能，是日本人的所有手中钢铁厂之中，仅次于八幡钢铁厂之外第二大钢铁厂。

再加上本溪湖和宫原钢铁厂二十多万吨的年产量，来自中国东北的钢铁，对日本维持战争需要至关重要。尽管这些钢厂生产的钢铁，大部分都是粗钢和生铁等原料型钢材，钢材的数量只有四五十万吨。但有没有这百余万吨的钢铁产量，也涉及到日本维持战争的能力。

更别提抚顺人造石油厂，是日本人仅有的两个以油页岩和煤炼化石油的工厂。这两个工厂的被破坏，对日本人的石油保障体系的打击无疑身很重大的。别看日本人现在已经占领了盛产石油的东南亚，但郭炳勋从来就不认为东南亚的石油产量，日本人能够真正的有效全部利用起来。

美英两国对日本真正的弱点是什么，可谓是了如指掌。无论是缅甸的油田，还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油田，早在放弃的时候，就已经被彻底的炸毁。日本人即便能够维修，但是在同样有着强大海空军的美国人威胁之下，这些石油能运回国内的又有多少？

除非日本人彻底的攻占澳大利亚，否则美国人的远程轰炸机从澳大利亚起飞，就足够威胁到日本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石油工厂和油田。而且以日本人的技术能力，又能恢复多少石油产量也是一个疑问。

日本人设立在抚顺这两个人造石油厂，是日本人利用东北丰富的煤矿资源，尤其是抚顺优质的煤炭进行液化，以部分替换石油产品的唯一尝试手段。现在这两个厂子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剩下，所有的设备和技术人员都搬运到了北满，甚至连工厂厂房都被彻底的炸掉。

除了全部从头再来，面对着几十年心血毁于一旦的局面，恐怕就是想尽办法抢修，日本人也没有那个能力让这些工厂重新恢复生产。更何况那里的设备，大多日本人无法自行制造，几乎全部都是美英德制造的。在眼下这个局面之下，日本人也没有地方去进口设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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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7章郭炳勋的担忧

在西方留学多年，见多识广的郭炳勋，认为相对于奉天的兵工厂和飞机制造厂等一些军工厂的破坏，甚至哪怕是对南满铁路系统的破坏，对日本人的战局深远影响。都不如此次行动之中对鞍山、本溪的钢铁厂，抚顺的石油炼化、特种钢材生产，以及抚顺铝厂的破坏。

现在战争比拼的不单单是双方军队的战斗力，军人的作战意志，真正比的是敌我双方的综合国力。说白了，就是比拼的就是钢铁。失去了两大钢铁基地一年一百四十余万吨的钢铁产量，尤其是熟铁的产量，对于以战时钢铁最大消耗用户海军立国的日本人，来说尤其是最致命的。

尽管郭炳勋不明白，杨震为何在手中握有大量美制远程轰炸机的情况之下，依旧固执的拒绝轰炸南满工业基地。即便在此次对南满日军工业基地采取奔袭的时候，也坚持不许对搬运不走的设备，进行彻底的破坏。

尤其是鞍山、本溪的钢铁工业，虽说搬走了一部分的关键设备，抓走了几乎所有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但所有的炼钢、炼铁高炉基本上完整无缺，虽说短时间之内只能停产，但基本上只要日本人想维修，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即便是产能无法恢复原来的产量，但经过维修，还能够保持一定的生产能力。虽然为这两个钢厂的选矿设备，不是被搬走就是被炸掉。但日本人依旧可以想办法，甚至是采取残酷压迫人力的方式，恢复矿山的产能。

此次对鞍山和本溪钢铁工业的破坏，在郭炳勋看来还远远的达不到彻底破坏的程度。以日本人的国力和技术能力来看，只要三年之内南满不易手。只要本土的基础工业不遭到大规模的破坏，这些钢厂就能恢复元气。

可无论郭炳勋怎么询问杨震，杨震却就是一句话，这些工厂是日本人通过残酷压迫中国人，依靠从中国掠夺回来的大量财富建立起来的。它们的真正主人是中国人，而不是日本人。破坏容易，但是建立起来就难了。

抗联从美国人手中成体系的买来了全套的二手炼钢厂，依靠大量的美国技术人员，建设一个年产不过五十万吨的钢厂都如此的吃力。更何况规模要大的多，产能和产量也要大的多的鞍山钢铁工业。

现在一旦破坏，等战后等这些工厂回到中国人的手中之后，想要恢复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如果现在彻底的破坏鞍山和本溪的日本钢厂固然容易，以军区直属侦察旅的能力，几吨炸药就可以解决。

但在中国本就缺乏这些现代化的工厂，自己人重工业几乎为零的情况之下，要是自己在把这些工厂炸掉，从长远看对中国的未来发展并不有利。毕竟这些工厂早晚都会回到中国人手中，如果现在炸掉抗联对中国人的未来再犯罪。

至于郭炳勋对日本人还是有足够能力，在三年之内让这两个钢铁厂恢复元气的担忧。杨震只是告诉他，最多再有一年，自顾不暇的日本人别说恢复这两个钢厂的元气，自己能不能熬过三年都不知道。

而且基础设施重建容易，但是大量的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培训难。除非日本人不惜削弱本土和朝鲜的钢铁产能，从本土的八幡钢铁厂和朝鲜的清津钢铁厂抽调工人支援，否则在本土钢铁工人都要征兵的情况之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几年之内恢复这两个钢厂。

当初在策划这次行动的时候，他对这两个钢厂破坏程度现在的要求不高，两年之内不能恢复生产就足够了。至于两年之内，杨震坚信到那个时候，这两个钢铁厂肯定已经回到中国人的了。现在彻底的破坏，到那个时候再建设就难了。

至于短时间之内日本人恢复一两个高炉，每年多少炼出一些钢或是生铁来，对整个战局的影响不大。而且钢铁产业是讲究上下游配合的，连为这两个钢铁厂配套的选矿设备都没有了，日本人恢复起来恐怕更加的困难。

杨震的回答，让郭炳勋不明白他那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尽管日本人早晚有一天会被彻底打败，对于这一点郭炳勋从来不怀疑。但要说三年之内就击败日本人，按照日本人现在的势头来看，应该不太可能。

两年之内日本人丧失完整的工业能力，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以日本人的赌徒性格决定了他们不连裤子都输掉，是绝地不会认输的。按照郭炳勋的推算，彻底击败日本人最快应该在五年之内比较现实。

只是郭炳勋询问杨震这个判断的依据时候，杨震只是笑笑的回答他，他对自己亲手锻造出的这支新抗联有信心，对中国人的血性有信心。杨震尽管不吐口，但郭炳勋也清楚，这只不过是一部分的原因。

但真正的原因杨震死活不说，郭炳勋也就没有办法深问。不过虽说有着大量的疑惑不解，郭炳勋却依旧无法否认这场突袭战的经典。而作为一支大军的参谋长，也同样是灵魂人物之一的郭炳勋，更看重的是此战对整个战局未来发展带来的巨大影响。

只是无论战役策划和实施的再完美，可正像东北人民政府的那位主席说的那样，在战役发起之前总得提前打一个招呼吧，得给人家一个安置的时间和准备。不能让这些工人刚到根据地，工人还在想办法安置之中，抢运来的机器设备还没有安装，马上就要求生产吧。

这厨师刚上任，菜刚买来，就着急要吃饭，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想了想，郭炳勋还是很善良的没有将所有的实情都讲出来。尽管他也知道，即便是知道了后续的这些麻烦事情，以杨震的性格来说，也会很不以为然的。

可郭炳勋还是决定这件事情暂时先到此为止，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是，既然已经造成了既定事实，那么还是让地方政府去头疼吧。既然现在军区已经退出了对地方工作的插手，那就彻底的退出，就不要再一次插手了。

只是尽管感叹此次战役的经典，郭炳勋对于军区直属侦察旅在此战之中损失过重，却很是头疼加心疼。此次行动取得的成果相比，虽然付出的代价比较大，但与收获相比，真正的效费比其实还是比较高的。

可这个代价尽管还是合适的，但郭炳勋依旧是对军区直属侦察旅在此战之中的损失，一阵阵的肉疼。这个旅自组建以来每战必从，别的部队休整，他们还要参与各种秘密行动。但这一战付出的损失，就相当之自组建以来的伤亡之和，怎么能不让郭炳勋心疼加肉疼。军区直属侦察旅此战之后，恐怕得修养好一阵子才会恢复元气。

郭炳勋不仅仅是心疼这支苦心培养出来的战略尖刀部队的损失，他更担心有些武器装备和人员落入日军的手中。牺牲和失踪的人员，遗体并未能带回。谁又能担保此战之中，没有人被俘。一旦日军掌握了这种非常规作战方式，才真正的会给抗联带来数不清的麻烦和危害。

尽管李明博信誓旦旦的保证此战之中，他的部队所有牺牲人员所携带的装备，无法携带的都已经全部毁掉，队员也绝不会活着落入日军的手中。但战场上谁能保证，这支部队就没有一个人员会被俘？

尤其是这支在此战之中，在所有行动之中都起到尖刀作用，在行动打响之前就渗入敌占区实施摸底。第一支攻入鞍山昭和制钢所、本溪湖煤钢公司、抚顺人造石油厂和特种钢厂，以及第一次攻入奉天的部队。

军区直属侦察旅的所有参战部队，在此战之中都是以中队为建制分散活动的。而且都是战役打响之前，就已经先行秘密渗透到了几个城市的外围。甚至有一部分工矿，比如弓长岭铁矿、本溪湖的田师傅煤矿，在战役打响之前，就已经被秘密控制住。

这么大规模的作战行动，部队以中队为建制分散活动，作战地域涵盖了奉天、抚顺、辽阳、本溪这么大的地域。他就能保证所有的战局他都能控制住？没有一个人被俘？伤亡大不可怕，无论损失再大，只要骨干保留下来，都可以事后弥补。

但是一旦这种作战方式，被日军完整的获得。配属的一些秘密武器装备，被日军缴获、仿制，那么才是最致命的影响。以日本人目前为止还是相对较为雄厚的国力，一旦有学有样，那么对还处在成长期的抗联，甚至是关内各个敌后根据地的威胁可就太大了。

尤其是一些因为抗联的财力与生产能力，只能小批量生产和装备军区直属侦察旅。而无力大量生产，装备全军的装备，一旦落入生产能力远远超过抗联的日军手中，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和后患？

对于郭炳勋的担忧，杨震却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对于他来说这种作战模式，在抗联已经多次使用的情况之下，其实对日军来说已经并不能算是陌生。只不过以前在某一个战场，投入的最大规模使用，最大也不过是中队一级的。

这次集结与投入的兵力数量，的确对于特种作战来说规模是空前的。但是这么多年的交手下来，日军虽然一直没有能找到对付这种特殊作战模式的办法，但是以日军的反应能力肯定已经不在陌生。

至于武器装备被缴获，对于杨震来说，也并不是很担心。战争吗，有战争就会有伤亡，有伤亡就会有武器装备落到敌军的手中。特种兵也是人，即便受到再精良的训练，他们也依旧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

自己虽说采取了种种必要的手段，甚至专门研制并配发了专门用来自杀的光荣弹。但谁也不能保证在这场漫长而又残酷的战争之中，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特种兵就真的不会有一个人被俘，而被俘的人员之中，就完全没有一个人会叛变。

无论这个人受过多少政治教育，无论这个人受过多么严格的反审讯训练，无论他们的意志多么的坚强，但他们毕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是人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很容易被人利用，就必不可免会出现被俘叛变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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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8章杨震的自信

但杨震对郭炳勋的担忧，却很是不以为然。因为杨震坚信自己培养出来的这支有着钢铁意志一样的部队，无论形势再恶劣，作战环境再残酷，都绝对不会有人会被俘。对于这一点，杨震无疑是相当的自信。

因为这支部队，是他一手训练和培养出来的。没有任何人，比他对这支部队更加的了解。他坚信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这支部队，在任何的时候，面对任何一个对手，都会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他们的意志力，比日军更加坚韧、更加刚强，面对任何的困境，都不会去屈服。

这支部队是杨震一手锻造出来的，也是一手训练出来的。即便是到了现在，杨震对这支部队投入的精力，也是其他的部队比不了的。所有的条例、条令，以及所有的作战理念，都是杨震一手拟定的。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杨震对这一点相当有自信。

至于武器装备被日军缴获，甚至是仿制用来对付抗联，对于日军的了解，让杨震一样不以为然。的确直属侦察旅的武器装备，在目前全世界来说，都是最先进的。如果有着健全工业体系的日军想要仿制，短时间之内可以大规模的换装。

但正是因为这些武器的特点，才让杨震最不担心的。对于一贯讲究一支百发不中的步枪，不如一支百发百中步枪的日军来说，过于强调射击精度和射程的手动全装药步枪，才是最适合他们国情的。

而且对于一个有着完整装备体系的国家和军队来说，即便直属侦察旅的部分装备落入日军手中。但这些以轻武器为主的装备，对于日军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用。因为改变一个国家的武器装备体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对日军这样一向过于强调符合本国特点，本身观念又比较保守的军队来说，在战时改变轻武器装备的体系，根本就不可能。轻武器生产数量巨大，在弹药不通用的情况之下，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轻易的更换。

让一支过于强调武器精度，却对射速不屑一顾。尽管屡次吃过大亏，但依旧痴心不改。在武器研究上却偏偏好剑走偏锋的军队，改变传统观念，那里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哪怕是小批量生产，也不会浪费那个资源的。

而且对于轻武器这样，装备数量巨大的武器，在战时更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日本人精密计算到骨头里面的习惯来说，即便是想要学抗联这种作战模式，他们也不会为了这支注定规模不会太大的部队，改变自己武器装备的体系。哪怕是少量的装备，也不会做任何改动的。

就像其去年新装备的百式冲锋枪，明知道其使用的八毫米南部子弹性能很差。但却在自己有着相对强大生产能力的情况之下，过于强调与其大量装备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通用。而依旧不愿意更换口径，配备性能更加优良的弹药。

而且这支冲锋枪不仅安装了两脚架，还安装了最远射程标示可达到一千五百米的标尺。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支冲锋枪与日军所有的步枪和轻机枪一样，都安装了刺刀座。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日本陆军制式三零刺刀去与敌军批刺刀。

让冲锋枪有拼刺能力，恐怕全世界独此一家。想想端着那么短的冲锋枪，去与比他们长的多步枪拼刺刀，不能不让人感觉到极其可笑。就像他们最新式的九九式轻机枪，也安装了刺刀座一样。拎着几十公斤的轻机枪去拼刺刀，也就日本人能干出来。由此日军高层的保守和固执，可见一般。

这个直属侦察旅配备的武器，虽说与抗联野战部队有相当的不同，但是在弹药上却是通用的。而且机枪一类的装备，基本上都差不多。这是抗联所有部队维持弹药供应的保证，也是减轻军工生产压力的一个重要步骤。

而日本人除非全面大规模给全军换装，否则根本就不会为了这么一点装备，新开一条生产线的。正是因为对于日本人一贯吝啬的习惯很是熟悉，杨震才坚信日军即便成立特种部队，也不会为他们配备和抗联一样的装备。

四零式自动步枪是抗联的制式装备，几次大战下来，落入日军手中的数量肯定发不在少数。但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日军装备类似的武器，说明日军压根就没有对其进行任何的仿制。也并未进行太多的研究。

日本人就连精度和威力，以及射速虽说略逊色于这款步枪，但除了射程比较近之外，无论是射速和射击精度，都完全满足日军需要的抗联大规模装备四零式自动步枪都不肯仿制。那里还会更换这种既有冲锋枪和机枪的射速，但精度又比手动步枪略显不足的步枪？

那对于资源紧张的大日本帝国来说，岂不是太过于浪费子弹和精力？尤其是眼下日本人将战火已经从中国，点燃到了整个太平洋与印度洋，资源更是紧张的时候，更不会换装这些即不节省子弹，又不能进行白刃战的武器。

抗联大量装备自动步枪的原因是因缘际会，除了原本的轻武器口径过多，不仅严重的影响到军工生产，而且也给使用上带来很大的困扰。而单独装备几种制式步枪中的任何一种，又数量上无法满足需要。

在还要抽调大批的装备和弹药，支援关内兄弟部队的情况之下，更是难以为继。而且对于杨震来说，以现有的军工生产能力，一是短时间之内无法满足全部换装的需要。二，进口高价的枪钢生产那些落后的武器，他也实在受不了。

同时与美国人的交易之中，又被美国人扣押了一笔交易抵押金。这笔钱搁在美国银行里面，对于杨震这个特别了解美国人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个保险的举措。但美国人又坚决不肯撒手，想要转为现汇相当的困难。尤其等到战后，没准美国人找借口直接将这笔钱扣押。

在多方考虑之下，杨震最终下决心利用美国人强大的军工生产能力，将名义上是属于自己，但是实际上很难真正能拿回来的这笔钱直接给部队换装。反正以美国人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对于这种制造并不复杂的武器来说，一年几十万的产量还是可以保证的。

在这批轻武器全部运回东北之后，杨震又以部分款项，将美国人用来为抗联生产轻武器的生产线，全部买了回来。统一繁多的轻武器口径，减少后勤的压力，也节约对根据地同样宝贵的铜材。并将这笔被美国人扣押的资金，套购成部分的装备也算是一种一举两得。

抗联的换装是一种阴差阳错，其实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而对于日军来说他们没有这样的压力，同时再加上没有急需换装的必要，以及内心对中国的蔑视，他们是不会装备这种抗联制造武器的。

至于榴弹发射器一类的特殊装备，有着掷弹筒一类生产更为简单，其自认为威力更大的武器，同时也是日军制式装备的性能差不多的武器，日本人也未必看得上。真正担心的武器装备，只有抗联只装备了直属侦察旅的那种手持对讲机。

但这种对讲机制造费用巨大，然而除了轻便之外，又有着有效通讯距离短，易受干扰的特点，也是一贯在武器研发上吹毛求疵的日本人看不上的。最关键的是这种看起来轻便的通讯设备，离开抗联制造的小型中转电台，几乎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即便日军缴获了一两部，并进行一定的仿制，但搞不到中转机，恐怕也不会大规模的采用。相对于更加倚重无线通讯设备的抗联，日军在战术通讯上，似乎更加倚重野战电话。所以杨震对于郭炳勋的担忧，并未放在心上。

至于日本人通过战俘掌握特种作战模式一事，杨震更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清楚除了一些作训参谋人员和高级干部之外，那些在这支分工明确的部队之中，只掌握自身需要掌握作战技能的一般人员，就算真的被俘叛变。日军军也无法掌握这支部队的全面的技战术技能，以及全部的战略战术体系。

即便是有一些武器装备落到日军手中，但是不掌握完整的作战理念，空缴获那些武器装备除了展览，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作用。除非日军想要在这个时候，改变自己的装备体系，将他们的三八式和九九式步枪，也全部更换为自动步枪。否则这些武器到了日军手中，只能是研究、研究，或是吹嘘他们的赫赫战功。

此战之中军区直属侦察旅，这支总部手中的尖刀部队伤亡的确大了一些。同时因为首次大规模的集中使用，又始终在最危险和最艰难的第一线作战。一些情况泄露出去，并非是不可能。

这样的情况，对于这支部队的隐蔽性来说，的确很大的影响。虽然从此战的结果来看，这个代价付出还是值得的。但杨震坚持认为，泄露出去带来的风险更多的是日军会苦心计划，寻找对付这支部队的战术。

至于他们真正去掌握抗联的这种特种作战运用的风险，恐怕他们还没有那个本事。特种作战可不是窥一斑，就能见全貌的。除非在有一定资料在手的情况之下，经过长时间下大力气去摸索。否则单凭一些掌握的一鳞半爪的毛皮，根本就难以真正的迈入殿堂。

要是特种作战的战术，真的那么容易掌握，装备那么容易的配齐，那后世岂不是全世界都特种部队满天飞了？的确后世的特种部队，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有。但真正称得上强手的，就那么几支。

大部分国家的特种部队，与其说是军队，还不如说是特警更适合一些。而且规模普遍都不大，有的甚至只有一个连级。特种部队的选拔和投入，一般的国家都很难真正负担的起。其战略战术，也基本上都是不传之秘。

就算联合演习，别人不告诉你，就算在边上看着，你也无法真正的掌握。如果俘获一两个对方的特种兵，就能掌握对方的全部特种作战方式，那根本就不可能。因为每一个国家的特种作战模式，都是成为一个体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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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9章日军的尝试

特种作战不是培养出来一两个特种兵就是万事大吉，他是一种全新的作战理念，也是一种全新的和立体的整套作战体系。没有全套的理念和体系，就算你培养出来几个特种兵也无济于事。

而这种体系，除了你俘获的是高级军官之外，一般的作战人员根本就不清楚体系真正关键在哪里。最多也就只能提供选拔标准，一些训练标准，以及自己掌握的某些方面的作战特长。

想要通过俘获一些普通的作战人员，就培养和训练出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那基本上是白日做梦。正是清楚的知道特种部队真正特殊在那里，杨震才对郭炳勋最担心的事情，反倒是不以为人。

只是让过度自信的杨震，与有些担忧的郭炳勋都没有想到，郭炳勋的部分担忧并非绝对是杞人忧天。在此战过后，饱受这支部队带来的重创的关东军，虽然在此战之中没有俘获到一名活的成员。

但根据此战以及以前历次与这支部队交手的经验，在抗联首次大规模实施特种作战的打击之下。倒也算是知耻而后勇，也着手开始组建了一支类似的部队。尽管不清楚抗联训练这支部队的训练体系，但是日军也靠着自己经验的摸索出一套的训练手段。

同时在武器配备上，根据新出现的情况，也进行了一定的研究，试图也制造出来可以与抗联抗衡的轻武器。但死抱着全装弹药观念，讲究远射和高精度射击观念不放的日军，在仿制使用六五子弹和七七子弹的四零式自动步枪失败后，给自己组建的这支部队配备的，还是日军制式的装备。

尽管也配备了一些南部式的冲锋枪，并补充了一部分他们新研制手枪以及缴获的抗联苏式手枪，替换下来日军制式的，性能不可靠的南部式手枪。但大部分配备的还是日军制式的武器，最多只不过是将他们那种基本上与士兵身高差不多的步枪换成了骑枪。

而且不仅武器装备还保持与步兵相同，对这支部队的训练方式，也不过是普通侦察部队训练方式上只做了少量的改动。重点放在了化妆侦察上，至于其他的方面并未比普通的侦察部队，有什么根本性的提高。

关东军虽然组建了同样的部队，也采取了一些类似针对性的训练。但没有掌握特种作战体系，选拔的时候也只是从各个搜索联队抽调普通部队官兵，并未进行特殊选拔和训练的关东军，搞出的这支部队是画虎不成，连猫画的都不像，整个一个不伦不类。

倒不是日军在步兵火力上，不想压制不住当面的对手。在组建这支部队的时候，对武器装备的压制和选择，也没有少折腾，而且进行了大量的新武器研制。但纠结于多方面的原因，最终配备的武器还是普通的步兵武器。

日本大本营的观念实在是有些过于保守，虽然在战场上缴获了不少抗联的四零式步枪，以及两支抗联直属侦察旅装备的全自动步枪。尽管他们也承认这些轻武器的射速惊人，精度也很理想。

但却对这些武器，使用有效射程只有四百米的短步枪弹很是不屑一顾。认为其有效射程太短，无法进行远距离的狙杀，并不符合日军一向的作战习惯。虽然射速高提高了单兵作战火力，而且因为弹药长度缩短，可以提供携带的弹药数量。可这一个缺点，却将所有的优点统统的抵消。

虽然日军也曾经尝试仿制了一些这种武器，却依旧固执的使用了日军制式的六五和七七口径全装药子弹。结果却发现，这两种原本性能优良的武器，在换上他们印象中本应该更具威力的这两种子弹之后，根本就无法使用。

即便三发点射的时候，其也无法保证最基本的精度。经常第一发子弹射击精度还可以，但后续的子弹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而且换装日军制式弹药之后，连射产生巨大的后坐力也让矮小的日本士兵承受不了。这种精度，是一向讲究射击精度的日军无法接受的。

但是如果连弹药都换掉，这让一向精打细算的日本人很难接受。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支抠门的连冲锋枪都不愿意大量装备的军队，那里还会量产这种高射速，又是人手一支，射程近，又不能使用日军制式弹药的全自动步枪？

正像杨震所说的，即便少量生产给特种部队使用，他们也不情愿。而且对于日军来说四零式步枪虽有一定的拼刺能力，其装备的三棱刺刀杀伤力，也要高于日军装备的剑式三零刺刀。在战场上被捅上，就基本上已经无法救治。

但是缺点是枪身太短，拼刺刀的时候很吃亏。也同样很难满足日军对白刃战的要求。即便是与日军制式骑枪相比，也差的太多了。其高射速在战斗之中弹药的消耗量，在日军高级将领看来，也是日本国力难以承担的。

尽管下面的基层军官对研制和配发自动步枪，以便在步兵火力上能与抗联相抗衡的呼声很高。甚至很大一部分军官，要求直接仿制抗联这种制式步枪。但对于日军高层来说，射程近、浪费子弹，拼刺刀又吃亏的四零式自动步枪，除了射速高之外，总体来说就是一种垃圾。

虽然在下面强烈呼吁之下，日本大本营也通过潜艇运输的方式，从德国搞来了G四一式半自动步枪以及图纸。并根据这些图纸，试图在不大量调整，还是使用日军制式弹药的情况之下，对三八和九九式步枪进行了一定的改进。

但出于节约子弹的目的，日军高层依旧不愿意将这种改良型的步枪，投入一线作战部队。再加上经过改进后的步枪，性能也实在不咋地，根本就无法满足需要。尤其是使用的三八式步枪制式六五步枪子弹，根本就承受不了自动射击方式，一旦连射很容易出现在大正十一年式机枪身上出现的弹壳断裂毛病。

三八式步枪的撞针和枪身强度，也难以承受高射速带来的考验。几天下来，撞针就被打成了秃子，或是干脆断裂。对枪身造成的损害，也相当的大。使用十一年式轻机枪弹药，倒是可以。

但对于日军来说，步枪不能使用步枪弹，只能使用机枪弹，那还叫做步枪吗？而且即便使用专用轻机枪弹，可子弹如果在射击的时候如果不涂油，一样也经常出现卡壳的情况。甚至比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卡壳的频率还要高。

可要是像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一样，在步枪上再安装一个油壶，那结构又太过于复杂不说，也不是一回事。机枪装油壶，在世界上也有先例，这不是日军的特例。但步枪上也装油壶，那可就是让人笑掉大牙了。谁见过步枪上，还装一个专门为子弹涂油的油壶？

如果使用九九式步枪改装，虽说没有这么多的毛病。但是枪械明显超重，连续射击的精度不理想，后坐力大的难以承受不说。对枪身结构带来的损失，也没有比使用三八式步枪改进好到那里去。最关键的是这种改造，并未比新造一支步枪的消耗少到那里去。

想要走捷径的日本人，只想着事半功倍，却忽视了枪身结构不同，对改造带来的影响。况且德军的这种半自动步枪，本身就是为了应对战场急需的应急产物，在德军之中都不受自己人的欢迎。

日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德国人那里搞来了所谓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试图借鉴德国人的经验，在自己制式步枪身上改进出一种半自动步枪而搞出来的这种步枪。与他们的原型枪在德军之中受到的评价一样，都是相当的低。甚至在日本人这里，因为枪身结构的不同，造成使用上的不足，在实验的时候就没有通过。

原本想要走捷径，又不甘心去仿制一个原来自己一直瞧不起对手武器，直接仿制原厂货又感觉丢面子的日军，花了不小的代价，搞来了一堆的却是废品。最终进口的一千支德制自动步枪，被丢给了比较容易获得七九子弹的中国派遣军驻扎在华中的部队。

后来日军在太平洋战场缴获了部分美军使用的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则干脆将口径改为日军制式的七七口径子弹之后，仿制了一部分这种发射全装药子弹的半自动步枪。至于美制的M一式卡宾枪，虽说射速更高，也更加的轻便。但被认为还不如抗联的自动步枪，不仅高层人物嗤之以鼻，下面的部队也没有人喜欢。

只是这种半自动步枪相对抗联来说，只能是一般的射速。虽说比较受日军一线官兵的喜欢，但却依旧被日军高层之中某些掌握实权的人士认为弹药消耗过高，日本国力难以承受而没有大量的生产。

最终这种本身因为生产工艺低下，比缴获的美制原厂装备性能降低很多。改为七七口径弹药之后，虽说质量更加下降的仿制品，但依旧可以称得上性能不错的武器。至少在火力密度上，要远远的高于手动步枪。

如果真的投产，并装备到一线作战部队。至少部分可以勉强和抗联装备的四零式步枪抗衡，并完全可以与美军装备的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抗衡的轻武器。在已经无力大量增加轻机枪配置的情况之下，只生产了一部分配属给了中国派遣军。作为步兵小队加强火力，配属给各个据点以抵抗共产军没完没了的骚扰。

在屡次实验都不成功之后的日军，好不容易找到一支勉强适合自己的。却因为自身高层很是有一些能量大的人，死抱着老观念不放。依旧固执的认为自动武器精度差，浪费弹药，是日本国力难以承受的。满嘴还是装备一支百发不中的步枪，不如装备一百支百发百中的步枪老观念。

面对几乎所有对手装备的轻武器，都超过自己的现状。始终在强调以战术上的调整，来面对优势火力的敌军。大本营以那位前参谋总长为代表的诸多元帅级人物，一直在强调以武士道的精神，去和对手拼所谓的意志和精神。而不是从根子上，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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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0章过于保守的日本人

这就造成了日军虽说在东北战场遭遇到抗联四零式自动步枪，在太平洋战场上遭遇到美军的M一加兰德半自动步枪、M一卡宾枪和汤姆逊冲锋枪。他们的盟友德军，在欧洲战场上已经大量在使用G四三半自动步枪和G四四自动步枪。自己却依旧只能使用老式的栓动步枪，来面对敌军铺天盖地的步兵火力。

即便到了四三年，在各个战场上大量消耗了巨大兵力，已经无法像战争之初那样保证新兵的训练。兵员素质下降也相当快，甚至出现了老头兵和少年兵的日军。也没有在其精兵政策已经无法保持下去的情况之下，给部队大量配备自动武器，以火力密度来弥补训练不足。

前期不换是因为对于日军大本营来说，只要不能使用自己制式弹药的轻武器，无论性能再优良，他们也不会装备的。而依靠射速而不是射击精度压制敌军，也是相当的可耻的。哪怕是下面的部队吃亏不小，他们也一样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高层认为射速比不过，那完全可以和他们拼刺刀，比远射精度吗。四百米之内压制不住，可以利用日军普遍射击技术精良的特点，从四百米之外以精确射击压制住他们吗。实在不行，可以为一线作战部队增加一部分狙击步枪的编制，帝国又不是没有狙击步枪。

利用普通步枪就可以改进的狙击步枪制造，可比生产自动步枪容易的多了，在成本上也合算的多。以日军的单兵素质，大批量培养可以四百米外精确射击的战地狙击手，还是很轻松的。

至于日军士兵之中，究竟有多少能够达到四百米之外精确射击，这种几乎已经达到专业狙击手水平。而且配备少量的狙击手，在四百米外能不能压制住敌军铺天盖地的轻武器火力，那就不是日军高层可以考虑的了。

在部分日军高层看来他们有自动步枪，帝国陆军不是也装备了大量的轻重机枪吗？如果步枪都有机枪的射速，那么还要机枪干什么？都装备步枪得了。四百米的有效射程，在面对机枪的时候，不是一样没有用？

实在不行可以增加轻机枪的编制，以轻机枪对付他们所谓的自动步枪吗。三八式和九九式步枪无法压制住这些自动火器，轻重机枪还是可以的。无论是比射程和杀伤力，这些自动步枪还能比的过轻重机枪？

对半自动步枪都是这个态度，对于更加浪费子弹的全自动步枪，日本人更加不会仿制。除了射程比较近，以及射速快、有些浪费弹药两个日军眼中的缺点之外，其余的无论是精度还是一定的拼刺能力，都符合日军标准的抗联制式四零式步枪，日本人都顽固的拒绝了。

更何况直属侦察旅装备的这种短的多，又无法拼刺刀的自动步枪？这支枪在日军高层的眼中，除了射速快、精度还算可以之外，就没有任何的有点。开玩笑，不能拼刺刀的步枪还叫做步枪吗？只有高射速又有什么用？

不能拼刺刀，等子弹在短时间打光了，难道让帝国军人举手投降吗？白刃战，可是帝国军人在战场上决胜的一种重要手段。不能拼刺刀，就是卸掉了帝国陆军作战之中一种重要的战术。敌后作战，更要讲究对弹药的珍惜和节省。

所以在改型不成功，再加上高层保守的观念。几经折腾之后，即便在日军有学有样的也组建了特种作战部队，却依旧装备的是三八和九九式步骑枪，九九式轻机枪、掷弹筒、九二式重机枪，甚至是九二式步兵炮。

除了少量的手枪和轻武器之外，日军在战场上缴获的少量抗联六零迫击炮和火箭筒、无后坐力炮等仿制品，也没有配备给这些部队。而宁愿让这支部队去扛着九二重机枪和九二步兵炮，去执行这种作战任务。

因为日军的作战参谋认为，这些武器的确有一定的作用和威力，也很轻便。但是在发射的时候会有火光，这会暴露自己部队的行踪。所以虽说日军仿制了一部分无后坐力炮，配发给各地的日军。但日军组建的特种部队，装备的还是日军制式轻武器。

至于各种战术训练，主要还是采取了日军在做战之中惯用偷袭作战时候的作战方式，也就是化妆敌后侦察，这种二战之中最标准的传统侦察作战模式。再加上与抗联这支部队多次交手之中，学来的一鳞半爪的技战术。

其大体上的思路，依旧没有改变日军固有的侦察思路。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好好的一个特种作战部队，被他们用东北话来说，搞的连二八颤子都算不上。照猫画虎的结果，日本人和关东军却是打造了一群瞎猫。

当然在偷袭抗联的时候，也装备了一些战场上缴获的抗联制式武器。但主要的武器，尤其是压制武器，却选择的还是深得日军信赖的掷弹筒和九二重机枪。在关键的时刻，还会扛上一门九二步兵炮。而且军刀也是必须佩带的，这一点更是无论如何不能忘记。

对于日军学习特种作战战术，以及为自己特种部队配备武器装备这一点上，虽说有一定的错误，在轻武器上，日军还是没有少折腾。用后世的话来说，虽说最终失败了，但毕竟曾经努力过。

尽管这支日军的所谓特种部队，也曾经多少给抗联带来了一定的损失。但在战场上的损失，却远远超过获得的战果。而且在短时间之内，便被抗联打的损失惨重，最终无奈的撤出了战场。

虽然也出现了一定的误判，不过大体上还是按照杨震的判断来的，并没有让郭炳勋的担忧变成了现实。但是有一点，却是他和郭炳勋都判断错了。那就是日军对此次战役之中被破坏的军工设备，以及南满铁路系统的恢复能力和决心判断，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日军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相当一部分的工厂，日本人限制与财力与设备制造和补充能力，以及战线的变化，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能够恢复。但是对于能恢复的，日本人投入了几乎是疯狂的恢复手段。在短时间之内，大部分都恢复了生产。

特别是奉天兵工厂，这个负担了几乎整个侵华日军轻武器弹药供应，日军近一半轻武器生产的兵工厂。虽然被搬走了三分之一的机器设备，尤其是新式的机器设备，被一扫而光。几乎所有的熟练工人和技术人员，也一扫而光的全部被带走。

只剩下的几条漏网之鱼，根本就无力承担一个兵工厂的恢复。但此战过后日军大本营从朝鲜的仁川兵工厂，乃至本土的东京兵工厂以及大阪炮工厂，招募了一批朝鲜籍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以及从平壤分厂抽调了大部分的设备，补充进这个兵工厂。

并将关内中国派遣军设立的几个兵工厂，所有的工人和设备，以及技术人员全部合并到奉天兵工厂之内。从国内调集了大批的技术人员，在短时间之内抢修了被炸毁的输变电设备，以及运输体系。

此次战役结束不到两个月，奉天兵工厂就恢复了生产。虽说产量与之前可以供应整个侵华日军没有办法相比，但是轻武器弹药却可以基本满足战后关东军的需要。并能为关内日军作战，提供一部分的轻武器弹药。

甚至到了四三年中，在抗联与美军对日本本土轰炸强度越来越大，兵工厂的产量因为猛烈轰炸而锐减，甚至在本土与朝鲜已经陷入无法开工的情况之下。日军大本营利用南满地处中国东北，抗联对其轰炸投鼠忌器，而始终没有遭遇到猛烈轰炸的态势。

将东京陆军兵工厂整体，与仁川工兵厂主体，搬迁到了旅大和丹东各一部分。将小仓兵工厂、仁川兵工厂轻武器部分，搬迁到了奉天，与奉天兵工厂合并，以保证陆军武器弹药的供应。

没办法，抗联轰炸日本本土和朝鲜的日军军工基地几乎是毫不手软。而且专门采取地毯式轰炸，对日本军工产业密集的城市进行轰炸。试图从根子上，将日本本土的军工生产能力，连根的拔起。

但对聚集了大量中国人的南满，除了旅顺海军基地挨了美国人炸之外。对整个南满地区的轰炸，却是蜻蜓点水一样。最多隔三岔五过来，丢几枚小炸弹意思、意思。与被炸的一片狼藉的日本本土相比，整个南满是异常的安全加安静。

被抗联力度越来越大的轰炸，以及随着战争发展，也投入的越来越多的轰炸机进行对日轰炸的美军狂轰滥炸之下。被轰炸的在本土几乎站不住脚的日本陆军，只能找地方给自己的兵工厂搬家。

要不然怎么办，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该死的中国人，将兵工厂以及兵工厂所在的城市统统的炸光？该死的中国人，就像一群跗骨之蛆一样的盯上了陆军。只要有陆军兵工厂的城市，无一不被他们轰炸的底朝天。

而近在咫尺的海军基地和兵工厂，哪怕就在其轰炸目标之内，他们也不去动一个手指头。半年的时间，本土六大兵工厂外加朝鲜仁川兵工厂的产量已经下降一半。在这么挨炸下去，前线的陆军部队所有的枪炮恐怕都要断粮了。

尽管一向都喜欢背后下刀子、阴人，向来是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的日本人，心里面明镜似的知道抗联这么做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很清楚，这些中国人的目标就是逼着他们将工厂搬到满洲，以方便他们在地面上攻击。

等这些兵工厂落到他们手中之后，可以随即成为他们自己军工生产的有力帮手，短时间之内让其军工生产能力翻番。到时候帝国陆军的军工生产能力下降一半，无法补充战损，力量会整个来一个此消彼长。

就算他们没有打这个主意，但是一旦合并后的奉天兵工厂遭遇到任何的危险，那么对于帝国陆军武器装备的补充，尤其是轻武器的补充，绝对是致命的影响。他们这一举动，即便是没有将兵工厂据为己有的想法，但肯定也抱着一锅端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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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1章余波之扫荡

但本土的形势对于日本人来说却是形势逼人，不搬是不行的。再不搬，任由形势发展下去，整个日本陆军上下就全部断顿了。而且再不搬，除了已经炸成一片平地的东京和朝鲜仁川之外，大阪、名古屋、小仓、相模这些城市，连同那里的兵工厂，也彻底的保不住了。

到四三年中这些城市绝大部分只剩下了一半，大阪与东京一样，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市区。如果在不赶紧找地方搬迁走。万一相当于一个火药桶的兵工厂被彻底的炸毁，剩下的一半恐怕也难保得住。

那些城市里面，可集中着大量的国民。在耽搁下去，任由他们轰炸。到时候不仅兵工厂也保不住，按照他们不把整个城市夷为平地的架势来看，很可能还要搭进去几百万的国民。搬了至少还有一线的生机，至少还能让本土喘口气。

日本陆军就搞不明白了，这抗联怎么就和自己较上劲了。按照美英对德轰炸的范围来说，陆海空三军所有的兵工厂都应该在轰炸目标之内。怎么到了他们那里，专门找日本陆军的兵工厂炸？

你不炸海军目标，炼钢厂也总该在你们的目标之内吧。钢铁是战争的根本，一切武器装备离了钢铁都玩不转。可八幡钢铁厂那么大的目标，你们瞪着眼睛就跟没有看到似的。只炸陆军的兵工厂和飞机制造厂，而且不是那种定点轰炸。是想要连同这些兵工厂所在的城市，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被逼着忙着给自己家底搬家的陆军，只能在海军幸灾乐祸的眼光之下，按照抗联的意图将这些兵工厂的相当一部分，迁往至少现在看起来还安全的南满。没错，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忘记内斗海军，对陆军的遭遇的确在幸灾乐祸。

海军的兵工厂虽说也遭到了美军的轰炸，但是当时的美军投入的轰炸兵力，远远比不上抗联投入轰炸机数量多，力度与抗联相比也小了很多。在加上美军与抗联之间，因为一些费用换算问题，引发的一系列纠纷干扰。

整个四三年，美军对日本本土轰炸的力度远远比不上抗联。直到四四年六月份，美军大批的B二十九轰炸机投入轰炸之后，海军才真正的笑不出来。但四三年期间海军虽说也在挨炸，但是被炸的绝对没有陆军惨。

所以在四三年中海军非但还笑得出来，笑的这个舒服。而被海军嘲笑的异常恼火的陆军，也拒绝和海军分享轰炸情报，以及防空的经验。海军则拒绝自己设置的雷达站，以及观通站为陆军提供情报。陆海军的隔阂非但没有因为战局的不利，而略微缓和一些，反倒是越发的加深。

虽说被海军耻笑有些丢人，不过这次的搬迁行动，在日军高层看来在本土到处挨炸的情况之下，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只要增加对南满的兵力，守住南满，这些兵工厂也不见得就真的危险了。

反倒是比在日本本土天天挨炸，更加安全一些。形势逼人，日本人最终还是放下了最后矜持，将本土的军工产业相当一部分转到了南满。即便对海军恨的咬牙切齿，但陆军还是做出了最现实的选择。

至于海军爱笑就让他们去笑吧，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笑不出来。别忘了，美国人也不是善茬子。在太平洋上与美国人对抗的主要还是海军，美国人能放过你们海军的那些造船厂和兵工厂，还有飞机制造厂？要是真的那样，才真是活见了鬼？

到四三年年底，奉天兵工厂的产量不仅完全恢复了此战之前的产量，而且随着日本本土的兵工厂搬迁与合并到南满，其整个军工厂的产量还大幅度的增加。轻武器和弹药的产量，比原来整整翻了两番。当然如果本土能够提供足够的枪炮用钢的话，维持这个产量基本没有问题。

除了奉天兵工厂在日本人全力抢修之下，在两个月之内恢复了部分生产之外。抚顺的煤矿、本溪和弓长岭的铁矿，日军也通过大量抓捕劳工，以人力代替被拆卸或者破坏的机械。不惜一切代价，以中国人的生命换取急需煤炭的办法，在半年之后恢复了生产。

虽说产量已经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只相当于其原来年产量的三分之一，但是至少部分恢复了产能。但对鞍山和本溪的炼钢厂、抚顺和奉天的特种钢材、有色金属冶炼，以及人造石油和铝业工业，虽说也采取了不惜一切代价恢复的办法。

只是原来依靠进口的一些关键设备的被拆走，本土又无法生产补充，使得日本人对这些工业的恢复恢复异常的缓慢。尤其是整个被拆走的抚顺铝厂、奉天、抚顺两个特种钢材厂、两个人造石油炼化厂，实际上已经没有可恢复的价值了。几经努力，最终还是放弃了恢复工厂的打算。

而在鞍山炼钢厂的恢复上，日本人到底不敢像转移兵工厂那样，将国内的八幡制钢所等钢厂转到南满。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第二大钢铁厂鞍山的昭和制钢所已经被搞了一个半身不遂，要是将八幡制钢厂，也转移到南满。万一南满真的丢了，到时候日本就真的没有将战争维持下去的本钱。

兵工厂在日本本土好赖还留下了大阪炮工厂，东京第二兵工厂作为必要的防范措施。但钢铁厂，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昭和制钢所和本溪湖煤钢厂已经丢了，要是八幡制钢所在丢了，也就等于日本的钢铁产量去了三分之二。

战争打的就是钢铁，如果没有钢铁那战争还玩个屁了。再加上搬迁钢铁厂的巨大费用和漫长的时间，以及海军的坚决反对。最终这个日本最大的钢铁厂八幡制钢所，还是留在了日本本土。

再说抗联在轰炸日本本土的时候，总师很小心的避开了这些钢铁厂。这些钢铁厂，基本上都没有挨炸。虽说日本陆军高层，包括海军高层都搞不明白，抗联为什么不轰炸这些钢铁厂。但从本土的情况看来，这些钢铁厂至少目前看还是很安全的。

小气的日本人别说八幡钢铁厂，就连规模小一些的室兰制钢所和釜石制钢所，都没有舍得拆卸过来。不过为了恢复鞍山的钢铁生产，充分利用南满的铁矿石资源。日本人突击建了一批二十吨的小高炉，又从本土和朝鲜运过来两座高炉，勉强恢复了生产。

但几经努力，昭和制钢所还是没有恢复到原来的产能。在留在关东军手中最后两年的时间之内，最高年产量也不过十余万吨粗钢，二三十万吨生铁的产量。因为失去了大量的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仅有的几万吨钢材的质量也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在投入有限的情况之下，直到整个南满在四四年被抗联彻底的收复，也没有能够完全恢复生产。最终这个中国最大的钢铁企业，在落入抗联手中的时候，产能已经下滑到了自建成以来最低。

至于日本人最终还是留在本土的钢铁工业，等日本人宣布投降之后，他们才明白这些在战争之中最重要的钢铁基地，为何会在整个对日轰炸期间，能够最终幸免于难。尽管也挨了一些炸弹，但并未伤筋动骨。原来中国人早在战争期间，就打上了这些钢铁厂的主意了。

在日本人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抗联利用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朝鲜，距离日本本土已经近在咫尺的优势。在日本无条件投降之后的短短两天之内，出动一个步兵师、一个装甲旅，保护大量的技术人员，抢先经朝鲜南部渡过朝鲜海峡进入日本本土。

而抗联的第一空降师，则在日本人宣布无条件投降的第二天采取空降和机降配合的办法，成为第一波登陆日本本土的盟军部队。这些率先进入日本本土的抗联部队，利用美军还远在冲绳的态势。对日本本土工业，进行了一场规模，堪称日本历史上最大的拆迁活动。

登陆日本本土的抗联部队分工明确，空降第一师配合海军，负责海军和造船方面工业。而这个步兵师和装甲旅则利用机动优势，席卷了日本大部分的领土，着手点就是杨震点名要的日本冶金、光学、机械制造工业。

在被抗联强行缴械的日本战俘协助之下，将室兰、釜石、神户、大阪等日本冶金工业基地，所有的设备连同技术人员，以及大学内的工科和理科教授全部集中。除了通过海路抢运回来大部分之外，剩余的则渡过朝鲜海峡，经朝鲜半岛的铁路系统运回东北。

即便是后来登陆日本的美军，也没有能完全拦得住登陆日本的抗联对日本工业的打劫。而大学的那些教授和各个工厂的工程师，从医学到工科几乎所有涉及到工业建设科目，则早在第一时间被抗联用运输机给运回东北。

等到美军大批登陆日本本土的时候，抗联的行动已经大致进行了三分之二。即便美国人利用海空军的优势，快速的封锁了日本沿海，扣押了一部分已经被抗联拆卸下来的设备。尤其是八幡钢铁厂，保住了将近一半的设备。但是等其采取手段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大半步。

九州的日本工业虽说有三分之二保留了下来，但是日本其他部分的工业，却丢掉了三分之二还多。尤其是美军最后到达的本州岛北部与整个北海道工业区，基本上连毛都没有给日本人留下。

尤其是光学、电子、机械加工、发动机制造等杨震重点要求的行业，什么都没有剩下。日本最重要的钢铁工业基地之二的釜石和室兰，彻底被打回了农业社会。八幡钢铁厂因为过于庞大，虽说没有最终完成拆卸。但一切能够短时间之内拆下来，较为轻便的设备，连同两座最新式的高炉都被拆走了。

日本明治维新之后，苦心经营近百年的现代化工业，以及苦心培养出来的大量各种工业人才，以及农业、畜牧方面的专家只剩下了四分之一。日本几大财团的领导人物和所有的骨干，包括继承人在内，也被一并以战犯的名义带回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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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2章事后余波之冲突

杨震在横扫日本本土的同时，除了将天皇留了下来之外，将日本皇室之中所有在军界任职的皇室成员，也都押回了东北。那位一手制造了南京大屠杀的朝香宫鸩彦王，则在得知第一登陆的居然是中国人之后，在抗联进入日本的当天自杀。

不过杨震将天皇留了下来，但是皇室所有的财产，也什么都没有剩下。那位实际上日本第一号战犯的日本天皇，在见到那位太平洋战场盟军最高司令官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希望美军能够补贴一点生活费给皇室，以使留下来的皇室人员能够维持最低的生活。

因为他以及皇室所有的皇族，全部的财产加在一起，除了一些在乡间的小别墅已经超级不值钱一类的不动产之外，就连一万日圆都已经没有剩下。而更让这位天皇大惑不解的是，中国人怎么会知道除了他的几位心腹之外，就连绝大部分皇室成员都不知道的，日本皇室秘密藏宝的所在地？

其不仅将明面上的皇室财产，掠夺了一个一干二净。就日本皇室秘密隐藏起来的，分别埋藏的很深的那些从中国，以及所有二战日本受害国掠夺来的巨额黄金，一个都没有拉下的，也都被找出来运走。

中国人将日本皇室，搜刮的是如此的彻底。除了自与美英开战之后，就一直被冻结的瑞士银行账户之中，那些取不出来的死钱之外。整个皇室包括他这个天皇本人在内，在美军大举登陆日本之前，已经窘迫到连吃饭的钱都已经拿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日本皇室几乎所有的皇宫，都在大空袭之中被刻意的夷为平地。如果不是日本政府为这位陛下修建的防空洞过于坚固，以及外带防毒、放火设施的话，恐怕皇室在这场战争之中，就不仅仅是搭上了几位皇子的事情了。

这位天皇从走到哪里，抗联炸到哪里的。从东京炸到京都，从京都炸到乡下，所有为人所知的天皇居处，没有一处不被炸成一片平地的。连美国人的轰炸，都刻意避开的皇宫都被夷为平地的举措，很清楚的明白人家这就是要消灭他整个皇室。

当第一波在东京空降的抗联部队找到这位天皇，并血腥镇压近卫师团为了保护天皇尊严和安全，而进行抵抗时候，这位天皇差点没有被吓死。生怕中国人找上门来，给他像那位松井石根大将一样，挂上牌子戴上高帽在中国各个城市游街一番之后枪毙。

美军这一抵达，被吓得整天魂不守舍的这位天皇，那里还不像是见到了大救星一般？虽说张嘴要生活费，难堪了一些。但总比在中国人的枪口之下，整天被吓的半生不死，外加饿肚子要强的多。

其实杨震的计划并不是真的要这位天皇的命，更不是将他带回中国。他知道自己如果将这位天皇也抓回来话，恐怕这事情做出来容易，但是收尾要困难。到时候这个家伙杀不得，养起来又没有什么用处，还会成为日后对日工作的一个问题所在。

最终干脆杨震直接采取了恐吓的办法，争取将这位天皇的精神吓出一点毛病，让他自己主动去退位。或是让美国人逼着他退位，省的自己找麻烦。毕竟一个精神病人作为最高统治者，就算当做一个牌位也不是大众能够接受的。

这个家伙的手段，杨震还是清楚的。知道这位昭和天皇不仅驭下手段，要比他那位脑残爹的大正天皇精明的多。而且其手段不仅毒辣的很，还深得中国文化之中的帝王心术。把他搞成精神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这位神经坚韧的家伙，却远比杨震想象的难以对付。在轮番的恐吓之下，硬是熬了将近一个月。看着自己的兄弟和子侄被抓走，也没有做出任何的事情，相当的逆来顺受。硬等到了美军登陆，接管了对他的监护。

不过相对于将天皇弄成疯子的失败，杨震对日本工业的洗劫却是相当的成功。战后新日本政府成立的时候，居然发现竟然连造币厂的设备连同技术人员，外带库存的纸币，以及所有的造币原材料都被抢劫了回去。

新成立的日本政府想要印刷一批纸币，以应对日益严峻的通货膨胀，都找不到印刷设备和工人。满日本硬是找不到一张可以印刷纸币的纸张，也找不到一部印刷机和技术人员，可以印制货币。所有银行的金库都被洗劫一空，所有的硬币都被运回了中国。

无奈之下的日本新政府，一边与美国方面交涉，要求即将成为日本太上皇的美国人，立即制止抗联这种逮到什么拆卸什么，几乎是无下限的对日本打劫行为。一边只能以贷款的模式，在美国造币厂印刷了一批货币，并重新定制了一批设备。

尽管在登陆之后那位太平洋战区盟军最高统帅，与亲自赶到日本，亲自坐镇指挥扫荡日本工业的杨震紧急交涉，要求抗联立即将被拆卸走的所有设备运回来。并立即撤走所有在日本的兵力，交还所有被其绑架的日本科技人员。

这位认为将日本拆光并不符合美国人利益的盟军太平洋战区最高统帅，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是异常的坚定。他坚持认为抗联不是中国政府的军队，没有得到重庆方面的授权，无权按照已经成立的联合国要求在日本本土驻军。

如果抗联不立即撤退所有在日本本土的部队，那么美国方面将把抗联视为非法入侵者，有权保持对抗联方面开火的权利。如果一旦出现不愉快的事件，所有的责任全部由抗联方面负责。

但对于美国方面的威胁，杨震的态度很坚决，不仅拒不归还所有被拆卸走的工业设备，以及被抢运走的技术人员。还要求美军同意抗联将八幡钢铁厂，剩余的部分整体，全部拆迁到中国东北。

杨震坚持的理由是美国人在战争期间，答应以贷款模式援建东北的两个钢铁厂，根本就没有全部到位。只给四百五十吨的炼铁高炉一套，二百七十吨高炉三套。至于炼钢的设备，只给了两套六十吨的平炉，五十吨的平炉四套，再有就是十五吨的转炉给了六套。

剩下的都是对原材料苛刻，耗能巨大的三吨左右电炉。而所需的煤焦设备，美国人则只给了三分之一。其需要的其他钢铁厂应该有的输变电设备，以及其他关键的设备，到战争结束连影子都没有到。

即便加上从太原西北炼钢厂拆卸下来的设备，这个钢铁厂虽然勉强实现了投产。但是因为缺乏大量的关键设备，产能还不足美国人当初许诺的三分之一。而且因为缺乏轧材设备，这个钢铁厂虽然勉强投产，但也只能生产粗钢，而无法轧制成材。

答应的第二个石油冶炼厂，也只给了一半的设备，关键的设备蒸馏塔一个零件都没有给。答应援助其他工业设备，也只运到了与美国人当初承诺的百分之四十五。尤其是机械工业急需的各种车床，数量更是远远的达不到美国人当初的承诺。在杨震看来是美国人先违约在先，才迫使抗联采取单方面的行动。

这些日本人手中的钢铁厂和石油冶炼企业，以及其他的工厂。都是利用从中国掠夺的资源建设起来的。之前日本人对中国残酷掠夺，抗联方面就大度的放弃索赔。美国人在战争之中违约的事情，抗联也不打算再追究。但这些工厂必须用来补偿战争之中美国人已经答应，却最终并未运到的工业设备。

面对杨震指责美国人口惠而实不至，答应的援助远远没有达到美国人当初承诺的数量。巨大的缺口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让中国人在战争之中付出了更多的鲜血。实则在美国人眼中，就是打算抵赖不还的指责。在加上随之引发的军舰事件，在两军之间带来的严重矛盾。

在罗斯福总统病逝之后，本就已经改变对华政策的美国方面，最终与抗联走向了彻底的决裂。原本按照杨震的意思，利用美国人试图以调停人身份，调解战后中国局势的心态，想办法将美国人答应，却始终没有到位的设备搞回来的想法，却最终落空。

在战争时期在相互利用情况之下，结成的所谓鲜血换来的友谊，是如此的脆弱。当对日战争结束之后，短短的时间之内便灰飞烟灭。明面上双方公开的相互指责加上唇枪舌战，私下里也都在做着一些应对意外的准备。

翻脸之后的美国方面，不仅一口拒绝了杨震提出的美国方面继续提供战争期间答应，却未能提供的设备，抗联归还一部分日本工业设备作为交换的建议。还要求杨震立即归还战争期间，所有的美国援助装备费用。并立即将所有的部队，全部撤出日本本土。

在被杨震毫不犹豫的拒绝之后，为了恐吓这些这些在那位已经从太平洋盟军最高统帅，转为盟军驻日军事管制总司令的高傲的美国将军眼中，相当无法无天的中国人，驻日美军派出兵力包围了抗联在日本本土执行任务，全美制装备的那个装甲旅。

杨言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他们要将这个装甲旅缴械。收回这个旅装备的九十辆M四谢尔曼坦克，三十辆M五轻型坦克，大批M三型半履带车。为了威胁抗联驻军，美军还在出动兵力的同时派出大批的飞机，挂上炸弹在这个装甲旅的驻地上空来回的穿梭。并切断了这个旅，驻地对外的所有补给通道和有线通讯联系。

而接到最后通牒的抗联这个装甲旅，在未接到上级命令的情况之下。立即按照抗联私下的谁敢动手，就他妈的揍回去。就算躺下了，也不能让对手站着的老习惯，也毫不示弱的立即收缩兵力。全军开始构筑工事，做好战斗准备。

并摆出一副你真的敢来，我他妈的就和你决一死战。我就算是死，也要狠狠的咬下你一口肉架势。而抗联进驻日本本土的另外两个师，在杨震的命令之下，则立即将当面的美军合围起来，大炮直接架设到了驻日美军司令部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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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3章事后余波之争吵

相对于进驻日本之后，把这里当成了度假胜地，整天沉迷于酒色之中的驻日美军。自进入日本本土之后，一直处于一级战备的抗联行动的速度要快的多。这边美军出动机动兵力，刚刚包围装甲旅驻地，那边的抗联立即将当面的美军包了饺子。

在这种态势之下美军又从冲绳，调集了两个海军陆战队师火速进驻日本。并停止了驻日美军复原回国的进程，重新武装了那些已经复原，但还没有来及回国的老兵。同时驻扎在冲绳的一个空降师，也做好了一级战斗准备。整个驻日美军陆海军航空兵，也进入一级作战准备。东京湾的美国海军舰队，已经摘下炮口上的防护。

美国人调兵遣将，杨震也不甘示弱。抗联也调集大批的作战飞机，进驻朝鲜南部的釜山、丽水半岛、济州岛上的机场。将驻朝鲜和中国东北的三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外加一个装甲旅南下，自光州与高兴半岛之间展开。驻北平的空降第二师，也经铁路进驻汉城。

并在汉城机场，调集了一百四十架运输机。将整个朝鲜半岛的大大小小的船只，只要带动力，不管是机帆船还是客货滚装船，都调往了宝城湾集中待命。整个朝鲜南部和日本本土，在短时间之内战云密布，双方很是有一股子大打出手的架势。

看着抗联与美军在自己国土上，摆出一副大打出手的态势。当年曾经与沙俄在中国东北也曾经大打出手，今天那场在中国人身上的悲剧，要在自己身上重新上演的日本人，心中在相当不是滋味的同时。也盼望着双方能够真正的打起来，给日本创造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不如日本人所愿的是，双方虽说表面上剑拔弩张，大战几乎是一触即发的态势。但刚打完一场世界大战的美国人，不想在短时间之内在卷入一场新的战争。而抗联在国内的局势之下，也无力应对一场新的世界大战，更何况还是对付美国这样的对手。双方架势拉的十足，但大部分时间打的还是嘴战，热战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打起来。

在得知抗联进驻日本的兵力，与驻日美军大炮都加起来消息之后。立即放下手中的国共谈判，受主席委托立即从中国立即赶到朝鲜的副主席，以及作为国共调停者的前美国陆军部长的协调之下。经过一个月的唇枪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双方最终还是握手言和。

杨震最终放弃对八幡钢铁厂未来得及拆卸的炼钢部分，以及其他还未来得及下手工厂的后续拆迁要求。作为交换美国方面也不在追究，抗联对其他日本工业的拆迁行动，并对被其海军扣押的所有物资和机器设备全部放行。

同时在杨震的要求之下，在战后双边贸易之中，无论中国今后的政局走向如何，双方的经济交流以及经贸往来不得受到任何的限制。中共在其所辖根据地的范围之内，给予美国贸易最惠国待遇，而美国则给予中国贸易最惠国待遇。这个贸易协定，不涉及到中国政局的转变。

对于战时美国对抗联实行租借法案援助的装备和设备，以及大量军工原料偿还方式，双方另行选定地点进行协商。但对于日本海军残存舰艇问题上，美国人却是寸步不让。美国人坚持要求，抗联必须交回带走的所有日军潜艇，以及驱逐舰以上的军舰。

这些舰艇交给盟军最高统帅部，驱逐舰一级统一抽签分配。包括潜艇在内的驱逐舰以上的舰艇，则全部拆成废铁用于日本战后重建。并将带走的所有日本海军工程技术人员，所有军舰的设计图纸，库存设备交还回来，由联合国和盟军统帅部统一销毁。

但对于美军的要求，杨震是坚决不答应。他坚持为了避免日本重新武装的危险，这些舰艇必须交给抗联处理。至于图纸和设备，都已经在美军轰炸之下什么都没有剩下，抗联并未取得这些图纸和设备。

作为侵华的急先锋，日本海军应该为中国自甲午战争以来遭受的苦难负首要责任。这些海军工程技术人员，应该以自己的知识为中国重建效力，以便为日本海军这些年的侵华历史赎罪。

这场关于日本海军残存舰艇问题，而爆发的嘴仗。连同美国人要求抗联结算并偿还，战争期间援助装备和物资以及设备所需资金的问题。从日本投降开始一个月之后，吵到了内战爆发。

从全面内战爆发，吵到内战结束之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也没有吵出一个头绪。最终在中国内战期间两次大打出手，双方均损失惨重之后。最终解决问题的方式是，日本海军残存舰艇问题不了了之，美军连一艘鱼雷艇、一枚鱼雷也没有要回来。

那些日本海军工程技术人员，在为中国人效力了整整十年之后才被放回来一半。剩下的那些日本海军工程技术人员之中最精华的部分，则全部以加入中国籍的名义，彻底留在了中国。

而援助金额结算一事，则从四五年日本投降一直吵到了七十年代，也没有吵出任何的结果。关于这件事情的谈判，从四五年每年都在日本进行一轮。美国人手中的账本，年年都拿了出来，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回去。

即便在建国之后中央几次召开会议，为了缓和与美国的紧张关系，准备偿还一部分欠款。但即时已经身为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军委委员，国防部副部长、国防科工委主任的杨震，也坚持一分钱不还。

杨震的意思是按照美国人的算账方式，中国方面也不能全盘的接受。杨震坚持这三十多亿美元，至少有一半应该找当年的国民政府，他们是当年的中国政府。美国人援助的这些物资，是给全体中国人的，不是单独给抗联的。

因为抗联用这批装备，是在与整个侵华日军，甚至是整个日军在作战，而不是仅仅与关东军作战。而当年的中国代表是国民政府，这是你们美国人，甚至全世界人都承认的事情。这笔账全部算在抗联头上，作为抗联总司令的他并不能接受。

要还可以，先让当年的国民政府还。现在的确当年国民政府已经流亡海外了，但是他们当年的高级人物不是都还在吗？你美国人可以扣除他们存在你们美国银行之内，个人账户上的资金吗。

至于剩下的一半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应该计入苏联人的账上。毕竟在美国人的账本上，给抗联的援助是列入援苏份额之内的。既然这样，那么你要账应该去找苏联人。按照杨震的计算，抗联以及后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只欠美国人总计一千五百万美元。

杨震的这个计算方法，差点没有把美国人气吐血。有你这么算账的吗？当年为了照顾你们，考虑到整个战局，美国特地将你们的配额，列入了苏联人账户上。而且当年援助给你们的物资和装备数量，远远的超过了国民政府。

给你们的部分武器，像M四中型坦克、B十七轰炸机等，就连国民政府都没有得到过。现在倒好，你让我们找苏联人和国民政府算账去。先不说苏联人会不会认这笔账，就国民政府现在都已经垮台了，我上哪去找人还去？

当年中国代表是国民政府这不假，但现在中国的政府叫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按照法定程序来看，既然你们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继承了当年国民政府在联合国的席位，以及对整个中国的权利，那么这笔账自然应该是现在的中国政府偿还。你这么做，明摆着就是要赖账不还。

别说主要的资金杨震没有想过偿还，就是剩下的那点金额，美国人催问的时候。杨震就一个态度，英国、苏联、法国那些受援金额远远超过抗联的国家还了，中国人马上还。而且其他的欠款，中美之间也不是一点再商量的余地没有。

如果其他国家都还了，这一千五百万美元，现在的中国政府保证偿还。但如果其他欠债大户都没有还，那么美国人更不应该追着得到援助更少，也更加贫穷和落后的中国偿还。既然英苏两国的国力远远超过中国，那么他们更应该做一个表率。

但对于这件事情，苏联人的态度是你美国人援助抗联的物资，算在我头上怎么一回事？当初是你们主动要求的，可不是我们要求将这个份额划到我们头上。那些物资和装备，我一个子都没得到干我屁事？至于自身欠美国援助金额的问题，苏联人的态度是英国人和法国人还我就还，老子也是坚决不赖账的。

而英国人的态度是，我真的想还，我不想赖账。但现在我的殖民地都已经独立了，没有了殖民地，我现在真的是没钱还。要还可以，你等着吧，我啥时有钱了保证还。再说咱们现在是铁哥们，你看我现在穷的都要要饭了，你也好意思让我还钱那。

英国人赖着不还，法国人是能躲就躲。见到英法两国这个态度，苏联人也坚决不还。这几个欠债大户都不还，杨震自然也坚决不同意还。无论美国人怎么催债，杨震的意思就是一个。中国是这几个国家之中最穷的一个，别人都欠账不还，你就好意思逼着中国人勒紧裤腰带还钱？

结果英国人在美国人不断催账的情况之下，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到了八十年代末总共还了三亿美元。到了七十年代末期，苏联人好赖最终还了一千余万。而在杨震的坚持之下，中国人到底还是一分钱都没有还。

反正他之前存在美国银行内的那点交易抵押金，早在战争结束之前早就变成设备和技术，回到了中国东北。新成立的新中国，穷的叮当三响，自然也没有什么存款在美国银行之内。美国人想要扣押一些资产捞回本，也没有地方扣押去。

至于双方贸易最惠国待遇，当初杨震坚持签订的这个协议，现在让当初没有当回事的美国人，后悔的差点没有把当时的那位批准的国务卿，从墓地里面挖出来，再鞭尸一万下。这他妈的那叫经济协议，简直就是一个滔天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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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4章新的攻势

当初在签订协议的时候，美国人压根就没有想过当时贫穷的，大不多老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连粮食都要美国支援的中国人。除了部分矿产资源和能源之外，还能有什么可供出口的。

而中国东北和华北控制在中共手中的根据地，又会成为战后大量美国农产品和轻工业产品的倾销地。签署了这个协议，对于美国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可以廉价的获得大量的中国矿产资源，同时又为美国商品找到了一个新的倾销地点。

中国人在经济上，根本就不可能会对美国带来任何的威胁。中国人除了钨和锡之外，并没有可供出口的任何东西。包括农业在内，美国方面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太多的考虑。

在二战之中奠定了世界头号军事、政治、经济强国地位的美国人，实在是太过于自信了。也许在军事上，他们曾经视中国人为威胁过。当然这个威胁，最多也是针对他们所谓的势力范围，而不是对美国本土。

即便新中国的中程地对地导弹，远程轰炸机服役，美国人也没有认为中国会对其本土形成威胁。但美国人又认为必须遏制中国在军事上的强大，一直在对中国军事工业的发展采取遏制手段。

所以在二战一结束，便以制止中国内战爆发的名义，对中共各个根据地，实施最严厉的技术和工业设备的封锁。所有涉及到重工业发展的设备，除了部分发电设备之外，清一色的禁运。

在新中国成立之后，也一直实施比对苏联更为严厉的技术制裁。虽说在五十年代末，工业设备出口管制略微缓和了一些。不过在高科技的封锁，反倒在一定程度上还变相加强。但是在经济上他们从来没有认为过，中国人会成为自己的对手。

新中国成立之前划出的对美实施贸易最惠国待遇的地区，正忙着大规模的工业建设，需要大量的工业设备。但美国人又对中国实施技术封锁，需要的工业和技术设备他们不卖。卖的那些轻工业产品，却已经成为进行解放全中国战争的根据地，既没有能来也没有需要去购买。

煤油在大庆油田开采之后，已经用不到美国人的产品。重点以航空燃油和船用柴油为重点所有的燃料，美国人统统对根据地实施禁运。至于农产品的消耗，有了东北这块中国最富饶的高产农业区，除了棉花之外也压根没有美国人什么事情。

三江平原与嫩江两岸的大规模开垦，使得东北粮食产量翻了几翻。从原抗联所属改为直接隶属中央军委，建国后改为东北农垦总局的东北生产建设兵团，粮食产量足以满足关内外所有部队的需求。

不仅不需要进口美国粮食，反倒是每年还向美国出口上千万美元的大豆。依托抗战时期东北建立的工业基础，以及解放战争时期通过对苏与东欧国家的易货贸易，以及拆卸日本本土的大量工业，东北经济一直迅猛发展。

在加上那个年代的中共党员，所特有的坚忍不拔的意志力，以及建设新中国的干劲和冲劲。东北工业发展几乎是一年一个大变，整个解放战争时期，东北工业发展速度高达百分之二百。美国的粮食和轻工业产品，在根据地是没有人购买的。

等新中国成立之后，又实施的高度计划经济与地方集体经济并存的经济体制。所有外汇的交易，外贸审批权都由国家一手掌控。即便给予美国贸易最惠国待遇，但是所有的贸易计划，都需要中央审批。

而且还是那个老问题，中国最需要的技术和设备，以及所有涉及到军事装备方面技术的东西美国人不卖。就连中国进行工业建设，最急需的大吨位载重卡车，矿山设备和工程卡车，大马力船用柴油机等美国人都对中国实施相当严厉的出口限制。

至于中国人不需要的那些生活奢饰品，虽大规模的倾销但却没有人去购买。而且美国批准出售的轻工业产品，在中国市场因为价格的原因，根本就没有市场。这个贸易最惠国待遇，对于美国来说几乎是屁用没有。

但是对于中国人来说，那就完全两码回事了。建国后在国家大力鼓励之下，那些投资少、见效快的轻工业，发展速度很快。不仅牢牢以价格和相对不错的质量优势，占据了国内的市场，而且出口量一直都很大。

先是纺织品和轻工业产品，后是小排气量汽车、家用电子产品攻占了大半个美国市场。从美国人的口袋里面捞足了美元。甚至中型客机，都抢占了一部分的美国市场。而美国的产品因为劳动力价格昂贵，导致普遍价格偏高。虽然质量占据优势，但是却很难打入中国市场。

最关键的是，这个该死的协议当初签订的时候。给予美国贸易最惠国待遇的地区，是指当时中共的控制区，也就是华北、东北，加上华东与西北的一部分，但是美国人要给中国出口贸易最惠国待遇的，却是整个中国所有的地区。

等中共建国之后，给予美国贸易最惠国待遇的地区依旧还是那几个省。其他地区，包括整个中国除了东北之外，最发达的华东地区一直对美国商品说不。这么一搞下来，也就说人家给美国的地区，只有人家的五分之一面积。

而这五分之一的中国，对美国物资和原材料以及生产技术的需要。虽然也大量需要美国最新技术和科技价值含量高的科技产品，但是这些产品统统都在美国禁运名单之上。美国可以出口，除了大型发电以及输变电设备，以及一些冶金设备之外，美国政府同意出售的东西几乎为零。

但在这份协议之中，美国需要给中国人开放的市场，却是面对整个中国。这么一算计，美国人基本上无利可图，反倒是把自己的市场整个拱手想让。要么放开技术制裁，同意出口中国人最急需的航空喷气发动机、大马力柴油机等一系列高科技产品，要么就接着吃亏。

美国人找到中国人要求修改贸易协定，但是杨震却坚决不干。直接告诉美国人，修改可以，要么解除对高科技产品，对中国购买美国科技专利和中国留学生选修专业的封锁。要么就这么下去，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

先是欠债不还，在对日战利品上耍了美国一把，接着又在贸易上搞出这么一堆花样，美国人对杨震简直恨之入骨。全美大学以及科研机构之中，为了研究杨震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的研究所，就达到十五六所。每年关于杨震的研究报告，达到了上千份。

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名单上，杨震一直是排在前五名的。甚至杨震的一举一动，美国中央情报局都有几百位高级探员在死死的盯着他。如果杨震在政坛上消失一个月，美国人就要花费一笔不菲的资金，研究这个家伙消失这段时间究竟去干了什么。

最搞笑的是在七十年代初，杨震因为旧伤复发，到海南岛养了半年的病。半年之内没有摸清楚杨震下落的美国政府乱成一团，花费了一笔不菲的代价，专门研究杨震这半年干嘛去了。

当在七十年代末期，接任中央军委主席之后的杨震第一次应邀访美的时候。美国人甚至抽调了几百位所谓的中国问题专家，转门研究杨震这个中国第二代领导群体之中最年轻的人，在这次访美究竟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如果不是杨震当时举足轻重的地位，恐怕美国人会宣布杨震终身为不受美国欢迎的人。

不过这些事情杨震虽说现在就已经开始秘密谋划，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开始着手部署。尤其是对日本本土下一步的轰炸重点，已经要求航空兵按照自己要求制定计划。在目标的选择上，一定要多注意一些。

但是现在已经秘密组建一个郭炳勋都不知道，包含着情报、政工、工业专家，以及对日经济专家组成的精干小组。正在苦心筹划，从情报到目标的选择，包括后续可能带来的结果都要反复仔细考虑到的杨震，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计划实施之后带来最终的影响。

现在对于杨震来说，重点还是放在眼下的战场之上。不过尽管杨震对郭炳勋的担忧不以为然，但多准备几手在杨震看来还是必要的。杨震最终还是决定同意郭炳勋，对日军可能会采取的某些做法，拟定一个应对计划。

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日军虽说战术死板了一些，变通能力差了一点。但并不能说这支军队，从大脑到脚后跟全身彻底都僵化了。这支军队的应变能力，还是可以的。对新战术的反应能力，虽说慢了一些，但并不代表他们彻底的不接受。有些事情，还是及早做一些准备，以免到时候被动为好。

在杨震与郭炳勋快速的拿出应对办法之后，抗联将手中所有的预备队全部投入一线战场。在四平战场，集中东北战场全部的坦克、飞机，对四平方向采取了正面挤压、两翼钳制，与大纵深迂回配合的整体战术发起最新的一次攻势。

为了将日军的注意力，从山西战场吸引回东北，杨震从四平正面抽调一部分兵力，向康平、法库、昌图方向发起大纵深的穿插行动。经彰武向巨流河一线，发起强行攻势。直逼四平一线日军各个师团的纵深，以及整个的大后方，并摆出再一次兵逼奉天的态势。

兵锋直指马三家子、虎石台、新台子等奉天外围各个要点，配合正面发起的攻势，试图再一次对四平一线的日军，发起前后夹击。而此时整个南满腹心之敌，在原有部署在开原、铁岭一线的一个师团被成残废之后，关东军已经是无兵可守。

而在原本相对平静的热河战场，抗联以及配属指挥的挺进军一部。不断集中兵力是关东军依托努鲁儿虎山一线，构筑的防线发起攻击。在努鲁儿虎山区，两军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炮战。这一战将关东军和整个日军大本营的注意力，从华北战场又吸引回的东北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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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5章都在撑着最后一股气

实际上无论是关东军，还是日军大本营都很清楚的判断出，抗联发起此次攻势应该是抗联在东北战场上的最后一次攻势。现在的抗联，在战场上明显处在强弩之末的状态。只要扛过抗联的最后这三板斧，东北战场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即便是清楚的判断出局面来，但对于前一段战役之中伤亡同样巨大，甚至远远超过抗联的关东军来说，现在却是同样处在已经无兵可调的状态之下。面对着抗联在热河发起的进攻，虽然已经准确判断出热河的攻势，应该是抗联发起的牵制性行动。

但关东军却无论如何，也不敢从辽西抽调部队增援南满。在辽西兵力被牵制，关东军是在无法抽调兵力增援的情况之下。梅津美治郎不得不冒险，从四平战场正面火速抽调回来两个联队另六个步兵大队，立即沿新民至马三家、虎石台、新城子一线全线展开。

同时立即派出得力人手，乘坐飞机返回旅顺。从旅顺守备队以及外长山群岛独立守备大队之中，成建制的调出六个步兵中队。并动员在关东州的侨民和所有日籍、朝鲜籍的警察，除了每个县留下少量配合同样少量的宪兵维护所谓治安之外，全部派往一线参战。

战况紧急，也来不及训练。警察又不是集中驻防，只能以中队为建制，凑齐一波调往前线一波。至于那些警察能有多少活着回来，就不是眼下急于稳定住前线战局的梅津美治郎大将，能够顾虑到的了。

反正关东州还有部分海军驻防，帝国对关东州的治安控制一向异常严密。治安也算是良好，帝国调走一部分警察没有太多的问题。临时出现的治安上缺口，可以抽调海军那些水母上岸参加吗。

不过考虑到集中部分警察之后，兵员依旧有些不足。梅津美治郎大将在将警察集中，投入到一线作战的情况之下，派人去关东州不顾地方行政人员的坚决反对，将所有男性侨民之中，十七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全部集中起来，拉到大石桥整训。作为预备人员，随时准备投入到战场上。

而在梅津美治郎的正面，在关东军不惜一切代价从后方搜罗兵员的同时，抗联也在成建制的将原来的工程、铁道等兵种，包括后方已经所剩不多的警卫部队，进行改编成建制的调往前线。就连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的警卫团，都调出两个营。

为了准备这最后一击，他的对手抗联也在倾其所有。除了正在抓紧抢修通辽至开鲁铁路线，以及部分秘密铁路线上的部分铁道兵和基建工程兵之外，所有的铁道兵和工程兵全部进行整编。

原来以铁道兵为基干整编补充的一个师，根本就无法满足需要。在重新投入四平周边这个巨大绞肉机一样的战场，只掀起了几个浪花，根本就无力改变整个战区的态势。前线参战各个部队，已经到了不补充根本就无力实现总部计划的情况。

在后续兵力依旧不足的整体态势之下，郭炳勋亲自要通各个二级军区的司令员和政委，以及铁道兵和基建工程兵、后勤部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将根据地内各个二级军区和分区所属各县的武装，除了各县留下一个骑兵小队，一个步兵中队之外，全部集中进行整编。

编成一个半整编师，全部投入到一线作战战损最严重的部队。原来已经划拨给东北局建制内的铁路公安部队，也全部重新转入作战部队。经过不惜一切代价的搜罗，郭炳勋在战役最后关键时刻，硬生生的拼凑了十六个独立团的预备兵员。

这些兵员在经过三天的集训之后，立即开往四平前线，补充一线参战部队战损。通过种种的努力，前线有五个师重新充实了建制，三个师部分恢复了被打残的单位。但这已经是抗联，目前能够抽调补充兵员的极限了。

此次集中调整之后，全军在后方每个二级军区只剩下一个团，担任战俘营和日侨集中地的警戒和监押。各个军分区所属各县只剩下一个半的地方武装勤务中队，担负监管、重要目标警卫的工作。

铁道兵只留下两个团，以及两个独立营，继续抢修开通铁路，以及大小兴安岭崇山峻岭之中几条秘密铁路线之外。原来正在进行的对长白山区关东军修建的各个铁路支线整修的任务，全部暂时停顿下来。调出的部队，全部进行整编。

而不算配属给航空兵的工兵团，司令部直属五个基建工程兵建制团另四个独立营，只剩下三个独立营在大兴安岭之中从事秘密工程。其余的全部进行整编，两个团合并为一个，编成两个整编团和一个简编团，编入一线作战部队补充伤亡。

原来承担的各条战备公路硬化，以及佳木斯、牡丹江、东宁、汪清、延吉等永备机场修建和改建的任务，全部交给地方政府负责。各个军兵种以及后勤部门，能抽调出来的警卫部队，尽可能的抽调出来。能留下一个排的，绝对不留下一个连。

通过采取种种手段，不惜停顿下来一批重要的工程建设，郭炳勋不惜一切代价拼凑出来一部分补充兵员。在新兵补充不足的情况之下，一切为了前线的口号，遍布了整个根据地。除了实在不能抽调的部队之外，所有能抽调的部队，几乎全部被抽光。

至于根据地内留守兵力不足的情况，则暂时改变原有的新兵，全部集中到军区统一训练极度训练的办法。将所有的新兵编成二十个新兵团调往二线地区。一边进行训练，一边担任二线警备任务。

眼下都已经筋疲力尽的关东军和抗联，抽调的兵力都已经是手头最后一点点的实力。大家其实都已经打不下去了。然而确定权却偏偏不在东北这个主战场上，而是在华北的山西和察南。大家都在死撑着最后一股气，现在比的就是看谁先挺不住倒下去。

原本梅津美治郎想要从朝鲜军调集部分兵力，增援到东北战场。但对于他的这个要求，大本营却丝毫没有考虑余地的一口回绝。大本营明确表示，朝鲜军在任何情况之下，一兵一卒都不允许调动。

朝鲜半岛是连接日本与大陆的最近通道，帝国当年苦心兼并朝鲜，甚至不惜与当时的俄国一战，就是为了取得一块进攻中国的跳板。没有了朝鲜，整个帝国在支那与满洲的军队，与本土的陆地联系将会全部被切断。

同时这个朝鲜军，不仅承担着本土与支那战场之间联系的关键部位防御，也是帝国本土最后防御圈的重要屏障之一。所属两个师团，现在归本土防御总司令部指挥。这两个师团，是本土现在仅剩不多的常备师团。

可以说承担着本土防御，相当重要一环的守备。如果将这两个师团调给关东军，万一出了朝鲜出了什么状况，本土怎么办？而且现在大本营也没有新的师团，来填补朝鲜军这两个师团调出之后，留下的防务空缺。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其实真正让大本营拒绝调朝鲜军进入南满参战的主要原因，除了抗联目前已经控制了丰山至镜城一线的图们江口。并已经从东北方向威胁日军在朝鲜北部统治核心的平壤，朝鲜半岛实际上已经处于战场。以及朝鲜半岛在日军整体战略态势之中，异常重要的地位之外。

最关键一点就是抗联突袭南满纵深，横扫整个辽东的那一战，给日军大本营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那一战抗联施展的大范围穿插战术，横扫奉天、抚顺、本溪、鞍山、辽阳一线，让日军大本营至今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当时为了便于指挥，关东军司令部从四平撤退之后安置到开原。那么此战损失的就不是南满的工业了，搞不好自明治维新创建新式军队以来，陆军恐怕就出现第一个战死或是被俘的现役陆军大将了。

大本营很是担心抗联在朝鲜，在有模有样的来一次。如果抗联将在南满采取的战术，在朝鲜复制一遍的话，就不是单单损失了一些工厂的事情了，朝鲜半岛也不是距离本土相对遥远的南满。

帝国本土与朝鲜半岛，可就隔着一个并不是很宽的海峡。尤其是釜山一线，因为帝国与南满、支那战场之间运输的关系，集中了大量的运输船只。如果这些船只落入敌军手中，再加上敌军又有大量的轰炸机和运输机。哪怕只有一兵一卒的敌军踏上本土，对日本来说都是一个耻辱。

就算不偷袭本土，那么朝鲜境内还有众多对维持战争所必须的工厂。眼下奉天兵工厂已经被破坏无法生产，如果仁川和釜山的兵工厂再丢了，那么将会给帝国的整体战略带来致命的影响。

尽管梅津美治郎大将已经再三保证，北满的抗联现在已经到了兵力使用的极限，但大本营依旧不敢冒任何的风险。直接拒绝了从朝鲜军或是南方军，哪怕是中国派遣军之中，至少给关东军成建制的调拨一个师团的申请。

大本营直接告诉梅津美治郎大将，南方军对澳大利亚和印度的进攻，已经进入最后的准备。大本营所有的预备队，已经调往太平洋和东南亚两个战场。关东军眼下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遏制住抗联的攻势。

甚至不仅没有给关东军任何的补充兵员，大本营还从旅大关东军最后一批储备弹药之中，抽调走了三分之一的炮弹和一半的轻武器弹药。在奉天兵工厂已经处于停产状态之下，没有从本土给关东军调拨一发子弹。

当然大本营也没有一切都做绝，同意朝鲜军立即从朝鲜为关东军动员不少于一万名的在乡军人，并为关东军征集五万名朝鲜籍的新兵。并安排朝鲜军立即拆卸仁川兵工厂，将那里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包括大批设备在内，全部调拨给关东军。

如果关东军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恢复奉天兵工厂的生产，大本营在整个四二年，不会在从这个工厂抽调任何弹药和物资。设立在关东州的那几个南满仅存的军工原料工厂产品，可以优先调拨给关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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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6章梅津大将的危机意识

只是这个日军大本营给关东军画的饼，虽说画的很大，也很圆。但潜在的议题是，现在大本营无法提供给你们任何的补给。如果你们有能力恢复生产，在四二年剩余的时间之内，大本营也不会要这个兵工厂生产出来的一发子弹。

当然这个前提是，如果关东军能够恢复奉天兵工厂生产的话。也就是说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整个奉天兵工厂被拆走了三分之一的设备，没有拆走的设备，关键部件能拆卸的也全部被拆卸一空。

奉天兵工厂那几座几百吨的水压机因为过于笨重，一时拆卸不走，可上边的所有电机和所有零部件都被拆走。除非在短时间之内找到配件和电机，否则整个水压机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最关键的这些水压机是欧洲和美国进口的，以现在的局面想要补充备件，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而且不仅没有带走的设备，都被拆卸走关键的零部件。几乎所有的工厂的锅炉房和水塔等所有的配属设施都被炸掉，输变电设备被拆卸的一干二净。

就锅炉的炉膛内都被丢进了手榴弹，虽说大部件没有被炸毁，但是维修起来却是相当的麻烦。全部的供暖管道和配属设施，不是被拆走就是被炸掉，办公楼所有的楼梯都被拆掉。至于无烟火药和特种钢材冶炼分厂，不仅所有的设备连一个零件都没有剩下，甚至就连厂房和办公楼都被炸掉。

而设备被拆走到还好说一些，最为关键的是三千多名技术人员被抓走。所有的武器装备图纸，都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所有涉及到军工的厂区从厂房到车间，从幸存的建筑到残余的设备，就连供暖管道里面都布满了地雷。

这些地雷不仅有普通的反步兵地雷，敌军还设置了大量的诡雷。在这些地雷的布置上，敌军可谓是煞费苦心。尽管关东军火速从前线调集回大量的工兵，但这些雷区布设的实在太诡异。各个工厂雷区清扫的速度，异常的缓慢。

在夺回工厂之后，已经有大批日军官兵被地雷炸死、炸伤。不仅警戒的官兵被炸死、炸伤，就连工兵也是平均一天一个小队的伤亡数字。甚至厂区道路上已经清扫过的雷区，却依旧还有地雷。

一个卫兵在夜间到已经清扫过的墙角小便，结果一泡尿下去，浇响了一个在墙体内的诡雷。由于爆炸的位置，正好对着最关键的部位，这个卫兵当即被炸的直接成了日本最新的一名太监。

后来工兵仅仅在奉天兵工厂铸造车间周围的墙体之内，就发现了二百多枚被伪装与部署的极为巧妙的木壳诡雷。而就在排查与清除这些诡雷的时候，整整半个工兵中队非死即残。就这只是一个分厂的围墙，整个奉天城内各个兵工厂内的地雷究竟有多少，除了那些埋雷者，恐怕没有人会知道。

在抗联撤走之后，第一时间赶回的梅津美治郎在视察工厂的时候，里面烧图纸的灰还在。而这位急着回来视察兵工厂的关东军司令官，也差一点点踩到了地雷。厂区主干道为了迎接他的视察，已经清扫过三遍的雷区，依旧还有漏网之鱼存在。

他的车队进厂的时候，一辆作为前导车的九四式卡车，被一枚木壳的反坦克地雷直接掀翻。里面警卫和参谋人员，被炸的死伤掺重。在救援的时候，又有十多名卫兵踩中地雷成了残废。

最后负责排雷的部队，不得不调动两部推土机，直接将厂内主干道连同上边的砖石一同全部推起来。结果就这样，还持续有人踩中地雷。看着一地被炸死炸的卫兵，被堵在兵工厂大门口的梅津美治郎久久的无语。

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这些地雷部署的量大小到无所谓，但是布设之巧妙，让所有排雷的人在叹为观止的同时，也异常的头疼。如果连排雷的工兵都被炸的心惊胆战，要依靠军官的军刀和手枪威逼才敢进入雷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一幕对于一向以不畏死著称的帝国陆军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耻大辱。

这个兵工厂恢复，即便有大量的设备补充，但没有一两年是恢复不起来。按照梅津美治郎的判断，仅仅清理那些地雷就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这还是不惜工兵伤亡为代价之后，才能得到的结果。而设备的维修和工人的补充问题，还没有算计在内。

也就是说大本营画出的这个画饼，对于关东军以及梅津美治郎来说，其实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一万在乡军人之外，关东军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在存在奉天的部分轻武器储备，被掠走或是炸毁之后，关东军现在甚至没有足够的装备来武装这一万在乡军人。

至于那五万籍的朝鲜新兵，就算能够用到战场上。但前提也是在此次战役结束之前，能够完成训练。否则这些朝鲜兵，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耽误大事。而且对于梅津美治大将来说，他对朝鲜人的可靠性很是不信任。

这个结果让梅津美治郎大将，以及新上任的关东军参谋长笠原幸雄中将这个郁闷。内心之中，本就对被称之为关东军历史上最优秀参谋长的吉本贞一中将，在战前被调离关东军，到第一军司令部担任司令官相当不满意的梅津美治郎大将。

在得到这么一个结果之后。梅津美治郎大将，心中对大本营那位集战时所有实权职务为一体的首位现役军人首相不满到了极点，在私下里面不止一次的骂那位首相是蠢猪、笨蛋。连带着他对新任关东军参谋长笠原幸雄中将，也很少有好脸色。

只不过这位梅津美治郎大将涵养足够，轻易不会将内心的情绪暴露出来。他不满意的直接反应就是下令关东军补给监部，今后没有他的批准，满洲境内的所有弹药储备一律不许外运。

包括关东州在内，所有的储备弹药如果运出满洲境内，哪怕是一发手枪子弹，都需要他的同意。愤怒到极点的梅津美治郎当着笠原幸雄中将的面，清楚的告诉补给监，即便是关东军参谋长同意也不行。

而在战场上，梅津美治郎大将要求从朝阳到四平，在前线各个师团，全力进行防御作战，不得擅自放弃任何阵地。所有大队以上的反击战，都要经过军一级司令部批准。联队以上规模的反击作战，没有关东军司令部的批准一律不许进行。

梅津美治郎一改日军之前崇尚进攻，哪怕形势在不利也不忘反击的风格，全线采取依靠战前修建的大量各种工事死守。这么示弱的做法对于他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按照日军惯用战术打下去，他的关东军血就真的要耗光了。

在调整战术的同时，针对抗联新投入的坦克，以及日军制式反坦克武器威力小，无法摧毁敌军坦克的态势，梅津美治郎将东满地区，包括关东州在内所有地区，成建制七十五毫米口径高射炮兵。全部拉到了四平和奉天前线，作为反坦克火炮。

反正在抚顺、鞍山的工厂被破坏之后，这一地区已经没有什么好保卫的了。作为整个日本帝国主要战略工业所在地的鞍山和抚顺，眼下已经是一片的狼藉。就算支那人不心疼炸弹，持续对厂区进行轰炸。

但对于这些高射炮兵来说，整个辽东地区除了关东州之外，已经无有价值的目标值得去浪费兵力了。与其白白的浪费这些兵力，让他们闲着整天没事做。还不如趁着大本营还没有将这些高射炮兵抽调走之前，将其最大的利用价值，全部贡献出来。

这些八八式、大正十四年式高炮，打飞机现在是落后了，打坦克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还是足够了。前一段时间，这些高炮在反坦克方面表现出来的优异性能，证明这些老旧武器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为了尽可能多的保证一线作战部队，有足够威力的反坦克火炮使用。梅津美治郎严令技术部门将抗联洗劫过后的奉天周边武器库，以及抚顺和鞍山对空防御阵地之中，因为人家看不上眼，没有带走而被炸毁的所有七十五毫米口径以上高炮全部收集起来。

利用那些高炮的残骸，尽可能的拼凑出来一部分。那三十多门八八式和大正十四年式被炸成零件的高射炮，哪怕是拼凑出五门来也好。面对着抗联的坦克攻势，疲于应付的梅津美治郎认为哪怕就是多一门，也多一点守住阵地的保障。

好在关东军为了应对四平方向作战，将原来存放在奉天兵工厂之中的库存武器，相当一部分转移到铁岭乱石山中的洞库之中。里面还有十五六门八八式高射炮，五门大正十四年式一零五高炮，其中还有为前线作战储备的，一批高射炮使用的穿甲弹和破甲弹。数量虽说不多，但足够前线支撑一阵子。

为了在缺少可抗衡的装甲力量，以及日军制式反坦克炮性能很差，无法有效抵御抗联装甲集群攻势的情况之下。搜罗足够担任反坦克任务的高射炮，以便有效的应对抗联的装甲集群攻势，梅津美治郎可谓是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因为他清楚，如果遏制不住抗联的坦克攻势，前线各师团很难守住防御阵地。最关键的无论是四平还是巨流河一线，距离奉天都相当的近。四平一线如果守军被合围甚至丢掉，那丢掉的就不单单是整个帝国陆军之中最精锐的一部分，整个南满门户也将彻底的大开。

而四平要是丢了，即便能守住巨流河一线。那么丢掉了在四平方向关东军最精锐的近十万大军之后，四平与奉天之间也处在无兵可守的地步。而眼下新京已经丢了，如果奉天在丢了，那么整个关东军将会彻底的威名扫地。他梅津美治郎大将，在陆军之中的生涯也到了头。

眼下的战局，让梅津美治郎大将，充满了浓厚的危机意识。在梅津美治郎大将看来，无论是对这场战争来说，还是对自己个人来说，奉天决不能有任何的危险，南满也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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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7章亡羊补牢的关东军

对梅津美治郎以及他身后的关东军和日本来说，尽管奉天、鞍山、抚顺、辽阳、本溪的工业区，在抗联的此次突袭之中损失惨重。但敌军并未对无法短时间之内进行拆卸的工厂，进行太大的破坏。虽说被拆卸走了大量的零部件，但这些设备的主体并未受到损害。

这些设备只要能想办法找到零部件，未尝不是一点维修的希望都没有，工厂也不是一点恢复的希望没有。当然这些工厂内密布的地雷，需要先行清理完毕。要不然，连维修设备都做不到。

而对于日本来说，南满对其整体战略的重要性，不仅仅是在恢复这些工厂之上。日本在南满的锦州、辽东半岛、葫芦岛等地，还有大量其他的工厂。仅仅旅大一地，就有几十家大型的军事工厂，还有在中国最重要的海军基地。在南满各地，还有大量的帝国急需的稀有金属矿藏。

杨家杖子的钼、葫芦岛的锌、大石桥的镁，阜新和北票的煤炭、青城子的铅锌，清源红透山的铜矿等，都是日本进行战争急需的资源。离开了这些资源，日本的战车就少了两个轮子。如果彻底的失掉南满，单靠帝国自身的国力，根本就不足以长期维持这场战争。

同时南满守不住，华北与朝鲜也一样很难守住。满洲是帝国进攻支那内地的桥头堡，但同样也可以成为敌军进攻朝鲜，进而威胁本土的桥头堡。在梅津美治郎看来，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夺回新京一线，而在于能不能守住四平，保住南满这个帝国进行这场战争的大后方。

不过考虑到整个战场的整体态势，为了减轻四平方向的压力。梅津美治郎虽然在四平与奉天周边，依托河流和丘陵地带的地形，继续采取了大纵深防御的方针。以西丰与泉头为四平两翼防御重点地带，死保四平这个关东军目前整个北线的战略重镇。

在辽东采取了依托辽东丘陵地带固守，死守西丰至草市一线，以新宾和清源为战略支撑点。防止敌军利用辽东山区，有模有样的再来一次大纵深穿插。在四平正面相持不下的情况之下，采取大迂回包抄的战术，包抄整个四平至奉天战场的后路。

上次敌军的战略企图，是南满的工业基地。在战术上采取了速战速决的办法，捞了一把就立即撤退，而没有采取大纵深迂回穿插长期固守奉天。但在梅津美治郎看来，有了第一次，就有可能会有第二次。

第一次偷袭得手，尝到了甜头的敌军，未尝不会在有模有样。想办法集中兵力，则自己的侧翼在来一次大胆的突袭。这次甚至不用包抄奉天，直接经辽东山区直插铁岭、开原一线，四平战场的背后。

要是一旦敌军在四平正面战事正紧的时候，来上这么一手，那就不是速战速决了。一旦出现这种态势，四平一线参战各个师团的退路，就全部被切断。除非短时间之内得到援军，否则在四平一线的关东军主力，将会被合围。再加上敌军投入的大量装甲集群，整个四平战线就有彻底崩溃的危险。

尽管梅津美治郎判断抗联的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可心存忌讳的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他不惜在四平一线收缩兵力，将东线的防御重点撤至西丰，西线的防御重点收缩至四平城西南方向，以抽调兵力在辽东方向加强了防御。

在梅津美治郎看来，此举虽说有亡羊补牢的嫌疑，但却是必要的。因为他的对手，实在太过于狡猾了。当初四平战场战事正浓之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抽调相当一部分兵力，经辽东山区打了自己一把突袭。在梅津美治郎看来，在一个坑里面摔倒一次不可怕，但要是连续摔倒才是最可怕的。

其实梅津美治郎这个担心纯属多余，此次战役杨震在东北战场的最终的目的，是让关东军伤筋动骨。在日军整体战略上，已经处于四面出手，战线拉的过长的态势之下，彻底的打掉关东军的进攻能力。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并无一口吃掉关东军主力的肚量，更没有想过彻底的收复整个东北。一是抗联现在并无那个实力，也无足够的兵力，收复整个南满。在同时在两个战区打响的情况之下，一个四平战场就牵制了抗联在东北战场上主要的力量。

而此次战役打的如此拖沓，关东军固然损失惨重，但抗联的伤亡也绝对不轻。虽说比关东军要少很多，但是后续力量已经枯竭的抗联，是绝对没有实力在投入新的力量去，与日军继续打一场持续战役。

实际上在东北战场，抗联目前虽说还依靠大量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和突击性，始终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但是因为伤亡过大，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持续进攻能力。至少没有能力，在分兵去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哪怕是单独在东北战场，也没有那个能力了。现在发起的攻势，只不过是一种配合性的牵制攻势。如果真的发起新一轮大规模的攻势，即便想办法搜罗一切兵员，但眼下抗联兵力真的已经油尽灯枯了。

随着关东军控制地盘的缩小，其在战场上的回旋余地也大大的缩小。但兵力和火力部署的密度，却也随着防御正面的收缩，也大幅度的上升。此次战役之中，东北战场上日军的兵力和火力部署的密度，远远超过之前历次战役。

不仅仅是一次次的挫败，让日军大本营从上到下对抗联这支异军突起的中国军队，已经是刮目相看。而且在连战连败，丢光了大半个东北的关东军，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相对于主要生产木材和作为对苏作战基地的北满，南满才是关东军的真正根本所在。

而且南满的工业，以及开发程度远远超过北满的矿产资源，是日军敢于发起世界大战的一个重要本钱。没有了南满，日军的战争资源至少要下降三分之一。如果说满洲是日本人发起战争的底气，那么南满就是日本人底气中的底气。

局势的转变，让日军大本营对南满异常的重视。即便是发动太平洋战争的情况之下，非但没有削弱辖区已经只剩下原来辽宁的关东军兵力，反倒在一定程度上，到是还有相对性的加强。

这就导致此次会战之中，日军从新京一直到四平一线，部署兵力的密度远远大于之前历次作战。几乎没有给抗联的大规模穿插，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缝隙。尽管抗联在此次会战发起阶段，反复的通过调整战略部署，试图调动日军防守的兵力。

但始终未能拉开前线日军各部之间的缝隙，给自己的攻势创造一个可以利用的战机。无论是之前对新京以南的穿插合围，还是对四平一线的侧翼迂回，都没有能在第一时间取得应该有的效果。

这种情况的出现，不能不说日军前线将领的用兵还是相当老道，反应也是极其迅速的。而杨震看到的不仅是日军指挥官，在战场上表现的临战判断力和能力。更清楚的看到的是此战之中，与之前相比，虽然连遭到重创，但最起码关东军兵员素质和作战能力，并未有明显的下降。

不仅极其顽强的战斗意志没有明显下降，而且无论是技战术水平，还是各级指挥官的军事素养都没有太多的下降。日军大本营对关东军的重视程度，依旧相当的高。在兵员补充之上，并未有任何的下调。

而这种局面的出现，也是杨震在此次战役之中，在东北战场打的很是中规中矩，极少出奇兵的主要原因。因为对于日军这种军队来说，在其如此大密度的兵力部署情况之下，出奇兵无论是迂回包抄，还是大规模的穿插，只能被日军将自己整体部署分割开来。

尤其是眼下日军的战斗力并未明显下滑，基本元气还在的情况之下，出奇兵只能是一场相当危险的战略冒险。这种冒险不见得会给日军带来多大的损失，但是一旦失败，将会给抗联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再冒险，就只能说是得不偿失了。

这一战打的如此艰难，不能不说与在整个战场上，关东军兵力过于集中有极大的关系。而在双方整体兵力对比上，并不占据绝对优势的抗联。在这场攻击作战之中，早在战役发起的当初就注定了无力彻底击败关东军的现实。

这一点，杨震看的很清楚。别说目前抗联处于两线作战的地步，就是没有开辟西线战场，没有目前在晋北的苦战。抗联也没有那么大的实力，一举彻底的拿下整个东北。即便冒着彻底伤筋动骨的风险，也没有这个实力一局定胜负。

最关键的是，之前杨震突袭奉天的时候，曾经考虑过采取大纵深迂回穿插，抢占奉天之后，强行北上直插四平一线日军背后。与四平周边部队，形成对四平地区关东军主力的合围。就算步能一口吃掉整个关东军的主力，但也要给予其足够的重创。

但几经仔细的分析和犹豫，最终杨震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杨震很清楚，如果此战自己速战速决，将目标放在南满工业上，日军大本营或是朝鲜军不见得会插手。毕竟对于眼下手伸得过长的日军来说，兵力尤其是精兵，也意一样使用到了极限。

但如果一旦战事拖延下来，抗联有守住奉天以及辽东，将关东军主力合围在四平一线，并从背后插上一刀的态势，日军大本营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会在第一时间，调动兵力增援。哪怕是因此放弃在其他战线的一些成果，他们也不会坐视南满丢失。

如果日军大本营快速的从其他方向调动重兵，在因为战局紧张，兵力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之下，这支担任穿插，注定是孤军突入，甚至连侧翼配合都不会的部队，将有反被日军合围的危险。

日军从其他战线调动援军需要大量的时间，就算动作在迅速，也不会快到那里去。但是从朝鲜军，甚至本土调动兵力增援南满，可并不是一件很费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到时候这支迂回穿插部队打虎不成，别再反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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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8章杨震真正的需要

采取这种战术需要大量的兵力，尤其是装甲部队。如果实施这种大迂回穿插战术，需要投入的兵力不单单只是一个奉天战场。还有东线和南线，甚至是西线，都要投入大量的兵力担任策应和支援。

但现在抗联却恰恰最缺乏的，就是满足这种战略需求的足够兵力。尤其是在正面突击也牵制了大量装甲部队的情况之下，除非将西线的所有坦克部队抽调回来，否则杨震也拿不出足够的装甲兵力去实施这个战略。

尽管这个战术，在苏德战场上已经被证明极其成功。但日军不是苏军，而抗联也不是德军。抗联不仅实力无法与德军庞大的机械化装甲集团相比，就是初创的装甲部队，在各种装甲战术的运用上，也相差德军太远。

所以虽说困难很多，但让杨震放弃这个想法的最关键问题。还是他认为自己的部队，目前还没有能力实施这种大纵深迂回穿插合围战术。尤其是装甲部队，还没有这种能力。此次战役之中装甲部队的作战和行动上，暴露出大量的缺点和毛病。

这些缺点虽然眼下一时被战果掩盖，但作为全军的最高军事主官，不可能只看到表面上辉煌，而对被辉煌掩盖的问题视而不见的杨震。依旧敏锐的察觉出来，现在抗联的装甲部队规模虽说不算小了，但是无论是在编制上，还是在指挥上出现很多的问题急需解决。

暴露出来的问题不解决，装甲部队至少短时间之内，是没有能力去承担这种大纵深穿插迂回的作战需要的。一支部队能不能在战场上，发挥其最大的作用、绝对不单单是装备是否满足需要的问题。

更多的还是战术运用上能不能满足需要，以及各级指挥员军事素养和理论是否足够。说白了，就是能力能不能配的上形势发展的需要。但现在装甲部队的表现，在杨震眼中却恰恰不能满足这个需要。

这不单单是东北战场上参战装甲部队的表现，并未如杨震当初预料的那样尽如人意。而且就算在西线陈翰章亲自指挥的，那次大纵深迂回穿插作战以及随后的穿插作战。在作战之中，也暴露出很多的弱点和缺点。

在陈翰章的穿插行动之中，如果不是以坦克部队集中翻越阴山天险，从日军想象不到的地方直插绥南，达成了整体出其不意的战略意图。而且日军部署在绥远地区的蒙疆军主力也悉数被调出，整个大同至包头广大地域兵力严重不足。给陈翰章的突袭，创造了一个先决的条件。

使得西线投入的装甲部队，能在短时间之内达到战略目的。单单从暴露出来的很是严重的问题来看，如果没有这个先决的条件，那一战打成什么结果还不知道。装甲部队大范围迂回穿插，对于眼下的世界军事理论来说，已经不是一个新鲜的课题。

但是抗联来说，却还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抗联对装甲集群突击和运用，真正的掌握和熟练的运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抗联装甲兵各级指挥员，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练，才能真正做到在战场上得心应手。

再加上眼下四平周边的日军密度，远远的超过当初的绥南。以及日军可投入南满战场上后续的力量的规模。并且辽东远远超过阴山宽度的山区地形限制，并不太适合装甲部队大规模长途奔袭和穿插。

而没有装甲部队的参与，单靠连重炮也不能配备的步兵单独迂回穿插。不仅进展速度要受步兵行动速度，以及攻坚能力的拖累会异常的缓慢。就连投入的兵力，也要远远的超过抗联可以承受的能力。

所以通过整体考虑，早在执行丰收者计划的时候，杨震放弃以坦克集中突击日军相对薄弱侧翼的战术。还是最终决定速战速决，只要达成战役发起的目的就立即撤退，也就成为一个必然的选择。

再加上如果现在就将关东军打残，并收复全部东北，并不符合抗联，乃至整个中国的战略利益。现在就打残了关东军，以南满在日军整个战争布局之中的重要性来看，此战势必会将其他战略方向的日军吸引过来。

这样反倒是整个对日作战战线之中，实力最弱的自己，承担了最重的作战职责。也就是说实力最弱的抗联，要抗击整个日军的主力，以及最重的攻势。这无疑是眼下的抗联，绝对无法承受的。

日本人可以选择放弃入侵澳大利亚，可以选择放弃进攻印度。但是日本人是绝对不会选择放弃南满，乃至整个中国战场的。如果当初日本人能吐出一部分他们吞下的肉，那么也许整个太平洋战争就不会真正打起来。

一旦日军大本营有认为南满真的守不住的危险，他们会立即调动重兵回援东北。那么对于有生力量，已经伤亡不轻，战斗力损失几乎已经可以说到了顶点的抗联来说，那才将会是一个灭顶之灾。

别说抗联只是中国战场上，诸多方面的一部分。就连现在的整个中国，也都没有这个能力去承担现在的日军战略重点全线转移的这个重担。没有实力去与规模已经达到几百万的日军，却进行全面的抗衡。

现在各个战场上的日军，不是当年七七事变之后的日军。当年日本本土并未因为侵华战争，进行本土的总动员。日军在中国战场上，投入的兵力规模虽然庞大，但始终在控制尽可能的避免影响到国内的正常经济秩序，以及动摇国力的度上。

也就是说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日本人在中国战场上最多只能算投入了半个身子。本土非但没有进入总动员，还在需要保持庞大陆军的情况之下，并未减少对海军和其他方面的投入。

甚至还有精力和能力，保证对东北的持续投资。日本人很明显，不想为了中国而牵制国内的正常经济发展和生活。同时对于中国地形复杂，同时也相当贫困的西部，也阻止了日军继续西进的欲望。

在加上总动员之后，对国力造成的不可能避免的损伤，以及日本本身相对单薄的国力也注定其不能长时间的处在总动员状态。所以对于动员程度有限的日军，中国虽然打的异常艰苦，但是采取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还是可以勉强的承受。

但一旦完成总动员，日本在中国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和实力，绝对不是中国，尤其更不是抗联可以承受的。眼下日本人已经部分完成动员，其兵力扩充力度之大，一旦放弃其他战线，全部投入到中国，那么中国战场上眼下僵持的局面将会彻底的被打破。

而且缩短战争时间，固然可以减轻中华民族的牺牲，缩短中国人民遭受的苦难的时间，但对于争取美英援助方面，却会带来相当大的影响。对于自己那张目前还大部分都存在于纸面上的计划，会带来致命的影响。

这不是杨震自私，更不是他有意识的在保存实力。除了抗联没有力量，彻底的击败，并歼灭整个南满日军之外。最根本的是中国人在这场战争之中付出的牺牲和苦难代价，能不能获得实际上的收获，并不意味着是在战场上收复多少失地，减少多少战争带来的创伤。

是能不能换来中华民族真正的崛起，而不是停留在一个只在纸面上，人家以及想割下来一块肉就割下来一块肉，而自己却只能张嘴抗议的虚弱大国。国力决定国运，真正打造一个强大的中国，不是动动嘴就那么简单的。

此次战争，固然给中华民族带来了无数的苦难，但也带给中国人一个真正崛起机会。只是在杨震所知道的那段历史之中，中国当时的政局，并没有完全的利用这个机会。而且国民政府，也没有能力去承担让中国真正腾飞，将中国建设成为一个真正强国的能力。

杨震要的不是自己所掌握的那样，表面上还算强大，但本质极其虚弱的，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人把你当回事的，依靠别人恩赐才得到的一个所谓大国的名义。一个虚弱的胖子，一个任人分割的所谓大国，实际情况却并未比战前真正好到哪里去。

九一八事变中国失去了东北，抗战结束却永久的失去了外蒙古，却连抗议权都没有。这样的一个虚弱的大国，对于杨震来说根本屁用没有。现在的他宁愿背负着骂名，也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因为他的要是实实在在的真正强大起来，让一切外敌都不敢小视的一个中国。

所以杨震认为如果现在就倾尽全力，从根本上却削弱日本维持战争的根本潜力，从自己整体计划来看对中国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很是划算的买卖。在战场上只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耗干自己的血液，让美英在那边占足了便宜……

再加上抗联眼下也真的没有那个实力，一鼓作气的围歼关东军主力，彻底的解放全东北。即便勉强打下来了，在日军集中兵力的反扑之下，也根本就守不住。甚至可以说一旦在南满战场将有生力量耗尽，别说南满守不住，就连原来的老根据地，也恐怕很难守住。

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这个道理杨震也是明白的。在眼下只有五两肚子的情况之下，硬撑下去二斤，只能把自己撑出毛病来。当年他半斤的肚子，硬吃进去八两，是形势所迫别无选择。如果在现在还这么不顾一切的生吞硬咽，那么撑死的只能是自己。

所以杨震在整个丰收者计划之中，还是选择了速战速决，达到目的之后立即收手，而没有选择将战事拖延下去。更是压根就没有想过从背后直插四平一线，完成对四平方向关东军主力的合围。这对于他来说，不单单是冒险，而是一种根本战略上的失策。

当初在时机有利的情况之下，杨震都没有采取梅津美治郎担心的那种战术。在眼下在关东军已经吃了一次大亏，有了准备之后，他就更不会去冒这个风险了。在杨震眼中有些事情只能做一次，如果想到再来一次那就是愚蠢了。一而再的去重复着一种做法，杨震认为极为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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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9章东守西攻的关东军

不过虽说没有打算再来一次，有模有样的在日军侧翼上再捅上一刀。但是杨震却在东线日军防御正面，以奉海铁路为中心和分界线。以西的西安至北山城一线，南山城至五凤楼一线，加强了兵力的部署。

将刚补充调整完毕抗联头等主力师之一的六师，调往了北山城与南山城之间，并配属了一个榴弹炮营外加一个日制加农炮营。对清源一线的日军，不断的展开战术性的攻击。不断的以浅纵深迂回穿插的方式，拔出日军重新部署在辽东正面的兵力集结点与阻击阵地。

为了分散四平正面敌军的密度，杨震哪怕是宁愿削弱正面战场有限的后续兵力投入，也在这个方向加强了兵力的部署。并命令王效明指挥东线所有的部队，在新宾至清源一线，方向发起一次牵制性的进攻。

如果可以，将上次丰收者行动遗漏下来的清源红透山铜矿炸掉。当然如果能拿下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果拿不下来，就彻底的炸掉。杨震打算利用日军眼下亡羊补牢的心理，给关东军好好的上一堂战术心理科。

让日军自己分散一定的兵力，在四平正面暴露出一定可以利用的缝隙来。虽说此次杨震集中最后一点点兵力，发起的新一轮攻势，只是为了策应西线陈翰章的作战，但并不代表着杨震就真的在四平方向就此罢手。

全部解决关东军主力，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利用关东军目前在东线草木皆兵的心态，通过大范围的调动日军在四平战场上的部署。寻找到有利的战机，狠狠的从关东军身上，再撕咬下一块肥肉来，他还是很乐意的。他的要求不高，将日军部署在四平一线的两个主力师团打残了就可以。

不过在整个四平战场上，杨震还是采取了小刀片肉的方式，不断的以浅纵深迂回穿插，这种比较适合目前抗联实际情况的战术。虽说进展慢一些，没有战役发起之初的大开大合。但是却稳扎稳打，一点点的将日军一线作战部队消耗掉。

在眼下整个战场上的态势，已经到了以稳为主的时候，杨震是绝对不会采取任何的冒险行为。但杨震也通过在整个东北战场的三条战线上，不断的采取佯动调动日军，试图在稳扎稳打的情况之下，寻找战机再解决一部日军。

并不知道杨震在东线的后续动作，只是在虚张声势。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抗联，会复制上一次的突袭行动。的确有些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梅津美治郎，生怕第一次的偷袭成功，会鼓舞抗联再来一次的念头。

这位谨慎过度的关东军司令官，尽管在兵力同样不充足的情况之下，还是选择了在辽东山区加强了整体防御态势。但考虑到纵深防御态势，梅津美治郎大将的防御重点还是四平和奉天周边。

尤其是四平方向，虽说抽调走一部分兵力，加强辽东与奉天的防线。但是他在四平方向，却也不断的在收缩阵地。将四平方向的所有日军参战部队，牢牢的缩成一团。摆出了一副你要打就打，反正我是坚决不出头的态势。

梅津美治郎在四平方向摆出的这一出，让依旧想要再从日军身上撕咬下一块肉的杨震，却是一筹莫展。日军利用层层叠叠，相互支撑的半永备工事群，采取逐步抵抗。甚至连战术反击都极少进行的乌龟战术，让张着嘴的杨震始终找不到下口的机会。

其交叉射击的反坦克火力，以及大量的反坦克壕、反坦克障碍物，也让抗联投入战场的装甲部队进展相对缓慢的多。

在接到杨震命令之后，在前线指挥的王光宇多次集中装甲二师的主力，试图打一场浅纵深的快速穿插战，将当面日军分割出来一部分。但是他的多次努力，都被日军数量大增的高炮群，以及采取的新型反坦克战术给遏制住。

关东军明显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在战场上新抢修的固定反坦克阵地上增加了防空掩护。同时调整了一线反坦克炮阵地的部署，加强了对反坦克炮阵地的伪装，并调整了各种反坦克火力的射程要求。

装备量最大的九四式速射炮，开火距离不许超过一百米。威力最大的一式速射炮，开火距离不许超过一百五十米。并火速下发了抗联已经出现在东北战场上的各种坦克照片，严格下令规定各种反坦克火炮射击目标。

而被他苦心搜罗来的那些调往前沿，作为远程反坦克火力的八八式和大正十四年式高炮，则严格规定了射击目标。一式反坦克火炮都无可奈何的马尔蒂达二型坦克，以及配备了七十五毫米坦克炮的四号坦克。

德制三号坦克与美制轻型坦克，交给一式反坦克火炮。至于其他型号的轻型坦克，则交给九四式速射炮。尤其是T二六和BT，以及德制二号坦克，捷克式三八和三五坦克，全部都改由关东军装备数量最大的九四式速射炮负责。

同时在反坦克火炮阵地周边，部署了大量轻机枪和掷弹筒作为掩护火力，专门用来封锁抗联配合坦克作战的步兵，保护这些反坦克火炮。为此冈村宁次从丢掉奉天军火库之后，库存已经不多的储备之中，抽调了几乎所有的轻机枪加强给一线各个师团。

虽然这个射击距离，几乎等于是自杀性的防守。但是对于日军来说，却是最好的一种反坦克办法。要是再像之前那样，所有反坦克火炮各自为战，在三百米以外就开火。那么只能让人家在远距离之内，一个个像是打靶子一样，将自己的反坦克火炮阵地摧毁。

为了弥补反坦克炮的不足，冈村宁次还为四平方向的部队，配发了大量的九九式磁性反坦克雷，并制作了大量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甚至命令前线部队，组织反坦克奋勇队，也就是人肉反坦克队。

为了遏制住抗联的坦克冲击波，梅津美治郎采取了一切在他看来必要的办法。虽说这些办法，付出的代价极大。过近的开火距离，让日军相当一部分反坦克炮的幸存时间，不超过半天。

至于那些使用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九九式磁性反坦克雷，甚至浑身上下捆满了手榴弹，或是炸药包的所谓肉弹攻击，派出去的奋勇队只要出动，就基本上是有去无回。但梅津美治郎采取的这些手段，到底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面对火刺猬一样不要命的日军反坦克阵地，以及多种反坦克手段，抗联的坦克攻势速度以及突破力度，下降程度相当的明显。王光宇组织的多次集群攻势，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效果却并不明显。

可以说在四平方向，在战役收官阶段，梅津美治郎采取的龟缩外加火刺猬战术，取得了相当的成功。在付出不轻的代价，以及长时间进展缓慢的僵持之后，王光宇不得不停止这种得不偿失的战术。改为常规的坦克掩护步兵，采取两翼对攻，中间突破的战术。

不过在四平方向与辽东，梅津美治郎采取的整体战略是以守为主，但是在辽西，他下达的命令却正好相反。梅津美治郎明确命令部署在西阜新、朝阳一线的日军两个师团，利用当地努鲁儿虎山山势走向，抽调兵力与抗联打一场有限度的对攻战。

在梅津美治郎看来，如果在辽西战场。能将抗联驱逐出努鲁儿虎山西麓，将整个努鲁儿虎山势控制在自己手中，将整体防御阵地向西北方向拓展至老哈河流域，可以改变未来关东军在辽西的整体防御态势。

这不仅是在防御辽西走廊时候，可以取得居高临下的态势。还可以利用辽西丘陵地带层层阻击，消耗敌军由热河方向试图进入辽西的有生力量。确保辽西走廊，保证关东军与中国派遣军之间的联系通道畅通。

同时也可为也许不远的将来，重新进入热河打好基础。尽管这位眼下认为关东军目前最好的战略，就是防御的现任关东军大将司令官，对能不能收复热河并不是太过于热心。此次作战，他的防御重点也没有放在热河。而是直接将整个辽西战线，收缩至努鲁儿虎山一线。

现在的梅津美治郎大将，甚至对收复整个关东军眼中失地，都已经不在热心。他眼下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样守住南满上。但他依旧认为如果能将西北战线，拓展至老哈河流域，将努鲁儿虎山全部控制在手中，会改变未来作战的整体态势。

努鲁儿虎山西北与七老图山相连，西与燕山山脉相接，背靠辽西丘陵地带的松岭山脉。地处蒙古高原与辽河平原交界地带，向东则为辽河平原的屏障。向南则与松岭山脉为主的辽西丘陵地带，以及冀东山地成掎角之势。

这里山势虽高，但是并不陡峭。如果能够全面夺回努鲁儿虎山脉的控制权，将辽西战线前推至老哈河，将会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上。这对改变整个辽西、热河战场的态势，还是相当有利的。

同时在战略态势上，如果控制全部努鲁儿虎山区，对确保辽西阜新、北票等煤炭以及矿产基地的安全，更加有保障。在抚顺几大煤矿在此次袭击之中遭受到严重的破坏之后，阜新与北票的煤炭，已经成为南满仅剩不多的煤炭生产基地，安全至关重要。

如果阜新与北票两大矿区再丢了，关东军可就真的断煤了。为了确保辽西矿产资源基地的安全，梅津美治郎咬了咬牙，在辽西战线与当面的抗联以及挺进军一部，打起了山区对攻战。

不过担心这两个师团会在一次次的山地拉锯战之中，被耗干血液的他。又再三叮嘱前线的两个师团长，这个有限度的对攻战的度，一定要把握好。尽可能的不要深入老哈河流域。其攻击停止线，严格的划定在老哈河东岸。

不过为了减轻辽西方面的压力，梅津美治郎指示在辽西指挥的关东军第四军司令官，鹫津铅平中将，可以适当组织中队一级侦察的部队，化妆深入敌军纵深，攻击敌军的辎重与指挥部。但是投入的兵力和数量，一定要严格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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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0章不约而同的对手

梅津美治郎明确的告诉鹫津铅平中将，关东军给你的任务必须要完成。但是辽西战场上的目前关东军整个建制之内，最完整的这两个师团绝对不能打残。一旦这两个师团损失惨重，辽西全线受到威胁，将会影响到整个东北战局的稳定。

因为眼下的关东军，已经连一个大队的兵力，也抽调不出来了。而辽西战场上现在不单单是丢掉努鲁儿虎山这道天然屏障的事情了，辽西已经成为关东军控制区不多的能源与矿产基地。

如果抚顺和本溪的煤矿，短时间之内无法修好的话。在丢掉阜新和北票的煤矿，今年的冬天整个关东军都要挨冻了不说。整个南满幸存工业的能源需求，也将全部失去来源。虽说阜新和北票的煤，并不是上好的动力煤，但是作为燃料煤和化工煤还是可以的。

一想到堂堂关东军几十万大军，连同在南满的几十万日本侨民，外加南满幸存的大量工厂，现在都只能依靠阜新和北票两个在满洲只能算是小型煤矿的煤过冬，梅津美治郎就异常的不舒服。

西安丢了，那里优质的动力煤和工业煤资源也丢了。抚顺几个大型煤矿，也在这次抗联突袭之中，被拆走所有的机械设备，有的矿道都被炸掉。劳工被带走无所谓，只要帝国在支那战场上还占据优势，劳工要多少有多少。

实在不行，自己低个头给中国派遣军发一个电报，他们在支那战场上几个扫荡，就能给关东军抓来几万青壮年。但关键的是技术人员被抓走，机器设备被破坏，矿道被炸掉，恢复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为了保证很有可能会是关东军过冬最后一线希望的辽西煤炭基地，作为关东军司令官的梅津美治郎不能不异常的慎重。他可不是很相信，朝鲜的煤炭在还要承担本土供应的情况之下，会匀出一份份额给关东军。

这个时候抽调库存弹药的事情，大本营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与其指望大本营发善心，还不如关东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先保住辽西这仅有的两个产量较高的煤矿，再抓紧时间恢复抚顺和本溪被毁的煤矿，以解决关东军的燃煤之急。

在抚顺矿、本溪煤矿被抗联摧毁之后，手中仅剩下阜新和北票两个较大煤矿的关东军，眼下可真正到了燃煤之急。如果这两个产煤地丢了，抚顺矿短时间之内再无法恢复，整个关东军今冬可真的就要挨冻了。

为了确保辽西能源与矿产基地，梅津美治郎大量在热河抗联兵力并不算多，以及经过对整个战局通盘分析的基础上，决定了在辽西战线还是采取攻势。但首鼠两端的他，又要求鹫津铅平中将，在锦承线留下足够防守的兵力。

两个师团不能全线出动，身后不能留下足够的掩护兵力。辽西虽说处于丘陵地带，但是眼下正在奉天外围的抗联所处的地形，却正是松辽平原区。一旦围攻奉天的抗联兵力在久攻无效的情况之下，突然转向以坦克集群方式，从新民直插阜新。

那么在鹫津铅平将两个师团全部投入到努鲁儿虎山一线，身后兵力空虚的辽西战场来说，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态势。这两个师团一旦出现任何危险，辽西不仅无法守住，还会威胁到北宁铁路的安危。甚至山海关、锦州、葫芦岛都在敌军威胁之下。

敌军在绥远的蒙疆军身上，已经上演了一幕经典的大纵深迂回穿插，出其不意翻越一向被蒙疆军认为天险的阴山，一举突入绥东、察西战场背后，导致了绥远、晋北、察西战场全线崩溃的战略奇袭。

从目前奉天外围抗联所在地，至辽西阜新除了医巫闾山一道天然屏障之外，其余全部都是一马平川的松辽平原，极其有利于敌军惯用的集中大规模的装甲突袭的地形情况之下。以抗联一贯极其狡猾的作风，谁能保证他们在奉天的攻势不过是虚张声势？

新民、康平、法库一线，正好处在奉天与辽西之间地带。向东可以进攻奉天、铁岭、开原，切断四平一线作战部队退路。向西，可以直扑阜新、义县，向南可以直插黑山。敌军突然南下，直插康平、法库这一手，可谓是打在整个关东军的腰眼上。

梅津美治郎中将除了要求奉天外围的部队，死死的缠住当面抗联部队之外，还再三要求鹫津铅平中将，不能将视线都集中在辽西、热东地带的敌军身上。一定要注意身后，在阜新一线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兵力。蒙疆军的遭遇就不要在关东军身上，再一次重新上演了。

梅津美治郎大将在东北战场，采取了西攻东守的整体战略部署。与热河战场佯动的抗联，打一场山地对攻战。而在东部战线，则缩起头摆出一副乌龟加火刺猬阵型。与抗联一样，都在咬着牙苦苦的支撑着。

杨震集中最后一点机动兵力，发起新的攻势的意图，是尽可能的打垮关东军在短期之内发起反击能力，为下半年的抗联休整，以及为恢复北满老根据地元气争取时间。并与晋北战局起到战略上的配合，让日军在调集援军的时候投鼠忌器。

而梅津美治郎摆出这个一个阵势，也有尽可能的消耗抗联的元气，以确保南满在关东军恢复元气之前的安全。同时确保帝国在完成南进之后，恢复关东军实力，最终全面恢复满洲局面赢得一个喘息机会的意图。

尽可能的在这场战役的最后阶段消耗对手的元气，提前为今后做一点准备和铺垫。在这一点上，东北战场上敌我双方最高指挥官不约而同的选择。杨震与梅津美治郎大将，在这场战役收官阶段的目的，在这一点上其实倒也算是殊途同归。

而在这个相同意图的基础上，相对于表面上打的是水深火热，但实际上却是僵持不下的四平战场。敌我双方参战部队，一板一眼攻守的奉天西部战场。以及你来我往看起来很是热闹，却只在浅纵深打转转的辽东战场。

在辽西战场，眼下统一指挥热河战场被抽调的只剩下一个半师抗联部队的李明博，在挺进军两个旅的配合之下。在有限的炮兵火力支持之下。以北守难攻的战术，与日军在努鲁儿虎山区，打了一场相当精彩，但的山地对攻战。

李明博没有集中有生力量，去争夺整个努鲁儿虎山战区制高点的四道营子大山至大青山一线。而是以一个加强团的兵力，从北线展开依托地形阻击朝阳、北票为进攻出发地，向西北方向攻击前进的日军主力。

集中一个加强团，强行穿插南下威胁建平县城。以挺进军两个营加上一个团为预备队，秘密穿插至建平县城东北方向的大麦沟一线隐蔽待机。一旦朝阳日军增援建平，则立即对增援日军实施围歼。

以挺进军的一个旅，摆出一副向叶柏寿进攻的态势。集中另外一个旅，加强山炮一个营，利用山间地形迂回建平县城背后的张营子镇，切断建平县城与叶柏寿之间的联系。并以该部，沿着山间公路两侧展开，摆出一个口袋阵型准备伏击从叶柏寿增援的日军。

李明博将战场的重点，放在了建平境内，重点就是辽西、热河之间的战略重镇建平。而在他的正面，鹫津铅平中将则将攻击的重点放在了新惠一线。鹫津铅平中将很清楚，不拿下新惠，梅津美治郎大将的命令根本就达不成。

所以他以四个步兵大队固守阜新东北部，由辽河平原进入辽西丘陵地带毕竟之路的骆驼山一线。以一个联队固守朝阳、建平一线，自己则带着三个步兵大队亲自坐镇北票居中策应。集中一个半联队，抱成一团向新惠一线发起攻击。

同时以两个步兵大队配属原满洲帝国军队在大换血，以及一次次的被打残之后。唯一保留下来的成建制，也是所谓战斗力最精良的，从热河战场溃退至辽西铁石部队全部的兵力。外加上号称所谓铁血部队的铁路警护部队一个团，全部秘密向建平与新惠之间展开。如果抗联从赤峰增援新惠，则立即包抄其增援部队侧翼。

以一个加强大队为基干，组成一个支队加上这个铁石部队所属的号称铁人部队的特设队，配属建平、凌源的原日军守备队各一部为向导。沿叶柏寿、建平西部山区，秘密北上直插赤峰，寻找到抗联辎重囤积处。破坏整个辽西战场，抗联的后勤供应。

鹫津铅平中将试图利用攻击抗联必救之地新惠，大幅度的调动目前集中在新惠至赤峰一线的抗联兵力。寻找战机，围歼热河战场抗联一部。而李明博也将攻击重点，放在了辽西门户的建平。

在辽西战场上，无论是李明博还是鹫津铅平中将，很是默契的都将攻击目标选择了对方必救之地。试图利用攻击对手致命之处，充分的调动对手兵力，拉开其防御空档，为自己围歼敌军一部创造战机。

二者在战术运用上，也在不约而同的利用努鲁儿虎山的山势走向，以及山区并不算险峻，但是长度却足够的地形，都寻找有利时机在进行机动设伏。争取利用伏击战，减少自己在战场上的损失，以及以最快的速度打垮对手上当的兵力。

在辽西战场，鹫津铅平中将的兵力略微占据着优势，而且有从热河撤至辽西的部分伪满军精锐配合作战。并有一部所谓特设部队，也就是专门用来破坏敌后抗日武装地方政权的便衣队参与。

这些日本人一手特殊训练出来的便衣队，擅长化妆侦察，而且都是受过特殊培训，尤其擅长破坏和暗杀。曾经在去年参加过冀东大扫荡的这些便衣队，给当时的冀东军区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在加上长期控制辽西和热河的日军，对这一带的地形相对比较熟悉。从这一点上来看，日军在整个努鲁儿虎山战区，至少占据着表面上优势。即便是在后方要留下一定的留守部队，但他投入到一线的兵力，也几乎与李明博手中的实力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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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1章放下架子的关东军

但鹫津铅平在兵力上的部署，看起来是集中了所有的精锐，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其下属的两个师团，均为去年战役之中被重创之后重新组建的。老兵和基层军官在去年会战之中，几乎都被拼光了。

重新补充进来的大批新兵，又因为战局紧张未完成全部训练，只完成了第一期两个月的训练，第二期的训练，只进行了三分之一，便因为战局紧张被拉到了辽西战场。也就是说这两个师团新补充的新兵，只完成了原本已经就被压缩一半新兵训练的三分之二。

眼下这两个师团上下表面上看，虽说编制完整、齐装满员，但整体军事素质已经远远无法与当初相比。不仅因为新兵训练时间缩短，而导致的补充兵员质量下降。更因为基层军官战死太多，补充进来的大多都是预备役军官，以及数量众多短期培训班出来的小队长。

尤其是两个师团小队长一级的军官，基本上清一色都是从特务曹长、曹长和军曹，经过短期培训之后选拔出来的。中队长一级，百分之七十都是二次动员的预备役军官，或是已经复原之后又重新转为现役的军官。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只占据了百分之三十不到。

为了应对战局的发展大量的扩编，再加上之前的巨大伤亡。眼下的日本陆军单单依靠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已经难以满足对基层军官的需要。战局的快速发展以及巨大伤亡，已经让日军不可能耐心的等待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

除了在本土动员了原来大批因为服役年限已到，已经无法继续晋升而转入预备役的军官重新服役。以及原来国民动员体系内的预备军官，并缩短陆军士官学校学业年限，扩大招生数量之外。

还从各个部队之中完成全部训练的新兵中，挑选读完中学的，在新兵训练阶段表现出色的新兵。挑选出一部分人转入教导队培训成为军官和士官，也就是所谓的甲种候补生和乙种候补生。

乙种候补生在完成训练之后，转入士官教育学校进行五个月的伍长培训，然后在分发到原来的部队担任伍长或是军曹。甲种候补生在完成五个月的基础训练之后，进入各地的陆军预备士官学校，在进行八个月的下级军官培训之后，转为兵种小队长。

当然这些人在日本陆军之中，是没有资格报考陆军大学的，也极少有机会被提升到大尉以上级别军官的。至少在眼下日本陆军极其死板的人士制度之下，他们被提拔的空间极为有限。

因为他们即没有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文凭，也没有号称日本陆军将官摇篮的陆大文凭。正规的士官学校毕业生，没有陆大文凭都很少能够晋升到将军，更何况他们私下被称之为野鸡的这些特务军官？

也就是说原来日军将原来培养预备军官的体系，完全转为培养现役军官，当然主要是下级军官。但日本军官晋升制度，却并未进行任何的改变。这种培养军官的办法，只是日军为了补充下级军官大量战死，以及部队编制不断扩大而采取的一种临时手段。

在日本陆军之中这种通过新兵训练选拔上来，并经过培养的非陆士毕业生，被称之为特务军官。是陆军整个军官体系之中，档次最低的一级。即便晋升到了中尉，在排名和晋升次序上，你也始终排在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出身的少尉后边。一旦中队长战死，接替指挥权的永远是那些士官学校毕业生。

也就是说你的同僚是士官学校毕业生，无论资历再长，但是只要有中队长的空缺，人家还是排在你的前面。你作为特务军官即便是中尉，也要向人家士官学校毕业的少尉敬礼。人家给你鞠个躬是给你面子，不给也得受着。

原本这样的军官，只是在华北一些治安师团、独立混成旅团，以及独立守备队一类的部队之中存在。首先搞出这种选拔和培养军官制度的，并成立了支那派遣军步兵学校，用来培养这些人的也是中国派遣军。

这样的军官极少分配到关东军下属师团，这样的陆军野战师团之内的。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才是关东军的唯一选择。至少在去年之前，关东军上下还是清一色的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

但是在去年关东军下级大量军官战死，本土因为陆军大量扩充，军官培养体系跟不上的情况之下。为了补充巨大的下级军官缺口，一向挑食的关东军，也就顾不得所谓的日本陆军尊严了。甚至在下级军官的培养上，走的更加极端。

没办法就是按照现行日本陆军的甲种候补生和乙种候补生体制，从新兵到士官，再到军官，经过层层选拔，在加上各种培训总共需要一年半的时间，关东军也实在等不及了。干脆直接从现役士官之中，进行选拔后在进行三到六个月的培养。

按照关东军的规定，特务曹长和曹长转为军官培训三个月，军曹转为军官的培训期为六个月。军曹以下的军士，则还是按照本土培养的标准来。当然这些转为军官的特务曹长、曹长和军曹，也要经过严格的考试之后才能毕业。

关东军手中的现在已经迁到安东的原伪满陆军学校，在下级军官巨大缺口面前，迅速的从严格按照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标准，培养军官的教育体系和制度，彻底的转变为一个下级军官培训班。

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开动马力培养这些从曹长一类的士官之中选拔出来的速成军官，以弥补关东军一线下级作战军官的巨大缺口。别说军官了就是军士的培养体系和时间，也缩短了三分之一。

除了本土给补充了一批数量并不多的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之外，眼下关东军剩下的下级补充军官，基本上都是这些人外加一批到了年限没有升上去，而转为预备役的军官，以及部分本土久留米陆军候补士官学校培养出来的甲种干部候补生。

这也就造成了今年的关东军下级军官的素质普遍下降。而且在很多方面，下降不止一筹。饥不择食的关东军，就连之前一向拒绝的二次动员的预备役军官都要了，更何况这些士官出身的军官。

日军在辽西的这两个师团，虽说从番号上都是老牌师团。但是在去年一战之中，损失过于惨重。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已经远远无法满足需要。补充进来的下级军官，都是这么来的。至少小队长一级，都是清一色的。再加上同时补充进来的那些大量的预备役军官，其战斗素质与之前相比，有很大的下滑。

其实以日本陆军那些特务曹长和曹长的军事素养，以及本身普遍高中毕业的文化程度。如果经过短期培训，可以在短时间之内，为日军培养出大批合格的下级军官。至少要比那些脱离军队已经多少年，整天就忙着怎么样赚钱养家的预备役军官要强得多。

而那些经历过实战考验的士官，也远比从新兵经过长期培养出来的甲种候补生出身的小队长也强。自七七事变以来，日军全面侵华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来日军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但日军自身也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士官。

很多日军中的特务曹长和曹长、军曹一类的其他国家士官，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至少已经具备作为下级军官的能力。但死脑筋的日本陆军，尤其是一向自负的关东军，眼睛至少在去年之前，却只盯在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身上。

一旦军队大量扩编，以及战损严重，也是主要以征召从现役转为预备役的军官，以及战前培养的所谓甲种候补生入伍。有些战前培养的那些后备军官，已经不止一次被动员。那些无因为没有陆大文凭而在军队之中没有混下去，转入预备役的军官，也不止一次被动员起来。

甚至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将原来主要培养预备役军官的甲种候补生制度，转为培养现役军官之后。宁愿从新兵之中，慢慢的选拔和培养。也没有将选拔点扩大，放在那些经过各种专业学校严格训练，并经过实战考验的士官身上。

等到士官学校毕业生，以及所谓的甲种候补生培养速度，实在无法满足需要的时候，主要是关东军，才想起来对这些特务曹长、曹长和军曹一类的士官，进行短期培训之后晋升为军官。

但这些速成培训出来，包括原来的甲种候补生培养出来的军官，却只面向警备队、治安师团，守备性质的独立混成旅团分配。正规的野战师团，除了极少数的特例之外是绝对不要的。

宁愿等着慢吞吞的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也不要这些其实素养并不比士官学校培养出来的差太多的军官。可到了眼下合格的下级军官实在不敷使用，都已经到了窝窝头不当金子的口了，才将这些人陆续补充进野战师团。

向来好走极端的日本陆军，又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规定小队长一级的军官，一律从甲种候补生之中选拔。而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学生，一般现在小队长职务上过渡两个月之后，直接任命为中队副或是担任各级参谋。

当然在好走极端，又认死理的日本陆军之中，在小队长已经没有多少位置的情况之下，甚至直接被任命为中队长的也不在少数。未经历小队长的职务，便直接坐上中队长一级的情况，在日军历史上可谓是开天辟地。

可即便是这样，也赶不上战损。眼下的作为日军战略集团之中，损失最为惨重的关东军无奈之下，放下皇军之花的架子。相对原来因为启用了太多特务军官，而被他们耻笑的中国派遣军走的更极端。从特务曹长一类的资历比较老，实战经验比较丰富的士官之中，进行选拔之后将其转为下级军官使用。

这些人不管怎么说，都是服役有一个时期的老兵。再怎么说，也比从新兵之中选拔速度要快一些。要是按照眼下关东军伤亡的速度，尤其是下级军官损失的速度，等到新兵完成一年半的选拔、培训之后，估计前线就已经没有小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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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2章缺点和优点

但关键的问题是对于现在的日军，特别是关东军来说，大批合格的曹长、军曹的数量，在去年巨大的伤亡之下也一样的缺乏。尤其是作为一线分队长的曹长和军曹，缺乏的程度还超过下级军官。

为了补充巨大的士官缺口，日军不得不加快士官的培养。原来三分之二的淘汰率，直接降级为至少保证三分之二的人，基本上都能通过考核。这就造成了关东军，包括绝大部分的日本陆军，眼下士官水平的普遍下滑速度，还要超过下级军官。

尽管这些士官原本的数量巨大，但是再多也架不住多年的战损。因为培养一名合格的军官固然不容易，培养出合格的这些作为兵头将尾的士官，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提速的后果，就是素质的下降。

按照以往的惯例日军陆军士官，从新兵到担任相当于其他国家下士的伍长，至少要经过八个月的专门培养。而且晋升到相当于上士的曹长，至少需要六年的时间。但现在这个培训期间，从八个月缩短到了五个月。

最关键的是，眼下的日军依旧没有考虑从老兵之中培养军士。还是依旧固执的从新兵之中，耗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一步步选拔和培养各级士官。但新兵训练期限，在前线巨大的需求，以及源源不断扩编新的师团以投入战场的整体态势之下，也同时在不断的缩短。

这么一来，就形成了一个连锁反应。那些基层的士官，也就是日军之中的曹长、军曹和伍长，因为巨大的战损，以及缩短培养时间而导致的水平下滑。伍长晋升到曹长的期限，也要比原来短的多。

而在这之前一名通过选拔的二等兵晋升为军曹，至少得五年时间。期间还得经过专门的严格培训，以及极其严格的淘汰。现在二等兵只要通过选拔和培训，两年时间之内晋升到军曹的不在少数。

有了这么一个底子，从这些人之中选拔出来下级军官的水平，也一样在跟着下滑。原来是没有想到，现在想起选拔，却面对整体陆军素质下滑。一环套一环，选拔基础的下降，也就带来了选拔出来的下级军官素质，也跟着在不断的下降。

即便是那些老资格的士官，以及相当于其他国家准尉的特务曹长，也大多都是宪兵以及后方非战斗部队之中幸存下来的。这样选拔出来的军官，又影响了重新编组师团整体作战素质下降。

辽西这两个日军师团，整体素质与去年年初相比，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尤其是中队长一级以下的军官，作战素质下降的很大。突击选拔和培训了一批士官，然后这些士官还没有来得及成长起来，又突击培养成了军官，素质想不下降都很难。

而其配属的所谓铁石部队、铁人部队、铁血部队这些伪满军，虽然一直被关东军视为整个满洲帝国军队之中最可靠的一部分。但在关东军连战连败的情况之下，尤其是在经历过热河惨败之后，不仅士气低落而且装备和兵力，都处在残缺不全的境地。

在关东军在中国东北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的前提之下，这些部队中的所谓满人和蒙人士兵心思已经不稳。对已经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这个所谓的满洲帝国，早就信心全无。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存在着各自找出路的念头。

别说那些所谓满籍的士兵和少数军官，就是那些日籍军官和士官，也士气异常的低迷。补充进来的在满鲜籍新兵，又尚未完成训练。让这样一支部队配合日军去设伏，鹫津铅平中将恐怕有些打错了算盘。

辽西一线的日军优点很明显，兵力总数上占据优势。而且重火力配备，要好于当面的抗联与挺进军一部。不仅两个师团炮兵建制完整，关东军还给两个师团各配备了一个一零五加农炮大队，一五零榴弹炮两个中队。

师团所属炮兵，也增加了九九式一零五毫米山炮各一个中队。另外，还配属了七个独立迫击炮中队。这些炮兵的数量，远远的超过了只有一个直属一二二榴弹炮营，两个一百毫米榴弹炮连的李明博。

日军主动求战的意识一贯都很强，这两个师团开赴辽西以来，除了在赤峰与承德丢失之后，与抗联在小规模上有一定战斗之外，师团主力基本上没有与抗联交过手。所以这两个师团目前的士气，可谓是相当的高昂。

再加上兵力和装备上的优势，这两个实际上眼下已经从各级军官到士兵，都是清一色后补人员的师团上下官兵，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看着其他方向打的很激烈，自己却一直在这边枕戈待旦，早就手直痒痒了。

只是日军表面上的优势，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本身具有，眼下暂时并不明显的劣势。也许鹫津铅平看到了，只是没有在意。也许他认为那些所谓的满籍军人，在这场战役之中只是一个配合而已。

或是他认为这些满籍军人，在冀东战场上配合日军扫荡的时候，手上沾满他们面对敌人太多的鲜血而已经没有了退路。除了拼死作战之外，不会有任何的结果。但这位日本陆军中将却忘记了，凡是都不是那么绝对的。

他更不知道，中国有一句俗语，叫做一颗老鼠屎可以坏一锅汤。古今中外很多战役，失败者不是输在了战略部署上，不是输在了兵力众寡上，不是输在了其他任何方面，但往往就失败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之中。

的确这些助纣为虐，帮助日军屠杀自己同胞，以求得荣华富贵，双手沾满抗日志士鲜血的人，是不敢投降抗联或是挺进军。但他们到了战场上，未必不寻找机会开溜。跑回家是不可能，他们中很多人的家，都已经成为日本人口中的非治安区了，去了那是自己找死。

但是辽西与热东距离关内却是极近的，跑到关内寻找一条活路还是可以的。尤其是这些人，大部分都精通日语。进关后或是投靠关内的日本军，或是投靠重庆方面，都能混一碗不错的饭。

到了建平向南，过了长城一线就是冀东，再往南就是天津和北平了。相对于在叶柏寿至阜新一线，日军的高度戒备，一路上盘查异常严密。稍有可疑立即抓捕，这些人逃跑费劲。但到了建平山区，面对那么大的山区，日军恐怕就顾不上这些人了。只要向南，便可以脱离战场。

当整个努鲁儿虎山区，完全成了战区之后，这些人谁又能保证不落入抗联一方？太过于想当然，而没有采取什么防范办法的结果，搞不好很容易被这些老鼠屎，坏了他此次作战的整整一锅汤。

至于在军官素质上，鹫津铅平中将还是很有信心的。虽说他也清楚，如今随着大量的预备军官转入现役，以及通过士官选拔出来的军官素质有一定的下降。但是他依旧认为在帝国陆军严格的培养之下，这些军官的素质比那些士官学校出来的下降有限。

尤其是去年才开始实施的，从曹长和军曹之中选拔军官的办法。突击培养出来的小队长一级军官，虽说有些草率。但毕竟帝国陆军的底子在那里摆着那，这些人担任小队长一级的军官，还是比较胜任的。反正这些人都是作为小队长，即便是有一两个不称职，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李明博方面的劣势，固然是在兵力与火力上，都相对弱于当面的敌军。而且热东地区是此次新解放的地区，形势还很不稳定。当地还有很多汉奸以及特务，尚未来得及肃清，还远不能成为稳固的根据地。

再加上去年作战时候，日军对热东地区实施的强行归屯并户。虽然整个热东地区，现在已经全部拿了下来，但是这里恢复元气还需要几年的时间。在此次作战之中，李明博还需要大后方提供所有的物资。

补给线一样漫长，这也是李明博现在最致命的弱点。他所在的战区，只要有一个点被突破，他的后勤补给线搞不好将会全部中断。即便是粮食这种最基本的需求，热东地区也无法满足需要。

但他的优势也相对的明显，他手中原来属于挺进军建制的两个旅，则是擅长山地运动战的关内部队出身，各级干部山地作战经验异常丰富。打这种山地伏击战，可以说熟能生巧。各级火力配置，也完全是按照适合山地作战的轻装步兵来配置的。

最关键的是，李明博手中剩下的最后这一个师，是抗联组建的山地师。所有的装备配备，更加适合山地作战。虽说炮兵建制，只有两个山炮营和一个直属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营，与寻常的步兵师并无太大的变化，但是其适合山地作战的中小口径火炮和迫击炮奇多。

虽说这个山地师，还没有完成全部的训练。但是却在赤峰、热东战场上，已经经历了实战考验。总体来说，其表现还算是很合格的。虽然在某些方面还有不足，但是山地作战经验上，却是日军两个师团无法相比的。

在加上拿下承德、赤峰之后，整个热河战场成为此战之中，各个方向最平静的战区。敌我双方的小打小闹自然是不断的，但是基本上都局限在营连一级，别说师一级的作战行动，就是团一级的都几乎没有发生过。

非但异常的平静，反倒部队和配属火力被成建制的不断调走，所属部队直线下降为四个步兵团。这让本身就不是老实人，现在却只能不断对着地图，采取图上对抗以解心烦的李明博，看着其他战线上的自己老战友打的热火朝天，相当的郁闷外加憋足了劲头。

现在上级总算下了命令，李明博那还会老老实实的等着日军来攻？尤其是在一号口中的待机时期，他心中已经无数次的被反复掂对过各种作战计划。对当面的敌情，也进行过反复的侦察。等的就是这一天的他，要是不拿出点战果来，今后还怎么在老战友面前挺起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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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3章辽西之战（一）

辽西战场上，不约而同都采取了同样战术的这两支军队的这一场碰撞，注定会是一场激情四射的激战。而这一场碰撞之后的结局，不仅可以决定在热东与辽西这个局部战区之内，谁究竟更能占据着上风。在某些方面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左右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其实相对其他战场，即便暂时受挫，但都却都有缓和余地来说。在辽西战场上，两方面其实谁都输不起。一旦李明博打了败仗，辽西的鹫津铅平不仅彻底解除了辽西所受到的威胁，还可以威胁察南与西满战场的后路。

甚至强行进入热河，切断抗联东西两大战场之间的联系。整个西线战场的补给线，都有被切断的危险。一旦晋北战场抗联参战各部的补给线被切断，那么就连粮食都需要东北提供并的晋北战场，就随时有彻底崩溃的危险。

而对于关东军来说，在辽西、热东战场这次反击战，一旦全线失利。那么失去的不仅仅是目前仅有的阜新和北票两大煤矿，整个辽西丢失。更加危险的是，抗联进入辽西之后，向南可以威胁锦州，切断北宁铁路。

向东直接可以直插奉天，配合四平正面战场，彻底的完成对四平战场关东军的合围。如果他们的胆子再大一些，甚至可以威胁到营口。整个辽宁战场，也有彻底瓦解和崩溃的危险。

尽管此刻在辽西战场之上，双方投入的兵力是所有战场之中最少的一个。但这个并不大的战场，在整个战局之中位置却很关键。无论是抗联一方的李明博，还是关东军的鹫津铅平都输不起。

这一仗无论是对于大校军衔的李明博，还是对于中将军衔的鹫津铅平来说，不是公平不公平的事情，都是只能赢不能输。因为输了，输掉的不单单是他们自己，还是各自方面的整个战局。

当初杨震将李明博这个纵队副司令，放在热河战场上，这个节点位置上，可谓是下了一番苦心的。这个家伙虽说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但是却是胆大而不草率，仔细、谨慎，而不过于犹豫。

将李明博放在这个位置上，杨震就是要利用他的这个特点，牢牢的牵制住辽西战场的这两个师团的日军。甚至杨震在一直很注意维护挺进军两位老帅指挥权完整，从不干涉两位老帅指挥，也从来不擅自调动挺进军部队的情况之下。

在热河战场大局已定之后，一改之前的作风，将挺进军留守热河的两个旅也划归李明博统一指挥，负责对辽西日军作战。将手伸向挺进军主动要指挥权限，在此次战役之中这还是仅有的一次。

不过在这场虽说目标各异，但在战术运用上却是纯属雷同的战斗之中，优势和劣势都相当明显的两支军队，谁能最终笑到最后。那只能看战场上那支军队的指挥员，把握战机的能力更强一些了，谁的行动更加隐蔽了。

在行动的隐蔽性上，李明博却是明显占了便宜。拜去年日军在热河战场，尤其是热东山区大面积强行归屯并户所赐。整个建平北部的努鲁儿虎山区，除了集团部落之外通常都是几十里之内都无人烟。

在此次战役之中又是两军对峙地区，仅有的稀少老百姓，也早就逃离了战场。抗联是动员他们撤离，或是干脆对集团部落采取整体搬迁至北满的办法。而日军则干脆用刺刀作为威逼手段，将所有的百姓强行迁移到辽西地带。

除了少数逃入深山区的老百姓之外，本就人口不多的努鲁儿虎山区，眼下已经成了大片、大片的空白。这种态势虽说给双方的补给，都带来相当的影响。但也无疑给敌我双方的兵力调动，带来了一定的便利，至少不用担心部队调动的消息泄露出去。

日军的归屯并户政策，虽说在去年给挺进军在热河的行动，带来极大的麻烦。但大量因为归屯并户而撤销乡村地方伪政权，也给自己的情报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其建立的特务组织，活动范围缩水的很严重。

毕竟那些特务也是要吃饭的，一旦活动范围超过集团部落一定的距离，根本就无法坚持长时间的活动。而且谁都不是傻子，在被清理的这么干净的山区，突然冒出一个老百姓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当成特务。

日军在派出大量的便衣特务，试图深入到抗联防线后面，但都有去无回之后，也只能学习抗联，派出大量的侦察部队来获取所需的情报。这样做效率却是并不高，并无法满足日军情报的需要。尤其是在收缩兵力的情况之下，更无法满足情报的及时性和准确性。

去年关东军在热河采取的封锁政策，却没有想到在今年反倒是锁住了自己的手脚。自己把自己的情报体系，给打了一个五折。深入这一带的少量抗联的侦察部队，的确可以因为无法补给而站不住脚，但也变相的捆住了自己的手脚。

但在眼下其在建平北部制造的大量无人区，却给李明博的行动带来了相当大的便利。他可以从容的调动部队，穿越日军制造的无人区到达指定部署部位，而不用担心行踪被日本特务盯上泄密。

同时配属李明博指挥的挺进军，本身又是山地隐蔽行军作战的高手。这种在两军对峙地带，向敌军背后穿插的行动可谓熟能生巧，当年的几次经典伏击战都是这么打的。李明博很注意发挥挺进军的这一点长处，将设伏和北面防御交给了抗联。

对敌军纵深的穿插任务和机动设伏的任务，则交给了挺进军的两个旅。他就是要利用挺进军自身的优势，在日军防线纵深搞出一点事情来，打乱敌军的部署，给北面抗联的作战创造战机。李明博这个部署，可谓是发挥了两支建制不同的部队，各自的最大优势。

而日军为了集中兵力准备此次进攻，又在当地不断收缩的态势，也给了李明博很大的可乘之机。实际上在战役最后准备阶段，为了集中兵力鹫津铅平实际已经放弃了整个建平地区，除了建平县城与四道营子大山两个相互策应的要点之外大部分的据点。

到两军发起进攻之前，除了两军对峙的要点周边之外，其余的地方大部分已经形成了兵力的空白。在鹫津铅平看来，只要拿下控制住这两个点，就算暂时放弃建平一线的山区地带，换来新惠县城这个威胁整个热东和兴安地区桥头堡，对日军来说也是合适的。

再加上虽说努鲁儿虎山区，在成为抗联与日军对峙地带之后。但日军本身重点布防地区，还是叶柏寿、朝阳一线。在最前沿的整个山区防线以建平县城为中心，东北方向以四道营子大山为转折线与北票相连、向南则与叶柏寿成直线相连，形成一个近似乎直角三角形的防御体系。

在西面的叶柏寿、建平县城与四道营子大山则成为一条直线，成为这个三角形防御态势的一个边。其整体个防御态势，沿努鲁儿虎山东麓展开。而建平县城则正好这个三角形底边的一个中心点上，在日军在努鲁儿虎山整体防御态势之中，看起来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但日军兵力有限，防御重点又是放在了阜新至北票一线。在努鲁儿虎山战区，则是防御重点放在了四道营子大山、叶柏寿、北票这三个点上。位于这个三角形底边中间点的建平县城虽说位置重要，但连同两翼山区防御兵力并不是很多。

鹫津铅平当初搞出这么一个部署的意图是，一旦建平县城受到危险，两翼重点布放的兵力，随时可以快速的增援。而如果他对面的抗联，想要施展迂回穿插战术，无论是从两翼那个方向行动，都要受到两面夹击。

这个部署是鹫津铅平中将，在苦心研究抗联战术之后。在还要重点保证阜新、彰武、北票一线安全，仅有两个师团兵力多少有些捉襟见肘态势之下，苦心琢磨出来的。按道理说，鹫津铅平中将的这个部署，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在但兵力不足以防备这么大区域的鹫津铅平中将，只能采取点和面相结合的部署。他的这个面放在了纵深部位的叶柏寿与朝阳，朝阳与北票之间的锦承铁路沿线。整个兵力部署，还是采取了更侧重身后的特点。

至于除了县城进山向北走十余公里，就是抗联控制区的建平县城，则与东北方向的四道营子大山，形成两个可以交替掩护的点状部署。在这个方向上鹫津铅平中将，最初的主要是希望以点带面，在兵力难以为继的情况之下，最大可能的保证纵深的安全。

但他为了发起攻势，将建平与四道营子大山身后叶柏寿与朝阳之间的面部署的兵力，也抽调走大部。将原本建平县城身后，叶柏寿至朝阳之间原本的面也变成了点。整个防线留下了大量的防御空白，可供李明博利用。

他的这个部署，其实倒也不算有什么太大的毛病，只要对抗联的行动，有一个相当及时的掌握和了解，也就是说对敌情掌握的速度要快，也可以及时应对敌军的渗透性攻击。只要反应速度及时，可以节省大量的兵力。

在战术上其实采取手中掌握一支机动兵力，采取后发制人这不是问题。敌人一动自己的部署自然就拉开了给自己反击可以利用的空档，这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以有限的兵力防御地域广大地区的一个恰当手段。

但这个部署的前提是对敌人的部署和行动的判断和掌握，一定要做到尽可能的精确。没有这个前提，他的这个部署，就等于只能固守建平县城与四道营子大山两个点，而将对峙地区的最前沿彻底的放弃了。

结果去年关东军在热东地区的归屯并户，再加上鹫津铅平中将到任之后，在自己控制区内强化治安，也就是再来一次彻底的归屯并户。却是将自己的耳目限制在集团部落周边，反倒是变相的削弱了自己的情报收集能力。在派出的侦察和警戒部队，提供的情报有限的情况之下，这无疑给鹫津铅平组织的此次反击行动，首先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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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4章辽西之战（二）

原本鹫津铅平这么做，想要以快制动。他认为自己虽说削弱了建平县城至叶柏寿、朝阳之间的防御力量，但是只要动作快，利用自己前沿阵地四道营子大山紧邻新惠县城的优势，抢先下手攻其必救之处。而在点上又保证足够的兵力，敌军也无法利用这个短暂的空白期。

尽管他也想到了去年关东军制造的无人区，会给他的对手行动带来了隐蔽性。但他却没有意料到他的对手动作要比他更快，就在收缩兵力的时候，抢先行动的李明博所部已经开始秘密向建平两翼渗透。

实际上如果不是上级一再命令李明博，在热东地区采取防御态势。就鹫津铅平中将的这前轻后重，点面结合的部署，早就让李明博手痒痒了。此次作战行动，在他的脑海里面早就已经反复考虑过多次了。他的部队，一直都在保持着一级战备的准备。

要不是上级一再命令，再加上自己所辖兵力大部被调走，自己所固守的位置太过于重要，他早就一拳头揍出去了。以他一贯好战分子的毛病，那里会让鹫津铅平在辽西、热东呆的这么舒服？玩大兵团作战，他的兵力不够玩不起。打一个师级战役的本钱，他还是有的。

这边刚一接到总部命令，好不容易等到上级命令的他，这边立即开始着手行动。部队一天半之内秘密以营连为建制分批出发，边行军边集中。一天半的之内，全军秘密抵达攻击出发地域，并同时完成集结。

这比日军收缩、集结兵力就用了三天的时间，动作要快的多。而且采取分批边行军，边秘密调动集结的办法，隐蔽性也提高需要。以营连为建制调动，日军就是发现了也最多以为他在调整部署。

尽管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防线会留下大量的空白。但是他的想法，也与鹫津铅平中将差不多。他认为自己只要动作快，集中兵力先打垮日军一部，将战场的主动权控制到自己手中，自己对面的日军就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来。

而在奉天周边战场打响之后，李明博更是信心十足。他从奉天周边的态势来看，即便自己行动展开后，身后会留下大量的空白，自己手中剩余的兵力只能固守新惠、宁城、平泉三个点。

但只要自己抢先在日军调动足够兵力西进之前，在建平至叶柏寿一线打响，在身后阜新一线要留下大量防御兵力的日军，想要趁虚而入，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除非他真的不要阜新、北票，甚至黑山一线了。

自己手中兵力的确不多，但是自己当面的日军也不过两个师团的兵力。再加上还要护住自己的屁股情况之下，他鹫津铅平就算发现自己防线暴露出大量的空白，但是他要反击又能够投入多少兵力？

鹫津铅平手中的要是兵力足够，也就不会摆出那么一个古怪的防御阵型了。就按照他那个自以为是的防御阵型，自己手头哪怕再有半个师的兵力，四道营子和建平城这两个支撑点，早就给他拿了下来。

拿下建平和四道营子拉平战线，将整个努鲁儿虎山控制在自己手中，前锋进逼锦承线，威胁北宁铁路，他鹫津铅平中将就得跳楼。只可惜自己手头得兵力自保有余，攻击不足，就算勉强发起攻击，也无持续攻击能力。

现在大家在兵力数量上，都是半斤对八两，谁他妈怕谁啊。自己兵力不足，他鹫津铅平屁股后边已经出现自己兄弟部队。除非他们不要自己的屁股了，否则他们根本就集中不了足够威胁自己的兵力。

这也是在战役打响之后，他对日军攻击新惠根本就不在乎的主要原因。他认为只要自己南下的部队，能够保证动作隐蔽，在战役打响之后动作足够快，这场战役的结局，就不会有什么悬念。

从事实看来，他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他的两支穿插部队，都到了指定地点，日军也没有察觉到。尤其是在建平县城西北方向设伏的兵力，虽说就摆在四道营子大山与建平县城之间，两个点的日军也没有察觉到。

为了避开日军的前哨警戒据点，他给部队选择的路线过于隐蔽，甚至很多路线都是选择的努鲁儿虎山区之中，最陡峭和险峻的部位。使得穿插部队有些辛苦，只能走山间小路。在很多的时候，火炮只能拆卸开人上肩。

为了尽肯能多的携带弹药，所有的干部战士，几乎每个人在携带自己武器弹药的同时，还要扛上两发炮弹。但相比战场上的牺牲来说，这点辛苦对于抗联干部、战士来说，并不算什么。这么做虽说部队搞的很疲惫，但是也保证了穿插的最大隐蔽性。

这一点上，日军方面做的就很差劲了。虽说其行动也相当的隐蔽，抗联得不到情报，他们也是一样。其配属的便衣侦察队，也就是所谓铁人部队，刚一进入建平东北方向的山区，就有人开始以便衣侦察和掉队的名义逃跑。

出发仅仅一天，这些人就跑了三分之二。虽说迂回穿插的日军，也抓回了一部分之后直接用刺刀解决。但最终这些家伙，还是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跑掉了不少。有几个人，则直接被李明博派出的警戒和侦察分队给捕获。

没有办法，在这方圆近百平方公里已经无人烟的山区，突然出现几个农民或是猎户，傻子都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这除了日本人的探子，还能有什么人？至于这些人是逃兵还是什么，对于抗联来说并不重要。

当得知日军两个步兵大队配属从热河溃逃的伪满军铁石部队，正在秘密向新惠与建平之间调动，试图伏击自己增援新惠的兵力。李明博并未完全改变原来的部署。原定的攻击建平方案不变，他只是将自己的设伏部队，向后撤到了日军准备要伏击自己地区。利用那里的地形，先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李明博的反应虽快，但他对面的鹫津铅平的动作也不慢。就在他的部队刚刚抵达日军设伏地点的时候，却正好与赶过来准备给抗联设伏的日军遭遇。原本都计划着采取围点打援，要伏击对方的两支军队，原本的计划都落了空。

先是不期而遇的两军先头部队大打出手，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后续部队赶到，越来越多的兵力也随之投入了进来。这场双方意愿最终都落空的遭遇战，结果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混战加上乱战。

双方的前线指挥官，都试图调整部署，穿插敌军背后，以便打乱当面敌军的阵脚。但无论怎么调整，在山区地形相对凌乱的情况之下，两方面投入的兵力都紧紧的咬合在一起。谁也摆脱不了谁，只能这么混着打。

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整体阵地态势，不是根据整体攻势或是守势得来的。而是根据双方后续部队抵达的先后而决定的。先是抗联一个尖兵班与日军一个搜索小队遭遇之后，毫不犹豫的大打出手。

紧接着随即赶到的抗联一个先头连与日军先头部队一个步兵中队，各自迅速的参与了进来。紧接着日军以先头部队两个步兵中队、一个搜索中队，外加伪满军铁石部队的一个营，依靠兵力占据优势，先反向包围了两个连抗联的先头部队。

而随即赶来的抗联一个营，又反手打垮了铁石部队一个营之后，与被日军合围的两个连对日军三个中队实施前后夹击态势。再来就是双方的主力部队赶到，彻底开始大打出手。两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成了一团。

尽管将打击重点先放在了伪满军身上的抗联一线部队，上来便以及迅猛的攻势，率先打垮了配合日军作战的所谓铁石部队两个团。击毙其亲临一线指挥的部队长伪满日籍陆军少将粟野重义，并俘获了其步兵三十七团团长伪满陆军日籍上校南清一。

但手脚也不慢的日军，却在这支伪满军的掩护之下，率先抢占了战场周边的制高点，这对抗联参战部队来说却是一个威胁。尽管抗联一线指挥的山地师副师长，多次集中兵力试图夺取制高点，却都被其他日军缠住，以及山上日军拼命的抵抗而失败。

在短时间夺取制高点失败后，一线指挥员在李明博的命令之下，立即变更部署。集中部队，沿着山脊一线展开，只以挺进军一个营的兵力，牵制参战伪满军所谓铁石部队中步兵旅的残余部队。集中其余兵力将打击的重点，还是放在了两个日军大队上。

先打垮这两个日军大队，然后在集中兵力其对付士气低迷，一冲即垮的伪满军。此战之中这支号称铁石的伪满军部队，战斗力与士气低迷的让曾经在热河与其交过手的抗联，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支伪满军在去年下半年，日军对我冀东、平北两个敌后根据地的大扫荡之中，给我敌后这两大根据地，带来了不小的损失。无数的地方干部和地方武装，都损失在这支伪军手中。冀东军区仅有的四个主力团，也在与这支伪满武装作战之中伤亡过半。

去年反扫荡作战之中，冀东军区主要负责人之一，就在盘山战斗之中牺牲在这支武装手中。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手上沾满了敌后抗日志士的鲜血，所以这支以中国人为基干，加上日籍军官组成的武装，在战场上才总是死打硬拼。

因为他们知道与其他伪军不同，因为作恶过于多端，自己的同胞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再加上去年参与对敌后根据地的大扫荡前后，关东军调整了这支伪军武装之中的部分他们不可靠的指挥官。

枪毙了被认为有赤化倾向的伪骑兵四十九团团长郭文通少将，掺进了大批的日籍和朝籍军官。使得这支部队在作战的时候除了普通士兵，以及部分营以下军官为所谓满洲人之外，基本上已经日军化。

在热河作战的时候，这支被东北人私下称之为铁杆汉奸中铁杆的伪满军，曾经给抗联在赤峰的攻势，挺进军在承德的攻势，带来了不少的麻烦。甚至很多老兵没有倒在日军的枪口之下，却倒在了这支伪军的枪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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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5章辽西之战（三）

关东军当初为了打造这支铁石部队，成为其镇压中国人民抗日武装的有利帮手，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仅为其调集了大批的日本籍军官，在所谓的满籍军官之中也是反复挑选。一旦认为满籍军官不可靠，立即下手清除。

在这支铁石部队的之中，不仅有专门对内部监控的宪兵队，还有用来侦察的便衣队。其配合的武器装备，也异常的精良，待遇也远远高于一般的伪满军。其军官之中，日籍军官占总数的四分之一，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关东军现役军官。

这支部队下属步兵旅、骑兵旅各一个，代号铁虎部队的营级战车部队一支。步兵旅下属两个步兵团，一个下辖两个骑兵连的骑兵支队。每个步兵团下属三个步兵营，一个平射炮连、一个迫击炮连、一个工兵连、一个辎重连，指挥排、通讯排、卫生队各一个。

每个营下辖三个步兵连，加上一个重机枪连。每个步兵连有兵员一百八十八人，装备十二挺九六式轻机枪，十二具八九式掷弹筒，重机枪连八挺九二式重机枪。这个火力配置，甚至超过日军一个普通中队六挺轻机枪、六个掷弹筒的火力配置。

团属迫击炮配备八门八二迫击炮，平射炮连装备四一式平射炮八门。在不加强火力的情况之下，超过日军一个普通步兵大队的火力配备。营连排三级军官，包括班长和战斗分队长在内，清一色的奉天造快慢机。

辎重连下属胶轮大车三十辆、驮马六十匹、卡车四辆，通讯排装备五瓦无线电两部。全旅加上两个骑兵连编制的骑兵支队，总计八千五百余人。如果加上骑兵支队的两个骑兵团，共计两千五百人的兵力。以及所谓铁华部队的伪满铁路警察护路部队的一千六百人，直属部队的几千人。

在热东战役之前，该部总计一万六千余人。总兵力略低于抗联的一个师，但远远超过冀东军区主力与地方部队之和。装备可谓是极其精良，不仅步骑炮工辎等兵种齐全，还装备有一个轻战车队、一个装甲车队外加一个汽车队。

这个武器装备别说对付关内各个敌后根据地的抗联武装，就是在一对一的前提之下，甚至不次于重庆方面的中央军精锐一个师。至于汪伪政权收罗的那些伪军，无论是前土匪、前保安团，还是前重庆方面投敌的杂牌部队，都远达不到这个火力配备。

除了被那位冈村宁次大将调往太行、太岳根据地扫荡，在其利用缴获的重庆方面武器装备大力整补后的前重庆方面军队之外。其余的伪军，包括装备最精良的华北治安军在内，都相差很远。

其营以下火力与抗联相比，无十二毫米高平两用机枪，无六零炮以及火箭筒。然掷弹筒的数量多于抗联步兵连机炮排六零炮的数量，但轻重机枪加在一起数量，与参战抗联一个营装备十八挺通用机枪、六挺十二毫米高平两用机枪相比。

虽然数量多于抗联，但是威力相差甚远。如果抗联在加上每个作战班的一挺班用轻机枪，则还高于其一个营的火力密度。其九二式重机枪，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无法与抗联装备的十二毫米高平两用机枪相比。

营以下缺乏直瞄火力，掷弹筒的威力与六零炮相比也相差很大。团一级装备的四一式平射炮，数量虽说不少，但是其营以下无直瞄火力。其所属一个营的兵员数量整体相加，只有抗联一个营的三分之二。

不过这些伪军虽说火力配备上不如抗联，但其被日军一手训练出来，几乎就是日军翻版的部队，在战场上作战风格异常的凶悍。无论是各级军官的指挥水平，还是各级部队的配合以及战术水平都相当的高。

在热东战役期间，其曾经有过一个营，在与抗联一个满编步兵营在山中穿插过程之中突然遭遇之后。在兵力占据劣势，虽然加强了两门八二迫击炮和一门平射炮，但火力依旧不占据上风的情况之下。双方激战长达四个小时，而丝毫不落下风。

抗联参战部队此次穿插行动，就因为这四个小时的耽搁，而最终未能按时抵达指定作战地域。在四个小时激战过后，该营虽然折损过半，但在撤出战场的时候，依旧保持着建制的完整。其战斗力之凶悍，由此可见一般。

尽管在热东战役之中，其主力在热东战役之中被歼灭过半。全军一万六千余人，仅剩下四千余人。其所属号称铁虎部队的战车队全军覆灭，号称铁人部队的朝鲜人组成的特设队也被全歼，全军重装备十不存一。

不过即便在热东战役期间该部损失惨重，但该部目前基本建制尚属完整。全军四千余人的兵力，再加上其凶悍的战斗作风，以及相当擅长的便衣活动和团以下的独立活动能力，在辽西战场依旧可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正是考虑到热东战役期间，这支伪满所谓铁石部队，给参战部队带来的麻烦。所以此战之前，李明博曾经再三交待指挥迂回穿插部队的山地师副师长，在战斗之中一旦与这支铁石部队遭遇，绝对不能小视他们。

虽说其眼下由两步兵团缩编成一个步兵团，骑兵旅缩编为一个四排制的骑兵团。但无论是从热东战役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与现存的一个由平射炮和山炮混编的炮兵营，一个迫击炮连的装备来看，该部应该按照日军一个加强大队来计算。

但今天这一战，参战部队的指挥员却惊愕的发现，今天交手的这支伪满军所谓铁石部队，不仅兵力和装备都有些残缺，而且战斗力与士气与结束不到一个月的热东战役期间相比，下滑的不止一个档次。

其不仅进攻组织的有气无力，甚至相当的混乱。防御作战时阵地不但一冲即垮，甚至一垮即溃。满籍军官要么应付了事，要么就是一触即散。就连日籍军官组织的进攻，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热东战役时期强悍与死硬的表现，不过月余便简直是天壤之别。这些在前不久的热东战役之中还表现的异常凶猛，与自己骨肉同胞作战，简直就是与敌国作战一样。但这么短的时间，却变得如果的不堪一击，几乎是让人不敢相信。

这支一个月之前还威风八面，在战场上死硬的伪满军这一转变，让一线指挥员很是大惑不解。在热东战役主力大部被歼之后，虽然保留下一定的兵力，但该部肯定装备和兵力残缺，这一点他到是知道。

这些所谓的铁石部队，在热东战役最后阶段虽说溜得快而最终逃过了被全歼的命运。不过虽说相当一部分人最终跑了出来，但所属的骑兵旅和步兵旅以及大量的配属兵力，都在热东战役之中被打垮过，损失至少都在半数以上。

两个步兵团一个被彻底的打垮，一个剩余一半的兵力，两部相加在一起勉强凑成了一个新的步兵团。但该团只有两个步兵营，大约一千二百人左右。与之前相比，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相差悬殊。这个时候日本人又不可能优先给他们补充，兵力和装备不足，倒也不足为奇。

但是士气和战斗力下滑的如此之快，在战斗之中一触即溃，甚至出现大面积的，连督战的日籍军官和日军都控制不住的战场逃亡，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些伪满军的变化如此之大，却很是减轻了抗联参战部队的压力。

也正因为这些所谓铁石部队士气和战斗力低落，根本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在第一轮战斗之中就击毙了其部队长粟野重义，生俘其三十七团长南清一之后，便不在将其当做有效的对手。对于这样一支士气和战斗力，都严重下滑的军队，没有必要在浪费兵力。只使用一部进行牵制，将攻击重点还是放到了日军身上。

至于控制制高点上的日军，先以一部兵力在全部搬上制高点西北方向一个略低山头上的两门八二迫击炮，以及斜射距离大、火力密集，威力也相当惊人的两挺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的火力掩护之下。

不断发起佯攻牵制并分散其火力，使其无力对其他战线实施火力压制。主力则集中精力，对付山下被分割开来的日军。只要先挖掉他们的主干，剩下点旁枝末节，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而且日军虽说先下手为强抢占了制高点，但是只带上去了几挺重机枪，不仅步兵炮等火力，却被抗联斜插进去一部给截了下来。而且自身与其他日军部队的联系，也被强行插进去的抗联一个加强连给切断了。

几挺重机枪，再加上一个中队的日军，只要压制火力足够，应该部队影响到山下的作战。只要先打垮了其他方向的日军，剩下的这个把日军中队即便一时占据有利地形顽抗，也影响不到大局。

在遭遇战打响之后，无论是抗联的前线指挥员，还是日军在一线指挥的第五八师团之步兵三十一联队长小林岛司大佐，都在根据当面战况的发展，不断的调整兵力和火力的部署，以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击溃当面的对手。

而且两个人不约而同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在拼命的收拢因为陆续参加进来，而被打乱了建制的部队。山地行军受地形限制，谁不可能采取集团行军，所有部队都集中在一起行动的行军方案。

结果这么一搞，随着各部队投入战场的顺序不同，以及时间上的间隔，战场上彻底的打乱了套。整个战场东西长二十余华里，南北宽将近九华里的战场上，都是都混战之中的中日两军。

相对于第八师团长横山静雄中将，要求小林岛司大佐不惜一切代价将被冲乱的部队收拢起来的命令。对于前线指挥员的战况汇报，李明博很是不以为然。建制打乱了有什么的？乱着就乱着打。

只要解决掉当面之敌，一线指挥员怎么打他并不感兴趣。他明确的告诉一线指挥员，不必急于收拢部队，乱着就乱着打。只要参战各部队，能紧紧的咬住当面之敌，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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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6章辽西之战（四）

在详细分析了前面战局之后，李明博直接告诉前线指挥员，建制打乱了不怕。告诉部队那里有枪声就往哪里打，那里有日军就往哪里打。枪炮声就是命令，敌人就是信号。日军建制乱了才好下手，才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结果当面之敌。要是让日军抱成一团，反倒是增加了歼敌的难度了。

相对于李明博的部下，那位小林岛司大佐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多次想要将散在整个山谷，甚至眼前这条山谷外的部队收拢起来的努力，却总是因为乱战着的敌我双方咬的太紧，而以失败告终。他的顶头上司横山静雄中将对他的现状非常不满意，多次来电严厉的训斥。

但本身兵力就不占据优势的小林岛司大佐，无论多努力身边的兵力始终就没有超过一个中队的规模。如果身边这一个中队抢占了一个小山包，对周边冲过来的敌军拼死抵抗，恐怕自己的指挥部都要被冲散了。

小林岛司大佐始终搞不明白，这股斜插过来的抗联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自己原来是准备伏击他们的，怎么会被他们打一个措手不及？两个步兵大队，被分割在隔着一条山脊的两道山沟之内，不仅多次努力而始终靠不拢，就连两个步兵大队也自身处在被分割之中。

整个战场上，敌我双方的态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打着我，我也在打着你。两道山谷之中，到处都是激战的战场。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是，整个战场之中的制高点控制在自己手中。

但后续兵力上不去，步兵炮运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制高点上的守军，被敌军斜面打过来的斜射火力压制的死死的，屁用都没有。抢运上山的五挺重机枪，几乎没有发挥出任何的作用。反倒被敌军从反斜面阵地打来的奇准的迫击炮弹，短短的时间之内给炸掉了三挺。

虽说眼下自己的部队被冲到处都是，敌军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但这种打法在全局上，却是兵力战局劣势的自己明显有些吃亏。为了将四散的兵力收拢起来，小林岛司大佐在战场上的天平，已经有些倾斜的情况之下，甚至不敢依托控制在手中的制高点，全体转入防御作战。

而让小林岛司大佐更是头疼的是，配属的伪满铁石部队一击即溃、一溃即散，甚至连关东军都压制不住这支部队的溃散。如果不是自己当机立断下令对着溃兵开火，搞不好自己的部队反倒是被冲乱了阵型，简直与当初在所谓热东战场上的表现判若两人。

当这支所谓的被鹫津铅平中将报以厚望的所谓铁石部队，在战斗一打响便一击即溃，一溃即散之后，小林岛司大佐就明白，在一个月之前的热东战场上，这支军队被打垮的不单单是部队，更多的是脊梁骨也被打断了。

作为伪军部队，这支所谓的铁石部队本身就是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这一点他小林岛司大佐看的很清楚。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没有武士道精神作为依托的军队，到了战场上只能是一堆扶不起的垃圾。

这支军队还有战斗力，之所以还能维持，除了与他们那个所谓的满洲国一样，依靠着关东军的刺刀和高压之外。恐怕就是大量作为脊梁骨的日籍军官，对这支部队严密的控制力度和掌握。

如果帝国在战场上占据优势，这支军队中的满籍官兵会为了荣华富贵，为帝国和关东军卖命。一旦帝国战败，形势转为劣势，那么这支军队绝对会找机会反水的。与共产军作战，他们也许不敢。

他们这些人手中沾满了共产军的鲜血，无论是东北的抗联，还是支那内地的十八集团军，死在这支军队手中的人数不少。他们在与共产军作战的时候，因为不会有后路，肯定会拼死作战。但如果与重庆政府军队作战，恐怕这支军队不反噬关东军一口就不错了。

虽说早就有了这个看法，心中也瞧不起这支武装。但他始终认为只要作为脊梁骨的日籍军官还掌控着部队，这支军队就不至于表现的太过于离谱。而且现在是在对共产军作战，他们还是值得信任的。前一段时间的热东战役，不也是证明了这一点？

结果这一战可倒好，不仅满籍军官在战斗打响之后带头逃命，一不注意就溜得踪影皆无。就连日籍军官非但不弹压逃兵，也跟着往下溃退。自己一口气在溃军面前劈了几个军官，也没有阻止这支所谓的铁石部队溃散。非但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倒是差点没有将日军的部队冲垮。

自己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自己手下这两支原装的日军步兵大队。至于那支所谓铁石部队的残存下来，还没有最后总崩溃的那点兵力，别在战场上再给自己添什么麻烦自己就知足了。

但没有了在关东军某些人眼中，甚至是鹫津铅平中将眼中，这支战斗力并不逊色那些治安师团和守备队太多的伪满铁石部队，让他手中可调动的兵力直接少了三分之一。这个结果让的他兵力，在面对抗联优势兵力的时候，在兵力调整和部署上更是有些捉襟见肘。

虽然坚持与抗联一直在打着对攻战，但是越打小林岛司心里面越惊。伪满铁石部队一击即溃之后，他的兵力随着伤亡数字的上升，逐步在不断的减少。山脊那侧战场的情况，眼下除了密集的枪炮声之外，更是一无所知。

可即便明知道自己在按照眼下的战术打下去，最终面对的只能是兵力一点点的消耗余烬但小林岛司大佐，却依旧不敢调整整体的攻势战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旦就地转入防御，按照现在的战场态势，那么等待兵力较少的自己和自己指挥的这两个大队，只能是彻底被分割合围的命运。

就算明知道和敌军打对攻，只能加重自己的伤亡。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当面的敌军对攻下去。对攻打下去，也许还有收拢部队的机会。如果一旦转入防御，那么整个部队就被分割的七零八碎。

在一万遍咒骂了那支所谓的铁石部队，根本就是狗屁之后。现在的他只能盼望着那几个掉队的小队，能够今早的找到战场上来。可那几个掉队的步兵小队，究竟什么时候能赶到战场，小林岛司大佐根本就一点把握也没有。

此前补充进来的军官素质不高的毛病，在这次偷袭战之中暴露无遗。从朝阳到建平西北方向，短短不到百余公里的行军路线，居然有几个小队掉队。到现在即联系不上，也找不到人，这多少让小林岛司大佐很是无语。

要知道这些人都配备了指北针，还有详细的军用地图，居然还能带着自己的小队，在距离不算长的行军过程之中掉队。这个现象，在之前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但现在却偏偏出现了。

这一天一夜的急行军，一路上掉队的步兵和重机枪小队足足有七八个。也就是说相当于两个步兵中队的兵力，在没有遭遇到任何战斗的情况之下，失去了两个步兵中队的战斗力。至于这两个步兵中队，什么时候能赶到战场，现在的小林岛司大佐只能祈祷别太晚，别只来得及给自己收尸。

就在建平东北战场以一场混战，率先打破了月余以来，辽西战场只有小打小闹的相对沉寂的多局面的十一小时之后。在建平县西南方向，抗联向张营子一线穿插的挺进军一部，与鹫津铅平安排向抗联身后穿插的一个支队，在四汉城河一线遭遇。

两军虽说在穿插途中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大股敌情都没有准备。与建平东北战场方向不一样，那个方向抗联是已经通过捕获伪满军铁石部队逃兵得到情报，在参战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在这个方向，却是完全两码回事，彻头彻尾的打成了一场遭遇战。无论是参与迂回的挺进军一个旅，还是日军向抗联身后穿插的支队。双方指挥员在自己先头部队与对方先头部队遭遇的时候，都以为敌军不过是小股警戒部队。

不过指挥该方向的挺进军旅长，到底是红军出身的老兵，应对这种山地遭遇战的经验异常的丰富。早在先头部队与日军先头部队遭遇的第一时间，就从日军尖兵死战不退，以及侧后方打过来的密集重机枪火力，立即反应出来当面的敌军有些不对劲。

但在没有搞清楚敌军究竟有多少兵力的情况之下，他也不敢草率行事。在立即指挥部队趁日军大部分距离尖兵距离较远的机会，抢先抢占周边制高点之后，他立即指挥部队从两翼包抄过去。

以他的性格来说，既然已经与敌人遭遇，整体穿插意图已经暴露，已经将日军惊动。那么暂时就不要管这股日军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先打了再说。眼下制高点都在自己手中，就算日军来的是一个联队，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最关键的是，这位颇有大局观的旅长知道，如果自己放过这股子日军，从他们的穿插方向和势头来看，无论他们的目标是那里。都给上级的整体部署，带来相当大的威胁。无论敌军来多少，自己都得钉在这里。

这个时候日军不会无事，派出一支部队从这个方向西北方向行动的。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这么一支日军部队，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让这么一支部队来这个方向散心的。从这支部队的装备和战术动作来看，一看就都是老兵。这个态势一端出来，恐怕就连扫荡，都绝对不可能。

如果让这股子日军冲破自己的阻击，那么建平县城战场的部队，侧翼将会全部暴露出来。正在着手进攻建平县城的部队，将面临敌军前后夹击的态势。如果他们选择了向西北方向穿插，那么目前兵力空虚的赤峰也将处在危险之中。

那里是整个热东和辽西战场的后勤基地，不仅有大量的物资、弹药和粮食，还有之前热东战役负伤的伤员。一旦赤峰失守，那损失就不是前线各部队后路被切断的问题，而是整个部队将面临断粮、断弹药补给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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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7章辽西之战之肥肉

所以在将当面敌情立即上报之后，不待上级答复，他立即指挥部队展开。战机稍逊即逝，固执的等待上级答复，那就什么也捞不到，甚至还有可能将战场的主动权，拱手交给敌军。

但并不甘心就这么阻击的他，还是集中一部采取两翼包抄的态势，利用山区地形向敌军侧后方包抄过去。如果敌军兵力不多，他还是想一口吃掉这股子敌军。既然遇到了，不捞一把怎么能对得起自己？

如果敌军兵力为数众多，远远的超过自己，就采取正面阻击与侧翼包抄配合的战术，为上级调整部署争取时间。同时侧翼包抄的部队，还可以保障自己的周边，并摸清楚敌军的数量。争取时间归争取时间，想吃肉归想吃肉，但不能让日军包了自己的饺子。

不过在日军后续部队全部陆续投入战场，负责侧翼包抄的部队也未发现日军后续兵力之后。看着眼前日军总数不过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虽然配属了一个重机枪中队，但携带的炮兵却只有两门步兵炮和一门山炮的重武器，让这个旅长不由的欣喜两眼冒光。

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一个日军的加强步兵大队，而是一块块行走的肥肉。当然对于这个日军步兵大队装备的九九式步枪、九九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他也相当的眼馋的紧。这么好的装备，他又岂能放过？

到东北以后，挺进军上下明显感觉到东北的日军装备水平，要好于华北战场。就像这支日军装备的步机枪，除了九二式重机枪相同之外，都要好于关内还在使用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就连九六式轻机枪装备数量都不多的华北治安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

这些武器虽说比不上兄弟部队那些自动武器，但总比三八大盖和歪把子要强吧。尤其他们的那种轻机枪，挺进军虽说因为这种子弹数量不是很充足，所以未能普遍装备，但也补充了二十多挺。性能比歪把子要强的多，至少在保养上不用那么的精心。

让这位旅长对这些日军武器装备很是眼馋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旅因为七九口径武器不足，还有两个团装备的还都是日制武器，也就是还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和九六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

苏军转交过来的德制步枪数量虽说比较充裕，但是机枪数量却是严重的不足。除了一部分德军和罗马尼亚陆军装备的捷克式轻机枪之外，德制MG三四机枪的数量不仅不足，而且普遍缺少重机枪架和备用枪管、零部件。

这些武器转交过来之后，毕竟是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都需要大幅度的检修。这些机枪只能两挺拼为一挺。甚至有的机枪，依靠三四挺才能拼出一支能用的。备用的弹鼓不足，大部分的机枪只能使用弹链。

而且这种武器对于挺进军来说，一是射速过大、浪费弹药，在一贯讲究节约弹药的老八路眼中，这些机枪还不如苏军转交过来的，德军和罗马尼亚陆军装备的ZB五三重机枪和捷克式轻机枪。二也数量并不充足，无法满足全军装备。

一般人都以为二战德军使用的机枪，就是MG三四和MG四二两种性能相当优秀的机枪，并开创了通用机枪的新时代，彻底淘汰了笨重的水冷式重机枪。甚至杨震这个先知者，一时也是这么认为。更以为二战德军的重武器数量不是很充足，轻武器数量一直都是充足的。

然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德军在整个二战之中，轻武器尤其是机枪的数量，也并不是很充足。特别是眼下采用冲压工艺制造的MG四二机枪，刚刚完成测试，批量生产刚刚提上日程。德军装备的机枪制造还是以价格昂贵，制造工艺极其复杂的M，G三四机枪为主。

但这种机枪因为制造工艺复杂，在德军进展神速的其他战场倒还好说。在苏德战场爆发之后，原本还勉强够用的产量，就一直无法满足巨大需要和无法弥补损耗。在东线战场上，德军不仅使用了大量缴获的苏制机枪，还使用了大量的老式机枪和其他国家的战利品。

眼下东线的德军不仅装备了MG三四轻机枪，还装备为数不少的捷克造、比利时造、波兰造、南斯拉夫的七九口径机枪，以及本国已经淘汰了的MG十三机枪和MG零八式重机枪。

特别是此时初出茅庐，远没有一年之后那么受重视的党卫军，几乎清一色装备的还是捷克和比利时造步机枪，MG三四机枪一挺都没有装备。再加上东线战场参战的仆从国军队，苏军转交过来的战利品，可谓是种类繁多。

在此时德军还处在顶峰阶段，苏军一般的胜利，都是在对那些战斗力较差的仆从国军队取得的。所以转交给抗联的轻武器口径，足足四五种。其中七九口径的机枪，数量并不是太充足。

为了统一口径，什么匈牙利八毫米的苏罗通轻机枪、施瓦次罗斯重机枪，意大利六五口径的布雷达轻重机枪，都没有下发部队。这些机枪不仅数量不多、配件不全，甚至连子弹都没有多少。尽管意大利货的数量，还是相当不少的。

眼下的挺进军虽说通过内部调剂，再加上苏联方面转交过来的德军，以及仆从国装备的轻武器，大部分的部队都换装了七九口径的武器。但苏联方面转交过来的步枪数量比较充足，但是机枪数量不仅样式繁多，而且数量也不足。

在大部分机枪都带有战损急需修理，而抗联眼下还无法为这种机枪生产配件的情况之下。通常抗联的兵工厂只能对这些战损机枪，采取两挺，甚至几挺拼做一挺的办法进行抢修。这就导致了挺进军在机枪的数量，无法满足全军换装的需要。

更何况挺进军原来本身装备的捷克式机，以及各种型号七九机枪，除了抗联调拨的部分之外。其余的也因为多年使用，磨损程度普遍都很严重。相当一部分的机枪已经到了使用寿命，不仅配件不全，就连膛线都磨光了。

全军原来装备的捷克式机枪，基本上没有备用枪管。原来装备的捷克造和比利时造，以及丹麦造的原厂货，因为质量和工业以及原材料方面的原因，虽说备件也有一部分不全，但损耗还没有那么的严重。尤其是捷克原厂造机枪，尽管多年使用，但质量并未普遍下降。

但国内各个兵工厂自行仿制的，因为钢材质量和制造工艺，再加上多年高强度使用的原因，百分之六十多已经到了报废的程度，只不过因为没有换装的来源才勉强对付使用。这些机枪，根本就不敢打连发。这就造成了实际需要换装的数量，远远的超过账面上的缺口。

再加上苏军转交过来的MG三四机枪，因为缺乏重机枪状态使用的三脚架，即便维修好了也只能当做轻机枪使用。再加上为了维修这些战损机枪，只能将其中一部分配发部队。而其他七九口径的机枪，数量也不充足。

毕竟整个四一年，苏军大部分时间都在打败仗。偶尔缴获一批战利品，则前线也就消耗掉了。直到莫斯科保卫战结束，才大批量的缴获德军轻武器。机枪，特别是重机枪的缺口数量大，也就使得挺进军部队之中还有几个团，目前配备的还是日制武器装备。

眼下留守在热河战场上的两个旅，就有两个团装备的全部都是日制武器。另外一个团装备的是七九口径的步枪和轻机枪，但重机枪则装备的还是九二式重机枪。至于另外一个旅，也是日式装备与德式口径混编，只能尽可能的保证口径相同。

虽说与日制轻重机枪相比，他更喜欢德制MG三四机枪，但这种机枪不是数量不足吗？他部下的三个团，只有一个团配备了这种机枪作为班用轻机枪使用。在没鱼虾也好的情况之下，这些日军最新式的轻武器，就成了他眼中的一堆肥肉。

在这位旅长看来他一个旅的兵力优势，现在的装备虽说不能算精良但情况要好的多，而且弹药的数量充足。再加上去年底的整训，军政素质普遍有了很大的提高，这种情况之下对于日军一个加强大队还不手拿把掐？

尤其还是这种山区地形，制高点都在自己手中控制的情况之下，这个战场就他妈的天生给自己布置的。打垮了这支日军，这些武器装备不就早晚都是自己的了吗？眼前鬼子使用的这种九九式机枪，他在抗联试用过，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

尤其是不用涂油就可以发射，可以快速的更换枪管，子弹的威力也比较大，远远超过日制六五口径子弹。虽说比不上德制机枪和抗联的机枪，但是比歪把子和拐把子要好的多。作为老兵，谁不愿意用精良的武器？

这位自信满满，并且盯上人家武器装备，打算一鼓作气将当面日军全歼的旅长，在将试图争夺制高点的日军反击下去之后。调动身后的炮兵，全线压制日军掩护两翼山脊处的机枪火力。

除了迂回包抄两翼的两个营之外，以两个建制连沿着两侧山脊，向正在沿着山脊进攻反过来包抄他的日军发起反击，自己则亲自指挥一个营贴上去咬住日军。同时以两个营的兵力各配属两门迫击炮，以及加强两挺重机枪，分别向叶柏寿和建平县城两个方向，分别放出了警戒。

在派出警戒部队的时候，他重点告诉向建平方向警戒的营长，如果建平县城方向还是按照原计划打响，他指挥的那个加强营，则立即沿着建平县城方向，向张家营子强行插过去，并沿着张家营子重点向西北方向展开。在穿插途中如果与小股日伪军遭遇，一律不得恋战。就是跑死了，也得按时抵达张家营子一线。

在抵达张家营子之后，立即以不少于一个连的兵力，向南控制姜家店、东山头一线。以保证整个四汉城河流域战场侧翼的安全，以及建平战场战斗的顺利完成。如果日军从叶柏寿增援建平一线，他的这个营就是打光了，也要在援军抵达之前顶住日军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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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8章辽西之战之影响

至于将兵力以营为建制单位分开，会不会影响到他整个战场的指挥，这位旅长现在没有任何的担心。因为他的每个营，现在都配备了两部电台。战场之间的通讯联络，不用在像过去那样依靠通信员。

无论是信息传送还是命令下达，都要比之前方便，也及时的多。至少不用担心通信员在半路上被敌军的火力打掉，或是出现其他的什么意外，而无法及时的接到命令。以前那种未能及时接到上级命令而影响战斗进展，贻误战机的情况不会再出现。

现在部队营一级配备两部五瓦电台，一部五门制的野战电话交换机。战时无线电台，一部与上级沟通联络，一部在必要的时候加强给最重要位置的连。战时野战电话，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配备到排一级。

而团一级配备两部五瓦电台和一部十五瓦电台，一部九门制的野战电话交换机。他的旅一级，两部十五瓦电台与一部五十瓦无线电台，还有一部二十门制的野战电话交换机。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与总司令部沟通联络。

至于他上一级的纵队一级，那就更不用说了。两部五十瓦的电台，一部一百瓦的电台。这个标准，别说师一级都没有电台，甚至就是一个军也不见得能有一部电台的红军时期。就是东渡黄河深入敌后之后，也没有这个阔气，那个时候只有旅一级才有电台。

现在通讯手段和能力这么阔气，他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部队，而丝毫不用有什么顾忌和担心。不用担心会因为距离稍远，而影响到战斗进程的发展，以及无法在第一时间实现战术部署的调整贻误战机。更不用担心部队，在关键的时刻放了鸽子，所以他很是放心大胆的将部队放出去。

眼前的日军总兵力虽说不算多，但这股子明显从叶柏寿出来的日军有没有后续部队，日军还有没有其他的后续部署，现在只有鬼子自己知道。但这股鬼子能悄无声息的摸到这里，说明日军对这一战还是精心做了准备的。

如果不事先做一些准备，自己别再吃肉不成将牙给崩了，被日军反咬一口。最关键是眼前的肉要吃，建平战场的安全也要保证。上级赋予的任务，虽说眼下已经无法全部完成，但是在兵力充足的前提之下，该做的还是要尽可能的做到的。

张家营子是日军从叶柏寿增援建平县城的必经之路，只要这个营能顶住日军六到八个小时的攻击，自己这边就可以解决问题。现在的问题，不是日军后续还有什么部署或是阴谋诡计的事情，而是尽快的解决掉当面之敌。

在警戒部队出发之后，他在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发起全线攻击。他的想法很简单，老子在战场上投入的兵力比你多几倍，就是拼刺刀也拼过你们了。更何况现在他手中有了炮兵，弹药数量也相当的充足，再不是原来一支步枪只有几发子弹的窘迫境地了。

装备、通讯能力的全面提升，再加上优势的兵力，对于这位旅长来说，这一战的信心可谓是十足。之前的热东战役，根本就没有让一向在战场上有疯子之称的他打过瘾。这一战他要是能放弃，那才真正的活见了鬼。

拦头、兜尾、插腰，这位历史上的共和国开国中将，到底是红军时期担任过副师长的旅长，战机把握能力在这一战之中表现的异常出色。将多年来在华北敌后坚持抗战掌握的山地运动战精华，以及自己多年南征北战，在实战之中锻炼出来的对战机把握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在炮火的掩护之下，以一部兵力一举先将沿着两侧山脊不断反击的日军压下山谷。以精确的迫击炮射击，先打掉日军在山口的几挺火力掩护机枪。并集中两翼迂回穿插包围的部队，先打掉日军的炮兵。

然后在两路包抄日军背后，打垮日军侧翼掩护兵力，兜尾冲过来的部队配合之下。沿着山谷两翼的山脊，以及正面两个山口，不断的发起攻势。将当面上千日军死死压制在四汉城河两岸，东西长不过十余华里的山区河谷地带里面。

虽说在腰部多次进攻，未能将山谷内的日军分割开来。但其不断的在炮火掩护之下的多路进攻，也让日军的阵地几乎每一分钟都在缩短。山谷内的日军被他集中使用的机枪火力配合迫击炮，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尽管被压缩的日军不断的拼命抵抗，而且在不断的向两侧山谷出口组织战术反击，试图打垮当面的进攻之敌，至少能保证主力突围出去。却同样徒劳无功不说，还反倒让自己遭受了不轻的损失。

这位旅长虽说急着吃肉，但这一仗打的却很聪明。他知道日军一旦抱成团，自己就是占据火力优势，但日军依靠山谷内的地形，以及高水平的军事素质，也足以能够牵制住自己的攻势，甚至会给自己造成很大的伤亡。

不过日军被压制在山谷内，自己的炮兵又有着优势，不管当面的日军愿意不愿意，都只能采取一字长蛇阵。日军摆出的这么一个阵势，这就给他尽可能的缩短战斗时间带来了一定的优势。

所以在战斗之中他采取了以连排建制多路同时进攻的办法，重点在头尾和腰部，让日军首尾难以策应。腰部重点在切断日军两部之间的联系，两翼则重点不在拿下多少日军阵地，而在于杀伤日军的有生力量。

尽管对腰部的进攻，甚至在多次打到拼刺刀的程度，都因为日军拼死抵抗，而没有能彻底的将日军腰部彻底的打断。但也通过夺取楔入日军防御阵型的部队，在身后山脊上两挺重机枪、一挺高射机枪的配合之下，以火力封锁，打破了两翼日军向中间靠拢，彻底缩在一团的想法。

组建挺进军的这些老八路，本身军政素质就不低。在东北整训这段时间之内，战术和火力水平，也得到了相当大的提高。在战场上的战术运用，虽然比日军还有一定的差距。但这种差距，已经不再向以往那么巨大了。

除了射击精度还略差之外，无论是连排的战术运用，还是拼刺刀水平，都已经不差日军那里。尤其是每个步兵班都配备了两支冲锋枪，在这种山地作战之中，给日军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

作为一线阵地支撑火力的轻机枪，都是与身后重机枪，成交替部署形成相互之间掩护的态势。在机枪打两个短点射、一个连射之后，立即在身后机枪的掩护之下，快速的转移阵地，以避开日军掷弹筒的打击。

虽说轻机枪质量还不尽如人意，但是装备的数量，早就已经不再是过去甚至一个排都没有一挺的时候了。弹药数量的充足，也让这些老八路不算差的军事素质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所有的轻机枪，除非必要都是清一色的短点射与长点射结合。

这支日军第一次与身上穿着与抗联浅黄色制服颜色不同，还是地道的八爷灰制服挺进军的时候。如果不是身上的军装不同，手中的家伙也不同，这支日军内曾经与抗联交过手的军官，还以为自己在与老抗联对抗。

虽然被压制在山谷内的日军，依靠山谷内的地形拼命的试图顽抗到底。但无论兵力、还是火力，都不如当面对手的这支日军。在对手不断采取的蚕食战术之下，原本上千人的兵力，被一点点的削弱。

在激战五个多小时之后，面对着已经无还手之力，兵力已经从一个加强大队直线下降为一个中队的日军，已经急不可耐的这个旅发起了最后的总攻击。在一阵刺刀战之后，这支原本负责偷袭抗联后方，却没有想到与偷袭自己后方敌军打了一场遭遇战的日军，永远都抵达不了他们的目的地了。

在这场遭遇战结束之后，这位旅长在敌军已经惊动，原有计划已经无法实施的情况之下。干脆直接从四汉城河一线，直插叶柏寿一线。拿下叶柏寿之后，看形势或是南下捞一笔，或是向西包抄朝阳县城。

这一战打的是干净利落，参战部队也表现出来老八路高度的战场纪律性，悍不畏死的精神，以及山地作战娴熟的作战技术。从突然与日军遭遇，到后续的战斗展开以及部署，衔接的异常紧密，可谓是可圈可点。

在战后即便是杨震，也不能不感叹这位有着疯子绰号的军中猛将，这一战打的的确精彩。虽说杨震也看出了整体部署上，主要是在火力部署上还有一些不足。但这些不足却是瑕不掩瑜，并不影响这一战的精彩。

以一个旅的总兵力，在实际投入一线五个营兵力的情况之下，全歼日军一个加强步兵大队，而且还是关东军老牌师团的加强步兵大队。这个战果对于一般打日军一个步兵大队，还是按照一个旅兵力配置的挺进军其他的部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而且此战的规模虽说不算大，但对整个辽西战局的影响却不小。这一战对此战的影响，不单单是歼灭一个日军加强大队，不仅消除了日军对抗联纵深渗透的企图，而且打断了在这场战斗之中的一支胳膊。

日军被打掉了一支胳膊，同时抗联却腾出一个整编旅来。双方的力量不仅在一定程度上此消彼长，李明博对建平县城的攻击将再无隐患的同时，还可以对日军纵深的叶柏寿以及整个锦承线日军控制区域，形成一个相当大的威胁。

一旦叶柏寿有失，那么朝阳与凌源日军之间的联系将全部被切断。而建平县城，也成了孤悬在整个战场之外的一个孤立据点。同时叶柏寿一旦受到威胁，就算日军在不情愿也只能想办法抽调兵力增援。

无论这个旅南下的行动，能不能拿下叶柏寿，但只要这个旅出现在叶柏寿与朝阳之间，那么日军原有的攻势部署，将全部被彻底的打乱。所以这场规模并不大的战斗，虽然不能对全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却影响到了战局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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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9章辽西之战之调整

只是对于这场战斗来说，以后的评价是以后的评价。但是眼下整个热东与辽西的战局，却是让李明博与鹫津铅平中将，都相当的头疼。饶是这二位都身经百战，但也一时之间显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不约而同采取围点打援的对手，结果这点上都还没有打响，打援的战斗却率先拉开了大幕。原来的整个作战计划，现在全部被打乱，整个战场成了一摊乱局。面对着眼下的战局，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都在自问，自己原本好好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个局面的同时，也不禁都有些庆幸的感觉。

要不是这一战，居然谁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攻势，居然都是明枪的背后还藏着暗箭。直到自己派出去偷袭的部队，与敌人偷袭自己的部队，在建平西部打了一场遭遇战之后，才知道敌军也在干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事情，也在派兵偷袭自己。

至于建平东战场上，那场倒不算是遭遇战。因为抗联从伪铁石部队的逃兵口中，已经得知日军偷袭计划，所以算不上是遭遇战。最多只能算是日军想要偷鸡，结果却鸡没有偷到，自己却反被敌军给死死的咬住。

但四汉河流域的这场双方都没有准备，都没有在自己计划之中的战斗，却实实在在的算是遭遇战。这场战斗打响，也就意味着双方的偷袭计划完全都彻底的暴露了出来。而这场战斗的结局，影响之深远也是当初谁都没有想到的。

这一点对于李明博和鹫津铅平来说，都很出乎意料。原本在两个人的部署之中，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个局面。所以怎么样应对这个局面，就成了两个对手之间首要解决的问题。原来围点的计划，是否还按照计划进行，成了两个指挥官最艰难的选择。

几经犹豫，李明博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部分计划来，以局部战局的不变应对万变。继续原有计划之中，对建平县城的攻击。利用日军整个战局日军所有企图都已经暴露，其援军主力被牵制在建平县城东北山区的整体态势，争取一鼓作气拿下建平城。

拉平与东北方向库伦的战线，将关东军彻底赶出这个突出部，进而争对辽西的纵深地带形成威胁。而且拿下建平就等于将热东的日军，除了朝阳地带之外彻底驱逐出去。拿下建平县城就等于彻底拿下努鲁儿虎山主脉，可以为今后下一步的动作取得一个相当不错的进展基地，彻底的打乱日军在辽西的部署。

只要拿下建平县城，剩下的已经成为孤军的四道营子大山周边的日军，要么只能撤退，要么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歼灭的命运。这样一来，他整个战局上的所有棋子，就彻底全部的盘活了。所以几经考虑，李明博最终还是决定原计划攻打建平计划不变。

但他当面的最直接对手，全权负责指挥此次辽西战场反击战的日军第八师团长横山静雄中将，虽说立即放弃了军司令官原来制定的进攻新惠的计划。但却并未按照李明博判断的那样，将原来进攻新惠的兵力用于回援叶柏寿。

而是将原来用于进攻新惠城的兵力，立即转向建平东部山区，试图集中兵力先打掉与他的三十一联队作战的抗联部队。此次改变目标，横山静雄是下了很大决心。他认为只要自己能彻底打垮建平东北部战场之敌，自己未尝没有扭转局面的机会。

不过他虽然没有抽调兵力回援叶柏寿，却在将新惠战场兵力西调的同时，却抽调出四个步兵中队，加强在四道营子大山一线的防御作战。试图在建平东北战场战斗结束之前，牢牢的把握这个突出部。

对于眼下横山静雄中将来说，除非他彻底的放弃此次反击行动，以及宁愿冒着将新惠战场上的两个联队完成转向，在投入建平东北战场之后，受到前后夹击危险的话。那么增加四道营子大山守军兵力，是他决定将作战重点方向转向建平东北山区战场必然的选择。

在眼下建平东部山区正在激战，四道营子大山与建平城直接联系实际已经被切断。而在抗联渗透至建平东北部山区之后，四道营子大山制高点，实际上已经处在新惠与建平东部山区抗联的夹击之下，而更是目前整个建平县城以东战场的支撑点。

在自己已经放弃对新惠县城攻击，将攻击重点转向建平东北战场之后。四道营子大山就成为横亘在建平东北战场，与抗联控制的新惠县城之间的屏障。一旦四道营子大山丢失，那么他在建平东北战场将处于被合围的态势。

因为新惠战场上的敌军，随时可以快速加入近在咫尺的建平东北战场。所以在决定放弃对新惠进攻之后，横山静雄中将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增加对四道营子大山这个现在实际上已经成为突出部的防御兵力。

然后才抽调部队，向建平县城东北战场增援。不管怎么说，先打垮一部抗联，争取尽可能的将整个战场的主动权控制在手中。至于增援叶柏寿战场，横山静雄中将认为自己现在是鞭长莫及，还是将那个方向交给鹫津铅平中将去头疼吧。

而此刻坐镇后方指挥的鹫津铅平中将。在得知一线战局的变化，尤其是得知敌军一部出现在建平西南山区，自己部署的突袭部队已经失去联络之后。尤其是在接到横山静雄中将最新决策之后，在后方也在第一时间调整了整体的部署。

他火速从朝阳、北票守军之中，立即各抽调了两个步兵中队乘坐火车，向叶柏寿方向增援。因为他知道敌军出现在建平西部山区，绝对不是一个孤立的行动。叶柏寿是锦承铁路上的要点，一旦叶柏寿丢失，整个辽西将会全面的被动。到时候深入辽西的抗联可进可退，机动余地相当的大。

叶柏寿虽说位于自己整个辽西防线的侧翼，但地理位置重要，是绝对不能丢的。哪怕是兵力再紧张，也要增加叶柏寿的守军。否则以叶柏寿仅有的三个中队守军，一旦四汉城河流域之敌南下，根本就无力抗衡。

满洲战场不是支那关内战场，东北的抗联不是支那关内的武装。日军一个大队，就是集中一个师的兵力，在短时间之内也不见得能够解决。要知道在支那战场，帝国陆军还从来没有一个步兵大队被彻底的歼灭过。

而这个大队居然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被敌军全歼，足以说明出现在四汉河流域敌军战斗力之强。用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话来说，极有可能的抗联的主力部队。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不能不提防敌军在解决四汉河流域之后，立即快速南下攻击叶柏寿一线。

就在鹫津铅平中将，在后方不断的调整部署的同时。相对于横山静雄中将终止了对新惠的进攻，在最短的时间完成转向。其越过四道营子大山的主力，与建平东北战场抗联所部在小房身、魏家窝棚一线激战。

李明博对建平的攻势却是受挫，甚至是整个攻占建平，以便拉平整个战线的计划遭受到了失败。在无奈之下，李明博只能暂时放弃攻占建平的计划，而将建平战场上的参战部队投入到建平东北战场。

建平战场之所以打成这个样子，倒不是建平战场上参战部队不拼命，也不是部队怯战，而是建平日军守军将城内所有的老百姓，都拉到城头上当做肉盾和人质。让攻击部队在扫除外围据点之后，最后的攻城行动，却犹如老虎吃天无处下嘴。

打吧，这城头上到处都是老百姓。一发炮弹下去，死伤的老百姓要比日军多的多。如果强行攻城，这是要犯政治错误的。不打，上级的命令在那里摆着。指挥进攻建平县城的那个挺进军的旅长和政委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放弃了直接攻城而是将情况上报。

看着城头上啼哭的老百姓。这种战斗真的没有办法打。大家都是人心肉长的，城头上的那些都是骨肉同胞。这种情况之下，谁能下的去手攻城？就是自己想要强行攻城，下面的部队也不会答应。

接到建平攻击部队的报告之后，李明博叹了一口气。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是毫无办法。强行命令部队攻城，那不是解救沦陷区的同胞，而是在明目张胆的杀人。人民军队不顾人民的生死，这可不单单是犯错误的事情。

无奈之下的李明博，只能放弃了原本夺取建平城的想法，除了留一部分兵力继续围攻建平之外。建平城外的主力，则立即向东北方向增援建平东北战场。兵分两路，一路沿范家仗子直插东北方向战场，一路以大卧龙岗为进攻出发基地，沿吴仗子、双庙一线，直插日军援军的侧翼。

而在原计划之中，围攻建平县城的部队，将在夺取建平县城之后兵分两路。一路增援东北山区战场，一路则沿大卧龙岗、贾营子、钱家洼、黄家窝棚一线，直插朝阳境内。与西线完成四汉城河作战的一个旅，形成两翼之间的配合并肩南下。

但建平县城日军的卑劣战术，只能让他暂时将建平县城控制起来。转而将建平战场上的部队，调往其他方向参战。在眼下他无法将一个装备也堪称精良，而且齐装满员五千人之众的建制旅，放在建平县城下无所事事的与城头上的日军相面。

在接到挺进军旅长已经南下进逼叶柏寿外围的电报之后，李明博犹豫了一下，命令新惠守军在日军已经变更部署，放弃对新惠攻击的前提之下。除了留下一个营防御新惠，以便应变之外。

主力则立即秘密南下，避开一切日军据点，直插北票煤矿。重点是北票煤矿中的劳工，如果可能要全部营救出来。直接将北票选择为第二阶段进攻目标，李明博的最终目的可并非单单是深入敌后，打乱日军整体部署，配合西线部队对叶柏寿进攻那么简单。

也不是因为北票正好位于朝阳与阜新，日军在辽西两个部署重点方向之间，同时距离建平战场最近的一个县城，进攻那里可以切断朝阳与阜新两地日军之间的联系。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北票煤矿的大批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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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0章第一张骨牌

在热东战役结束之后总部曾经再三来电，要求李明峰所部在让热东与辽西地区，尽可能的动员一批新兵。可在眼下的态势之下，总部的这个要求，这让李明峰无疑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此次热东战役期间，日军虽说在热东的抵抗力度不强。但是在热东被彻底攻占之前，抢先将热东大批的人口，都强行迁移到了辽西。除了承德地区，因为挺进军下手快，日军没有迁移多少之外，其余的地区已经十室九空。

再加上去年挺进军在热河驻防期间，动员参军入伍的人数，以及跟随抗联北上进入北满根据地内生活的群众。在夺取整个热东除了建平、凌源、朝阳地区之外整个热东地区之后，这里人口已经下降到了以前的五分之一。

本身人口数量就不算多的热东地区，这下子人口数量更加稀少了。单靠热东目前控制区，按照总部的动员三到五万新兵的要求，李明峰实在无能为力。就是连不在抗联征兵范围内的三四十岁的人都算上，这个数量也实在拿不出来。

尽管在热东战役结束之后，他的政治部全体出动想尽了办法，才在赤峰、宁城、新惠地区动员了三千多人。这个数字，还不到总部要求最低标准的六分之一。即便加上南线挺进军两个旅，在承德、平泉、隆化地区动员的三千多新兵，也远远的满足不了总部的要求。

但在担任师长的时候，就因为是抗联头等主力师长，而性格强势的他，又不喜欢和上级叫苦。当年在老抗联的时候，他在当时抗联所谓一个连也就二十多人的情况之下，奉命带着一个连掩护四军军部和主力突围。

可他就带着这二十多人，拖着上千关东军和伪满军警，在老爷岭里面转悠了整整半个月，成功的掩护了当年的四军军部平安突围。当时正值一年之内最冷的鬼呲牙时候，老爷岭山区内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在仅仅携带了三天的补给，密营大部分被破坏，身上棉衣因为连续作战已经破烂不堪，已经无法遮挡老爷岭山区寒风的情况之下，他也没有叫过一声苦。当他在安图境内牡丹岭山区，找到四军军部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三个战士。

在调入二路军总部之后，一直跟着总指挥南征北战。哪怕形势再恶劣，也没有背叛和出卖自己的首长。形势在艰难，也从来没有叫过苦。在新抗联组建后，从营长做到了头等主力师的师长，到现在纵队副司令，并指挥一个战区，无论担负的任务在艰巨，在艰苦，他也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的困难。

现在形势这么好，他更不会因为动员新兵这种在他看来小事的事情，而去和上级叫苦。但在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办法之后，李明峰就将眼光盯到了有着大量从关内被抓捕来劳工的北票和阜新。

不过在他看来目前阜新距离整个战场太远，自己的手暂时伸不到哪里去。但是距离战场近在咫尺的北票煤矿内大量矿工，却让他垂涎三尺。眼下战场上乱战一团，倒是给了自己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

从解救出来的劳工里面，挑选青壮年，尤其是原籍在关内的青壮年之中动员和补充新兵，已经是现在这支抗联的惯例。这些人家都在关内，相当逃兵没有地方去跑。原来跑回关内，要经过敌占区，一张嘴就把自己出卖了。

不仅路上随时有被重新抓回劳工的危险，还有被杀的风险。在去年的通辽战役之中，参战部队就曾经解救过一个原来家在河北，被日本人抓到东北修工事，被抗联营救之后被动员参军。但就因为想家，利用部队换防的机会偷跑，结果跑到通辽又被抓去当劳工的战士。

如果不是当时部队行动快，他和那些一同被日军抓去修工事的劳工，恐怕就会被灭口。也正是因为当逃兵的风险很大，而且无法跑回家，绝大部分关内劳工出身的战士，情绪还是很稳定的。所以家在关内的劳工，一直都是抗联动员解救出来的劳工入伍中的重点。

再加上这些人不是被抓来的，就是被骗来的。在东北下了矿井之后又饱受虐待，对日伪政权可谓恨之入骨。尤其是那些被抓来的，绝大部分都是青壮年。日本人在关内抓劳工的时候，眼睛还是很毒的，都是挑选年轻力壮的抓。

抓这些人即可以缓解东北劳工不足，也可以变相削弱关内各种抗日武装征兵的来源。这些人身强力壮，作为苦力效率要比那些中年人好的多。而在征兵的时候，谁都愿意要年轻一些的战士，而不愿意要那些中老年的新兵。

他们多抓走一个青壮年，关内各种派系的抗日武装就少一个合格的兵员。所以解救出来的劳工之中，正是当兵黄金时代的青壮年比例很大。这些人都是抗联眼中，最好的补充兵员。以劳工为基础，可以最大限度的减轻征兵对根据地生产的影响。

所以在历次作战之中，抗联攻坚战的重点，大部分都是那些拥有数量巨大劳工的厂矿。而日本人现在也注意到这一点，能抢先运走的运走，实在运不走的就全部屠杀掉。反正我要是用不到，你们也别想用。在去年的作战之中，抗联只要动作慢一点，就有可能会扑空。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有了以往可以借鉴的经历，那么他现在也绝对不会面对有着大量他眼中补充兵员，又距离整个建平主战场近在咫尺的北票视而不见。只要动作快，抢在日本人下手之前将那些劳工解救出来，也就意味着大批新兵到手。

而且那里有不少去年关内日军在中条山作战，以及对敌后各个根据地大扫荡中被俘的特殊工人。从眼下情报上来看，整个北票三个日本煤矿中特殊工人有四千余人，全部劳工加在一起足足两万多人。这些特殊工人都是老兵，只要经过短时间整训，就可以补充部队。

在丢掉了西安和海龙，以及北满各个煤矿之后，关东军明显加强了对阜新和北票煤矿的开发力度。除了原有的三个矿井不断扩大规模之外，还在不断的试图在辽西地区寻找新的煤矿。同时从关内以及南满地区，连骗带抓不断的增加劳工的规模。

而且北票不仅仅有几万劳工，还有大批日军今年强行从热东地区迁移出来的老百姓，有六万多人被日军安置在北票，以便随时作为劳工后备资源。如果能将这批劳工都抢出来，再从这六万多老百姓中动员几千人，这那么总部要求的新兵数量，基本上也就达到实现。

所以在日军放弃进攻新惠县城，转而将兵力用于建平东北战场之后。一是根据整个战局进展的需要，二也是在总部动员新兵的压力之下，李明峰命令新惠守军一部，秘密南下向北票方向穿插。得手之后不要有任何的停留，立即全部撤进大黑山。

同时命令南下叶柏寿的那个旅长，在抵达叶柏寿之后，不要被守军牵制住。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沿着锦承铁路向朝阳方向攻击前进。分散日军对建平战场的注意力，牵制日军对整个建平战场的增援。

在电报上，李明峰告诉他，原来部署在建平城南张家营子一线的部队，现在已经无任何的作用。从整体态势上来看，建平城内的敌军轻易是不会突围的。在建平东北战场战斗分出胜负来之前，这个营部署在张家营子一线已经无任何作用。

让他立即命令这个营就地由张家营子南下，或是加入主力部队，配合主力在叶柏寿至朝阳段锦承线上的活动。要么向东南方向插下去，利用部队分散活动能力强的优势，直插朝阳城附近。

一是解决一部分前线各个部队给养的问题，减轻后方前送物资的压力。这一带虽说不是东北的主要产粮区，但是因为土质和气候等原因，本地的粮食产量要比热东地区好的多。尤其是阜新，是整个辽西地区的主要粮食产区。

而且这一带的人口密度，也要远远的高于热东各县。再加上日军从赤峰、宁城等热东各县，强行迁往朝阳、北票、阜新等地的大批老百姓。这里的人口密度，实际上还要大于纸面上。虽说比不上辽中各县，但是至少要比热河各个县要好的多。

如果有可能的话，在这一带尽可能的发动一些群众，想办法为部队解决一批新兵。就算部队最终无法在朝阳城周边站住脚，但是也要留下一定的影响。如果能够动员一批新兵，那是最好的办法。

二破坏敌军后勤补给线，配合建平战场作战部队的行动。日军为了保证辽西战场物资供应，在朝阳和阜新、北票几个要点囤积了大批的物资。这其中除了为数不少的弹药之外，剩下的粮食和其他军用物资数量也极为丰富。

要是能将这批物资缴获，至少可以缓解一下部队如今面临的后勤压力。即便无法运回，那么炸掉也可以让前线的日军连枪炮带人都饿肚子。逼迫他们要么全线撤退，要么为了尽快结束战事，而主动暴露出更多的弱点来。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让日军无法抽调后援兵力增援建平战场。保证建平战场能够取得更大的战果，为总部下一步的作战行动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至于叶柏寿如果能拿下来，那就变相等于取得一个向北宁铁路进攻的出发点。

日军在热东与辽西结合部的此次反击，后方纵深防御已经由原来的面和线，势必要收缩为点状防御态势。虽说有铁路可以来回的机动兵力，但铁路线毕竟是死的，而战场的设定是活的。

只要自己抽调一部分的兵力，利用日军二线防御纵深地带因为收缩兵力，而造成的大量可利用的空隙。主动深入日军防御纵深，才能更大范围的扯动日军在辽西战场上的整个部署，寻找到更有利的战机。

能不能够威胁到北宁铁路，对于李明峰来说他无所谓。他的兵力有限，搞不出太大的动静来。但是尽可能多的吃掉反击的日军，才是他最终的目标。至于威胁到北宁线的安全，只是调动日军的一个手段而已。至于叶柏寿，不过是自己推到这个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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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1章最适合的部队

李明峰眼下虽说没有突袭北宁线的想法，但是虚张声势，大范围的调动敌军还是他的重要思路。兵力同样有限的日军只有调动范围越大，暴露出来的弱点才越多。一向都是人为攻击才是最佳防御的李明峰，是不会老实的按照上级的命令，将战场限制在努鲁儿虎山区的。

对于李明峰这个本身就是不安分的家伙来说，将战场局限于某一地，尤其是过于靠近自己后方，等于变相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兵力有限的自己，如果一味的争夺浅纵深，争夺前沿地带，那么在这么大的战场区域，自己得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够满足需要？

打出去，利用敌军在辽西纵深战场上兵力同样不算充足。在此次反击之后，纵深敌军整体部署态势，已经由线转变为控制点。整个纵深防御，已经留下相当多的空白，调动一支部队深入敌后，大范围的穿插调动敌军，创造更大的战机。将整个辽西变为他的战场，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而实际上对于这种向敌军纵深穿插，独立活动的战术，在李明峰看来，挺进军出身的部队无疑是最适合的。这些部队久在敌后作战，独立生存能力强，干部的独立作战意识也强。即便遇到危险，将拳头松开在攥起来的能力，就连当初分散游击的老抗联都远远不如。

能打能跑，能分散但更能集中。再加上高级指挥员的独立作战意识，以及极佳的甚至连抗联也比不上的山地长途奔袭能力，几乎这种大纵深穿插作战的首选。挺进军部队的长途奔袭能力，李明峰可是亲眼所见。

去年年底，挺进军在整训的时候，曾经在一次战术演习之中，一个团携带全部的武器装备，在山地情况之下一天一夜强行军二百四十华里。虽说背包都丢掉了，但是全部的武器弹药全部携带着。

就连加上枪架八十多公斤的九二式重机枪，都没有丢掉不说，还携带了两门八二迫击炮。这些武器和配置的弹药，都是靠着人力携带的，并没有依靠任何的马匹。当时李明峰在得知这个数字之后，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即便他的一师随机抽出一个团，一天一夜在山地强行军二百余华里，也并非是做不到。但是恐怕在没有畜力的配合之下，高射机枪以上的武器都只能暂时放弃。即便是抗联制式的十二毫米高射机枪的总重，也就与九二式重机枪差不多。

这么长途的奔袭，各级指挥员必须要考虑到部队的体力，能不能在抵达作战区域之后，立即完成展开。一旦体力耗尽，抵达作战区域无法完成立即展开，那么这种长途奔袭对于作战来说意义并不是很大。战局历来都是瞬息万变，不能展开反倒是很容易被敌军反包围的。

但挺进军的这个团，在奔袭途中虽说也有大量的掉队人员，但是在抵达目的地之后，建制保持完整，部队依旧有立即转入作战的能力。这一点，让李明峰相当的佩服。至少他的部队，很难达到这个水平。

长途奔袭以及敌后分散活动能力极强，都是李明峰认为挺进军部队，是最适合这种敌后穿插作战的主要原因。至于他手下的抗联部队，更为适合正面突击，与浅纵深的穿插迂回包抄作战。

最关键的是这些部队，常年的敌后复杂环境之下活动。对敌占区短时间之内的政治动员和宣传能力，远不是现在已经有了完整的，现代化征兵制度的抗联可以相比的。这一点从去年热河战役期间，挺进军在热河战场活动时间并不长，但是却动员了大批新兵可以看出来。

抗联的补充兵员制度，是建立在完善的户籍制度之上。根据地内所有的青壮年，无论是学校还是工厂，乃至所有的乡村，只要在户籍上的四十岁以下，十八岁以上身体健康的青壮年，都要受严格的义务军事训练。

在完成第一年累积两个月的基础军训时间之后，全部编入预备役名单。中学生在中学一年级开始，便有军事体育课程。待到年满十八周岁之后，在编入预备役名单。如果持续升学，除非被选派出国留学，否则这名单上他的名字一样要保留到四十岁。

当然按照抗联的规定，不到最后一分钟，大学生、高中以上的毕业生、各级教师、工程技术人员、熟练技术工人，一律不在每年征兵的名单上。这些人的名字在预备役的名单上，实际上是单独列出来的。

同时乡村以村为建制，设立民兵排。以乡、区两级，视当地人口数量设立民兵连、营，以县建制设立民兵团。在城市也以街道和工厂为建制，分别按照工人数量的不同，设立民兵营连排等建制单位。

乡村在乡一级，城市在街道一级，工厂超过五十人以上，都设立有连级武装工作部。县一级，设立有营职武装部，由地方军分区负责。统一负责新兵动员、民兵也就是预备役人员的训练，储备武器弹药以及军装。

这些武装工作部，所有的干部都是现役官兵。这些官兵虽说基本上都是因为伤残，或是其他某些原因，已经无法在上战场，但是都实际作战经验丰富。在部队之中至少担任过班长职务，熟悉作战、带兵。

而所有民兵建制单位的人员，都是预备役名单上的人员，平时作为民兵参加训练。一旦需要，立即成建制的补充进入部队。即便未征兵，但每年也要进行一定时间的军事训练。轻武器的拆卸、射击、白刃战战术，基础的步兵战术，都要进行训练。

一旦形势恶化到总动员的态势，这些预备役人员可以在第一时间补充进入部队。每年征兵数量，由抗联总部根据部队作战伤亡，以及部队扩编需要，拿出一个完整的数字。在统一按照各地人口基数可以承担的数量，分配给各个省、专区、县。

而一旦在战场上解救出大量的劳工，则从中动员一批之后，在总数上减去相对应的数字。抗联的征兵，有着完整的体系和规定。正是有了完整的征兵体系，抗联各部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再自行招收兵员。规定也不允许自行招募兵员，所有的新兵都是由总部统一分配。

这种情况可以保证部队得到稳定的补充兵员，部队的建制统一。不至于出现有的部队兵力过多，三千多人的团，上千人的营。而有的部队兵力不足，同一个建制单位，兵员数量多少不一样的情况。

一个团该有多少兵力，就有多少兵力。而不是搞的有的一个团兵，甚至有其他部队两个团多。有的团却是实打实的，就是一个团的建制数量。所有的补充兵员数量，全部由总部军务部统一掌握。

即便外线作战，按照总部要求动员作战区域民众参军的时候，也要在返回的时候，将这些新兵统一上交总部。为了避免因为某些原因，在这方面工作出现懈怠的情况。每次外线作战，参战部队都要按照建制分配动员新兵数量。

这种政策，在抗联已经实施两年。虽说保证了部队补充兵员及时，部队兵力数量均衡，没有出现建制相同的部队，兵力数量却天差地别的情况。但也出现了另外一个情况，两年的时间下来，抗联各部几乎都丧失了挺进军各部那种突击动员扩军的能力。

所以李明峰非但不在乎建平西战场的那个旅，未经请示擅自将原计划佯攻叶柏寿后续计划由虚变实。甚至还给那位疯子老兄，变相的在原有的计划上加了一部分码。大笔一挥，将原来直插叶柏寿的想法，改为实攻叶柏寿，进而威逼并钳制朝阳。

将原来的留下来警戒建平县城方向的一个营，也命令其南下配合正面作战。他这么做，除了是为了更大范围的调动敌军之外，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新惠部队隐蔽偷袭北票，创造一个有利的，尽可能速战速决的战机。

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来执行他大纵深穿插的想法。那么早就这个想法，但是总是担心挺进军两个旅搞出太大伤亡，不好向一号交待。而抗联在热东战场兵力又不足，始终没有敢兑现的李明峰，如果不借坡下驴，那就不是他李明峰了。

不过多少有些不放心的李明峰，给突袭北票和叶柏寿的两支部队回电的时候，都再三的告诫他们。在行动上，一定要快猛结合。该进的时候，要大胆的进攻。该收缩的时候，一定不要拖拉。无论在任何情况，都要注意当机立断四个字。

该撤退的时候，动作一定要快。无论是那一个方向，行动都要果断。无论是攻坚，还是撤退，下决心的时候都要果断，绝对不要被敌军黏住。眼睛不要只盯着眼前的敌军看，在作战的时候，要多向自己周围看看。一旦战事不利，立即撤回来。

拳头能不能打出去不是问题，关键问题是在需要的时候，能不能快速的收回来。这一战，李明峰别的担心没有，就是担心放出去的部队会不会让敌军给黏住，这是他唯一的担忧。至于别的方面，只要奉天西北战场还在打，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既然整个战场现在已经是乱战一团，那么就干脆的将这已经被搅浑一汪水搅合的再浑一些，这样他才能更好的浑水摸鱼。至于建平战场，既然日军主动上门来找茬了，那就集中兵力先打建平东北战场上的日军。

而对于李明峰上报的作战计划，杨震与郭炳勋并无任何的异议。当初将这个家伙派到热河战场，就没有指望他老实的呆着。他能老实在热河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算是很难得了。况且他这次想要将动静搞得大一些，也符合总部的战略意图。

杨震给李明峰的回电上边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将动静搞得越大越好。但要求他注意尽可能减少部队伤亡数字，不要将部队伤亡搞的太大。同时提醒他，总部现在无后备力量增援他，也无法给他提供空中支援。也就是说热东、辽西战场，就只能靠他李明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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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2章以万变应万变

对于总部的回电，李明峰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任何的不满。总部的回电，即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在他的预料之外。之所以说在预料之中，是因为他很清楚总部目前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几乎已经无后备力量的困境。

他知道总部能将挺进军两个旅，要过来交给他统一指挥。将原来分属两个战线的热河南北两个战场，统一交给他指挥，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支援了。清楚的知道一号，对关内兄弟部队一贯态度的他，明白这已经是总部已经是很破例了。

所以从战役发起之初，就没有想过从总部那里要什么支援。这一场战役，他能指望的就只有手头的这些部队。总部告诉自己没有援军，没有空中支援，甚至眼下就连炮兵力量都无法增加，这一点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一切，都不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他最需要的是总部能够放开他的手脚，别将他捆在热东一地。只要总部能给他松绑，他不在乎有没有后续支援，不在乎有没有空中支援。作为从最艰苦时候熬过来的老兵，他没有那么多的要求。

至于说是在预料之外，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到，总部对自己此次的敌后大纵深穿插行动，批准的如此之快。对自己先斩后奏，将战场拓展到整个辽西，也没有追究任何的责任，甚至一号还亲自在电报上批了动静越大越好这句话。

而眼下总部虽说没有给他提供任何的支援，但是却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足够了。接到一号回电的他，心情很是愉快。而他身边的参谋和警卫人员，也看到自己的首长，居然罕见的用不成调的声音，再哼着军歌。

要知道五音不全的李明峰，可从来是不唱歌的。平时就连军歌都唱不成调的他，甚至就连军歌也很少唱。尤其是之前待机时候，自己首长别说哼歌，就是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欠奉。很明显，自己的首长现在的心情肯定是极度的愉悦。

心情愉悦，那就代表着他李明峰出手的力度，绝对不会小到那里去。他连续向南捅了三刀，这三刀都奔着日军最致命的地方捅过去。他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专门就绝对是杀招。

而李明峰突然以一部兵力直插叶柏寿，并一举突袭北票外围各个战略要点，同时以一部兵力钳制朝阳县城。连续的出手，极其出乎横山静雄，甚至是鹫津铅平中将的预料。这二位日军中将，一个辽西战场最高指挥官，一个前线指挥官，谁也没有预料到李明峰居然在建平战场打的热火朝天的情况之下，还敢于至背后战场不顾，直插锦承铁路。

当接到叶柏寿丢失，朝阳和北票周边也突然出现大批敌军的报告之后，鹫津铅平中将惊讶的连电话掉到地上都没有察觉到。他怎么也想不透，自己的对手就那么一些兵力，他的胆子难道长了毛不成？

但李明峰的胆子究竟是不是长了毛，这不是他鹫津铅平该操心的事情。现在对于他来说，固守北票是最为关键的事情。北票县城丢了不要紧，但是北票周边的几个煤矿要是丢了，那就对自己，甚至整个关东军来说意味着大事。

现在北票的情况，却偏偏是守军主要驻扎在锦承铁路沿线，周边的矿区还真没有多少守军。相对于北票县城，关东军更看重的是北票县城周边的煤矿。但问题是北票丢了，朝阳也就守不住。朝阳再丢了，整个辽西也就危险了。

战场风云突变，北票又是关东军点名要坚决固守的绝对不能丢失的地方。此刻的鹫津铅平中将立即从阜新、北镇驻军之中抽调了四个步兵中队，从锦州和义县抽调了三个步兵中队立即全力增援北票、朝阳。

同时鹫津铅平中将，给予眼下就在朝阳城中的横山静雄中将严厉的训斥。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力保北票、朝阳，以及北票各个煤矿的安全。鹫津铅平中将直接告诉他，北票煤矿的安全，事关今年整个关东军过冬问题。如果北票出现任何的差错，他横山静雄自己去向天皇陛下谢罪。

而前线的横山静雄中将，在挨了一顿严厉的训斥之后。也顾不得建平东北战场的战况究竟怎么样，也顾不得四道营子大山位置重要与否。命令前线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与敌军脱离接触，立即全军总撤退增援朝阳和北票，并迅速夺回叶柏寿。

虽说鹫津铅平中将调集了七个中队，增援北票和朝阳，再加上本地的守军。但这些兵力，只够固守两座县城的，还不足以承担整个面防御。再加上还要夺回叶柏寿，重新打通与凌源之间的联系，这点兵力对于横山静雄来说远远不够。

北票与朝阳必须要守住，叶柏寿也是一定要夺回来的。不夺回叶柏寿，凌源就守不住。凌源守不住，也就等于打开了冀东的门户。冀东丢了，就算守住北宁线也屁用没有。现在感觉到自己已经坐在火山口上的横山静雄中将，那里会不明白这个时候从建平东北撤退的困难。

但再难也要撤回来，建平这个突出部对于眼下的关东军的确重要。但在重要也没有凌源、叶柏寿、朝阳、北票一线重要。丢了建平最多防线南撤，但是丢了北票和朝阳，再丢了叶柏寿与凌源，那么对于整个辽西的防御态势，才是最为危险的。

所以建平东北战场的部队，他愿不愿意都必须要撤回来。单靠鹫津铅平中将抽调出来的那点兵力，能保障北票以及周边几个煤矿的安全，已经是极尽所能了。就连增援朝阳的力量，都不够使用。

要收复叶柏寿，保证朝阳和北票的安全，他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再难撤离，建平东北战场的兵力，也必须要收回来。因为不要说朝阳、北票一线丢了，就是被敌军破坏的稍微大一些，自己都难以交差。

在命令建平东北战场立即撤退之后，他又给四道营子大山守军下达了死命令，立即放弃四道营子大山全军强行南下，夹击偷袭北票之敌。没办法，整个距离北票最近的建平战区，只有四道营子大山守军目前还无主要作战任务。

南下途中，也没有任何的敌军，也是现在唯一能够快速增援北票的兵力。尽管他也知道，眼下最佳的办法不是南下，而是以四道营子守军为基干，组成一个加强大队，就地向新惠进攻。围魏救赵，逼迫北票外围之敌撤退。

但是现在的整体局势逼迫着的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绝佳的战机而不敢利用。从四道营子大山到新惠县城，中间都是连绵山地。除了四道营子这个制高点之外，周边还有为数不少的千余米的山峰。

一旦自己围魏救赵战术陷入僵局，那么在建平东北战场撤离进度肯定不会顺利的情况之下。唯一能够机动的兵力在被牵制在四道营子与新惠之间的山地，那么后方迟迟得不到足够增援的北票县城，也将会陷入灭顶之灾。他必须要留一些后手，以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

而且相对于鹫津铅平中将来说，横山静雄中将的想法更多一些。他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抽调兵力，还是有将深入叶柏寿至朝阳一线的敌军彻底消灭掉的目的。就算不能解决热东战场抗联的全部，但是吃掉其一部，彻底稳定住辽西的战局还是可以的。

但无论是鹫津铅平中将，还是横山静雄中将的决心究竟有多大。但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却并不容易。日军在四道营子大山一线的守军，刚一放弃四道营子以及周边阵地南下，就被早就盯着那里的李明峰给敏锐的察觉了。

虽说之前李明峰将四道营子大山之敌，先晾在了一边，重点放在了建平东北战场上。但并不代表着他真的对距离建平东北战场，近在咫尺的四道营子大山之敌熟视无睹。他早就安排侦察部队，对四道营子大山之敌严密监控。那里的日军刚一行动，他就迅速的发现了。

在确定四道营子大山之敌是南撤之后，李明峰立即命令从张家营子南下的挺进军那个加强营，放弃原有的南下配合该旅主力作战的任务。立即从现有的活动地域老虎山河流域，立即兜头北上实施拦截。命令该部不惜一切代价，将该部日军阻击在大青山一线至少八个小时。

命令该旅主力，除了以一部兵力固守叶柏寿之外，其余全部的兵力向朝阳一线发起佯攻。但他在命令上再三强调是佯攻，动作必须要做足，但是主力不能被日军真的黏住。重点是朝阳周边，而不是朝阳县城。

命令突袭北票部队，抓紧时间将劳工抢运出来。并彻底的炸毁北票至朝阳，北票至阜新的铁路线，尽可能的迟滞日军援军的增援速度。如果日军援军增援速度过快，那么就放弃原有的作战任务。沿着锦承铁路以及牤牛河一线，阻击阜新和义县之敌向大青山战场增援。

同时命令新惠守军留守的一个加强营，立即以强行军的速度南下，直插四道营子大山撤退之敌背后，配合大青山正面阻击部队，争取将其围歼在大青山一线。但要注意，南下一定要隐蔽前进，尽可能的达到突袭的战术目的。

李明峰这个决定，等于在新惠一线唱了空城计。在眼下这种混乱的局面之下，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大胆的选择。如果此时日军派出一个步兵大队偷袭新惠县城，只有一个连的新惠守军，别说新惠县城，就是周边那些大大小小的山头连防守一个都不够。

但李明峰的胆子就这么大，对于很讨厌那种循规蹈矩作战风格的他来说，更喜欢出奇兵致胜。我打我的，你打你的，看谁先挺不住、受不了，以万变应万变，这就是他在这一战之中的中心思想。

老实的，按部就班的玩山地进攻或是防御作战，对于他来说没有那个时间。他在赌，赌日军不敢丢掉北票，也不敢坐视朝阳受到威胁，更不敢不管叶柏寿丢失与否。他赌的就是横山静雄，没有自己的这种不顾一切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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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3章砸锅卖铁

李明峰既然敢在后方唱空城计，敢于去捅叶柏寿、朝阳、北票一线这个马蜂窝，说明在他的心中这一战连平局他都不想要。对于一个忍耐已久，心中攒足了力气的人来说，一旦爆发出来，那股子劲头肯定要冲天的。

连续下达完毕几道命令之后，李明峰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可建平东北，此时随着双方增援兵力的赶到，战场已经扩展到蹦蹦河以东，建平至朝阳公路以北，北大洼至楼子山以西战场上。

他告诉此时已经眼下已经赶至建平东北战场，指挥作战的抗联山地一师师长曹亚范。对建平东北战场上的日军，先解决从新惠战场增援过来的日军集群。至于已经陷入混乱中的原来的日军，则先分割合围，他的意思也就是先打主枝在削枝干。

此次日军在整个辽西战场上投入反击的第八师团主力，现在都在这个战场上。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建平东北战场之敌，那么这场战役对于他来说，也就相当于将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这一战对于李明峰来说短时间取得胜利，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一带是努鲁儿虎山主脉所在地，大部分的山地海拔都在八九百米左右。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山峰，海拔都在上千米左右。

在这种地形之下作战，整个战场无法连成一体。注定会被山势的走向，被分割的七零八碎。无论日军还是抗联，选择从哪个方向增援建平东北战场，实际上都是在打一场山地对攻战。这种战斗，短时间之内解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两军都搅合在一起，在地形上谁都没有占据太大的优势。而在战场上虽说日军控制了这一线的制高点大双尖子山，但是后续部队却被抗联的攻击部队分割开来。而且周边的其余制高点，现在也控制在抗联手中。

在这一线，除了原本的一个团外加挺进军两个营之外。在原来主攻建平的抗联一个团，也调往该战场。接替抗联对建平发起攻击的挺进军一个旅，除了留下一个团监视建平守军之外，主力也采取大迂回包抄的战术，加入到建平东北战场。

而日军除了之前的两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之外，又先后投入新惠战场的一个半步兵联队。整个建平战场上，现在的态势是抗联的一个半团兵力与日军两个步兵大队搅合在一起。而后续赶到的一个营，与挺进军的一个旅，又插向日军后投入的一个半联队的侧翼。

同时在建平县城，挺进军的一个团加强抗联一个营，又与日军的四个步兵中队隔着建平城墙在对峙。整个战场是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这么一个乱局，李明峰自认为对自己还是有利的。挺进军一个旅解决日军一个半联队的确有些吃力，但加强了抗联一个团，应该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相对于信心十足的李明峰，眼下将指挥部设置在马场一线的曹亚范，却是感觉到压力倍增。他指挥的一个团部队，在建平东北战场打响之后，火速将原来的攻击建平计划交给原来预备在建平至叶柏寿公路之间设伏的挺进军部队，自己带着一个加强团迅速赶往建平东北战场。

他的部队刚刚抢占岱王山至罗福沟一线，日军从新惠战场上抽调的援军便已经赶到。两军在岱王山至罗福沟一线，随即便展开激烈的争夺战。尤其是罗福沟一线，背后就是建平东北战场。一旦被日军突破，原来建制已经被打乱的三十二联队，可以立即与援军汇合。

整个战场之上，敌我双方对每一个山头都展开激烈的争夺战。日军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之下，对其重点突击方向罗福沟一线，在正面发起极其罕见的集团式进攻。而在侧翼也不断的派出小股部队试图迂回包抄罗福沟侧翼，切断罗福沟与岱王山之间的联系。

而随后从建平战场上撤下来的挺进军两个团，却在罗家烧锅、小房身、魏家铺子一线遭遇到敌军猛烈的反击，进展很是缓慢。尽管该部在配属山炮营，以及旅建制炮兵部队的掩护之下。打一场对攻战但在地形的限制之下，战局却是一直在僵持着。

罗家烧锅、小房身、魏家铺子一线的日军两个步兵大队动作极其凶悍，不仅防御异常的顽强，还不断的以中队编制发起战术反击。挺进军该部几经苦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始终无法打破僵局。

面对着僵持的局面，曹亚范咬咬牙，将手中所有的部队全部投入出去。指挥手中最后一个营的预备队，在五门山炮的掩护之下，打开自动步枪上的刺刀从大骆驼沟一线，向整个建平东战场的日军侧翼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经过一夜的激战，连续突破大合隆、平房店日军阵地，并一举击溃岱王山日军侧翼阵地，切断了岱王山日军与罗福沟一线日军之间的联系。但在进抵小十二窝铺一线，却是因为有生力量基本耗尽，再也攻击不动。

而在该营抽调打到小十二窝铺一线之后，罗福沟一线日军火速抽出两个步兵中队，在一个山炮中队的掩护之下，不断的对该营以夺取的阵地发起反击，试图将该部击溃，重新取得与岱王山一线日军之间的联系。

同时在罗福沟身后，建平东战场上的日军，也在无法收拢的情况之下。以现在所属各个建制为单位，除了留下部分兵力拖住周边的抗联部队之外。其余的兵力也在拼命的向东突围，试图与援军靠拢。

面对着局面的不断变化，曹亚范犹豫了好大一会，对建平东战场下达了总攻击令。而在侧翼，挺进军的两个团也在反复的与当面日军拉锯，试图加快进攻速度，完成对日军援军侧翼的包抄。

建平整个东北战场相持不下的局面，让无论是李明峰还是横山静雄中将，都有些坐不住了。看着僵持的战局，李明峰咬了咬牙，将自己手中最后的两个营全部放了出去。从楼子山一线，向炮手营子、得利胡同一线日军侧后方发起强行的攻击。

在投入手中最后一点预备队之后，李明峰给前线的曹亚范以及挺进军的那个旅长，下达了最后总攻击的命令。同时将手头上所有能拿出手的炮兵，全部调到建平东北参战，以尽可能的增强前线部队的火力。

仗打到这个份上，李明峰可谓是砸锅卖铁了。而此刻在他的纵深地带，除了抗联的两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挺进军的一个步兵营之外，几乎已经无一兵一卒。就连医院的轻伤员，只要能拿起枪的，也被再一次动员起来，进驻各个要点担任防御任务。

相对于将手中最后一点预备队都投入进去的李明峰，横山静雄中将却是除了不断的向在前方指挥的第八师团第八步兵团长下达命令，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摆脱周边的敌军迅速的南下之外，却是连一兵一卒都无法抽调增援。

与建平东北战场参战第八师团主力撤不下来相比，迟迟无法完成增援北票的任务相比。让横山静雄中将更为恼火的是，从四道营子大山撤退的守军，在官营子、北大洼一线与敌军阻击部队在苦战一夜，未能突破敌军阻击线的同时。

被从背后突然冲出来的一直敌军，从身后包抄，将整个行军序列冲了一个七零八落。这支想要包抄北票周边敌军的兵力，反倒是被敌军前后夹击，在大青山之中困战良久迟迟无法摆脱周边敌军的侵袭，反倒是处于自身难保的境地。

而朝阳驻军在敌军两翼包抄过来的态势之下，苦苦支撑非但无法北上救援，反倒是被敌军堵在了家门口。别说增援北票，就是想要冲出敌军在朝阳城外的防线，到目前为止都希望不大。

最让横山静雄担心不是朝阳城能不能保得住，而是眼下在朝阳东北方向的北票。原本那里的守军有三个步兵大队，但是当初为了增援叶柏寿，被鹫津铅平中将抽调走了部分兵力。剩余的守军，又要固守在北票至义县广大地区。

整个北票县城连同周边各个要点之中守军，现在实际兵力只有一个加强步兵大队。只能勉强防守北票县城，根本就无力顾及周边的要点。第八师团接受了之前与抗联作战因为轻敌而失败的教训，即便是敌军出动的只有一个营，但大队以下的兵力是坚决不能出动的。

对付抗联一个营，一般的作战预算兵力至少要一个加强了火炮和两个步兵中队的大队。而对付敌军一个团，出动的兵力不能少于一个至少增加两个步兵中队建制的一个联队，否则很容易打虎不成反受其害。尽管抗联南下北票的只有一个团，但在横山静雄看来，北票县城一个加强步兵大队能守住县城就已经很难得了。

虽说关东军一直要求鹫津铅平中将，必须要力保北票和阜新的安全。但在横山静雄看来，北票虽说在整个关东军的战略格局之中很重要。但这并不是要死守北票的唯一原因，最关键的是鹫津铅平中将的军司令部，现在就在北票城中。

虽说鹫津铅平中将已经从义县和阜新紧急调集援军，但是援军什么时候能到，能不能及时赶回救驾，在眼下这个战场上恐怕只有天知道。更何况现在敌军出动的表面上看只有一个团，但面对着阴险与狡诈并存的对手，鬼知道他们从哪里还会不会突然在冒出来一支兵力？

当初鹫津铅平不顾自己反对，从朝阳与北票抽调增援叶柏寿的援军，连同叶柏寿的守军在内，一起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非但没有能救援成功，反倒是削弱了北票与朝阳两地，本身也不是很充足的防守力量。

在眼下已经无机动兵力的情况之下，建平东北战场的部队现在也处在进退两难境地。从四道营子大山抽调回来的兵力，又被敌军拦在大青山一线自身难保。面对着战局的迅速糜烂，已经是无兵可调的横山静雄中将几乎是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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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手伸出去更合算

现在手中已经是无兵可调的横山静雄，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从自己身边已经不多的兵力之中，在抽调出两个中队来。乘坐关东军停放在朝阳车站的唯一一列装甲列车，利用车上的火炮和机枪掩护强行向北票增援。

横山静雄中将可以不管北票那些煤矿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但是鹫津铅平中将的生死，他却是不能不管不问。北票丢了他还有借口解释，还可以将责任推给负责整个战役部署的鹫津铅平中将头上。

此次整体战局部署，都是鹫津铅平中将一手策划的。他这个前线最高指挥官，只有执行的权利。战局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糜烂到如此的地步，首先就是部署上的责任。就算北票城真的丢了，也未尝没有一点的缓和余地。

但是如果鹫津铅平中将这个军司令官也丢了，他就真的没有办法向大本营交差了。甚至别说东京大本营，就是梅津美治郎大将那里自己都逃不过去。关东军已经出现一个军司令官被俘的巨大丑闻，再出现一个军司令官被俘或是战死，恐怕梅津美治郎大将都只能回东京养老。火已经烧到了屁股上，那就先救屁股吧。

至于朝阳城的防御，他放弃了所有的外围据点，采取了龟缩不出的架势。虽说建平守军那种拿中国人当肉盾的下作战术，他实在拉不下来脸去做。但这并不妨碍他使用库存在朝阳城内的大量毒气弹，拼命的进行顽抗。

在热河战役打响之后，在兵力略微不足的情况之下关东军紧急向朝阳、阜新两地调运了大批的糜烂性和窒息性毒气。仅仅在朝阳一地，就储备了十几万发毒气炮弹和发烟罐。对于横山静雄来说，这批毒气弹与城内还没有来得及投入战场的两个野炮中队，一个重炮中队，是他固守朝阳城仅有的指望。

所以他下令只要城外敌军一露头，不管出动的兵力多少，一律以炮弹和毒气弹招呼。为了扫清城外射界，在临收缩的时候他一把火将城边所有的村庄全部放火点燃。同时在炮弹之中，掺杂了大量的燃烧弹。好在朝阳城内的炮弹储备还是比较充足，可以任由他浪费一些。

在横山静雄放弃了朝阳城外所有的据点之后，在他当面的挺进军那个被人称之为王疯子的旅长，则与政委来了一个分工合作。政委指挥一个团外加一个营的兵力直接将朝阳城内的日军看起来。现在全军已经配齐防毒面具，日军的毒气弹他自然不怕。

但在这种情况之下，攻击坚城却是他不愿意做的。既然日军死守不出，那么他也没有必要非得去啃骨头。与其全军囤在坚城之下，还不如向北票、义县方向，看看能不能在捞一点东西。

虽说经过去年年底的大练兵，以及武器装备的改善，部队的攻坚能力与过去比，有相当大的提高。至少与以前一门火炮都没有，只能凭借轻武器以及有限的炸药死打硬拼，甚至只能拿部队硬堆的情况相比，已经好的太多了。

但鉴于前年百团大战的经验教训，他依旧不太愿意打这种攻坚战。尤其是在看到朝阳城防工事完整，守军数量并不算少，而且又有着大量毒气配合作战。他认为就算能打下朝阳城，部队也会受到一定的损失。

在他看来在眼下上级并无长期占据北票、朝阳一线想法的情况之下，强行攻城非但部队容易被黏住，无法发挥出本身的机动作战优势。而且就算能打下朝阳城，相对于所承受的损失来看，这也并不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所以尽管在朝阳城外被烧成一片白地，全军上下情绪激动，各级指战员纷纷的上书请战，要求彻底的消灭掉城内的日伪军，为乡亲们报仇的时候。他依旧对战局的分析和判断，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他力排众议，坚持只留下部分兵力将城内的日伪军看起来，并抽调一批政工人员和小部队在朝阳城周边发动群众。而他则选择了带领部分部队向外出击，将战场向外拓展。而首选的目标就是鹫津铅平司令部所在地的北票。

即便是该旅政委和大部分的干部都坚决反对，也没有动摇他的思路和想法。在他相对于眼下火刺猬朝阳城来说，从战前上级下发的情报来看，日军军司令部就在北票。现在既然北票受到抗联兄弟部队攻击，别说有这么一尊大佛在北票，就算没有以日军一贯的风格来说，也势必要快速的增援北票。

与日军打过这么多年的交道，他见过死战到底的日军，见过断后战死不撤退的日军，就是没有见过见死不救的日军。与增援之敌打一场野战，更是他愿意干的。围点打援，也是他在一二九师时候的老首长，现任挺进军司令员最爱用的战术。

今天兄弟部队虽说别有目的，但也基本上起到了围点的效果。但兵力不足无法打援，那么这个好人好事还是由他来干为好。毕竟从去年热河战役到现在，两军配合作战时候，一般都是抗联的部队在承担最重的战场。这次自己伸手帮这个忙，也算是还人家一个人情。

至于究竟能够吃多少肥肉，那就是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了。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只要城内的日军不出来，就坚决不强行攻城。那样对他来说，有些过于高昂的代价，实在有些划不来。

这位老兄在战场上疯归疯，但他的发疯并非是无的放矢。该撤退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撤退。死打硬拼，那是在需要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去做的。他上来的那股子疯劲，说的是他在战场上的那股子不死就要战斗，就要将敌军彻底打垮的信念。

并不是他真的好动不动就抽风，上了战场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打死拉到，不死就接着拼命。疯子是说的他的作战风格凶悍，而不是说只会傻了吧唧的硬顶。拼命归拼命，但并不是不管什么情况都死打硬拼。要真的是那样，他恐怕早就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作为老红军出身的干部，从普通战士一步步成长为副师长。从战士、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一步一个脚窝，一步都没有落下。这个时候部队提拔干部，也没有说什么裙带关系，这样和那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能一步一步走的这么扎实，从普通的战士做到师旅长，都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多少年的艰苦斗争，一直都在与装备占优势的对手作战，这位旅长其战机的捕捉能力以及对战场上形势的判断，都是相当的出色。

多少年的艰苦斗争，像他一样这些从红军时期幸存下来，甚至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高级指挥员，绝大部分的能力都相当的出色。大浪淘沙，留下来的都是真金。十年敌强我弱的内战，的确给关内部队锻炼出一大批久经考验的军事干部。

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未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多年的戎马生涯，也让他们很难可以长时间的接受更高级的军事深造。在抗战爆发前后，读过一段时期的红大和抗大，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会了。

但这些从战场上成长起来的高级指挥员，无论他们身上有多少的不足，大多数因为条件和对手的限制，更是缺乏现代化合成的作战经验和能力，基本上无炮兵等多兵种协调作战的指挥经验。

但有一点却是那些受过正规军事教育培养出来的干部不具备的，那就是长期在战火中冲杀，养出来的在战场上敏锐的嗅觉，以及丰富的战斗经验。在战场上养成的那些指挥经验，也是在军校之中学不到的。这些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干部，可以说都是精华，都是可靠的老骨头。

虽说指挥经验大多数是以单一的步兵为主，但是多年从战争中学些战争，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只要给他们必要的条件，这些战争大学的毕业生，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具备一名现代化合格的指挥官应该有的军事素养。

这位旅长从眼下的整个战局判断，日军在辽东战场上的最高指挥部既然现在就在北票。那么一旦北票受到攻击，周边的敌军势必会倾巢出动救援。但在眼下整个辽西战场上来看，日军很难抽调集团兵力出动。

也就是说北票周边的日军各个部队，前往北票战场增援，注定只能是分散而非集中的。这样一来，就给自己带来的难得的战机。与其在朝阳城下死打硬拼，付出代价也不见得能够占到便宜，甚至还有可能会吃亏。还不如将眼光往外放一放，在朝阳战场周边寻找战机。

充分利用战场上瞬间即逝的战机，抓住敌军一部彻底的吃掉他。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与其硬着头皮付出很大代价去攻城，还不如在兄弟部队创造的战机之中，很是捞上一笔划算。即协助了兄弟部队作战，也让自己吃到肉，可谓是一举两得。

建平城西一战，干净利落的解决日军一个加强大队。虽说自己也遭受了一定的损失，但这个代价对于该旅目前全旅上下齐装满员，总兵力达到五千之众的实力来看，还是可以承受的战斗，给这位旅长带来了相当大的自信。

老子一个旅能吃掉一个齐装满员的加强步兵大队，难道就吃不掉你一两个作战中队。而且对于这位红军时期的老将来说，那场战斗给他带来的不单单是前所未有的自信，还有对日军下级军官指挥素质下滑的认识。

那一战他发现日军下级指挥官，尤其是中队长和小队长一级的指挥官，素质几乎与三八年到四零年之间无法相比。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指挥能力都下滑不止一个档次。甚至出现攻击要点，两次进攻失败便停滞不前的情况。

而且小队的一级进攻战术，无论是火力还是兵力分配，都与抗战初期的日军无法相比。士兵虽说作风依旧，但是最基础的军官素质下降，这无疑很影响日军的作战效率。这个发现，更加坚定了他将手向外伸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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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5章渡辺洋的判断

按照他的思路，根据之前的作战经验。虽说自己东进的兵力只有一个团，与那次战斗集中了七个营，以及全部的火力相比。投入的兵力与火力，的确有些过于悬殊。三个营与七个营相比，这实力上就差不止一筹。

但我并不是非要吃掉你多少的兵力，一次吃不掉一个步兵大队，我可以一战可以吃掉一两个中队，完全可以积少成多吗。即便来援助的日军是一个步兵大队，那么我也没有必要非得全歼，只要能够重创也算是一个胜利。

虽说我的部队，没有抗联兄弟部队那种一个步兵营，就敢于日军一个步兵大队打一场对攻战的劲头。但我只要你别靠近北票城周边就可以，至于便宜能占多少就占多少，反正不吃亏就好。

至于朝阳城内的日军放弃朝阳城，全力向北票突围。他不是没有担心过这种可能，之前朝阳的一列装甲列车，趁着他还没有围上来的机会，冲出朝阳车站直奔北票方向的事件，给他提了一个醒。

所以他在抵达朝阳外围，就直接将朝阳至北票沿途于沟至马迷沟一线的铁路线，给扒掉了三分之一。他没有全扒，一是时间上来不及，二也是抽不出那么多的部队，去干这种事情。

在太行老根据地，这些事情一般都是动员老百姓去做的。在老根据地只要和地方政权以及地方武装打一个招呼，可以动员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参加。但眼下到了辽西只能靠自己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不过虽说时间紧，人手不足，需要破坏的铁路线比较长。但到底是因为经常破坏铁路，而被华北老百姓称之为扒路军的老部队。其扒铁路的行动不仅动作快，可谓是熟能生巧，而且相当的专业。

再加上配属的抗联两个工兵连，在某些方面提供的意见，以及携带的某些工具。在破坏铁路的时候，虽然没有采取关内破坏铁路时候，那种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身，铁轨带走送给兵工厂，枕木堆起来一把火烧掉的办法。

但是却在抗联那个工兵连长的建议之下，采取了很多即节省时间，又可以大幅度降低铁路承载量的办法。在靠近朝阳方向，将铁路上每个枕木上的两排道钉，全部隔一个拧掉一个，剩下的一个也拧出来三分之二。铁轨接缝处的鱼尾板道钉，也拧下来三分之二。

路基挖空之后里面架上木头，然后在用碎石在外边虚掩住。挖空的距离经过计算，中间以极薄的土墙作为临时承重，整个挖空的距离正好可以放进一个火车头。所有的桥梁，也都进行了一定的破坏。

将主要桥柱在中间部位面向东面方向炸掉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就在那里立着。本身就业务熟练，再加上抗联培训出来的那个工兵连长，出的种类繁多的蔫吧阴损主意，其破坏手段可谓多种多样。

火车行驶的时候，如果不下车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铁路被人破坏过。但是火车一旦在上边行驶，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百分之百脱轨。只要铁路线不通，朝阳日军就算强行向北票撤退，自己选择的方向，也可以将他们兜头拦住。

所以在将主力留在朝阳城下，同时将在四汉河流域缴获的轻重机枪也留下一半之后。他亲自指挥一个团的兵力，继续向东北方向攻击前进，直插大板镇切断了日军从义县向北票增援的通道。

只是没有想到，他指挥部队刚一赶到北票南部重镇大板，就与日军从义县抽调的两个步兵中队遭遇。两军一接触，便在大板这个北票南部门户，距离北票县城十三公里的位于锦承铁路上的要点，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大，但是意义却很深远的战斗。

这一战规模不大，却让鹫津铅平和横山静雄两个日军中将，浑身吓出一身冷汗。在北票南部近在咫尺的大板一线，突然出现的敌军。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认为，这是敌军要执行斩首战术，先打军司令部所在地北票。

在冒出一身冷汗的同时，面对着无兵可调的局面，这二位也是一筹莫展。大板一线出现敌军，义县和锦州的兵力就无法增援。除非放弃朝阳，以及从阜新调集重兵回援，否则整个辽西战场现在已经无兵力救援北票。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鹫津铅平中将只能命令护送朝阳部队来北票的那列装甲列车立即出动。以刚抵达北票还未下车的两个中队，在铁甲车的护送之下，立即南下重新打通大板一线，接应义县和锦州的增援兵力。

至于阜新一线的兵力，现在指挥权已经不归他鹫津铅平中将管辖。在整个辽西战场打响之后，梅津美治郎中将直接将驻防阜新至北镇、黑山一线的兵力，由关东军第二十五师团长赤柴八重藏中将指挥，划归关东军总部直辖。

也就是说他鹫津铅平中将眼下能指挥的，就只有阜新以西的兵力。而阜新以东至奉天一线，也就是二十五师团主力，现在的指挥权都已经掌握在梅津美治郎手中。这些部队为数不少，占据了他原有所属兵力的四分之一。

但现在他一兵一卒，也已经无法调动。而没有了这四分之一的兵力，对他的整个作战后续部署影响是相当大的。战事进展顺利，固然用不到这些兵力。但眼下战局进展，却就偏偏不顺利。没有了这些兵力，无疑让鹫津铅平的整个部署很是受到掣肘。

现在摆在鹫津铅平中将面前的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命令建平战场上的兵力不惜一切代价突围，南下增援北票战场。哪怕是参战兵力，能撤回来两个步兵大队，也对北票战场是一个帮助。

但这个希望现在无疑是很缥缈的，因为进攻固然不容易，但是撤退也不容易。尤其是敌军在建平东北战场上的兵力，还勉强占据优势的情况之下。深入敌后的部队，想要顺利撤退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要么放弃北票或是朝阳，将北票与朝阳的兵力收拢到一起，保证一点的需要。但无论是放弃朝阳，还是放弃北票，对于鹫津铅平中将来说，无疑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北票的重要性，现在已经不用在多说了。放弃北票，梅津美治郎大将那里就通不过。

但朝阳虽说不产煤，但却是连接日军在中国战场关内外两大战略集团的一个重要纽带，而且整个战略地位极其重要，更是锦州与热河的门户。如果朝阳丢了，关东军在热东仅有的控制区凌源、建平，也就等于放弃。放弃两个县城，对于眼下鹫津铅平中将是一个很纠结的事情。

不过对于这鹫津铅平中将判断，作为第四军参谋长的渡辺洋少将却并不是很赞同。他根据以往情报以及整个战局的判断，认为在建平战场还在激战的情况之下，敌军不可能会大举入侵辽西。也就是说敌军目前在辽西地区的行动，最多只能是牵制性的和骚扰性的。

分散第四军对建平战场上的注意力，使得第四军无法增援建平战场。至于说彻底的拿下叶柏寿、朝阳、北票一线，按照他们目前在战场上投入的兵力来看，还不足以形成根本性的威胁。也就是说在这两点上，其兵力虚张声势有余，但是实在实的硬战能力不足。

而且即便拿下了，也很难在战局稳定之后守得住。从满洲整个战局来看，敌军现有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起深入辽西地区。即便是从战后格局来考虑，其也不可能在辽西部署大量的部队。

渡辺洋少将的判断，自认还是很有依据的。他认为以第四军当面之敌现有的力量，不过一个师外加两个旅的兵力。在还要保证热河其控制区安全的情况之下，无法完成对整个辽西战场的攻势。

而作为西满与察哈尔、绥远战场连接部的热河，对其整个战局的重要性。也使其无法完全不顾热河的安全，将其在热河战场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辽西战场。所以敌军投入到辽西战场上的现有力量，充其量也就是对北票和朝阳的骚扰。

真正想要彻底的占领北票和朝阳，他们的兵力至少还需要再增加一个师。这还是按照老抗联的标准，至于其所谓的挺进军，那就至少还需要三到五个旅的兵力。而现在，他们根本就拿不出来这么多的兵力。

尤其是在西北方向的建平战场，目前还在僵持不下的情况之下，其可以投入到北票和朝阳方向的兵力更加有限。虽说这支敌军现在已经占领叶柏寿，但是却并不足以威胁到朝阳与北票的安全。

毕竟叶柏寿的守军，原来只有日军一个中队，再加上满洲武装警察，以及满洲铁路警护团部分兵力。虽说在建平西战场失去联络之后，鹫津铅平火速调动部分兵力增援。但是在叶柏寿局部战场上，实力对比来说还是敌军占据优势。

但眼下朝阳与北票，不仅守军兵力远远多于叶柏寿。而且两地防守工事完备，满洲警察的数量也远多于叶柏寿。这些人野战能力没有，但是躲在工事内向外开枪的能力还是有的。

而且两地守军兵力虽说不算太多，但是弹药数量极其充足。

只要坚守不出，那么敌军除非不惜一切代价攻击一点。否则在两地战场所投入的兵力，最多也就只能保证其在城外骚扰，根本就无力同时对北票和朝阳发起攻击。而从敌军在进抵朝阳和北票城外的动向来看，他们似乎也不是很情愿强行攻城。

渡辺洋的意思是，眼下的局面并未恶化到那么难以收拾的局面。整个朝阳、北票城周边的敌军不过两个步兵团外加三个步兵营，其兵力还不足以同时攻击两城。而且两部敌军编制不同，所属部队分属两个不同的建制。

虽说总体上来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各自为战的情况。两部不同建制的兵力，在战场上的配合也算是很默契。但两军的战斗力与装备均有明显的差别，而且建制不同，在关键的时候指挥恐怕就没有那么的顺手。这无疑是敌军在任何战场上的部署，都是一个相当致命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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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6章最严厉的处罚

在渡辺洋少将看来，这种情况的出现也给日军必要时候的反击，留下了一个相当致命的弱点。根据帝国陆军在支那战场多年的经验来看，支那武装内部普遍都有纷争。即便是同一方面的友军，其中隔阂也是相当大的。相互之间互不救援，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惯例。

在支那战场上，帝国陆军利用支那各个派系武装之间相互提防的特点，曾经多次击败敌军。内部不团结，相互提放这一点是支那军队普遍的弱点。一个支那人也许是一条龙，但是一群支那人就是一堆虫。

同一个建制的武装，之间内部在配合上尚且经常出问题，更何况两支建制不同的部队？在一起配合作战，至少肯定不会像表面上这么顺畅。如果所有的支那人，都能像帝国陆军那样相互之间在战场上的配合异常的紧密，那么帝国军队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便占领了大半个支那。

支那人的民族特性就是到哪都内斗有余、外斗不足，这一点是他们的普遍现象，并不是某一个方面所特有的特点。支那的共产军也是由支那人组成的，只要是支那人，那么这个毛病肯定无法避免。

这一点并不是他渡辺洋胡乱猜测，毫无根据的就下推断。而是在去年华北方面军对支那共产军，所谓的敌后根据地进行的大扫荡中，已经有很明显的体现出来。其在华北各部之间的作战协调上，可以说毫无配合观念。

华北方面军对其冀中军区大扫荡，近在咫尺的冀南与晋察冀军区部队，其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并未在作战之中，给予其任何的配合，坐视其所谓的冀中军区，被华北方面军一鼓作气消灭。

使得华北方面军可以比较顺利的对冀中共产军的扫荡，彻底的摧毁整个华北共产军的主要物资来源地。为去年冬季的再次大扫荡，彻底的摧毁其在华北的所谓根据地，创造了一个极好的条件。

从去年华北方面军的战况来看，支那共产军内部必然也充满着矛盾，只不过表现的没有重庆方面军队那么明显而已。这一点如果利用好了，只要准备充分、下手准确，现在的第四军未尝没有反戈一击的余地。

只不过没有在敌后根据地，与华北部队交过手，之前甚至没有与抗联叫过手的这位渡辺洋少将，这个判断却有些过于唯心主义了。去年华北方面军对华北敌后根据地大扫荡的时候，华北两大根据地的主力已经组建挺进军北上。

留守的部队大多数是主力北上之后，地方武装新升级上来的。剩余的主力部队，也是百团大战之中，损失过重尚未整补完毕的部队。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下降的相当厉害。剩余的部队自保有余，但是进攻能力不足。

能保证和维持山区的老根据地已经是相当的困难，更没有能力去救援冀中根据地。特别是晋察冀军区，从军区主官到下面军分区的主官，不是不在就是在原有主官编入挺进军之后，新提报或是新调任的。

甚至还有日军大扫荡开始之后，军分区司令还在空缺之中，只有一个政委或是参谋长主持工作的。军事主官的缺失，使得下面的各级部队，在反应速度和战斗力方面，在一定程度上下滑的更多。

而冀南军区本身实力就不强，自身又处在那么一个四战之地，面临着华北方面军与津浦路沿线日军三面夹击的态势。中间与冀中根据地，又隔着大片的日占区，本身装备与老部队相比更差，也更没有能力去救援冀中。

再加上部队整体通讯联络水平落后，长期各自为战养成的大区之间自身也缺少配合，以及横向联系的习惯。同时对敌情判断上等其他多方面问题的判断上，也出现了大量的问题，才让整个冀中军区在扫荡之中未得到任何的配合。

并非是关内各部队相互之间矛盾与派系倾轧，引起的见死不救。华北各部根据由那个师发展来的部队不同，甚至远在红军时期那个方面军，那个军团的不同。自身也的确有派系，也有自己的山头，相互之间也有远近。

但是在对外上，还是空前一致的。之前无数血的经验，告诉这些曾经被逼着钻山沟、打游击的各级将领，不管内部有什么样的矛盾，在对外的时候团结一致，才能保证自己的生存和发展。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那是某些方面的做派，敌后各个抗日根据地，可没有这些的毛病。两军虽说在各个战场上表现出来的还是各自作战的做派，但这其中是由特殊原因的，而并非是派系之间的矛盾造成的。

最关键的无论是挺进军的两位老帅，还是抗联的杨震，在此战之前都给了对方在必要时候，直接指挥自己周边部队权限。这一点在战前动员大会上，也再三强调过。甚至为了避免不服从指挥的情况出现，各自给各自的部队师旅一级的主官下达死命令。

如果在战场上，不服从对方的指挥，将会受到党纪、军纪的最严格处置。挺进军的政委直接告诉团以上干部，在配属抗联作战的时候，如果有人不服从命令或是阳奉阴违，直接开除党籍，所有职务一撸到底。而且开除党籍，是永远不再恢复。

杨震这边的态度更是强硬，在两军协同配合作战的时候。如果配属给挺进军的部队，不服从挺进军指挥，无论职务多高、资历多老，一律视为战场叛变。你在战场可以有意见，但是你的意见战后再说。

到了战场上，命令和战局就是一切。无论是谁，只要影响到战局的发展，总部都不会手下留情。因为这一战是关系到关内外战场，能不能形成一个真正的整体关键之战，总部不会允许任何人，做出任何危害战事进展的事情。

有这么两道背后暗藏着无限杀机的命令在这里，无论是抗联还是挺进军的各级干部，谁还敢在战场上抗命或是阳奉阴违？视同战场叛变是什么，那是直接可以就地枪决的？而永远开除党籍是什么，那是丢掉了政治生命。

再加上无论是杨震还是挺进军的两位老帅，在配属自己指挥的对方部队的使用上，都是相对比较慎重的。两支部队在去年年底、今年年初，也进行过多次对抗与协同演练，两军整体的配合上，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未出现任何的隔阂，指挥关系的理顺相当的顺利。

同时为了加强指挥协调，抗联给战场与挺进军相邻的绥东、晋北战场、热河战场的挺进军纵队和旅一级，抗联参战部队师一级，都下发了横向联络的密码。纵队之间，也下发了专用密码本。同时晋北战场、热河战场的师一级，也下发了与挺进军总部联络的专用密码。

当然小的摩擦和相互不服气还是有的，但是想到达到渡辺洋少将判断的那样，那还相差的太多。而且即便有相互不服气，也都是私下在战场上较量，没有人敢挂在嘴边而落实到行动上。

这位渡辺洋少将其他方面的判断，大部分还算是准确。但是在对两军协同作战方面的判断，却是过于依照以往的经验。尤其是去年日军对华北大扫荡，的确给华北各个根据地的留守部队，以及各个根据地带来极大的损失。

但日军取得的经验，却并不都是正确的。而依照这个经验判断挺进军与抗联协同作战之间有问题，却是过于一厢情愿了。只是这位固执的渡辺洋少将，却始终认为自己的这个判断是准确的。

特别是此次会战之中，抗联负责两头，由原华北各个根据地部队组成挺进军负责中间。两个战场几乎是泾渭分明，有各自的指挥系统。即便是唯一两军配合作战的热河战场，也是各负责一摊，两个指挥系统的局面，更让这位渡辺洋少将坚信自己的判断。

而正是出于这个判断渡辺洋少将建议，以第八师团部外加守军一个步兵大队，全力固守朝阳。虽说守军不多，只有一个步兵大队。但是第八师团部手中还有一个搜索中队，两个工兵中队。辎重兵联队主力，也在朝阳城中。

再加上零七八碎的什么炮兵联队一部，什么野战医院，野战防疫给水部一类的非战斗人员，朝阳城七七八八可以用来防御作战的兵力，还是不算少的。虽说有些部队不能进行野战，但是躲在工事里面开枪的能力还是有的。

而在北票战场，利用两部敌军孤军突入的态势，调集周边的驻军先解决北票县城南部不过一个团兵力之敌。眼下虽说朝阳与北票已经抽调不出兵力来，但是在义县、锦州、兴城、锦西、绥中、葫芦岛一线，第四军至少还可以拼凑出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

这些部队虽然都是守备队、宪兵队，甚至是矿警与工厂警卫一类的部队，缺乏炮兵等重装备。但是同样是帝国陆军的部队，同样已经是完成所有军事训练的部队，必要的时候拉出来作战还是没有问题的。

特别是在锦州还有两个架桥工兵中队、两个铁道兵中队，在葫芦岛有两个坑道工兵中队，一个独立渡河工兵联队，这些都是可以有效利用的兵员。至于轻武器不足，完全可以抽调锦州军火库内的武器装备补充。

而且这一线有着大量的日籍铁路警察与满籍武装警察，这些人在必要的时候都可以拉上战场。在朝阳与北票两地同时受到攻击的情况之下，还解决北票战场之敌。利用北票战场南部之敌孤军突入的态势，调集所有能调集的兵力，全力解决大板一个团的敌军。

至于将这些地方的守备队抽调走后留下的防务空白，在渡辺洋少将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敌军现在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进至朝阳和北票一线，已经是其极限，根本就没有能力威胁到这些地方的安全。

如果能一战解决北票与朝阳之敌，掰掉辽西战场敌军一个胳膊外加一条大腿。这些地方就连可能受到的威胁，也可以彻底的消失了，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所以渡辺洋少将建议，将锦州、兴城、锦西、葫芦岛、绥中等地的兵力，尽可能的集中起来北上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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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7章示威

对于渡辺洋少将的比较合理的分析和建议，鹫津铅平中将虽说认为他的分析和判断都很有道理，但是在下决心的时候，却是异常的犹豫。这无疑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鹫津铅平中将固然不想阵亡在北票，而放弃北票又是一个不可能的选择。梅津美治郎大将的命令，在哪里摆着那。但他又不想，也不能将横山静雄中将丢在朝阳城，就这么的不管不问。那是一个陆军中将，不是一个陆军中佐。

但眼下的局面却是鱼与熊掌想要兼得，很可能面临的是兼失。但是要是最终决定暂时放弃那一个，对于他来说无疑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可在他的心中，又认为渡辺洋少将的判断至少部分还是相当准确的。对于自己的这位参谋长，鹫津铅平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敌军在北票城下受挫全力进攻朝阳，那么横山静雄该怎么办？调集援军可以，但是敌军也不是傻子，就这么老实的待在北票城外等着援军抵达。而北票到朝阳的直线距离虽近，但两地之间的丘陵地形，再加上大凌河的几条支流，并不有利于快速的突破。

就这么将一个中将连同一个师团司令部，丢在敌军的包围之下不管不问，这无疑让鹫津铅平很难接受。尽管当面的敌军不过一个团的兵力，但是谁能保证在努鲁儿虎山之中，不在冲出新的敌军？

而对于鹫津铅平中将的担忧，渡辺洋少将却是并不太以为意，因为他始终不相信敌军手中还有机动力量。在渡辺洋少将看来，即便建平战场上的第八师团投入的兵力被打垮，但是以第八师团的实力来看，敌军固然也会受到重创。至少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还有实力南下增援朝阳战场。

当然如果鹫津铅平中将实在不放心的话，渡辺洋少将觉得可以利用关东军目前在锦州一线，部署的两列装甲列车强行冲到朝阳城下。以装甲列车上强大的火力和防御力，加强并配合朝阳城的防御。

同时在北票南部战场上，只要打通了北票与义县铁路线之间联系之后，横山静雄中将从朝阳调来的那列装甲列车，甚至包括那两个步兵中队，也都完全可以完璧归赵吗。这样三列装甲列车部署在锦承铁路上，可以相互支援配合朝阳战场上的防御作战。

至少可以沿着铁路线，打破敌军对朝阳城的合围。只要朝阳能坚持到北票战场解决当面敌军，到时候就可以高枕无忧。实在不行，可以将横山静雄中将撤到装甲列车上指挥。即便局势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也可以掩护横山静雄中将先行撤退。

对于渡辺洋少将的最新建议，鹫津铅平中将犹豫良久，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因为他知道如果将能调集的有限援军，分配到两个战场上，面对着战斗力强劲的对手，只能被各个击破。与其到时候两面都不讨好，还不如先集中一部兵力对付一部之敌。

北票城的战略地位固然不如朝阳城，但是作为整个辽西煤炭重要产地的北票，眼下在关东军的棋盘上却是占据主要位置。尽管现在这些煤矿已经丢给了突然出现的敌军，可只要北票县城还在关东军手中，那么敌军即便占领北票各个煤矿也站不住脚。

虽说一时的产量会受到影响，可这些煤矿毕竟还在关东军手中。确保对北票煤矿的控制，这是先解决北票周边敌军的明面上原因。至于另外的、其他的不便明说的原因，那可就多了。至少一个军司令部，要比一个师团司令部重要的多。无论是内因还是外因，都决定了北票战场必须放在优先的地位上。

下定决心之后的鹫津铅平中将，一方面不断的催促横山静雄中将，立即将建平战场上所有的兵力全部抽调出来。尤其是眼下敌军主力目前都集中在东部山区，而建平城外敌军数量并不多的情况之下，放弃建平县城，将原来的守军立即撤回来。

利用叶柏寿敌军主力现在已经进至朝阳、北票战场，叶柏寿留下的防守兵力不多的整体态势，集中兵力南下收复叶柏寿，以给朝阳之敌造成两面夹击的态势，以尽可能的减轻朝阳城防御压力。

同时命令锦州驻军，立即收拢锦州、兴城、锦西，甚至葫芦岛一线的所有驻军，立即乘火车向北票战场增援。重点就是那个有四个中队建制的渡河工兵联队，更是被全部抽调出来。打开锦州的军火库，将这个工兵联队武装齐全。

他给锦州方面的命令是，收拢所有能用于战场的兵力，包括宪兵、日籍武装铁路警察部队等所有的兵力。至于在兵力收拢之前，先将存放在锦州与葫芦岛的两列装甲列车，装上在锦州的两个铁道中队，立即北上配合北票战场立即打通大板。

至于虽说眼下归第四军指挥，但是实际上所有调动依旧需要关东军司令部授权，而他眼下却恰恰没有这个授权可以调动的这个渡河工兵联队，能不能服从他的命令，鹫津铅平中将并不担心。

因为他坚信帝国军人骨子里面，那股子为天皇陛下尽忠的忠贞，以及为帝国开疆辟土之决心。当然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但是用来哄骗那些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的青年军官，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在眼下这些兵力都归属自己第四军的建制，虽说只有管理权而没有调动权。但是自己毕竟也算是他们的直属上级，自己调动他们参战也并非算是违抗命令擅自行动。即便那些高级军官，也没有太多的反对理由。

在连续下达完毕一系列命令之后，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又单独给横山静雄中将发了一封密电，将整个战局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告知横山静雄中将。让他死守朝阳城，在援军抵达之前一步都不要出朝阳城。

作为军司令官，他虽说可以强行下达命令。告诉自己的那位陆军士官学校的小学弟，我现在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救你，现在的你只能自己想办法自救。能不能得到援军到达，就看你自己的了。但这么做多少显得有些不地道，会伤了彼此的友谊的。

所以这位考虑的很多，也很全面的鹫津铅平中将，为了不伤害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最终还是给横山静雄中将亲笔写了一封密电。在这封密电之上，鹫津铅平将自己的决心解释的很明白，希望横山静雄中将能够理解自己。

接到鹫津铅平中将这封半是解释，半是命令的命令，横山静雄中将也只能摇了摇头。除了给建平战场参战兵力，再一次下达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撤退的命令之外，却是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现在除了在电报上，不断的敦促建平前线部队立即回援之外。已经直线从师团长降级到大队长的他，已经基本上无事可做。除非上城头去亲自指挥防御作战，否则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是无事可做。

手中所有的兵力都已经派了出去，眼下更是都陷在各个战场上，身边只有这么一个步兵大队。他眼下能做的，就是指挥这个步兵大队死守朝阳。甚至为了保证朝阳城的安全，他将师团部所有的兵，只要是喘气的，活的就派上城墙。

有枪的拿枪，没有枪的一人给两枚手榴弹。为了凑够足够的枪支，这位老兄将城内所有的警察武器，都收缴了上来配发给自己的工兵、辎重兵。并利用这些兵力，在朝阳城内紧急修建工事、构筑街垒。

眼下除了朝阳城中的这点兵力之外，实际上已经无兵可指挥的横山静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让敌军，在他鹫津铅平中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所谓的援军抵达之前，把自己的老窝给端了。

倒也怪不得横山静雄中将这么紧张，城外的挺进军那个加强团，虽说没有全力攻城。但是在城外不是挖地道，摆出一副要强行攻城的态势。再不就是时不时的给城头上来上几炮，或是架起大量的轻重机枪，对着朝阳城头上的守军一顿狂射。

尤其是临出发的时候，李明峰为其加强的装备的那两种大口径机枪，外加两门双二十三高射炮威力极大。打出来的子弹从城头上机枪射击距离之外，可以轻松的穿过构筑城墙用的那么厚的城砖。要不是加强的数量不多，恐怕城头上已经站不住人了。

对于城头上防御的日军，尽管这几种武器带来的伤亡并不算多，但是带来的心理上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城头上那么厚实的城砖，居然都能轻松的穿过去，打到人身上直接拦腰截断，其威力可谓是异常的惊人。再加上比日军九二式重机枪还要高的射速，日军对这两种机枪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御手段。

而给日军心理上带来最大创伤的，则是斜射的双二十三高炮。虽说数量不多，只有一两门。但是其射速极快，威力也相当的惊人。一开火，只要被其盯上的地方，守军基本上被打的粉身碎骨。即便躲在城砖后边，也一样没有用。

双二十三高炮与十四毫米、十二毫米高射机枪的巨大威力，让横山静雄多少有些胆战心惊。城砖都没有用，还有什么工事能防得住这几种武器。要是敌军强行攻城，城头上根本就无法抵挡。

当面敌军虽说只是拉开了架势，并未真正的攻城。但这种处在打与不打之间的态势，却是最让对手紧张的。虽说眼下整体战局有些不有利，但他横山静雄中将还不想现在就为帝国尽忠。

尽管那位挺进军的旅长，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心理战。而这个时候，更没有什么所谓心理战一说。但他在临东进之前搞出的明显有些示威意图的这一手，的确让横山静雄相当的寝食难安。

甚至这一战，虽说他的部队始终没有攻城。但是在亲眼看过这几种武器巨大的威力之后，给这位日本陆军中将造成了一生难以磨灭的影响。直到此战过了几十年后，即便已经回到福山县家中。还时不时被这几种武器撕的粉身碎骨的部下，当时惨状带来的噩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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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8章解决问题的根本

对于一个不怕死的人来说，死亡并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处在这种明知道会死，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时候。挺进军的这位旅长，在兵力不足以强攻朝阳，也不愿意付出太大代价强攻，但又不甘心就在朝阳城外老实待机的他。

搞出的这一手说是示威也好，说是虚张声势也好，甚至是恐吓也好。但不管他的想法是什么，却让城内的日军，尤其是横山静雄中将，面对着城外其实并不多的敌军，彻底的死了突围或是出城决战的决心。

鬼知道城外这么一点敌军，居然敢这么嚣张的在城外挑衅，他们的底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他们的主力就在城外的山地之中隐蔽，就等着自己出城找他们决战？或是有其他的什么阴谋诡计？

爱咋咋地，反正援军不来，老子是打死都不出去了。只要不出城，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施展不出来。朝阳城不是北票，这里有城墙和完备的永备工事。老子当缩头乌龟虽说难堪了一点，有些坠大日本皇军的威风和志气，但总比给你们送上门去好的多。

挺进军那位疯子旅长现在自然不知道，他的这几手不仅让城内的横山静雄中将紧闭城门，不敢稍越雷池一步的同时，也快将日军第八师团长搞的发疯。更不知道他直插北票南大板的这一手，给整个朝阳、北票一线的日军搞出了一种风声鹤唳，外加草木皆兵的感觉。

尤其是北票城这座因煤而兴的城镇，历史只有短短的十几年。城区就是矿区，连一道城墙都没有的地方。现在不仅仅是关东军命门所在，而且因为其在辽西战场上的位置，还是关东军第四军司令部所在。

这里不仅有一个军司令部，还有一个中将军司令官。最关键的是，这里的防守的兵力并不算多。相对于朝阳城来说，眼下的北票更像是整个辽西战场上日军的七寸。他捅这已一刀，与北线的部队配合，可谓是捅破了天。

其将日军可能会调集的援军注意力，成功的从建平战场吸引到了北票方向。也给后方建平战场最终解决当面日军，争取了相当多的时间。保证了建平战场在整个作战行动的最后阶段，没有出现任何影响到战局发展的外部因素。

同时其在北票城南重要铁路隘口大板的这场争夺战，以及随后的长达六个多小时的阻击战。为眼下北票城北正在横扫北票几个煤矿的部队，将所有的劳工以及当地百姓，全部安全的抢运走，也争取到了相当大的时间。

大板距离北票城不过十余公里，乘坐火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如果让这两个只不过是先头部队的日军中队进入北票城，再加上横山静雄抢先派出来的两个步兵中队，腰杆子自我感觉强壮了许多的鹫津铅平中将，势必会派出兵力与这股胆大妄为的部队决战。

毕竟对鹫津铅平中将来说，堂堂的一个中将军司令官，就这么被人家关了紧闭，滋味绝对不会好受。只是苦于手中兵力在增援叶柏寿之后明显不足，甚至连自保都勉强够用，无余力出城决战才闭门不出。但如果得到支援，恐怕这位底气足了一些的鹫津铅平中将，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老实。

虽说日军即便是集中北票城内所有的兵力，也无法吃掉这两个营的抗联部队。但是该部的抢运行动，势必要被打乱。再加上家属以及周边的老百姓，又是在战事匆忙的情况之下几万人的大撤退，可不是几十人、几百人，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组织和实施的。

北票是一座因煤而生的新城镇，煤矿原来只有一个冠山煤矿，冠山煤矿矿区也就是所谓的城区。九一八事变后关东军在占领北票之后，为了加快对煤炭的掠夺，才先后又开发了台吉和三宝两个矿井，所谓城区的面积才有所扩大。

但城区主要的范围，还是以原来的冠山矿为主，这里也是北票城内的日本人和商铺的主要聚居区。台吉与三宝矿，都分布在北票城周边。一个在北票城的东面，一个在北票城的西面，主要的矿井都在城外。

尤其是台吉矿从台吉一直延伸到兴隆沟，分布地域极其广大，劳工的数量也最多。虽说冠山矿区因为是第四军司令部所在地，也是日军在北票主要兵力驻守地点，那里的劳工除非强行攻城，否则只能放弃。

台吉矿与三宝矿，这两个在北票郊外的矿区就成了抗联抢夺劳工的主要地区。而这两个矿区，距离北票城区也就是冠山矿的直线距离都并不远。台吉矿的几个主要矿区，除了兴隆沟一线之外，就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三宝矿虽说距离稍远，但与北票城区有矿山铁路相连。

日军一旦出城反击，只进行不到一半的抢运行动势必要停下来，以便集中兵力专心迎敌。而如果鹫津铅平在其他方向未出现敌情的情况之下，孤注一掷将北票城内所有的兵力全部调出城，那么接下来的抢运行动只能终止下来。

但眼下该部突然出现在北票城南的大板，切断了义县至北票的铁路运输，并将日军援军先头部队的两个中队合围在大板站内。让城内的鹫津铅平中将草木皆兵。至少在新的援军抵达之前，根本就不敢迈出北票城一步。

可以说在整体战局上，相当有力的策应了城北抗联部队的行动。让城北的部队，可以从容的撤退台吉与三宝矿的劳工。而有了他的牵制，腾出部分手来的城北部队，甚至集中一个营，强行突入冠山矿在城北的几个矿井，抢运出来几百名劳工。

在后方的李明峰接到前方的汇报，不仅连拍自己大腿，称赞这个家伙眼光独到。不过李明峰可不是什么老实人，这么一个天赐良机在抓不住，那就不是他李明峰了。面对着战局的变化，李明峰立即给北票北面的部队连续下达两道命令。

一是加快转运速度，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所有的劳工连同家属一起转运走。实在不走的，就强行迁移走。总之一句话，可以暂时违反群众纪律。一切以最快速度，完成任务为主。以便该部腾出手来，配合大板的挺进军部队作战。

二抽调出一部兵力，对冠山矿区也就是眼下的北票主城区发动佯攻。既要牵制城内的日军无法出城阻拦撤离行动，同时也要策应大板一线的挺进军作战。重点就是北票城内的那列装甲列车，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其摧毁。

在劳工转运完毕之后，立即将佯攻转为强攻。但这个强攻是有限度的，既要将城内的日军打疼，又不能给自己带来过多的伤亡。最关键的是保障城南正在大板激战的挺进军部队，背后的安全。

同时将现在控制在自己手中的台吉、三宝两个矿，所有的矿井全部炸掉，一个都不能给日军留下。考虑到战局的发展，李明峰给北票城北的抗联部队最后抢运的时间，定在四个小时之内必须全部完成。

不过尽管眼下整个辽西的战局，都在朝着对自己有利方面滑动。但李明峰很清楚的知道，无论北票和朝阳战场能够吸引多少日军，这都是临时的现象。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在建平战场上。

建平战场上的日军是第八师团的主力，也是其整个辽西战场的主力所在。只要解决这里的日军，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只有眼下建平战场上的主力腾出手来，这场战役的主动权才会真正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鹫津铅平中将紧张的调兵遣将，挺进军一部在北票南部的大板，与义县增援的日军反复激战。整个辽西走廊日军各部，正在拼命集结准备北上增援的同时。在建平东北战场苦战的日军，虽然还在苦苦的支撑，但在周边抗联与挺进军的攻势之下，却是压力越来越大。

虽集中兵力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向罗福沟一线，拼命的反复突击。但是却始终未能打开一条东进，与罗福沟背后的日军三十一联队主力靠拢的通道。而自身的伤亡数字，在反复攻击失利，以及周边其他部队轮番攻击之下，几乎每个小时都在快速的上升。

整个罗福沟东北一条仅有的未遭抗联炮火覆盖的山沟之内，到处都是日军撤下来的伤兵。因为携带的药品和绷带不够，只能给军官使用，这些伤兵被用绑腿草草的包扎之后，便丢在一边。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他们自身的血小板浓度是不是足够。

整个山谷之中，到处都是伤兵的呻吟声。战死日军的尸体，也像一堆堆的杂木一样，被草草的丢在山谷的另外一头。巨大的伤亡数字，让罗福沟战场的日军士气在飞速的下降。更导致了其对罗福沟的攻势，实际上已经处在后继乏力，难以维持的状态。

更让指挥整个罗福沟以东战场的第八师团第五步兵联队长冈岛重敏大佐，忧心忡忡的是其整体战局也在不断的恶化。随着李明峰不断的投入兵力抵达，逐渐陷入了困境，甚至已经到了自身难保的境地。

尤其是背后包抄过来的抗联两个营，已经连续突破其在得利胡同、丰盛店、大双尖子山、热水汤一线的防御阵地，已经从背后斜插了过来。切断了该部与大青山一线，与敌军激战的原四道营子大山守军汇合的路线，并已经威胁到其侧翼的安全。

大双尖子山一线的丢失，意味着罗福沟以东战场上的日军，整个侧翼全部暴露。从大双尖子山至罗福沟战场背后，实际上已经无险可守。但眼下他已经实在派不出兵力，重新夺回大双尖子山这个罗福沟战场的制高点。

同时在魏家窝棚方向，挺进军两个团虽说未能打破僵局，未能彻底的击溃当面日军的阻击。但是其不顾伤亡数字，已经从当面日军手中抢占了魏家窝棚，封闭了该部日军南撤的通道，并切断了其向建平县城撤退的路线。

而在魏家窝棚丢失之后，也就意味着罗福沟以东战场的日军，向朝阳撤退的路线被彻底的切断。也就是在魏家窝棚丢失之后，罗福沟战场的日军实际上已经面临四面受敌，被合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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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9章层层扒皮

在轮番攻击失利，付出不菲的代价，却始终未能与三十二联队靠拢的情况之下。再加上横山静雄中将，几乎是一个小时一封，敦促其立即与敌军脱离，全力回援朝阳的催促电报。最关键的是在拖延下去，自身也将陷入四面合围的整体态势。

让罗福沟以东战场的日军几个指挥官一合计，感觉到这场战斗再这么打下去，只能是全军覆灭。在经过紧急请示横山静雄中将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与他们只有一山之隔的三十一联队主力汇合的想法，调头全力向南突围。

集中所有的残存兵力，以一部兵力掩护两翼，以两个中队齐头并进的态势，调过头全力向魏家窝棚方向突围。与挺进军一个团，在魏家窝棚与小房身一线激战，不顾一切的全力向南突击。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通一条向朝阳撤退的路线。

当然还有一些因为与当面的敌军咬的过紧，实在已经无法撤离兵力，只能让他们留下来断后。壁虎断尾以保全身，这种壁虎战术对于日军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所以将这些人留下，负责一线指挥的第八步兵团长并无任何的愧疚。

而那些撤不走的重伤员，全部发给一枚手雷。还能行动的轻伤员，则全部留下配合断后的部队，对敌军做最后一次逆袭，以掩护主力撤退。那些已经陷入昏迷无意识的伤员，则有人帮他们一把。

至于始终未能突出合围的三十一联队那两个步兵大队，还有三十一联队长小林岛司大佐，现在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此战对于罗福沟以东战场上的第八师团第五联队、第十七联队各一部来说，他们真的已经是尽力了。

为了救出三十一联队，其血战了整整一天一夜，其进攻的势头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息。到撤退的时候，他们与三十一联队主力已经就隔着一道山脊，两边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喊杀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但几经苦战，付出了近三分之一的伤亡代价，却就是靠不过去。这最后的一道门槛，对于只隔着一道山脊的两部日军来说，却是最终未能迈过。现在救援部队自身难保，师团部自身难保，他小林岛司大佐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毕竟无论是从目标的重要性，还是兵力的多寡来说，三十一联队这两个现在总兵力相加已经不到五百人的步兵大队，远远赶不上主力的安危，更比不上师团部安全重要。更何况在与朝阳近在咫尺的北票，还有一个军司令部。

为了能够及时的撤回朝阳，救援师团部于水火之中。罗福沟战场上的日军，动作迅速、行动也极其果断，其突围势头极其猛烈。上来就采取了在全部炮火掩护之下的，以步兵中队为建制的集团冲锋。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通撤退路线。

面对敌情的变化感觉到这么硬顶伤亡太大，进展速度也不快的曹亚范，在发觉日军放弃西进，全军南下突围之后。在征得李明峰的同意，采取让开魏家窝棚正面。调动兵力沿着日军撤退路线正面层层阻击，在两翼多路出击，一点点的削弱敌军，直至全歼的战术。

以从敌军背后新惠方向穿插过来的两个营，抢占双庙、大麦沟一线之后，以连为建制由北向南突击。以挺进军的一个团加强一个营的兵力，配属山炮两个连，步兵炮一个连，外加两个迫击炮连，以及五挺十二毫米机枪。

后撤至十家子、十家子南沟设伏，以营为建制组成两个伏击圈。以建平至朝阳公路上的钱家洼、唐杖子、太山沟为伏击圈的底边，以挺进军的一个营在这里设伏。同时罗福沟守军抽调出两个建制连，沿着河北、交界沟一线直插敌军侧翼。

这两个建制连，是罗福沟一线守军最后拼凑出来的两个连。整整一天两夜的激战下来，日军伤亡不轻，面临两面夹击的抗联守军伤亡也一样不轻。到日军转向的时候，两个建制营已经拼凑不出一个营兵力。

仅有的这两个建制连，还是两个营将所有还保持着建制完整的班排，拼凑到一起凑出来的。罗福沟一战日军固然打的是精疲力竭，但整个罗福沟战场上的抗联也已经用尽了全力。参战的三个团兵力，除了赴敌背后的两个营之外，其余部队此时已经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建制营。

而魏家窝棚一线挺进军的两个团，在与当面日军两个步兵大队的激战之中。虽然最终拿下了魏家窝棚日军侧翼的支撑点，但苦战之下两个团也伤亡不轻。担任主攻的两个尖刀营，全部被打残。

在拿下魏家窝棚以及周边各个支撑点后，开战前的两个完整的建制营，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可以说再继续硬顶下去，固然敌军逃不出去，但整个建平东北战场的各个参战部队，恐怕也要大伤元气。

当面日军转向，无疑让曹亚范自己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在这么对攻下去，短时间之内局面在无法改变。即便是全歼了当面的日军，恐怕参战的抗联各部，也基本上都要打残了，在无余力转向其他方向。一旦真的形成了这种局面，对接下来的战斗，影响会相当的大。

既然日军拼命向南突围，试图救援朝阳城，那么就改变原有的硬顶战术。采取多路伏击层层扒皮，与多路渗透分割战术配合。将抱成一团的这股子日军，切成零碎之后，在一举彻底的打垮。

在日军撤退的途中，利用沿途山地有利地形以火力层层阻击。一层层的给日军扒皮，直到将他们的有生力量彻底的消耗干净。利用手中的各种武器，在日军突围路线上设置了一条条的火网。

突围异常心切，几乎已经是无心恋战的日军，不顾伤亡拼命的南撤。而曹亚范则集中火力，在日军撤退的路线上层层的拦截。而两翼的兵力则采取狼群战术，在两翼不断的撕咬着日军撤退的序列，不断的在给着日军放着血。

曹亚范给两翼突击的部队命令很明确，不要求他们一口吃掉多少日军。他们的任务就是通过连续不断的穿插、攻击，不断的从日军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以最大限度的削弱日军主力的兵力。突围日军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遭受巨大的伤亡。

面对着周边越来越多的敌军，突围的日军在接替被一发山炮弹，连同指挥部一起被送上西天的第八步兵团长，指挥整个罗福沟东战场的第五联队长冈岛重敏大佐指挥之下。不敢有任何犹豫和停顿的，一路死打硬拼的拼命向南突围。

至于那些被周边恶狼一样敌军，不断的从自己身上一片片撕咬下去的或是一个小队，或是大半个中队，甚至整整一个中队的兵力，根本就顾不得救援。这些被分割开来的小股部队，被日军当成了拖住周边冲过来敌军的一枚弃子。

日本人不仅对自己的敌人狠，对自己人也一样狠。需要壮士断腕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只要能保证大部分人脱身，虽然丢掉了一部分人，但总体看来还是合算的。而那些被分割开来的兵力，也很是有自觉性的拼命抵抗。

所以急于脱身的日军主力，丢掉那些被分割出去的兵力不管不顾，狼奔猪突的向着南面一个劲的猛冲。冈岛重敏大佐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朝阳城。而他也清楚的知道，只要越过建平至朝阳的公路，自己也就安全了。

只是等到这股日军，好不容易突到十家子一线，自以为已经安全的日军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当先头的一个步兵大队刚刚通过十家子，还没有等跟上来的后续部队喘息一口气。伴随着一阵密集的迫击炮弹，十家子周边又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和喊杀声。

从十家子两翼山地冲出来的挺进军一个加强营，直接将此刻已经从突袭新惠时五个步兵大队的总兵力，直线下降为只剩下两个多大队的日军拦腰截成两截。除了先过去的已经建制不全的一个多步兵大队之外，后面的炮兵和剩余三个多中队兵力全被切断在十家子以北地区。

该部在切断日军前后联系之后，立即以一个连抢占了十家子两侧山地，阻击日军先头部队回援，而主力三个连则全部与日军后续中队搅合到一起，双方在十家子一线爆发了一场激烈的近战。

原本在撤退序列被切断，又发现当面敌军数量并不多之后，冈岛重敏大佐还准备要转过身救援被切断的后续部队。但还没有等他调动兵力，就在他的侧翼双庙方向，突然出现了抗联的一个连直接杀奔着他的侧翼来。

突然杀出来的抗联这一个连，让冈岛重敏大佐吓了一大跳。他马上敏感的感觉到，突然出现的这一个连绝对不是孤立的，敌军肯定还会有后续部队。如果自己在十家子一线耽搁太长的时间，一旦敌军主力从侧翼包抄反过来，那么剩余的这点兵力恐怕就都走不了了。

被打的草木皆兵，想要救援却有心无力的冈岛重敏大佐，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南撤。他给被合围的日军下达炸掉所有无法携带的装备，丢掉一切可能会成为负担的装备，全力向建平县城突围的命令之后，带着剩余的兵力继续南撤。

至于四周突然冲上来的敌军，此刻已经冲的七零八落的该部，还能不能有余力向建平城突围，在冈岛重敏大佐看来应该还是没有太多问题的，在十家子一线设伏的敌军，出现在战场上的不过一个多营。

自己被分割的部队，仅仅步兵就还能凑出两个多中队。在加上半个机枪中队，外加一个山炮中队，兵力还相当的富裕。虽说一时被敌军拦截住，但是只要抢在敌军后续部队赶上来之前，能够汇合突出去还是没有太多问题的。

尤其黏住他们的不是抗联，而是装备略微差一些的挺进军。冈岛重敏认为在敌我双方兵力，大致相当的情况之下，短时间摆脱抗联也许困难一些。但是想要摆脱挺进军，应该困难还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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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0章都有傲气

但让冈岛重敏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隐蔽待机等着他的挺进军这个营，虽说兵力大致与被他们切断的日军相等。但带队的营长却是丝毫没胆怯，除了留下一个连由教导员带领阻击他可能会出现的救援行动之外。

自己则带着自己的三个主力连，步枪上好刺刀迎着对手冲了上去。与敌军彻底的搅在一起。与被他切断的日军部队，死死的黏在一起。压根就不打算给他后面被分割开来的部队，留下突围的机会。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死也要带着这帮鬼子一起下地狱，绝对不能让兄弟部队瞧不起。

虽说当初上级给这个营长的命令，是放过日军先头部队，将敌军的尾巴尽可能多的留下来。如果被分割的日军，在一个半中队以下就直接解决。如果截断的敌军数量过多，那就先拖住他们。等待后面的兄弟部队赶上来之后，再彻底的围歼。

只是这个营长却没有想到，自己做的这个包子里面的馅，包的有些过多。被他截断的日军，兵力几乎与他相等。在这种情况之下，按照上级的意图先牵制住眼前这股子日军。等到后面部队冲上来，在发起攻击其实也完全的可以。

但对于这个早在接到这道命令之初，心中就一直憋着一股子气。对上级的整体部署，在心中根本就不服营长，却压根没有按照上级的意思去做。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后面所谓冲上来的兄弟部队，都是抗联的部队。

自己所在部队的主力，不是在魏家窝棚一线苦战中因为伤亡过大，已经撤下战场休整。就是为了完成预定的阻击计划，在不断的后撤收拢部署之中。或是前边正在给没有被自己截下来的那部分日军，设置新的包围圈。再不就是在唐杖子一线，作为整个战场最后一道屏障。

在自己部队已经分身乏术的情况之下，后面冲上来的所谓兄弟部队除了抗联之外，不会有其他的部队。虽是兄弟部队，但是这个营长却是很难接受自己碗中的饭，却被兄弟部队之外的兄弟部队分一杯羹的结果。

如果后边上来的兄弟部队，是自己一个团的部队他也许还能接受。可偏偏后续部队，都是抗联的部队，却让这个家伙心中憋着一股火。凭啥自己这些老八路，在战场上就只能给他们打下手？

在他眼中兄弟部队固然装备好、战斗力的确也强，但是他们这些老八路也不是孬种，打鬼子一样也不含糊。凭什么自己揽下的买卖，他们上来参合一手？凭什么他们是主力，自己部队就一直只能当配角？凭什么自己非得等到他们赶上来，在发起总攻击？

要说将突围的全部日军都拦下来，不过一个加强营的自己部队，的确没有那么大的肚量。但是上级给自己布置的作战目标，是被自己截下来的日军。可究竟能截下来多少，那还不自己说的算？干嘛非得他们来，才最终解决问题？

再加上之前在魏家窝棚一战，他的营一直作为旅预备队。虽说跑了不少冤枉路，可一直没有捞到仗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的部队，在前面反复与当面日军厮杀，就够让他憋气的了。

他的营在晋察冀的时候，可是军区直属部队中的头等主力营。一向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到最关键的地方。王牌部队，也是有王牌部队的傲气的。这次居然让他等后边的抗联冲过来之后，再彻底的解决当面之敌，他就更咽不下这口气。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个心中憋着一股气的营长，根本就没有按照上级的意图来。别说当面的敌军与他的兵力相等，就是超过他部队的兵力，他也不会就那么老实的等着后续部队上来，再打这一战。作为一个军人的傲气，他还是有的。

实际上此战之中参战的三支部队，除了抗联是成建制参战之外，挺进军的两个旅，一个是来自晋察冀的，一个是来自太行与冀鲁豫军区的。可以说参战的三支部队，是来自三个不同地方的部队。

除了挺进军部队与抗联部队之间相互都不服气，都打定主意要在战场上较量一番之外。就是挺进军自己内部，因为各部队都是分别来自华北各大战略区，相互之间也不服气，都在争着头等主力的位置。

晋察冀的部队与太行军区的部队，太行军区与冀鲁豫军区的也都相互暗中叫着劲。编入挺进军的部队，原来几乎都是各大战略区的头等主力部队。用后来的话说，就是都是王牌。王牌军吗，都有王牌军的傲气，要是自己低人一等哪能受得了？

老部队与刚升级上来的新部队之间，都在争着谁才是真正的主力。纵队与纵队之间，争夺全军头等王牌纵队的位置。旅与旅之间都在争夺自己纵队头等主力旅，甚至全军头等主力旅的位置。

团一级之间，争当纵队和旅的头等主力团都在憋着一股子气。而营一级，则实际上争的更厉害。不仅要做全旅的主力营，甚至暗中还在较劲谁才是全挺进军的第一王牌营。虽说服从命令上没有问题，但是各部队之间私下都在较着劲。

在辽西战场上，此次与抗联部队配合作战，这种较量更是升级到了两支兄弟部队之间的较量。都要在战场上，比量一下谁才是真正的王牌军。尤其是此次作战，挺进军的两个旅被配属给抗联指挥，更让参战的两个旅上下心中较着一股劲。

这种较量，不仅在演习场和训练上在较量，更是贯穿了整个此次会战。当然这种私下较量，不是在战场上相互暗自拆台。而是相互不服气，在战场上看谁消灭的敌军数量多，谁缴获的武器数量多。

尤其在眼下，同属挺进军建制，但是却是来自太行军区的另外一个旅，在建平西战场上已经吃掉日军一个加强步兵大队的战绩，与自己攻击魏家窝棚一战却迟迟未能取得太大战果的对比，更让这个晋察冀老部队组建的旅，全旅上下饱受刺激。

全军上下都嗷嗷的直叫，嚷嚷着要打一场硬战给兄弟部队看看，到底谁才是挺进军的头等主力旅。这个时候让这个在晋察冀本身就是头等主力营的营长，等后边的抗联部队冲过来再解决战斗。别说这个营长不干，恐怕他的部下也不能答应。

不过不服气归不服气，但他却脑袋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要是论基本军事素质，自己的部队虽说在东北整训了整整几个月的时间，但与日军还是有一定的距离。虽说现在部队的装备也上来了，弹药也充足的很，在装备上却是最多也与当面的日军持平。

在部队军事素质还有一定差距的情况之下，要想解决被自己截下来的日军，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要知道这可是关东军，在日军之中也是精华部队。论军事素质，自己部队还得再练。论武器装备，大家都基本上差不多。

哪怕是只截下来两个中队的日军，但要是说堂堂正正的进攻与合围。那么只能是一个网眼张的过大的渔网，还是什么玩意都捞不到。甚至不仅无法在抢食的兄弟部队赶过来之前解决战斗不说，很可能还会被日军反咬一口。

所以从一开始他压根就没有打算与当面的日军，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山地攻防战。为了打好这一战，他可谓是苦心筹划良久。在赶到十家子一线之后，他将部队全部埋伏在山路两侧山脚下的沟内。日军尖兵都踩到了头上，也硬是没有动一动。

在突围的日军抵达十家子一线之后，进行火力侦察的时候。他也带着他的部队咬着牙，在日军瞎打盲射的火力试探之中坚持着。没有让已经是近在咫尺的日军有任何的察觉，几乎是完美的达成了战斗突然性。

而他的部队也到底是久经考验的老八路，这战场纪律绝对是过硬不说。打这种近距离伏击战，也是熟能生巧。其战场隐蔽能力，可谓是相当的高超。选择的设伏地点，也出乎日军的预料。

甚至日军尖兵行进到距离设伏地点最近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也没有发现就隐蔽在两侧山脚下干沟内的伏击部队，更没有发现隐蔽在两侧山腰上，而不是应该设置在山脊上的机枪和掷弹筒阵地。再加上逃命之中的日军，在侦察的时候过于匆忙，而没有进行详细的侦察，所以压根就没有发现敌军就潜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在日军火力试探之中，少数被日军流弹命中的干部战士，硬是咬着牙坚持到上级攻击命令下达。甚至有的战士被日军试探周边有没有埋伏，打出的掷弹筒直接命中炸掉了半条腿。直至血流干牺牲，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也正是严格战场的纪律，保证了战斗的突然性。以及以最快的速度，利用日军在撤退的时候，为了预防两翼伏击，而有意识的拉开行军序列间距之间仅有的，几乎可以说是稍逊即逝的间隙，在最短的时间在完成对日军分割。

在完成对日军分割之后，虽说对被自己截断的日军数量多出判断有些意外。但是这个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死活要争一口气的营长，却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带着部队贴上去，与日军搅合在一起。

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的部队虽说基本军事素质与日军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拼刺刀的水平，可并不与日军相差太多。用刺刀和冲锋枪，在近战之中与日军说话。老子比枪法比不过你们，专门下苦功夫的白刃战，可不差你们太多。

原本的老八路，因为武器装备和弹药的原因，就相当的重视白刃战。经过多年的努力，甚至不惜与敌为师，向日本战俘学习。单论拼刺刀的水平，已经与日军不差太多。三枪土八路，那只不过是一概而论。由于缺乏弹药，别说土八路这些地方部队。

就是老八路组成的主力部队，在打伏击战的时候，也基本上是三枪之后就冲上去开始拼刺刀。什么火力和战术，打伏击战的时候只能都先丢到一边去。刺刀和大刀上见真功夫，才是自己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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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1章浴血十家子

没办法以前弹药不够、装备太差，要是全凭火力歼敌，就是把全部的子弹都打出去，恐怕也坚持不了半个小时。不练白刃战，怎么去打击日军，怎么缴获敌军武器归自己用？近距离设伏，三枪之后发起攻击。

日军作战风格顽强，打死不缴枪。而且火力强盛，弹药充足。最关键是还有在不利的情况之下，销毁自己武器装备的习惯。要是不玩近距离伏击战加白刃战，就算是能勉强吃掉当面的日军，也啥都捞不到。

反倒是自己还要遭受损失不说，还要消耗本身就奇缺，难以补充的弹药。付出了代价，却没有缴获到可以弥补损失的战利品，这对于本身武器弹药来源，大部分都要依靠缴获的关内部队来说，这就是不划算的战斗。

只有趁着日军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与敌军搅合到一起。再依靠人数的优势，大刀、刺刀一起上，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当面的日军全歼。这样才能尽可能多的拿到完整的缴获武器，才能尽可能多的缴获弹药。

用担任挺进军司令员的那位老帅的话来说，就是要在敌人枪没有下肩、炮没有摘钩、马没有下鞍的时候，与敌军搅合在一起。以优势的兵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战斗，并缴获敌军的武器和弹药为自己所用。这在关内部队看来，才划算的战斗。

为了应对这种战术，关内各个部队根据自身的情况，很是下了一番苦工苦练白刃战。虽说因为刺刀容易折断、战损过大，而生产工艺高，对原材料要求高，自己无法生产而配备数量普遍不足，但基本上都用生产与制造都很简单的大刀代替。

几年缺枪少弹的敌后抗战经历下来，枪法虽说因为弹药供应的原因，所以不敢说有多少的改变。但是在苦心下工夫之后，这些老八路的白刃战水平基本上都不低。即便比不上日军，但也不差太多。

在进入东北换装，尤其是配齐了刺刀之后，这些老八路在打白刃战的时候底气更足。不过唯一让这些老八路有些抱怨的是，他们的大刀在进入东北之后，都被抗联给没收了。这一点，却让那个二十九军出身的营长抱怨了许久。

在加上在抵达东北之后，部队中补充进了大量冲锋枪等速射武器，在近战之中明显也要占一些便宜。这个营长从发现自己截下来的日军，数量有些多了之后。根据与日军多年交手的经验，马上就下决心与日军打一场白刃战与近战。

在战斗打响之后，虽说没有炮兵。但以他事先秘密设伏在两翼山腰上五挺重机枪，九挺轻机枪火力，并集中全部的掷弹筒。以用他的话来说空前密集的火力，先将被他截下来的日军整体队形打散。

自己指挥三个连利用这个短暂的空隙，一个连正面突击，两个连在沿着两翼，在集中到第一梯队的大量冲锋枪的掩护之下，迅速的插进日军行军序列，以最快的速度与日军搅合到一起。

这两支兵力相当、装备也大致相同的两支部队，以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十家子屯为中心，沿着两侧的山谷，打了整个此次会战之中规模最大的一场白刃战。这一战之中挺进军的这个营用手中的热兵器，上演了一幕只有冷兵器时代才有的一场惨烈战斗。

刺刀拼弯了就用枪托，枪托砸断了就用拳头、工兵锹。甚至牙齿和随手捡起来的石头，都当成了武器。机枪手打光了弹匣中的子弹，因为两军距离过近，来不及换上新的弹匣。面对着周围冲上来的日军，将手中的轻机枪当成了铁锤，迎着冲上来的日军就是一顿狂轮。

冲锋枪手打光了弹匣中的子弹，因为来不及更换弹匣，被蜂拥而至的日军刺刀捅进胸膛之后，直接拉响了身上带的手榴弹。拽着周边几个，甚至十几个日军一同上路。轻伤员不下火线，重伤员拉响手榴弹与敌军同归于尽。

在冈岛大佐带着另外一个步兵大队，见势不妙抢先溜走之后。原本在该营教导员指挥之下，抢占山头用来阻击两部日军靠拢的那个连，也随即冲下来山来，加入到了这场营一级的白刃战之中。

到这个时候，从上到下都憋着一口气的这个营，从营长到下面的战士。除了眼前的敌军，什么战术都丢到了一边。扑上去，咬住眼前鬼子，就是死也要拽着他们一起下地狱。冲锋号一响该营全军出击，有枪的拿枪，没有枪的抄起扁担也跟着冲出去。就连炊事员都举着菜刀冲了上去。

而当面的日军，虽说都受过严格的白刃战训练。但在战斗打响很突然，敌军在短时间之内就冲到眼前，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多少靠拢的机会不说。又集中了大量冲锋枪，一旦有日军士兵靠拢就一阵横扫，将好不容易靠拢的日军士兵重新打散。

还没有等他们再次集结来背靠背，敌军就已经冲到眼前的情况之下。原本受过的严格训练，根本就施展不开。也只能按照步兵操典的要求，退光了枪膛中的子弹后，与对手拉开架势硬拼。

日军原来在白刃战之中之所以在面对中国军队时，普遍占据绝对优势。除了身体素质普遍超过中国军队，出枪力度大，突刺动作极其凶猛。以及其装备的步枪枪身细长，在白刃战之中更占便宜之外，就是专门研制了一套系统的白刃战术。

在白刃战之中，日军极少依靠单兵去和对手拼刺刀，而是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组合。一旦让两三个日军士兵背靠背的靠在一起，相互配合使用这种战术对抗。当面的中国军队，即便是一个班，也普遍奈何不了，甚至很可能在白刃战之中吃大亏。

与之相比较，绝大部分中国军队，在抗战全面爆发的时候，并未受过专门的白刃战训练，也没有刻意研究过白刃战术。在所谓的肉搏战之中，比的不是战术，而是谁更不怕死，谁在战场上的表现更加凶悍。

当年关内部队，在与日军打近战的时候，还拿当年内战时期肉搏战战术对付日军，却是吃足了苦头之后，很是下决心找办法专门针对日军这种战术。经过长时间的摸索，也形成了一套形式有效的针对战术。

只不过这次大家兵力相等，与以往关内部队在打白刃战的时候，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不同。一旦搅合到一起，原本形式有效的战术也打乱了。也就是说这场白刃战，参战的双方所有的战术都已经用不上了，实际上已经打成了一场乱战。

这边几个日军刚一背靠背，做好白刃战的准备。那边一阵冲锋枪速射，将靠在一起的日军重新打散。还没有等被打散的日军，重新收拢起来，再一次完成战术准备。那边的挺进军战士，已经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冲了过来。

这边挺进军的冲锋枪手打光子弹，还没有来得及换弹匣，那边的日军刺刀已经捅了过来。大家几乎都是一对一的咬在一起，此刻什么战术都使不上劲了，干脆大家都散开了打。手枪、步枪，甚至轻机枪都成了肉搏战的工具。

再加上都悍不畏死，不倒下绝对不松口的战斗作风。这一场肉搏战之中，双方在战场上的表现实际上是半斤对八两。无论谁倒下，都不会让对方好过，至少都要拽上一个，甚至是几个陪绑的。

尽管此战的战斗持续时间并不长，参战的部队兵力也都不算多。但是在战斗之中的伤亡比例，却是此次辽西会战之中最高的。一场激战下来，双方的伤亡比例达到了一比一。虽说挺进军参战部队，因为装备了大量的冲锋枪，略微占了一点便宜。但这个便宜，却并未比没有占到好到哪里去。

当曹亚范带着他的指挥部，从罗福沟一线赶过来的时候，这场此次辽西战役最大规模的一场白刃战已经结束。整个十家子一线，东西长五百多米的山谷之中，到处都是双方战死者的尸体，以及损坏的武器装备。

该部参加白刃战的三个连，加上后续投入的一个连，总计四个连七百多名官兵。除了三十多人轻伤员之外，全部牺牲无一幸存。被他们截下来的日军，三个步兵中队外加部分炮兵总计七百多人，也全部被击毙无一逃脱。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强压着心头怒火的曹亚范，长久默默无语。如果此刻浑身是伤，被两个战士勉强扶着，才能站起来的那个营长，是自己部队干部的话，被气的不轻的他，搞不好会直接一脚踹过去。

这些都是老骨头，都是未来扩编的老底子，就这么没有了。就算是兄弟部队，曹亚范心中也是出奇的愤怒。如果是让他们打这种说是两败俱伤都轻的战斗，总部还想方设法为他们换装干嘛？

一号下了这么大的苦心，不惜在对苏谈判的时候一再做出让步，尽可能的满足抵达东北的挺进军各部队在换装上的要求，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改善了装备。同时下大力气抽调大批骨干对其整训，提升整个挺进军的技战术水平。

在战场上无论是一号，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李明峰，在对挺进军的使用上都是反复掂对。就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这种战斗出现，以尽可能的保证挺进军的元气，为关内部队下一步大发展保留住底子。

可这一战，就伤亡了七百多人。而且这一战能抢救下来的伤员，也寥寥无几。可以说伤亡的干部和战士，几乎都是永久性的损失了。除了这个营长之外，教导员与副营长全部牺牲。四个步兵连、一个重机枪连的十个连长和指导员，就剩下一个重伤昏迷的指导员。

十五个排长只剩下了一个，还是营属重机枪连的一个机枪排的排长。班长一级的，阵亡率更是达到了百分之百。这个伤亡比例，可以说这个营全军阵亡。这个结果在曹亚范看来，无疑是相当的恼火。

这么多久经考验的干部都牺牲了，这么大的损失，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弥补？还有那些骨干，还要费多少代价才能培养出来？要是按照这个伤亡比例在打下去，总部的一番苦心，可是全部付诸东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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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2章最后一个伏击圈

而更让曹亚范难以接受的是，他之所以将围歼突围日军的任务交给挺进军的这个旅。是因为在调整部署的时候，该旅的旅长和政委，再三要求自己部队来挑这个担子，承担沿途设伏围歼突围日军的战斗。

这个由晋察冀部队组建，旅长和政委全部来自晋察冀军区的旅。在另外一个主要来自太行部队组建的旅，短时间之内全歼日军一个加强大队之后，明显受到了不轻的刺激。在之前一直没有捞到主要战斗的情况之下，在曹亚范调整部署的时候，再三要求将层层设伏的这个担子交给自己。

曹亚范也是考虑到眼下自己的部队，在兵力使用已经到了极致。在还要围歼罗福沟以西日军残部的情况之下，实在已经无法抽调出太多的兵力，来实施这个围三缺一，在运动中歼敌的整个计划。

同时考虑到日军在突围的时候，虽说元气还在，但是兵力总数已经下降到之前的一半。挺进军的这个旅，在兵力上占据优势，火力上也不次于日军。最关键的是他们就部署在日军撤退的路线上，使用他们承担这个任务，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省时间。

所以在几经考虑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们旅长和政委的要求，将沿途设伏的任务交给了他们。结果却打成了这个样子，一个加强营几乎全部阵亡。老骨头一下子损失这么大，这让他和总部怎么交待？

虽然以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全歼了日军三个不算完整的步兵中队，外加配属的炮兵一部。这个战果对于挺进军来说，可谓还是第一次。但是这场战斗中伤亡数字，真的很难让曹亚范接受。

如果不是这个营长满身是伤，即便是兄弟部队，曹亚范都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替他们的领导好好的管教他一下。不过虽说在该营长面前，曹亚范忍住了怒火。但是对于赶过来的他们的旅政委，尽管是兄弟部队，他可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相对于曹亚范铁青的脸色，从十家子南沟战场赶回来的该旅政委，现在也是满肚子的火气。一战之中出现这么大的伤亡，一个加强营都打光了，要说心疼他比曹亚范更加的心疼。这个营是原来以晋察冀军区的大功营，加上军区政治部警卫连编成的。

所有的干部和战士，都是从晋察冀出来的老骨头。甚至有两个连长是老红军。就连一般的战士，都至少有一年以上的军龄。全营上下没有一个新兵，是他们旅眼下唯一一个建制完整的营。

该营的营长和教导员，一个是当年二十九军的连长，在卢沟桥就与日军交过手。在参加八路军之后，更是屡建奇功，带的部队一向是老总手中的救火部队。一个是北平师范学校的高材生，又在延安抗大培训过，是一个难得的军政双全干部。

之前魏家窝棚战斗打的那么艰苦，旅长都没有舍得将他们调上去参战。旅长和他，是准备将这口钢刀用到刀刃上。这次多路设伏，旅长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将这个营放到第一道伏击圈上。

结果一战下来，这个营连一个架子都没有留下来。一把钢刀就这么折断了，让他这个当政委的那有不心疼的，要知道这可是他们旅头等的主力营。也是全旅的拳头部队，一直都是用在最关键地方的。

这只不过作为政工干部出身，这位从晋察冀军区政治部宣传部副部长任上下来的旅政委。尽管也是满肚子的火气，但还是能勉强压制住的。战斗已经打成了这个样子，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生怕该部在最后一个伏击圈，也打成这个样子的曹亚范，不敢在十家子耽搁太长时间。在安排人立即收容牺牲的干部、战士遗体，以及救治伤员之后。将他们的旅政委抓上自己吉普车，立即赶往了十家子南沟至大麦沟一线战场。

好在虽说紧赶慢赶，再加上两地的直线距离并不远，曹亚范赶到的还算及时。总算在十家子南沟战场那位旅长，发起总攻击之前赶到了他的指挥所。没有让十家子一线的一幕，在另外一个战场重新上演。

原本在十家子一线打响之后，前方已经在无敌军。不敢在回头的冈岛重敏大佐，却没有想到。他带着仅剩下的三个多步兵中队，一个机关枪中队外加一个大队炮小队，进至十家子南沟至大麦沟一线的时候，结结实实的一头扎进曹亚范给他布置的最后一个伏击圈。

面对着冲过来的日军，亲自指挥最后一个伏击圈的挺进军旅长，立即调动手中仅有的两个营，在集中了几乎全旅的炮火掩护之下，依靠手中控制的各个制高点，以逸待劳的与当面日军激战。

他将全旅仅有的六挺德制MG三四机枪，加强两挺马克沁重机枪，遏制整个山路的出口的大麦沟正面。以这种德制机枪的高射速，利用地形的掩护，死死的封死日军突围的路线。同时将两个营两个重机枪连的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加强部分轻机枪，成交叉射界的部署在各个制高点周边。

将旅属山炮营的主力，部署在大麦沟战后侧翼方向，专门压制敌军的集团冲锋。将该团所属步兵炮连，则部署在大麦沟屯中。专门提前打日军的机枪阵地，以及压制敌军纵深兵力。

在山路两侧，他没有将火力点部署的山脊处，而是全部放在了山腰的正面和侧翼。同时将所有的迫击炮，全部运动上山，部署在山路两侧山地的反斜面上。各个阵地之间，全部架设了野战电话线。

并集中一批神枪手，以战斗小组的形式，利用地形埋伏起来，专门打敌军的掷弹筒手。为了保证机枪阵地的安全，他再三的叮嘱这些神枪手，轻易不要开枪。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绝对不能让日军的掷弹筒手，靠近机枪阵地一百米之内。

这位与日军在华北敌后战场，打了整整四年交道的旅长，对于掷弹筒的威力很清楚。一旦让日军掷弹筒手靠近机枪阵地一百米之内，机枪阵地对于这种打过来的时候，几乎是悄无声息的武器，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

在华北历次反扫荡作战之中，日军的掷弹筒手给部队的机枪带来了极大的危害。而在缺乏重武器的情况之下，机枪尤其是轻机枪，几乎是华北各个部队的火力支柱。一旦数量本就不多的轻机枪被打掉，整个防线基本上就垮掉了。

没有了机枪的掩护，单靠本就弹药不多的步枪外加土造手榴弹，是很难抵挡住日军的攻击。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位旅长很清楚在此战之中，要想达成自己的战术目的，各个机枪阵地是关键。

尤其是在大麦沟一线，只部署了一个连，那几挺德制机枪几乎是整个防御的核心。如果这几挺德制机枪被打掉，单靠仅有的一个连的兵力，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日军长时间的轮番攻击。

而一旦大麦沟一线被日军突破，整个战场也就垮了。日军的炮兵他不担心，在他的眼中在这种近距离作战之中，无论日军的步炮协同能力再好也施展不开。他最担心的就是日军大量装备的，对机枪火力威胁也是最大的掷弹筒。

这发射时候几乎不需要任何阵地，打起来极其方便，而且悄无声息的玩意。不仅当初的抗联，在关内无论是敌后战场还是正面战场，都吃过无数的大亏。只不过抗联为对付这玩意，配备了六零炮。

挺进军虽然也配备了一定抗联制造的这种轻便迫击炮，但是限制于抗联的生产能力，配备的数量还不多。近距离的支援火力，还是以缴获的掷弹筒为主。所以在还需要针对其他方向的情况之下，有限的六零炮也不能都集中在这一件事情上。

也正是在关内吃过无数的大亏，在准备的时候他对日军的掷弹筒手，特别的注意。专门安排了一批神枪手，并给他们配备了最好的步枪。他给这些人的命令是就算日军冲到眼前，也不用他们管。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死的盯着日军的掷弹筒手。绝对不能让日军的掷弹筒，打掉一挺机枪。而自己的掷弹筒手，则被他加强到机枪阵地上，只打日军战术小组，封锁日军可能架设机枪的部位。

相对于十家子一线死打硬拼，依靠刺刀见红，硬生生的干掉了日军三个不满编步兵中队的营长。这个旅长到底是红军时期就担任过团长的老干部，打伏击的经验要丰富的多。他的这个火力部署上，很是有一些特点，更具备了相当的针对性。

在他看来十家子南沟至大麦沟一线，是罗福沟以东战场日军撤退的必经之路。而这一线，基本上都是山地。日军无论是向朝阳方向，还是建平方向突围，都要经过这里。所以他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日军尖兵和斥候部队，发现自己的埋伏之后，会选择其他的路线。

只要自己将突围的日军兜在这里，日军除非拼命突围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供选择。而自己只要保住几个最重要的制高点，就可以将日军死死的压制在山路上。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从容的一口口的吃掉被围的日军。

当然他知道，在这里自己即便集中了两个营，在兵力对比上所占据的优势不多。所以他比较聪明的选择了以火力，代替兵力封锁住日军的突围路线。而且在火力部署上更是前重后轻，所有的机枪都被他放在了第一线。以便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与突围的日军最大杀伤。

使用自己手中并不多的炮兵，分为几个集群，各自锁定目标，标出整个山路的射界。专门打日军的兵力集群，绝对不让日军集中到一起。在整个火力部署上，也采取了点面结合，以点为主，以点状的交叉火力控制面。

为了保证此战可以最大限度的集中兵力，他甚至将部署在唐家杖子的一个营，以及配属的炮兵都向大麦沟一线运动。以便在需要的情况之下，可以在第一时间向大麦沟一线增援，保证对当面之敌的围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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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3章MG三四机枪的威力

而针对日军在战斗之中，正面突破无望或是困难的情况之下，习惯从侧翼或是结合部取得突破的特点。所有的阵地之间的射界，都成交叉部署。无论日军想要迂回那个阵地的侧翼，都会遭遇到侧面火力的打击。

在正面以机枪火力为主，在侧面以步枪、冲锋枪，并配属一定的轻机枪。所有阵地的侧翼，都使用迫击炮标定了射界。日军攻击正面的时候，这些迫击炮不开火。如果日军采取正面牵制，侧翼迂回的战术，则集中迫击炮火配合步兵，专门打进攻侧翼的日军。

大麦沟一线，位于他整个伏击圈的最关键的部位，也是伏击圈合拢的位置。一旦日军突破大麦沟一线，那么只能寄希望于唐家杖子一线的那个营，能够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了。正是这种部署，他对大麦沟一线的那六挺射速极快的德制机枪，寄予了很高的厚望。

在这位旅长看来，这六挺德制机枪平时虽说因为弹药消耗过高，自己部队实在有些用不起。但是在关键时刻，放在关键的部位上还是可以的。在战场上装备的使用，与兵力的分配都差不多，最好的钢要用到最关键的刀刃上。

而为了保证这种机枪高射速所需的弹药数量，他不仅将全旅补充弹药的百分之七十都调拨给了这六挺机枪。还从两个营每个配备步枪战士那里，抽调了二十发子弹，专门保障给这六挺机枪。

为了不因为机枪手的伤亡影响到战斗，他还给每挺机枪都配备了六个机枪手。并严格的规定了每一挺机枪的开火顺序，以及各自的射界。为了保证这六挺机枪在更换枪管，以及更换弹链的时候火力不中断。

他还将全旅仅有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也调到这个方向。专门用来在MG机枪火力中断的时候，作为补充火力使用。部署在整个伏击圈底线，固守大麦沟一线的这个连，在这八挺机枪的加强之下，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对于这种既可以通过更换枪架，便可以轻重两用，而且射速奇快的机枪。说实在的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员，他是真的喜欢。德制机枪工艺精湛，原材料质量高。在战场上除了需要更换枪管之外，基本上不会出任何的毛病。

比起部队原来使用的马克沁重机枪，以及捷克式轻机枪的国内仿制品来说，性能和质量要好的多。至少不会在高射速的情况之下，稍微不注意短短的时间之内就把枪管给打秃了。或是因为质量的原因，出现这样或是那样的毛病。

但这种机枪性能的确好，可这的射速也太高了。二百发的子弹，一个连射用不了一分钟就打光了。这个弹药的消耗量，对于因为以前无固定补充来源，在弹药使用上一向相当节俭的关内部队来说，实在是有些心疼，也真心是养不起。

在挺进军各级干部看来，这哪是机枪，简直就是吞弹机器，更是一个大爷。一个团的弹药基数，都不够这些机枪一个小时使用的。与之相比，捷克式机枪就算再没有经验的射手，浪费的弹药也是有限的。最起码打光了弹匣内的二十发子弹，机枪自己就停止射击了。

挺进军的那二位老总在给全军换装的时候，也不敢将这些机枪都集中给那个纵队使用。而是每个旅都分配了一部分，作为因为马克沁重机枪和ZB三七重机枪数量不足的补充。各个部队的班用机枪，一般还是以捷克式轻机枪或是抗联转交过来的勃朗宁轻机枪为主。

甚至有的部队还在使用法制的哈开奇斯式重机枪，也没有将这些机枪作为主力轻重机枪使用。因为要是真的将这种机枪全面配发那一个部队，在用一个没有经验的射手。好吗，一个旅的全部轻武器弹药，都不够这些机枪一个小时使用的。

所以即便在魏家窝棚战斗之中，打的那么艰苦，这位旅长也没有舍得将这种机枪投入战斗。没有别的，也不是他吝啬，是实在舍不得那些足够一个团使用，但是在这些机枪身上却不够一个小时使用弹药。

在战斗之中他宁愿使用笨重的多，射速与这种机枪相比，可谓是奇慢的九二重机枪。当然要不是他全旅的马克沁重机枪，加在一起只有不到两挺的话，他更宁愿使用性能更好马克沁重机枪。

九二式重机枪的确笨重了一些，但好在射击精度高。最关键的是与这种每分钟一千发射速的机枪相比，每分钟最高不过五百发的射速，简直是太节省弹药了。至少不必掏空了步兵弹药，来养活这位大爷。

但在这场战斗之中，他将所有的六挺之前一直不舍得用的MG三四机枪，全部拿了出来。甚至不惜从步兵手中每人集资二十发子弹，专门保障这种机枪使用，可见这个旅长对此战的重视。用他那位政治部主任的话来说，真可谓是砸锅卖铁了。

而在两侧的山地上，则放弃了对一些小山包的控制。将所有的火力，都部署在两侧山地的制高点上。火力部署的位置，虽说没有放在山脊上，而是放在了山腰上。但所有制高点上的火力点，都成交叉射界。其部署的高度，也不低于那些小山包的高度。

这样无论日军集中兵力攻击那里，都可以受到周边交叉火力的打击。这个部署，可谓是用心良苦，也的确起到了相当的效果。在发现自己又一次被伏击之后，冈岛重敏大佐的突围行动，无论向那个方向突围，都遭遇到了空前密集的火力打击。

面对着四面火网一样的战场，冈岛重敏大佐知道如果突不出去，自己与仅剩的这点兵力将会全部阵亡在这里。唯一的选择，就是集中兵力向大麦沟一线强行突围。只要打开大麦沟，自己的部队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冈岛重敏大佐，没有任何犹豫的集中了所有能集中的兵力，所有可以集中的火力，全力向大麦沟这个热河山区常见的，只有十几户人家的自然屯发起轮番的攻击。而其他方向，则集中部队抢占几个敌军只以火力控制的小山包，与敌军对射试图压制住敌军的火力。

面对着火网一样的大麦沟，他的攻击兵力无数次冲上去，又在敌军密集的机枪火力之中，无数次的被打了回来。正面突破失败，侧翼突破的兵力刚一展开，就被敌军侧后方打过来的一顿迫击炮弹，又给炸了回来。

急于突破大麦沟一线，以便逃出生天的冈岛重敏大佐像是发了疯一样。一个中队被打成残废，马上撤下来，换上一个中队继续突击。正面僵持不下，就集中兵力攻击大麦沟敌军阵地的侧翼。

这个旅长集中在大麦沟的六挺德制MG三四机枪，在阻击日军向大麦沟一线反复冲击的时候，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正是这六挺射界封锁了整个大麦沟的德制机枪，组成的火力网，让向大麦沟一线进攻的日军尸横片野。

只要进攻的日军接近这六挺机枪一百米之内，几乎无法逃过六挺机枪组成的火力网。看着望远镜内大麦沟一线的火力网，听着正面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机枪射击声，冈岛重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从来没有见过德制MG三四机枪，甚至也没有听说过这种机枪的冈岛重敏大佐，对于这种机枪的性能根本就一无所知。战斗打响之初，他将这种机枪还当成了普通的轻重机枪，根本就没有重视。

结果却没有想到，就是这六挺机枪密集的交叉火力，瓦解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进攻。自己的进攻部队，被这六挺机枪打的是尸横遍野。见识实在称不上广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种机枪有着如此高的射速。

其实倒也不怪这位冈岛重敏大佐，有些孤陋寡闻。前年宝清一战，当时带着第五联队参战的他，在部队全体染上毒瘾失去战斗力被围歼的时候。

面对着四面冲上来的抗联坦克部队，在手下的部队已经无战斗力，就连自杀都没有能力的情况之下。他是依靠着用手枪逼着一个年级较大的军曹，与他对换军装并杀人灭口之后，然后以军曹的身份混在战俘之中，在后送的时候找机会逃出来的。

当初押运这批战俘的政治部干部，将眼睛只盯在了那些军官身上，并未将这个逃跑的军曹当回事，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追捕。才让这个家伙，跑到一伙溃散到山林之中为匪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之中，躲了一段时间。

在抗联结束主要战役抽调兵力，回身收拾那些被打散之后，跑到山林里面为匪的日伪军散兵游勇。见到土匪窝子里面，也已经待不下去的他，又装成哑巴利用自己长期在北满驻扎，熟悉地形的优势，避开前线的抗联封锁线跑回了新京。

结果抗联在统计战果的时候，将那个身穿他军服的军曹尸体，当成了这位大佐联队长。而且在审讯的时候，他毒瘾发作根本就无法回答审讯人员问题的部下，也没有将他供出来，变相的为他的行踪提供了保护。

却没有想到从自己战俘营中逃跑的那个不起眼的，脸上被刺刀划破有些毁容的军曹，才是真正的冈岛重敏大佐。更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军曹脸上的刺刀伤，还是这位老兄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亲手用卫兵的刺刀在脸上划出来的。

这个家伙也算是幸运的，宝清一战他的第五联队，除了留守后方的三个中队之外，参战的所有人员，就他一个人跑了出来。其余的不是已经成了异国土地上冰冷的尸体，就是成了战俘营中的一员。

在抗联战俘营之中戒掉毒瘾之后，被下放到北满各个煤矿或是矿山之中以自己的劳动，洗刷日本军国主义在中国领土上所犯下的罪孽。第五联队所有参战部队的全军覆灭，也让他如此丢脸的行为，在战后也没有人知晓。

最关键的是当时以一向以最正宗国民自居，也从来不吸支那的香烟，只抽供给的日本香烟或是美国骆驼香烟的他，也幸运的没有染上毒瘾。保证了他有足够的体力，远远的跑出战场上抗联部队的控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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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4章杀一儆百

不过对于这位冈岛重敏大佐丢光了部队，自己却侥幸逃出来的行为。接替冢田攻中将的新任师团长本多政材中将，无论他如何口赞莲花，却是实在很难接受。认为这种做法，相当的有辱帝国军官的荣誉，以及应该与士兵一起血战到底的精神。

在加上这位很是不要脸的冈岛重敏，指着自己脸上的刺刀伤痕一直在叫撞天屈。再三的说自己与反满武装一直血战到底，甚至不惜以大佐联队长的身份，亲自上阵与敌军打白刃战，并手刃了两名敌军。

自己虽然最终孤身逃出，但并不是自己贪生怕死。是因为整体战局已经无法挽回，才最终选择转进的。自己也不是抛弃部下，是他们毒瘾发作，丧失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即无法作战也无法突围。无奈之下，自己只能孤身转进。

虽说没有人能证明这个家伙叫撞天屈是不是实情，可也没有人能够证明他说的是假话。而且这个家伙到底不愧为陆军大学的毕业生，这口才相当的了得。一番说辞下来，反倒把审查他的军官给打动了。非但没有人赞同处理让，反倒是集体要给他请功。

再加上第八师团当时出现全体毒瘾发作，已经无法作战的特殊情况，本多政材中将也不得不考虑。在多番审查，也没有查出这个家伙身上的疑点之后。就算再不相信他，本多政材中将也只能找一个借口，将他转入预备役了事。

不过在去年重新编组的第八师团又一次被重创，三个大佐联队长只剩下小林岛司一个人。眼下日军又不断的在扩编，像他这样有实战经验的联队长不够用。在他那位前陆军少将的老丈人以及几个陆军大学同学力保之下，才又将他重新转回现役。

但即没有给他提一职，也没有给他晋升军衔。几经讨论，在他那位在陆军军务局任职的同学兼老乡的关照和建议之下，还是让他回第五联队继续担任他的联队长。美其名曰帝国军人从那里跌倒的，就要在那里爬起来。

这位老兄也成了四零年宝清战役之中，第八师团全体染上毒瘾外加被全歼，造成了日本陆军史上最大规模的被俘事件之后。第八师团从师团长到下面的小队长，所有的军官之中，唯一目前还在第八师团效力的人。

那次几乎轰动了整个日本陆军的毒瘾事件，让第八师团从上到下，从师团长到下面的普通士兵都倒了大霉运。所有参战兵力之中没有上瘾的，几乎都战死沙场。染上毒瘾的，基本上都进了战俘营。而后方留守的部队，也在战后进行了严格的整肃。

所有的军官和士官染上毒瘾的，在强制戒毒之后，全部被开除军籍。没有染上毒瘾的，也全部转入预备役。留守未上战场的士兵，未染上毒瘾的全部调往主要战线服役。染上毒瘾的，全部强制戒毒之后复原。

日军对此次事件的处理，可谓是空前绝后。三六年的日本陆军二二六事件，也只处理了军官，下面的士官和士兵都没有受到牵连。而此次那些在不知名的情况之下，染上毒瘾的军官和士官不仅全部被复原，甚至连预备役都没有捞上。

就连那些没有染上毒瘾的，也全部被强制转入预备役。重新组建的第八师团，不仅所有军官都换了一茬，就连普通的士兵也都换了一茬。再加上去年的损失，这位重新被转入现役的冈岛重敏大佐，几乎成了宝清那一战之后，第八师团仅有的老人。

而他这位老兄重新出现在日军大佐联队长一级的名单之中，却把搞的抗联情报部门一头雾水。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家伙死而复生，或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但从简历上来看，却根本就是一个人。这一点让抗联负责审讯俘虏的情报部很长时间，没有搞明白怎么一回事。

直到生性严谨的郭炳勋，马上下令情报部重新审讯前年被俘的第五联队官兵，才查出这个家伙死而复生的原因。更是才知道日军的高级军官之中，还有这么一个掏枪逼着自己部下与自己换军装，寻找一个替死鬼脱身之后，在寻找机会逃跑的另类家伙。

此次乌龙事件还导致涉及到负责审俘工作，以及对战俘监管工作的抗联情报部门与政治部敌工部门，都受到了异常严厉的处罚。自调到抗联工作之后，一直都相当受杨震器重的情报部长陈龙，也受到了降级的处分。军衔从原来授衔的时候，连降两级降为中校。

而政治部负责甄别俘虏的敌工部长，也受到了同样的处分。级别从副师降到了正团职，军衔也降级为中校。情报部与敌工部相对应的责任人，只要没有牺牲的，也都受到了相应的处罚，军衔普遍被降下一到两级。

有些直接责任人，甚至被调离原工作单位。那位后送俘虏的政治部敌工部正营级干事，则直接受到了撤销所有职务，军衔从少校降级为少尉。调离原工作岗位，调往内卫部队担任连副指导员。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干事，曾经因为立过两次大功，获得过三级解放勋章。原则上可以减轻处罚，恐怕他就连少尉军衔都保不住。搞不好直接降级为战士，甚至开除军籍都有可能。这张罚单几乎是抗联重新组建以来，最严肃的一次处理。

用亲自处理这件事情的杨震话来说，这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一次严重的警告。警告所有部门的干部，对待所有的工作都要一丝不苟，细致、再细致，认真、再认真，绝对不能再出现类似因为麻痹、大意的事件。

这次处理是杀一儆百，杀几只鸡好好给猴群看看。如果再有下次，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都一撸到底。该开除军籍的，就开除军籍。该送军事法庭的，就送军事法庭。该判刑的，绝对不宽恕。

负责情报保障的情报部与敌工部部门，每一个工作都是每次战役胜利的最重要保障。他们的每一次失误，都意味着前方的战士要付出更多的鲜血和代价去弥补。工作不细致，是要用生命去补偿。

只有在事情刚刚出现苗头的时候，处理的重一些，才能杀一儆百，才能让他们在未来的工作之中再细致一些，责任心更强一些。避免更多的人，再范类似的错误。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处理的时候罪加一等。

该开除军籍的，就开除军籍。该送军事法庭的，就送军事法庭。该判刑的，绝对不宽恕。这个家伙躲过了自己人的处罚，最终转入预备役了事。却牵连了抗联的一大批人跟着倒霉，受到了相当严厉的处罚。现在这个冈岛重敏大佐让抗联的情报部和敌工部，可谓是恨到了极点。

不过虽说这个家伙在此战之前，又官复原职重新做回了联队长的位置。但毕竟从四零年到现在，已经整整脱离了军界两年。再加上日本陆军特有的封闭性，这位从来就没有出过国的老兄，对别国的武器装备了解甚少。

当然除了当时已经与日军作战了整整三年的中国军队，以及一直都是关东军假想敌的苏联人之外。对其他国家，即便是德国这个日本盟国的武器装备也不是很了解。在他的印象之中，德国的武器装备应该与支那军队的德械师是一样的。

轻武器还都是一样的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外加那些长柄手榴弹。至于德军还有一种性能优异的机枪，叫做MG三四通用机枪。他又不是陆军的军械专家，自然更加不清楚。

这个在商界也没有混明白，赔了一个稀里哗啦，要不然也不会一门心思的想回到军队来的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德军还有这样的一种机枪。更不知道挺进军部队，也装备了这些苏军的战利品。在面对着这种机枪的高射速，却是干瞪眼却束手无策。

看着对面那六挺不断收割着自己部下生命，自己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射速可以称得上恐怖的机枪。在自己的重机枪与之对射，短时间之内便败下阵来不说，还被敌军埋伏在纵深的步兵炮打掉了三分之二，根本就无法压制敌军的机枪。

而以往对付中国人机枪利器的掷弹筒，眼下却上去一个死一个。别说无法摧毁敌军的机枪，就是自己也自身难保。在一筹莫展的同时，冈岛重敏却只能将一个又一个的步兵小队往火网里面去填，以期待着尽快的打开大麦沟一线突围的通道。

为了尽快的敲掉那几挺机枪，尽管明知道对方安排了神枪手专门对付自己的掷弹筒手。他依旧只能继续的将掷弹筒手一个个的送到前面去。只是他的努力，却依旧没有带来任何的收获。

但他的攻势，却依旧的徒劳无益。日军本来异常犀利，在支那战场上几乎是无往不利的战术，在面对敌军苦心设置的阵地面前，却犹如撞到铜墙铁壁一样。一次次的攻击，几乎与飞蛾扑火一样，非但取得不到任何的效果，还让自己的损失越来越大。

在整整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之后，冈岛重敏指挥的这部分日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大麦沟一线的防御，依旧是铁打不动。实在不敢在继续往里面填的冈岛重敏大佐，只能选择了就近抢占几个山头固守等待天黑下来。

冈岛重敏大佐很清楚，上次能孤身逃出来，可以说是自己的幸运。但这次要是再战败了，可就未必有上次的好运了。所以如果还想脱身的话，他不能将所有的兵力都填进去。要是身边仅存的这点兵都打光了，那么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只是他虽然选择了等待天黑之后再行突围，但他的对手却失去了耐心。看着眼前已经被削弱到了一定程度的日军，他当面的挺进军旅长，已经下定决心开始全面攻击，力争在天黑之前全部结束战斗。

但就在他刚要下命令发起总攻击的时候，从十家子一线赶过来的曹亚范，却坚决不同意这个兄弟部队旅长，现在就最后攻击的想法。曹亚范的态度很坚决，坚持利用火力配合小部队的多路进攻，利用当面日军无法靠拢，只能固守三个孤立山头的态势，逐步的解决当面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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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5章争吵与分歧

曹亚范坚持当面的日军，应该等到后面的抗联部队赶过来。至少也要等到炮兵主力上来，可以得到更多火力掩护之后，再进行总攻击。以避免挺进军的这部分部队，在连续作战之中出现更大的伤亡。

不过那个挺进军的旅长，却坚决主张提前发起全线总攻，争取一鼓作气解决掉当面日军。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一旦将战斗拖延到天黑。以日军的夜战能力，在这么广大的山地之中，很可能会给日军突围的机会。

他认为自己部队夜战能力的确强，但日军的夜战能力更强。华北战场上多年的经历，让他对日军的夜战能力相当的重视。他认为如果等到天黑，那么日军很有可能会利用白天突围试探出的整个包围圈的薄弱之处，利用自己的夜战优势突围。

而且他的包围圈，因为兵力只有两个营显得很薄弱。他当初只是控制了整个战场周边的制高点，并未有合围的想法。包围圈的形成，是随着战场的变化形成的。受兵力数量的限制，这个包围圈的周边几乎无纵深。

也就是说，整个包围圈是一个皮薄馅大的薄皮包子。一旦让日军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就等于在包围圈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而在夜间视线受阻的情况之下，很有可能会被日军打开缺口溜走。

就算抗联给自己部队补充了一部分的照明弹，但是照明弹的数量有限，不可能完全的保证对战场的照明。与其让这部分日军跑掉，还不如趁着现在日军试图固守的机会发起总攻击，至少可以将日军残存兵力分割开来。

自己的兵力虽说只有两个营，但是之前战斗中主要依靠火力与日军作战。部队总体上的伤亡数量，并不是很高。虽有一定的伤亡，但是部队的建制完整，元气和骨干还都在。如果发起总攻击，可以一举奠定胜局。

而且这位旅长，坚决反对抗联接手此次战斗。坚决要求这一战，独自由自己部队的承担。在这位旅长看来，曹亚范搞出这么多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要从自己的碗中抢食。骨子里面，有些看不起自己的部队。

两个人争吵了半天，也没有争吵出一个结果来。但接下来的战局，却并未随着他们两个人的思路发展。就在两个人因为下一步作战方案僵持不下的时候，整个建平战场上的战局，却发生了一个不小的改变。

建平城内原来一直在老实呆在城内的日军，在今天清晨突然以一部兵力向南出击。在将围城的挺进军一个团，注意力吸引过去之后。主力三个中队外加一个机关枪中队，从建平城西南方向撕开当面挺进军两个连的防御，强行向贾家营子一线突围。

被日军之前老实待在城内的举动，搞的有些麻痹的挺进军团长。在发现日军主力突然向东北方向突围之后，手中兵力已经所剩无几的他，手忙脚乱的只抓住日军的一些尾巴，却是让日军主力给跑了。

虽说将向南突围的日军一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小队，以及建平伪警察两个中队，包围在建平县城以南的古山子一线，但是却让建平城内的日军主力给跑了。虽然勉强收拢了一个营，又被日军断后部队拼命阻击，给拦截在大卧龙岗一线。

面对着战局的转变，两个争的面红耳赤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争吵。挺进军的那个旅长，立即命令已经被他调到十家子南沟以南方向，组成大麦沟一线纵深防御的一个营，立即向贾家营子一线攻击前进。不惜一切代价，立即将这股日军给堵在贾家营子一线。

曹亚范则立即调集从魏家窝棚到十家子南沟一线，所有已经完成作战任务的部队，立即直插贾家营子一线，配合正在向那里疾进的挺进军一个营，彻底的完成对建平城突围之日军的围歼。但在十家子南沟战场，他却依旧坚决反对眼下就发起总攻击。

即便这股日军已经进抵距离十家子南沟战场，直线距离已经是近在咫尺的贾家营子一线。他依旧要求在大麦沟至十家子南沟战场上，要稳扎稳打，不要因为战局的突变，急于发起总攻击。

撤到贾家营子一线的日军不过一个大队的建制，其兵力总数有限，即便已经进至贾家营子一线，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挺进军那个营能及时赶到堵住缺口，该部的日军是不会对大麦沟一线的战局带来多少影响的。

如果吃掉大麦沟一线之敌，那么整个战场也就大局已定。贾家营子一线之敌，也就成了一个孤军。到时候可以有条不紊的彻底解决他们。而罗福沟以西战场上的日军残兵，将会被彻底的切断。

只是曹亚范的出发点是不错，但是他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却是有些不恰当。他提出要等他的后续部队上来，接手总攻击的建议，却让挺进军的那个旅长极其愤怒，也是造成了整个隔阂的关键。

再加上曹亚范本身就不善言辞，有些话很难讲的很透。所以这件事情上，两个人的分歧并不是战术上的问题，核心就是挺进军的那位旅长，坚决反对抗联部队，主要是曹亚范的部队，接手自己已经打下来的半个战场。这个问题，才是两个人真正的分歧所在。

而挺进军的部队，尤其是在大麦沟一线的一个团长和两个营长，对曹亚范的做法更是愤怒。只不过出于上下级之间的考虑，没有表面出来而已。但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愤怒。

两个固执的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战局的发展，却不能等着他们两个人吵出一个结果来。随着曹亚范的部下，完成对分割下来的日军进行围歼，陆续的赶到十家子南沟一线战场。战局的转变，对日军来说越来越不利。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在后面围歼被分割出来日军兵力的抗联部队陆续赶到，挺进军的那位旅长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他认为这是曹亚范强行将手伸进自己的碗中，要将自己碗中最大的一块肥肉给捞走。

大家都是军人，都相当看重军人的荣誉。本身就不善言辞，有些解释不清的曹亚范自认为比较合理的这个做法，让这位挺进军旅长出奇的反感和愤怒。曹亚范越说，他就越不肯让出位置。只是面对着坚持由抗联接手战场的曹亚范，他却是有苦又说不出来。

战前说好的，李明峰负责整个辽西战场指挥。而在建平这个局部战场上，所有的一线作战指挥由曹亚范负责指挥。无论是挺进军，还是抗联所有在建平战场上参战的部队，都要归曹亚范指挥。这是当初两军作战会议上，早就制定好的。

早在接受任务，在辽西战场打响之前，考虑到整个战场参战的两个建制不同单位部队，在需要配合的时候，在局部战场指挥上的协调性。李明峰曾经专门致电挺进军的两位老总，请示局部战场上的指挥问题。

两位老总当时就回电，此战挺进军旅一级的指挥员以学习为主。局部战场上指挥，由抗联师一级的指挥员负责。挺进军参战的两个旅，无论是在那个战场，都服从抗联指挥。而这个旅长当初为了能捞上仗打，也一口唾沫一个钉表示坚决服从命令。

所以按照当初协议的指挥权限，按理说他应该服从曹亚范的指挥，按照曹亚范的计划实施。但现在让他将十家子南沟战场让出来，又那里能甘心？大家都是一面旗帜下的兄弟部队，凭啥自己碗里的肉就要让给别人？

独断专行、手伸的过长，这种有些过激的言辞都冒出来了，足可以表现出挺进军这个旅长心中的愤怒。如果不是两个政委都在场，强行压制住场面，恐怕这个旅长话说的恐怕会更加的过格。

看着眼前僵持不下的两个人，最终在红军时期就是老战友的两位政委出面调解。在请示李明峰之后，最终拍板这一战还是挺进军部队来打。曹亚范不在干预十家子南沟战场的指挥，由挺进军旅长全权负责。

但考虑到在十家子南沟战场上，挺进军只有两个营的兵力。抗联则抽调出已经在十家子一线完成集结的一个营，以及留下部分的炮兵和高射机枪。作为十家子南沟战场上的中预备队，并尽可能多的为挺进军参战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不过在这一战的具体作战之中，挺进军的部队要按照曹亚范的计划去打。尽可能的不要打白刃战，以避免十家子一线那场白刃战的战斗再一次的发生。用两位政委的话来说，要尽可能的保住那些老骨头，为今后部队的大发展做好准备。

对于这个明显有些和稀泥的作战计划，当事的两个军事主官都不是很满意。但李明峰在电报上强硬措辞，又让两个人都只能服从。军令如山，命令就是命令，这没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所以就算在不满意，两个人也都接受了。

不过李明峰虽说给予两人的电报语气还比较缓和，但在随后单独给曹亚范的电报之中，就没有这么好气了。对曹亚范干涉挺进军战术指挥的事情，给予了自己这位老上级相当严厉的批评。

李明峰直接告诉要求曹亚范，作为整个建平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员，眼光要放在整个战局上面，而不是在某一个局部战场过于纠结。总部的确是一直担心挺进军出现过大的伤亡，会伤及元气，所以战前对辽西战场上的挺进军部队使用，在某些方面作出了一定的限制。

但挺进军是一支要随时拉上战场的部队，不是妈妈怀里面的乖宝宝。不能因为担心挺进军会出现较大的伤亡，在使用上就犹犹豫豫的。如果时机适合，在指挥上该放手的时候，一定要放手。再说人家的旅长，也是一战一战打上来的，实战经验并不差到那里去。

不经历实战锻炼，怎么能让挺进军部队，能在短时间之内得到提升和转变？怎么去检验去冬今春的训练成果？尤其是还让你的部队接手战场，这么做你不是明摆着的表现出不信任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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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6章决心

李明峰认为眼下十家子南沟至大麦沟一线的日军，军心已经被打散了，实力也已经所剩无几，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挺进军好好的锻炼一下，检验一下战前数个月训练的成果。这不是比直接拉上战场，去面对完整的日军一个大队要好的多？

战机难得，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别婆婆妈妈的管的太多。人家也不是吃干饭的，所有的旅长和团长，也都是一仗一仗打上来的。而且这种山地伏击战，人家也是拿手的强项，你又何必干涉那么多？

再说人家都解决了整个突围日军一多半的兵力，你曹亚范这个时候去接手战场合适吗，不是明摆着上人家碗里去抢肉吃？这是总部都不会操心的事情，你一个师长操什么闲心？有那些闲工夫还不如抓紧时间，解决罗福沟以西战场上至今还未能解决的残敌。

你是建平战场上的总指挥，不是一个团长或是师参谋长。这些问题，不该是你考虑的。李明峰明确告诉曹亚范，在军事指挥上他负责的是全局。至于与挺进军参战部队的联络，交给他的政委负责。

而且战场的具体指挥，也不让他再插手。让他做好自己的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去做一个团长该做的事情。他是整个建平战场的总指挥，不是那个局部战场的指挥员，精力不应该被一个局部战场牵扯住。

李明峰的这封电报，说的很是不客气。措辞之中，表现了他对曹亚范干涉挺进军指挥，却没有做好自己的本职的不满。认为曹亚范该管的事情没有管好，不该管的事情，有些瞎操心。脱离自己作为一名指挥员，应该做的本职工作。

在电报上李明峰告诉曹亚范，立即指挥已经完成所有作战任何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重新集结起来。在保证不让从建平城突围的日军，不逃跑、不影响十家子南沟战场进展的基础上。酌情以一部兵力南下，迅速进入北票和朝阳战场，配合那里的挺进军部队作战。

在电报的末尾，李明峰给了曹亚范六个小时的时间。六个小时之内，他要做两件事情。一是完成已经无作战任务的部队集结、调整编制，二是六个小时之内，必须要解决罗福沟以西战场日军残敌。

放下手中的电报，曹亚范摇了摇头，未在对大麦沟一线的战事做任何的表态。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一战怎么打，还是让挺进军的那个旅长自己头疼去吧。既然自己的顶头上司都已经如此说了，自己也该放手了。

他按照李明峰的要求，迅速的给各个参战部队下达命令，所有已经完成作战任务的部队，立即向吴杖子一线集结。命令指挥罗福沟以西战场的副师长，务必在今天黄昏之前，彻底的解决当面日军。然后指挥罗福沟以西战场的部队，立即南下进入朝阳境内。

在仔细考虑一下挺进军这个旅，在大麦沟一线的火力配置之后。曹亚范将自己带来的炮兵，移交给挺进军一个山炮营和两个重迫击炮连。同时还给挺进军这个旅，留下了两个高射机枪连。

并将现行赶到的一个营，部署在大麦沟与贾家营子一线之间的江营子与柳条沟一线，保证大麦沟一线侧翼的安全之后。带着自己的师部，向吴杖子一线转进。那里是他部队的集结点，他必须要先到位。

曹亚范走后，挺进军那个旅长在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打定主意就是自己在十家子南沟战场上的这两个营，还有正在向贾家营子一线疾进的那个营，就算是全部都打光了，他也不会动用曹亚范留下的那个营。

不过曹亚范留下的炮兵和高射机枪，他却丝毫没有犹豫的笑纳了。他这个人固执归固执，但是脑袋还是很灵活的。死打硬拼，那可不是他的作风。他知道自己的炮兵，与抗联的炮兵相比，在技战术水平上还有一定的差距。

如果这种山地炮火支援，抗联的炮兵还是可以起到很关键的作用。而且自己在大麦沟一线的炮兵和高射机枪配置的数量，也没有抗联多。所以就算是为了减少伤亡，这个力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必须要借。

更何况，他比曹亚范心疼自己的部队。自己的拳头部队，整整一个营在十家子战场上打光了，他要说不心疼，那就真的是活见鬼了。那可是他的老部队，也是他手中的一把钢刀。一战全部报销，他的心情比曹亚范更糟糕。

在十家子南沟战场上，他不想十家子一战的经历重新上演。更不想自己的部队，一战之内就打残了。为了减少自己部队的伤亡，他不仅接受了曹亚范留下的炮兵，还将所有的炮兵都调到了一线，将高射机枪运到了制高点上。

不过接受炮兵归接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老老实实的按照李明峰的要求，按照曹亚范留下的计划去作战。曹亚范前脚刚走，待火力调整到位之后，他就不顾自己政委的劝说，提前发起了总攻击。不过在攻击方案上，做了一些调整。

以排为建制单位，以班为战术组合。用曹亚范留下的重迫击炮替换下来的八二迫击炮，跟随突击部队前进。并将团步兵炮连也全部提前，采取大炮上刺刀的战术，直接跟随一线作战部队推进。遇到火力拦截，直接用炮火说话。

同时将从这两个营之中，挑出配备大量冲锋枪的加强排。并将大麦沟一线的六挺MG三四机枪，给这两个加强排各配备一挺。作为尖刀从十家子南沟以南两个高地，分别向南北穿插攻击。将日军整体战斗队形分割开。

为了保证一战解决问题，他还亲自要通各个制高点上的火力点的电话，一个一个的交待他们，要死死的压制住日军所占据几个山包上的火力，为攻击部队尽快的解决战斗创造条件。他就不信他两个营的部队，在占据这么有利的地形，在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还解决不了山下剩下的这点日军？

对于这个很是要面子的旅长来说，曹亚范的那些想法给了他不小的刺激。加重了原本就被自己另外一个兄弟部队，在建平西战场上取得胜利带来的心理不平衡。他内心暗暗的法师，一定要在这一战打出一个名堂来。

给抗联的兄弟部队，看看他的部队到底能不能打硬仗，能不能打这种歼灭战。同时让自己那个被称之为疯子的战友，看看谁的部队才是纵队的主力旅。让全军也都看看，谁的旅才是挺进军的王牌和尖刀部队。

他的这些话，可不单单是心里面说说而已。他的这些话也随着电话，传达到了下面的各个部队。他的部队，被他几句话撩拨的嗷嗷叫唤。尤其是两个尖刀排，士气更是被他鼓动的极其高昂。

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要打好这一仗堵住兄弟部队的嘴。让挺进军的各部队也都看看，谁才是挺进军的尖刀旅。看着被他鼓动的嗷嗷叫的部队，他的政委也只能摇头苦笑，却没有制止。

他也知道自己的旅长，被曹亚范坚持要用抗联的部队换下来自己部队的举措，给着实气的不轻。自己的旅长虽说没有明白曹亚范的想法，但是在十家子一线看到当时惨烈战场的他，却是很清楚。

不过虽说明白曹亚范的想法，但并不意味着他真的支持曹亚范的做法。作为与旅长一损皆损，一荣皆荣的旅政委，他也根本就无法接受自己部队，在这个关键时候被人家替换下来的做法。要说旅长自尊心强，他这个旅政委也并不差到哪里去。

只是出于身份上的考虑，在旅长与曹亚范争吵的时候，他并没有表态。因为他是政委，要考虑两军关系上的问题。万一上级也坚持曹亚范的做法，自己当时不说话还有一个缓和的余地，也不至于闹的太僵。

虽说他很清楚这一战之后，不管结局是什么，但是自己的旅肯定要伤筋动骨。但这位旅政委却认为，无论伤亡多少，这一仗自己必须要支持旅长。这是关系到自己部队尊严的问题，他这个做政委的必须要无条件的配合。

所以在旅长给下面部队挨个打电话的时候，他非但没有制止，在旅长谈完之后，他也再三交待下面的两个营长，这一战旅里面不要他们的伤亡数字，但是这一仗必须要打好。打好了，旅里面给他们请功。打不好，营长和教导员一起撤职。

这位到任之后，一直很注意部队伤亡的政委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让下面的干部在吃了一惊的同时，也感觉到了旅长和政委的决心。有了旅长和政委的这番话，下面的部队还不打疯了？

在总攻命令下达之后，两个营长在团长和政委亲自在一线督战的情况之下，集中各自的部队，拼命的向当面日军发起攻击。甚至如果不是旅政委亲自压阵，压制住几个控制制高点的部队狂躁。恐怕这几个制高点上的机枪手，会扛着九二式重机枪去打冲锋。

而伴随着该部的总攻击打响，刚一交手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冈岛重敏却有些慌神了。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准备拖到夜幕落下之后，利用日军夜战战术，全体兵力上刺刀，从大麦沟以西突围。但敌军突然发起的总攻，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没有想到，敌军会一下子投入这么多的兵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过来。甚至连敌军的主攻点在那里，他都莫不清楚。要是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自己恐怕别说坚持到突围的适当时机，就是能不能坚持到天黑都两码回事。

同时他发现自己之前也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在寻找固守点，等待天黑的时候，居然没有拿下任何一个制高点。最关键的就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在大麦沟一线消耗了太多的兵力。

发起攻击的正面，也过于集中在大麦沟一线，而放弃了对其他制高点的攻击。结果现在自己手中控制的几个高地，被周边制高点打来的密集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来。尤其是敌军的迫击炮火和大口径机枪，几乎让几个高地的守军成了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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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7章赌赢了

更让冈岛重敏感觉到自己倒霉的是，在选择固守阵地的时候，因为过于匆忙，选择几个山包居然都是石头山。在缺乏工具的情况之下，在满是石头的坚固山体上，只依靠工兵锹几乎无法修建任何的工事。

而且满山的石头，却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自己的损失。敌军的一发炮弹落上来，被炸起的四处纷飞的石头，几乎让炮弹的威力翻了一番。尤其是在山上，四处飞溅的石头几乎无死角，甚至比炮弹的杀伤力还要大。

看着周边冲上来的敌军，落在自己头上越来越密集的炮火，以及周边制高点上打来的火力压的自己部下连头都抬不起来。面对着每一分钟都在剧增的伤亡数字，冈岛重敏很清楚。如果在不想办法，自己与仅剩下来的这些部下恐怕都要被埋在这里。

咬了咬牙，冈岛重敏决定改变战术。去他妈的固守到天黑，在拖下去这点兵力都要被磨没有了。快要疯了的冈岛重敏命令断尾的中队，死死守住固守的两个山包，以交叉火力封锁敌军从身后进攻的通道。

反正已经被合围的这个中队突出去的机会，至少现在看起来已经微乎其微。与其将这个中队现在还为数不少的兵力，白白的消耗在突围战之中。还不如让他们舍身饲虎，用有限的兵力尽可能的拖住一部分敌军，减轻自己突围的压力。

而切断了自己主力与后续中队联系的敌军，就让他们将主要的目标放在那个实际上已经陷入死地的中队去吧。至于他带领的主力，全军上刺刀与敌军打白刃战。在集中了所有目前还尚存的轻重机枪火力掩护之下，向着大麦沟西南方向突围。

建平城内突围的三个步兵中队，现在就在贾家营子一线接应自己。只要与这三个步兵中队汇合，自己就可以说高枕无忧了。有了这三个完整建制中队的援军，别说两个营的敌军，就算在来一个旅他也不怕。

同时与其汇合之后再折向西南方向，从整个建平战场侧翼迂至叶柏寿。只要重新夺回战略重镇叶柏寿，虽说自己没有能按照命令回援朝阳，但也算是完成师团长交给自己增援的任务。

这边冈岛重敏刚刚开始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那边的挺进军旅长马上从其冒着周边的炮火，开始集结兵力的举动，就察觉到这帮鬼子想要强行突围。不想给自己造成太多伤亡的他，除了命令前边的部队，如果日军发起刺刀冲锋让开正面，从两翼以火力夹击。

并采取尾随追究与超越追击的狼群战术，从日军突围序列之中一口口的往下撕肉。分割下来日军一个小队他不嫌少，切下来日军一个中队他更不嫌多。能撕咬下来多少，就撕咬下来多少。但是有一条，那就是绝对不允许死打硬拼。

不过考虑到日军在作战不利的情况之下，一般都惯用壁虎断尾以保全身的战术。为了避免两翼和身后追击的部队，被日军小股部队牵制住，他严格的规定了各级部队，在面对被自己分割下来的日军，需要停止追击留下了围歼的作战标准。

连一级当面之敌，不能少于日军的一个小队。排一级面对的日军，不能少于一个分队。

如果那个连只咬住了日军一个分队，便停下来围歼的话，连长就地免职。如果包围的日军一时无法围歼，那就留下来看着他们，只要不与日军主力汇合便可。

而在大麦沟一线，他将曹亚范留下的一个高机连，加强到了大麦沟西南方向。以四挺十二毫米机枪，加强两挺今天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以及之前魏家窝棚之战中，缴获的全部九挺九六式轻机枪，成交叉火力部署。

同时他将原来部署在大麦沟一线，留下的四挺德制通用机枪的火力射界，全部转向到了西面，封锁日军从大麦沟转向西南的山路以及山腰部位。如果确定日军将突围的方向，转向大麦沟西南方向。这四挺机枪将会先扒下日军的一层皮。

在加上两门八二迫击炮以及两门山炮组成的炮群，他在大麦沟西南方向的山路上，给冈岛重敏设置了一道严密的火力伏击圈。用他的话来说，如果日军真的想打一场刺刀突围战，那就用火力给他们好好上上课。

告诉这帮之前一直依靠着自身火力横冲直撞的小鬼子，之前在关内拿他们无可奈何，并不是中国人的战斗意志真的比他们差。如果中国军人手中有着与他们一样精良的装备，就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在火力运用上，中国军队一样不比他们差。

除了火力封锁之外，将手中最后一个加强排的预备队，也放到了大麦沟西南方向的两个山头上。一旦日军突破一线火网，那么这个加强排至少可以为自己调整部署争取时间。考虑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他将曹亚范留下的三百枚照明弹也全部配置到了西南方向。

倒不是他未卜先知，知道冈岛重敏心中在想着什么。而是从建平城内跑到贾家营子的日军，此刻就在整个大麦沟一线的西南方向。既然对面的那个家伙想突围，应该就是冲着西南方向。因为西南方向，有他梦寐以求的援军。

曹亚范临走的时候，留下的一个营就部署在大麦沟西南方向的江营子、柳条沟一线。如果让这股日军跑出大麦沟一线，那么自己的脸可就丢大了不说，自己锅里面煮熟的鸭子，也就飞到人家碗里面去了。

其实他将最后一点预备队都放在大麦沟西南方向，其实也是在赌。如果日军没有选择这个方向突围，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他，恐怕搞不好真的被日军突出去。因为发起总攻击，他在东北方向兵力已经全部投入了攻击。在东北方向，他只有两个班的警戒兵力。

不过好在虽说下注的时候，还是那么一丝的不太肯定，但是他这一把最终还是赌对了。冈岛重敏的突围方向，还真是按照他的判断来的。在拼命集结了一个多中队之后，在身后仅剩下的三挺重机枪和全部轻机枪的掩护之下，拼命的向西南方向突围。

冈岛重敏自以为转向原来防御比较薄弱的西南方向，可以利用日军的突击能力，最终打开一个缺口。却没有想要，他的突围行动结结实实的，一头撞进了一个新的火力网之中。不仅正面阻击的火力像是一个火网，就连侧翼的火力也相当的密集。

结果他的第一批部队，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大麦沟西南方向守军的阵地。在中途就被一阵炮火急袭，给送回老家一多半。剩下的另外一半人，在转向的途中就被大麦沟正面的机枪火力，全部给撂倒在向西南方向冲击的途中。

看着第一批冲击的小队，连西南方向的山口都没有接触到，就全部被击毙在行进途中。知道自己只要稍有犹豫，就不用在考虑突围问题，而是要考虑是切腹还是用手枪自杀问题的冈岛重敏大佐，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的又向大麦沟西南方向不断的投入兵力。

他发动的波浪似进攻，给当面的阻击部队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但依靠机枪火力以及十二毫米机枪的巨大杀伤性，冈岛重敏大佐的突围行动，就像不断扑向堤坝的浪头一样。一波波的冲上来，又一波波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之下压了回去。

这一场阻击战从下午十八时二十五分正式打响，经过整整四个小时的激战，大麦沟以及其西南方向的守军，几乎消耗了所有弹药的三分之二，最终没有让冈岛重敏的突围行动成功。

而冈岛重敏手头仅剩的，已经并不算多的兵力，也在一次次无谓的消耗之中，耗尽了自己最后的血液。日军士兵无论战斗力再凶悍，他也是人。挨上一发子弹或是炮弹，也是要非死即残的。

四个小时的激战下来，从十家子南沟至大麦沟西南山口的山路到两侧的山脊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到处都是或是昏迷不醒，或是在不断呻吟的轻重伤员。不过被步机枪子弹命中的伤员，虽说痛苦一些，但是还算活着。尽管已经无人管理和看护，毕竟还勉强活着。

而那些被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子弹命中的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被打掉胳膊或是退的比比皆是。这玩意最缺德的不是巨大的穿透力，也不是巨大的杀伤力。而是在近距离命中的时候，带来的恐怖压力。

那些被直接打中胸部，连抢救时间都不给的人还好一些。但无论是被打中胳膊还是腿，只要被命中就直接被截肢。但却一时死不了，只能等到全身的血液流干之后才会死去。这无疑是一个既漫长，却又极端痛苦的等待。

这种没有麻药的就地截肢，却又一时死不了而带来的巨大疼痛，就算意志顽强的日军士兵，也是无法忍受的。满地的伤员，痛苦的嚎叫，让残存的日军本就低落的士气，更加飞速的下降。

而漫山遍野战死的日军尸体，不断炸响的炮弹，以及弹道划过夜空中的色彩，又给初夏夜色中的山野平添了几分恐怖和狰狞。再也突不动残存日军士兵，意志已经彻底的崩溃。虽说残存的日军还在试图抵抗，但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冈岛重敏大佐不断采取的突围战术，耗干了他们的血液。

面对着越来越不利的悲惨态势，冈岛重敏到底是曾经孤身在敌后转进，并安全逃回日军控制区，有着丰富逃亡经验的人。在发现突围在事实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之后，已经彻底失去继续战斗下去决心的他，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通报任何人。

就连自己贴身卫兵都没有带，孤身一人利用夜色的掩护，在缜密计算照明弹升空的时间之后，飞速的转向到了大麦沟东北方向，悄无声息的消失夜色笼罩下的群山之中。在就在最后一次突击失败之后，他的部下惊恐的发现自己联队长居然失踪了。

在他身边仅剩下的一个联队副官，多次努力试图将自己联队长找回，但却始终未能发现这位联队长的踪迹，甚至连尸体也没有找到。只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面，找到了联队长阁下的军刀和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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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8章雪崩与落幕

这位年纪很轻，战前刚从陆军大学毕业的副官。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一向以战死为荣誉的日本军队里面，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另类的人物。更没有想到，自己那位平日里满嘴只有为天皇陛下战死是无限荣光的，再三发誓要与自己这些部下同生共死的联队长。

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根本就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丢掉自己的部下孤身逃命。这在日军之中虽说不是空前，更不能说是绝后。但至少在眼下的整个中国战场，却还是独一份。这位副官还以为联队长阁下已经光荣战死，还很是哭泣了一番。

虽说对于凝聚力极高的日军来说，向来在战场上崩溃与否，并不是以最高长官是否战死或是失踪为原由的。在绝大部分日军之中，长官的存在与否并不会导致所在部队的总崩溃。即便是战况不利的情况之下，长官的存在与否也不会决定一支部队的命运。

作为一支现代化的军队，组织严密的日军，在自己长官战死的情况之下，会公推一个军衔最高的人来指挥。即便所有的军官都战死，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士官也会接替指挥部队作战。所以即便是直属长官阵亡，也并不会影响日军作战。

而且以前日军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官的作战热情，往往远远的超过那些高级军官。尤其是那些一脑门子建功立业，为天皇陛下开疆扩土想法的下级军官，战斗精神之旺盛，远远的超过几乎所有国家的军队。

再加上这些苦心培养出来的下级军官，军事指挥能力也相当的不错。以及苦心培养出来的士官制度，造就了一支战斗力极其强悍的日本陆军。日军战略眼光属实说，实在不咋地。但是战术上，却是整个二战之中堪称最优秀的军队。

只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以前那些苦心培养出来的军官，以及大量士官过大的伤亡，本身就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日军中下级军官的基本素养。同时掺杂了大量预备役军官，也使得下级军官悍不畏死的精神大大的减弱。

事实证明，那些当过一段时间平民的一线预备役军官，对于抢劫、强奸、发财的兴趣，远远的高于作战。有了家事的拖累，悍不畏死的精神也大大的下降了。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坚决不会去拼命的。

这也就造成了现在的第八师团，与当年那个威风八面的第八师团，已经远远的无法相比。一次普通的战时长途行军，都能造成大量的掉队，那么还能指望这些预备役出身，或是草草培养出来的中尉、少尉，还有曹长、军曹们，在战场上有什么更加优秀的表现？

与其他国家在战时大幅度扩军时，更注重从资格较老的士官之中选拔基层军官，以及对应征大学生进行选拔军官不同。依旧固执的坚持从新兵之内选拔基层军官，在此战之前却是临时抱佛脚，从士官之中挑选军官的时候，又因为合格士官同样不足，而选拔时候过于草率的日本人，恶果逐渐开始提现出来。

在加上在此刻战况已经处在极端不利，只要不是傻子的人，都会清楚的了解到全军覆灭已经在即。再加上新补充进部队的中小队长经验不足，士官普遍无实战经验。而且中级军官大部分战死，已经无一名大尉以上级别军官的情况之下。

冈岛重敏的失踪，却无疑引起了本就已经低落到极点的日军部队，军心处于雪崩一样的快速瓦解之中。而对于即便是像日军这样一向以坚韧著称的军队来说，一旦军心瓦解，同样意味着总崩溃。

就在冈岛重敏大佐孤身转进之后，失去了指挥的日军残存兵力士气更加的低落。有的人自杀，有的人却是两眼发呆的看着周边到处喷火山头。更有的人，拿着家人的照片啥也不干，就在那里坐着流泪。甚至还有的端着枪，四处的乱窜。

而此时眼下日军下级军官和士官经验不足的问题，也更进一步的加剧了日军的本身混乱。那些战前补充的中队长和小队长，居然罕见的出现了控制不了部队的局面。有的中队长或是小队长，也干脆学起了自己的联队长，悄无声息的干脆一走了之。

这些指挥第一线作战部队的军官，脱离自己的岗位，更进一步的加剧了日军的混乱。被丢下的日军士兵，更是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但在还坚守岗位的士官学校毕业的军官带领之下，部分日军自发的集结起来，在整个包围圈之内四处乱撞，试图寻找一条能够逃生的路。

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也就是说此时的第八师团位于建平东战场的这么一点仅存的兵力，已经彻底的崩溃。这在以往的日军之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别说第八师团这样的老牌师团，就是那些特设师团和治安师团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面对着这么有利的战机，那位挺进军的旅长岂能放过。他立即调整兵力部署，对残存的最后已经不足一个多中队的日军残部，发起了最后的攻击。虽说还有部分日军士兵，在留下来的军官和士官的带领之下，还在拼命的试图突围。

但他们的困兽之斗，在部分日军已经放弃抵抗的情况之下，对整个战局已经是无济于事。就像一朵勉强掀起来的浪花，只存在短短的时间，便被四面涌过来的大浪一头给彻底的压了下去。

战至第二天的清晨，整个十家子南沟至大麦沟一线的枪炮声已经彻底的平息下来。十几里长的山谷之中，再无日军士兵还在抵抗。整个山谷之中，到处都是战死的日军尸体，以及被遗弃的武器装备。

而因为与大队被分割开来，顺势被冈岛重敏大佐留下来的断后日军。在前边整个战场已经崩溃的情况之下，干脆在一个小队长的带领之下，干掉了逼着他们拼死抵抗的中队长，集体放下武器投降。

随着最后的这二十多名日军缴械投降，整个大麦沟一线至罗福沟的建平主战场上，再无成建制的日军。日军投入到建平东北方向战场的所有兵力，逃回朝阳城的就只有那位在最关键时刻，抛弃了自己的部下独自逃生。在山区躲躲藏藏了二十多天，躲过了抗联反复清剿的冈岛重敏大佐。

这位老兄到底经过多次孤身转进，锻炼出一身躲避搜捕和逃生的能力。居然能在抗联反复拉网式清剿之下，不仅没有被抓，居然还被他逃回了朝阳城。这位逃命已经成看家本领的冈岛重敏大佐，也成了建平东北战场上仅有的一个幸存者。

不过在这一战之中，挺进军的这个旅，虽说取得了歼灭日军两个不完整建制步兵大队的战绩，但自身在战斗之中伤亡也并不轻。除了十家子一场肉搏战，打光的那个加强营之外。此战连同魏家窝棚伤亡的数字在内，战斗平息之后参战的两个团，已经只能拼凑出一个营的兵力来。

十家子南沟至大麦沟战场上，日军最后的抵抗，虽说未能改变战局。战场周边的各个制高点，也控制在这个旅手中。即便是在加上远远超过当面日军的火力密度，但是垂死挣扎的部分日军，依旧给攻击部队造成不小的伤亡。

虽说到最后日军的军心已经崩溃，但并不代表着当面的日军就会老实的放下武器投降。即便是断后的那个最终自己放下武器投降的日军中队，也是在打的就剩下二十几个人，已经无力再战的情况之下才最终投降的。

这一战该旅虽说取得了不小的战绩，但是自身也在战斗中被打残了。尤其是营连干部，伤亡是最大的。十二个营长和教导员，伤亡了七个半。所有的连长和指导员，有三分之一阵亡。下一阶段这个旅不经过长时间的整补，已经是无法参战了。

而就在十家子南沟战场落幕的三个小时之前，在他们北面相距只有几十里的罗福沟以西战场，也彻底的平息下来。除了少量的漏网之鱼，还在搜捕之外，罗福沟以西战场的日军两个步兵大队被全歼。

与最在关键时刻抛弃了自己部下，孤身逃跑的冈岛重敏大佐不同。最终选择了与自己部下一同血战到底的小林岛司大佐，带着十几名卫兵以及联队部的军官，躲在一个山洞里面负隅顽抗，被已经疲惫不堪的抗联搜山部队，直接用火焰喷射器烧成木炭。

在贾家营子一线的日军，在发现周边所有的友军，都失去最后的联系之后，也顾不得原来与冈岛重敏大佐汇合的计划了，掉过头撒丫子向朝阳方向狂奔。结果却不想跑错了方向，一头扎进了从江营子迂回过来的抗联一个营怀中。

两军刚一遭遇，都被突然出现的对手给弄的吓一跳。但随着短暂的意外过去之后，两军又爆发了一场激战。一个拼命的想要逃，一个拼命的不让逃。两个营级建制的部队，在贾家营子与二道营子之间的山地，打的难解难分。

还没有等这边打出一个结果，在其身后挺进军的两个营也从身后扑了上来，对从贾家营子南逃的这股日军形成了三面夹击。这股日军那里能扛得住这么多的虎狼一起上来撕咬，还没有坚持到中午，便被吞吃了一个一干二净。

随着贾家营子一线战事结束，整个建平战场上再无日军成建制的兵力。而建平战场彻底的解决，也预示着日军第八师团主力，已经再一次被歼灭。除了清剿日军被打散的散兵游勇，还有零星的战斗之外，整个建平战场的战事基本上已经平息。

李明峰南下朝阳、凌源、北票的大门，也已经彻底的打开。整个朝阳与北票，已经处在无险可守，援军被阻击在北票以南的整体态势之下。守军并不多的朝阳城，以及辽西重镇凌源，已经犹如一个熟透的果子，摆在李明峰面前。

建平战场战斗结束，让在彻底的放心之后也彻底腾出了手来的李明峰，挽起袖子准备彻底的在辽西大战一场。按照他的计划集中现有的兵力，全军南下到北票、朝阳、凌源境内好好的折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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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全线转入防御

但就在李明峰刚刚完成对手中部队建制调整，准备全军南下之际。来自通辽总部的一道停止进攻，收缩兵力就地转入防御的命令，却让他只能心有不甘的只能放弃原定计划不说，所有已经进入辽西的部队，也只能全部回撤。

尽管心有不甘，但李明峰却不敢违抗命令。而且他也知道，之前自己能够取得战斗胜利，主要是因为关东军的主力，都被四平战场吸引过去。眼下四平方向的战事已经停止，单靠自己手中的兵力，是无法与已经腾出手来的关东军主力对抗的。

所以在接到命令之后，他老实的按照命令要求，将已经出击锦承铁路朝阳、北票段的兵力收缩回来，没有敢玩任何的阳奉阴违。而且也将重新布防的任务交给了来监督他收缩，并来接替他的柴世荣，自己按照上级的命令返回总部报道。

而此时不单单是建平战场，抗联的参战部队停止了军事行动转入防御。在李明峰开始收缩防御的同时，在整个战线抗联所有参战部队，也基本上全部转入就地防御以及休整的状态。

早在建平战场进入最关键时刻的同一时间，在距离建平数百公里之外的晋北战场上。陈翰章在航空兵的大力支援之下，已经完成了对日军两个师团的彻底解决。航空兵的一次地毯式的轰炸之后，坦克加骑兵的快速突击，困守在洪涛山前桑干河平原上的二十一师团，最后的抵抗彻底的瓦解。

失去了二十一师团策应，应县战场上本身就已经难以支撑的三十二师团，则在陈翰章完成对二十一师团围歼之后，立即调头的坦克与骑兵集群的冲击之下，彻底被打成了残废。最终撤回楼北口的兵力，还不足一个步兵大队。

而没有了这两个师团策应，被杜开山困在日军在晋东北的两个旅团级支队，一个师团级支队，在实际上已经成了孤军突入的态势。在担心其被彻底合围的吉本贞一中将的命令之下，除了固守涞源之敌外，其余的武内和山村支队，不顾冈村宁次大将再三坚守的命令，分别从眼下的驻地强行突围，准备分别撤向河北唐县、五台休整。

负责对晋东北日军作战的杜开山，在兵力有限已经不足以同时发起三路攻击的情况下，采取让开正面，并未给予突围的日军以任何阻击。而是在日军撤退途中，采取围三厥一的战术，给一路日军设置了伏击圈。

但在目标的选择上，他却没有将兵力最多的武内支队作为作战目标。这个实际兵力相当于一个师团的武内支队，兵力是晋东北日军铁三角中实力最雄厚。手中兵力有限的杜开山，知道现在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胃口将其一口吃掉。

在几经考虑之后，他将主要的作战目标，放在了只有五个步兵大队，在之前作战之中损失也是最惨重的山村支队身上。在日军撤退开始之后，他采取佯攻武内支队，实际上却秘密调兵遣将，在恒山山脉之中给山村支队设置了一个伏击圈。

在晋察冀北岳区留守部队的配合之下，集中兵力在恒山山脉之中，打了一场干净利落的山地伏击战。在空中支援之下，采取四面围攻、分割包围的战术，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将山村支队彻底的围歼在恒山山脉之中。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虽说将该支队主力围歼在恒山山脉之中。但该部支队长山村治雄少将，以及该支队三名大佐一级的军官。在配合该部作战，熟悉北岳区地形和民情的日军华北方面军特遣队一部的掩护之下，从包围圈之中溜走。

在晋北激战正浓之际，冈村宁次却是到底没有舍得将重新组建的十五师团，再一次投入到晋北战场之上。而是将其部署到了正太铁路与同蒲铁路沿线，保证晋南日军的身后，以及对付困守晋西南的二战区。

除了晋南运城的三十六师团之外，他在整个山西战场就剩下这么一个完整的师团。而在整个华北战场，除了山东的第十二军的两个师团之外，其余各个师团不是已经在战场上全军覆灭，就是已经损失惨重。

他的华北方面军，眼下就十五师团这一个完整的师团。一旦十五师团在遭遇到任何的不测，他连一个可以救援的兵力都找不到。几经犹豫，冈村宁次最终还是选择了将十五师团，留下来固守后方。

而在晋北战场落下帷幕之前，那位代理一二九师长、太行军区司令的四方面军总指挥，就已经指挥太行、冀鲁豫、太岳、冀南军区部队，在苏英奇指挥的炮兵以及坦克和骑兵的配合之下，运用大规模的山地运动战，先打垮了先期进入太行根据地的两个伪军师。

但该部在晋东南的设伏第二道伏击圈，却没有等到后续的伪军。那位刚刚整编成伪第二方面军的前重庆方面集团军副总司令，在两个主力师为围歼之后，就停留在晋城、长治一线，死活不肯在往前走一步。

用从伏击圈内逃出的一个伪军师长的话来说，此战之中土八路的炮火异常的猛烈，甚至还在日军之上。他的一个师甚至还来不及摆开阵型，就被八路密集的炮火给硬生生的打垮了。如果不是土八路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通行的日军身上，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逃生。

这个师长对战况的描述，在那位汪伪第二方面军，前西北军悍将看来，虽说有为自己解脱之意。但在同行的日军一个步兵大队，也没有跑回来几个人的情况之下。让这位在山东就被八路军打的胆战心惊的老兄，却无论日军威逼还是利诱，根本就不再向太行山迈进一步。

在几经威胁无用之后，考虑到一旦处置了这个家伙，对争取其他有心投效南京政府的重庆方面军队不利。杀鸡骇猴，这个时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尤其是眼下日军因为多路出击，导致战线过长，兵力越来越无法满足需要。在对付敌后抗日武装的时候，对伪军依赖性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

几经考虑，冈村宁次最终将这个还有万余人的武装调往了开封，用其对付冀南与冀鲁豫地区的共产军。而且考虑到其在损失两个师之后，仅剩下一半的兵力。甚至还允许他就地在河南日占区征兵，将在太行区被打垮的两个师补充完毕。

不过这个汪伪第二方面军拒绝进入太行山区，也造成了冈村宁次对太行军区扫荡的计划不得不到此为止。没有伪军的配合，在第一军已经遭遇到重创的情况之下，单靠日军是无法完成对太行山区扫荡的。

而在此战之中，太行根据地与太岳根据地配合，不仅打垮了一马当先的两个伪军师，以及重创了督战的两个日军步兵大队。还利用日军主力被晋北战局吸引过去，山西本地大部分的地方伪军战斗力不强的条件，发起不断的战术反击，将根据地恢复到了去年日军大扫荡之前的态势。

虽说晋东南战场上，太行根据地解决了此次充当日军扫荡急先锋的两个伪军师。但在晋西北战场，晋绥军区虽然集中所有的主力，并调集了绝大部分地方武装参战，但最终却未能彻底的围歼左间支队。

该部日军虽说遭到重创，但最终还是在十五师团一部接应之下，突出了晋绥军区主力的包围圈。不过这个左间支队虽然突出重围，但在突围之后，该支队已经损兵折将三分之二。同时日军留在晋西北的几个秘密基地，在这一战之中也全部暴露。

此战之中晋绥军区主力，不仅吃掉了左间支队的大部分兵力。还在芦芽山与云中山南麓，发现了大量日军的秘密仓库。缴获了大批的弹药和粮食，其中仅仅粮食就足够晋绥军区主力部队一年使用。

随着左间支队撤回介休、平遥一线休整，杜开山在恒山之中彻底解决日军山村支队，武内支队撤出晋东北。在日军已经无力继续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情况之下，整个山西战场已经趋于缓和和平静。

整个山西战场上已经元气大伤，眼下就连固守内长城都兵力不足的日军，已经全部龟缩到内长城以内的同蒲铁路，以及正太、白晋铁路沿线。为了收缩兵力，第一军在晋察冀军区辖区的五台山区和恒山山区，晋绥军区所在的吕梁山脉内所有的据点全部放弃。

整个晋西北，第一次完完全全的控制在晋绥军区手中。而在晋东北，晋察冀军区也彻底的控制了北岳山区和五台山区。实力在一定程度上，也有所恢复。去年的窘迫现象，也得到了彻底的缓解。

在察南战场，挺进军虽然未能彻底打垮了四十八师团，但夺取华北塞外重镇张家口。在夺取张家口之后，自身也在伤亡以及连续作战带来的高度疲惫，也在无力继续作战的态势之下，逐渐开始转入防御。

面对整体战局的变化，还在建平战场战火正炙的时候。杨震就与郭炳勋经过研究，认为眼下已经基本达到会战发起目标。而且眼下全军因为连续作战伤亡过大急需补充，并且连续作战得不到休整，部队已经疲惫不堪。

库存油料和弹药已经基本消耗余烬，尤其是航空炸弹和燃油已经基本无库存，一百毫米口径以上炮弹库存也所剩无几，火箭炮弹也所剩不多。全军攻势已经呈后继乏力，急需休整，战事在延迟下去，部队已经难以承受的情况之下。经过上报中央批准，全线开始陆续转入防御。

在建平战场全部落幕之后，杨震给一线作战部队下达了停止进攻，全部转入防御的命令。

所以在建平战场落幕之后，杨震不仅给一心想要拿下凌源和朝阳的李明峰，下达了停止进攻，全军收缩回建平一线，利用努鲁儿虎山区为主要防御屏障的命令。

在部队已经出现后继乏力，急需休整的情况之下，杨震很明显不想再被任何一个战场擅自行动牵扯到精力。为了给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套上笼头，在下达命令之后，杨震专门排副参谋长柴世荣赶到建平，监督他的撤退行动并接替他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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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0章战后影响（一）

至李明峰撤回建平一线为止，预示着此次会战大规模的战斗基本上已经全部结束。经过两个半月的苦战，抗联以伤亡二十余万人，几乎是全军作战部队伤亡过半，创重组以来最高伤亡记录。并损失坦克三百余辆，作战飞机二百七十六架为代价。

在东北、晋北、绥东、热河、察西几大战场，不算挺进军单就抗联参战各部队，共计全歼日军九个师团，基本歼灭三个，重创四个师团，共计歼敌近三十余万人。全歼日军蒙疆驻屯军，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大部。

彻底的收复山西内长城以北地区，绥远的绝大部分地区以及整个热河。并在东北将整条战线推进至四平一线，解放了关东军统治东北的核心新京，并摧毁了南满日军军工产业的大半，将关东军压缩至原辽宁省境内。

在东北战场虽然未能最终拿下四平，但绝大部分的作战目标基本达到。虽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全军伤亡过重，坦克与飞机损失过半，但最终打通了与关内战场的直线联系。为今后充分利用关内丰富的人力资源，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而在察南战场的挺进军，也付出了伤亡三分之一的代价，基本上攻占了整个察南，并收复塞北重镇张家口，打通了关外根据地与晋察冀军区的直线联系。全歼日军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基本歼灭一个师团，重创一个师团。

此战过后冀东军区与冀中军区虽说暂时未能恢复，但是平西和平北根据地，全部得到了的恢复。甚至平西和北岳两个主要根据地，还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扩大。最关键的是通过此战，锻炼出一批适合现代作战的部队和指挥员。

在会战期间，冀中军区挑选一批精干人员，配属一批武装。利用日军在战役期间龟缩回保定的整体形势，重新返回冀中根据地，经过努力重新恢复了部分的游击区，以及恢复了部分基层政权。虽然未能达到鼎盛时期的态势，但毕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在此战结束后，不仅日军华北方面军，受到自组建以来的最大重创，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丧失了进攻能力，甚至到了自保也不足的境地。关东军也同样损失惨重，过半兵力被围歼或是重创。

而对于关东军最大的损失，不是兵力的损失，是南满军事工业遭受到的重创。尤其是承担了整个侵华日军大部分弹药供应的奉天兵工厂，被迫全部停产，甚至已经危及到整个侵华日军的弹药供应。

同时此战影响之大，也不仅仅限制在抗联、华北敌后武装与关内外日军之间。在晋北战场落幕之后，面对着抗联装甲骑兵集群已经进入山西的新局面。以及此战引起的整个中国战场上形势，发生的巨大转变。重庆方面在目瞪口呆之余，也产生了一股子浓浓的危机感。

在看过军统和二战区、八战区对此次晋北战场，抗联投入的兵力和装备使用情况，以及在晋北战场使用的战略战术，最关键的是投入的装备报告。那位重庆方面的第一人，在直骂美国人与英国人不是东西的同时，也感觉到后脖根子一阵阵的发凉。

这还是当年的土八路吗？要是延安的军队都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都有这么好的装备，那么这中国的天下还是自己的吗？娘希匹，美英两国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给了延安这么多的装备，究竟谁才是中国的合法政府？

对于抗联此战之中使用的战术，他到不是看的太重。但他实在无法接受抗联投入的装备之中，出现了大量英美制造的坦克和飞机。娘希匹，自己这个中国的合法政府，从美国人那里要点装备像是要了他们老命一样。

珍珠港事件已经过去整整半年，美国人只给了六十多架他们自己不要的飞机，几万条步枪。英国人只给了一堆他们在北非战场上缴获的破烂，外加从之前美国人那里买来的三手货。那些破烂的意大利造步机枪和火炮，没有多少子弹不说，很多步枪居然连枪栓都没有。

到了那边可倒好，是没有给步机枪，但是却给了那么多的坦克和飞机。这位重庆方面第一人，压根就不相信抗联投入到战场上的那些英制十字军坦克，以及英制战斗轰炸机，都是穷的掉底的延安方面，花了大价钱去买的。

别说延安那边，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去购买。就是有，眼下自己都自顾不暇的英国人也不会出售的。那些武器装备，肯定是英国人支援的。还有美国人，居然连B十七轰炸机都能给他们。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些轰炸机不仅可以轰炸日本，还能轰炸重庆和整个大后方吗？

美国人调动这批轰炸机途径大后方的时候，不是说借道中国去苏联吗？为什么这批轰炸机出现的位置，却是在中国的东北？并在晋北战场上会出现？他美国人真当我的情报部门都是瞎子，或是不认识他们的飞机？

至于美英两国口口声声说的，那些坦克和轻轰炸机等装备是给苏联人的，至于苏联人是否转交给了东北共军，他们并不清楚，同时也没有能力去管的话，这位眼下中国的第一人根本就不相信。他认为这是美英两国，在拿他当小孩子耍。

只是在有求于人的情况之下，尽管在心中骂了一万遍娘希匹。但他能做的却依旧只能不断的通过驻美英两国大使馆，强烈向美英两国提出抗议。抗议两国将原本应该提供给重庆的武器装备，转交给抗联之外。还不断的向美英两国驻华军事代表团，提出严重的交涉。

再三强调他们才是中国的合法政府，只有他们才有资格接受美英的援助。美英此举有大敌当前，挑起中国内战之嫌。至于美英两国的最终会不会收手，停止给那个方面的援助，就不是他能决定得了的了。

不过虽说重庆方面的抗议，并没有让现实的美英两国停止援助抗联。但美英两国的援助政策，也明显受到了相当大影响。美国人在提供援助的时候，在其他物资上尽管没有发生变出。但在援助的武器装备的性能上，却做了一些变动。

而最能体现这个问题的，表现在对抗联作战飞机的援助上。除了保证对日本轰炸的战略轰炸机之外，对抗联的战术飞机的援助，尤其是战斗机的援助上，整体性能却始终停留在二流上。

在P五十一野马战斗机与P四十七雷电战斗机服役之后，始终拒绝援助抗联这两种整个二战之中性能最优秀的活塞战斗机。先是只提供在欧洲战场已经落伍，基本上已经退出英军一线作战部队的英制飓风战斗机。

在英国人提供的飓风战斗机，已经实在无力同逐步将主要作战部队，陆续转到中国战场上的日本陆军航空兵的最新式战斗机，进行对抗之后。接手主要援助的美国人，却依旧只提供成为二流的P四零和P三九战斗机。

抗联几乎使用过所有的P四零战斗机型号，从最早的A型到最后一款N型号。装备数量上，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美军。因为相对于P四零战斗机来说，苏军更加喜欢装备了三十七毫米航炮，有反坦克能力的P三九战斗机。

因为P三九战斗机性能，已经越来越无法应付亚洲战场局势的情况之下。抗联与其协调，用P三九战斗机与苏联人交换了一批A二零攻击机，以满足自身在仿制伊尔二投产之前，对战术攻击机的需要。

这样一来，虽说美国人提供给抗联的P三九战斗机为数不少，但是在部队之中装备的数量远远不如P四零战斗机。在美军更换P五十一战斗机之后，干脆将自己淘汰下来的P四零都转让给了抗联与重庆。

到了抗战结束之前，抗联的战斗机部队除了少数仿制的苏联拉式战斗机之外，已经是以美制P四零战斗机与英制飓风战斗机，这两种到二战末期已经是二流，根本就无力与日本新式战斗机对抗的战斗机为主。

美国人这一手，让抗联航空兵在战场，与日军新式的隼、钟馗、飞燕、疾风战斗机争夺制空权的时候，只能驾驶性能落后的战斗机迎战。飞机性能上的代差，让抗联航空兵在作战之中损失相当的大。

尤其因为使用液冷发动机的飞燕战斗机，在潮湿闷热的东南亚战场根本就无法发挥日军给予的期待，全部调往南满战场后。在与这种日军唯一一种液冷战斗机对抗的时候，抗联航空兵的P四零战斗机与飓风战斗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在疾风登场之后，P四零战斗机更是显得老态龙钟不是对手。即便是最新式的N型，也不是这两种敌机的对手。在制空权的争夺上，抗联战斗机部队损失巨大。在四四年上半年的一段时间之内，双方的战损比例，已经达到航空兵无法接受的地步。

在面对战斗机性能落后，越来越无法与日军新式飞机抗衡，美国人又始终拒绝提供新式战斗机的局面。无奈之下的杨震用五百辆M四坦克为代价，从苏联换来了二百架拉五FN式和一百架拉七战斗机，才勉强与日军两种性能优异的新式战斗机抗衡。

美国人始终拒绝提供P五十一远程战斗机，也让抗联在对日轰炸的时候，无法为轰炸机提供有效的远程护航。即便苏联人提供的雅克九远程战斗机，也只能勉强达到需要。美国在提供作战飞机上搞出的这些事情，让抗联在作战之中显得很被动。

相对于还要好一些的战斗机，在中程轰炸机与攻击机上，美国人做的更过分。提供的飞机以航程较短的A二零攻击机、英制布伦海姆轰炸机为主，不在提供大航程的B二五、B二六中程轰炸机。只给了一批发动机，以替换抗联手中已经到了寿命的苏制中型轰炸机发动机。

美国人在A二零攻击机数量始终无法满足需要，而抗联又极端需要战术支援飞机的情况之下。依旧拒绝提供中型轰炸机，而是提供了一批海军已经被替换下来的SBD俯冲轰炸机，以及陆军并不需要的陆军型号的A二四俯冲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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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1章战后影响（二）

按道理说，这批在整个太平洋战争期间，承担了美国海军大部分作战任务的舰载俯冲轰炸机的性能，还算是勉强不错的。但美军提供的这批海军使用的俯冲轰炸机都是早期的，就连海军陆战队都不要了的SBD俯冲轰炸的二型和三型。

连在太平洋战场上，先期作战之中作为主力的四型和五型都没有。只有八十架陆军使用的A二四A型的四型的陆军型号，还算是先进一些的东西。作战航程短不说，因为是舰载机对起降要求也高，根本就不适合在野战机场部署。

在中国战场上严重缺乏条件合格机场，大部分野战机场条件简陋的情况之下，这种性能还算不错的俯冲轰炸机的部署，受到了相当大的限制。甚至很多战役之中，只能作为二线飞机使用。

私下里面搞出这么多名堂，在援助的装备上动手脚的不仅仅是美国人。在美国人的暗中安排之下，英国人也采取了与美国人协调一致的态度。在美国人拒绝提供B二五轰炸机之后，英国人那里也停止了对中程轰炸机的援助，而改为以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为主。

原来答应的惠灵顿轰炸机，不在提供不说。原来提供的惠灵顿轰炸机，也不在给予任何的维护。而作战运用上与A二零攻击机类似，但性能却远远无法与A二零攻击机相比的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并不受抗联飞行员的欢迎。

至于其他的战术飞机，哪怕是已经落后，在欧洲战场已经无用武之地的型号也不在给。而到了四三年下半年开始，英国人干脆只提供飓风战斗机与斯特林轰炸机，就连布伦海姆轰炸机也停止援助。

不过美英两国的变相恰脖子的举动，反过来到是刺激了抗联自己的军工部门。在获得苏制伊尔二攻击机的全套图纸后，以最快的速度组织仿制和生产。到了抗战末期，抗联的主要战术支援飞机，已经转为自己生产的苏式攻击机与部分美制A二零攻击机。

与之相比美国人为重庆方面提供的战斗机，数量虽说比不上提供给抗联的，但却都是最新式的。P五十一野马型这种二战中最优秀的活塞战斗机，从最早的A型，到性能最好的D型都大量的提供。甚至到了抗战结束后，还提供了二百架最新式K型。

在轰炸机上，虽然没有提供B十七、B二十四这样的远程轰炸机。但是仅仅B二十五中型轰炸机，在四三年、四四年两年的时间就提供了近三百架，全面替换了已经落后的苏制轰炸机。美国人的大方，让重庆方面在抗战结束之前，拥有了一支强大的战术空军。虽说飞机数量不如北面，但是性能却是最优秀的。

到了抗战结束之前，重庆方面的空军已经全部淘汰了P四零战斗机，甚至是P五十一A型战斗机，清一色的都是最新式的P五十一D型和K型。轰炸机部队除了三十架B二四型轰炸机之外，都是清一色的B二十五轰炸机最新型号。当然英国人在欧洲战场结束之后，也以低价卖给了重庆方面二百架蚊式轰炸机。

在地面武器装备上，虽说做的没有作战飞机那么明显，但也采取了相当多的手段。虽然提供给了抗联大量的坦克，却给重庆方面提供了大量的反坦克火炮。从三七反坦克炮，到新式的五七反坦克炮，不仅口径齐全，而且数量也相当的充足。

大口径的重炮数量虽说不多，但山炮和一零五榴弹炮的数量，也远远的超过给抗联的。英国人也将在北非和意大利战场上缴获的意大利火炮，以及投靠同盟国之后原维希政权的法军换装下来的法制装备，全部给了重庆方面。

到了德国投降之后，美国人除了大幅度削减对抗联的援助之外。除了原有答应的美械师装备全部运到之外。从欧洲战场上调出来大批的武器装备，为重庆方面训练和装备了三个全美械的重装军，两个相当于装甲旅的快速突击纵队。

虽说没有给M四型中型坦克，但是给了一百六十辆M十型坦克歼击车，甚至还给了三十门M五型牵引式七十六毫米反坦克炮。在提供的空军作战飞机配属弹药之中，也提供了大批的空对地火箭弹。

并将储备印度的三百辆M三和M五轻型坦克，以废铁的价格卖给了重庆方面。储备在印度的美制弹药，以及在欧洲战场缴获的德制七九口径弹药，全部无偿转交给重庆方面。同时转交给一百二十门缴获的德制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以及两万发穿甲弹。

这其中仅仅七十五毫米山炮弹，以及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弹就足足有上百万发。轻武器弹药的数量，则足够保证其在无外界支援，以及自身产能有限的情况之下，可维持三到五年高强度使用。

美国人在对抗联与重庆方面援助上，明显玩了一套制衡手段。给抗联大量的远程轰炸机，那是对日空袭的需要。但是在地面作战的战术飞机上，我却恰着你的脖子，不给你最具备威力的飞机。在战斗机上，也只提供二流飞机。

一旦国共出现军事冲突，在P五十一野马战斗机面前，那些二流飞机根本就没有生存能力。而在地面上，我不是给你提供了大量的坦克吗？那好，我给重庆方面提供大量的反坦克炮。

即保证了在抗日战场上中国内部两支军队，在对日作战的时候，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能力，减轻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压力。即便是在战后真的发生内战，那么也可以保证重庆方面，在战场上可以抗衡北方的抗联部队。

美国人的这些平衡手段，不仅是用心良苦，也相当的心思巧妙。在地面装备上给了抗联部分利矛，却给了重庆方面坚固的盾。在空中装备上，给了抗联并不是很好的盾，却给了重庆方面锋利的矛。

不过重庆方面抗议引发的一系列事件，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而眼下出现在晋北装备精良的抗联，也是重庆方面不得不应对得。在整个战局发生这么大改变的情况之下，重庆方面对西北战场也做了一定的调整。

原来部署在陕甘宁边区周围的，第八战区所属中央军部队开始逐步后撤，并收敛了原来的行为。将原来部署在陕甘宁边区南部的两个精锐的苏械军，以及一个被第八战区那位天子第一门生吞并了的杂牌军，从原驻地撤离到关中地区。

在同意与榆林交换包头，将榆林驻军撤至包头一线的同时。将距离陕甘宁边区最近的地方实力派之一的宁马和青马，各扩编了一个军的编制。并将抽调青马的一个军调到了陇东地区，替换下原来驻扎在那里的中央军一个军。试图以这些地方武装，代替中央军继续封锁陕甘宁边区。

青马虽说是一匹野马，宁马是一匹滑头马。但是眼下局势复杂的情况之下，这二马也是可以一用的。尤其是青马的战斗力，对第八战区来说还是很需要的。宁马战斗力虽说差了一些，但总比稻草人强的多。

调青马一部进入陇东地区，即利用了青马骑兵的强悍战斗力，对陕北实施牵制。又可以利用青马的贪婪，让陕北与青马不断起摩擦，而削弱彼此的实力。借刀杀人，这一手他用的很熟练。

而且一旦摩擦过大双方大打出手，美国人在事后追究起来，也好找一个替罪羊，不给晋北抗联入陕以及美国人插手找到借口。同时调往河西走廊和陇南的中央军，也可以有借口借机彻底解决这两个不是太听话，甚至还拥兵自重的地方实力派。

对于自己的中央军，这位重庆方面最高长官还是有自信的。青马战斗力再强，但技战术水平落后，装备也很差，根本就不是中央军的对手。如果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再加上这两个家伙在表面上还算听话，早就将他们彻底的剿灭了。

不过这位最高当局也清楚，让这二马卖命不给点实惠的东西，是肯定不可能的。要想钓上二马这两条大鱼，就得多少给点饵料。所以此次重庆方面不仅给青马和宁马，各自扩编了一个军的番号。

还出奇的批给了青马和宁马各两千支意大利步枪，二百挺意大利造布雷达M三零轻机枪，四十挺布雷达M三八重机枪。六门意大利造六十五毫米山炮，以及五百发炮弹。除了子弹各给了二百万发之外，还给了大批的军装和其他物资。

除了军械补给上大方之外，军费上也给了相当大的补贴，将原来由青海和宁夏本地自己为主，中央只每年给一部分补助的军费来源。改为中央为其各解决两个军的军费，并补助两省每年二百万法币费用。

这次一口气给了这么多的装备，自抗战以来对地方实力派，尤其是像二马这样的小派系补给上，一向以克扣为主。武器补充上能给一百支枪，就绝对不给一百一十支的重庆方面，来说还是第一次。

虽说这二位基本不太给自己部队发军饷的地头蛇，注定会将这笔资金大部分揣进自己的怀中。但至少这个陪葬，在表面上给的还算是大方。尤其是那批装备，对于位于地瘠民贫青海和宁夏的这二马来说，可谓是相当的重要。

别说手中这批步机枪对大部分武器装备都过于老旧，甚至因为已经使用几十年，没有更换来源而破烂不堪。大部分装备的还是当年那位东陵大盗，自己设厂制造的六五口径的殿英式步枪。

在不就是老套筒、川造、晋造一类的步枪，就连汉阳造这样的老枪都不多的二马来说，却已经是好武器了。更何况还一下子给了两千支步枪，轻重机枪二百四十挺，还有六门意大利造山炮。要知道当初军事委员会调青马一部参加抗战，也没有这么大方过。

当时只给了当初中央军换装德式装备之后，淘汰下来的一百条杂牌，有的枪连膛线都没有，甚至连枪栓都拉不开的破烂货，开拔费也只给了四万法币。能在眼下中央军精锐也装备不齐的情况之下，拿出这么一大批装备也算是空前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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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2章影响之内部倾轧

在产能比不上损失，军队因为战局所需又不断在扩编，武器装备始终不够用的情况之下。就算眼下的嫡系中央军那些精锐一场大战之后，即便损失再大，能得到这个补充数量的都实在不算多。要知道就算这位委员长的那些心头肉，都得不到这种数量补充。

当然美国人给的部分美制装备，他是坚决不会给这二位一支步枪、一发子弹的。数量也不足的美械装备，中央军都不够分，那里会轮到那些地方实力派？美械想都不要想，那是留着给中央军的。

即便这些美制M一九一七步枪，连英国人转交过来的几万支在内数量也不算少。但这批美制轻武器，有想当一部分在缅甸还没有来及运回国内，就因为缅甸战局溃败的速度过快而被日军缴获。

还有一部分在日军抵达之前被英国人抢运到印度，直接给了撤到印度的远征军。再加上运输途中，被日军空袭炸毁的一部分。以及英国人转交过来的部分之中，很大一部分因为保养不善已经无法使用。实际上可以立即装备军队的，数量并不是很多。

所以运到国内的美械，在连补足中央军战损与扩军缺口，都远远不够用的情况之下，那些地方的实力派更是想都不要想。别说二马这样杂牌中的杂牌，就是已经中央化了的西北军和湘军那种中央军中的杂牌别想。

眼下能分到这批美制步机枪的，也就是中央军的第一军、第二军、十八军、七十四军、一百军等几个王牌军。但也不过每个军给了两千五百支步枪，外加十五支汤姆逊冲锋枪，补足原有的缺额而已。

真正现在换装为美械军的，只有虽然穿过野人山返回国内。但是在缅甸丢光了重武器，人员也损失大半，原来全苏械的第五军。这支他的心头肉，是唯一现在全部换装美制轻武器的部队。

不过这支美械部队的标准，是步枪是美制M一九一七式三手步枪，轻机枪为国产捷克式轻机枪。至于重机枪，则是美制勃朗宁水冷重机枪。另外全军还装备了一百五十支汤姆逊冲锋枪。

军直属炮兵团，装备的还是十二门美制七五山炮。下属步兵师都是没有装备一门火炮，都是以国造八二迫击炮为主。唯一的亮点是，每个师装备了六门美制三七战防炮。这支所谓的美械部队，最多也就算三分之二美械轻装军。

而美英提供的这种M一九一七式步枪，还是一战时期制造和生产的。到整个二战爆发的时候，美军还有一百万的库存量。除了给英国人十万支之外，其余的挑选了一批全部给了重庆方面。

虽然美国人自己的春田步枪性能更好，但是在美军也在大规模扩编，M一半自动步枪才刚刚开始量产，还远远无法满足需要的情况之下。美国人从自身利益考虑，给中国人的都是这些一战时期制造，还有着大量库存的英制步枪美国型号。

而等春田式步枪进入中国，还是四三年美军已经装备清一色M一半自动步枪之后的事情了。大批量进入中国，则是那位让这位最高当局吃足了苦头的史迪威老兄，被美国人撤换之后的事情了。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四四年底了。

不过美国人的制造水平和工艺，还是真没地说，再加上制造这些武器优质的钢材。虽然近三十年过去了，但这些挑选出来的步枪，质量还是要好于使用国产枪钢的中正式步枪。一个国家的工业体系，决定了一个国家战时的生产能力。

这种美国人库存的旧货，对张嘴就要三十万支步枪，一万两千挺轻机枪的重庆方面来说，只是一种无奈的选择。虽说也不爱要，但是也没有别的选择。不过这批质量还算不错的步枪，有总比没有强。至少可以补足那些因为生产能力跟不上，连步枪都配不齐军队。

而这位最高当局更想不到的是，他与那位醋性子乔之间的纠纷，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在今后几年之中，他与这位自大又相当自恋的美国人打交道的时候，可谓是吃足了苦头。美国人给的有限援助，大部分被这位老兄给浪费到了缅甸。

而这批美制轻武器，也是他在四三年底之前，得到了唯一大批量的武器装备。剩下的都是今天空运进来一千支步枪，明天运进来五百支卡宾枪，最多在加上几百支冲锋枪，后天空运进来一批弹药。

直到四三年底、四四年初，第一批五千挺加拿大制造的七九口径的布伦轻机枪空运到位，得到的武器援助数量才大幅度开始提升。到了四四年，他的几个精锐的中央军，已经清一色换装为美制装备。

甚至就一些连战斗力比较强中央军中的杂牌，比如的西北军三十三集团军，也换装成了半美械部队。但步枪依旧为M一九一七或是春田式步枪，只不过卡宾枪和冲锋枪的数量大幅度提升。

到了四四年美制三七、五七战防炮和一零七重迫击炮，M一七五山炮、M一型一零五山炮，美军淘汰的仿制法国七十五毫米野炮，也开始大批的进入中国。轻武器的数量，也远远的超过了之前的两年。

而这个时候也正是美国人代替英国人，开始大量给予抗联地面武器，主要是重装备援助的时间。虽说给抗联大量地面武器援助开始的时间，早于给予重庆方面。但是数量增长，却比较缓慢。

再加上杨震与重庆方面要求的不同，坚决要求转让制造技术，让美国人一直都很恼火。美国人始终认为杨震不地道，给了你饭可你还要连锅都端走。在技术转让问题上，爆发的争吵一直持续了整个战争，这也变相让美国人援助的效率变得很拖沓。

虽说在战局的要求之下，美国人最终也给了一批技术，但是整体的技术性能，始终处于二流。好在这批技术虽然对美国人来说，已经处在二流地步，但是对于当下的中国来说，还算是超一流的。

尤其是B二十四轰炸机的制造技术，为后来与苏联人一同逆向仿制B二十九轰炸机，打造了相当好的基础。P四零战斗机使用的艾莉森发动机技术，为仿制后期其他苏制发动机创造了有利条件。这款在美国已经落后的发动机，则成为中国第一代活塞式直升机发动机的技术来源。

而这场战争之中，中国人无论是北方的抗联，还是南方的国民政府虽说要求不同。但在这场援助争夺战之中，都是处在绝对的劣势，甚至排在了连国家都丢了的法国人身后。还有虽然对日德宣战，但还在打酱油之中的美洲国家。

不过眼下这位重庆方面的最高当局，还没有考虑到未来的继续艰难，更没有考虑到他与那位美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全权负责美援的美国将军争斗，会相当大的影响到了美援的进入。除了美械被他留给自己的眼珠子中央军之外，这些意大利货也被他用来收买杂牌的本钱。

在还要利用这些杂牌军的情况之下，这批性能实际上很差，制造水平也不高。最关键的是弹药口径特殊，即便是眼前残缺不全的中央军，也实在不爱要的意大利轻武器，就成了重庆方面拉拢杂牌军卖命的首选武器。

而对这些中央军也不爱要的意大利货，那些自抗战以来很少获得补充，用饥不择食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杂牌军来说，有总比没有要强的多。但即便是这些意大利武器性能很差，补充的时候也要看人下菜碟。

那些可以战斗力比较强，服从性好的，在战场上也比较卖命的杂牌军，比如桂军还是要给一些的。桂系第七军就有淘汰了所有老式的老套筒和粤造元年式步枪，近一半的兵力换装意械，成为了第一支意械军。

而川军精锐二十军和二十一军，湘军系统的二十八军，这样比较有战斗力，战场上也比较卖命的杂牌也是要补充一些的。再加上有些人是四川的草头王，拉拢他们不起内讧多少也得给点。

至于剩下的那些小杂牌，甚至杂牌中的杂牌，想要补充一部分枪械，那就看各人的手段和财力了。要是拿出足够的现大洋或是金条，打通上层门路或是买动实权人物说话，也不是说就一点不给的。

像那位川军中有名的傻儿师长任军长的八十八军，为了补充一些装备和弹药。足足送了五百两黄金和一堆古董买通了被称为福将的，深得这位最高当局信任的重庆卫戍总司令给说情，那位最高当局才给补充了五百支意大利造步枪，十五挺布雷达轻机枪和十万发六五子弹。

不过军政部虽然给批了五百条步枪，但是那位兴匆匆去领枪的军长，到了三战区兵站却还是碰了一鼻子灰。枪可以给你这绝对没有问题，不过这每支枪十块大洋，弹药还得另外算钱。

这批弹药明码实价，子弹一块大洋二十发，手榴弹一块大洋五枚。而且那位兵站站长不断贬值中的法币是坚决不收的，只收现大洋和金条。钱货两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对不欺诈。

当然如果你能在多付一些钱的话，兵站部门还可以在多给你一些弹药。别说十万发子弹，就是二十万发都没有问题。关键就看你能够出多少价码，只要出的起钱什么都好说，仓库里面弹药货底子有的是。

不付钱枪可以给你，但是弹药你想都不要想。长官是批了十万发子弹给你们，但是兵站部门的人也需要吃饭。无奈之下那位老兄又出了一万五千块大洋，将这批本就该给他们的步枪和弹药买了回来，并额外又买了五万发七九子弹和一批手榴弹。

要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让弟兄们两手空空的去和日本人作战去吧。关键这批意大利造六五步枪，子弹除了兵站部之外，就没有别的地方去搞。与驻地相邻福建当年北洋军残余改过来的保安部队，倒还有一批同样装备。可人家自己都不够用凭啥给你？不花这一万大洋，这批自己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枪，就是一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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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3章影响之借刀杀人

兵站部的这些人，与中央军都是同学之谊，自然不会去中央军那里发财。桂军的后台硬，也不敢得罪。人家想要发点财，可就指着他们这些没爹没娘的杂牌军呢。人家都是有后台的，与上面的那些人都是黄埔同学，砸断胳膊还连着筋呢。你就是告，都屁用没有。搞不好这一告，下回这么点补充都没有了。

面对着几乎倾家荡产才搞来的，本应该就补充给自己的这批武器装备。那位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后破家卫国，散尽家产募军出川抗日的川军老将，不由得老泪纵横。就这还是他走对了门路，手头还有些积蓄才搞来的补充。要是换了穷叮当的杂牌，这点玩意还没有。

而就在这个军四二年下半年，被中央军彻底吞并，由军政部那位部长的侄子接任军长之后。这个原来装备的都是破烂不堪的川造步枪为主，汉阳造和这批意大利步枪就算好枪的杂牌军。

立即全军清一色的都换成了第五军淘汰下来的苏械装备不说，还补充了一部分美械。全军上下步兵都是苏制莫辛纳甘步枪，每个步兵班一挺托卡列夫轻机枪或是DP轻机枪，步兵营重机枪连五挺M一九一零马克沁重机枪。

不仅国造八二迫击炮，每个师都配备了十二门，甚至军一级还装备了由六门意大利六五山炮，外加八门意大利造七十五毫米M一九三四野炮组成的炮兵团。这个火力配备，在三战区下属各军之中可谓是独一份。

军属特务团，则清一色的美械装备。不仅每个步兵班都配备了两支汤姆逊冲锋枪，清一色的美制M一九一七式步枪。甚至班属轻机枪，配备的是其他军没有装备的美制M一九一八式轻机枪。营属重机枪连，则是六挺美制勃朗宁水冷重机枪机枪，各级军官清一色的柯尔特手枪。

这样一个完整的建制都是清一色美械装备，即便是第五军和七十四军那样的王牌部队都没有。美援武器之中美制M一九一八式轻机枪，由于数量过少，即便号称全美械的第五军轻机枪也是国造捷克式的。

那位军政部长给他那位侄的护驾部队，可谓是武装到牙齿。这个特务团在跟随他调往第八军的时候，装备之精良让还是国造装备为主的第八军上下目瞪口呆。更让同属远征军序列的七十一军，羡慕到了极点。

尽管其实即便是全套都装备M一九一七步枪，M一九一八轻机枪，勃朗宁水冷重机枪，这个轻武器的组合火力，也没有比国造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二四式重机枪，轻武器配置好的那里去。无论是射速，还是火力密度，基本上都是相差无几的。

甚至无法更换枪管的M一九一八轻机枪，在一定程度上比可以更换枪管的捷克造机枪，在使用性能上还差了一些。勃朗宁水冷机枪与二四式重机枪，无论是性能还是重量基本相等，谁也没有比谁强哪去。

至于M一九一七步枪，实际上比中正式的原型毛瑟M一九二四步枪还差了一些。至于美制春田步枪，本身就是毛瑟九八步枪的改进型，在中国一向被称之为花旗中正。武器的性能，都是八九不离十。

美械真正出色的地方，不是在这些轻武器上。真正射速快的美制步枪，绝对不是那些春田、M一九一七步枪。而是M一半自动步枪，再加上汤姆逊冲锋枪、M一卡宾枪这些自动、半自动的轻武器。同样在加上铺天盖地的空中支援，外加大量的炮火。

但是这个时候的重庆就迷信美械，就认为只要有了美械就可以包打天下，美械就等于先进武器。殊不知这些所谓的美械，在没有M一半自动步枪和那些冲锋枪、卡宾枪的情况之下，在整个二战之中也就是二流的。

并没有比日军使用的三八步枪、九六式轻机枪，九二重机枪好的那里去。可美械在重庆方面心里就是高人一等，装备了美械就无可畏惧、就是王牌。尤其是那位最高当局，分配美械的时候一向都是中央军摆在第一位。更让这些美械，成为是不是衡量一支部队战斗力的标准。

杂牌军除了那些有后台的，或是已经中央化的之外，根本就别想得到。而整个抗战期间，杂牌军在补给上始终都是被歧视的。不仅经费和弹药得不到保证，自己还要时不时的提防被一场大战下来损兵折将的中央军给吃了。

以八十八军为代表的川军中小杂牌部队，就是典型的代表。为了搞到一些补充，不仅要花钱去疏通，还要忍受兵站的勒索。到最后也没有能保住自己的部队，被采取明升暗降的办法，将部队给吞并了。

对于眼下的重庆方面军队来说，不兼任作战部队的主官，当一个没有兵权副手屁权利都没有。杂牌军将领一旦被剥夺了一线部队军权，别说当一个集团军的副司令，就是当一个战区的副长官都没有人搭理你，还不如下面的一个师说话管用。

当然这种情况对中央军是除外的，中央军那才是实打实的提升，为下一步扶正做准备。但是对于杂牌军将领，那就意味着夺取兵权。提升职务后免去原本担任的作战部队指挥官，这种明升暗降手段，也成了重庆方面对付那些不放心的杂牌军将领，一贯的采取的做法。

杂牌军的日子，都不是很好过。尤其是二马这样的杂牌中的杂牌军，因为还要用他们守住西北一线。再加上他们自身也在自己的老窝，没有调上前线，所以也没有明升暗降的夺取她们兵权。

虽说没有像川军那样被拆的七零八碎，更没有像一些小杂牌那样，被直接的吞掉。但枪械与粮弹补给和经费来源，一向基本上都要自己想办法，“中央”是绝对不会给补充的。这次能够一个子都不花的，顺利的弄来这些装备、弹药、物资，可算是绝对的例外了。

而且这批装备和物资运抵的速度相当快，命令下达的一个星期之内，就从西安兵站起运。半个月之内全部补充到位。不但从数量上，就是从效率上也都可谓是空前了。最关键的是，这二位还是第一次从“中央”那里补充装备和弹药，不用花钱去走门路。而且不仅不用花钱，还给了一大笔的钱。

不过重庆的那位对借刀杀人这一套，玩的无比熟练的最高当局，给他们补充这批武器和弹药，目的可并非单单是借刀杀人，让二马去当这个出头鸟。在一定程度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加紧了对二马的控制，绝对堪称用心良苦的一手。

这批意大利造卡尔卡诺步枪、布雷达M三零轻机枪、菲亚特M三五重机枪，都是六五口径子弹。而这种六五口径子弹，与二马原来主要装备的晋造三八式步枪、日制三八步枪，以及所谓的殿英式六五步枪，使用的日式六五子弹根本就无法通用。

至于其中的布雷达M三八式重机枪，使用的八毫米子弹更没有地方去找。这批弹药打光了，除了老实的听重庆方面的话，否则根本就没有地方补充。一旦二马不听话，掐断其弹药补给渠道，这批武器就是烧火棍都不如。

这些武器，其实更像是一条栓二马在脖子上的缰绳。武器给你了怎么样？只要我手中控制着你的弹药来源，你就得乖乖的听话。否则我直接将你的弹药和经费来源，都给掐断了，让你有枪也没有弹药使用。

不过在武器和装备下拨，番号与经费都拨付到位之后。这位对这二马还有些不放心的最高当局，派出自己的侍从室的少将高参，叮嘱那位八战区的天子第一门生。在给二马的补充弹药和军饷的时候只能按照月发，绝对不能让其形成足够的储备。

二马请示补充弹药的时候能拖就拖，不能拖就尽可能的少给。每次补发的轻武器弹药，不许超过一万发。七九子弹的补充，一发都不许给补充。至于那六门山炮，想要补充炮弹要用炮弹壳来换，对于骑兵最需要的马料供应则三天一补给。

并让他派人看死已经迁往陕西的二战区那几个兵工厂，绝对不能让二马有机会从那个山西王那里购买弹药。甚至这位最高当局，授权八战区军统站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封厂抓人。第二战区那里，由“中央”去解释。

同时将中央军的一个军，以应对新疆局面为由调往河西走廊布防，切断进入陇东的青马与青海的联系。并调集一个师，进驻甘肃与宁夏交界的地方。这甜枣已经给了，但是威慑力还是要的。

总之这二马既要用，但是更要防。听话就给一点甜头，不听话就勒紧了缰绳，在给几鞭子。如果这二马不服从命令，则立即采取手段歼灭。当二马接受这些武器装备的时候，这条绞索就已经紧紧的勒到了他们的脖子上。

重庆那位最高当局对杂牌军，一向抠得很紧的枪弹和钱怎么能白拿？想要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白拿武器装备和番号外加钱，在这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装备和经费给你了，但是你也要出力的。

这二马一个当年在河西走廊之战中，做的实在太过，与陕北有血仇，可谓是水火不相容。一个视地盘与军队为命根子，虽说表面上与陕北和平相处，但是实际上却提防的紧。而且都坐困地瘠民贫之地，做梦都想向外伸展。要不然那位青马，干嘛一直相争这个甘肃省主席？

借刀杀人，给二马一点甜头，让二马与陕北自相残杀。他撤到二线的中央军，在后边坐收渔利。必要的时候，拿二马去堵美国人以及国际压力的嘴，这位最高当局当真玩的是一手好把戏。

这位一向刚愎自用的最高当局，自认为自己充分利用了二马的心态，给了一大堆的甜枣，想必这二马一定会上套。只不过他很聪明，那位多年内部争斗下来，同样积累了丰富都斗争经验的人物会不会上套，那就两回事了。青马一向有向外扩张的野心，也许会咬钩。但老奸巨猾的宁马，可就未必吃这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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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4章影响之算计

其实这位最高当局的这点心术，也真的没有瞒过那二位。不过明知道其中有鬼，但那位视手中部队为命根子的青海王，对于不仅扩大了实力，还能捞到地盘这样的好事，自然也乐不得的。尤其是一向富庶的陇东，坐困青海与更加贫困陇西的他，早就已经窥视良久。

就算“中央”的想法他很清楚，但自认为自己实力还是很强，在这面积广大的西北，即便是中央军也奈何他不得，所以也并未怎么在乎。在西北这么广大区域作战，没有骑兵是不行的。

中央军装备虽好，但是骑兵就那么一点，和自己在西北动手，只能是吃亏而已。他的部队虽说装备远不如中央军，但是战斗意志也不是中央军能够相比的。再加上自己部下庞大的骑兵，只要自己不主动惹事，现在自顾不暇的重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自己把儿子提拔成少将，担任看家部队八十二军的军长，成为全中国最年轻的将军，重庆也不是啥都没说，痛快的批了吗。至于陕北的威胁，很是有些狂妄自大，就连中央军都不放在眼里，对于枪少、弹更少的陕北，他就更加不放在眼里。

这位狂妄的老兄，还打算利用这个机会，争夺一下甘肃省主席。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充到甘青两省，也做一回西北王。所以这位老兄即便看到这其中的阴谋味道，非但没有畏缩，反倒认为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在装备到手之后为了防止迟则生变，这位老兄的动作可是相当的快。这边装备还没有运到，番号刚刚拨下来，他立即由自己的外甥担任这个新编成的一二九军军长。并从青海保安团，以及自己的根本部队八十二军中抽调一部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编组。

该军下属一个编制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的新编第一师，下辖三个骑兵团的骑兵第八旅，以及青海省政府直属保安团改编来的补充旅。同时军设一个三门制晋造山炮、七门八二迫击炮的炮兵营，以及一个直属工兵营。

同时为了加强这个军的战斗力，这位青海王还将自己的看家部队，青海保安第一团改编为该军直属特务团。这个军在编组完毕之后，立即按照军政部的命令进驻陇东地区。就连重庆配发的武器装备，都是在陇东就地接收的。

不过这位青海王并不放心这批装备，都交给自己的外甥。他不仅将所有的六门山炮和所有的炮弹，都全部运回青海，编制为核心部队一百师山炮营。还将配发的步枪和轻重机枪，以及绝大部分的弹药都运了回去。

只给这个军只装备了五百支意大利造六五步枪，十挺布雷达重机枪，还有三十挺布雷达轻机枪留做门面。剩下的都运回青海，给他的心头肉八十二军换装去，或是留在手中当做压箱子底的宝贝。

搞的该军的武器装备，则还是以当年苦心从西北军或是晋绥军手中，弄来或是高价购买的晋造步枪或是老套筒、汉阳造一类的杂牌步枪，甚至有一多半还是老式的十一毫米单发毛瑟步枪。

这么做一半是对自己外甥不放心，生怕他自立门户。另外一半，也有继续向八战区哭穷，再要一部分装备的心思。最根本的是在关键的时刻，为保全自己避战找一个借口。视军队如命根子的他，可不想为别人火中取栗。地盘是要的，但是也不希望自己的实力有太大的损伤。

而他在青海这些年苦心经营，倒不是真的缺武器。当年四马拒孙之战中，他的部队从石嘴子军火库，仅仅那位东陵大盗自行设厂制造的，性能和质量都说的过去的六五步枪就有六千支。

再加上之前陆陆续续购买的三八步枪，以及河西走廊之战中从西路军手中缴获的一部分可用武器。虽说重武器数量很少，只有十几门山炮和五六十门迫击炮。轻重机枪数量也不足，加起来不过几十挺。

甚至还有一批当年青藏战争之中，缴获藏军的英制枪械。步枪的数量不仅很充足的，甚至还有相当数量的储备。虽说这些武器之中，新武器数量不多，很多还是二手或是三手的武器装备。但至少还没有混到拿那些弹药都没有的武器，去装备一个新编军的地步。

不过该军装备虽说残破了一些，该军的战斗力却不可小视。尤其是该军有一个三团制的完整骑兵旅，还有一个师属骑兵团，机动能力极强。除了他看家的王牌部队，原青海保安第一团之外。充当这支部队步兵主力的四个保安团，战斗力也绝对不容小视。

他在青海穷兵黩武，地皮刮的三尺高养军，不惜一切代价扩充军队。可作为本身就贫穷的西北一个省，能养活的军队还是有限的。再加上“中央”对他们这些地方实力派，番号和编制一向控制的都很紧。眼下他手中的正规编制军队，只有一个八十二军。

尽管他不怕中央军，但也不代表自己有没事去摸老虎屁股的想法。中央军不给番号，他还是不太敢大张旗鼓的扩编自己的部队。一旦真的和中央军翻了脸，就算中央军无暇顾及自己。但是没有了那中央军每年十二万银元的协饷，他就是扩充起来以青海一地也无法养活这些兵。

他对中央军是即提防，但也不想翻脸。有些事情也算是服从的，就算不符合自己利益，也不硬来。毕竟与中央政府搞好关系，对自己还是好处相当大的。搞翻脸了，对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所以他很重视对保安团和民团这些在必要时候，用来补充正规军，同时又可以避开有心人士猜忌武装的训练和控制。毕竟正规军的数量有限，但是由地方保安费开支的地方保安团武装，“中央”一向都是不管的。至于民团这种民间武装，“中央”更不会去管。

青海的保安团，都是按照正规军训练的。除了武器装备差了一些之外。在战斗凶狠程度上，并不比青马正规军差到那里去。这些保安团之中不仅有步兵，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骑兵。甚至青海保安一团与青海宪兵团，还是他手中的两张王牌部队。与八十二军第一百师，都是他的根本部队。

当然因为缺乏现代化的军事培训体系，整个青马训练和作战水平都很低下，他们的正规军也没有强到那里去。但这些保安团也绝对不是内地，那些一击即溃的三流都够不上的同行能够相比的。与滇军保安团一样，都是绝对合格的正规军后补力量。

这些保安团不仅训练有素，不输青马正规军。同时都是清一色的同族人，利用宗教为纽带死死的与青马联系在一起。这些保安团，在与西路军、藏军的作战之中，也都经过大量的实战考验。

也正是有这个条件，他才利用这些保安团为基础，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编成一个军。并立即东进，以抢占陇东地盘。而且在加上他从八十二军抽调出来的部分精锐，这个军虽然是新编成的，但是战斗力并不输他起家的八十二军太多。

不过这个家伙心思算尽，总归还是起了一点作用。由于该军表面上的装备太残破，实在是承担不起“中央”对他们的期待。为了驱使这批表面上是野马，实际上即是野马，但同样也是滑马的军队为己所用。最终在得了某些好处的有心人士沟通之下，又给该军补充了一批武器。

只不过对于青马和宁马这两支地方武装来说，青马为了获得富甲西北的陇东地盘，卖命是肯定的，至少在表面上是配合的。接到调令之后，也立即将调动部队配合行动。窥视富饶的陇东已久，生怕重庆出现变化的那位青海王，甚至从部队编组到出动甚至没用一个月的时间。

但身为宁夏王的那位老奸巨猾的宁马，却始终不肯上套。编制和武器肯定是要的，趁着这个机会扩充实力也是必须的。但是让他在宁夏方向与陕甘宁边区搞摩擦，这位视手中兵力为命根子的老兄死活都不干。

对于那位宁夏王来说，青马的老巢距离陕北太远。就算捅出什么篓子往青海一缩，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大动干戈的去青海找他算账。可自己的地盘就在陕北的边上，一旦打起来倒霉的就是自己。他的部队与当年装备奇差的红军，交手都从来没有打胜过。

与已经距离陕北近在咫尺的抗联飞机、坦克、重炮作战，那岂不是用不了两天自己就成了光杆司令了。日本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无论是训练还是武器装备，都远远不能和日本人相比的自己？

自己就算在扩编一个军，原本兵力就不多的自己，原本就一个军的自己，总兵力也是相当的有限。至于自己大哥手中的那个军，是他的心头肉，还不能算是自己的嫡系。拿两个军的兵力与人家几十万装备精良的大军作战，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即便到时候青马肯真的出力，但也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到时候血本无归的可是自己。当年四马拒孙之战，自己就在这方面吃了大亏。战争在宁夏打的，但是好处都被别人给拿走了。

现在面对着战斗力远不是当年那位东陵大盗杂牌军可以相比的陕北，自己还是老实点为好。再加上中央军的一个师，就在宁夏边上徘徊，更加重了他的疑虑。在这个有枪就有一切，没有枪就什么都没有年头。

谁知道你们中央军是不是有让自己与人家相互残杀，自己在后边捡便宜打算。等自己实力消耗干净了，你在一举吞并的主意？这种事情，你们中央军可没有少干。兔死狐悲，一些失去基本部队的地方实力派的前车之辙，让这位宁夏王在行动上很是谨慎。

两千条步枪，就要自己去卖命，那是想都不要想？更何况这个时候，他也不愿意担着挑起摩擦的罪名，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陕北。所以编制他是要的，武器装备和经费，也是一样不能少，军队也要扩编的，但是代替中央军与陕北方面作战是死活不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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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5章影响之过度反应

无论重庆方面如何的催促，这位老兄只派了步兵团和骑兵团各一个，进入苦水河西岸与灵武县城，以便应付差事。至于其他的兵力，都以新军正在组建为由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下去，就和重庆哭穷，说两千条步枪实在不够装备一个军的。

如果该军要形成战斗力，至少还要中央在拨付五千支枪。宁夏地瘠民贫几无库存武器，缺额部分实在无力自筹，还请“中央”再拨付一批武器装备和相应的弹药。将该军装备齐全之后，势必会不折不扣执行“中央”命令。

至于他压箱子底的，借当年西安事变之后，东北军群龙无首而陷入混乱中的机会。从东北军位于兰州仓库，用鸦片和金条高价买来的一千五百支辽十三步枪，五百支捷克造步枪，外加一部分轻重机枪，几十万发子弹却是死活不会拿出来的。

那是用来压箱子底、在最关键时候看家护院的，不是用来给人家堵抢眼的。在此次调防或是重新部署上，无论是重庆还是青海或是宁夏，都可谓是各怀鬼胎，相互算计到了极点。

有些办法用过一两次还可以，但是用多了可就不灵了。尤其是对些视地盘与部队为命根子的实力派来说，他们算计的比谁都精明，对谁都不信任。虚与委蛇，那是人在屋檐下，为了保存实力而做出的一种姿态。

你在算计着他们，他们为了生存下去，为了保住自己的枪杆子，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又何尝不在算计你？真的让他们卖命，在看到那些同类的结局之后，这些兔死狐悲的家伙能给你出工不出力，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宁马这一耍滑头，青马虽说战斗力强横，就算肯真心卖命，但只有一个军却也独木难撑。更何况一向首鼠两端的青马，也不见得真的肯卖命。原来的中央军，又都调到了关中与汉中。整个陕甘宁边区周边环境，虽说大的局面未改变，但所承受的外部军事压力却在整体小了多。

但在青马进驻距离陕甘宁边区已经近在咫尺，甚至可以说鸡犬相闻的陇东，却让杨震相当的担心。青马不是宁马，不仅仅是一匹野马和滑马，更是一匹烈马。战斗力和凶悍的作风，甚至还要超过部分中央军。

而且这支军队虽说名义上是步兵军，但是除了两个步兵师之外，还编制有足足四个骑兵团，快速的突击能力相当的强。如果从陇东方向快速突击，打陕甘宁边区一个措手不及，那篓子可就捅大了。

这支军队驻扎在陕甘宁边区近在咫尺的地方，也牵扯到了陕北极大的精力。要么扩编军队，增加本就已经不堪重负的陕北负担。要么就将留守部队，全部放在西南方向，应对这个步骑混编军。

而且宁马战斗力虽然不足畏惧，但是该部如果也跟着捣乱，那就势必要牵扯留守兵团很大一部分精力。虽说眼下其与陕北关系尚属不错，但是这位一贯喜欢见风使舵的家伙，谁能保证他不趁机下手。

陕甘宁边区在宁夏境内仅辖的一个县，盐池县的池盐是除了鸦片之外，宁马最重要的财源。这位老兄对这个财源重地的丢失，可是一直都心有不甘。只不过军事实力有限的他，不敢轻易动手而已。

不敢动手，并不意味着没有心思。这个家伙虽说与当初红军没有少作战，但在国共合作之后，第一时间就释放了之前被俘红军战俘，并且还礼送出境。但一旦风向转了，这个这个家伙谁能保证不下手？

尽管谁都清楚，这个时候开第一枪都会成为倒霉的家伙。青马到陇东，也不见得真的会搞事。宁马虽说对陕北极其防范，可表面上还算相处融洽。而且这两个老滑头，在眼下并无直接利害冲突的情况之下，也不会真的给重庆卖命，但很多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了保障陕北的安全，尽可能减轻驻扎了大量机关的陕北留守部队负担。在请示中央之后，通过老总与副主席说服了主席。除了原来调往陕北的一个重炮团，火速调往庆阳集中之外。

杨震就近从晋北战场正在休整的部队之中，调动装甲与骑兵各一个旅，快速的进驻陕北。考虑到这个旅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不轻，坦克的编制只剩下三分之一，而且大批的装备急需整修的现状。

以及在考虑到陕北、陇东地形现状的情况之下，杨震从东北将所有的美制M三轻型坦克全部集中起来，直接开到陕北将该旅补充完整。将这个旅的步兵营，扩编为一个步兵团，并加强山地师一个山地步兵团、一个独立重迫击炮营。

该旅抵达部署位置之后，配备BT七快速坦克一个营，美制M三轻型坦克三个营。该旅所属摩托步兵团，装备美制道奇十轮卡五百五十辆，中型吉普车七十辆。另外编入一个高炮营，一个二十四门制的山炮团，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

骑兵旅在出发之前，也加强了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增编了两个骑兵营。并将原来所属骑炮营扩编一个重迫击炮营，原有的十二门野炮营，加强了六门九四式山炮，将该旅的炮兵营扩编为炮兵团。

在攻占晋北之后抗联的控制区，与陕北实际上已经实际接壤。即便是路况比较恶劣，但是这些全部实现机械化与摩托化的部队，调往陕北的速度也相当的快。与青马进驻陇东的时间，几乎就是前后脚。

这两旅调往陕甘宁边区之后，骑兵旅汇合陕甘宁边区两个团进驻环县、盐池一线钳制宁马。装甲旅加强两个步兵团，以及从晋绥火速调回陕北的骑兵团，进驻镇原、宁县一线威慑青马。

同时在庆阳修建一个机场，进驻一个轻型轰炸机中队，一个战斗机中队，运输机一个分队。而陕北应变速度之快，抗联部队进驻陕甘宁边区之迅速，不仅出乎八战区的意料，更出那个青海王的预料。

当真是人有名、树有影。在得知抗联骑兵与装甲各一个旅进驻陇东地区之后。那位脑袋发热的青海王，立即给他的那个一样雄心勃勃的外甥下达命令，让他到陇东之后就老实的待在那里。

可以小打小闹的搞出一点点动静来，以便向重庆交差。但是绝对不许与进入陇东一线的抗联交火，更不许踏过蒲河一步。无论八战区有什么命令，都要在第一时间请示青海方面才能行动。并立即将突出至平凉、泾川一线的骑八旅，立即撤回静宁与张家川一线。

还以兵力不足，一个军无法遏制住抗联坦克集群为借口。再三要求重庆将眼下在一战区作战的，原本就让他很不放心的暂编骑兵第一师给调回西北来，以便增加他的第四十集团军在陇东的实力。

不过相对于青马只是老实下来，并再三要求将调出的部队调回来的反应。宁夏的那位老兄，对抗联的一个骑兵旅进驻自己侧翼的举动，却是反应明显有些过度不说，反应更是相当的激烈。

宁马那批滑马，在抗联的骑兵和坦克部队抵达陇东地区之后，更是大门不迈一步。不仅全线收缩，连应付差事的两个团都撤回来不说，还将苦心搜刮的大批财富，都运到了黄河以西的定远营。

为了增加防守的兵力，最起码找一个替死鬼。他甚至不惜屈尊，再三与自己那个掌握了一个军的堂兄商议，将他的八十一军从伊克昭盟立即撤回来。反正现在后套方面前面的日军，已经被抗联全部解决，眼下已无任何的危险，回来保卫桑梓才是最应该做的。

宁夏是两个人的根，只要有宁夏在无论部队在外面作战损失再大，也能有一个休整、补充的地方，还能有一个筹集军饷的地方。如果宁夏老巢丢了，那么宁马的根也就没有了。两个人的部队，最终除了被中央军吞并之后，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那些自开战以来地盘被日军占领后，部队打光了无处补充，即丢了枪杆子，也丢了地盘的地方实力派，结局就不用他说了。就算当年威风八面的那位山西王，现在不也是日子过得很艰难吗？

不管这些年有什么恩怨，但大家都是一个爷爷出来的，都姓马，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如今宁夏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外部中央军步步紧逼，陕北如今又从东北调来这么一个硬骨头，还请兄长看在先祖的面上拉自己一把，帮着自己渡过这个难关。

为了让自己的这堂兄，心甘情愿的给自己搪灾。他答应只要八十一军撤回来，进驻灵武至同化一线，他马上给八十一军的独立三十五旅扩编为一个师。所需武器装备与新兵，全部由省政府解决。

八十一军原来由原来宁夏每个月协饷两万元，“中央”发放一个师七成五经费，其余不足部分自筹的军饷和经费，改为全部由宁夏省政府承担。原来拖欠的宁夏协饷部分，此次一次补齐，并保证决不再有任何拖欠的行为。

并将中卫以东、灵武以南地区，统统化为八十一军防区。这些地方虽说比不上银川周围富裕，但是至少灵武周边要比同化和中宁富裕的多。周围每年的粮食产量，足以够八十一军使用。

同时不仅将重庆方面此次补充的两千条步枪，也拿出一半交给八十一军。还从自己的储备之中，拿出五百支殿英式步枪和一千支晋造六五步枪，二百支三八式步枪，将八十一军原来装备的，已经破烂不堪的陕造步枪都给替换下来。

为了拉拢自己这位堂兄给自己赌枪眼，这位一向对自己堂兄所属八十一军抠的很紧，不仅从不给补充枪械。甚至“中央”命令宁夏省政府每月协饷的两万元，都能拖就拖、能赖就赖，基本就没有给过。

就放任自己堂兄和他的八十一军，在整个宁夏最贫穷，甚至几十年后都是全国有名贫困区的中宁、化同自生自灭。奉命进入五原、临河作战的时候，连军装都配不齐的宁夏王，可谓是大出血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和装备，尽管心疼的心都快出血了。但有人来堵抢眼，总比连锅端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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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6章影响之滑头

虽说八十一军的那位军长，很是看不上自己的这位阴险狡诈，过于工于心计的堂弟，但终归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别的先不管，他有一句话说的对，宁夏是大家的根。宁夏丢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虽说心存顾虑，但最终还是带着他的八十一军撤回了宁夏，接替了灵武一线的防务。军部进入灵武，主力第三十五师进驻吴忠堡至回汉堡，独立三十五旅扩编暂编六十师进驻韦州至同化一线。

在八十一军调回后，由于自己的这位兄长给自己做挡箭牌。他马上用八十一军将自己在灵武至惠安堡一线的兵力替换下来不说，就连他那个不学无术的长公子，指挥的保安部队也全部撤到河西，经营所谓的应变后方去了。

其将起家部队的十一军主力，则全部缩回到银川至宁朔、金积一线。他的起家部队第一六八师外加一个骑兵旅，全部调往了银川周围。暂编第九师调往定远营，暂编三十一师加一个骑兵旅调往金积，可以说他的主力全部缩回了后方。

正在编成的一二八军，就连编成都不敢在河东整编。干脆全部开往阿拉善旗整补，以免给陕北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银川储备的武器弹药，除了留下一部分弹药和移交八十一军的之外，大部分也全部运到了定远营。

在将自己主力全部缩回二线的同时，还不断的向延安秘密派遣特使，再三声明绝对不与陕北搞摩擦，更不会主动进攻陕北，绝对不会做同室抄戈的事情来。一再表示双方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相互商量着来。

其实这位宁夏王，实在是有些反应过度了。没做亏心事，他却怕起了鬼叫门。这个时候只要他不主动挑事，中央是绝对不会主动招惹他的。更何况与他战斗力并不强的部队来说，中央更重视的是青马。

调抗联一个骑兵旅进驻盐池，更多的是压制他，警告他别主动惹事。说实在的对于宁马两个军，就算再加上一个军，虽说装备好于青马。但以他部队的战斗力来说，杨震还真没有看上眼。

宁马在武器装备上虽说都是杂牌武装，但这位宁夏王所属部队的装备，的确要比那位从未离开过西北的青马，装备的情况要好的多，可谓是西北诸多地方实力派之中最好的。毕竟人家在外面见过世面、打过大战，而且因为站队的原因，也捞到了大笔的好处。

当初跟随西北军开进河南参加北伐，并在中原大战之前倒戈归顺“中央”的时候。为了拉拢这个西北军中的杂牌部队，为分化组成西北军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杂牌做出榜样。“中央”对这位当时西北军的一个师长，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不仅当即将拍板将他的一个师扩编成一个军，还就地拨付三十万银元的经费，外加一千条新枪以及几十挺重机枪，而且全部都是汉阳兵工厂制造的新枪。“中央”这一手，也创造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在中原大战之中，相当一部分原来依附西北军的小杂牌武装，纷纷的投向“中央”，直接影响到中原大战西北军战场局面。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西北军的总崩溃。而这位站对了队的老兄，更是在中原大战之中发了一笔横财。

中原大战泰安一战，他的部队就在晋绥军手中缴获了二百余支晋造冲锋枪。而在追击溃退晋绥军的时候，又缴获了大批的晋造六五步枪和晋造冲锋枪，还有数十门晋造山野炮和迫击炮。并从周边友军中央军手中，秘密的购买了大批的友军看不上晋造武器尤其是弹药。

虽说战后立即缩编为一个师，并因为与“中央”搞僵，自己的起家部队部分扔在了河南。但是部队中好的武器和部队中的精锐，早就被他偷偷打包经绥远运回，其实力根本就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再加上返回西北之后，为了自保与那位山西王相互勾结，以宁夏所出鸦片为支付手段，从太原兵工厂购买的大批武器和弹药。以及西安事变之后，趁机浑水摸鱼从东北军在西北各个仓库之中，搞到的为数不少库存。

“中央”不信任他们这些杂牌，虽然用但更要防。而他对“中央”也一样不信任。返回宁夏之后，利用宁夏出产的鸦片，想方设法又购买了一批武器。到抗战爆发，一切外购渠道都被封死之前，他手中已经囤积到足够的本钱。

就算重庆一枪一弹不给他补发，他库存的武器就足够在编成两个军。他的起家部队十一军清一色的汉阳造步枪、晋造步枪和晋造冲锋枪，排有装备轻机枪、营有重机枪、团有迫击炮。

该军一个师的重机枪数量，几乎超过整个青马八十二军全部重机枪数量。军直属山炮的规模和数量，也几乎相当于青马两个军全部炮兵加在一起一倍还多，而且炮兵的质量也要好于青马。

其最核心专门的部队，也是为他看家护院的三个特务营，以及宁夏省政府所属的两个特务团。除了一个团装备的是西北军那里搞到的苏制步枪和重机枪外，其余部队的都是从当年西北军手中收缴巩造步机枪和巩造博格曼冲锋枪。所有的军官，都装备的巩造和晋造驳壳枪。

当年四马拒孙之战，好处虽说都被青马给抢走了，自己落得一个坐吃山空，但这位宁夏王的底子依然很雄厚。就算他的保安部队，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巩造七九步枪、苏式马克沁重机枪。

只不过“中央”卡脖子太厉害，在番号上一向是严格控制。而宁夏也太穷，养活不起太多的军队。所以他的核心部队只有一个十一军，再加上新编的这个一二八军，也不过两个军。但虽说军队只有两个军，但在武器装备上自然越多越好。

只是虽说宁马的装备，远远好于从未出过西北一步的青马。但是其战斗力与青马所比，却相当的差。而且中央也认为宁马还有争取的可能，所以只是给他施加一部分压力，警告他不要试图浑水摸鱼。

战斗力远不如青马，再加上还有争取的可能。所以无论是中央还是杨震，对于宁马可能会存在的威胁并未看的太重。防御调整的重点，还是针对进入陇东的青马。即便是骑兵旅进驻环县，也主要是针对的青马。

而为了避免抗联调出部队，擅自行动引起一些不应该有的矛盾。在骑兵旅和装甲旅调往陕甘宁边区之前，杨震在去延安开会之前，百忙之中曾亲自赶到集宁，找旅长和政委以及团以上干部谈话。

明确告诉他们，到了陕甘宁边区一切服从留守兵团指挥。与国统区各部交涉的问题，由中央去解决。但是一旦有人在这个时候，敢于向陕北下手，就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他们。总之一句就是话：“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给他连锅端掉”。杨震对主席的这句名言，该了一句，却更加表明了他的决心。

不过在战斗指挥上，要一切服从中央和留守兵团的命令，无令不得擅自做主，更不得主动去惹事。如果有人不服从军委和留守兵团的领导指挥，不管涉及到任何人，职务有多高，一律就地免职。

也就是说这位老兄只要不主动挑事，根本就啥事没有，真不知道他心中怕什么。也许对自己这块虽说地瘠民贫，面积也不大、物产更谈不上丰富的地盘看的太重了吧。虽说宁夏很贫困，但再破毕竟也是家。

没有地盘，也就意味着没有枪杆子，没有了枪杆子也就意味着自己连一个草头王都当不成。不仅抗联精锐前出盐池，让这位宁夏王在感觉危险的同时。中央军进驻甘宁交界之后，更让他压力颇大。

杨震只调动了一个装甲旅外加一个骑兵旅，进入陕甘宁边区所属庆阳地区。就将重庆方面的所有想法，搅合了一个稀巴烂不说。接下来的二马耍滑头的举动，还将重庆那位最高当局气着实的不轻。

被杨震抢了先手，宁马连应付了事的心思都没有了。虽说调回一个军，表面上是增加了部署在陕甘宁西部的兵力，但实际上的心思更多的是给自己看家护院，同时去堵中央军的嘴巴。

而青马不仅派出的一个连可用枪支都没有多少的军不说，在抗联进抵陇东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缩兵力。原来牛皮吹的震天响，现在却当了缩头乌龟。除了整天要“中央”再给补充装备之外，基本上是不出蒲河东岸一步。

眼下出现的这么一个整体态势，让这位最高当局想要利用青马、宁马与陕北自相残杀之后，他在出来收拾残局的想法彻底落空。眼下他在西北的部署，已经变成了非但不是进攻陕甘宁边区，反倒是要想办法阻止，进入陕北的抗联装甲、骑兵部队下一步可能会抢地盘的举动。

而反应过度的，也绝对不是宁马一个人。在杨震派出的部队进入陇东之后，那位身后重庆最高当局器重，号称天子第一门生的八战区副司令长官，也立即改变了原有的部署。

手中攥着两个集团军精锐部队的他，却没有调动自己的兵力向陕甘宁外围部署，反倒继续在二马身上动脑筋。还是打着让二马替他去冲锋陷阵，或是抵挡陕北的压力的主意。自己下属的中央军部队，依旧还是放在后方。

不仅上报军委会，将眼下正在一战区的青马一个骑兵师全部调回陇东。还将利用自己八战区副司令长官的身份，强行将属于八战区作战序列的四十集团军建制内的青马系统骑兵第五军，也调至陇东战场。还破例给青马又补充了一批装备，将这个新编一二九军补充成一个齐装满员的军。

不过这位老兄此举和出手大方，可不是出于什么好意。而是依旧没有该让杂牌替他去堵枪眼，自己嫡系在后方督战的心思。如果重庆下令全面进攻陕甘宁，就让青马和宁马替他打头阵。

一旦陕北在这个时候发起对陇东的进攻，用青马这两个军先消耗抗联的实力，拖延抗联的进攻，然后他的中央军在出面收拾残局。此战过后无论二马与陕北谁胜谁负，他都会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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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7章影响之影响

为了预防如青马耍滑头，逼着青马去为了他驱虎吞狼，这位手握重兵的八战区副司令也做了一些准备。在抗联增援部队进入陕甘宁边区之后，他从一线撤回来开往陇海路西段，部署在陇东地区的两个军一个重炮营，绝对不会对这匹野马客气。

驻守河西走廊的一个军，也可以马上进入青海。直接将他们的老巢都给端了，趁机彻底的解决西北这一大隐患。尤其他下命令给青马将骑五军调出后，为了钳制青马服从命令，他在原有的部署上又做了一定的调整，逼着青马出力。

至于宁马方面，他可不管宁马调往灵武的那个军是八十一军，还是整编十一军。如果不服从命令，他坐镇在甘宁交界处的，一个眼下已经增加到一个军建制的精锐中央军，一旦宁马有异动，马上就可以将他们缴械、解决。

实际上这位天子第一门生，与他的校长这个时候有这个底气，并不是自己的部队现在多么的精良。而是在此战过后，整个华北局面出现根本性的改变。受到重创的华北日军，在短时间之内只能处于守势，才给了他们彻底解决西北问题的底气。

此次会战除了让重庆方面对延安的实力爆发，产能了浓重的危机感之外。给重庆方面带来的另外一个影响就是，陕西与西北的危险在短时间之内是解除了。至少在日军华北方面军恢复元气，重新夺回绥远、察哈尔和晋北之前，原来面临三路围攻，两翼包抄的西北战场现在可以说高枕无忧。

华北战场的变化，直接影响了整个北中国的战局。不仅二战区短时间之内可以将大部分的主力腾出手来，就连后套方面的三个军，晋绥陕边区司令部的一个军，外加归属该部指挥的东北挺进军，也完全可以完全腾出手来。

山西战场日军彻底崩溃，让第八战区原本承担的黄河河防任务，一下子基本上变得异常轻松。其最精锐的三十四集团军，现在已经全部腾出手来，短时间之内不用在考虑河防和西北防御问题。

在加上河东的二战区十几万大军，已经河南境内现在压力也小的多的一战区，至少也可以抽调出一个集团军来。现在西北用兵，他足足可以腾出几十万大军来。事实上在会战中日军颓势以现的时候，他就从一战区抽调了最好的两个军，进入豫陕边地区。

事实他如果现在向陕甘动手，他可以调动几十万大军。这包括八战区在陕西、甘肃一线三个集团军的大部，一战区的两个军，以及二战区的主力，以及在晋绥陕边的一个军外加两个旅。在加上青马两个军，宁马各一个军。

一旦形势需要的话，这二马的看家本钱十一军和八十二军也可以全部调出。即便他们不想，但到时候也由不得他们。这么一算计，他可用到陕北的兵力数量，可是相当的充足，至少对付陕北那几万缺枪少弹的共军，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以二战区主力，钳制山西的共军，以榆林之二十二军钳制晋北共军，再加上目前部署在陕甘地区的主力，完全可以在其他共军赶到之前，速战速决解决全部问题。只要打掉他们的大脑，剩下的共军虽说兵力庞大，但群龙无首只能陷入自身混乱之中。

只要他们自己陷入混乱，就给了“中央”彻底解决国内局面的机会。到时候驱使青海和宁夏的二马，晋东南的二战区这些给了自己捣了无数乱这两个杂牌，让他们与陕北相互残杀。等到他们实力削弱到一定程度，连他们一并彻底解决。到时候整个西北局势，除了新疆还有一定的麻烦之外，可全部彻底的解决。

也此战过后引起的华北形势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让重庆的那位最高当局对延安实力急剧发展的同时，产生了利用抗联主力还远在东北，而且一场大战之后伤亡惨重，不经过长时间整补已经无力再战的现状。

以及其在华北境内的各大战略区，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被日军分割。自身实力也相当有限，而且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远无法与东北共军相比，还比较弱的有利时机，一举彻底解决掉延安的心思。

他很清楚如果不趁着眼下延安的身子骨，还没有彻底长硬之前先下手为强。一旦等他们彻底的长结实了，到时候就不是自己解决他们了，事情的发展很有可能会反过来。至于对美英的抗议，这位最高当局很清楚，自己的抗议恐怕能起到的效果基本为零。

一向为利益至上现实主义者美英两国，无论自己怎么抗议。都绝对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终止能帮助他们拖住整个关东军的抗联援助。甚至连减少都不可能，更别提全部终止。他们只会增加，而绝对不会减少。以便东北战场上，能尽可能的帮助他们拖住更多的日军。

所以这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最高当局。在感觉到延安方面的身子骨，越来越强硬。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其强悍的东北抗联已经进入华北之后。虽说还没有动手直接开打，但已经开始着手部署。

在他看来中国的抗战一旦搭上美英的战车，从整体国力对比，战胜是已经是没有悬念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的早晚。眼下的局面，让他不得不开始考虑战后的问题，尤其是战后国内的问题。

在华北战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后，整个华北、西北原来的被动形势，已经有了根本的改变。几十万大军突然闲了下来，让他这个时候解决延安的底气也相当的充足。也正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他才秘密召集自己的那位得意门生，着手开始部署。

而正华北现在出现的新局面，除了让重庆最高当局，产生了一丝不太好的想法之外。也让那位一直承担着陕西黄河河防的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无论怎么调动部队，都可以不用有日军会趁虚而入的担心。

在接受命令之后，面对形势有利的变化，他将原来部署在河防要地的中央军精锐九十军，调到了河西走廊布防。将青马系统部署在河西走廊的那位雁过拔毛、贪婪成性的骑五军长，连同他的骑五军全部调回了青海，并实际控制河西走廊。

彻底打通了原来犹如梗阻一样的河西走廊，为下一步进入新疆做好普遍的同时，也在青马的侧翼按上一枚钉子。将原来中条山会战之后以突围部队，眼下正驻扎在甘肃整补，基本上已经补充完毕的第三军，就地进入固原地区钳制宁马。

将自己嫡系的十六军、四十二军，就地在兰州一线对青马和宁马形成两面压制。同时将原来驻扎在平凉的三十七集团军之三十六军、八十军，分别调往陇东作为从西南方向进攻陕北的部队，外加看着青马的一二九军。

原来驻扎在关中的三十四集团军主力之四十二军、五十七军，放在陇海路西段，陕甘交界处。西安城防任务交给了嫡系第二十七军，将心腹第一军则直接撤往了陕南商南至蓝田一线，从陕南对陇南一线进行牵制，逼着青马出全力，尤其是同意调出骑五军。

整个从宜川至风陵渡几百公里的河防线上，只放了一个九十六军，外加二十七军的一个师。并请示重庆之后，将陕南的几个保安团整编几个暂编师，调往河防前线，接替原来这一线的中央军。

而在青马的骑五军从青海赶到陇东之后，他又做了一个相当惊人的部署。青马骑五军在陇东屁股还没有坐稳，甚至还没有等其与一二九军汇合的情况之下。又被他在第一时间，采取中央军在兰州一线两军护驾的方式，给请到了洛川至宜川一线。

在青马的那个归还建制的暂编骑兵第一师，刚一进入陕西境内，就被他的八十军外加一个直属师，给“护送”到了骑五军那里归还建制去了。他将自己的中央军调到了二线，将青马的两个军不仅分开使用，还全部开到了与陕甘宁边区两翼的第一线。

开什么玩笑，既然好不容易将你们调出来了，还能让你们出工不出力，让你们抱成一团对抗“中央”？分而治之，才是最高境界。这两个军要是没有了，你这位青海王也就该离开青海了。

这位堂堂的西北王，为了贯彻他的校长借刀杀人，同时解决西北三大心腹之患的计划，可谓是煞费苦心。对于他的心思，二马也清楚的很。但与更加滑头，死活不出头的宁马相比，青马的应对手段却相当的有限。

他这么一搞青马实际在青海能控制的部队，就剩一个八十二军，青海的防御已经空虚。而河西走廊，也彻底的控制在中央军手中。再加上原驻兰州至平凉一线的两个军，自己周边可就处在中央军的包围之中。

面对着心怀叵测的中央军，一向以阴险凶狠著称的这位青海王，却是苦无应对之策。深深的感觉到自己上了钩。他清楚如果自己抗命，“中央”的目标可就不是陕北，搞不好是西宁了。自己刚刚吞下肚子的骑五军，搞不好会被周边的中央军吞的连骨头都剩不下。

陕北是狼，可中央军却是虎。前虎后狼的局面，让这位青海王一筹莫展。他现在为同意将骑五军调往陇东一线，肠子都悔青了。原本他认为中央虽有强调骑五军的意思，但骑五军抵达陇东与一二九军可以靠在一起，到时候可以处于进退自如的态势。

即便中央军有什么异动，至少也可以争取时间。更何况再加上这个骑五军，中央军想动一二九军，就得好好考虑、考虑。如果陕北进攻陇东，或是中央进攻陕北，只要这两个军靠在一起，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同时将骑五军调至陇东，远离在柴达木盆地当一个光杆督办的大哥。可以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彻底的将其消化掉。原本以为一举两得的事情，现在结果却没有想到，将一块肥肉放到了中央军的嘴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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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8章影响之勾心斗角

更让他难熬的是他搭进去的不仅仅是骑五军，还被中央军以增加骑五军兵力为借口，将自己好不容易要回来的暂编骑一师也搭了进去。在该师抵达陕北之后，八战区正式下令，暂编骑兵第一师划归骑五军建制。

但在该师并入骑五军建制后，骑五军的骨干部队，在骑五军东调之后，原本留在陇东的骑五师，却被立即为战区直属，从陇东驻地被单独调往到了渭南。不仅远离一二九军，甚至与骑五军主力，也隔着关中平原。

骑五师师长马呈祥升任骑五军副军长，骑五师师长改为原暂编骑兵第一师师长，现在因为暂编第一师之事情，与这位青海王已经离心离德，现在重庆军事参议院担任中将参议的马彪担任。

副师长由在骑五军抵达青海之后，摄于其淫威回家的骑五军原参谋长吴临波担任。参谋长由原来马步青系统的甘肃人，现任甘肃第二区保安司令康冠儒担任。这也就意味着整个骑五师的上层，彻底的换了一茬。原来被那位青海王免职回家的骑五军军官，重新回到了该师掌握部队。

该师归战区直属之后，该师所属部队枪械、粮饷补充皆有战区负责，全师的经费按照中央军一个师的标准全额发放。也就是说这个被分出去的骑五师一个师，到手的军饷几乎比他八十二军，只按照中央军一个师七成五标准发放的还要多。

在主力骑五师调出之后，骑五军现在只辖骑兵第八师，与暂编骑兵第一师两个骑兵师。考虑到该军步兵数量不足的现状，战区决定将战区直属一个新编师调归该军建制。并将原暂编骑兵第一师属八十二军系统一个团调出，调进一个中央军所属步兵团代替。

骑兵第五军一个完整的军，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被拆卸的七零八落。编入该军的那个所谓的新编师，装备不仅齐全，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捷克造原厂轻重机枪。团有轻重迫击炮各一个连，师居然还有现在极少的师直属山炮营。

而且所有的军官都是中央军校毕业生，所有的士兵一看就是老兵。除了师长是黄埔三期的之外，副师长、参谋长，外加三个团长，至少也是黄埔六期的。这那是一个新编师，说是中央军还差不多。这个时候将这样一个师调进自己骑五军，究竟是干什么来了，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知道。

眼看着自己费尽了心血，不惜与自己亲大哥搞僵了关系才搞到手的一个骑兵军。还没有等自己彻底的含到肚子里面，就这么上来就被吞掉一个主力师。让这位算计重庆，却被重庆反过来算计了一把的青海王，气的差点没有吐血。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重庆方面不仅将骑五军也调走，居然还让他直接带领为抗战爆发之后成立，但却从未出过青海一步的四十集团军司令部，在第一时间组成前进指挥所。还点名让原骑五军军部，兼任这个前进指挥所。

并那位已经被自己架空，基本部队骑五军已经被其所夺，现在只挂着一个柴达木屯垦督办外加四十集团军副司令长官，以及骑五军空头军长。实际上除了自己警卫营之外，连一个团都指挥不动的大哥，为前进指挥所主任全权指挥被分割在陕北与陇东的两个军。

骑五军他只来得及撤换军师两级的干部，团一级的干部还未来得及动手调换。骑八师的几个主力团长，还是原来的老人。自己的这个大哥一回去，恐怕自己之前说付出的心血都白费了。也许这个骑五军自己还能控制的，就剩下一个暂编骑兵第一师了。

那位西北王这几手，他认为这是在自己内部里面打钉子，要彻底的分化瓦解自己的部队。那位西北王的这几手，不仅没有压制住这位青海王，反倒是激起了他兔死狗烹的感觉，产生一股子自危的感觉。

尽管青马不是很愿意，尤其是不想调刚被自己吞并的骑五军进入陕北，并交给自己大哥指挥。更不甘心这个军的主力，被中央军就这么一口给吞了。但在这位天子第一门生的逼迫，以及周边中央军的威逼之下，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要求。

尽管很不甘心就此一个军被吞掉，另外一个军去给中央军当替死鬼。但视地盘如命根子的他，在眼下中央军已经明摆着打算将他一口吃掉的情况之下，哪敢离开青海一步？无奈之下只能答应由被自己架空了大哥，担任这个前进指挥所主任指挥这两个军。

不过老奸巨猾的他，在其中还是玩了一些手段。他启用自己的表兄老将马元海，调任这个前方指挥所的副主任兼任骑五军军长。调自己的铁杆心腹原一百师师长，接任负责前敌指挥的骑五军副军长，并在前方设立骑五军前进指挥所。

将原来的被明升暗降那个被剥去实权的自己那个外甥，原来的骑五师师长，调回青海担任八十二军一百师师长。同时将组建的这个四十集团军前方指挥部，所有的人员都换上自己的心腹。

他将马元海这位一个大字不识，连地图都不会看，唯一的好处就是听话的老将。当这个前方指挥所副主任兼参谋长，天晓得能参谋什么、会参谋什么？恐怕让自己这位表兄，看着他那位大哥才是真的。

而他将那个同样一个大字不识，打仗只知道死打硬拼，同样只知道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一百师师长，调任骑五军副军长，恐怕也是打定主意要将这个军，死死的控制自己手中。绝对不让自己的大哥，利用这次机会将这个军重新拉回去。

对于他将自己指定的青马在陇东两军指挥官，又架空了的这一手，那个西北王并未在乎。他不会管你内部怎么调整的，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在拿了好处之后，还想着出工不出力，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至于他提出的由自己亲自指挥东开的两个军，将留守青海的八十二军交给自己儿子的事情，重庆也满口答应。但是却要求他的司令部设置在，处于两个中央军钳制态势下的甘肃固原。而且因为形势紧张，他必须到职视事。

也就是说要么他离开自己的老巢青海，去在中央军枪口下的前方指挥。如果不愿意也不强求，那么就将两个军的指挥权交出来，交给愿意去的人。反正你们是亲哥俩，谁去都一样，只要到职视事就行。

至于骑五军这个军，既然已经送到了嘴边上他是坚决不会放过的。无论青海这二马，谁来都别想拉回去。河西一战曾经配合青马作战能力的他，通过那一战对青马的战斗力早就印象深刻。

再加上青马在抗日之后虽然只出动一个师，但却取得了几乎相当于一个军的战绩。让他对青马骑兵远远超过国内各个派系骑兵的战斗力，还有机动能力更加羡慕不已，早就想要一口吞并了。

在他看来与陕北方面作战，这样上马可冲锋，下马可作战，而且战斗作风可以用彪悍来行动的部队，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将这个骑五军控制到手中，正好可以弥补自己都是步兵，机动能力不足的劣势。

作为眼高于顶的天子第一门生，能让他看得起的杂牌军不多。但青马的两个军，他都是窥视已久了。只不过他更想要那位青海王心头肉一样的八十二军，只可惜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而且眼下也不是和那位青海王彻底翻脸的时机。

虽说“中央”一再严令，对这些杂牌军既要用、更要防，但是现在却正式用的时候。所以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苦心将这个骑五军调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不让他们靠在一起便于自己吞并。

无论是重庆的那位最高当局，究竟是怎么考虑的。但是真正的战斗还没有打响，这师生二人在另外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就已经开始处心积虑的下手了。而这个敌人不是他们的明面或是暗中的敌人，而是他们的盟军。

其实无论是重庆方面，还是苦心积虑完成校长任务的这位西北王。心中也都相当的清楚，只要自己不动手，陕北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大打出手的。人家调两个旅进驻陇东，更多的是加强防御。

但除了那二位不想给中央军当枪使的实力派之外，重庆的这一对总想趁人之危的师生做出这些举动，却出于某种不太好的心态。更何况在眼下这种所谓难得机会的情况之下，这二人明显有些蠢蠢欲动。

虽说陕北已经做了一些防范，并调集精锐进入陕甘宁边区，但是这并未彻底的打消，自认为现在有几十万大军，可以随时投入到陕北的重庆那位最高当局想法。自持手中兵力强悍的他们，多少还是难以压制住心中有些跃跃欲动的渴望。

只不过二人都已经打定主意先让杂牌军，尤其与陕北有血仇的青马先去冲锋陷阵。到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自己出手收拾残局。如果美国人追究起来，也可以用二马去当这个替罪羊，给美国人一个交待。

不过尽管重庆和八战区，为了应对局面下足了功夫。但针对八战区重新部署一事，那就不8○○ΤxΤ ˋc○Μ是归杨震操心的问题了。这件事情自然有中央去应对，他这个被主席戏称“东北王”的大区司令员，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有些事情做的太多了，反倒是会被人认为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很容易遭忌讳的。所以他只调了两个旅进入陕甘宁，但是却将部队的指挥权，全部都交给了中央军委与留守兵团，自己再也没有过问。

不过在会战结束之后形势整体已经出现的变化，让杨震第一件事情就是飞抵延安。与主席、军委各位领导，以及已经从晋绥返回中央的老总、晋绥军区司令员，包括随同杨震专机抵达的挺进军两位老总，从晋察冀赶回的副总指挥。

研究关内部队进入东北整训的问题，最关键的是各大战略区的调整，特别是新解放的地区分属问题。在战略区完成调整之后，他才能重新的调整兵力。调两个旅进入陕甘宁边区，只不过是他顺手而为而已。至于在重庆方面内部，引起这么多的风波，却是他也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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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9章战略调整

杨震认为在会战已经结束，整个华北战场形势已经发生根本性改变的情况之下，现在对于整个战略区应该做一个重新的调整。他眼下还在晋北的部队，在眼下已经达成当初制定的此次会战发起目的前提之下，也该撤回东北休整和补充。

中央也是考虑到此战过后华北战场的整个形势变化，已经与战前截然不同。也就同意杨震的请求，决定利用目前交通比较方面的机会，将涉及到的几大战略区主官，全部召集回延安开一个会。

眼下副总指挥的指挥部，就在距离晋北近在咫尺的晋察冀北岳区境内。而挺进军司令部，就在与集宁和大同既有铁路想通，又有机场的张家口。到延安不用在像过去那样，要通过无数道日军的封锁线。明明两天的行程，却只能硬生生的拉到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没有准。

此次接到中央返回延安开会的通知，副总指挥与从晋东南赶来的太行军区代司令员，太岳军区司令员和政委。在大同直接上了抗联的一架英制轻型运输机，三个多小时就抵达了延安。而杨震在去东北的中途，直接在张家口落地，将挺进军的二位老总接上直飞延安。

这次会议几乎是中央在七七事变之后，历次召开大区会议所需时间最短的一次。全国各大战略区，除了山东和新四军各部之外，华北最重要的几大战略区，军政主官几乎全部都到齐。

在开了整整五天的会议，在几经协商之后最终敲定晋北、绥远、察南等新解放的地区的归属。华北境内新解放的地区，以同蒲铁路和平绥铁路集宁段为界限。同蒲路、平绥路以西包括绥远、晋西北，归属为晋绥军区辖区。平绥路与同蒲路以东的地区，包括察哈尔在内归属晋察冀军区。

同时考虑到去年日军大扫荡中，各战略区在反扫荡的时候，各个军分区或是军区之间，普遍缺乏协同作战的情况。在杨震的建议之下，中央决定重新划分几个战略区。各大区增加二级军区编制，形成实际上纵队的一级建制，以统一协调部队自己辖区内的作战。

晋绥军区重新划分建制，新设两个二级军区。以原大青山游击支队为基础，加上晋绥军区主力返回之前留在绥远的部分部队，组建绥蒙军区。以晋西北现有的部队，以及各个军分区为基础，组建新的吕梁军区。

以内长城为界限，以北包括晋西北几个县在内的地区，加上除了包头之外的绥远南部和东部为绥蒙军区辖区。不过为了增加绥蒙军区的实力，从晋西北抽调一个旅，原冀中的两个团划归绥蒙军区建制。

原大青山游击支队所处的绥中改为一分区，绥东与绥南改为二分区，晋北几个县设立三分区。军区直属一个步兵旅、一个骑兵团，以及一个汽车营，一个炮兵团。各军分区除了一分区设置两个建制团，一个架子团之外，其余的分区均为一个建制团，两个基干团。

将原来晋绥军区内长城以南地区，统一编制为吕梁军区。下设两个军分区，外加直属一个主力旅。新组建的晋绥军区指挥机构，由原晋绥军区指挥机构担任，不在进行任何的变动。军区直属两个野战旅，两个炮兵团。

两个二级军区的具体组织，则由中央与晋绥商议之后再定。新区的地方政府，由晋绥边区政府抽调人员组成。在绥蒙军区辖区，成立新的绥蒙工委。原晋西北地区的地方政权，改为新成立的晋西北专员公署接替。

同蒲路以东包括京绥铁路以东地区，划归晋察冀军区指挥。晋察冀军区以现有辖区为基础，加上整个新解放的察哈尔和冀东，以及晋北同蒲铁路以东几个县，分别成立冀晋军区、冀察军区两个二级军区。

晋察冀原有的二分区、四分区、三分区一部、北岳区，加上晋北大同以西地区，划归冀晋军区建制，负责指挥山西境内正太路以北的原晋察冀军区辖区。平西、平北、一分区，察哈尔省新区，外加原冀中军区一部组成冀察军区，统一指挥平西、平北以及整个察哈尔省的部队。

鉴于眼下冀东军区在去年日军残酷的大扫荡之中，大部已经丢失，地方武装损失余烬，主力部队只能保留一个建制团，以及一个小团的武装。暂时已经无设立军区的必要性。取消冀东军区建制，改为直属晋察冀军区指挥的冀东军分区。

太行军区改称晋冀鲁豫军区，将原太岳、太行、冀南、冀鲁豫军区，全部划入新的晋冀鲁豫军区。太岳、太行、冀南、冀鲁豫三个军区，全部改为新的晋冀鲁豫军区下属的二级军区。

将位于新四军与华北各大战略区接壤地区的几大军区，原来比较模糊的指挥权，彻底的明确下来。原来的实际上独立活动的冀南军区和冀鲁豫军区，正式并入新成立的晋冀鲁豫军区，彻底的理顺了指挥权。

在会议上中央没有同意太岳与太行军区合并的建议，还是认为从目前山西战场的整个形势来看，太岳军区还是作为一个独立军区为好。以白晋铁路与同蒲铁路之间的广大地区，为作战区域，并相机向中条山方向发展。

新成立的晋冀鲁豫军区，统一指挥晋东南、河北南部，以及冀豫交界处各大区的武装。虽说位于整个华北战场的南部，但实际上却位于全国战局上的中央位置。该区东连接山东、西连晋绥，向南俯视中原，可以与苏北的新四军遥相呼应，向北策应晋察冀，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将这一地区原来的三大块合并到一起，使得原本分散活动的几个军区战略回旋区域，以及战略纵深有了相当大的增加。也在相当大的程度，可以有效统一集中调动，原来相对分散的几大区人力、物力和财力。无论日军从哪个方向发起扫荡，应对能力也都更强了。

不过为了便于指挥，将原冀鲁豫军区位于鲁西三分区，成建制的划归山东军区建制。将豫鲁边具有战略地位的水东地区，升级新的冀鲁豫三分区。此次会议先解决军队建制调整，地方政权下一步在做调整。

原来编入挺进军晋察冀和太岳军区主力的部队，全部调回晋察冀军区和新的晋冀鲁豫军区。将原来的留守部队替换下来，进入东北整训。眼下进入晋南的冀鲁豫和冀南军区部队，以及原冀中军区主力一部，不在返回原建制，就近先行调往东北整训。

不过按照杨震的意思，各个二级军区不能将主力全部地方化。除了划归到分区武装之外，军区手中要保留至少三个团建制部队。各大战略区手中，也要至少保留两到三个旅全建制部队，以及炮兵的大部。

尤其是返回晋察冀和晋冀鲁豫军区的原挺进军的主力部队，绝对不能打散建制转入地方武装。这些部队都已经经历过严格的整训，并经过残酷的实战考验。返回之后，应该作为骨干部队、拳头部队使用。

争取通过采取以点带面的办法，通过这些部队整训无法去东北的地方武装。以拉近主力与地方武装的差距，打好部队扩编的基础，为今后全面大反攻做好准备。同时建议各二级军区，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军政干部组成一批架子团。

利用眼下华北日军全面收缩的有利条件，在武工队和地方武装的掩护之下通过到敌占区活动，争取扩编一批部队。杨震的这两个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要求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支持。尤其是挺进军的两位老帅，坚决表示了支持。

对于这些建议，中央基本上全部接受。不过考虑到晋绥军区目前兵力不足，难以支撑这么大的辖区。中央希望抗联能将原部署在晋北的部队留下两个师，配合晋绥军区部队担任晋北防御。这两个师之前因为作战所出现的缺额，由中央、晋绥、晋察冀负责补充。

对于这个要求，杨震想都没有想的点头答应。并表示如果中央认为需要，这两个师连同所属的装备可以全部划归两个军区建制。不过他的这个提议，主席想都没有想的就给否决了。主席保证一年之后，让两个师归还建制。

在研究完大致方案之后，杨震提出将热河也一并移交给晋察冀，因为在地理上热河更靠近晋察冀，并与察哈尔和冀北山水相连。将热河并入晋察冀军区，可以增强晋察冀军区的作战纵深与回旋余地，并增加晋察冀军区的活动范围。

同时热河地区位于整个东北战场的侧翼，也是东北抗联与晋察冀军区连接的纽带。将热河移交给晋察冀军区，抗联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自己的压力，可以专心应对东北战场上的关东军。

但因为热河正处在晋察冀与东北两大战略区结合部，位置极其重要。所以主席再三坚持热河还是划入东北军区管辖，由东北军区和抗联指挥。主席的坚持让杨震只能收回原来的计划，还是由抗联担任热河一线的守备。

中央也给华北除了山东之外的其余几大战略区下命令，让几大战略区争取在四到六个月之内，为抗联动员十万左右的新兵，以部分协助抗联解决补充兵员不足的困境，至少协助抗联补充一部分此战之中出现的战损。

作为此次会战的主力，承担了大部分战场主要作战任务的抗联，在此战之中的伤亡是几个参战的大区之中最大的。此战过后全军没有一个完整的建制师，有几个师现在已经是一副空架子。伤亡最轻的一个师，也有超过了建制的四成。

在会战结束之后，主席与老总接到抗联的伤亡报告，不由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抗联几乎伤亡过半，并且损失了相当数量的坦克和飞机等重装备。而且付出的这么多伤亡，绝大部分是一线作战人员。按照这个伤亡数字，别说全军各大战略区无一个能承受下来。就算换了重庆方面的任何一个战区，也都彻底的垮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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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0章坚持与反对

当此次会战结束之后，在得知此次会战基本上达成战役发起目，以及接到抗联伤亡数字的报告之后，主席在心疼之余给杨震下了二个评语。一个说他是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人是年轻，但这个胆子更大，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量体裁衣。给他一个竹竿子，他敢把天捅一个窟窿。

第二个说他的思维有些天马行空，跳跃性很强，眼光看的也很远。从此次会战的战略和战术部署上来看，他这个人很不喜欢墨守常规。很善于打破条条框框，不拘于常理。一旦认定了，就敢于放手干。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可以带一百万的兵。

主席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语气里面掩饰不住的欣赏。对此战改变了整个华北的战局，让华北各大战略区的压力大大的减轻，有利于各大战略区尽快恢复元气。但此战引发的一系列后续影响，尤其是眼下国内政治局势复杂的情况之下，也让主席多少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从会战尾声开始，八战区在陕甘宁周边频频的小动作，让主席已经清楚的认为，此战已经让某些方面产生了巨大的压力。这个压力不单单是政治上的，更是军事上的。这么庞大的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让一向秉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某些人，恐怕是寝食难安。

这一战在军事上，的确取得了巨大的战果。在今后的一段时间之内，已经连成一体的华北与东北根据地，将会获得一个相当大的跳跃式发展。这也是中央提前对各大战略区，进行重新整编的原因。

但在政治上引起的后遗症恐怕会更多，因为军事实力上的改变，不单单是中日两国之间的改变。当军事的天平出现倾斜的时候，直接会影响到国内本就已经微妙的政治生态。主席与中央，都感觉到了相当大的压力。

在为政治环境很可能会急剧恶化担忧的同时，抗联此战之中巨大的伤亡，更让主席心疼。这么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的虎狼之师一战伤亡过半，短时间之内再无力承担任何大型作战任务，也让主席感觉到这才是某些方面蠢蠢欲动的主要愿意。

所以主席认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让此刻不仅成为全军主要突击力量，更是华北战场总预备队的抗联，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恢复元气。但在东北今后还要承担相当大重担，建设成为全军大后方，工业和农业生产压力相当大。以及根据地人口基数有限的情况之下，这些缺口，全部依靠东北有限的人口自己解决不现实。

应杨震所请求，也为了尽快的恢复此战之中伤亡过半元气大伤的抗联。主席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给几大战略区都下达了为抗联动员一部新兵的命令。甚至给山东和苏北的新四军，也下达了各动员七千至一万人新兵的任务。

对于中央的这个要求，几个大区的首长尽管都有一定的为难，但最终还是都咬牙答应了下来。三个大区几位首长一合计，将这个数字按照各自根据地实际负担能力，直接在会上就分配了下来。

至于说为难，倒也不是说他们都本位主义。而是他们自身也要发展，也要扩充部队，也要补充此战之中的伤亡数字。特别是眼下所辖面积，几乎扩大了一倍的晋绥和晋察冀两个战略区，尤其是很为难。

相对其他大区来说，周围环境最差的晋绥军区是最吃力的。位于晋西北、绥远的晋绥军区，在面临着前狼后虎，不仅要对付正面同蒲铁路的日军，还要提防后套方面三个军，侧翼还要应对那个时不时搞些小动作的二战区。一旦陕北真的有事，还要抽调兵力西进增援。

华北境内所有的大区，晋绥军区压力却是最大的。但这里的环境也是最差的，人口基数还是最少的。眼下晋绥军区所辖地区，虽说一下子扩充了两倍多。但是无论是绥远还是晋西北本身的人口基数来看，都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动员太多的新兵。

当年担任协防陕甘宁边区河防任何的一二零师，当初进入冀中平原，除了为刚刚成立的冀中抗日根据地压阵之外，更多的是为了补充兵员。也足以说明了晋西北人口数量，根本就无法满足扩军的需要。

而新解放的绥远，虽说人口数量最多的绥南和绥中，现在都在绥蒙军区手中控制。但绥远地处西北偏远地区，本身人口基数就不足。即便控制了整个绥远最富庶，也是人口数量最多的绥南，但有限的人口也无法满足大量扩军的需要。

至于晋察冀虽说所辖区域周边环境虽说要好于晋绥，而且有着抗联从侧翼的支援。但却直接面对着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地处日军在华北的战略核心地带，更承担着连接东北与华北两大战略区纽带的重担。

本身扩军的压力，也是相当的大。而且作为去年日军扫荡的重点地区，晋察冀军区在去年日军持续近一年的疯狂大扫荡之中，也损失了大量的人口。原本就不富裕的人口数量，现在显得更加紧张。

而其新解放又都不是人口密集的地区，甚至人口总数相加比不上一个原来的冀中军区的两个县。再加上自身所需扩编部队，同样所需的新兵数量。这么一来中央的这个要求，带来的负担可就相当的重。作为军政主官，他们不能不考虑各自根据地的承受能力。

但不管怎么说，为难归为难，几位老帅还是都很大肚。对于中央的要求，也没有打折扣的都承诺下来。保证十月份之前，为抗联动员十万名新兵。这也算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吧。都承了东北方面这么大的情，而且以后还要继续承下去，自己总归还得有点表态。

而且按照中央原本得意思，挺进军在完成此次会战后，除了营以上干部调回原根据地之外，所有的部队全部移交给抗联。但人家主动提出这些部队只完璧归赵，自己则只要新兵。将骨干在武装齐全之后，又都给送了回来也算是相当够意思了。几位老帅为难归为难，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不过杨震也没有白要他们的新兵，答应将此次会战之中在东北缴获的日军所有武器，全部交给华北部队。其中的火炮，全部由东北军区配齐挽马之后再行移交。同时由东北军区几大马场，为几大战略区各提供两千匹合格的战马。为各大战略区组建或是扩编骑兵，做好相应的准备。

在将主要问题研究完毕之后，杨震最后两个议题，第一个在各个根据地内，再想办法动员一批高中文化基础的学生，去苏联留学的建议，没有任何障碍的通过。甚至杨震提出的，能派出多少就派多少的要求，都障碍的通过。但是他第二个议题，却是遭到了全体与会人员的坚决反对。

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对杨震要各大战略区，统一抽调一批有文化的干部，去苏联学习海军，抽调一批部队到苏联接替不断抽调海军上岸参加陆战，海军兵力已经不敷使用的苏联海军，担任水兵执勤的思路。都表示了激烈的反对，甚至是相当的不理解。

几位老帅都认为在眼下根据地已经扩大，华北的形势已经得到改变，部队急需要扩编。到处都需要军事干部，更需要补充兵员的情况之下。抽调一批干部和部队，去苏联搞什么海军，非但没有任何的作用，还变相的削弱了自己的实力。

中日之间战争是以陆战为主，海战那是太平洋上的事情。全军各大战略区，包括靠海的新四军一部，以及山东军区的几个二级军区在内，全军上下没有一艘军舰，甚至连一个造船基地都没有。

行，就算退一万步，美国人会给几艘军舰。但日本人的海军实力居全世界前三位，就算搞来几艘军舰，与实力强大的日本海军一对比，也是蚂蚁撼大树。这不是眼光的问题，是眼下的现实不允许。

而且眼下美国人又正在与日本人在太平洋战场上，不断的进行着海空大战。在打一战败一仗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给你太多的军舰。但就算美国人答应给军舰，你怎么开回来？要知道整个中国沿海，都在日本海军的封锁范围内。

美国人即便答应援助军舰，他怎么给你送过来？全军各大战略区华北到华中，就算将华南的东江抗日中纵队都算上，除了几个小鱼港之外，也没有任何一个可供军舰停泊的港口，你军舰就算真的搞回来，可你往哪里放？就停泊在海上，用不了几天日本海军就会将它们全部送入海底。

最关键的是眼下各大战略区，都缺乏可以维持舰队运转的体系，都没有一个熟悉海军的工程技术人员。一旦出现什么战损，连维修的地方都没有。现在的那个大战略区，都无实力支撑一支舰队，哪怕是最小规模的舰队。你就是学成归来，搞来了几艘军舰，也无用武之地。

现在战争时期都用不上的东西，你学那玩意有什么用？这些东西等到抗战胜利了，或是等到也许不远的未来在去考虑才行。至于现在应该集中精力解决陆地上的问题，而不是好高骛远的去考虑海上的问题。

这些老帅除了副总指挥与一二九师、太行军区那位黄埔毕业的代师长和司令员之外，基本上都曾经在国外留学过，其中不乏去法德两国的人。虽说学的都是陆战，但是对海军也有一定的了解。毕竟近代中国遭遇的入侵，都是从海上来的。

他们都很清楚，维持一支海军需要什么。更知道海军是一个系统的东西，不仅仅是有几艘军舰就完事了的。它需要强大的修造船能力，系统的机械工程研究以及制造能力，以及庞大的基地群。对国家整个工业基础发达与否的依赖，更是超过了任何的军兵种。

维持一支海军庞大的费用，对国力的需求也是异常的庞大。海军出动一次，不算其他方面，仅仅维持必要的燃料需要，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这笔钱，包括东北在内那个战略区现在都根本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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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不一样的中途岛

这并不是这些老帅没有战略眼光，而是在他们看来，除非马上取得全国政权。否则中国战场上，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面临的主要是陆战。现在全军基本上即无工业能力，也无相应的财力来维持一支哪怕处于基本态势的海军。

一支小规模的海军，也对战局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反倒分散了本身就高度紧张的人力和物力外加财力。与其在这方面耗费大笔的资金和精力，还不如集中精力搞好已经逐渐壮大的航空兵。

眼下全军都面临着扩编，那里都需要大量合格的军事干部。这个时候抽调一片干部，去苏联学习海军，无异于是缘木求鱼。与其将一批干部浪费在还原不需要的地方，还不如踏踏实实的考虑当前的问题。

相对于对杨震为人已经有一定了解的挺进军两位老帅，比较温和的语气，副总指挥反对的态度异常的坚决。这位性情刚烈、为人耿直，说话从来不会绕弯子的副总指挥，对杨震的这个建议，提出了相当强烈，甚至话说的有些过头的批评。

而对于杨震的这个想法，就连对杨震一直很支持的主席和老总，也在没有搞明白杨震究竟在想什么的情况之下，也没有贸然的发表意见，更没有轻率的下结论。至少在明白杨震心中真正想法之前，主席和老总都没有草率得表示对任何一方的支持。

只是对杨震已经很熟悉的两个人，却不约而同的感觉到在研究这个议题的时候。面对几位老帅的坚决反对，一言不发始终保持沉默。即不为自己这个想法做任何的解释，却固执坚持己见的杨震，心中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在会议散会之后，主席将杨震留了下来。在主席的住处，两个人整整的谈了一夜。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虽然没有参加接下来的地方政权调整，但杨震也没有返回东北。而是白天被老总逼着去抗大上课。晚上回来，接着被主席和老总找去谈话。

杨震知道说服主席与老总，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支持自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这件事情再难，杨震知道为了中国海军的未来，自己也要去做。好在主席和老总，虽说并不知道杨震的全部意图，但在经过几天的说服工作之后，最终还是表示了有限度的支持。

中央同意这些人，主要由抗联部队之中抽调。中央在从新四军以及山东军区，协助他们调拨一批干部。将原来冀中军区撤到晋察冀和太行休整的部队之中，以及冀南军区部队中，给他们协调两个团，去苏联该学海军。如果苏联方面需要增加人员，则由中央统筹考虑。

这是中央在眼下的局势之下，在这件事情上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主席的最终拍板，让杨震心中的一块石头彻底落地。当然主席也不清楚杨震在后来，会搞出那么大的动作，甚至可以说让全世界都大跌眼眶，堪称惊天动地的动作。

与之前诸位老帅的判断不同，杨震压根就没有想过，将军舰的来源放到美国人身上。别说美国人不会给自己一艘军舰，就是真的给了，也像几位老帅说的那样，即无处安置，也无法通过日本海军的封锁线。

他坚持选派一批干部去苏联学习海军，调派一批部队去苏联学习水兵，是为了战后的考虑。他将搞军舰的目光，放在了苏联人身上，当然还有眼下无限张狂的日本海军身上。不过花钱去买，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因为中国人，无论是那一个方面，都没有那个财力。

尽管他获得这批军舰的手段，实在有些太那个。但不管怎么说还真的在让他短时间之内，硬生生的搞出了一支规模还不算小的，在二战后的亚洲几乎可以说称得上第一。就算放到整个世界范围之内，在德意日海军全军覆灭之后，也足可以挤进前十名的海军。

只不过他搞军舰的手段，实在是有些不光彩罢了。就算主席和老总对这个年轻的将领再欣赏，也实在无法接受这么胆大包天外加相当不要脸的行为。正应了主席对他的评价，给他一根竹竿，他真的敢把天捅一窟窿。

而且这次他不仅真的将天捅了一个窟窿，甚至还将地踹了一个大坑。他不仅将苏联本就在战争之中损失惨重的海军，几乎都快要连锅端了回来。回来的时候还顺手牵羊，将日本海军残存的那点军舰都给抢了回来。

并将整个日本本土的造船业，基本拆卸了一个精光。将日本海军与造船厂的所有工程技术人员，全部抓了回来。也就是说杨震将日本在国际上处于中上水平的造船业，几乎整个都搬迁到了中国。

当然主席现在还不知道，在三年后他最欣赏的这个年轻将领，会给他搞出这么惊天动地，让世界瞠目结舌的事情来。要是知道杨震心中的全盘想法，不知道主席会不会直接将他这个最欣赏的年轻将领，扣在延安不放回东北，好好给他上一堂政治教育课？以免他捅的窟窿太大，甚至到了中央也没有办法给他擦屁股的地步？

不过虽说过程不太容易，但该谈完的事情都已经谈完，中央在延安给杨震与袁芷若，举行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婚礼。只不过这个婚礼规模虽说不大，但是级别却是相当的高。主席亲自当证婚人，老总当主婚人，中央领导人只要在延安的几乎都参加了。十年后的十大元帅，则出席了六个。

只不过热闹总是短暂的，在婚礼的第三天，尽管老总希望杨震在多留一段时间，给抗大的学员多上上课。但东北方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等着他，也只能放与袁芷若返回东北。不过主席与老总，都相当愉快的答应杨震，在陕甘宁边区周边形势缓和之后去东北视察工作。

离开延安之后，杨震先抵达大同，找需要暂时留在晋北的各级指挥员谈话。而在杨震抵达大同的当天，抗联在晋北的部队已经完成与晋绥和晋察冀部队，对阵地和防区的交接陆续开始回撤。

杨继财在太原拆迁回来的西北炼钢厂的设备，已经开始陆续向东北转运。其余的所有设备，全部转到了陕北境内，准备重新建厂。在重庆方面批准了换防计划之后，原计划建立的第二钢厂已经无法实现，这批设备只能运回东北。

只是相对于返回东北之后，开始进入休整之后的部队来说。同样返回东北的杨震，却没有多少时间享受新婚燕尔的生活。只带袁芷若回了一趟家，与父母一同吃一顿饭后，便投入了大战过后千头万绪的忙碌之中。

关内过来的部队要安置，新兵要训练、装备要补充、干部的调配，这一系列的事情让东北军区几个最高指挥员，忙的天昏地暗。尤其是杨震虽说其他的事情，大部分移交给了李延平和郭炳勋。但是所有的问题，却需要他最终拍板。

同时他还要与苏联方面谈判，研究从抗联抽调人员去苏联学习海军的事情。还要不断的与皮尔逊、罗斯两个家伙，交涉美英对抗联援助的事情。尤其是眼下急需的军工原料，迟迟不到位让杨震很是头疼。

一场大战下来，损失的装备是天文数字。再加上为扩编做准备，眼下抗联仅仅自动步枪的缺口，即便将库存全部拿出来，也足足有十五万余支的不足，班用机枪和通用机枪的缺口数量也不少。

如果再加上还要保留一定的库存，这个缺口的数量就更大了。通过丰收者行动，抗联从南满日军工业基地抢回了大批的设备和工人，可以说产能已经大幅度的上升，但是基本的原料还需要外购。

在经过近两年的全力建设，从美国购买的那个二手钢铁厂，虽然已经开始进入试生产。但只能生产普通的钢材，还无法生产军工所需的特种钢。尤其是在缺乏镍铬等金属原料的情况之下，除了木料之外，几乎所有的原材料还需要依赖美援。

美英答应的原材料和设备迟迟不到位，让抗联军工制造能力受到了很大的制约。最起码战损的装备，迟迟得不到补充。重装备的迟迟不到，让抗联战损的坦克和飞机，也迟迟得不到补充。

而皮尔逊与罗斯两个家伙，满口答应催促国内加快援助速度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催促抗联加大对日空袭力度。全然不顾抗联的轰炸机部队眼下急需休整，以及轰炸机数量严重不足的现状。

这两个快要火上房的家伙，如此的急迫原因很简单。美国人在中太平洋战场，又吃了一次大败仗，日本人的炸弹，都已经落到了美国的夏威夷。而更加不幸的是在南太平洋战场上，日军攻入了澳大利亚。

在中途岛、新喀里多尼亚群岛，外加澳大利亚被打的很惨的美英澳三国，都在一定程度上慌了手脚。中途岛丢了，夏威夷也就在日本人的炮口之下。而澳大利亚一旦丢了，预示着整个南太平洋战场彻底的失败。而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更是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反攻基地。

就在此次会战正甜之际，美日两国海军围绕太平洋中部的一个小岛中途岛，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海海空大战。在这场海战原本应该决定美日两个命运的海战之中，美军参战兵力却是损失惨重。

参战三艘航母中的约克城号与企业号被击沉，大黄蜂号遭受到重创，护航军舰损失五分之一。而日本海军此战之中，仅仅被击沉了一艘苍龙号航母，重巡洋舰三隈号以及一艘驱逐舰，外加三艘潜艇。

此战之中遭到重创，几乎失去了绝大部分航空母舰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短时间之内已经无力再战。此战之中美军损失的两艘航空母舰，在加上此战之前损失的列克星敦号、兰利号航母，美军太平洋舰队只剩下了一艘黄蜂号航母还算完整。

而中途岛一战的惨败，导致美军在整个中太平洋战场，完全处于被动的态势。而在中途岛被日军攻占之后，日本人的刺刀已经捅到了夏威夷的情况之下。在中太平洋战线，美军只能集中兵力固守夏威夷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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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2章南太平洋上的涟漪

就在中途岛惨败不久，就在抗联全面停止攻势，转入防御态势的半个月之后。也许是日军大本营认为眼下中国战场上已经趋于平静，同样损失不轻的，并且已经丧失了持续攻击能力抗联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短时间之内基本上无太多的后顾之忧。

完全可以先彻底解决太平洋战场问题，在集中兵力调过头解决满洲的问题的结论之下。就在杨震抵达延安开会的当天，日军南方军挟中途岛海战取胜之威，在强大的海空军的掩护之下，绕过尚未完全占领的新喀里多尼亚岛，突然澳大利亚本土登陆。

没有想到日军会在新喀里多尼亚岛战役尚未结束，便突然进攻自己的澳大利亚军队，被日军的突然袭击打了一个搓手不及。仓促应战的澳军两个旅，在日军迅猛的攻势之下，被打的连连败退。当天日军登陆部队，就彻底的站稳了脚跟。

登陆日军在站稳脚跟之后，不顾兵力尚未完全到位，补给物资正在卸船的态势，立即转入快速的进攻。短短两天之内，接连突破澳大利亚陆军三道防线，深入澳大利亚内陆达三十余公里。

如果不是日军机械化程度低，第一批投入登陆的坦克只有二十余辆，导致进攻速度并不是很快。以及后续兵力因为美澳飞机的干扰登陆速度不快，导致投入进攻的兵力不足。恐怕以日军一贯的进攻速度和方式来说，深入内陆的日军不会停止在三十公里的距离之内。

日军在新喀里多尼亚岛争夺战尚未有结果之际，突然出兵进攻澳大利亚，不仅打了澳军一个措手不及。更为严重的是此刻正在新喀里多尼亚岛与日军激战的澳军，被切断了整个补给线与后路。

如果不尽快解决这股日军，让其在澳大利亚横冲直撞。不仅影响到美军在太平洋战场的整个作战计划，失去反攻太平洋战场最好，也是最大的基地。这无疑会对整个太平洋战局，带来致命的影响。

在新喀里多尼亚岛上的澳军一部，也将处在腹背受敌的态势。尽管该部只有五千人，但在澳军仅有的四个最精锐的师，此刻都在北非战场的情况之下，这五千人已经是澳军最后的精锐部队的三分之一了。

澳大利亚本土受到入侵，在北非战场作战的澳军两个最精锐的师急速回援。但在澳军主力返回增援还需要时间，短时间之内无法赶回参战。澳军本土防守兵力，又实在无法应对日军进攻的情况之下。

原本已经进至澳大利亚南部，准备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拉起整个太平洋战场反击战序幕的美军。只能改变配合澳大利亚留守本土的部队，应对日军的大举进攻。接过澳大利亚战场的担子，让澳军其余部队可以继续在中东作战，以减轻中东战场英军的压力。

在日军突破滩头登陆的第三天，美军的一个七拼八凑的海军陆战队师，就与新西兰军队两个旅即投入了战场。试图在日军控制区外建立一条防线，阻止日军的攻势，为澳军主力与新的美军增援抵达争取时间。

在海军陆战队反应迅速的同时，美国海军南太平洋舰队，将原有准备用于瓜岛的所有海空力量，全部调往澳大利亚周边海域。与日本海军的护航舰队，在澳大利亚东北海岸爆发了一场规模不算大的海空战。

美国海军利用作战海域，在澳大利亚航空兵基地作战半径之内，以及自己飞机航程远和数量上的优势。集中大量陆海军航空兵，在皇家澳大利亚海空军的配合之下，在这场海战之中打了一场规模不算大的胜仗。

此战美澳联军以一艘美军轻巡洋舰，美军一艘驱逐舰，澳军两艘驱逐舰被击沉，美澳两国共三百七十七架飞机被击落。战前从大西洋舰队紧急调过来的一艘航母，被日军轰炸机偷袭得手，炸成重伤为代价。

击沉日军瑞鹤号舰队航空母舰，重巡洋舰和轻巡洋舰各一艘、驱逐舰五艘，重创轻型航空母舰龙骧号、战列舰比睿号，以及两艘重巡洋舰。使得日本海军护航舰队，只能撤离澳大利亚东北海岸战场。

此战之中美国海军，不仅重创了日本海军掩护舰队，还拦住打散了完成卸载，正准备返航的日军登陆舰队。并一举击沉了其中的五艘运输船，为运输船队的护航两艘老式巡洋舰吾妻号、出云号。

初步遏制住了拉包尔的日军二十三军主力，继续向澳大利亚战场增援的势头，并暂时切断了澳大利亚战场上日军的补给通道。此次海战的胜利，也改变了新喀里多尼亚岛上正在激战中澳军，腹背受敌的窘迫境地，重新打通了其与本土的联系。

此次在澳大利亚东北海岸的海空战之中，美军获得了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第一场海战胜利。给自开战以来连战连败，丢失大片土地的美国军队，以相当大的鼓舞。重新让中途岛海战之后，几乎是跌落到谷底的士气恢复起来。

但这场海空大战之中，美澳两军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尽管舰艇损失微不足道，但出击的一艘航母近百架舰载机，在日军性能占据绝对优势的舰载机，以及从新喀里多尼亚岛起飞陆基航空兵零式战斗机的血腥屠杀之下，全部舰载机只剩下五架。

从岸基起飞的美军陆军航空兵，以及澳大利亚皇家空军性能更加落后的作战飞机，更是几乎全部被击落。这一战空战的结局，与之前的东南亚和中途岛、珊瑚海几战类似。整个空战过程，全部成一边倒之势。

无论是美国海军的F四海盗式舰载机，陆军的P三九、P四零战斗机，还是澳大利亚的飓风战斗机。在日军零战的绝对优势面前，根本就无还手之力。整个澳大利亚东北海域，几乎成了美澳飞机的坟场。

此次海空作战之中美澳两军损失了三百余架作战飞机，甚至是全部战斗机的一半，而日军则只损失了不到三十架零战。美澳两军每次起飞作战，他们的长官都将他们的名字从花名册之中勾去。因为他们知道，那些飞行员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不是美军舰载航空兵的TBD俯冲轰炸机，与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的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利用零战被自己战斗机飞行员不惜一切代价的缠住，在没有掌握了制空权的情况之下冒死出动，击沉了日军瑞鹤号航母，重创了龙骧号轻型航母。

让整个日本舰队失去了绝大部分的空中掩护，无法承受持续的损失，不得不迅速的撤往拉包尔。再加上日本陆海军航空兵不和，从来都没有共同行动过，让美澳两军的空勤人员能够得到一丝的喘息机会。

此次海就发生在澳大利亚东北海岸，可以目击到地方的海战，恐怕美澳联军依旧无法取得任何的胜利。不过虽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日军损失还要大。尤其是航空兵，损失的代价相当惊人。

只是海战的胜利，虽说在一定程度上支援了陆战，并使得登陆日军腹背受敌，切断了其得到增援和补给的通道。但在地面参战的海军陆战队，却并不是很争气，表现还不如装备和数量都不如他们的澳军。

很显然初出茅庐，只有一个团是完成全部训练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明显不在状态外加训练还不足。该师刚进入战场，还未来得及展开就日军两个联队打垮。第一批投入战场的三个团，连同配属部队一万八千人，只逃回了不到三分之一。

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步他们在菲律宾同袍的后尘，进了日本人的战俘营。投入战场的所有装备，几乎全部被毁或是丢弃。在十余架B十七大型轰炸机不计代价的地毯式轰炸掩护之下，撤出战场三十多公里之后才勉强站稳了脚。

而且如果不是靠着美国军舰不惜一切代价，冒着日本海军航空兵空袭，以及日本陆军设置在海岸线上的，从菲律宾拆卸下来的二百四十毫米岸炮的轰击。集中十多艘舰艇拼命向日军沿岸阵地纵深开火，造成美军要从日军背后登陆的假象，分散了日军的注意力。

再加上进入澳大利亚的陆海军航空兵，在澳大利亚皇家空军全部兵力配合之下，集中了所有可以飞行的残存飞机全部出动，拼命的阻止日军攻势。搞不好日军投入澳大利亚战场的两个半师团，将会席卷整个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战局之所以没有恶化到底，美英两国还真的感谢抗联在之前的会战中，将日军原计划用于南太平洋的兵力吸引回来两个。导致了日军投入兵力由原计划的四个师团，削减到了两个师团外加两个联队级的支队。投入坦克的数量，也削减到了一半。

兵力下降了一半，让登陆后的日军在兵力部署上捉襟见肘。在每次战斗之中，都只能尽可能对兵力的使用细化。而坦克部队的不足，在地形更加有利防御的情况之下，也减少了日军登陆部队的突击能力。

同时澳大利亚在本土的留守兵力，虽说因为主力都在北非战场上，而在数量上显得有些不足。但是这些参战部队，可都是实打实的澳大利亚陆军最精锐的部队。不仅清一色的英制装备，而且战斗力也相当强。

与日军作战的时候，爆发的战斗力，都远远超过了在东南亚战场上，他们那些三流杂牌部队一样的同僚。尤其是在日军已经打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之下，澳军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更加惊人。

在从最初的突然打击之中，缓过劲来的澳军。在仅有的两个团马尔蒂达二型步兵坦克，以及英国新式二十四磅野炮的掩护之下，抵抗的势头和力度极其猛烈。只是兵力太少，无法全面抵挡住日军的攻势。

但在美军增援部队抵达战场之前，在某些地点上这些澳大利亚牛仔，在一定程度上已经遏制住了日军的攻势。只不过美军的溃败，再加上自身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过大缺少补充，也连累了澳军只能不断的收缩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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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3章大本营的算计

还在以马来亚半岛作战时期的老眼光，看待澳大利亚的日本军队，在对敌军的作战能力判断上出现了相当大的失误。殊不知新加坡战役时期参战的澳军，只是一个三流杂牌部队拼凑出来的。当时澳军的真正精锐，都在北非战场厮杀呢。

对敌军作战能力的判断，引起的后果就是日军自身在兵力部署上，也出现了相当大的失误。他们投入的兵力不仅只有两个师团，而且参战的这两个师团，都是不满编的师团。两个师团，没有一个是全建制抵达澳大利亚的。

按照日军新式三单位编制以及与抗联作战的习惯，这两个师团出动的时候，合计应该有六个步兵联队，十六到十八个步兵大队。两个炮兵联队中的主力，以及搜索、辎重、工兵联队也应该是双份的。

同时在一定程度上，还要视战况再加上配属的加强炮兵、工兵等部队组成。但在澳大利亚之战中，日军抽调的这两个步兵师团，全部的步兵大队相加却是只有十四个，相当于缺少一个半联队还多。

而每个步兵大队四个步兵中队，普遍只来了三个中队。甚至有两个步兵大队，只来了两个中队。虽说每个步兵大队配属了一个机关枪中队，或是独立迫击炮中队一类的加强兵力。但是每个师团的总体兵力，直线下降到一万两千人。

即便加上两个独立混编联队，但攻击力也在一定程度上有很大的下降。这两个独立混编联队，不过是以一个满编步兵大队为基干，加强了其他大队的两个步兵中队，以及一个机关枪中队，在配属了炮兵、工兵组成的简编联队而已。

而加强的炮兵，不过两到四门山炮。其实际的作战力量，尽管炮兵火力得到了增加，但是作战步兵的数量，与中国关内战场上的日军联队相比普遍只到一半左右，与关东军普遍超编的情况更是无法相比。

不仅步兵数量没有到齐，只到了一多半。就连两个师团的炮兵联队，也只来了一个炮兵大队外加四个独立炮兵中队。师团整体炮兵支援火力与当初在中国战场相比，几乎是下降了三分之二。

两个工兵联队都没有来，只来了三个独立工兵中队，最多在加上一个由朝鲜人组成的野战独立工兵大队。两个辎重联队，加一起只来了四个辎重中队。这两个师团按照抗战前期，以及关东军现在的标准来看，每个只相当于一个加强版的独立混成旅团。

也就是说这两个简编版的步兵师团，七算八算实际兵力加在一起只有两万余人。与抗联在东北战场上的对手比较，两个师团只相当于关东军一个师团。除了联队一级火力强于中国关内战场，略差于东北战场之外。实际上的兵力配置，甚至不如日军在中国战场上的治安师团。

即便是再加上两个独立混编联队，加上配属的独立工兵、重炮兵、装甲兵，以及地面防空兵，日军投入在澳大利亚战场上的兵力也四万多人。兵力上的一次性投入，可谓是相当的不足。

而在火力上除了从菲律宾拆卸下来的四门美制二百四十毫米岸炮之外，口径最大的火炮就是四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五门四年制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即便连配属的独立炮兵都算在内，山野炮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十多门。

日军在澳大利亚战场投入的兵力不足，除了东南亚战场整体数量处于劣势的日本陆军军，面对着英美澳三国其实也是三流的守军。风卷残云一般的战果，让日本陆军上下对曾经有相当兵力参加东南亚作战的澳大利亚陆军，都相当的轻视之外。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日军无奈的选择。日军战线拉的太长了，运输能力又有限。兵力扩充的速度，跟不上占领区的扩大。占领区需要兵力保护，清剿被打散的同盟国军队，控制和巩固新占领区。后方的战略重点部位，就像台湾也需要重兵防守的。

还要保证在中国战场上已经不能在稀释的兵力总数，外加保持南满还要保护南满工业区关东军的实力，这都是需要大量的兵力和装备的。在又不能影响国内正常工农业生产的情况之下，日军眼下在太平洋战场上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而且南太平洋战场上，主要是以岛屿争夺战为主。这些热带岛屿风景都很是不错，但是有一个特点，就是绝大部分岛屿都没有自持能力。甚至有一些小一些岛屿，连农业生产都没有，当地的土著还是过着渔猎生活。

即便日本人按照精兵的标准训练部队，但是在精锐的兵也要吃饭，打仗也要用武器弹药。在这些岛屿上作战，所有的物资都要千里迢迢的从大后方转运。这些即便有些土著居住的岛屿，也没有粮食可供日本人使用。

日本人就算在有忍耐力，在战场上在习惯就地征发。可在没有地方去征发，也没有人种地的情况之下也只能通过海运，向作战地域补充粮食、弹药，工程人员外加机械设备，有时候甚至还有淡水。

手伸得太长的日本人，只能在除了东南亚之外的太平洋岛屿上，尽可能的部署缩编的师团。这样可以在基本保证各个师团基本战斗力的情况之下，尽可能减少后勤方面的压力，保证部队的供应稳定。并腾出吨位来，一次性尽可能多的将物资同时运上岸。

因为在到处都需要补给，到处都在与美英澳军作战，距离本土又几千公里的情况之下。谁也不知道下一波的补给，会在猴年马月抵达。不一波尽可能的带齐，万一运输船队被击沉怎么办？难道让士兵啃着野草，去与那些可恶米英鬼畜拼刺刀？

没办法，一个整编师团的确战斗力强劲。但是这后勤补给所需的物资，也远远的超过那些缩编师团。在南太平洋战区面积广大，又是以岛屿争夺战为主，所有的作战物资只能依靠海运。

再加上在中国战场上连续的巨大损失，日军兵力扩充的速度暂时还满足不了需要，需要不断的组建新的师团。而日军扩编的时候，一向都是采取的以老带新的手段。这两个师团在此战之中，每个师团直接被扣下了一个联队，调回国组建新的师团。

新补充进两个师团的联队，则还在本土和中国内地组建之中。日军派出这俩缩编师团，也是一个无奈的举动。不过虽说是缩编师团，但这两个师团都还是以精锐为主。比一年后部署在太平洋战场上的那些拼凑师团，作战能力要好的多。

至于这两个不满编的师团，之所以出现在这么重要的战场上。除了一部分是因为日军大本营被太平洋战线辉煌胜利冲昏了脑子，急于趁着美国人还没有完成总动员。澳大利亚军队还有相当一部分兵力，还在北非战场与德军苦战。

本土的兵力并不算多，整体防御体系很空虚的态势。想要趁机拿下澳大利亚，彻底的解决盟军在南太平洋反攻击基地的日军大本营。不顾眼下整个南方军兵力，已经分散到极点的现状。

仅有的两个机动师团都不满编的实际情况，加强了从南方军其他师团，抽调的两个独立混编联队组成一个军建制之后，将其派到澳大利亚攻击作战之中。之所以这么做，不单单是因为大本营没得选择，短时间之内只有这两个师团可用。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在经过周密计算之后，认为以这两个兵力不足的师团，虽说无力完成整个澳大利亚攻击作战。但是击溃敌军守军一部，夺取并扩大登陆阵地，为后续兵力抵达创造条件，还是没有问题的。

按照日军大本营通过对马来半岛作战，以及新加坡战役的估算。一个日军精锐作战中队，在战斗之中可以打垮英式编制的澳军一个团。一个步兵大队，可以击溃澳军的一个旅。一个不满编的缩编师团，就可以击溃澳军留守本土的两个师。

派出两个缩编师团外加两个独立混成联队，作为第一波攻击部队。已经是很给澳大利亚军队面子，同时也足够登陆作战使用。所以在再三评估了澳军可能投入的兵力数量，以及双方的战斗力之后，日军派出了两个还在整编与补充中的师团。

不过虽说狂妄自大了一点，但毕竟日军大本营还没有狂到发疯的地步。面积广大的澳大利亚，不是那些屁大的岛屿。两个不满编的师团，外加两个独立混成联队这么一点兵力，撒到整个澳大利亚，连影子都看不到。

考虑到两个这样的师团兵力不足，实在无力攻占整个澳大利亚，以及应对接下来的美军反击。日军大本营已经从本土，抽调两个完整建制的师团，作为登陆战成功的第二梯队使用，以便扩大战果，完全彻底的占领这个面积广大的英属自治领。

但是可抽调的运输船只有限，无法在第一时间将两个师团从本土运来。而怕错失战机的大本营，又不愿意等这两个师团赶到之后在发起进攻。同时海军又不愿意拿出更多的驱逐舰，来运输这两个师团。所以就造成了日军第一波的登陆兵力，只有这么两个缩编师团。

第一波投入的兵力不足影响到了战局的发展，日军在陆战已经占便宜的情况之下，却并未能在第一时间彻底击溃澳军留守部队，以及美军增援部队的主要原因，未能及时的扩大战果。

而等到两个后续师团赶到的时候，美军增援的两个步兵师、一个国民警卫队师，以及大批的坦克、重炮部队，会同新西兰两个旅，加拿大一个步兵师，也赶到了澳大利亚战场。攻占澳大利亚的战机，最终还是全部失去。

当然未能及时扩大战果，一举彻底的围歼战场上的美澳联军。这其中也有日军南方军，在选择指挥官上出现失误的原因。如果换了那位横扫东南亚，进攻欲望极强，而且在战术运用上相当狡诈的山下奉文。

即便只有两个不满编的师团，但在对手防御兵力也不多的情况之下。就算无法完成对整个澳大利亚的占领，但恐怕整个澳大利亚东半部都保不住了。至少美军残存部队，是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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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4章必然的结果

按道理说像眼下澳大利亚这么重要的战场上，日军应该选择一个虎将或是一员猛将，来承担重任。而这样的将领，在现在的日军之中并不缺乏。比如在东南亚战场，以劣势兵力更扫马来亚半岛十几万英军，而被称之为马来之虎的山下奉文。

但南方军在选将的时候，没有选择被称之为马来之虎的悍将。却偏偏选择了忧犹寡断不说，还坚决反对与美英开战。作诗比打仗更在行，在兵力火力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一个菲律宾战役打的拖拖拉拉，甚至用损兵折将来形容都不为过的本间雅晴中将。

这位颇有些草木皆兵的老兄，在美澳两国海军舰队对其滩头防御阵地，几乎是不计损失的疯狂炮击之中。惊恐的认为美国海军此举，是有准备从自己背后登陆，彻底将登陆部队合围的意图。

生怕自己被包了饺子的他，立即将正在势如破竹进攻的第十六师团，从正在追击美军的行动之中，火速调回登陆地点准备进行抗登陆作战。前方只留下了一个第五师团，外加由独立混成第四联队为基干编成的一个支队。

而这个独立混成第四联队，在美澳航空兵不惜一切代价的轰炸之中损失惨重，已经无力进行超越追击。只能停止下追击美澳溃军行动，就地转入休整。剩下一个孤木难撑的第五师团，面对着广袤无垠的澳大利亚内陆也只能停下脚步。

结果等到发现是虚惊一场之后，将十六师团重新调过头，试图追歼美澳军队的时候。美澳军新增援部队已经赶到，战机已经错过难以找回。在美澳军队铺天盖地的炮火，外加大量坦克的冲击之下，第一波日军登陆的两个师团，只能彻底的放弃进攻的打算。

原本这位向来忧犹寡断的老兄，因为在菲律宾战场上的延迟，已经被大本营内定转为预备役。但南方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元帅，在其同期好友在荷属东印度群岛作战之中，大放异彩的十六军司令官今村均中将的劝说之下，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让其出任十四军司令官。

可这位老兄在菲律宾战场上犹豫不决的老毛病再次复发，关键时刻抽出了合围圈的部队回防。不仅让美军逃出去一部分，更让美澳联军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可以快速的调集新的增援兵力。

虽说他在澳大利亚战场上，依靠逃过美国海军截杀，陆陆续续登陆的两个后续师团、四个旅团，外加七个独立混成联队，以及海军被击沉军舰上逃生的水兵，最终坚持到了终战，拖住了大批美澳军队无法增援其他战场。

但他的此次举动，也彻底葬送了日军夺取澳大利亚的希望。让日军大本营，彻底消除南太平洋上最大隐患的想法彻底落空。但后来的事情，谁也不就可能判断的那么准确。眼下的美英两国，被日军攻入澳大利亚的举动搞的是焦头烂额。

面对着整个不利的战局，已经快要火上房的美英两国。不断要求眼下所有对日作战国家和军队之中，距离日本本土最近的抗联，加大对日军的空袭力度，以尽可能的削弱日本本土，支援太平洋战场的实力。

皮尔逊与罗斯的催促，让杨震很反感的同时也异常的头疼。现在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损失也一样不轻的抗联航空兵，眼下无论是飞机、空地勤人员，还是航空燃油，甚至是航空炸弹几乎是无所不缺。

别说满足不了美英的需要，就是自身的防空需要，也只能暂时转交给地面防空兵。之前担任防空任务的米格三战斗机，除了战损无法补充之外。相当一部分飞机，因为苏德战争爆发之后零部件已经无来源，在损耗过大且无补充的情况之下，已经无法撑起北满的天空。

苏制飞机发动机本身就使用寿命短，再加上高强度的使用，原有随机进口的备用发动机早就消耗余烬。现在自顾不暇的苏联人，在自己是都尚且无法满足需求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没有精力向抗联继续出口飞机发动机。

而自行的仿制工作，却因为缺乏技术人员和完整的工业体系。这样一款并不先进的飞机发动机，仿制工作进展相当的缓慢，迟迟拿不出合格的产品来。仿制出来的发动机，功率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二，重量则增加了百分之十。

最关键的是使用寿命，还不如原型机的三分之一。甚至有的发动机只飞一个起落下来，发动机就报废。虽说仿制出十多台，但是航空兵根本就不敢接收。这样的发动机装上飞机，那是对飞行员的犯罪。

缺乏的不仅仅是备用发动机，刹车片、机轮、螺旋桨、机体内的管线等等关键备件，几乎是没有不缺的。一个工业基础薄弱，无系统工业体系支持的国家，想要维持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就是这么艰难。

那批米格三战斗机，现在只有三十多架还能飞行。剩下没有战损的飞机，不是因为零部件缺乏，就是因为发动机使用寿命已经到了，无备用发动机可更换，而只能停留在地面上，成为还能飞战友的零部件捐献者。

按照抗联航空兵的战术，高空性能优秀的米格三战斗机，主要是承担大后方空中防御。前线制空权争夺，由装备的美制战斗机承担。米格三战斗机部队无法升空作战，大后方的防空任务只能由地面高炮部队承担。

在此次作战之前，抗联就从前线抽调回五个五七高炮连，十六个三七高炮连，以及二十一个高射机枪连，四个探照灯连，调回大后方加强后方防空力量。以弥补空中力量瘫痪，造成的防空缺口。

相对于米格三战斗机已经无法升空作战的窘迫境地，美制P四零和P三九战斗机，因为美国人在此次会战之前，提供了一批飞机必要零部件，情况相对来说要好一些。但是在去年和今年两场连续大战之中，损失也不轻。

现在抗联装备的两种战斗机，总数相加已经不足去年会战之前的三分之一。关键是在交给苏联人一部分，以换取更加急需的地面武器装备后，性能最好的美制P四零战斗机，现在已经无后备力量。此次会战之中的战损，迟迟无法得到补充。

相对于情况还好一些的战斗机部队来说，轰炸机部队眼下正处于最困难的时候。在抗联航空兵之中承担了大部分对地攻击任务，从精确定点俯冲轰炸到战术轰炸的主力攻击机A二零攻击机，经过两年多高强度的使用不仅战损很大，飞机自身消耗也大。

原有的陆陆续续美国援助，加上购买的二百多架，现在还能飞行的总数只剩下四十多架。在英制巴特尔轻型轰炸机只是一个唬人货，无法起到替代作用。可用于战术支援的伊尔四轰炸机，大部分又趴窝的情况之下，抗联的战术支援力量，已经滑落到了最低谷。

轰炸机部队损失没有这么大，但是什么都缺。伊尔四轰炸机现在同样处于发动机到使用寿命，已无库存备用发动机，只能停留地面上，已经无法作战的窘迫境地。美国人虽然提供了一部分B二十五轰炸机发动机，但不仅数量不足，而且换装的工作进展很缓慢。

美国人给的那几十架B十七和B二四轰炸机，零部件供应情况也不乐观。最关键的是航空燃油与炸弹的储备，都难以支撑哪怕是一次轰炸行动。库存空空如也的仓库，已经实在无力支撑大规模的行动。

此次会战基本达到了预想目的，但是抗联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是巨大的。飞机、坦克、火炮，几乎都急需补充。在这种情况之下，抗联别说空袭日本本土，就是自身防空能力也陷入了相当大的困境。

没有了足够的航空燃油，甚至连航空炸弹库存都已经到底怎么去作战？美军是陆陆续续给了一部分的远程轰炸机，但是备用零部件，到现在连一个刹车轮都没有见到。战役中高强度的使用，这些飞机也都到了该检修的时候。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去承担他们的要求？

不过好在美英两国的总参谋部没有糊涂到底，逼着刚刚经历过一场空前血战的抗联，再发起一次进攻，为他们分散南太平洋战场上的压力。只是不断的采取车轮战的手段，逼着抗联去空袭日本本土。

其实对于中途岛和南太平洋美澳两军的惨败，以及澳大利亚战场面临的危局。时刻关注着战局发展的杨震，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对于美军为什么会打败仗，杨震心里面更加清楚。原因很简单，美军在中途岛的惨败就是他一手制造的。

为了给美国人制造这么一场败仗，杨震甚至启动了一个潜伏在日军海军内部，自从关东军返回本土之后，就一直沉默的特殊间谍。这个日本海军飞行员出身的间谍，也是抗联安插在日本海军内部唯一的一个暗线。杨震这个时候启动这个暗桩，其决心和力度可见一般。

开什么玩笑，要是还让历史的车轮按部就班的，按照自己知道的历史轨迹去前进。中途岛一战扭转了败局的美国人，那里会那么大方。只有将他们彻底的打疼了，他们才会知道中国战场的重要性，才能让他们更大方一些。

至于日军进攻澳大利亚，只不过是中途岛美军惨败之后，余波引起了一个小小的涟漪而已。这一点杨震早在替美日两国海军策划中途岛海战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出现这么一个结局。

对于日军来说中途岛战役一旦取胜，日军势必会利用此战影响，寻找下一个进攻目标。在南太平洋战略地位异常重要，面积广大、资源丰富，最关键是兵力不多的澳大利亚，就成了首选目标。

最关键的是在日军大本营看来，只要能彻底的占领澳大利亚，美军就失去了反攻南太平洋的跳板。没有澳大利亚这个战时的补给基地，美国人想要在西南太平洋战场进行反攻，所有的补给和物资，连同军队一起千里迢迢的从本土运来。可以大幅度减轻整个太平洋战区，日军防御可能会承受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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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5章杨震的苦心

澳大利亚战场与其他太平洋战场有很大的区别，在澳大利亚战场需要的不单单是海空军。在面积广大的澳大利亚战场，不是那些面积只有几十，最多几百平方公里的岛屿上作战，需要更多的是陆军。这一方面经历了东南亚辉煌的日军，自认对于那些米英鬼畜来说优势更大。

无论从那一方面看，只要中途岛战役取胜，在日军的下一步作战计划之中澳大利亚都会首选目标。日本人的脑袋现在已经是发胀到了极点，有限的肚量究竟能够装下多少东西，他们是不会考虑的。所以杨震坚信日军在中途岛战役取胜之后，绝对会进攻澳大利亚。

而贪婪的日军又一向有只要自己咬住的东西，就从来都不撒手的习惯。尤其是澳大利亚，对整个南太平洋战局如此重要的情况之下。日本人要么不进攻，一旦攻进澳大利亚，就只能拼命的增兵，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

他要的就是眼下这个局面，让美英两国也好好碰一碰什么叫做真正的日军精锐。否则以避重就轻，采取跳岛战术避开日军重点布放区域。只进攻那些日军部署的一再缩水，精锐和重武器大部分被调出架子师团的地域，那里会让美国人吃到真正的苦头。

不为了搞出这么一个局面，他那里会不惜动用那个唯一潜伏在日本海军内部，眼下又深受那位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信赖和倚重的棋子？要知道这是抗联唯一一个安插在日本海军内部的棋子，为了能够将这个人安插进去，杨震与陈龙可谓是耗费了心血。

不到最关键的时刻，杨震是绝对不会轻易启用的。这个时候将他启用，就是让他鼓动那位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海军大将，将那个优柔寡断，总是在患得患失的南云忠一换了下来。改为在不久之前在印度洋大出风头的小泽治三郎中将，指挥日本海军中途岛航空舰队。

只是杨震没有想到，此战日军不仅换了指挥官，就连参战舰队都换了。参战的日本海军为兵力调整过的第三航空舰队，而并非是原来的第一航空舰队。日军参战兵力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刚一开始杨震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

不过在战后仔细研究日军参战兵力，原来是换汤不换药。只是原来参战这两个航空战队，变更了隶属关系，从第一航空舰队归属第三航空舰队。同时将第三航空舰队，从原来隶属的南遣舰队改为联合舰队直属，升级到与第一航空舰队同样的地位而已。

杨震没有想到为了更换一个指挥官，日本海军军令部和联合舰队，可谓真是煞费苦心。一圈搞下来，除了舰队指挥官由南云忠一变为小泽治三郎，番号由第一航空舰队改为第三舰队之外，其实啥都没有变。甚至连舰队的参谋人员都没有变，谁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没办法这位小泽治三郎中将，虽说是日本海军最好的一个航空舰队指挥官。但是这位老兄能力虽然出色，但是他海军兵学校只是三十七期的毕业生，与南云忠一中将三十六期的资历没有办法比。

而且在决定日本海军军官命运的吊床号上，南云忠一是第七名，小泽治三郎中将是第四十五位。按照日本陆海军僵硬的人事制度规定，不管你的能力再强，但在选择指挥官的时候，只要有一个比你资历深的学长排在你前面。哪怕他是一个战术上的白痴，也必须得是他担任。

如果小泽治三郎中将，要担任这个第一航空舰队的指挥官。只有一种方法，要么他前几届，以及本届同学中吊床号排在他前边的，所有在现役海军将领统统战死或是退出现役，这才能轮到他接任这个海军第一航空舰队的指挥官。

日本海军舰队搞出这么一个古怪的人事制度，虽然保证了平民出身，又有能力的军官晋升道路。但也造成了一些只会死读书、会考试，实际能力却平平的军官占据高位。挡住了那些不会考试，但是能力优秀人的晋升通道。

在资历不如南云忠一的情况下，第一航空舰队这支日军海军舰载航空兵主力，只能由对战列舰更感兴趣舰队派的南云忠一担任。而作为最适合人选的他，只能指挥地位抵一级，只是与第一航空舰队同级的第三舰队，所属的第三航空舰队，去掩护东南亚登陆战的陆军。

为了保证此次中途岛战役获胜，那位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在某位海军航空要员的鼓动之下，下了很大的决心。将第一航空舰队与第三航空舰队，下属编制的航空战队对调。将第一、第二航空战队编入第三航空舰队。

在无法提升第三航空舰队级别，以免因为三十六期的将官还在位，却越级提拔三十七期的小泽治三郎中将这种违背常规的做法，而引起海军在人事方面太大波动的情况之下。干脆将其从第三舰队编制之中剥离出来，归属联合舰队直接指挥的机动部队。

日本海军这么一搞，实际上到了中途岛作战的时候，日本海军舰载航空战队的主力，已经由第一航空舰队，变为第三航空舰队。虽说这次走马换将让那位联合舰队司令，也算是煞费苦心，但这个苦心也得到了回报。

小泽治三郎指挥果断、心思缜密，在日本海军一向以冷静沉着著称，远比瞻前顾后，连个准主意都没有南云忠一表现出色。战斗进程虽说没有变，但是结局却是大变。日本海军不仅没有遭受到惨败，反倒换来了一场真正海空战的胜利。珍珠港那次是偷袭，这次中途岛海战的胜利，才是真正的硬碰硬。

中途岛一战，还没有从珍珠港事件中缓过气来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又一次遭受重创。就连夏威夷的门户中途岛都丢了，并因为此战结局产生了相当强烈的连续反应。最主要的就是让闹到被冲昏了的日军大本营，将原本只是计划，却始终未能实施的进攻澳大利亚本土计划提前。

其实杨震最早是想以角田觉治中将替换南云忠一，因为角田觉治有更强进攻欲望。而且在指挥海军航空兵作战上，他是一个老手。但角田觉治是海军兵学校三十九期的，资历相对小泽治三郎中将来说，资历更加浅薄。

让他接替航空第一舰队司令官的职务，基本没有任何的可能。即便是向调动小泽治三郎一样，想办法调整也不行。毕竟他现在的职务，只是相当于一个陆军师团长。思来想去，在可选人有限的情况之下，杨震最终还是选择了资历相对深一些的小泽治三郎中将。

对于自己一手策划了中途岛战局，并直接将美军太平洋舰队又打回了原地采取的结果，相当满意的杨震。自然不会告诉那二位被眼下整个太平洋战局不断的恶化，搞的焦躁不安的美英两国驻东北军事代表团长，眼下的局面是他费尽心思搞出来的。

可这二位不断的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让杨震也相当的头疼。无奈之下的杨震，直接带着这两个家伙去航空兵走了一圈。当看到抗联航空兵空空如也的物资、燃油、弹药仓库，因为缺乏必要零部件，在地面上只能当摆设的飞机之后，两个家伙总算闭上了让人讨厌的嘴。

在这次视察之后，美英两国的援助速度明显加快了。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但五千吨的航空燃油，外加大批美制飞机零部件和备用发动机，五十架A二零攻击机就抵达东北。

并派出一批航空工程技术人员，协助抗联为伊尔四轰炸机更换美制发动机，以尽可能的延长这些飞机的使用寿命。不过美国人大笔一挥，也将原来准备给抗联的三十架美制B二十五轰炸机，直接调到了澳大利亚战场。

英国人提供的第一批一百二十架飓风战斗机，四十五架布伦海姆式轻型轰炸机则速度更快，在美援抵达之前就从苏联飞抵东北。在下半年美国援助飞机的数量虽说没有增长，但是英国人给的飞机数量，却大幅度的攀升。

不过对于美英这批援助飞机，杨震可是相当的恼火。A二零攻击机倒是也罢了，这是抗联的制式战术支援飞机。但是看着英国人给的这一百二十架，明显从北非战场上抽调过来的热带型飓风战斗机，杨震虽说没有表现出来太过于愤怒，但也相当的恼火。

这种在澳大利亚和东南亚战场上，被日军海陆军的零战和隼式战斗机打的溃不成军的飞机。却用来援助给抗联，真的让他很恼火。这种基本上已经处于淘汰地步的飞机，这不是在搪塞自己吗？

更可气的是这批飞机，不仅是在英军之中大部分已经作为前线战斗轰炸机使用，已经不再一线空战部队使用，现在技术水平已经处于二流的飞机。甚至还不是最新改进型号的四型，而是性能更加落后的二型。

对于在见到这批飞机之后，脸色相当不好看的杨震。皮尔逊和罗斯也只能厚着脸皮，不断的夸奖这种飞机的好处。比如说机体坚固、维修简便，起降对机场要求不高，很适合缺乏合格机场的抗联使用。

当然机载武器因为只有七点七毫米机枪，火力的确是弱了一点点，但是好在数量多啊。十二挺机枪的火力密度，还是相当高的。想想以日本飞机脆弱的机体，十二挺机枪打上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虽说只有七百四十公里的航程腿短了一点点，但对起降机场要求低啊，可以距离战场就近部署。而且维修简单，大部分的维修工作，在野战机场就可以进行，很适合抗联技术薄弱的实际情况。

最高时速五百一十公里的速度，是有些比不上日军最新式的战斗机，但也差的不是太多，而且这个平飞速度，还是超过了大部分的日军飞机。这机动性能虽说差了一些，可好在机体坚固抗揍啊。

总体来说应对中国战场上的以日军陆军航空兵为主的对手，还是比较合格的。最关键的是这种飞机上，安装了美制P四零战斗机都没有安装的涡轮增压设备，其高空性能还是相当优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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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6章两个选择

在厚着脸皮大大的夸奖了一顿，这种在英军之中已经全部退入二线的战斗机之后。皮尔逊也不得不告诉杨震，现在刚开始大规模动员的美国，真的没有精力在还要满足自身需要的情况之下，短期内为抗联提供太多的飞机。

新生产的P四零E型与F型战斗机，除了自己要扩军之外，还要大批的提供给英国、苏联。就是老一些型号的C型，现在都没有分配给抗联的计划，因为眼下新式战斗机不是在纸面上，就是还在试飞之中，再不就还是在工厂生产与制造之中。

眼下同样实在无新式战斗机可用的美军自己，还要大批使用这种性能很平庸的P四零战斗机和P三十九战斗机。尤其是在西南太平洋战场和北非战场，美军需要的飞机数量也相当的大。

美国陆军虽说才投入战场，但是海军和陆航早就已经参战。在战损率一样居高不下，外加自身还要大量扩编的情况之下，美国陆军对战斗机的胃口远远超过抗联。要知道美军在太平洋和北非战场，面对着的可是比日本陆军飞机，性能优异的多的零战和德制战斗机。

而且对于美国人来说，欧洲战场是第一选择，新制造的飞机分配上英国和苏联，永远都排在抗联前面。眼下在澳大利亚也受到入侵的情况之下，因为澳大利亚的战略地位，美国人只能将他们放在优先的地位。

美国方面是绝对不会接受失去澳大利亚的，就像英国人也绝对不会接受失去印度。失去澳大利亚，美国就失去一个从西南太平洋反击的重要基地。所有的战役所需物资，只能由美国本土隔着太平洋千里迢迢运到战场上，这无疑会加重美国反攻的负担。

与英国人现在拼命增加驻印度空军，甚至将美援战斗机的相当一部分，调往印度一样。美国方面也必须动用一切手段，增加对澳大利亚的援助，尤其是增加对澳大利亚陆军和空军的援助。

原定四二年七月份运抵东北的一百架P四零C战斗机，二百辆M三轻型坦克，就是直接转给了澳大利亚皇家空军和陆军。再加上每天都在损失大量飞机的澳大利亚战场上激烈的海空战，是一个还不知道多少架飞机才能填满的大窟窿。

除了美军自身损耗与需求，以及要优先援助苏联和英国之外。现在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制约着美国方面。在重庆方面连番抗议，甚至要威胁退出作战联盟的强硬态度之下，美国政府也不能不考虑重庆方面的态度。

在这个时候为抗联提供除了轰炸机之外，任何作战飞机和武器装备都要慎重行事。重庆驻华盛顿的那位大使，可谓真的是很厉害。他在国会施加了大量的影响，让美国政府和军队每一个对华决策，都要深思熟虑。

美国人不希望对日作战的中英美联盟，因为这件事情破裂。更不希望重庆方面，彻底的倒向日本人的怀抱，让中国内地的百万日军腾出手来。所以在经过几番考虑，给予抗联的武器装备，暂时还是以英国方面为主。这批飞机就是美英经过商量之后，采取的一种折中方案。

用这种性能还算不错的飓风战斗机MK二型，替换下原计划提供给抗联的P四零C型战斗机，以堵住重庆方面的嘴。至少这种英制飞机，实际性能除了航程之外，并不比P四零C型战斗机差到哪里去。而且美国人眼下也没有比P四零战斗机，性能更好的飞机了。

在美国方面认为这种飞机性能已经落后那只是相对性的，只是与同样为英制战斗机的喷火战斗机相比而已，并不是对于敌军战斗机来说的。更早接收这批飞机的苏联人，在面对德军新式战斗机的时候，不是也打的不错吗？

至于东南亚战场与澳大利亚战场上装备飓风战斗机的部队，是因为他们装备的都是落后的MK一型战斗机。而且皮尔逊空战失利，认为与战术也有一定的关系。在亚洲战场上与欧洲战场上，完全是两码回事。

英国人用对付德国空军的战术，来对付格斗性能更加灵活的日军飞机，这完全是自讨苦吃。所以皮尔逊认为不是这种飞机性能不好，是英国人在空中使用的低劣战术，砸了这种飞机的口碑。

而且这种飓风战斗机，在与零战对抗的时候，在大部分的时间之内的确是落于下风。但是美国陆海军装备和使用的P三九、P四零战斗机，海军使用的F二水牛、F四海盗战斗机，也一样不是对手。甚至战损率，还要超过飓风战斗机。

除了航程比较短和火力相对弱一些之外，这种英军所使用的飓风MK二型战斗机。无论是在发动机性能，还是机体坚固性上，还是维修简便上，都比美国之前提供的P四零B型战斗机，以及P三九A型战斗机要好。

甚至在一些性能上，还要超过给苏联人和澳大利亚人提供的C型。低空性能虽说不如日军新式战斗机，但是高空性能却远远的优于日军战斗机。而且根据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的经验来说，这种飞机低空的回旋性能，并不比零战差到哪里去。

当然最大平飞速度是慢了一些，爬升率也不如美制飞机。但巡航速度还是要快于P四零的，至少还有与日本陆军航空兵一战的能力。而且英国人也答应，尽可能多的提供给抗联这种战斗机，并且尽可能提供新的型号。

皮尔逊明确的告诉杨震，现在摆在抗联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这些实际性能并不差的英制战斗机，暂时作为美制战斗机抵达之前的替代品，以维持抗联战斗机部队的作战能力。至少不会在防空上，出现太多的漏洞。

二，就是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抵达的美国飞机。而这个等待，也许是遥遥无期的。因为他也不知道，美国飞机分配什么时候才会轮到抗联头上。毕竟就连他们的国民政府，现在都还没有排上班。

从年初到现在，重庆只分到了一百二十架P六六战斗机，外加四十一架P四三战斗机的份额。现在运到印度的只有八十架P六六战斗机，剩下的P四三战斗机，则还在美国本土等待启运。

他可以去和美国陆军参谋长说，将那批原来准备援助给重庆的P四三战斗机，转交给抗联。如果他杨震想要的话，他可以保证将这批战斗机交给抗联。但是此事引发的后果，他可不敢保证。

因为他通过国内的朋友，知道这种飞机除了飞的很快之外，但是其他的性能很差。至于P六六战斗机，他并不建议抗联使用。因为制造这种飞机的伏尔梯公司，从来就没有制造过战斗机。最关键的是这种战斗机，还是从轻型轰炸机改过来的，性能恐怕相当的差劲。

在口赞莲花的皮尔逊劝说之下，经过思虑再三杨震还是最终决定，接收下来这批英制战斗机。但是有一条，英国人必须配合抗联，将这批飞机上的十二挺无论火力再密集，但是打到别人身上就跟毛毛雨似的七点七毫米机枪，全部替换为抗联使用的苏式UB十二毫米航空机枪。

至于航空燃油和炮弹钢，如果美国人不能保证按时提供足够数量。那么就让他们派一批技术人员，加快抗联自己的炼油厂，尽快的进行生产。并派出技术人员和提供设备，协助升级抗联的炼钢厂，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制造航空炸弹所需用钢。

对于杨震的这三个要求，皮尔逊想都没有想的就点头答应。并保证在九月份之前，抗联还会得到不少于两万吨的航空燃油，以及一批备用发动机和大批的零部件，以尽快恢复因为缺少零件趴窝的抗联战斗机。

至于苏制的米格三战斗机，皮尔逊建议他最好全部撤换。因为这种飞机在美国人眼中，纯属粗制滥造的货。而且过于狭小的机身，也无法更换美制或是以英制发动机。与其留着占据编制，还不如尽快的淘汰。

因为他知道按照美英两国的协议，在十月份之前还会有三百架飓风战斗机抵达东北。这批飞机一旦抵达，抗联的航空兵就拥有了足够数量性能还算不错的战斗机。那种已经无备件来源的老式苏制飞机，完全可以淘汰了。

那批飞机英国原定是给苏联的，但这种飞机在苏联的表现，并不是很受欢迎，让苏联那位最高领袖抱怨极多。在美国协调之下，英国人决定改为提供更好的喷火型战斗机。而腾下来的那批飓风战斗机，除了其中的反坦克型号之外，其余的三百架全部转让给抗联。

不过他的这些想法，并没有向杨震明说。因为他也不清楚，协议中的那三百架飓风战斗机，究竟会不会运到抗联的手中。眼下这个时候，都在承受着两线作战的英国人还是美国，都需要大量的飞机。

还有那头好不容易能够喘口气，却又被打的连连后退的北极熊，也整天的伸手要飞机。按照美国政府既定的英国和苏联优先的惯例，英国人还有他们的所谓英联邦盟军，自己也要大批装备。这批飞机没有交到抗联手中之前，他根本就无法保证会履行诺言。

尤其是这批飞机的东家，还是那些总是出尔反尔，拿中国人并不太当回事的英国人。那个可恶的大肚子胖老头，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像一个绅士一样，完全的按照他的许诺来履行这份协议。对于英国人是否会履行协议，皮尔逊明显比华盛顿更加担心。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办法说的太明白。还是等到那批战斗机运到之后，再做交待比较好，到时候自己也可以比较好说话。以免在接受眼前的这个家伙毒舌的洗礼，省的自己在被他那些话气的五内俱焚。

这个家伙能打仗，这一点他很佩服。但是那张长了一张毒舌的嘴，却总想直接撕了他。为了避免自己被气的吐血，皮尔逊在那批飞机抵达之前，是坚决不肯说出一个字的。如果那批飞机能够按照预定计划送抵他们的手中，就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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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7章有舍才有得

相对于准备给杨震一个惊喜的皮尔逊来说，杨震虽说知道这个家伙，对这款英制战斗机的这些评价，明显就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但也实在无可奈何。皮尔逊的那些吹嘘这种战斗机如何的话，并不是他决定没有拒绝这批战斗机的真正原因。

他还没有重庆方面那么饥不择食，只要能飞、能携带武器上天，啥飞机都敢要。皮尔逊口中的那两种美制战斗机，他听都没有听说过，可见并不是什么好的东西。要是好飞机，美国人早就自己装备了，何苦还在用性能平庸的P四零战斗机？

甚至一向都是接受美国海军甩货的美国海军陆战队，还装备着更老式一些的水牛战斗机。那种水牛战斗机，更不是零战的对手。要真的是什么好东西，以美国人的性格，还能轮到中国人优先？

在眼下新式战斗机还没有量产，只能依靠战前设计飞机的情况之下，美国人自己都不肯装备的飞机，足以说明那两种飞机又多烂。恐怕接收这批飞机的重庆方面，不是又给美国人当了一把实验的小白鼠，就是又成了破烂专业户了。

这种英制飓风战斗机，虽说性能上已经算是二流。但也毕竟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有总比没有还是要强一些的。再说自己也不会去重庆哪里抢食，国内眼下政治形势虽说很微妙，但是大家至少在表面上还站在同一战线上。去自己人碗中抢食算什么好汉？

虽说也许在不远的未来，等到彻底的赶走日本人之后。大家肯定会有一场血拼，来决定中国究竟谁说了算。但那是今后的事情，现在至少大家还都有一个目标，都在与同一个敌人作战。眼下大家都是揭不开锅的时候，落井下石他杨震不会去做的。

其实杨震心中很清楚，美国人将给自己的飞机转交给澳大利亚，除了眼下澳大利亚现在的战略地位的确极其重要，就算没有日军进攻澳大利亚本土这件事情，美国人也会拼命增加其防御力量之外。

实际上最根本的根子还得从自己这里找，自己搞出来的事情，带来的某种程度上短时间之内吃一些亏，自己也只能承担下来。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得。该退让一步的时候，尽管这个退让很难过，但很多的时候也这个步也得让。

与其僵持不下，还不如放弃一些短时间的利益。斗争吗，不能一味的争强斗狠，那样只能彻底的把关系搞僵。老祖宗留下的《孙子兵法》，可不单单是给军事斗争准备的。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是一样适用的。

就算明知道被人家糊弄了，只要到手的装备性能不是太离谱，不像英国人那种巴特尔轻轰炸机一样，就是一个糊弄人的西贝货话，有些方面暂时吃点小亏也无妨。等到日本人持续增兵，美澳联军又啃不下来澳大利亚的日军，他们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事实上杨震也没有判断错，在美日战争爆发之后，几乎成了整个太平洋战场美军反击基地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无论是对日军来说，还是对美军来说，战略地位都直线上升。美军在战场上反击太平洋，澳大利亚成了物资和部队的中转基地。

虽说日军占据了澳大利亚的东北角，但是毕竟面积七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澳大利亚来说，日占区只是一个极小的地方。广袤无垠的澳大利亚大陆，依旧给美军提供了足够的基地和港口。西海岸的达尔文港、黑德兰、珀斯，东南海岸的布里斯班、悉尼都是美军可以利用的优良海港。

在整个太平洋战场参战的美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基本上都是从澳大利亚出发的。从前线撤回后方休整的部队，也都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作为休整基地。澳大利亚发达的农业，还为美军和其他盟国，提供了大批的粮食和羊毛等战略物资。

所以美军并未彻底放弃澳大利亚，将前进基地转向新西兰。虽说不断在向澳大利亚增加兵力，但在遏制日军的攻势，将日军困在澳大利亚东北方向之后，继续使用澳大利亚作为前进基地。

而对日本来说，只要他们在澳大利亚保持一定的兵力，就会分散美军对外围防御圈的压力。美军根本就不可能接受，彻底失去澳大利亚这个前进基地的情况。美军愿不愿意，哪怕日军在那里只有一个联队，他们都要在澳大利亚保持足够的兵力。

虽然富饶但是地广人稀，全部人口只有一百多万的澳大利亚，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之下无论如何都无法自保的。哪怕只吸引住美军的一个师在澳大利亚，那么他们可以投向太平洋战场的兵力也就少上一个师。这种态势无疑对日军固守其他距离本土更近的战略要点，也更加的有利。

有了这个看法的日军，虽然在美国海空军全力封锁之下，依旧想方设法，不断的向澳大利亚战场增兵和运输物资。一个师团无法集团登陆，就以大队为建制利用夜色掩护分批登陆。弹药、其他物资，无法一次性运输上岸，就用潜艇和快速驱逐舰分批运送。

甚至到了四三年中，在你美军连续收复中途岛、瓜达尔卡纳尔岛、威克岛之后，太平洋战场局面已经开始对日军发生不利的转变。面对着美军已经打响的全面反攻作战，已经逼近外围防御圈核心地带马绍尔群岛的态势。

日军大本营对澳大利亚战场、拉包尔等战场，进行大规模的战略调整。在中途岛被美军夺回之后，日军曾经一次性尽可能的抽调所有能抽调的海军机动兵力，集中四艘航空母舰，六艘战列舰以及大批的巡洋舰、驱逐舰，护送五十多条运输船以及大批登陆舰艇。

一次性向澳大利亚战场，增援了两个海洋机动旅团、三个独立混编联队，日本海军驻上海的特别陆战队，以及两个坦克联队、两个独立重炮兵大队，三个独立山炮联队的兵力。并在澳大利亚战场，部署了大量的反坦克炮、高射炮。

为了在空中支援和掩护，已经越来越无法支撑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增加澳大利亚战场的防空能力。日军甚至不惜从一些被美军炸伤，一时无法完成抢修的军舰上，拆卸下来高炮部署到澳大利亚战场上。

除了不断派出增援部队之外，面对着美军日益强大的海空力量，为了应对未来美军的海上封锁，保证澳大利亚战场上的日军独立作战能力。日军大本营一次性就给澳大利亚的日军，运送去了七个会战份的后备弹药，以及大批的炮弹和油料。

甚至还运输了一批农业设备，和大批的种子。以便让在澳大利亚战场上的日军，在补给线被切断之后，后方实在无法补给的情况之下，能够自给自足，减轻大本营的运输压力和路上的损耗。

考虑到美澳军队在澳大利亚战场上投入的大量坦克，日军大本营还从关东军专门抽调了五个参加过四平之战，具备丰富反坦克经验的步兵大队。全部配属仿制的德制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一个中队，加强到了澳大利亚战场，以增强战场上日军的反坦克能力。

同时日军在自己所有控制区内，距离澳大利亚最近的新几内亚岛上，也部署了大批的海军航空兵。尽管日军在夺取莫尔兹比港的战役之中，面对澳军的顽强抵抗，以及美军的快速增援，损失相当的惨重只能退回出发阵地。

但日军始终死死以新几内岛中部山地为防线，不惜一切代价固守着新几内亚岛斯坦利岭以北的地区。以便可以使用新几内亚岛北部为基地，尽可能为澳大利亚战场的日军，提供固守所必须的空中支援。

直到四四年菲律宾战役之后，已经日落西山的日本海军，再也无力补充新的飞机之后，才最终放弃了对澳大利亚战场上空中支援。持续了整整两年多时间的空中血战，美日澳三国损失的飞机数量相当的惊人。

新几内亚岛至澳大利亚东北海岸，飞机的残骸布满了整个新几内亚岛南部，以及澳大利亚东北部，珊瑚海与阿弗拉海底。尽管一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美国人最终还是依靠雄厚的国力，以及后期投入的大量新式战斗机，还是彻底的压垮了日本海军航空兵的顽抗。

不过在澳大利亚地面战场上，美军虽说投入了六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大批的坦克、飞机、重炮，外加海面上的海军舰队火力支援。澳军也将所有的新编成部队，外加北非战场上又调回的两个师，以及新西兰的两个增援的旅也全部投入进去。

美澳联军投入的兵力不可谓不多，但几经鏖战却始终未能达到将日军赶下海。甚至两次组织从日军背后实施登陆战，试图采取两面夹击的战术，彻底解决这股日军。但组织的两次登陆战，要么登陆部队在日军玩命的反冲锋之下站不住脚，要么就是损失惨重只能撤回海上。

结果日军以顽强的抵抗，让美军只能将其围困在澳大利亚东北海岸。这一场拉锯战从四二年一直打到了日本投降，澳大利亚战场上日军靠着自给自足的农产品，外加上有限的储备，以及战场上的战利品，硬生生的扛到了战争彻底结束。

从某些方面来说，日本人的确达到了当初的目的。大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美军，被牵制在澳大利亚战场，无法调往其他战场。即便美军在后半期也想了一些办法，将对日宣战的一些其他国家军队，调往澳大利亚接替美军作战，以节省兵力用到其他更需要的战场上。

可除了巴西军队的一个师之外，在澳大利亚战场上最终还是美军在常主角。那些南美小国的军队，连同新西兰军队在内，实在无法承担更重要的责任。甚至有些国家的军队，被派到战场上一击即溃。非但起不到作用，还连累了美军自己。

而搞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杨震，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战美军足足打了三年，也没有能将日军彻底的赶出澳大利亚。如果当初预料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这么干？不过按照他的性子来说，恐怕轻易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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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8章平底锅？

如果杨震转动这些心思的时候，就在他身边的皮尔逊要是知道引发这么多后果的事情，是这个家伙一手搞出来的。不知道那位皮尔逊老兄，会不会直接一把掐死他，以免得这个家伙两面对着坑。

不过只要杨震不和他挑明白，他打死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这件事情从策划到实施，几乎都是杨震亲力亲为，除了具体的实施人陈龙之外，即便是抗联最高层也无人知道。而杨震自己又没有啥毛病，更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将这些事情告诉作为被害人之一的皮尔逊。

至于皮尔逊那些将飓风战斗机吹嘘天花烂坠的话，杨震是半点都不相信。要是这些飞机真的像这个家伙嘴里面说的那样，为何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无论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都在向澳大利亚运送新式战斗机。

一个向澳大利亚拼命的运送新型的P四零战斗机，一个宁肯削弱自己的防空力量，抽调自己也大量需要的喷火战斗机。甚至英国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战役之后，直接向澳大利亚派驻了四个，清一色使用最新式喷火战斗机的空军中队。

而不是让一直使用英制装备，更熟悉英制飞机的澳大利亚皇家空军使用飓风战斗机？这不是形成战斗力更快吗？非但没有增加飓风战斗机部署数量，反倒是在美制P四零战斗机抵达之后，一再的削减澳大利亚空军，原有装备飓风战斗机数量。

要知道熟悉英国飞机，本身也装备过部分飓风战斗机的澳大利亚空军，使用英国制造的飓风战斗机，不是形成战斗力更快？让属于英国自治领，从上到下都是清一色英制装备，所有国防、外交政策都一向以英国惟命是从。

人口压根就是与英国同宗同源，几乎参与了英国每一场战争的澳大利亚军队，继续去使用英国飞机。一直以美国战斗机，作为主力战斗机的抗联，接受美制战斗机，岂不是对双方都很有利？

现在美英两国做出的事情，却是截然的相反。给习惯了美制装备的抗联，配上了英制战斗机。给习惯了英制战斗机的澳大利亚空军，却换装了美制战斗机。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文章，说出去谁会相信？

美制战斗机所有的计量单位都是公制的，只有英国飞机还是一直使用英制标准。一向使用英国飞机，自己也在用英制计量单位的澳大利亚人，如果不是实在对飓风不满意。又何必在还要花大力气，去重新科普公制计量单位究竟是一个什么玩意。

他皮尔逊这种英国人自己都不敢拿出来用的，二流飞机吹的天花乱转，难道真的当他杨震是空军白痴？还是认为他杨震什么都不知道，对世界航空发展一无所知，真的就那么好骗？

只是尽管那个家伙这次满嘴没有一句实话，但有一句话杨震认为他还是说的很对。接受这批飞机，至少能在美制飞机抵达之前，可以暂时补充装备上的空白。要是拒绝了这批飞机，按照眼下亚洲战局来看，下一批飞机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日军入侵澳大利亚，的确给了美英更大的军事和政治压力。但也在某程度上，也将澳大利亚的战略地位一下子提升了很多。以澳大利亚在整个太平洋战争中的重要地位来说，美国人肯定会拼命的援助。

现在是战斗机、攻击机和轰炸机，下一步就是坦克、榴弹炮，甚至还可能会有相当数量的军舰。至少短时间之内，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国人的天平，会倾斜到南太平洋一方。这样一来自己得到补充飞机的时间，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恐怕将会大量的延后。

对于眼下急需补充作战飞机的抗联来说，这批飞机虽说性能差了一些，但有总比没有要好的多。所以这批飞机，杨震最终还是咬着牙接受了下来。最起码这玩意打空战虽然已经落后，在必要的时候对地支援，还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接受这批飞机，可以弥补抗联现在战术支援飞机不足的问题。至少将已经很有限的P四零B战斗机，彻底的腾出手来全力进行对空作战。此次飞机损失这么大，除了日军在战场上投入了少量的新式战斗机，航空兵部队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付出一定的损失之外。

在弥补战术飞机数量严重不足的窘迫现象，抗联的航空兵只能抽调战斗机对地支援。然而在日军，尤其是关东军大大的增加了地面防空火力的情况之下，这些战斗机在对地支援的时候，付出的代价还要高于空战之中。

实在不行这批对地性能还算不错的飓风，可以与他们在英军中的同类一样，作为战斗轰炸机使用。至于眼下，没鱼虾也好先凑付用吧。不过有些问题，自己还要和这些不靠谱的美国人去交涉。

尤其是后续物资数量的问题，杨震认为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地步了。现在不仅重武器数量不足，就连轻武器也已经无法满足需要。部队扩编在即，库存轻武器的数量，已经下滑到一个危险的标准。

按照抗联整体今年扩编标准，在今年扩编完成之后，库存轻武器将全部耗光。班用机枪和通用机枪的数量，也将会有一定的不足。各种口径的轻武器、直瞄火力，在还要补充战损数量的情况之下，都有比较大的缺口。

杨震已经与抗联总部装备部、军工部门协调过，下半年的军工主要生产任务放在轻武器的生产和制造上，以及对苏制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日制九五山炮的仿制和生产上。坦克和汽车、飞机的生产，暂时先以研制和试生产为主。

但眼下的问题是，除了技术人员还不足之外，军工原料根本就满足不了需要。已经试生产的钢厂，只能生产普通的钢材，只能制造航空炸弹与炮弹。至于制造武器的特种军工钢，还远未到生产能力。

军工原料的来源再无法得到保证，这不仅影响到部队武器装备的生产速度和效率，更影响到部队扩编的问题。这是关系到整个抗联，未来发展的至关重要的问题。尤其是现在要承担全军弹药供应的情况之下，杨震几乎都快要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下定决心最终点了头的杨震，看了看身边自以为说服了自己，而脸上表现出一丝沾沾自喜的皮尔逊。最终却还是没有咽下这口气道：“皮尔逊老兄，你要知道我们此次会战，就是为了履行我们对美英盟友而打。”

“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牺牲，完全做到了你们两国希望我们做到的。但你们两国又是怎么做的？援助的设备、物资拖拖拉拉，就没有一样能够痛快的到位不说，说好的数量呢？从霍普金斯先生离开东北，到现在半年快过去了，我们才拿到了五个炼钢电炉。”

“全部的军工设备加在一起，还不到二百部。说好的火炸药生产线，现在只到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已经拖了半年还没有到位。难道你们美国人就是用半个化工厂，来生产和制造无烟火药和高爆炸药的？”

“机器设备和武器装备拖拖拉拉，我们也不是不能忍。现在全世界都在打仗，都在指望你们那里。交货效率出现拖沓，我们也不算不能理解。但你们的军工原料供应数量一再削减，不仅无法满足我们军工生产需要，甚至进入六月份直接停止了供应。”

“答应的高爆炸药、军用用钢、稀有金属，到位的数量还不到我们协议中的三分之一。承诺的装备，除了去年底的那些之外，我们只得到了用来救援轰炸日本损失飞机上飞行员的四架卡塔琳娜水上飞机。”

“你们要求我们做这个、做那个，甚至要求我们去做那些超过我们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但是该给我们的物资和装备，那样落实到位了？皮尔逊老兄，我们缺的是军工生产设备和原料，并不缺乏平底锅和炒菜的大勺。你们美国人能不能办事靠点谱，给点有用的东西？”

杨震指出的平底锅，也就是美军在一战时期仿制的英军一九一七钢盔。在此次会战之中，抗联得到的最大数量美援装备，就是二十多万顶美军已经开始用M一型钢盔，替换下来的一九一七钢盔。如果钢盔也算武器装备的话，那么也勉强算是一笔援助。

而这种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在美军就连过渡装备都算不上，极短的时间之内很快被换装的钢盔。无疑与他们交给重庆方面的那些轻武器一样，都是一战之后的库存品。与被他山寨的原厂货一样，是整个二战之中防护性能最差的一种钢盔。

在与苏联人签订的交换协议之后，苏联人在别的方面能拖就拖、能赖就赖。但是在提供钢盔的速度上，还是可以满足需要的。虽说苏联人给的那些德制钢盔，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很多的钢盔上边还带着血肉和脑浆，但是德制钢盔的性能远远超过这些仿制的英式钢盔。在加上原来苏联人给的法制钢盔，眼下抗联唯一不缺单兵装备的就是钢盔，可美国却偏偏就给了一批抗联没用的钢盔。

这些仿制的英式钢盔，外形有些一个平底锅，用东北的话来说，按上一个把就成了炒菜用的大勺。杨震便拿这个来讽刺一下，皮尔逊和他背后有些不靠谱，经常放鸽子的华盛顿，以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而皮尔逊的脸皮相当的厚，对于杨震的讽刺，他也权当没有听到。对于皮尔逊来说，华盛顿物资分配方案，不是由他能决定的。他在东北的任务，除了沟通哈尔滨与华盛顿之间的联系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监督美援武器、装备和物资的使用。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还是做不了任何主的。所以对杨震的讽刺，他权当没有听到。这两年的东北生活，在与牙尖嘴利的杨震打交道经历，他的脸皮已经锻炼的很厚了。况且因为这件事情争吵，也实在没有意义。根子在华盛顿那里，你有能耐去白宫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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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9章人才

心态已经锻炼很好的皮尔逊，对于杨震的冷嘲热讽没有任何的表示。他也知道自己就是吵，也超不过这个牙尖嘴利的家伙。他讽刺归讽刺，自己能做到的已经尽可能的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打死也做不到。皮尔逊不说话，杨震自己也没有了吵架的兴趣。

只是杨震没有想到，直到四三年上半年，美国人只给了几批不到二百架的P四零K型战斗机和P三九战斗机。期间美英援助的战斗机，主要还是这种飓风式的战斗机。从二型到四型，飓风的所有后期型号抗联都装备过。

而且其中的美援P三九战斗机，又被急需反坦克手段的苏联人，用英国人给自己的飓风战斗机替换了下来。整个二战，抗联成了飓风战斗机最大的海外使用国，其数量甚至超过了英国自治领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亚。

不过航空兵对于这款杨震很讨厌的英制飓风战斗机的评价，却并不像杨震想象的那样。这批飓风战斗机除了火力弱一些，腿也有些短之外，在抗联航空兵要比美制P三九战斗机受欢迎。

抗联的战斗机部队，对这种飞机的评价，基本上与之前使用的P四零B型战斗机相差无几。相对于远不如A二零攻击机受到欢迎的布伦海姆，这种对地攻击能力很强的飓风战斗机还是很受欢迎的。

对于航空兵的评价，杨震也很意外。也许正像皮尔逊说的那样，英国人用欧洲战场的战术，去和性能完全不同的日军作战，才导致了英军的惨败。如果战术对头，即便是对付隼和零战，这种飞机还是有一定的抗衡能力的。

既然航空兵对这种飞机还算是认可，杨震也就没有再提出太多的异议。就像皮尔逊那个家伙说的先解决有无再说，至于性能只要不差的太离谱，像那些巴特尔轻型轻型轰炸机一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那些巴特尔轻轰炸机，虽说退出一线作战部队。但在抗联之中，也没有真的直接全部退役。而是作为空中拖靶机、轻型运输机，外加英制飞机的转换教练机与对地攻击训练飞机，一直活跃到彻底的到使用寿命才全部报废。

在送走皮尔逊之后，杨震却没有一同赶回总部，而是被航空兵司令员方子翼，与新出任的战略轰炸司令部司令员黎明，留下来要汇报工作。不过这两个家伙在单独面对杨震的时候，却又犹犹豫豫的。

看着有些墨迹的两个人，杨震皱了皱眉头道：“你们两个人都是高级干部，大家也都是军人，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只要不是违反纪律的事情，我能批准的肯定批。不过先说好了，要知识分子的事情归政委和军区项主任在管，找我也没有用。”

杨震发了话，知道再不说不行的方子翼咬了咬牙开口道：“一号，这次真的有三件事情。第一个还真的是人才的事情，不过不是因为根据地内挑选人的事情，是一个从关内过来的知识分子惹出了一些麻烦。”

“就在此次会战打响之前，有一个人跟随中央一个代表团从重庆抵达东北。这个人是美国一个什么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学的就是航空工程专业。那个时候您正忙着着手组织这次战役，所以也就没有打搅您。”

听到方子翼的话，杨震笑了笑道：“那这不是好事吗？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理工科专业，那可是世界上都排的到前几位的。美国很多尖端武器的研究人员，都是这个大学毕业的。对于咱们来说，可是人才难得啊。那里毕业的学生可没有一个酒囊饭袋，都是绝对的真材实料。”

“有这么一个人，那可真是好事。不过老方，这些事情不应该你和我说，要说也是军区政治部的人向我汇报。今天你提出来，你们不会想要将他们安排到航空兵吧。我可跟你说，这绝对不行。”

“这个人如果是学航空工业的，那么正是我们眼下最正急需的人才。他应该放到飞机制造厂去做一个工程师，或是去理工大学带出更多和他一样的人才来。而不是放在你们这里，那可就是有些浪费了。”

杨震的这番话，让方子翼连连摇手道：“一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这尊小庙，可真容不下这个大神。我今天和您谈这件事情，不是因为我想把他要过来。是因为军区政治部审查的时候，在他身上审出来一些问题。”

“军区政治部专门负责审查关内过来知识分子的部门，在通过重庆方面八办调查。查出他在来东北之前，在重庆方面的一个飞机发动机厂担任总工程师，而且身上还有一个上校军衔。”

“审查出这些问题之后，军区政治部的意思是将这个人礼送回去，从那来送回那里去。一号，这个人在来东北之后，因为他学得是航空工程专业，所以我和他曾经谈过。这个人绝对是一个人才，航空工程理论知识可是相当的扎实，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急需的。”

“就算他在重庆方面是一个上校，那又怎么样？他就是一个工程师，又不是什么特务，甚至连军装都没有穿过。您不止一次的说过，我们在招揽人才方面，应该具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对知识分子身上具有的一些小毛病，只要不是大的问题，就应该去包容，并帮助他们改正。”

“当初我们都可以违反政策，为那些大学过来的教授之中，几个有吸大烟毛病的人提供少量的烟土，直到他们彻底戒断。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容下一个有上校军衔的工程师，他只不过是一个想要报效国家的知识分子而已。而且他来东北，也是忍受不了重庆官场上的腐化。”

“我去找过军区政治部多次，分管的副主任就是不同意。说我们坚决不要重庆的人，别说一个上校，就是一个少尉也不行。眼下国内政治形势微妙，他一个上校留在我们这里不归，会引起两党纷争。”

“第二点，这个人也有可能他是重庆方面派来，秘密打入我们内部重要位置的特务。我们飞机制造厂是我们核心机密部门，绝对不能让他们这样背景的人接触到。就算他没有问题，但也绝对不行。”

“一号，我现在真的是黔驴技穷了，正好趁着今天的这个机会，我想找您看看能不能和政治部谈一下，将这个人留下来。这种人才我们缺，可重庆方面也缺。重庆方面就算是在想刺探我们情报，也不会派出这么一个留美的航空专业博士来吧。”

“他那个麻省理工学院究竟是什么学校，我文化水平低不知道。可我知道他是学航空专业的，是造飞机的，那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才。我是抗联的航空兵司令，这种人我必须要留下。如果我不能留下他，我就是犯了大错误。”

方子翼的这番话，让杨震不由的一愣。这个政治部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明显有些矫枉过正吗？就因为一个徒有虚名的上校军衔，就要将这么一个宝贝人才给赶走，他们究竟是这么想的？

当听完方子翼对这个人的详细介绍之后，杨震更是被气的只想骂娘。方子翼口中这个人，他在后世偶尔看一份，介绍后世中国那位导弹之父的科学杂志的时候，也曾经看过对这个人的介绍。

他是后世被称为中国导弹之父那位先生的堂弟，与其堂兄一样都是科学精英，其成就和学识绝对不在他的堂兄之下。只不过在科技人才济济的美国人那里，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没有他堂哥在国内表现的那么耀眼而已。但要说真才实学，他绝对没有任何的逊色。

而且麻省理工学院那是什么大学，那是全世界排名最前列的理工大学。这所学校的毕业生，在美国基本上就是与铁饭碗划等号的。如果说耶鲁和哈佛培养了无数的政治家、经济学者，但这个麻省理工学院，可是撑起了美国航空航天业的半边天。

能在这个时候，放弃美国优厚的待遇回国。又放弃了重庆方面给予的高官厚禄到东北来，就说明人家还是真心实意的。人家在美国也不是找不到待遇优厚的工作，干嘛非得到你们这边来吃苦受罪？

这么样的一个人才，就是请都请不来，现在人家自己来了，居然还要往外赶人家？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要知道即便在后世偌大一个泱泱中国，又有几个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博士？

美国人后世几乎独霸世界航空界，这所学校的作用至关重要。可以说这所学校的毕业生，撑起了美国航空、航天界科技人才的半边天。最关键的是如果能够争取他，还可以争取他的堂哥，以及一批留美的顶尖学者。

军区政治部这么做，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不仅影响到眼下的人才争取，甚至直接影响到未来对人才的争夺。绝对不能放这个人离开，不管眼下需要不需要，这个人来了就绝对不能轻易放手。如果真的放他离开，自己会都不会原谅自己。

仔细沉吟了一下，杨震道：“你想办法一定要将这个人留下来，军区政治部那里我去谈，你就不要管了。这样让他先去军区理工大学报道，先留在那里讲课。不要随便安排人送他去报道，让你们政委亲自送他去。至于今后的工作安排，我要仔细的考虑一下。”

对于杨震不仅要将人留下，还要重用的表态，方子翼苦笑道：“一号，现在可能有些晚了。我们这次把人伤的这么透，人家还能留下来吗。工厂不让人家看，飞机和部队不让人家接触，就是想去军区理工大学访问，都不让他去。”

“来东北一个多月，他就在只能在招待所周边转悠。稍微离远一点，政治部派来的人就变相的阻拦他，他连哈尔滨是什么样的都没有见过？我们这么怀疑他，表现出如此的不信任，他还怎么留下来？”

“他已经跟我说了好几次要回重庆，或是让我们给他们办一个手续，从我们这里直接返回美国也可以。反正都是要回美国，既然报国无门从那里走都一样。只是老夏让航空兵政治部一直拖着没有给办，才暂时留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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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0章提前着手准备

看着方子翼惋惜的表情，杨震有些想发火。政治部的人想的太多了，将送上门来的人才往外推，可你方子翼是干什么吃的。政治部那里说不通，你可以随时找我和政委。之前为什么不说，现在人家想走了，才想起来找你的上级。

但想到方子翼曾经的经历，杨震最终还是放弃了发火：“这样，你去给总部挂一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今天暂时先不回去，就在你们航空兵蹲点。一会我们谈完事，你带着我去给人家赔礼道歉，恳请人家留下来。”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面前的方子翼和黎明一眼，最终还是压下了发火的念头：尽可能的用平缓的语气道：“我这个人不是三头六臂，不是什么方面都能做到面面俱到。更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在第一时间了解。”

“我们现在各个军兵种，正都处在一个已经迈过门槛，进入快速发展轨道的态势。眼下我们也正处在一个最好的时机，一旦错过这个时机，我们这些带头人将会是整个民族的罪人。”

“在年纪上我的确比你们都小，但我也是肉体凡胎也知道累。我个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做到面面俱到。你们这些各个军兵种的负责人，要替我这个一号多分担一些，也让我减轻一些压力，偶尔可以喘口气好不好？”

“不要总想着等现成的，等着我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把饭做好，给你们端上桌、盛好饭，再伸筷子行不行？这件事情，你们早些和我说，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么被动？就算我一直在前线，但是政委一直在后方主持工作，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政委解决？”

“今天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如果再有下回，真的把人家伤走了，我要追究你们这个当司令员和政委的责任。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那个人的工作我去替你们做。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有些事情你们作为高级指挥员，要记住肩有的担子，要负起你们该负的责任来。”

听到杨震的这番语气之中，透露出的那股子说出不来的疲惫。再看看虽然抗联所有师以上干部之中虽然职务最高，但在年纪上也是最年轻，甚至绝大部分团以上干部年纪也比他大。可眼下没带军帽的脑袋上，已经露出的星星点点白发的一号，方子翼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只是虽然张了张嘴，但方子翼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为自己做任何的辩解。一他现在不想辩解什么，也认为自己没有理由去辩解。错了就是错了，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再解释，那就是在推脱责任了。

二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鄂豫皖家乡白雀园东门那片山，还有山上那累累白骨的他。与上级政治部门发生冲突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选择沉默。因为那座让他终身难忘的山上，有他的副师长、两任团政委、一任团长，还有他当年红四军十师三十团的五百多名战友。

他后悔因为这件本应该很容易处理的问题，却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一丝顾虑而拖沓了下来，直到现在最终变成了一场困局。面对着一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本可以避免让事情走到这个地步的。但心中的那道坎，他却是怎么都迈不过去。

看着方子翼有些后悔的表情，但却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还有边上黎明在此类问题上同样的沉默。知道他们心中都怕着什么的杨震，却是只能无力的发出深深的一声叹息。有些历史事件，给人心里上带来的阴影很难彻底的消除，只能让时间一点点的去冲淡。

想了想杨震还是转过话题：“你们两个还有什么事情，今天一起提出来，咱们一起都研究商量解决。我可跟你们两个人说，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们都是经历过红军时期的老兵了，知道一场大战下来，后续的事情千头万绪，我不可能在你们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

杨震转换了话题，无论是方子翼还是黎明在微微松了一口气之后，由眼下抗联航空兵战略轰炸司令部主任，兼抗联航空兵训练部长的黎明开口道：“一号，英国的这种飞机，在第一批到根据地之后，我亲自驾驶这种飞机进行了一下体验。”

“之前苏联人虽然也曾经转交给我们，十多架原波罗的海三国空军装备的同型飞机。但当时那几架这种飞机，已经遭到严重的破坏，根本就无法飞行，连滥竽充数都算不上。这批飞机虽然是我们接手的第二批同型号飞机，但却是第一批可以飞的飞机。”

“在第一批飞机完成组装与交接之后，我想办法组织一批飞行教员进行了试飞。并秘密与我们手中的那两架日本海军零战，进行了一定的对抗演练，并研究这种飞机对日军新式飞机的技战术。”

“同时也对日本陆军新式作战飞机的性能，做出一些摸索。日本陆海军航空兵的飞机，虽说海军一向快于陆军。但通过日本陆海军装备的九六和九七式战斗机，进行对比发现，其实两种战斗机基本上都大同小异。突出的地方都差不多，致命的地方也几乎相差无几。”

“去年与我军交手的日本陆军新式战斗机，也就是现在正在东南亚战场作战的一式战斗机，根据我们当时与他们交过手的飞行员感觉，这种飞机的作战性能与零战相差并不太多。不过在火力上要弱于零战，最大平飞速度上也略次于零战，但防御性能要好于零战。”

“只是由于我军未能缴获到这种一式，所以无法具体摸清楚这种飞机的性能。只能通过去年参战飞行员的个人感觉，来评判这种飞机的性能。但采取这种方法，对于判断一种飞机的实战性能很不准确。”

“飞行员的能力不同，在战场上的感觉也不同。这只是其中的一种方法，但根本就无法全面掌握一式战斗机的全部性能。在加上去年作战的时候，在我们第一次击落了四架日军改型飞机之后，日军第一时间便把这种飞机全部撤出战场，使得我们当时对这种飞机的性能了解很不全面。”

“同时此次会战之中，我们几个带队的中队长，都和司令员汇报过。此次会战之中的日军这种一式战斗机，性能明显超过去年我们遭遇的同型敌机。他们都很肯定，遇到的肯定是去年的一式，而不是外形几乎差不多的零战。”

“为了更好的一些掌握日军这种最新改进型战斗机，实际的技战术水平。所以我们通过我们手中的零战，与所有新到位的飞机，都进行模拟空战。不仅要熟练掌握零战的性能，为今后可能遭遇到该型飞机做好临战的准备。”

“您也知道，我们在航校的飞行教员，都是至少击落过两架以上日军飞机的飞行员，都是我们技战术最精湛的老手。而零战虽说是日本海军的最新战斗机，我们的主要对手，日本陆军航空兵并未装备。”

“但在两种飞机性能大致还是相等的情况之下，通过模拟空战来找出他们的弱点，我想还是有一定借鉴性的。尤其是我们现在得到的是，这种在东南亚战场实际上已经被一式彻底击败的战斗机，恐怕还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会是我军主力战斗机的情况之下。”

“在演练完毕我召集所有的飞行员，对这些飓风战斗机做了一个评价。所有参加模拟的飞行员都认为，这种飞机火力弱，但是要好于日军新式飞机。虽说航程有些太短，但是爬升率和平飞速度还可以。”

“在低空性能上，要略好于我们原有的P三九战斗机。如果战术运用正确，改进火力配置。与日军的两种新式战斗机，也不是并非无一战之力。最关键的是机体结实，抗打击能力远远超过日军飞机。”

“我们通过大量的，几乎是不计代价的模拟空战演练，已经摸出一套对付零战的有效战术。在针对零战有效的情况之下，在加上去年和今年两年的与这种飞机的空战经验总结。我想我们未必会像英国远东空军那样，一点还手之力没有。当然在这个代价，也许会大一些。”

“但这种飓风飞机，至少是我们装备的型号，总体上来说对付零战还是异常吃力。与P四零战斗机相比，因为巡航速度不行，甚至有打不过也跑不过的情况。按照日军逐步将陆航主力转向中国战场上的态势来看，一旦出现新的比一式更好的战斗机，这种飞机更难以应付。”

“司令员和我今天找您的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想要和您提前通一个气。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提前着手准备，应对不远的将来会出现的更危险局面。寻找这种飞机的替代品，以免到时候被打的措手不及。”

“我们今年遭遇的虽然是与去年，在外表完全一样的飞机。但是实际性能，却是已经有了相当改进的飞机。说明日军已经认识到这种飞机的弱点，并已经开始进行改进。当然我们去年遭遇的，也可能只是试生产型。”

“但毕竟是日军已经着手开始进行改进，以满足战场上的实际需要。尤其是我们已经得到情报，日军在东南亚缴获了一批P四零战斗机。一号，我想我们今天做的模拟，日本人也会一样做。”

“因为我们此次空战之中，这种日军战斗机不仅火力有了一定的提升，而且好像对我们的飞机性能已经摸的很熟练。在战役后半程，在这种飞机投入战场，接替原来的日军使用的九七式战斗机之后，我们的P四零战斗机损失就开始直线上升。”

“不仅损失的数量，远远的超过了以前历次空战。而且据我们参战的老飞行员描述，日军飞行员对我军的飞机，好像是相当的了解。制定了专门的战术，寻找P四零战斗机的弱点下手。”

“这本身就说明，日军已经用缴获的美军同型号P四零战斗机，与其新式的战斗机进行模拟空战，以找出这种我们主力战斗机的弱点。以日本人的航空工业能力，肯定也会对一式战斗机进行改进，以取得更大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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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1章未雨绸缪

听着黎明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多少有些了解他想法的杨震，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道：“这种飞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我还是知道的。能不能对付零战和一式战斗机，这两种日军新式飞机，以及在不远的将来会出现的日军更新式战斗机。我虽然没有你们了解，但也没有差的太多。”

“虽说我们所处的环境较为封闭，与外界打交道的机会很少。但是我对眼下世界空军发展的潮流，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至少我这个当一号的，对世界军事理论发展，武装装备的更新是必须要掌握的，否则我这个当司令员的就不是合格的。”

“这批飞机我答应接收，只是为了应急，暂时填补因为此战过重的战损，出现的防务空白。至于未来是不是让这种飞机充当主力，我还没有糊涂到拿着我的部下生命和鲜血，去替美英还债的想法。”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的那个提前着手准备，究竟是有什么想法。你不用说这么多的铺垫，直接说你们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你们说了这么多一大堆，不就是为了引我这条蛇出洞吗？”

杨震的话，让黎明多少显得有些尴尬。合着自己之前说了那么一大堆，就是为了后面的司令员和自己的想法做一个铺垫，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想要实现这个替代的计划，哪怕是一部分，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结果搞了半天一号心里面，原来对这些都是很清楚。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基本上都白费唾沫了。不过换过来想一想也是，航空兵自成立以来，几乎所有的作战飞机，都是一号亲自出马搞来的。

如果不是对于飞机性能很了解，他也不会搞来这么多比当时苏制飞机，先进的多的美制战斗机。要知道当年苏联人可是答应，白给一批他们装备的伊十五和伊十六战斗机，一号硬顶着没有要这两种已经跟不上潮流的装备。

宁肯冒着拖垮当时的根据地。更加脆弱经济的危险，贷款购买了一批性能先进的多的美制战斗机。使得在这两种日军最新式战斗机投入战场之前，抗联的航空兵装备，基本上都领先与日军。

既然一号早就这个想法，也明白眼下航空发展的情况，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黎明，干脆直接开门见山道：“一号，司令员和我的意思是，在与美英交涉比较吃力，以及美英对我们援助始终放在二流地位的情况之下。我们能不能与苏联交涉一下，相办法从苏联搞到一批性能好一些的战斗机。”

“与美制战斗机更注重机载设备，各方面性能相对均衡，以及航程等方面的问题相比。苏制战斗机虽说做工粗糙了一些，工艺的限制使得使用寿命也很短。但是空中格斗能力，却并不差到哪里去，甚至还要好于美制战斗机。”

“根据我们的情报，眼下已经完成东迁的苏联各个飞机制造厂，正在抓紧时间生产两种新式战斗机。尽管性能如何，我们还不十分的清楚。但从有限的情报来看，其中一种拉式战斗机，格斗性能相当的出色。”

“这种飞机在苏德战场上，可以有效的抗衡德军最新式的飞机。我们想和您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和苏联方面沟通一下，想想办法弄来一些这种飞机。哪怕是用我们现在装备的美制战斗机，交换一批也好。”

“一号，不是我们着急。而是这种英制飞机基本性能虽说还算不错，维修也算简单，机体也坚固，但毕竟也是落后的机型。应对零战和一式的最基本型号，已经是异常的吃力，甚至还有可能吃大亏。如果日军投入更新型，哪怕是这两种战斗机的改进型号，恐怕更难以支撑。”

“日本人有强大的航空工业，他们随时可以快速研制出更好的战斗机来。但我们不行，只能人家给什么就得要什么。在眼下的情况之下，未雨绸缪这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现在可能要吃一些亏，但是总比到时候被打的措手不及要好的多。”

“我们也知道，眼下我们与苏联方面关系才缓和一些。这个时候想要弄到苏军最新式的战斗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苏军自身也要大量的飞机，换装那些老式战斗机，很难答应给我们。”

“但是一号，从零战与飓风对抗的结果来看，我真的希望您能帮助我们想想办法。从日本陆军最新式的一式战斗机，仅仅从其东南亚战场的表现来看，这种飓风战斗机只能说勉强抗衡。”

“无论英军在空战之中使用的战术对错，但是我想如果飞机性能相差无几的话。战术在运用不正确，但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无还手之力。这个结果说明这种飞机真的已经落后太多，即便通过战术运用能勉强抗衡，但这个代价也要相当的大。”

“一旦日军投入新的战机，我们现有的机型更加是无法对抗。而且日本陆军航空兵在东南亚战场上，与这种飓风战斗机，也不止一次的交过手。他们对这种战斗机的性能，应该已经相当的了解。这更加重了我们在空战之中，与日军航空兵对抗的难度。”

“一号，如果我们不能未雨绸缪，提前想办法搞到一些新式战斗机，那么我们将会在空中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们也知道这个时候和苏联人讲这些，这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黎明的话音落下，杨震却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你们能有这个凡是多想到前面，多想一些应对手段，别到时候被打的措手不及的想法很不错。不提前想一些办法，临时抱佛脚总是要吃亏的。”

“不过你们说的这个办法，虽然要想实现在眼下的形势之下，的确是相当困难的。不过办法总归还是人想出来的，在困难也是我们自己认为的。不想办法去尝试一下，怎么就知道不能解决？”

“这样，你们将这个想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一个书面报告。办法我去想，至于能不能达成你们的愿望，那可真的要试着来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们一下，至少从现在无论是苏德战场的形势，还是我们与他们之间比较僵硬的关系来看，并不是很乐观。”

“同时，我还提醒你们两点的是。眼下苏联工业还远未能恢复元气，其新出厂的飞机与原型机，以及战前生产制造的飞机，在工艺上有相当大的差距。因为生产匆忙，所以大部分的飞机，都要比战前生产的性能降低很多。”

“纸面上的性能，也许能与日军飞机抗衡。但是到了实战上，未必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而且我感觉苏联提供的飞机，不太可能提供黎明说的那种新式战斗机。应该是老一些的拉格三或是雅克一，这些老一点的战斗机为主。”

“第二点，你们也要考虑一下。我们的空战环境与苏德战场上的空战环境不同。苏联方面在研究武器装备的时候，一向好剑走极端。所以他们的飞机，在某些方面性能的确出色。但是操纵性与机载设备，一向都是一塌糊涂。”

“不要认为苏联的新式飞机，能在苏德战场上表现不错，就认为适合我们的战场环境。这些问题，你们都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应对好各种出现的问题。我去和苏联人出面谈，但是能不能搞回来你们想要的飞机，我现在也不太清楚。”

“但不管能不能办成，你们的训练不能松懈，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这批飓风式战斗机，恐怕搞不好会是我们在近期能够得到的唯一型号的战斗机。你们要尽快的形成战斗力，绝对不能因为一些原因，让我们的空中防线出现空白。”

“同时战术对抗演练，也要继续的进行。通过不断的空中对抗演练，来调整我们的空战战术。在飞机性能差一些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通过战术上的调整，来弥补我们飞机性能上的差距。”

说到这里，杨震叹了一口气道：“其实眼下这种被动局面的出现，最根子还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如果我们自己有强大的，发达的航空工业，也就没有今天的要饭还不能嫌饭馊的事情发生了。”

“所以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创建自己的航空工业。想办法搜罗人才，创建自己的研发机构。单靠我们自己培养，这个速度太慢不说，也更容易让人掐住脖子。别说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上校，只要他有真才实学，就是上将我们也招收不误。”

“一句话，他只要有真才实学我们就要用，而且不仅要用更要用好。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但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够记住，人才的争夺，才是关系到我们未来真正命运。如果我们无法在这个方面掌握主动权，我们在不远的将来，会更加后悔我们今天的选择。”

“随着科技逐步发展，未来的战争形势也会更加的复杂。仅有基础的国防工业，也无法不挨打。只能制造落后的产品，你看不见人家、够不到人家，可人家不仅看到你，更能打到你，又有什么用？”

“在未来的发展之中，不仅仅是有形的战争，真正决定命运的是那些无形的东西。无形的战争，才更加可怕。在未来军事发展之中，谁能拥有更多的高科技人才，谁能在高科技领域占据高端，才能处于真正的不败境地。”

“落后就要挨打，将不在是只针对工业而言。未来的战争模式，不仅仅是在限于有形的，更多的还是无形的。未来世界的发展潮流，不仅仅是对领土和海洋的争夺，更多的将会是对人才的争夺。比的也不是谁的飞机、大炮、坦克多，真正的较量是谁的科学技术水平强。”

“科技水平方面的竞争核心和根子，其实说白了就是对人才的争夺，因为人才才真正是一切科技的基础。所谁在人才的争夺上占据了高位，谁就能真正的取得优势。就像主席说的那样，无论武器和装备在先进，起到决定作用的都是人。人不行，条件和环境再好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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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2章必须遵循科学规律

见到杨震总算点头，方子翼与黎明对视一眼，微微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尽管杨震说的最后的那段话，两个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高科技那东西，究竟是一个什么玩意，文化水平实在有限的两个人也都不太懂。

但是杨震说过无数遍的，落后就要挨打的话，他们还是明白的。只是一号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叫做高科技，更有些想不明白无形的战争是怎么一回事。战争还有无形的？不用飞机、大炮去打？那用什么去打，难道是参战的双方，用高音喇叭隔空喊话？可那样那还叫战争吗？

一号口中的那些无形的战争，总不该是指望那些情报战线吧？那玩意鬼鬼祟祟的，的确算是无形战线。情报工作很重要，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要说单靠情报工作，能打赢一场战争，这两个老兵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的。

但不明白归不明白，但在这段话之中，一号要大力发展自己航空工业的意思，两个人还是听了出来。但自己的航空工业现在只是一个胚胎，连一型质量合格的发动机都制造不出来。指望自己的航空工业去解决目前的困境，至少短时间之内没有可能。

所以两个人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将心思打到了苏联人身上。尤其是在眼下，抗联真正能与零战进行一些空中格斗的飞机，居然只有米格三这款苏制飞机的情况之下。两个人认为从苏联想办法搞到一些飞机，还是一个比较适合的选择。

其实要说抗联除了美制战斗机之外，真的对日军新式战斗机毫无办法，其实倒也是不尽然。如果除了勉强还能与日军新式战斗机一战的P四零战斗机之外，另外一种苏制米格三战斗机，能够升空作战的数量还足够的话，至少两个人眼下还不至于这么担心。

可眼下的问题是米格三战斗机，大部分因为发动机已经到了使用寿命，无替换发动机来源，已经大部分报废。现再加上之前的战损，现在抗联手中全部还能投入一线作战的米格三战斗机，数量已经不多。

虽然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后，与零战的对抗演练之中，米格三战斗机表现的却是超过了美制P四零战斗机。整个抗联当初装备的三种战斗机之中，唯一能与零战在空战之中勉强对抗的，居然是这款苏制战斗机，这相当的出乎所有人意料。

但对于米格三来说，虽说能够勉强与零战在五千米以上的高空一战。但能不能应付日军一式战斗机改型，或是短时间之内再出现的日军新式战斗机，两个人心中都没有什么底。毕竟米格三战斗机在去年，第一次与一式战斗机较量的时候，表现的并不是很好。

而且这种飞机的数量，现在已经下降到了极点。而且就算仅有的部分飞机，发动机也即将到使用寿命。按照两个人的判断，再有半年的时间，如果再无法获得发动机的来源，或是抗联还无法自己制造这种航空发动机。剩余的飞机也将彻底报废，丧失升空作战的能力。

事实上如果再有办法，两个人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想出这个办法。同时苏制战斗机与美制P四零相比，实际上也不是很受抗联的欢迎，苏制飞机普遍操纵性都很差，航程没有一个远一点的。

最关键的是苏制飞机的发动机和零部件，有一种算一种，没有一样寿命长的。这一点无疑对没有自给能力，所有零部件和发动机，全部严重依赖外界的抗联来说，对保证苏制飞机的出勤率影响很大。

当年米格三刚交付的时候，那时候还是新机。有的甚至只飞了十几个架次，还没有等飞行员熟练掌握这种操纵性很差的飞机，发动机就彻底的报废。当年随机一同进口，以及在苏德战争爆发前，陆陆续续进口的几批，也算为数不少的备用发动机，这才一年半的时间就消耗一空。

两个人也曾经想过用美制P四零战斗机的备用发动机替换，但是由于米格三战斗机的独特设计结构，美制发动机根本就装不进去。即便勉强装进去了，也是头重脚轻的一头沉。不仅操纵性更差，甚至起飞和降落的时候，经常不是飞不起来，就是给你来一个大头朝下。

最关键的是这种飞机，也只能在高空空战之中勉强抗联日军两种新式飞机。一旦空战进入中低空，依旧很难对抗这两种日制战机。也只能采取美制战机高速俯冲，打了就跑的战术。但这种飞机的操控性远不如P四零战斗机，采取这种战术是相当危险的。

方子翼在苏联学习的时候，曾经飞过苏联的两种新式战斗机，雅克一型和拉格三型战斗机。他感觉这两种飞机虽说操纵性依旧不好，但是空中格斗性能还算不错，尤其是五千米一下的空战性能还可以。

与米格三战斗机，形成高低空域配合，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如果与日军新式战斗机相比较，未必就没有一战的本钱。至少那两种苏制飞机的空中格斗能力，要比这种飓风式战斗机要好的多。

没有办法，在可用飞机越来越少的情况之下，两个人也只能想出这个招了。好在一号不仅没有发火，还同意了他们的想法，这无疑让两个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尽管不知道一号会搞到什么样的飞机，但两个人都认为只要杨震出马，就肯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个问题杨震答应了下来，那么对于下一个问题，黎明也就没有直接犹豫的开口道：“第二件事情，就是这次在晋北洪涛山一线的战事之中，我们出动了十几架美制B十七轰炸机，以及B二十五轰炸机对地面日军采取地毯式轰炸，以配合陈司令那边尽早完成歼敌任务。”

“在完成地毯式轰炸之后，因为地面上还有残存的日军抵抗。驾驶B二十五轰炸机的美军飞行员，驾驶他们的飞机俯冲下去，用飞机上八挺机枪对着地面上的日军不断的扫射。原本我们只是以为这些美军飞行员，是因为珍珠港事件，急于对这些日军进行报仇。”

“又是友军，也不好强行的制止。但却没有到，这十多架的B二十五轰炸机，用机载机枪对地面的扫射，起到的效果相当的好。在平坦的地形之下，甚至比一般的小型航空炸弹杀伤力，还要更大一些。而且机体坚固，不怕日军轻型火力打击。”

“在加上机枪数量众多，携带的弹药也比一般的轻型飞机要大。这种扫射行动，威力还是相当惊人的。只不过他们的机枪，只有七点六二口径。如果换上我们制式的十二毫米或是十四毫米机枪，恐怕这杀伤力一架要顶的上四到五架轻型攻击机。”

“我想请示一下，这批美军飞行员已经全部回国，所有的B二十五型轰炸机，已经全部移交给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改装一部分B二十五轰炸机，在保证可以携带航空炸弹，进行战术轰炸的情况之下减少载弹量，多加装大口径的机枪。”

“用这些改装过的B二十五轰炸机，弥补我军眼下对地支援能力不足的现状。B十七轰炸机进行这种改装，不仅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而且这些重型轰炸机也太过于笨重。再说美英两国一再催促我们加大对日轰炸，这些重轰炸机用到这个方面也是一个浪费。”

黎明的建议，让杨震在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但却又总是有些抓不住。不过始终未能想起来，那一闪而过的东西究竟是一个什么想法的杨震，面对着黎明的建议，最终还是给予了一定限度的支持。

对于黎明的这个想法，杨震认为虽说切实可行。但是毕竟对于一架飞机的改造，是需要大量的机体设计与结构方面的资料，同时也需要大量的工程技术人员。但现在这两个方面，对于抗联来说都没有。

急功冒进、揠苗助长的方法，在还没有完全掌握这种飞机机体结构，更无可供改装的原始资料来源。以及还没有摸清楚，这型飞机的真正性能之前，冒失的便进行改进，只能带来严重的危害。这是杨震内心之中，还是有些不同意的原因。

不过也不好打消两个人积极性的杨震，几经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两个人，抽调一架B二十五轰炸机，在不对机体进行彻底大改的情况之下，进行一定改装。但这个改装，一定要准寻科学规律，要循序渐进，绝对不能草率行事。

更不能只侧重一方面，而不顾飞机机体结构，胡改乱改。如果试验取得了相对好的结果，在对其余的轰炸机进行改装。如果改型可以的话，也可以对实际上已经退出对日轰炸一线的苏制伊尔四、DB三轰炸机，进行同样的改装。

B二十五型轰炸机因为自身航程所限，虽说性能优异，但在今后抗联航空兵中的定位，只是作为中型轰炸机使用，无法参与战略轰炸任务。而且鉴于抗联与日军较量的战场，基本上是中国领土上，这种轰炸机实际上的用处并不大。

载弹量虽说很大，航程也不近，而且自卫火力很强。但是中国战场的环境，抗联却没有办法拿这种飞机去进行城市轰炸，也变相的限制了一部分这种轰炸机本身的性能。只使用对地支援，有些浪费这种飞机的性能。

同时伊尔四和DB三轰炸机，也面临同样的情况。自卫火力弱，远距离轰炸载弹量又低。在对日轰炸的时候，要么依靠巨大的数量，这个抗联绝对没有。要么就是继续那种蜻蜓点水式的轰炸，这也无太大的意义。

伊尔四轰炸机和DB三轰炸机，虽说航程足够从东北起飞，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但是大航程之下的载弹量，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自卫火力太弱，面对日军本土航空兵的围攻，几乎无生存能力。

这也是在美制B十七、B二十四轰炸机抵达之后，迅速的被从一线撤下来的主要原因。但这些飞机被撤换下来之后，在抗联之中的定位，与B二十五轰炸机，一样处于在了一个相对尴尬的地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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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3章杨震的新要求

但这两种苏制轰炸机退出对日轰炸之后，转到战术支援却又用不上过大的载弹量。而且抗联在对地支援上，也没有奢侈到动不动就对日军阵地，进行一次地毯性轰炸的地步。要是有那个本钱，自己又何况整天为军工原料满足不了需要，而愁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再说以中日战场上的整体作战环境来看，航空兵在对地战术支援的时候，进行地毯式轰炸也纯粹是浪费。日军不是德军，在战场上投入的重武器数量远远的不如西方。除了完成对日军合围，其全部转入死守待援之外。真正作战的时候，那种轰炸战术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在中国战场的环境之中战术支援上，无论是从效费比上，还是从中国战场整个态势来看，美制A二零攻击机或是苏制伊尔二攻击机，甚至那些法制战斗机改装的攻击机那样的飞机，对于抗联来说更加的合算。

实施上如果可以的话，轰炸精度高一些的俯冲轰炸机，才更适合中国的战场环境。有一点黎明说的没错，在中国战场环境之下的对地支援，在很多情况之下使用航空炸弹，的确不如机枪或是小口径机炮更有效。

至于对日军后方的运输线，以及补给要点的轰炸。无论是轰炸日军在南满的交通枢纽，还是交通线上，哪怕是工业区，在杨震眼中都是拆中国人自己未来的台。他可舍不得将南满的工业区和交通枢纽，给炸一个底朝天。

这样一来这三种性能很优秀的中型轰炸机，就在抗联中处于上不上，下不下的有些尴尬地位。闲置着不用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浪费，毕竟眼下的抗联，还远未奢侈到将这批性能还算不错的飞机，丢在一边不管不顾的地步。

而投入一线战场，在眼下的环境已经发生改变的时候，这些飞机的性能上又有些多余。除了部分对朝鲜轰炸任务之外，几乎已经是处在无用的地步。如果能够进行改装，增强对地支援能力，这无疑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其双发设计以及机身上重要部位的装甲，使其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远不是单发轻型轰炸机可以相比的。而且保留一定的轰炸能力，其绝对不算少的载弹量以及续航力，也可以加强其战术支援的手段。

这批中型轰炸机的航程远远超过轻型轰炸机，也就意味着他们在战场上滞留的时间也就更长。而且相对应的载弹量大，也使其对地支援的时候灵活性更大一些。进行一定的改装，可以最大限度的使用这批飞机，改变他们所处的尴尬地位。

也正是出于这些考虑，对于两个人的建议，杨震又多少有些心动。几经犹豫，最终还是部分的批准了两个人的要求。但也做出了严格的规定，在改装时候要稳扎稳打，绝对不能有任何得冒进的举动。在改变飞机机体结构以及空气动力方面，一定要注意征求专家的意见。

在答应了方子翼与黎明两个人要求之后，杨震也提出了几项新的要求。一是加大后备飞行员的培养力度，尤其是轰炸机飞行员的培养力度，以便在不远的未来加大对日轰炸的力度，尽可能的削弱日军持续作战能力。

飞行员是航空兵发展的最基本问题，没有足够的后备飞行员，单靠那些草草培养的飞行员，很难真正的取得空中优势。战争之中，航空兵伤亡最大的就是飞行员。如果后备力量跟不上形势的发展，这要是吃大亏的。

二，无论新飞机能不能搞来，一定要落实好现有的飞机对日军新式飞机，眼下正在进行的针对性训练。要严格做好抽调王牌飞行员，回来担任教官的工作。以便可以以老带新的，加快新飞行员成熟的速度。这不仅仅是战斗机飞行员，所有飞机的飞行员都要包括在内。

三，要拿出新的对日空袭计划，以便应对形势的发展。对日轰炸行动，将会是一个漫长而又血腥的过程。怎么样尽可能的减少空勤人员的伤亡，减轻对飞行员培养的负担，航空兵一定要有一个详细的训练和作战计划。

虽说抗联所有的战斗机，无法进行全程护航，但是可以考虑一下采取部分护航的办法。而且要多研究出几条航线来。别总是固定使用那几条航线，结果被人家摸着门路，半路上被截击。

尤其是眼下日军两种新式飞机，续航力都相当的惊人。一旦被日军摸清楚航线，那么无战斗机护航的轰炸机群，就相当的危险了。同时在轰炸计划研究的时候，也要做好应对日军装备雷达的速度和可能，并想办法着手研究一些对雷达干扰的问题。

四，要抓紧时间让那几架美制水上飞机形成作战能力，以便可以尽可能多的将被击落的飞行员能够营救回来，减少空战之中永久性的损失。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可以顶的上十个菜鸟。

五，要做好根据地的防空准备，以防止日军报复。抗联对日本本土的轰炸，日军势必会想办法报复，以便摧毁抗联的工业基地，以及对日轰炸的出发地，并将抗联的轰炸机摧毁在机场上。如果防空上稍有松懈，那么对于抗联的发展将会是致命的。

六、在各种战术运用上，不要墨守成规，只想着穿新鞋走老路。一定要注意在吸收别人经典战术的情况之下，也要创造出自己的战术观念。在航空兵的运用和战术研究上，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要敢于大胆的创新。

中国人的空军无论是技术还是战术运用，已经是落后在别人的身后。如果不能实现跳跃式发展，只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人云己云，全盘照搬别人的经验，那么中国人永远走不出一个符合自己条件的道路。

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些航空兵的领导人，要多关注一些航空工业的建设，尽可能的关注世界航空技术的发展。不要老想着闭门造车，眼光要向外多看看。毕竟有了自己的航空工业，才是解决所有困境的根本之道。

趁着此次难得的机会，杨震与方子翼、黎明谈了很多的关于航空兵发展的趋势。但是对于航空兵想要根据战略司令部的例子，成立战斗机司令部，统一指挥战斗机部队的想法，却是被让直接给否决。

杨震的意见还是不要搞的头重脚轻，各级干部还是尽量要向一线倾斜，统帅机关的设置还是要尽量以精干为主。但是杨震却提出黎明正在牵头组建的战略轰炸司令部，不仅仅要管理战略轰炸机，还要在未来将运输机也要纳入管理。

不过虽说未批准战斗机司令部，但杨震却同意航空兵在原有指挥系统上加以改进，在进行地面防空作战的时候，以更好协同地面高炮与空中拦截机群之间的指挥。同时答应追加一笔经费，以便加快对雷达的仿制与改进。

在离开航空司令部之后，杨震又在方子翼的陪同之下，专门赶到航空兵内部招待所，与那位来到东北已经近一个半月，却因为被政治部冷遇，而只能在招待所周围打转转的留美航空专业博士。

那位想走走不了，想要在东北建功立业，却报效无门的科学家。见到方子翼的时候，却是斯文扫地的拽着方子翼的脖领子，质问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误，只能被软禁在这里。如果抗联不需要自己，那就不要干涉自己的离开。

倒也不怪人家生气，人家千里迢迢费劲心思，才得以从大后方来到这安居一隅的东北。原本想要像自己某位留美同学那样，大力施展抱负。却没有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走走不得，被软禁一样天天只能围着这座招待所转圈。哦，还可以去江边钓鱼的。

可他来是为了报效祖国的，不是来东北钓鱼的。更何况自己的新婚妻子，还在重庆等着自己。如果他们不想用，那就痛快的放自己走，大不了自己回美国算了。现在想走又走不了，这算怎么一回事？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从重庆来东北他冒了多大的风险？

原来他找过方子翼无数次，但都被航空兵政治部以眼下战事正紧，方司令员忙着指挥部队，无时间接待他为借口推脱。行，他只是一介书生，虽不能上一线杀敌，但是这扯后腿的事情他不能干。

可眼下前方的战事已经结束，方子翼还是迟迟不露面就更加重了他的不满。所以此次一见到方子翼，这位老兄即报国无门，又碰了一鼻子灰。心灰意冷不说，还和新婚爱妻分别如此长的时间，所积累下的无数怒火，在见到方子翼之后一下子全部发了出来。

总算抓到了人之后，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很没有风度的一把抓住方子翼的领口不撒手，口中的唾沫都飞到人家脸上也丝毫没有顾忌。总之方子翼今天不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是坚决不会答应的。

如果不是考虑自己的体格，实在不是这位身强力壮的军人，还有他身后那两名警卫的对手。他丝毫不介意让这个家伙尝尝他的拳头，让这个家伙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什么叫做骨气。

被抓住脖领子方子翼，脸色涨的通红。好不容易才在警卫员的劝说之下，挣开了被抓的死死的领口。在喘息一阵子之后，对着眼前这位怒火冲天的老兄道：“钱先生请您息怒，我不是在躲着您，我这不是想办法解决您的问题吗。您看看，今天我把谁带了？”

只是对于方子翼的解释，这位钱先生却丝毫没有在乎：“什么我的问题，我跟你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绝对不会留在东北了。你马上给我办手续，我这就回重庆接上老婆，一起回美国。”

这位钱先生对自己到东北以来的遭遇很是愤怒，无论方子翼怎么解释也毫不领会。不依不饶的抓住方子翼不放，非要他立即给办手续走人。而站在方子翼边上的杨震，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对于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还以为是眼前这个家伙身边的参谋或是副官一类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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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4章煮酒论飞机

在重庆官场上也待过一段时间，虽说只是一个有名无实上校，但是也一样比较重视人才的重庆方面该给的待遇也一样不少。除了实打实七成五的上校国难薪之外，什么特支费和秘书一类的都一样不缺。

重庆对于他们这些人，还是比较照顾的。在薪金改为发放国难薪的时候，按照大学教授一类的待遇，给予的是七成五折扣。再加上每个月的特支费，日子虽说紧了一些，但总体上还算可以，比那些真正大学教授要好的多。

虽说在重庆方面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好赖也见过中国官场排场的他。也习惯那些大人物身边前呼后拥，鞍前马后的大批随从。那个家伙是抗联的航空兵司令，也就相当于空军总司令，身边带着几个副官、参谋一类的人物，也是很正常的。

以杨震的年纪，被认为做一个副官也是很平常的事。这位只顾着抓住方子翼胸口的老兄，可没有发现站在方子翼身边的这个年轻人，领章上是金框红底外加两颗金星。与方子翼的金框蓝底外加两杠四星外加一副鹰翼的领章，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中央已经批准方子翼、夏伯勋晋升少将军衔，只不过他的军衔标志因为航空兵正在准备换装，所以还没有来得及更换。在换装之前，杨震压下了所有军兵种标志和军衔换装的报告。所以他老兄虽说是地地道道的少将级别，但是这个大校的军衔还得在佩戴一段时间。

不过因为美国人只有准将，而没有大校军衔。重庆当面也没有大校军衔，只要少将和上校。所以这位钱先生，历来不清楚方子翼领章上的标志是一个什么意思。唯一能分清的就是抗联航空兵军装与其他军兵种不同的是，他们有别人没有的一条浅藏蓝色的裤子。

这位挂着上校军衔，实际上骨子里面却还是一个学者。虽说有自己正儿八经的军衔，但一次都没有穿过军装，对于军衔的标准和样式还一塌糊涂的老兄。到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上校军衔，与重庆方面上尉军衔标志有什么区别。

对于杨震，他还是从年龄上来判断。杨震明显比眼前的这个家伙年轻，所以他很是自然的将杨震，当做了这位老兄的随行副官，或是参谋一类的人物。因为在他印象之中，这么大一支军队的统帅。虽说不能说是一个老头，但也应该在四五十岁左右，才能有如此的成就。

反正就是没有想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抗联几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这么年轻的将军，在他印象之中是不应该有的。当然那些身为地方实力派太子的二世祖，不在这其中。人家有一个好老子，所有的道都被铺垫完了，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后台。

可从《新华日报》上宣布的抗联战果来看，那明显不是一个相当于温室花朵的二世祖能够打出来的。他认为军人与科学家一样，都是需要时间来累积学识和经验的。所以他很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杨震这个抗联总司令的年纪最小，绝对不会小于四十岁。

虽然方子翼身边的这个年轻人面相多少有些显老，但他绝对不认为会有超过三十岁。所以这位老兄一厢情愿的将杨震，当成了方子翼的副官或是随身参谋一类的人物。做梦也没有想到，方子翼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会是赫赫有名的杨震。

当看到他已经处在暴走边缘，自己已经不能不出面的杨震，亲自出面向他道歉，并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才知道了眼前这个被他当做副官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之后，这位就是对这方面再愚钝，但总算听到过杨震名字的老兄，也多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他这个麻省理工学院的航空博士，只比杨震大了一两岁。但毕竟做科学研究，与指挥千军万马是两码回事。而且他这个年龄在麻省理工学院取得博士，已经让人很吃惊了。结果人家比他还小一两岁，就已经成为几十万大军统帅，这让他相当的意外。

当初他不惜放弃重庆哪里比较优厚的待遇，冒着被抓起来的风险。偷偷跑到被严密监视的重庆八办，又化妆成普通的办事处工作人员，搭乘八办的汽车进入机场，乘坐抗联的飞机来到东北。

原本只是对抗联好奇，去八办打听一下抗联事迹和实际情况的他。也正是听到八办人员介绍，东北的抗联正在想办法建立中国自己的航空工业，以及看到抗联对日本展开空袭的纪录片之后。

只是单纯的想要打听一下东北情况的他，才鼓起勇气来东北考察。走的时候甚至匆忙的只来得及给还在新婚燕尔中的妻子，留下一封信。甚至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带，就上了去延安的飞机。

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千里迢迢从重庆跑到东北来。对于杨震这个抗联的军事统帅，他自然是很清楚的。大名鼎鼎的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以一隅之地将日本人最强的关东军，打的一败涂地的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

当知道自己闻名已久的人物，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这位老兄实打实的吓了一大跳，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就是在大学就算当一个教授也太年轻，最多也就是一个讲师的人，居然就是这么庞大一支军队的统帅？而且自己刚刚的失态，也都被人家看在了眼里。

看着被自己搞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这位老兄，杨震笑了笑道：“钱先生，您的火气发的对。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在考虑问题的时候过于片面了，才给您带来这么多的困扰。让您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冷落，你有火气也是正常的。”

“别说您这么一个大知识分子，就是一个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在这里，我为我们同志的工作失误，给您带来的困扰，向您真诚的道歉。也希望您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可以弥补以前犯下的错误。”

杨震真挚的态度，虽然让他在短时间之内快速的，将情绪给稳定下来，但却并没有能改变他要离开的想法。毕竟这段时间之内虽说吃的好，住的也好，但经历却是太过于委屈了。他是来报效国家的，不是来松花江钓鱼的。

看着他坚定的态度，杨震想了一下道：“这样，钱先生，不管您能不能留下来，咱们谈谈可好？您也知道，我们地处一隅，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之内。对世界先进航空工业发展，接触的并不多。我们能不能在这个方面做一些探讨？”

“我这个人虽说是当兵的，但是对世界航空工业的发展相当感兴趣的。要是说起来，我也算是一个地道的航空迷。钱先生论年纪来说您长我一岁，我应该称呼您为兄长。授业解惑这点忙，我想钱先生总该不会不帮吧。”

杨震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对身边的方子翼道：“告诉招待所，准备点酒菜。当年曹操和刘备煮酒论英雄，我和钱先生没有那么大的气魄，我们今天煮酒轮论飞机。费用你去找张子雄要，就从我的津贴里面扣，算我请钱先生小酌以示赔罪。”

听到杨震的吩咐，方子翼马上派人去安排。时间不大两荤一素一冷拼，外加一碗炖菜就端了上来。不过考虑到白酒劲大、好上头，方子翼将自己在苏联留学的时候，苏联空军指挥员和领航员学院那位中将，送给两瓶格鲁吉亚红葡萄酒贡献了出来。

杨震指了指桌面上的几道量并不很大，实际上也就一盘酱焖松花江鲫鱼，一盘溜肉段，一个素炒干豆腐，一个哈尔滨红肠拼花生米，外加一碗东北特色菜乱炖的菜色道：“钱先生，薄酒素菜可别嫌弃。”

“我的这点津贴费，也就够吃这些东西，在高可就吃不起了。而且四菜一汤，也是我们宴请的标准。即便我们中央主席来了，也就是这个标准。没办法，要想人穷志不短，就只能过点紧日子了。”

“这哈尔滨特色是俄式大菜，本应该请钱先生品尝一下。可我实在是囊中羞涩，请不起先生吃大餐。只能以几道东北特色小吃，来和钱先生一聚。一是聊表歉意，二如果先生坚持要走，也算是为先生送行。”

说罢，杨震也没有管这位老兄有些迟疑的表情，将他按到座位上，打开酒给他倒上一杯道：“不管是留是走，这顿饭总该还是要吃的。今晚上机会难得，咱们边吃边聊。先生是新婚燕尔，我也是才结婚还不到一个月，难得和老婆请一次假，先生总得给我一些面子不是？”

见到杨震这么的热情，这位老兄去意虽然已经很是坚决，但最终还是选择坐下来吃这顿饭。不管怎么说，在怎么要走，这点事情还是要做的。人家一个大军统帅，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如果再不给这个面子，就多少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虽说是一介书生，但也毕竟留过洋的。自幼丧父由叔父养大，深受他那位叔父言传身教的他，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见到他态度总算有些软化坐了下来，杨震略微松了一口气之后，便与他边吃边谈起来。

杨震后世当的虽说是陆军特种兵，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说错，他在后世绝对是一个铁杆的航空迷。在当兵之后从各种军用运输机，到各种的波音、空客等客机，更是乘坐过多种。运输机从涡轮螺旋桨的运七、运八，到大型的伊尔七六运输机，只要是中国军队装备的运输机型，他一个没有拉的都乘坐过。

当初他进行伞降训练的时候，使用的还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末研制的运五飞机。至于直升机他坐过的就更多了，从国产的直八F、直九，到进口的米十七、黑鹰、卡二七直升机都坐过。米十七这种中国陆军装备量最大的直升机，更是家常便饭。

就连外军的大力神运输机、安二十六运输机，什么超美洲豹、UH一、贝尔等运输直升机，米二六超级直升机，以及米二四武装直升机，也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乘坐过。虽说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过那个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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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5章杨震的远见

后世中国航空工业落后于世界列强，中国的大型飞机以及直升机，至少在他穿越回这个年代之前，基本上还都是依靠进口。飞机发动机，乃至所有的发动机，几乎都成了中国军队现代化的最大制约。

心脏病，成了这一现象的代名词。最关键的是航空基础理论研究，也全面落后于西方。这不仅仅是飞机制造的问题，还有航空材料的研制与生产。西方已经开始大量生产铝锂合金，作为飞机主要制造材料，而中国还在生产落后的普通航空用铝。

相对于还算好一些军用作战飞机，大型飞机以及一些特种飞机，更是全方面的落后。尤其是直升机，除了国产小型的直九，外加有些不太靠谱的直八之外，清一色都是进口的米十七各种型号。

国产运八中型运输机，与美国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研制的大力神运输机，甚至在基本性能上还有差距。最新型号，只比的上人家六七十年代的产品。中国人的航空工业，从建立起的那一天，就被人家远远的甩后边。基础不牢固，追赶的历程分外艰辛。

在抗联第一个飞机工厂正在建设的时候，杨震就曾经暗中发誓。航空工业以及相对应的发动机制造工业，这顶被喻为人类工业的皇冠他一定要摘下来。就算在第一梯队没有位置，但是也要牢牢占据第二梯队的牛首。

但这并不是一件单纯的事情，现代化航空工业的发展，涉及到方方面面学科的应用。而不是靠那一项命令或是指令，就能够完成的。更多是需要就像眼前这个家伙一样的科学家，通过他们掌握的知识去实现。

对于这些飞机性能，杨震可谓耳熟能详。谈起航空工业在未来的发展，他这个人恐怕是现在世界上最清楚的。杨震略微考虑一下，还是绝对以自己对航空工业未来走向的判断为话题，打开有些沉默的局面。

杨震对未来航空发展滔滔不绝的“远见”，将这位本想应付了事的老兄，兴趣彻底的勾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只听不说，到与杨震时而共鸣，时而争执。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很难在关上了。两个人从国内航空工业发展现状，到国际航空工业未来发展，气氛越谈越是热烈。

两个人都认为随着航空技术的发展，除了一些富的吃饱了撑的人之外，在客运上飞机早晚要淘汰慢吞吞的轮船客运。而且飞机的载客量也会越来越大，速度也会越来越快，航程也会越来越远。最关键的一点，两个人都认为喷气动力，早晚都要取代活塞式发动机。

尽管这种发动机的原理，才刚刚形成不久。而且这种航空发动机，只有寥寥几个国家在研制。目前也只有英国人，才取得了真正的突破。但是从科学技术的发展来看，一旦这种技术成熟。

从发动机效率，以及功率等所有的方面来看，那么活塞发动机将会从大型飞机，甚至战斗机上被彻底的淘汰。尽管这种喷气发动机对生产技术工艺，以及原材料的要求，要远远的高于目前大量应用的活塞式发动机。

而且真正成熟到可以供大型客机使用，还需要一段的漫长时间。但这种发动机技术一旦成熟，发展的速度将会是不可想象的。即便从目前已知的材料来看，这种喷气式发动机，无论是在动力还是其他方面，都远远的高于活塞式发动机。

不过杨震认为在军用运输领域，活塞发动机的淘汰时间，会是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因为军用运输领域，与客运不一样。喷气式飞机性能虽好，但是对起降场地的要求太高，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完全满足军事需要。

而且在活塞发动机被淘汰之后，涡轮螺旋桨飞机至少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作为主要接替者。毕竟这些发动机，对起降的场地要求没有喷气式那么的苛刻。这对于战术支援能力，无疑是相当关键的。

杨震更认为现在还被称之为旋翼机的直升机，这种眼下刚刚开展研究，只拿出了一些用来研究的样机的垂直起降飞行器。会在未来航空发展之中，占据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这种新的航空设备的出现，将会彻底的改变陆军的作战模式。

同时也将会取代一些短途运输。在国民经济建设上，也将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甚至在急救、消防上，也都会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尤其是在无法建立机场的复杂地形上，将会起到无可替代的作用。

杨震对于旋翼机的评价，不是这位老兄的研究方向，所以他并不可置否。但重点在航空材料研究上的他，对于杨震随着科学技术进步，未来新型材料将会在一定程度上取代现有的铝，作为航材应用的一点却是很赞成。

而且对于航空材料发展与研制，将会在民用航空市场以及军用飞机的竞争上，起到决定作用的看法，也是相当的赞成。杨震认为的工艺水平与材质研究，将会决定航空发动机性能的看法，更是与他基本处在一个观点上。两个人是越谈越近乎，越谈兴趣越浓。

当谈到中国国内航空工业现状的时候，这位对重庆方面只想着去买美国人的飞机，而不想建立自己航空工业现状相当不满，感觉到自己有些报国无门的老兄，郁闷的一口将杯中的酒全部干掉。

看着有些心情低落的他，杨震也没有隐瞒太多。直接告诉他去年和今年从关内来的，那两批各个大学航空和机械专业的学生，除了部分留在东北，建立中国人第一个真正的飞机制造厂，以及航空发动机制造厂，组建航空设计院之外。

其余的都被送到苏联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以及莫斯科航空学院、鲍曼工程学院、列宁格勒精密机械与光学学院等苏联著名的航空工业学府去留学。学习飞机、机载设备以及发动机的设计制造，航空材质的冶炼和研究。

而却不仅这些人，要在苏联学习先进的航空科技。就是那些因为工作需要，只能暂时留下参与组建工作，而无法直接去苏联留学的人。在他们的同学或是学长学成归国之后，也同样要去苏联留学。以便进一步的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为今后的发展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抗联还从这批留学生之中选拔一批精干人员，进入苏联的几个航空设计局，以及中央流体力学研究院，一边学习飞机的设计制造，一边进修专业的课程。这批人之中有的人，在经过一年的苦读之后，已经读完硕士学位。

在选派大批留学生出国深造的同时，抗联在根据地内仅有的哈尔滨工程大学，以及新成立的抗联理工大学内，都设立了航空工程系。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之下挤出一笔资金，想办法聘请了一批苏联和美国的专家、教授前来授课。

而且中国人自己的飞机制造厂，也已经进入投产。已经以院校为依托，开始一些研究和仿制工作。在眼下战局这么紧张的情况之下，抗联不惜投入大量的精力和资金，就是为了早日建成中国人自己强大的航空工业。

不仅要能仿制别人的产品，还要能自己设计、制造先进的飞机与发动机。中国人不仅要生产和制造出先进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保证未来的中国不再遭受今天的苦难。还要生产和制造出先进的运输机、大型客机，制造出中国人自己的争气机。

现在生产和制造出自己优秀的活塞发动机，在不远的将来还要生产和制造先进的喷气发动机，以及涡桨发动机。彻底的摆脱中国人无论是军用飞机，还是民用飞机，只能依靠进口的局面。打造中国人自己强大的航空工业，让中国人重新站在世界的潮头。

如果他愿意留下来，可以选择去大学任教，也可以去设计院担任工程师。不过杨震希望他能同时兼任两个职务，带出一批与他一样的学生来，同时为建设中国人自己的航空工业施展自己的抱负。

在谈话之中，杨震不仅又一次的为政治部的工作失误，而再一次的真诚的道歉。还承诺只要他能留下来，他可以随意选择工作去处。抗联所有涉及到航空工业的方面，对他个人无密可保。

听到杨震雄心勃勃的计划，这位在重庆受尽了挫折，看到那些国内本就缺乏的航空工程专业毕业生。却因为连实习单位都找不到，只能在毕业之后或是选择考取出国留学，或是只能改专业而无法学以致用，颇有些心灰意冷而打算返回美国的老兄不禁目瞪口呆。

这么庞大的计划，手中掌握着一国资源的重庆方面都没有考虑过，更没有能够办成。即便办了一个航空工厂，却也是在半死不活的拖着。每年只是拿着大笔的经费，却只能维修一些发动机，或是仿制极少量的落后老式航空发动机。真正的产能，只有一个数字零。

他们局限在中国一隅的东北，居然真的做了起来不说，还派出了那么大一批的留学生。他算了算杨震口中说出来的从几个大学毕业来东北，被选去苏联继续学习的学生就有三百多人。这足足占了这两年来东北的关内几个大学，涉及到航空专业学生的一半还要多。

要知道这么一大批的学生在苏联学习，这耗费的资金可谓是相当大。尤其是在苏联也同样处在战争环境之下，所需的费用只能更高。这还只是从关内选拔的，他们自身也派出了大批留学生，去苏联学习与航空有关的专业。

在加上其他所有建设现代化工业的学生，草草的一算从他们这里派出去的留学生，就足足有七八千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增长之中。这么大的一笔负担，他们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自己在重庆方面大定发动机制造厂的那个得意弟子，现在已经在苏联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进修航空发动机设计。同时跟随苏联航空发动机设计大师，克里莫夫学习发动机设计制造。不仅仅是他，他在那个留学苏联的名单之中，还听到了其他不少他曾经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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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6章标杆作用

在加上他们从东北选拔去苏联学习本科专业的学生，现在他们足足有近千人在苏联学习飞机设计制造、发动机的研究，以及航空材料的研究与设计。甚至还有几十个人，就在苏联各个航空设计局学习。

尽管留美出身的他，对于苏联的科技水平，尤其是航空科技水平很是有些不屑一顾。认为抗联选拔留学生出国深造国家的选择上，还是犯了一个方向性的错误。别说美国的科技实力，是远远的超过苏联的。就连英国的科技实力，也在苏联人之上。

西方老牌帝国的科技底子和实力，的确不是一些新兴国家能够相比的。别说苏联，就是日本也不如。苏联的航空科技水平，一直就是二流。别的国家飞机都已经大量使用铝了，他们还在使用木制或是钢管蒙布的机体。

这一点上，完全可以从他们援助给重庆的两种战斗机看出来。从飞机的气动机构，还是材料应用，甚至是工艺与美制飞机都无法相比。普遍都是粗制滥造，甚至给人的感觉是用斧子劈出来的一样。而且日本人的飞机已经开始换代，他们却还在大量使用两种老式飞机。

既然已经决定拿出这么一大笔的资金，去选派留学生。那么就应该去科技实力更发达一些的西方国家，而不应该去整体科研水平还是比较落后的苏联。尤其是杨震认为喷气动力，将会是航空动力未来发展方向的情况之下，更应该选择去英国。

作为一名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高材生，他对整个世界的航空研究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认为当今世界上，对航空发动机研究最前沿的还是英国。即便是美国与英国人相比，也多少有些逊色。美国在航空材料上占一些优势，但是真正的一些核心技术还是英国人那里比较好。

比如发动机的涡轮增压技术，英国人几乎是一枝独秀。就连美国人也是借着二战的机会，从英国人手中搞到的类似技术。英国人的梅林发动机，可以说是眼下世界上最优秀的液冷发动机。

尤其是肯定会作为未来主要航空动力的喷气式发动机的研究上，英国人与德国人都还是比较领先的。尽管德国那里现在是想也不要想了，但是还是应该想办法去英国深造。毕竟英国人的水平，可是比苏联人要强的多。

而且眼下的苏联人，本身也在大量的引进西方列强的发动机。他们的发动机，基本上西方的仿制产品。因为工艺的原因，其发动机的性能与原厂货相比，还相当幅度的下降。去苏联那里学，学的再多也是落后的技术。

眼下抗联既然与美英是盟友关系，更应该选择去美英留学。最关键的是，与本土正在进行着一场规模空前大战的苏联相比。美英两国虽然也在参战，但是至少本土还没有陷入战场。去这两个地方，留学生的安全也有保障。

面对他的不以为然，杨震只能苦笑着告诉他。美英对接受抗联留学生事情上，一直秉承着留一手的态度。抗联已经就选派留学生的问题多次交涉，但美英两国始终不吐口。即便勉强同意接收，也基本上都是与先进的航空、动力等学科无缘。

抗联只能想办法从关内的各大学之中，以某些方面名义资助一批学生以自费留学，或是学术交流的办法去美英两国学习。国内去年去英国学习航空专业，以及航空动力专业的，就有三分之一是抗联暗中资助的。尽管只有十几个人，但这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

就是苏联方面也不是无偿为抗联培养这批学生的，也是抗联按照全额支付了所有留学生，相对来说比较高昂的学费，并给予苏联一定的粮食援助才谈下来的。一个留学生仅仅每年的学费，抗联就要支付四千卢布。生活费用，抗联都要用粮食和煤炭顶账。

而且在粮食方面，苏联人只要小麦等细粮。玉米和高粱，苏联人是不要的。但对于抗联来说，就算方方面面的压力再大，也得咬牙坚持。中国人在科学技术发展上，实在已经是欠账太多。

现在想要弥补，这个代价再大，抗联也得承受下来。这也是中国人追赶世界科技潮流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将会付出的代价更加高昂。如果按照重庆方面那种散养式的培养方式，想要弥补这个缺口，将耗费更多的时间。而中国人，也将错过追赶航空工业发展的一次重要机会。苏联方面虽然培养体系，虽然有些过于条条框框，专业划分的也过于详细，不太有利于学生综合能力的发展。但却是在短时间之内，加快培养速度的一种手段。

苏联在涉及到航空工业上，某些方面的确不如美英两国。但是在很多方面，也并不次于西方国家。在一些科技上，还有着自己的独到方面。现在中国人更需要的是稳扎稳打，先夯实基础。

从这一点上，苏联人划分过细的培养体系，虽说很难培养出全科的人才，但是术有专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至少眼下的苏联人，是唯一一个答应大批量的接收抗联留学生的国家。

美英在航空研发体系上，以及综合技术水平上，的确要好于苏联人。但是他们不会将这些东西，传授给中国人的，更不会传授给抗联的，因为他们不会为自己培养出一个竞争对手。猫教老虎上树的那个寓言，他们比中国人懂得的更多。

现在对于抗联来说，除了利用现在这个盟友的机会，尽可能的多吸收世界航空技术，想尽办法培养出一批人才之外。更多的就是要自力更生，不要想着依赖任何人。而向他钱学渠这样的人，就是自力更生建设自己航空工业的最重要基石。

杨震的话音落下，尽管钱学渠已经有些被说的心动，但却是还在犹豫之中，并没有点头立即答应留下来。他是一个学者，但并不表明他真的是一个书呆子。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看着钱学渠有些犹豫的表情，杨震笑了笑道：“这样，如果钱先生还要坚持返回重庆的话，我也不会强留。不过既然决定要走，就不差这几天的时间。钱先生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机会见面，聆听钱先生的指导。”

“这样，还请钱先生在详细的考察一下我们的工厂和学校，给我们提出一些宝贵的意见。毕竟我们这些当首长的，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有的事情，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如果钱先生这样的专业人士，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意见，可以使我们少走很多的弯路。”

对于杨震又一次诚恳的邀请，钱学渠犹豫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见到这位老兄总算点了头，虽说对去留的问题还没有最终吐口，但是杨震知道只要给自己一定的缓和时间，还是可以将他留下来的。

在离开航空兵招待所之后，杨震叮嘱方子翼，让他从航空兵政治部抽调出一名副主任，亲自陪同这位钱先生去参观。除了一些高度涉密的方面之外，其余的可以让他随便看，部队也可以让他下。

他们航空兵不是想要改造B二十五轰炸机吗？完全可以聘用这个家伙作为顾问，用这个名义来将他彻底的拉进来。这个家伙虽说没有吐口留下来，但是已经处在犹豫之中。只要让他的所学能够得以致用，他才会抛弃最后一丝犹豫。

再三交待完毕方子翼之后，杨震告诫他。对于这些一门心思科技报国的科学家来说，想要留住人，不是靠给他们多么优厚的待遇，更不是靠着给他们多少的金钱。如果图这些东西，他们也不会回国。

眼下的国内不管那个派系或是方面，即没有能力让他们施展才华的舞台，更没有能力将他们抱负变为现实的国内了。他们完全可以留在能给他们这些的英美，来继续他们的研究。而且国内给的待遇再好，也不如欧美，尤其是美国人能给的起的。

要想真正留得住人，就给予他们施展空间的地方。只要种好梧桐树，又何愁吸引不来金凤凰？只要抗联能给他们一个真正施展抱负的舞台，实现他们科技报国、科技强国的梦，那么才是留住人的根本。

杨震认为这个钱学渠留与不留，并不能只看表面问题。以现在的局面来说，多他一个钱学渠固然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但是少了他一个人，也还不到工作完全无法开展的地步。但是这个人却可以起到一个标杆的作用，用他来吸引更多的留学英美的科技工作者，在现在或是不远的将来回国工作。

所以对于这个人一定要重视，给予他足够的空间，想办法将他彻底的吸引到工作中来。否则就是留住了人，也留不住心。最关键的是如果能留住他，对抗联人才吸引计划会有相当大的便利。人家看你是不是真心的，要看对待现有科技人员的态度，这就是标杆的作用。

政治部那位负责审查的副主任那里，他会让政委亲自出面去解决。如果某些人还是换不了脑筋，那么就干脆换人。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他杨震不怕得罪人。寒了一个人的心不可怕，但是可能引起的连锁反应，那才是真正致命的。

在叮嘱完毕方子翼之后，杨震没有返回航空兵司令部，而是回到抗联总部。与方子翼和黎明的谈话，以及今天发生的问题，给他变相的提了一个醒。自己在有些事情的考虑上，有些过于片面了。

总认为眼下自顾不暇，尚需要美英大量援助的苏联人，不太可能会提供给自己作战飞机。而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美英身上。但自己也忽略了国内特殊的政治环境，对美英援助飞机性能上的限制。

眼下得到大批美英制造新式飞机援助，以及国内航空工业东迁完成。各个飞机工厂已经恢复生产的苏联人，也未必完全没有可能向抗联出售新式战斗机。在美英拒绝提供新式飞机的情况之下，自己的确应该做好两手准备，想办法采取交换的方式，从苏联购进一批新式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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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7章补充协议

而不是将上一个协议之中，双方对航空技术的交流，仅仅限制于向苏联派遣留学人员，去苏联学习依旧工作。苏联人的飞机尽管粗制滥造，战时生产的水平更加的低下。但是基本的作战性能，还是可以满足抗联需要的。

根据情报部门收集的资料，苏联人眼下虽说从远东地区抽调走了大批的部队，以及地面坦克等装备。但是其远东军区与西伯利亚军区，外加太平洋舰队的航空兵总数，依旧保持在近两千架的水平。

其中虽说不乏伊十六战斗机，那样性能已经落后，无法在苏德战场上使用的飞机。但也有不少的米格三、拉格三和雅克一等新型战斗机。这些新式战斗机的数量虽说不多，与西线保持的数量不成比例，但是也绝对不在少数。

苏联人虽说撤走了远东地区大部分的地面部队，投入到西线战场上。但是在航空兵的数量上，并未显著的削减。可见苏联人对日本人的防范之心，并未因为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人与美国人全面开战而削减太多。

其部署在远东地区航空兵的数量，一直在对北海道、南萨哈林岛以及北千岛群岛方面，日军陆海军航空兵部署数量优势。去年苏联人想法子从抗联手中，将那些SB系列轰炸机和苏二轻型轰炸机要了回去，但是却并未削弱远东地区的这两种飞机的部署力量。

与其他舰队的水兵被大量抽调上岸作战不同，苏军太平洋舰队始终保持着完整的规模。甚至比承担运输美英援苏物资船队护航的北方舰队，在兵力配备上还要齐整。岸炮和鱼雷艇的数量，也在持续不断的增加之中。

苏联人虽然认为在抗联崛起之后，日军对远东地区带来的地面上威胁，已经下降到一个基本上已经消失的态势。但面对着强大的日本海军，与日本隔着日本海相望，甚至在萨哈林岛与日本人直接接壤的苏联人，对海面上的防备并未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甚至在眼下西线空战相当激烈的情况之下，还用美制P四零战斗机，逐步开始替换太平洋舰队海军航空兵原来装备的伊十六战斗机。并将原来远东军区装备的所有伊十五战斗机，全部退出现役。这些情报都在说明单单从远东地区，苏联人就有能力提供一批战斗机的。

苏联人虽说黑了一些，也过于自私自利了一些。但是他们的手中，应该还是有一定好东西的。如果能想办法换回一些苏联新式战斗机，未必非得去美英那里低三下四。只是这个时候怎么才能让苏联人吐口，这是最关键的。

相对于航空兵对苏情报来源的局限性，总部情报部的情报可是比航空兵要详细的多。早在上个月，抗联情报部门就知道苏联人，已经开始全速生产两种新式战斗机。一种型号是拉五战斗机，一种为雅克九战斗机。

而且在六月份苏联人也获得了一批，性能在眼下P四零战斗机中最好的型号K型和F型，以及开始接收喷火战斗机。眼下手头宽松多的苏联人，将原来获得的P四零战斗机的C、M、N等型号，已经转交给了太平洋舰队航空兵，替换下来该舰队使用的伊十六战斗机。

从眼下苏联人手中的牌局来看，虽说牌整体看水平一般，但是数量却是很充足。抗联如果想想办法，拿出足以打动苏联人心思的东西，应该可以搞到一些新式飞机，至少部分满足航空兵的需要。

现在的问题是抗联缺乏交换足够分量的筹码，以促使苏联人答应这次交换。要想在眼下苏联人尚未能彻底挽回苏德战场局面的时候，从苏联人手中搞到自己所需的装备，没有足够的砝码恐怕不会让这头贪婪的北极熊吐口。

杨震仔细考虑了良久，最终将主意还是打在了美援物资的头上。但美国人的承诺，始终华而不实，却让杨震感觉到手中缺乏好牌。当然如果美国人的援助，完全能够达到他们承诺的标准，杨震现在也就不会这么头疼了，与他最不愿意打交道的苏联人去谈判。

当初虽然与苏联人在签署谅解协议的时候，相互承诺过技术方面的协作。但苏联人更多的让步，是集中在为抗联培养航空工程设计人员方面。对装备的承诺，却是没有太多的限制。这无疑更加限制了杨震手中，可以打出去的牌。

同时现有为苏联人提供粮食数量，已经是抗联在满足自身需要的情况之下，可提供的最大限度数量了。再多，就要威胁到抗联自身对粮食需求的安全线了。煤炭的供应量，虽说可以增加一部分。但是优质的动力煤，在自身需要也大幅度增加的情况之下，增加供应也不太可能。

反复掂量手中的本钱，以及与李延平和郭炳勋紧急商议之后，杨震还是决定从苏联人眼下最需要的坦克方面着手。从未来还不知道数量和质量的美援坦克之中，拿出一定的配额转交给苏联人，并酌情同意加大为苏联方面生产轻武器数量的配额。

并且苏联人只要能保证提供一批新式作战飞机，抗联可以不再索要苏联人用来顶账的那批英国的玛蒂尔达二型坦克。但为了保证抗联的装甲部队战斗力，不在近一步的削弱，苏联方面应该保证交付抗联德制坦克的数量。至于其他的问题，等到谈判的时候再说。

在下定决心之后，杨震与中央以及东北局经过协商，在中央的批准下，快速组建了以东北人民政府主席为团长，抗联总政治委员李延平为副团长，再加上航空兵一名副司令、参谋长，以及各军兵种副职组成一个代表团，前往莫斯科进行谈判。

中央则派出了以在苏联治疗的林总，以及从延安选派的副参谋长，作为中方代表主持此次谈判。中央的态度是此次谈判还是以抗联为主，中央派出的代表，主要起到居中协调的作用。所有的事情最终拍板权，由杨震全权负责。

在与苏联方面经过磋商之后，苏联方面最终同意了这个协议之中的部分要求。可以考虑提供给抗联一批新式苏制战斗机，但也提出今后抗联应该将美援的P三九战斗机，全部转交给更加需要的苏联方面。

苏联人对这种战斗机，表现出来近似乎变态的喜欢。尤其是对这款战斗机装备的，能够击毁坦克的三十七毫米航炮，可谓是从骨子里面喜欢。这种情况之下，美国人每运输给抗联一架同型号战斗机，苏联人都表示出无法接受的态度。

如今抗联提出的这个要求，苏联人正好就坡下驴。借着这个机会，用自己那些腿短，同时性能比较单一的战斗机，将这些深受部队欢迎的P三九战斗机搞到手。虽说要付出一些代价，但相对于这些自己急需的飞机来说，这个代价对于苏联人来说还是合算的。

同时允许苏联方面派出工程师，详细查看美英两国转交给抗联的重型轰炸机，尤其是苏联人窥视已久的B十七与B二十四型轰炸机。如果抗联可以“赠送”给苏联一架样机的话，苏联方面将会提供部分最新式的战斗机。

至于美制坦克方面，苏联人要求在原有比例的基础上再增加百分之十。不过苏联人表示，对于抗联这部分的缺口，如果德制坦克的战利品无法满足需要，苏联方面可以考虑用英制坦克代替。

对于苏联人这一系列的要求，虽然没有亲临莫斯科参加此次谈判。但是坐镇哈尔滨被主席授权在谈判之中，始终掌握着最后拍板权的杨震。在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最终选择了部分同意。

苏联航空专家可以到根据地，秘密考察美制重型轰炸机。抗联方面可以提供所需飞机，供苏联方面详细的研究。但所有的研究工作，都必须在中国境内进行。而且在对美制重轰炸机进行研究的时候，必须要有中国工程技术人员参与。

在这个问题上，杨震给的借口很充足。如果抗联违背与美英协议，将飞机直接转交给苏联人。如果一旦被美国人和英国人发现，抗联将无法在获得更新式的美制轰炸机。这对中苏两国来说都是一个损失，尤其是苏联方面将会无法接触到美国方面最新式轰炸机技术。将研究的地点选择在中国境内，即便被美英发现了，也并非没有借口推脱。

至于P三九战斗机，抗联可以将四三年的配额全部交给苏联方面。但希望苏联方面可以用他们并喜欢，而且在苏联极寒气候之下，很难保养的美制P四零战斗机，替换这些很受苏联人欢迎的美制战斗机。

当然苏联人愿意提供自己制造的新式战斗机，抗联也是很欢迎的。甚至如果苏联方面愿意转让技术的话，以及生产上协助的话。抗联可以用美援航空用铝的定额，为苏联制造一批他们现在还顾忌不上生产的新式战斗机。

在经过长达半个月的唇枪舌战，用杨震的话来说，中苏两党、两军友好协商之后。双方在苏联远东军区司令部签订了一个备忘录，双方都承认前一段时间签订的，抗联与苏联方面航空一揽子协议继续有效。双方将在整个战争期间，将继续分享相互的航空技术。

此份协议作为不久之前，两军签署的那份协议的补充协定。根据这份备忘录，苏联人在两种新式战斗机大批量量产之后，在年底之内向抗联提供二百架拉五战斗机，一百架雅克九战斗机。至于四三年的飞机供应量，则在下半年继续进行谈判。

但苏联人以目前苏德战场消耗巨大为借口，拒绝提供雅克一型战斗机，以及美制P四零战斗机作为新式飞机量产前的过度。但考虑到抗联目前的急迫需求，苏联方面先从太平洋舰队航空兵之中，抽调出二百架最新批次生产的拉格三战斗机，转交给抗联方面。

作为一种交换手段，抗联要将四三年全部美援份额之中的美制P三九战斗机，提供给苏联方面。也就是说这款美制飞机，在途径苏联的情况之下，苏联人将直接留下来自用，不在转交给抗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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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8章借窝下蛋

苏联方面同意在就近的阿穆尔共青城飞机制造厂，为抗联培训几批技术工人。但是这几批技术工人，至少要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苏德战争结束之前，必须要留在苏联境内工作。以补充苏德战争巨大伤亡，带来的人力不足问题。

但这些工人在苏联工作和学习期间，所需的物资保障，由抗联自己负担。但苏联方面，并不限制抗联提供工人的人数。不过这批工人，只能在阿穆尔共青城的工厂区活动。如果擅自进入苏联指定区域之外，那么苏联人有根据苏联法律逮捕并审批他们的权利。

不过在谈判之中，苏联人并未接受抗联的“好意”，将继续按照原来的协议，而是继续坚持将原来签订协议中，作为被扣美制坦克补偿的英制坦克转交给抗联。只是在其提出提高美制坦克转交给抗联的比例之后。

苏联方面将答应，将所有的德制坦克战利品，在进行维修之后转交给抗联方面，以保证抗联在坦克数量的上需要。如果德制坦克数量无法满足抗联的需要，那么苏联方面将从英制坦克份额之中，给予抗联一定的补充。

至于杨震苏联人提供技术协助，抗联为其生产更新式战斗机的协议，苏联人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但是答应了抗联的要求，将苏联专家对美制轰炸机的研究工作放在中国境内进行，抗联可以抽调工程技术人员随同学习。

苏联方面也同意，加大对抗联留学生的接收力度。所有理工科项目，包括原来限制中国方面选派人数的高能物理等专业，将全面对中国党方面开放。只要能通过苏联的入学考试，苏联方面将会全盘接受这些留学生学习。

但所有的学费和物资需要，都由中国党自己负责。同时苏联方面也同意，在抗联承担薪金的情况之下，选派一批专家到抗联的哈尔滨工业大学以及一系列专科学校，担任教学工作。以弥补中国同志创办的这几所学校，师资力量现在还很不充足的现状。

不过对于苏联方面提出，在国内物资匮乏局面越来越严重，甚至基本供应也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的情况之下。希望中国同志能够加大对苏联谷物以及农产品的供应量，以改变苏联目前遭遇的粮食困境的要求。

在这一点上，杨震在与作为赴代表团长的东北人民政府主席，经过协商之后。提出将东迁的几个大学，暂时迁移到东北境内，与哈尔滨工业大学暂时合并，以保证几所大学的供应，并减轻苏联方面的粮食压力。

只要苏联人同意这几座苏联大学在东北期间，理工科将对中国学生全面招生。所有迁移到中国东北苏联大学师生的供应问题，全部由中国方面解决。同时抗联保证这些大学师生的安全，在战争结束之后，所有的师生要全部返回苏联。

在几经协商之后，苏联人最终同意了这个交换的要求。但提出在这些大学返回苏联境内的时候，抗联方面不得以任何的借口，扣留任何教职人员和学生。一旦战争形势稳定下来，苏联方面将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些大学迁移回苏联。

不过这几所大学在中国境内期间的中国学生，可以随同迁移回苏联继续就读。而且抗联要为所有进入中国境内苏联大学的学生，支付与在苏联境内留学生一样的学费。不过考虑到中国同志的经济承受能力，苏联人同意部分学费，可以用农产品和煤炭折价支付，不再要求中国同志全部支付现金。

这份协议在谈判的时候，过程根本就没有杨震后来说的那么温和，那些话只是一些形容词而已。整个谈判过程，可谓是剑拔弩张。经过整整一个月的谈判，才最终完成所有的谈判。不过谈判过程虽说艰辛了一些，但是苏联方面落实的却很快。

在协议还未最后签署的时候，在杨震的坚决要求并作出一定让步的情况之下，苏联人转交的第一批七十架拉格三战斗机，已经运到东北境内。在协议签字的头三天，所有的拉格战斗机，已经全部转交完毕。

而第一批东迁的几所大学，在协议刚进入落实的步骤，甚至东北局还未来得及准备校舍，这批基本上以苏联沦陷区迁出来的大学为主，所有师生连同教职员工中并未征兵的人，就已经抵达佳木斯。

这批大学有被包围之前，紧急被从列宁格勒出来疏散的加里宁工学院、列宁格勒医学院、列宁格勒交通大学等位于列宁格勒地区的大学。以及丢失之前紧急撤离的基辅大学、白俄罗斯大学，白俄罗斯铁路与交通学院，白俄罗斯医学院、第聂伯河大学等沦陷区大学。

苏联人重视高等教育的程度，远不是中国人可以相比的。在国内物资供应匮乏，东迁的各个大学学生，虽说作为重点保障部门，但也一样遭受物资匮乏的困扰。煤炭、粮食、糖类配给数量严重不足，肉类更是难以一见。

战争爆发一年多来，虽说沦陷区的大学基本都抢救了出来。有的迁移到了中亚，有的迁移到更安全的西伯利亚。但在国内整体供应局面恶劣的情况之下，这些大学师生与所有苏联国民一样，普遍都严重的营养不良，甚至已经打乱了原有的教学次序。

为了保证这些大学教育能够不被战争打乱，为了保证这些教授和大学生的身体和营养。苏联人最终同意了将东迁大学的一部分，迁移到物资供应保障相对稳定的中国东北继续开课。作为交换，这些大学将增加在中国招生的数量。

随着四三年苏联国内出现灾荒，供应匮乏情况进一步加剧。在紧急与延安商议之后，按照东北的承受能力，苏联人除了四二年下半年迁移的部分大学之外，又紧急迁移了十六所大学进入东北作为临时的教学点。

甚至在莫斯科保卫战结束之后，因为战线并未远离莫斯科，而留在乌拉尔地区的莫斯科动力学院、莫斯科财经学院、莫斯科钢铁学院也迁移到了东北。新成立的石油学院，则压根就转到哈尔滨成立。

不过尽管苏联方面接受了中国同志的好意，将一部分大学转到中国东北。但是这些大学的所有研究所，无一例外的都被留在了国内，一个也没有迁移到中国。即便是农业研究所，也都留在了国内。而且迁移到东北的大学，很多都是师范类的大学。

尽管大批的苏联师生进入东北境内，极大的加重了东北的负担。但杨震依旧认为这个协议，相比抗联向苏联方面选派留学生还是划算的。中国人的确需要航空工程等专家，但一样需要铁路和交通，电力与水利方面的专家。

对医生的需要，也一样的有着大量的需求。农业专家，也是一样缺乏的。只要苏联人答应将这些大学对中国人招生，那就是一件好事情。中国人有了借鸡下蛋的地方，更有利于培养自己的专业人才。

管他什么大学，只要能招收中国学生就好。不过杨震经过与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再三商议之后，还是将选派学生的重点放在几所工学院和医学院上。至于原来的一批原定于回国担任教授和讲师的原留学生，如果考上硕士以上的学业则让他们继续攻读。

而在此协议签署完毕后，中央也在秘密协调各个沦陷区党组织，让他们协助抗联做好在沦陷区招生的工作。保证能有足够的生源，以尽可能的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进入苏联的大学深造，培养自己的科技人才。

事实上苏联人虽说要求在战争结束之后，这些大学立即迁移回苏联境内。但是有几所德国占领区内的大学，直到四八年之后，那些位于苏德主战场的城市彻底完成重建，才陆续的搬迁回国内。

这个补充协议中关于教育方面的部分，在整个战争之中一直在执行。苏联人也的确加大了对中国留学生的接收数量，并且将一部分以前并不对中国人开放的大学和学科，也对中国人进行了开放。

直到整个二战结束之后，一直到新中国建立也没有中断。以抗联选派留学生为起点，到新中国成立之后。为中国工业化进程以及大规模的工业化建设，培养了大批最急需理工科人才，尤其是国内奇缺的工科人才。

没办法直到建国之前，国内大学全部都加在一起，培养的学生有七成是学文的。剩下的三成搞基础研究的理科，又占据了大部分。学习工业建设最急需的工科的学生，数量最多也就占据一成的比例。

别说现在国内的工科毕业生，能来到东北的不足三分之一。就算国内所有的工科大学生都来东北，甚至连眼下的工业建设所需人才都无法满足。没有人才所有关于工业方面的设想，都只能是一堆永远无法实现的幻影。

国内大学所谓的大师的确数量众多，但是这些大师即搞不了科学研究，又无法真正的为国民经济发展提供所需的知识。苏联模式虽说有弊端，学科的划分过于精细，很难培养出西方那样的全科人才。但是最起码解决了供与需之间矛盾，保证了建设所需的最基本人才需要。

至于所谓的人文自然、历史、哲学、社会学一类的科学，还是等解决了工业化最急需的人才之后再说。后世有人指责建国后，中国的教育体系无法培养出大师。原来杨震还很是深以为然，以为的确是中国建国后的教育体系出了问题。

但真正回到这个时代之后，杨震却发现当年的高等教育体系改革，除了特定的历史原因之外，更多的是国家为了改变工科人才奇缺的情况，而采取的必要手段。人才缺口过大，才是调整真正的原因。

苏联模式的弊端，当初的领导人也许不明白。但是苏联那种批量式的培养模式，却是成为解决当务之急的最便利手段。在所谓的质和量之间，尽可能的找到一种平衡，以解决国民经济建设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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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9章书到用时方恨少

旧中国的高等教育体系，在文科之中集中了过多的资源。真正急需的理工科人才，数量相当的匮乏。无大规模的现代化工业，绝大部分的工科学生毕业即失业。如果不能出国学习，要么只能转行，要么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而且大学收费虽说不算昂贵，但也不是普通的家庭，尤其是占中国大部分的农民家庭可以问津的。学费很贵出来又很难找到工作，付出与收获很难成正比。工科学生，不像文科生学而优则可以仕，如果不能留校或是出国进修，很难找到满意的工作，这就更加限制了学习工科的人数。

有限的毕业生，又偏重在轻工业、采矿、铁路、化工等国内可以就业，主要是轻工业和交通方面，真正重工业急需的人才数量很少。冶金、机械、动力、材料、造船等专业毕业生的数量，更是奇缺无比。

不仅无法满足国内开展的大规模工业建设需要，而且也已经影响到了中国在一段时间之内的发展。这些人是重工业的底子，没有这些人也就不可能建设重工业。即便买来工业设备，也无法发挥应该有的效应。

单靠那些人文科学的大师，无论他们的名誉在显赫，他们的学识水平再高。也无法真正的为国民经济建设发挥任何的作用。富国强兵离不开工业，建设现代化的工业，更离不开大量的理工科人才。

那些所谓的学者让他们研究历史、文学可能建树颇多。但是无论他们在妙笔生花，那些历史、哲学、人文科学对工业化建设，却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国家的发展离不开这些人，但是这些人对建设现代化的工业，打造真正的工业强国，基本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一个国家的建设与发展，能靠研究历史与自然科学，还有什么社会学吗？这些东西能使得一个国家真正走向富强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至于美英的全科模式，虽说培养出来的学生质好于苏联模式。但是在基础薄弱的情况之下，培养的速度和数量远远赶不上需要。

这种情况之下苏联模式，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也许当初唯一的错误，就是将综合性大学的数量压缩的太低了。将几个著名的综合大学，分拆的过细有些伤了元气，再想恢复相当的困难。

不过在整个国民教育体系薄弱，国内文盲占据绝大多数的情况之下。压缩文科专业，重点发展理工科，尤其是最急需的工科专业，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而且杨震绝对不认为将当时的教会大学，收归国有是一个错误。

在一个大学生比金子还要珍贵的年代里面，国家建设、国防建设最急需的理工科学生，自然要占据优先地位。在这个前提之下，其他所有的学科都要让步。因为没有这些人才，根本就无法建立现代化的工业基础。

当回到这个年代，东北根据地开始大规模工业建设的时候，杨震是真正理解后世开国领导人的苦衷了。一方面是建设现代化工业，尤其是急需的国防工业大规模的开始建设。一方面是工科人才巨大的缺口，有限的人才远远无法满足需要。

眼下根据地工业建设，除了设备进口因为资金以及美国出口方面的限制，进展并不快之外。最大的困难，就是合格的工科人才奇缺。你总不能让一个学文学的，却搞石油勘探。让一个搞自然科学的人，去研究飞机发动机设计。

即便从关内动员来的理工科毕业生，也只能暂时勉强满足最低需求。在除去其中搞基础研究的理科人员，剩下的工科人才数量低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人才的困境，不仅限制了工业建设的速度，甚至还影响到了部队的现代化建设。

所以杨震在选派留学生的时候，在逼迫无奈的情况之下，也只能向这些方向倾斜。将最急需的工科方面，放在了重中之重的位置上。冶金、化工、地质、机械、造船、动力等工科专业，有一样就学一样。

书到用时方恨少，人到用时也一样方恨少。在自己已经既定目标之下，杨震实在无法忍受国内大学慢吞吞的培养模式，以及惨到极点的数量。要是等待国内的培养模式，就算那些大学毕业生全部到东北工作，恐怕也满足不了需要量的十分之一。

当初在选派留学生的时候，文科和自然科学专业，他坚持一个没有选择。而在与中央打通联系之后，他直接致电中央，希望眼下在苏联留学的全部都改学理工科。不要去学什么戏剧、哲学、自然科学等建设现代化国防事业，根本就用不上的东西，哪怕就是学农也好。

他并不认为研究这些东西，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而且关内的那些大学，类似的科系和学生已经足够多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解决工业建设最缺乏的人才方面问题。剩下那些等到以后，依托国内大学培养已经足够了。

不过眼下虽说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但杨震依旧认为现在派出去的留学生，数量远远满足不了需要。除了想办法与苏联沟通之外，他也在不断的想办法自己培养。他这个手伸的过长的东北局第二书记，除了军事问题之外，所有的教育工作当仁不让的接手过来。

搞的中央调来的东北人民政府主席，东北局第三书记，几乎成了他的办事员。教育和对外谈判，这两项工作基本上是由他亲自主抓，别人根本就插不上手。尽管总指挥和那位主席对于他的越权和独断专行，并没有多说什么，也在一直支持他。

但是在教育上持续巨大投资，也多少让那位主管东北工业建设以及财经的党内经济专家，感觉到压力巨大。即便眼下有美国人的部分贷款也好、援助也罢，但在战时首先要保障的浩大军费开资，已经让东北根据地的经济多少有些不堪重荷。

在几经苦战之后，抗联眼下控制的地区，面积虽然占据了东北大部分，但是整个东北精华的南满，还是控制在关东军手中。地广人稀、经济基础薄弱，以农业区为主，政府的财政来源稀少，是眼下抗联根据地主要的情况。

在加上中国历史上，即便当年洋务运动也赶不上，几乎可以用开天辟地来形容的大规模工业建设，所要投入的巨额资金。还有战场上那些被打烂的城市重建，铁路线与公路线的维修，机场的建设。东北人民政府的财政，几乎年年都是一片通红的赤字。

如果不是眼下美国每年给的那笔贷款，恐怕早就揭不开锅了。在眼下又增加这么大一笔教育经费支出，更是压的财政喘不过气来。眼下每年的教育经费支出，几乎没有比军费少太多。这还是全军供给制，如果实行薪金制，恐怕东北的财政早就破产了。

尽管那位主席曾经多次找过杨震，希望能削减一些留学生数量，哪怕是眼下暂时减少一部分，让东北经济喘口气。等到目前的工厂都投入正常运转，投入数量略微减少一部分之后，他想增加多少都没有问题。

但最终杨震还是说服了他，非但没有减少留学生的选派人数，在从四二年开始，反倒是每年数量在原有翻一番的基础上，改为翻两番。用杨震的话来说，只要苏联人接收，就尽肯能多派。无论是学什么，只要是理工科都可以。

哪怕就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暂时用不上的造船和船用发动机专业也要派人学。苏联人用二十多年实现了工业化，咱们现在虽说还没有那个能力，但是要为不远将来的全国工业化进程打下最牢固的基础。

也正是对教育的如此重视，所以对此次苏联大学东迁，杨震看的相当重。只要苏联人同意这些学校对中苏两国学生，在招生的时候同等对待，他这个第二书记就坚决支持。尽管他明知道这几万苏联大学师生抵达东北之后，会带来多大的负担，更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但在中央的支持之下，杨震与那位老资格的东北人民政府主席，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中央也特地从陕北，拨过来一千两黄金、十万银元。而这笔经费几乎是今年山东军区，从招远金矿为中央筹措的经费七成，外加中央从东北局上缴的经费之中结余的全部。

中央还将延安自然科学院，所有的学生连同稀少的教师一同都转到东北来。同时协调各个根据地选拔学生，只要完成高中学业的学生，尽可能的选送东北。沦陷区的类似学生，只要能够动员出来也要尽可能多的选送东北。

苏联人在国内物资匮乏，出于减轻国内负担以便可以集中更多的物资，用于前线的想法，也严格的履行了协议。甚至不管中国方面负担的情况之下，还超额完成了当初的协议。当然在某些方面，他们也做了一定的手脚。

比如说四三年迁移过来的几所大学，以文学、农学、医学，以及部分工科和师范类为主。

真正搞基础研究的理科，大部分还是放在了国内。这样苏联人即减轻了国内的负担，也尽可能的避免了可能的人才外流。

但不管怎么说，也给了杨震借窝下蛋的机会。而且也算是天随人愿，可能是苏联人认为他们的中国同志，不会在这个时候培养根本没有用处的造船技术人员。此次全部迁移到东北上课的唯一一所苏联大学，正好是专门培养造船行业的列宁格勒造船工学院。

在四二年这所大学迁移到东北之后，杨震第一时间便组织了一批已经完成俄语进修的学生报考。结果在战争年代，因为一切保障前线，而苏德战争又是以陆战为主，从四一年开始就没有招生。前几届的在校生又很多去了前线，而显得空荡荡的这所学院在一次被塞满的时候，里面的学生已经变成了中国人为主。

没办法第一年抗联就选送了一千二百名本科学生，九十多名研究生。这么一下来，这所苏联造船学院除了教授是苏联人之外，学生中国人反倒是占了六成。而且每个学生基本上都享受到了特等教育，因为该校现在师资力量异常的充沛。可以做到五十名学生，配备两到三个教授级人物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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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0章不中用的飓风

只是相对于教育协定方面执行的比较顺畅，在航空技术交换方面履行的却依旧磕磕绊绊。就好像不占点便宜很闹心一样的苏联人，总是在履行协议的时候做一番手脚，总是要揩点油才算甘心。

除了协议中的拉格三战斗机这种在苏军之中，已经绝大部分被转交给二线的战斗机，移交的比较痛快之外，其余的方面执行的时候没有一样是痛快的。不是交付的时间上托托拉拉，就是在数量上与协议的内容并不一致。

而协议之中关于航空技术交换的协定，原本杨震对苏联人拒绝提供性能更好的雅克一型战斗机作为临时替代品相当的恼火。但是在前线压力越来越大，英制飓风战斗机实在无法承担重任的情况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接收这批拉格三战斗机作为过渡。

没办法地面虽说进入休战状态，大家都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为下一场血战做准备。但是在空中，大大小小的空战从未平息过。自会战结束之后，整个东北与华北战场，形成了地面冷战，空中热战的局面。

日军为了解除抗联对日轰炸的基地，将抗联的对日空袭行动彻底的扼杀在萌芽状态。以及彻底的解决东北根据地，眼下正在进行的大规模工业建设，阻止抗联发展的脚步，削弱抗联的持续作战能力。

在东南亚战场进入稳定期间之后，日军几乎抽调了绝大部分部署在太平洋上的陆军航空兵，返回东北与华北战场，而其中的重点就是东北战场。日军在南满和朝鲜半岛，部署了其陆军航空兵近一半的兵力。

同时随着日军陆军航空兵，将主力转向中国战场。感觉到腰杆子重新硬了起来的日本关东军，不断派遣大批的轰炸机，试图深入抗联后方摧毁抗联的轰炸机基地。当然还有抗联已经开始试运行的油田和钢铁工业基地，以及大后方的铁路线。

自抗联转入全线防御之后，地面上的战事虽然冷却了下来。但是整个东北地区上空，几乎每天都有激烈的空战爆发。双方投入的兵力数量，从一开始的十几架、几十架，到最后的上百架。

而且随着日本陆军航空兵战略重点，逐步开始向中国战场转移。日本陆军新式飞机投入到中国战场的型号和数量，也在不断的在增加。不仅日本陆军一式战斗机的各种型号，被优先投入东北战场。最新式的二式战斗机，第一批装备的就是朝鲜军和关东军。

相对于曾经数次交过手，虽说此次日军投入的是已经改进型号，但毕竟也算熟悉的一式。二式这种高空高速截击机，却是抗联第一次与之交手。而面对着这种因为发动机与机体不成比例，而外形有些奇怪，被抗联飞行人员给起了一个胖头鱼外号。

性能与日本陆军以往的战斗机，更注重空中格斗性能完全两样的飞机。被打得猝不及防的抗联航空兵，在多次的空战之中吃了大亏。以往注重中低空格斗性能的日本飞机，高空性能普遍都很差。

但这种飞机却是相当的另类，不仅高空性能异常的优异，而且速度也是日本飞机中最快的。其爬升率，也是日本现役战机里面最快的。虽说格斗性能差了一些，但是其速度却是以往日本战斗机无法相比的。

抗联在空中争夺战以及防空作战之中，面对一式战斗机基本型号，已经很勉强应对的飓风战斗机。实在无力同日军大量投入的一式改进型战斗机，以及随后投入空战的二式钟馗战斗机抗衡。

即便英国人紧急提供一批飓风二型C战斗机，但依旧无法与钟馗式战斗机，以及一式战斗机的二型抗衡。日军如此快的战略转型，虽然在杨震预料之中。但其投入的陆军航空兵力度之大，却是杨震始料未及的。

原本按照抗联制定的战术，在空战之中主要负责日军轰炸机的飓风战斗机，根本就不是这种日本飞机的对手。打也打不过，至于跑比人家最高时速慢了近一百公里的飓风，更是跑不过。

唯一大家性能差不多的，就是这种飞机腿并不比飓风长到哪里去。在作战半径上，大家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没有比谁强到那里去。随着抗联的控制区不断的在扩大，前线距离抗联的大后方也越来越远。

再加上日本陆军航空兵在抵达南满与朝鲜之后，因为抗联不断的战术轰炸，不敢将作战飞机部署的太靠前。所以这种飞机尽管是日军目前为止，高空性能最好的战斗机，但是滞空时间却依旧成为这种飞机的最大短板。滞空时间短暂，无法在战区停留太长时间。才没有给抗联的航空兵，带来太重大的损失。

但尽管每次空战的持续时间不长，这种飞机也不是飓风战斗机可以对抗的。大家格斗水平差不多，但是人家的速度快了将近一百公里。而且爬升率和最大升限，也不是飓风战斗机可以相提并论的。

别说老旧的二B型，哪怕是最新型的二C型，也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因为这两种使用同一种发动机的飞机，最大的不同是配备的武器不同。至于在性能上并无太大的变化，也就是说基本上换了汤，但是却没有换药。

无奈之下抗联只能将原本数量已经下降到可有可无，而且保养异常吃力。准备转入预备役封存仅剩的部分米格三战斗机，重新请出山来。利用这种飞机优异的高空性能，与二式战斗机对抗。

在与美国人交涉无果的情况之下，杨震最终只能选择雅克战斗机作为后续争夺制空权的主力战机。接收这批拉格三战斗机，作为雅克九抵达之前的过渡，与日军争夺中低空区域的制空权。

这批拉格三战斗机，虽说性能不理想。但是在苏联答应的新式战斗机抵达之前，至少可以与一式后期型，以及日军新投入的二式战斗机一战。当然与二式对抗只能在中低空，在高空这种拉格三战斗机也一样不是对手。

就在这批苏制战斗机抵达后不久，爆发的一场大规模的空战，也让杨震为当时选择了妥协，没有继续与苏联人对抗而感到庆幸。如果不是拉格三战斗机出色的表现，恐怕那场空战搞不好就成了另外一个结果。

在这批拉格三战斗机抵达之前，抗联原有的主力战机P四零B型战斗机，根本就不是一式二型战斗机的对手。在最大平飞速度相当的情况之下，无论是爬升率还是俯冲性能，都无法与这种战斗机对抗。唯一的优势就是火力密度，以及机体的坚固程度高于日军飞机。

原来装备的飓风与P四零战斗机，在对抗日军两种新式战斗机的时候，不仅相当的吃力，而且战损率也相当的高。可以说在这两种日军新式战斗机投入战场之后，抗联的制空权受到了相当大的威胁。

重兵压境的日本陆军航空兵，为了彻底的摧毁抗联在佳木斯境内的几个航空兵基地。于十月上旬一改以往以小机群出动，更注重削弱抗联战斗机群的做法。采取了大规模集群出动，多批次空袭的办法。

在这次空袭之中关东军所属航空兵倾巢出动，便一口气出动了一百二十多架轰炸机。其中除了九七式中型轰炸机，这些抗联已经熟悉的面孔之外，还出动了最新式的百式重爆。而且这款比九七式轰炸机先进了那么一点点的机型，甚至占据了日军出动轰炸机群的近半数。

而在这批中型轰炸机身后，还有七十多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九九式双发轻型轰炸机，以及九七式轻轰炸机，作为第二轰炸梯队。这批俯冲轰炸机与轻型轰炸机，主要的任务是攻击抗联战斗机群所在的各个机场。

其投入的轰炸机数量，几乎占整个日本陆军航空兵在中国战场的三分之二。其中所有的所谓重爆机，都是从东南亚以及太平洋战场抽调回来的。日军一次性出动这么大的机群，不仅自七七事变以来的首次，而且就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也是第一次。日军下的血本，不可谓不大。

这批轰炸机分别从南满的辽阳、奉天，以及朝鲜境内汉城等地起飞，在六十二架一式二型战斗机，以及第一次投入战场三十六架二式钟馗战斗机的掩护之下，试图对佳木斯一线的抗联航空兵基地实施大规模的轰炸。将抗联对日进行轰炸的飞机连同抗联的工厂区，彻底的摧毁在地面上。

在那场空战之中，抗联部署在东北境内的航空兵所属战斗机群，几乎全部投入空战。就连刚刚到手的飓风四型战斗机，以及刚刚完成转换训练的二十四架拉格三战斗机，也全部投入到了空战之中。

考虑到飞机性能的差别，抗联在空战之中采取了一定的战术。以飓风二B型战斗机，在仅存的十七架米格三战斗机的保护之下，只负责攻击日军轰炸机。由协同升空的米格三战斗机，在高空做好应击日军可能会出动的二式战斗机的准备。

没办法飓风二型战斗机，无论那个型号都不是二式钟馗的对手。只能让在抗联之中已经属于老迈修养，但又被重新请出山发挥余热的米格三战斗机在高空待机，保护这种本应该保护别人的战斗机。

而以拉格三战斗机、飓风二C型战斗机，以及数量已经不多的P四零战斗机，迎战护航的日军战斗机群。两军在中朝边境以及新京一线的上空，爆发了一场自抗联航空兵组建以来，最大规模的空中血战。

只是在这场规模空前的大空战之中，抗联的航空兵尽管击落了三分之二的日军重轰炸机，几乎全部的轻轰炸机，以及八十多架的日军护航战斗机。但虽然最终挫败了日军整个作战计划，但抗联航空兵自身也损失惨重。

在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天的空战之中，起飞迎战的四十架二C型飓风战斗机，在空战之中被击落了三十五架。而担负攻击日军轰炸机群任务的五十多架飓风二B型，被日军专门为轰炸机群贴身护航的二式战斗机击落二十多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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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1章无奈的航空兵

倒不是这种飓风战斗机，真的就是无药可救。其实飓风战斗机低空格斗的性能还算不错，面对一式一型丙战斗机还是有一定抗衡能力的，尤其是翻滚性能还是很出色的。在欧洲战场，也是中低空狗斗的首要选择。

至少要比抗联原来装备的P四零B型战斗机低空格斗，还有P三九战斗机还是强的多。只是这种格斗性能出色，是针对以高空、高速空战为主的欧洲战场来说的。与更注重低空格斗的日本战斗机相比，这些飓风所谓出色的低空格斗性能也就说是一般。

如果日军投入的是一式一型丙战斗机的话，这款一式战斗机第一种量产型战斗机，水平格斗性能虽然好于飓风战斗机。但爬升性能两者相差不多，最大平飞速度不如飓风战斗机。最大升限，两者也相差无几。

而且飓风二B型战斗机的低空盘旋能力，却并未比这种日军飞机差的太多。低空狗斗至关重要的横滚性能，甚至还要在其之上。但飓风二型战斗机的火力，以及防护能力、机体的坚固性，远远的超过了一式一型丙战斗机。

但在空战之中一旦处于不利状态，至少依靠其灰背隼XX型发动机强劲的推力，以及坚固的机体，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高速脱离。虽说机体是钢管蒙布的构造，但该有的防护力，也是一样不少的。

在加上合理的战术，十月跟的空战之前规模较小的空战之中，飓风战斗机整体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毕竟抗联的航空兵从组建的那天起，就一直在与日军航空兵作战。积累了大量对付日军空中战术的经验。

其实战经验远不是鼻孔朝天，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日本人陆海军航空兵，外加他们所使用飞机的美英能够相比的。秉承着白种人永远是最高贵的美英两国，一向都对日本人和苏联人的航空技术嗤之以鼻。认为日本人的飞机，不过是西方二流飞机的仿制品而已。

日本人的航空技术与西方最发达的美英法德相比，的确比较落后。之前的大部分航空产品，也的确都是仿制西方的技术。但相当有心劲的日本人，可不是单纯的仿制。一向走的都是引进、消化、吸收的路子。最终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比较符合自己国情的航空工业路子。

如果说眼下的日本人在大马力飞机发动机、大型飞机的发展上的确不如西方。尤其是发动机，难度较高的液冷发动机，日本人制造的水平和工艺的确远不如西方。但日本人在液冷结构比较复杂的情况之下，对构造相对简单，而性能并不差的气冷发动机可是下了一番苦心。

其气冷发动机虽说在大马力发动机的研制上，还与西方有着技术的差距。但是在战斗机使用发动机上，却走出了一番另辟蹊径的路子。而在机体材料与工艺上，日本人差的不是技术和研究，而是最基本的资源。

相对于重视战场生存能力，高空、高速的美英战斗机来说，日本人更重视飞机机体轻盈，以便增加空中格斗性能。只不过一向爱钻牛角尖的日本人，在这条路上走的有点过于极端。制造出了格斗能力数一数二，但是生存能力却很差的单纯狗斗战斗机。

这也是美英太平洋和东南亚的空战之中，被数量居于劣势的日本战斗机打的一败涂地的原因。其在欧洲和北非表现不错的P四零与飓风，被性能还不如他们，但是灵活性却超过他们的九六舰战，九七式这两款日军老式战机打的稀里哗啦。

等到面对性能更加突出的一式、零战后，美英空军就更不是对手。两种战斗机虽然生存力都很弱，但是过于突出的空中机动性，却不是美英战斗机可以相比的。尤其是机体过于坚固的P四零，与零战和一式玩狗斗，只能是死的很惨。

抗联不一样，从成立的那一天起，他们的主要对手就是以格斗性能见长的日本战斗机。无论是九六、九七，还是零战与隼战，其实对日本人的战斗机来说，都是万变不离其宗。说穿了，到二式出现之前，日本人的战斗机都是水平格斗性能极其出色。

但日本人的飞机，无论是战斗机，还是轰炸机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机体防御极其薄弱，操纵性能虽好，但其优异的水平格斗性能是建立在低空、抵速基础上的，脆弱的机身承受不了过大的过载。脆弱的机体，又使得日本的飞机普遍翻滚能力差。

过于好走极端的日本人，在机体轻盈、发挥格斗性能突出这一点上走的太远了。只要抓住日军飞机的这两个弱点制定好战术，在战斗机性能相差不算太大的前提之下，避免与其在低空、低速的条件下空战。用老式一些的战斗机，未尝不是没有一点取胜能力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抗联的航空兵在使用性能略差于日军一式的飓风战斗机时，也在空战之中并未完全落于下风。虽说因为要锻炼新手，派出参战的主要是以新飞行员为主，所以交换比有些高，但是并未像东南亚战场的英军那样，被打的过于凄惨。

十月份之前在一次空战之中，依靠坚固的机体，出色的翻滚能力，以及最大平飞速度超过一式一型丙战斗机的特点。一架飓风二B型战斗机，将咬住自己的一式一型丙战斗机，硬生生的给拉散了架。可以说在之前的空战之中，因为战术对路，飓风还是有一战能力的。

但是正像方子翼担心的那样，这种也就是在低空才能依靠自己的特性，勉强与一式一型丙战斗机抗衡的英制战斗机。一旦遭遇到性能更好的一式战斗机改型，或是更新型的日军战斗机，恐怕就远非对手了。

反应速度很快的日军，在之前小规模的空战之中，发现他们在东南亚曾经横扫飓风的一式一型丙战斗机，在东北战场上未占据到便宜之后，立即改装了新式的战斗机。一式战斗机之中，产量最大的二型刚一出厂，就优先配备给了关东军。

此次日军投入的一式战斗机，清一色都是最新式的二型。这款整个二战期间，日本陆军产量最大的一款战斗机，第一个对手就是抗联的飓风战斗机。重新组建的关东军航空兵团，也是第一支装备这款性能优异，弱点已经得到很大弥补的战斗机的第一支日军部队。

面对这种在大幅度改进之后，无论是爬升能力还是最大平飞速度，都有天壤之别。在加上原本就出色的转弯性能有了近一步的提升，又部分改变了原来的垂直机动性差弱点的改进型战斗机。

在空战之中抗联使用的飓风二C型战斗机，无论是爬升率、还是最大平飞速度都远远无法相比。尽管飓风二C型战斗机还能勉强应战，但明显已经不是对手。无论是低空参战的C型，还是高空攻击轰炸机的B型，都远不是日军两种战斗机的对手。

如果不是仅存的米格三战斗机，拼死缠住大部分贴身护航的二式钟馗战斗机，拉格三在低空缠住了大部分的一式二型战斗机。恐怕剩下的三十多架飓风二B战斗机，以及随后又起飞的二十多架飓风二C型战斗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日军轰炸机群。

但米格三战斗机虽说高空性能优异，但最大平飞速度慢于二式战斗机，出动的数量也不远如二式。尽管拼命的缠住日军这种高空高速战斗机，在高空还是留下了不少的漏洞。让不少的二式飞机以高速摆脱米格三的纠缠后，击落了不少攻击轰炸机的飓风二B。而在中低空，一式二型战斗机也让飓风二C战斗机尝尽了苦头。

也就是说第一批升空拦截作战的飓风二型战斗机所谓的最新型号，尽管击落了三十多架一战二型，但自身也几乎全部都被击落。而且参战的飓风二B型战斗机，在与部分摆脱了米格三战斗机纠缠的二式战斗机空战之中，未能击落一架二式战斗机，自身倒是损失惨重。

幸好考虑到两军战斗机性能上的差距，在加上除了P四零战斗机之外，抗联目前装备的战斗机普遍腿短。为了尽可能的争取滞空时间长一些，在雷达可以提供远程预警的情况之下，航空兵将拦截区域选择在了根据地境内上空。

再加上为了拦截日军数量巨大的轰炸机，投入的战斗机数量也多出日军一倍有余。使得一贯习惯射杀对方跳伞飞行员的日军战斗机飞行员，基本上抽不出时间来干这种龌蹉的事情。以及依靠飓风战斗机自身相对出色的防护力，被击落的飞行员大部分都跳伞逃生。

抗联又利用手中的苏制波二教练机，优秀的短距离起降能力，制定了快速营救办法。使得大部分的飞行员都保存了下来，避免了人机两失的局面。这才没有让抗联的航空兵，彻底的丧失元气。如果在敌占区上空进行空战，恐怕航空兵的损失会更大。

搞不好，要彻底伤元气的。毕竟飞机没有了，还可以再想办法去搞。哪怕短时间之内一定的利益受损，也能弄回来一部分。但是如果飞行员也都损失了，那就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的了。

相对于数量最多，表现却最拙劣的飓风战斗机。反倒是投入数量最少的拉格三战斗机，虽然升空作战的二十四架被击落了十三架，但是却击落了日军参战的一式战斗机一半。虽说操纵性差了一些，但是中低水平空战能力还是相当出色的。

不仅中低空性能与一式二型战斗机相差无几，就是与脱离高空的二式战斗机，在中低空域的空战之中也有一战的能力。与抽冷子俯冲攻击的P四零B型战斗机，少量的P三九战斗机配合，死死的缠住了日军数量最大的一式战斗机，缓解了高空激战的压力。

并击落了二十多架一式二型战斗机、六架二式战斗机，打下了这场空战胜利的基础。至于P四零B型战斗机，面对这两种日军新锐战斗机，根本就无还手余地。除了依仗最大平飞速度，以及还算可以的翻滚性能，抽冷子偷袭一式二型战斗机之外几乎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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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2章苦撑

事实上这款拉格三型战斗机，虽说质量一如既往的粗糙。甚至因为战时出产，工艺更加低劣。而且爬升性能还不如一式基本型，低空性能不如同期发展的雅克一型战斗机。而且操纵性异常的糟糕，并未比以操纵性恶劣著称的伊十六战斗机强到哪里去。

但是这款战斗机，在中低空的格斗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与日军飞机，在中低空还有一战的能力。而且这批飞机在抵达抗联之后，根据这种飞机的性能与已知日军飞机性能对比，抗联也采取了一定的办法进行减重，提高这种飞机的机动能力。

这批飞机在抵达抗联之后，抗联为减轻飞机的重量，以尽可能的改变其恶劣的爬升性能。将二十毫米航炮拆卸掉，只保留两挺十二毫米机枪。反正日军一式战斗机的防护性能，并未比零战好的太多，两挺十二毫米机枪火力已经足够了。

而拆卸掉那门二十毫米航炮，以及配备的一百二十发炮弹之后。减轻了上百公斤重量的拉格三战斗机，性能反倒有了改变。原来超重的机体在减轻了一定重量之后，无论是爬升率，还是转弯性能，甚至是航速都有相当的改进。

最大航速基本上达到了设计手册的标准，在水平格斗性能上，也有了很大的改进。垂直机动性能和水平格斗能力，基本上与日军一式战斗机中的一型丙和二型大致相等。再加上最大平飞速度，远远的超过一式所有的型号。

除了爬升率还有些比不上一式各种型号，以及航程相差过于悬殊之外，其余的性能已经不次于日军飞机。而且抗联接收的这批拉格三战斗机，是全新制造的后期改进型。飞机的操纵性能，虽说比不上P四零战斗机。但是比最早的型号已经有了改进，尽管改进的不多。

在全部接收完毕这二百架拉格三战斗机之后，抗联航空兵经过摸索以及此次空战经验，根据三种飞机性能的不同，采取了三种飞机结合的战术。将飓风二B型战斗机用来攻击日军的轰炸机，不在与日军进行空中格斗。

拉格三战斗机与飓风二C型战斗机负责在中低空，缠住护航的一式战斗机。而抗联眼下已经所剩不多的P四零B战斗机，则采取高空俯冲打了就跑的战术抽冷子偷袭。至于爬升性能优异，速度奇快的钟馗战斗机，则交给了仅剩下的少量架米格三战斗机负责。

抗联将这三种战斗机各自的作战特点，相对有效的结合，才遏制住空战形势逐渐开始恶化的态势。只不过在十月份的这场空战结束之后，抗联的仅存的米格三战斗机，虽说击落了十余架钟馗战斗机，但仅剩的这十多架还能飞的米格三战斗机也全部损失掉。

也就是说到十月份，抗联的米格三战斗机在无补充来源的情况之下，已经彻底退出战场。为了应对后方的高空防御压力，在无性能优异的高空战斗机的态势之下。无奈的杨震只能动用已经所剩无几的黄金储备，向苏联人又购买了一批，同样已经全部转交给国土防空军的二手货。

十月份空战过后，元气大伤的抗联战斗机部队，就是依靠这二百架拉格三战斗机，与随后购买的一百架米格三战斗机。以及仅剩下几十架P四零B型战斗机，苦苦支撑到后续雅克九战斗机，以及飓风四型战斗机抵达的。

尽管英国人在接到被杨震强行拉到新京航空兵前线指挥所，观战罗斯的报告之后，在十一月份之前，又火速给了一批飓风四型战斗机。但是数量太少只有一百二十架，根本就不足以将原来的飓风二B、C型战斗机替换下来。

在苏联后续交换来的雅克战斗机达到足够数量之前，苦撑大局的最终还是拉格三战斗机。同样接到皮尔逊报告的美国人，虽然提供了一批P四零D型和F型战斗机。但这批美制战斗机抵达的时间，已经是四三年四月份。

不过这种拉格三战斗机的中低空性能虽说勉强一战，但是恶劣的操纵性和苏制飞机使用寿命的过短，以及发动机相当高的不可靠性。这批总数达到二百架的拉格三战斗机，看起来数量不少。可自己坠毁的飞机，要比在空战之中被击落的还要多。

苏联人在协议签署完毕，初步来说还算履行了协议。但是对于后续战斗机的提供，苏联人却始终在耍滑头。原来协议之中性能更好一些的拉五战斗机，无论抗联怎么催促，到了四三年底也没有见到踪影。

原来协议之中苏联人答应给拉五战斗机，被偷梁换柱为性能差很多的雅克七型。实打实的送到抗联手中的，只有一百架雅克九战斗机。而雅克七型战斗机，也只能与一式二型战斗机对抗，在面对二型战斗机的时候依旧不是对手，但不至于像飓风二型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苏联人给的战斗机，也就这么多的数量。到了四三年面对日军投入的三式战斗机，杨震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从苏联人手中搞来了二百架雅克九型战斗机。至于更期待的拉五战斗机，却依旧遥遥无期。

而在接收了这批苏制战斗机之后，抗联直接将除了四型之外的所有飓风战斗机，都从一线空战之中撤了出来，转入到对地攻击之中。到了四三年中英国人除了斯特林轰炸机之外，已经不再提供任何型号的战斗机之前，抗联所得到的飓风二型都改为对地攻击。

在美制P四零战斗机，所有型号都无法与日军新式战斗机抗衡的情况之下，这些苏制战斗机尽管数量不多，但也成为抗联最主要的战斗机。特别是在日军三型、四型战斗机投入一线之后，尽管数量不多，但这批苏制战斗机还是与美国援助的部分P四零K型战斗机，一起承担了主要制空权争夺的任务。

英国人飓风战斗机给的数量不少，到四三年中停止援助战斗机前，相加已经到了一千架。但最新型号的四型，数量全部加在一起也只有四百架，剩下的还都是老式的二型。别说与日军陆续出现的新式战斗机抗衡，就是与老式的一式二型战斗机都无法对抗。

而随着四式疾风战斗机投入到战场，就连苏制雅克九也无法与之抗衡。杨震只能想办法还是与苏联方面协商，最终抗联得到苏联最新式的拉五FN型战斗机，以及后续的拉七型战斗机，已经是到了四四年上半年了。就那么三百架的数量，还是杨震拿出五百辆坦克换来的。

不过苏联人虽说采取了偷梁换柱的办法，在飞机型号上摆了杨震一道，也始终留了一手。但在为抗联研制远程战斗机这一点上，在杨震的一再催促之下，到是做到了协议上的约定。在四三年上半年，便将雅克九DD型，也就是超远型战斗机交给了抗联。

只是苏联人只让阿穆尔共青城飞机厂，给制造了一百架飞机，至于剩下的还需要抗联自己制造。苏联人的态度是你们要求我做的，我已经全部做到了。至于你中国人能够制造出多少，与苏联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已经将设计图纸交给了你们，还派出人员协调你们生产。并通过阿穆尔共青城飞机厂，为你们培养了一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如果你们哪怕是一架也生产不出来，也与苏联人并无半点关系。

苏联人虽说按照抗联的要求，给这种飞机设计了可抛弃副油箱的接口。发动机也由原型机的克里莫夫发动机，改为飓风四型战斗机使用的灰背隼液冷发动机苏联仿制品。使得这种远程战斗机，在携带副油箱的时候，最大续航力达到了三千五百多公里，足足比原型机远了一千三百多公里。

该机配备两挺十二毫米机枪、一门二十毫米机炮，火力也足够对付日本本土绝大部分战斗机。在配备可抛弃副油箱的时候，从佳木斯、珲春一线起飞，航程可以基本覆盖整个日本本土。但是却没有给抗联提供任何的副油箱，只给了两个自己设计的原型。

在这批四二年底才抵达的飓风四型战斗机，到货的第一时间，在经过试飞之后对其性能很满意，对于改型飞机使用的发动机更是很满意的抗联。立即提供给苏联两部备用发动机，由苏联方面进行测绘仿制。

并要求苏联人在设计远程战斗机的时候，使用这款英制发动机，而不是使用苏制雅克九战斗机的克里莫夫发动机。使得雅克九战斗机原本就相当优秀的中低空性能，变得更加的强劲。原来爬升效果不好，以及出现的最大平飞速度已经落后的老毛病，也得到了根本的改善。

通过早年对引进的美英法发动机的类似仿制工作，对山寨别人产品早就一定基础的苏联人，也在第一时间完成了逆向测绘。虽说因为战时工艺的原因，发动机的功率略有些下降。但三十七马力的功率下降，相对于这款一千六百二十马力的发动机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使用这款英制发动机作为发动机之后，这款为抗联专门新研制的超远程雅克九战斗机，与使用苏制克里莫夫M一零七液冷发动机的原型机相比。整机的性能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都相当的不为过。

依靠大马力发动机，再配合雅克九本身就相当优良的空气动力外形，其最大升限达到了一万一千米，最大平飞速度达到了六百五十四公里。而且虽说速度与航程，还有比不上美国几乎在同一时间投入战场的野马B战斗机。

但是在其他性能上，尤其是盘旋性能却是强于野马战斗机。爬升率与最大升限，两者则相差无几。最根本的是解决了在美国人拒绝提供野马战斗机的情况之下，满足了抗联远程护航的需要。

不过苏联人却拒绝了为抗联生产和制造一批这款仿制发动机，只是提供了全套图纸、五十台发动机，外加派了两个发动机工程师来协助抗联独立制造。至于抗联想要直接订购一千台的要求，被苏联人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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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3章艰难的生产之路

苏联人额外给的帮助，就是从苏联战场上的英国喷火VB型战斗机上，拆卸下来的一部分灰背隼四五型发动机。这款四五型发动机与飓风四型使用的二七型发动机，外形和体积大致相当，只是功率略低一些。

更换上这款发动机之后，飞机最大的平飞速度下降到了六百一十公里。爬升率，也多少有些下降。但是高空作战能力，却是得到了很大的增加。这二百台三手发动机，抗联虽说不太满意，但是最终还是接受了下来。

这款喷火在苏联战场上并不受欢迎，其起落架间距过窄并不适应苏联野战机场，更不是德国人新式FW一九零战斗机的对手。很不喜欢这种飞机的苏联人，认为这种只单纯的作为空优使用的战斗机，还不如可以作为战斗轰炸机的飓风战斗机有用。

这批在苏联明显水土不服的喷火，因为过窄的起落架在苏联的非战损很高，机体彻底摔残的比比皆是，飞行员的损失很大。在拉五FN和雅克九新型号产量，完全可以弥补战损之后，苏联人便将这批飞机直接报废了事。发动机拆卸下来，作为交换给了抗联。

不过这批飞机发动机虽说都是三手货，而且大部分因为是从报废飞机上拆卸下来的，虽说经过翻新，但多少都有那么一点点损伤。但这批发动机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部分填补了自产之前的空缺。

但尽管有些苏联人测绘的详细工作图纸，以及实物可供参考。但在自己制造大批量所需的发动机的时候，以抗联的技术底子，短时间之内要想吃透这种在英国来说已经比较落后，但对于亚洲战场来说，还是很先进的发动机还是遭遇了很大的困难，仿制的进度依旧缓慢。

最终第一批抗联自行制造二百架的雅克九远程战斗机，在四三年下半年出厂的时候，使用的全部都是，英国人提供飓风四型战斗机的备用发动机。甚至第二批一百五十架飞机因为备用发动机数量不足，将现役的飓风四战斗机停飞，拆卸下来发动机改装到这款飞机上。

直到四四年初，这款发动机的仿制才彻底完成。不过虽说过程艰难了一些，但是却通过这款发动机的仿制，掌握了英国人的工艺和生产标准。抗联自己制造的发动机，性能反倒是超过苏联人的仿制品，并通过测绘仿制掌握了涡轮增压技术。

也正是依靠仿制这款英制发动机打下了良好的底子，为随后仿制B二十四轰炸机以及C四七运输机使用的发动机，普遍了一个比较好的基础。让这两款美制发动机从四三年底接到图纸，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形成制造能力。

不能不说作为老牌工业强国的英国人，在工艺水平上底子就是扎实。这款发动机就算有苏联人提供的详细逆向测绘图纸，还有实物的原型机，但是抗联的仿制工作依旧做的异常艰难。

在仿制初期，虽说很快就拿出了成品。但是无论是工艺水平还是产品的质量，都远远的无法与原型机相比。不仅结构超重，而且使用只有几十个小时后就毛病百出。要么就只能停飞，要么就花大力气维修，甚至还要忍受飞机整体性能下降的代价。

仅仅为了减重和改进可靠性，就花费了近半年的时间，就这个结果还是使用进口材料的情况之下。改为使用大部分自己制造材料之后，这些发动机平均寿命就只有十几小时。无奈之下，只能采取两条腿走路的办法。

一是尽可能多的进口原材料，制造出合格的发动机。另一方面，从原材料方面开始从头研制。不断的改进原材料工艺配方，下大力气解决生产工艺。但在底子过于单薄的情况之下，当完全使用自己制造材料的合格发动机出厂的时候，这场战场已经进入了最尾声。

为了集中有限的人力仿制这款发动机，抗联甚至将仿制美制轰炸机发动机的工作都暂时停了下来。好在有详细的工作图纸和工艺，这款发动机虽然经过一年的时间，但是总算仿制了出来。

只是受原材料来源的限制以及制造工艺的限制，月产量一直没有超过五百台以上。与其他国家一个型号的发动机，动不动就几万台的产量相比，这么一点产量连人家的零头都算不上，只能说是迈入了生产的门槛而已。

不过与伊尔二攻击机和伊尔四轰炸机的发动机相比，这款灰背隼发动机的性能远远的超过了苏制发动机。制造这款发动机的时候，所要求的工艺水平，也远远的超过了苏制发动机。这也是抗联仿制这款发动机时间如此漫长的原因。

生产和制造航空工业产品，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也并不是人家给你图纸，你就有可能生产和制造出来。最起码一个各个部件工艺标准，就是一个难以克服的障碍。人家不给你工艺标准，就算有图纸，你也干瞪眼一样生产不出来合格的产品。

要想完全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你就得一个个零件的摸索。锻造的零部件，需要多少淬火的工艺。精细零部件，需要怎么做才能延长寿命，这才是生产出合格产品的最重要的因素。图纸并不是最关键的，技术和工艺才是最关键的。

也正是通过对这款液冷发动机仿制所积累的经验，抗联才解决对美制轰炸机使用的普惠大黄蜂发动机的最终仿制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对进口飞机发动机的依赖，并提高了自己工艺水平，以及带动了有色金属冶金等上下游产业的发展。

尽管仿制过程艰难无比，但是这款发动机的仿制成功，以及自产原材料的最终通过质量鉴定，却真正让中国人迈入了飞机发动机制造的门槛。而且通过高起点，带动了整个航空发动机产业的可持续发展。

通过随后仿制美制轰炸机积累的技术，在战后短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对美国B二十九轰炸机，以及其使用的赖特发动机的仿制。只不过在战争期间美国人给的航空工业用铝使用完之后，因为无法自行加工所需的超薄铝合金，只能选择将全金属的轰炸机停产。

最后还是依靠苏联那位重轰炸机大师出面协助，才最后解决了原材料的问题。只不过解决问题的前提是，抗联只能将自己测绘的这款美国最先进的重轰炸机与苏联人分享。而且将仅有的一架通过坠落在东北的改型飞机残骸，拼凑出的B二十九轰炸机，转交给苏联人一同研究。

但不管怎么说经过对这款飞机的生产，以及之前对伊尔二强击机，以及其使用的AM三八F发动机的仿制成功，中国人第一次真正迈入了飞机制造国家的行列。虽说因为原材料还不能全部自产，生产的数量很有限，但是至少可以部分的满足自身的需要。

在这款发动机仿制过程之中，被杨震想办法留下的那位钱学渠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正是这位专业本就侧重于航空材料研究的科学家，带着一帮初出茅庐的学生，从原材料工艺开始一点点的逆推，才最终解决了发动机所有的技术问题。

不过虽说这款雅克九超远程战斗机，除了部分发动机、风挡玻璃，以及轮胎户外，所有原材料基本上实现了自产，让中国人真正掌握了半现代化飞机的生产技术。但在侧面上也引起了其他的一个后果，让根据地的老百姓相当的不满。

只是这款飞机与伊尔二攻击机，主要的机体原料都是木制。所以在制造这些飞机的时候，抗联在整个东北根据地境内，动员了大批的木匠参加制造。虽说制造飞机的技术合格工人数量不多，但是东北根据地内能力很强的木匠还是不少的。

而为了修补以木制机身为主的苏制飞机，抗联航空兵部队从一开始就动员了不少木匠。没办法，米格三与雅克九的后机身都是木制的，伊尔二甚至连机翼都是木制的。没有合格的木匠，这些飞机一旦出现战损，根本就没有办法维修。

为了保证这些木制飞机的出勤率，抗联航空兵从一开始就有一批领薪金的士官。这些人拿着抗联军工产业标准技工工资，但是只被授予专业木匠技术士官军衔，军衔标志只是两根交叉木头外加以斧子代替金星的士官，在装备苏制飞机的部队数量不少。

而在开始生产这款雅克九超远程战斗机，以及伊尔二强击机之后，单靠军内的木匠数量已经远远不可能满足需要。在一切为了前线的口号之下，为了满足远程护航需要的大批飞机，抗联动员了大量的合格木匠参与制造。

这又引发了一个严重的后果，根据地内的老百姓很长时间之内，在需要的时候很长时间之内都找不到好一些的木匠。而且不仅仅是东北，就连华北各个根据地也动员了大批的木匠到东北工作。

可这个时代的人只要条件尚可，结婚总是要打一两样家具作为嫁妆或是聘礼的。农村盖房子，也是需要大量熟练木匠的。绝大部分熟练木匠都被抗联拉去制造飞机了，剩下的那些半拉子木匠，打造出来的东西人家能满意吗？

娶妻嫁女无法打造合格的家具，无疑是一个很丢面子的事情。这让根据地内根本不知道这些木匠被政府动员哪去的老百姓，自然而然是有些不满了。甚至有的人认为，这些人都被派去老毛子那里，去给苏联人做家具以换回飞机大炮。

不过在多年之后当年制定的保密期限已过，很多问题都公开之后。当年这些被动员去了工厂，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木匠，也有很大牛逼可以吹：“别看老子是木匠，当年可是造过飞机的，老子的手艺也为打鬼子出了大力的。”

只是这些后来才制造自己当时是在做什么的木匠，制造飞机生涯很是短暂，在抗联掌握铝制机体的技术，以及随着日本人重要的铝工业基地抚顺的收复，在经过全力抢修后抚顺铝厂恢复生产，这些木匠的飞机工人生涯也就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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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4章老子当年也造过飞机

毕竟使用金属作为飞机材料，是航空工业发展的一个必然结果。很难承受大过载，以及坚固性和耐用性很差的木制机体，被淘汰也是一个必然的趋势。苏联人使用木材制造飞机，是因为缺乏足够合格数量的合格航空工业铝合金。以及对飞机只不过是一个消耗品，尽可能的减低大规模量产费用的认识。

而对于抗联来说之所以当初还是使用木材，主要是因为在美援的航空用铝数量不足，只能用在轰炸机生产和制造上，抗联又无法提炼自己的铝制品的一个无奈之举。

这款雅克九战斗机还是按照苏联设计来，以钢管、帆布作为机体主要结构，采用木制机翼为主。而抗联制造的伊尔二攻击机也是一样，机身后半部采取木制。只不过与苏军在后期生产的伊尔二连机翼都是木制的不同，抗联制造的伊尔二机翼还是铝制的。

不过在收复抚顺之后，抗联立即调集人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在丰收者行动之中被破坏，始终未能恢复生产的抚顺铝厂恢复生产。并通过生产B二十四轰炸机和C四七运输机，掌握了金属制造飞机的工艺之后。便将这款雅克九战斗机和伊尔二攻击机，全部改为金属结构。

所以这批木匠生产飞机的时间并不长，但也足够这些人在若干年后有吹嘘的资本了。尽管他们当时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木匠活是用来干什么的。他们只知道的是，当年的木头很硬，要求的工艺很高，不是老手根本就满足不了需要。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木匠对这两款飞机的投产，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甚至可以说，没有这些老木匠的参与，这两款飞机投产的时间恐怕会遥遥无期。毕竟飞机图纸有了，发动机虽说也有一定数量现货，但这并不代表着飞机马上就可以投产。

一架飞机从设计到制造，不仅需要的是设计能力，更需要的生产能力。抗联的制造工艺水平太低，如果全部用金属铝制造，即便美国人能够满足航空用铝合金的需要，恐怕以四三年的抗联技术能力也生产不出来。

抗联真正形成全金属飞机生产能力，还是去苏联阿穆尔共青城飞机制造厂进修的第三、第四批工人返回之后。以及美国人向抗联转让B二十四轰炸机制造技术之后，抗联才形成了自己的全金属飞机制造能力。

但美国人在航空用铝的援助上，却始终控制着数量。即让你可以制造出B二四轰炸机来，但是又严格限制你的生产数量。航空用铝合金制品的生产和制造技术以及工艺标准，更是对抗联实施严格的封锁。让你即便有技术，也因为缺乏原材料而生产不出来飞机。

对于抗联提出订购一万两千吨锻模液压机的要求，毫不犹豫的给予拒绝。而在发现抗联对技术能力吸收之快，短时间之内便掌握了这两种飞机的制造技术。并依托从南满抢运出来的工人和设备，正在抓紧时间建设自己的铝合金工厂之后。

其航空工业，从上游到下游的体系建设，已经陆续开始形成一个完整的雏形。尽管这个雏形还相当的稚嫩，大部分的工厂还没有投产。但感觉到很可能会引起自己中国政策麻烦的美国人，立即收紧了口子，不在向抗联转让任何的航空和动力技术。

不仅是航空工业涉及的技术，包括有色金属冶炼、特种钢材冶炼，甚至是石油开采技术的转让，也逐步开始收缩规模。除了石油勘探和钻探设备，以及煤矿开采设备之外，其余的工业设备的提供之上，也始终严格的控制规模。

而在日本人正式宣布投降，抗联在日本与登陆日本美军发生对峙，以及日本海军残存舰艇事件发生之后。美国人立即要求所有在东北工作的两千多名专家和技术人员，立即离开东北返回国内。其命令和态度之强硬，几乎为美国历史所罕见。

美国政府警告那些来东北工作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如果一个月之内不离开中国境内将受到开除国籍严厉处罚。而那些前来东北工作的中国在美留学生，如果拒绝返回美国或是返回重庆，将终生不得在踏入美国领土一步。

同时要求抗联以及东北人民政府驻美国秘密代表，立即离开美国领土。限制中国在美国的留学人员返回国内，无论是去国统区还是敌后根据地，一律不再放行。严厉禁止美国所有企业，向东北以及华北出口任何的工业设备。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美国人再想收紧了曾经敞开的口子，已经是来不及了。当初一直认为即便中国人有了这两种飞机的全套图纸，但是以中国人的技术能力，绝对不是短时间能够真正掌握制造技术的，小看了中国人的美国人。

根本就不知道一手策划了这些的杨震，心中的决心究竟有多大。在仿制灰背隼发动机最艰难的时候，很多人甚至都想放弃的时候，杨震亲自找那些初出茅庐的技术人员谈话，鼓励他们将所有的计划进行下去。

当飞机生产技术上出现问题，又是杨震通过交换的手段派出一大批的工人，去苏联采取免费劳务输出的办法，学习到飞机制造工艺。又不惜代价的选派大批留学生，去苏联学习航空工程。甚至花费了不菲的代价，从苏联人那里搞来了大批的德国技术工人出身的战俘。

尽管在美国人转让这两种飞机制造技术的时候，留苏的学生才刚刚开始陆续回国。但底子已经打下来的中国人，不在是只能停留在对飞机零部件组装的阶段，已经开始陆续掌握飞机制造的工艺以及技术。

同时又通过仿制飓风四型战斗机使用的灰背隼二七发动机，掌握了西方先进的发动机制造工艺。也正是有了这些底子，抗联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吸收了这两种飞机的制造技术，初步具备了大型飞机的生产能力。

即便美国人拒绝了抗联订购一部万吨锻模液压机的要求，而之前进口的十二部上千到五千吨级别的锻模液压机，也逐步解决了大型飞机制造所需锻造构件的问题。等到美国人想起收紧口子，却是已经来不及了。身子骨虽说还远不能说是硬朗，但是不久之后腾飞的翅膀却是已经长了出来。

至于那些为中国人自己生产飞机，做出了相应贡献的木匠，杨震也没有忘记他们。虽说无法给予他们太高的薪金，但是却给予了很大的荣誉。在这些人全部退出飞机制造一线之后，由东北人民政府给这些人，全部发放了一等红旗建设奖章和三级特等劳动模范勋章。

这两种勋章和奖章，是东北局专门设计用来授予在工业和农业生产建设之中，有突出贡献的工人而设立的。一等红旗奖章是奖章之中最高的，三级特等劳动模范勋章虽说是勋章之中最低的一档，但是授予的数量并不是很多。

这些奖章和勋章，是在抗联与东北局、东北人民政府商议之后，给予这些作为中国航空发展奠基石人群之中，一个特殊人群特有的待遇。以表彰他们对中国航空工业发展，做出的应有贡献。

而在眼下对于杨震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夯实这最基本的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不管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这个基础必须要现在就打好。所以在此战结束之后，抗联将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采取守势以恢复元气的情况之下。

整个四二年下半年至四三年上半年，杨震除了将精力放在部队扩编，人员的调整和补充、装备制造与更新之外。很大一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对航空工业、军工产业整顿，以及制定可持续发展战略上。

美国人虽说给的装备不多，但是在这一阶段的军工原料和设备提供上，还是基本上达到了抗联的要求。除了重轰炸机之外，抗联将很大一部分的援助份额改为了机器设备。这一点，也正是被重庆接连抗议搞的焦头烂额的美国人所乐见的。

美国人真正收起口子，那是四五年初发现中国人已经完全掌握B二四轰炸机制造技术后的事情了。至于四三年和四四年两年，美国人在工业设备以及转让一些技术方面，口子还远没有那么的紧。

尽可能的完善抗联自身的军工制造能力，加强其在战争期间自身造血功能，这无疑会极大的减轻美国在外交方面的压力。这一阶段一直持续到四四年的下半年，美国方面在工业设备，以及技术转让方面虽说慢了一些，也没有完全的按照协议来，但总体看来应该说还是比较大方的。

作战装备主要集中在坦克、各种战术飞机上，真正用于步兵的火炮一类的装备，反倒是可有可无。而杨震对于美国人的这个做法，自然是乐观其成的。从苏联人那里搞来的三手装备，虽说是三手的，但是对付日本人还是足够了。

同样要占据份额，那么还不如将主要的项目放在工业设备上。只要苏联人能提供足够的德国战利品，他不在乎美国人在装备上的违约。他知道与美国人翻脸是早晚的事情，趁着这个机会多搞些机器设备，相对东北来说还是比较合适的。

尽管对杨震那个丰收者行动带来的后果，相当不满意。但是对于那些熟练工人，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还是欢迎的。在剔除了部分不可靠的工人之后，剩余的大批工人在东北工业建设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正像杨震当初判断的那样，这批熟练工人虽说其中的技术工人不多，但是却缓解了工厂建设合格工人数量不足，培养的速度也赶不上工厂建设的缺口。这批工人抵达之后，原来一直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的汽车、坦克制造工业，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尤其是坦克和飞机制造工业，那些从奉天南满飞机株式会社，以及九一八坦克大修厂抢运出来的工人，解决了大问题。中国人第一辆自己制造的坦克，第一架自己制造的飞机，都是从这些人手中生产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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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5章天方夜谭？

只不过这些工人即便加上抗联自己培养的工人数量，对于满足一场战争巨大需要来说还相当的不足。毕竟在日本人的工厂里面，真正的技术工人还是以日本人为主。中国人不是没有，但是无论是日本人在奉天设置的飞机厂，还是坦克大修厂，所谓的满籍技术工人并不多。

大部分所谓的满籍工人，干的都是一些体力活。真正的技术工人，数量并不是很多。即便在接收南满的工人之后，两个工厂虽说总算是完成了投产。但因为工人数量还是显得不足，而产能也很有限。真正形成量产，还是前两批去苏联劳务输出的工人返回之后。

而相对于飞机等军事技术装备生产，进展相对缓慢一些等整体态势。其他的工业建设，在这批南满工人抵达之后，进度明显加快了很多。没办法再不想办法解决那十几万人的安置，这些人的衣食住行，真的就快要让东北人民政府紧巴巴的财政破产了。

关键是长期让这么多人无所事事下去，不仅给东北财政带来异常沉重的压力，也不利于这些工人以及家属的安稳。除了在矿工和力工之中，动员了两万多十八到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补充进部队之外。剩下的十几万人如何安置，成了东北人民政府的首要任务。

原来工人数量不够，只能自己想办法高薪聘请美国人培养。但现在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却多少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加快安置节奏，稳定工人情绪，同时抓紧时间让一批已经处在建设尾端的工厂投产，减少部分投入以减轻财政压力，也就成了一个必然的选择。

东北重工业部，利用从奉天和抚顺拆卸来的特钢设备以及工人，与原来位于富拉尔基的那个日本人建设的特种钢材厂合并。同时因为被日本人拆卸的过狠，自从被接收以来一直无法恢复生产的通化钢厂。所有经过维修之后还能使用的设备，也全部并入到了这个特殊钢厂之中。

在抢修日本人撤退之前破坏的通化钢厂设备的时候，李明瑞从南满抢回来的零部件发挥了关键的作用。没有这批零部件，根本就无力维修这些设备。好在当初接手齐齐哈尔钢厂的时候，便一直在做着扩大的准备。虽说没有设备，但是动力以及管线都始终在扩大。

当初这么做是为了让那些为钢厂培训的工人，从基础开始进行实习，让他们学习与实践同时进行。以及先修好部分基础设施，为今后扩大做好准备。结果还真的按照当初杨震说的来，这些大部分已经修建好的基础设施，这个时候正好用上了地方。

利用齐齐哈尔特钢厂始终在扩容，已经完成的基建设施。从南满工业基地拆卸下来的设备，在很短的时间就安装完毕投入生产。利用已经试生产的第一炼钢厂出产的原料钢，冶炼军工急需的枪炮用钢。

这一点也让当初为苏联专家和美国专家冲突，以及南满迁移过来大批工人急需安置而头疼的那位主席，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说解决的工人数量，只占据总数很少一部分，但是总是一个好的开头不是吗？

而且齐齐哈尔特钢厂扩建成功，也算为解决参与根据地内建设的美苏专家之间的纠纷，创造了一个很好的例子。至少有了这个例子，东北局和东北政府在工业建设方面，为美苏两套方案选取而为难。

当初随同那个二手钢铁厂过来参与建设的美国专家，在杨震的邀请之下不仅参与了东北中国人第一座五十万吨钢铁厂的建设。还被邀请参与并主持齐齐哈尔特钢厂的扩建，东北第一重型机器厂的建设工作。

只不过这批美国专家在抵达之后，与东北人民政府邀请的苏联专家，因为观念的不同发生了激烈的矛盾。苏联专家要求按照苏联人的建设办法，短平快的在最短时间之内完成建设，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投产。

而美国专家似乎更注重于这个特钢厂的长期发展，考虑的问题比苏联那些分工过细大学培养出来的专家要全面的多。两国专家在很长时间之内，拿出两套因为观点不同，也在设计上也截然不同的图纸净打嘴炮了。差点没有把北满本就很短暂，更是宝贵无比的工期误了过去。

在几番调解无效，迟迟无法形成统一意见的情况之下。被搞的焦头烂额的那位重工业部长只能找到杨震，让他想想办法。在询问了那位清华毕业的重工业部长的真实想法之后，杨震干脆直接让美国专家负责这个特钢厂扩建，以及重型机器厂建设的方面。

将苏联专家请到了佳木斯，将正在规划之中的第二特钢厂，以及第二重型机器厂、第一机床厂提前建设。为了鼓舞这两方面专家的斗志，杨震不仅给美苏两国专家都开出了高薪，而且明里暗里的鼓动他们相互的比试一番。

其薪水的高低，直接与他们的效率挂钩。对于这一点美国人自然是乐不得的，而苏联社会主义老大哥，也拿的脸不红、气不喘。谁说社会主义不讲究金钱效益了？有高于自己国内工资两倍的工资拿，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其实无论是杨震还是那位重工业部长，在这场纷争之中，真正相中的都是美国人方案。美国人拿出的方案，明显考虑的要比苏联专家全面，而且更考虑到这些企业的长期发展。不仅考虑到眼下钢厂恢复生产的方案，还为今后扩大生产预留了余地。

但是按照美国人的方案，动力设备以及厂房的建设，都需要大幅度的增加。尤其是电力等动力设施，只要要扩大一倍以上。这么一搞，日本人遗留下来的那个规模不大的特钢厂，很多方面都要重新规划。

仅仅建设钢厂所属发电厂和煤气厂，就需要扩容一倍有余。其煤气供应不仅要满足厂区需要，还要满足整个富拉尔基这个不大的城镇的需要。并为以后城市扩容，留下一定的余地。而且美国专家坚决反对按照苏联那样，一个工厂所有的东西都自成体系的建设方法。

美国人的意思是，随着工厂的发展，周边的城镇势必要有一个发展。工厂的所有附属设施，不应该由工厂自己建设，应该去搞社会化。这样就需要修建相应的交通线路，以及电力线路。

也就是说美国人的方案，完全依托美国人眼中的市场经济制定的，与苏联模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方案。这样一来虽说附属设施投资量可以大大减少，甚至没有必要组建。但是按照美国人的方案，基础建设的总投资数额要超过苏联专家的两倍有余。

苏联专家的方案更注重的是解决有无的问题，同时在规划上还有些狭窄。只考虑现在的建设和恢复生产的问题，对未来发展上的问题，考虑的不是很多。而且按照苏联模式制定的规划方案，工厂自称社会体系的方案，学校、医院等附属设施投入很大。

最关键的是按照他们的方案，以后要扩建将会变得困难，到时候投资更大。关键是如果扩大生产规模，基建的压力会很大。在北满可利用施工时间比较短的情况之下，这无疑会拖延时间的。

不过无论是美苏两国专家，拿出的两个方案可以说各有利弊。苏联人的企业等于社会的方案，眼下虽说看不出什么来，但是长远的负担会相当的重。但美国人的方案，也是有些不恰当。

现在的富拉尔基，还相当的荒凉。本地人口的基数有限，学校等设施更加有限。不建设职工宿舍，不建设医院和学校，全部都依靠社会解决，根本就没有地方去解决。别说别的，就一下子增加这么多的职工和家属，住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说按照一次性投资的方案，苏联人的计划更符合眼下的情况。但是如果从长远来看，美国人的方案更合适。对于那位并不打算就此止步的东北重工业部长来说，内心真的很看重美国人的方案。只不过从哪些方面考虑，他真正下决定的时候都很是犹豫。

而且两个人不能不考虑按照美国人的方案，完成基建之后设备的来源，以及对东北财政带来的负担。但美国人方案的长远性，又是两个人不得不考虑的。最终经过再三掂量，杨震还是决定让苏联人另起炉灶，将这个特钢厂的扩建和恢复交给美国人。

但是杨震也针对美国人的方案，提出了一些建议。大体方案按照美国人的计划来，但是职工宿舍要同期兴建。不过职工入住的时候，需要缴纳的一定的房费。不在兴建职工医院以及附属学校，而是将这部分经费转拨给富拉尔基本地的学校和医院。

杨震这个和稀泥的决定，明显让那位东北人民政府主席不满意。美国人的方案，至少在眼下投资数额，要超过苏联人的两倍。这不仅仅是对财政造成巨大压力的问题，可关键是按照美国人的方案，上哪找那么多的设备去满足扩大后的需要？

眼光长远一点的问题，他不是不懂得。这个钢厂不可能就此止步，未来还是要发展的。但是单从眼下来看，你完成基建不是问题，但是扩容之后的设备哪找去？就坐等着美国人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承诺？

既然设备的问题暂时解决不了，那还不如暂时放弃扩大的方案。头疼暂时先医头，至于脚等到脚疼的时候再说吧。眼下窘迫的东北财政，真的无法保证短时间那么大的支出。就算你能搞到设备，可眼下真的拿不出钱来购买。

还有让苏联人重起炉灶，再重新规划一个特钢厂和一个重型机器厂，一个机床厂，别说东北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再去搞一个。就是有，你上哪搞这么多的设备去？尽管杨震拍着胸脯保证，等这些工厂完成基建之后，他保证将设备弄到手。

但那位主席，却始终的半信半疑。倒也不是人家不相信他，就算是换了谁，也都不敢相信一个人能凭空变出那么的工业设备，还一分钱都不花。这岂不是天方夜谭，或是压根就是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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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6章调整编制

他杨震的本事的确高强，这一点他深信不疑。如果没有能力，也不会在日军重兵囤积的东北搞出这么大一块天地来。但他杨震也不是神仙，总不能一分钱不要的情况之下，再搞出几个大型工厂吧。就算美国人答应给设备，但是总不能全部都是白给的吧。

而且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些设备，绝对不会增加东北的财政负担。在建设这几个工厂，东北只需要负担基建费用就完全可以了。至于所需的工业设备，保证不再用东北财政负担一分钱的经费。难道他真的有那个本事，空手能变出一大堆工业设备来？

当初杨震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让那位东北人民政府主席，实在很难相信他可以从哪里搞来那么多工厂的设备。毕竟杨震是人，他不是神仙。况且就是神仙，也不可能一下子变出那么多的机器设备来。但在杨震的保证之下，他也只能半信半疑的接受。

事实证明，杨震承诺的事情还真的就做到了。不仅从美国人手中搞来了大批的工业设备，基本上抢在美国人在对东北实施封锁之前，部分完成了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还横扫日本工业系统，将日本人的工业用设备，抢回来一半还带拐弯的。

佳木斯的第二特钢厂第二期工程，使用的那台一万五千吨的水压机，以及三台七十吨的酸性平炉。就是日本人为了建造大和舰，花费了高昂代价专门从德国进口的。四零年的一千万美金进口这几部设备，可谓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第二重型机器厂使用的几部三千吨级的模锻液压机，也都是从日本人各个工厂搞来的。再加上之前丰收者计划抢回来的那些工业设备，以及从美国人手中搞来的工业设备，这些工厂的兴建和扩容的时候，还真的除了基建费之外，没有花费东北财政一分钱。

不仅没有花费一分钱，还利用从日本拆卸回来的设备，将南满工业区被他搞得元气大伤的那些企业，短时间之内基本上都恢复了生产。鞍钢和本钢，甚至产能翻了不止一番。尤其是抚顺铝厂，依靠日本的设备和日本的技术人员，直接成为当时亚洲最大的铝厂。

只是这件事情杨震的确是做到了，却做得很是惊天动地，搞的中央很是被动。但他的厚脸皮和毫无顾忌，尽管被骂的很惨。也真的为新中国的工业建设，节省了大笔的宝贵资金和时间。

而在新中国大规模的工业化建设之中，这几年东北搞出的工厂，几乎承担了全国大规模工业建设百分之七十装备的制造。节省了大笔宝贵的外汇，以及最重要的时间。除了从苏联进口了两个航空工厂，一个造船厂之外，在建设的初期所有设备的需要，基本上都是依托国内。

不过不管当初杨震的保证能不能够兑现，但是至少在齐齐哈尔特钢厂扩建，重型机器厂建设上，还多亏了按照美国专家的方案来。在所有人质疑的眼光之中，所有的动力、管道、运输等设施，甚至厂房等基础设施都预留了相当大的余地。

也正是基础设施已经事先留下了扩容的余地，使得李明瑞从南满打劫来的设备，进厂就可以安装，基本上用不到在搞什么基建。最多也就是管线的接口，因为口径不同，适当的做一些调整。

如果按照苏联专家的方案来，这些设备即便运到北满，但是因为基建上的问题，真正投入生产至少还得等上两年。那些设备就只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凭风吹雨淋。随迁过来的工人安置，会更加让人头疼。

节省了最漫长的基建时间，那么投产的速度自然也就相当的快。在一贯的东北效率之下，这些设备从进厂到安装，再到投产的速度相当的快。设备进厂的当月，就基本上完成安装。一个半月之后，所有的管线和动力系统全部连接完毕。

再加上此次丰收者计划抢运出来的工人，原本产量有限的富拉尔基这个专门制造枪炮用钢的特钢厂，在两个月之内的产量就翻了一番。在通化钢厂的设备运抵之后，甚至在短短的一年之内翻了几番。

除了镍铬等金属还要依赖外部供应之外，依托已经陆续投产的第一钢铁厂，其生产枪炮用钢的其余所有原材料。已经全部能够自己生产，并基本上满足了需要。当然炮钢的冶炼，还需要一定时间的磨合。但是轻武器以及弹药用钢，基本上已经全部解决。

尤其是航空炸弹的需求，不仅满足了抗联对日轰炸的需要。甚至还满足了后来美军参与进来之后，对日轰炸的百分之八十的需要。关内各大战略区的钢铁需求，也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的满足。正在兴建的集通铁路，所有的钢轨也可以全部立足国内，不在依赖不是很靠谱的美援。

同时军工产业也在这批工人外加三千多部机器设备抵达之后，也在短期之内获得了快速的发展。在李明瑞从奉天打劫来的那批枪炮用钢的基础上，在短时间之内满足了抗联扩编之后轻武器装备上的缺口。

重武器的仿制和生产，也大幅度的加快了速度。这批工人抵达之后，当年底就制造出来苏制ZLS加农炮二百门，一二二榴弹炮七十多门，保证了部队的扩编需要。以及为关内部队炮兵扩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在此次会战之后，抗联全部停止了一切的日制轻武器弹药的生产和制造。所有的武器弹药生产，转向关内部队急需的七点九二子弹，以及抗联自身使用的七点六二毫米弹药的生产。同时加强了六零炮、无后坐力炮、火箭筒的生产。

在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的苦心经营之下，到抗战结束之前整个东北根据地，已经形成了齐齐哈尔和佳木斯的特种钢材、重型机器制造，佳木斯军工产业、汽车产业，哈尔滨的飞机制造业、机械设备制造、纺织工业。

汤原的钢铁工业基地，已经改名为大庆的萨尔图石油开采和炼化基地。牡丹江的动力制造、有色金属冶炼基地，珠河至延寿的化工产业等一系列大型工业基地。以及鸡西、七台河两个特大型煤矿扩建与开采，多宝山铜矿的扩建与开采。

尽管这些工业系统，相当一部分还是军工产业为主。以及因为根据地的面积所限，产品的还是满足战争需要为主。而且因为技术力量眼下还相当的不足，所有的工厂规模都只能算是中等。

但是到四四年底除了部分工业产品规模还不如南满，以及缺乏一些轻工业之外。整个东北根据地内的工业制造能力，与当初整个北满只有少数的轻工业，以及采矿和伐木等一些工业相比，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

尽管很多工业产品，还只能解决有无的问题。无论是质量还是产量，都暂时无法与国外相提并论，但是整个北满重工业基地已经基本成型。工业制成品的产量，远远超过整个关内国统区的几倍。

军工产业的蓬勃快速发展，让杨震手中的底牌数量多了很多。至少扩编的部队，不用为轻武器的不足而头疼。但相对武器装备来说，杨震最头疼不是武器上的问题，而是兵员补充的问题。

工业发展越迅速，人力缺乏的局面就越严重。在还要保留农村足够从事农业人口，以及部队大量扩编的情况之下，更是感觉人口的数量不足。这次战后补充加扩编，部队一下子增加了几十万人。

除了野战部队，铁道、工程等部队，也到了不扩编不行的地步。在需要抢修新京周边铁路线，以及抓紧时间建设集通铁路的情况之下，铁道兵纵队此次一次性就扩编两个师七个团的兵力。再加上还要选派人员去苏联以战带训学习海军，所需的兵员数量就更多。

而且通过此战，杨震也发现了自己部队师一级的部队，编制有些过于庞大和笨重。重武器过多，也限制了部队在复杂地形之下的机动能力。中国不是西欧公路建设本就落后，而且几乎全部为土路的公路质量也相差很远。

重装师的数量过多，严重的限制了部队的在复杂地域的作战能力。所以在与郭炳勋和各个军兵种负责人几经研究之后，杨震下了决心调整部队的编制，尤其是师一级的火力编制。同时对装甲、航空等军兵种的编制，也进行大规模的调整。

此次编制调整，除了正式组建纵队一级的合成指挥部之外，主要是对师一级的编制和武器配备，随着形势的发展和变化，进行了一次比较大的手术。减少了重装师的编制，将大部分的师一级编制调整为轻装师。

全军所属部队之中，只保留十八个原来建制的师作为重装师使用。但将其中的山炮营，改为一个德制一零五榴弹炮营。师属炮兵装备两个一二二榴弹炮营，一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也就是师属炮兵团改为四营制。

其余的部队将野山炮从三个营，削减为两个营。改为七十五毫米山炮一个营，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一个营，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营，增编了两个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连。同时增加了骡马的编制，除了师属汽车连之外，全师改为骡马编制。

团一级火力配置不变，团以下建制部队，营属十二毫米机枪数量增加一挺，新研发的四十毫米榴弹发射枪，每个步兵连增加三个，其余的火力配备标准则不变。而且团以下建制部队，都增编了骡马的编制数量。

对于装甲部队的调整，根据眼下的形势发展，除了保留两个装甲师之外，在今后暂时不再组建新的装甲师一级建制。而是以轻便一些的装甲旅，作为装甲部队的主要编制，并增编了一批独立坦克团。

装甲旅除了旅部下辖装甲车连和轻型坦克连各一个之外，下属部队编成下辖两个坦克营，外加一个两个营制的轻装步兵团，配备炮兵营、高炮营和工兵营各一个。并增加了各个装甲部队之中，技术兵种的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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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7章装甲旅

每个装甲旅支援火力加上苏制雅各六卡车，加上美制一零五榴弹炮改装的自行榴弹炮六门。用苏制嘎斯M卡车，加上日制九五式野炮，改装的自行野炮四门，外加四门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

此外还装备固定在半履带装甲车上，作为自行高射炮的双二三高炮四门。以苏制卡车为地盘的，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六门。卡车的越野能力虽说比不上履带车辆，但是在半履带装甲车数量不足的情况之下，也只能暂时以卡车作为替代品。

用履带车辆改装的自行火炮，基本上都配备给了两个装甲师。而且抗联也没有那么多的二流坦克，可用于改装。先用卡车改装以解决燃眉之急，保证满足装甲旅属炮兵的机动能力，可以跟得上坦克作战。

同时在火炮的选择上，杨震也是下了苦工的。美制一零五榴弹炮数量不多，但是重量却很轻。苏制雅各六卡车载重五吨，腾出的重量可以对卡车的底盘加固，以便可以承担火炮的后坐力。

野炮的选择上，选择九五式野炮也是有一定原因的。九五式野炮性能的确比不上九零式野炮，但是在重量上更轻。而且九五式野炮弹，与三八式野炮弹是通用的。缴获的数量，也比九零式野炮多。

可供选择的余地，远远的超过九零式野炮。所以在野炮的选择上，最终还是选择了九五式野炮。而与此同时为了减轻后勤压力，除了两个装甲师配备的改装九零式野炮之外。所有步兵师的改型野炮，全部退出了一线。

经过改编，全军拥有装甲旅六个。每个旅共计装备轻型坦克四十辆、中型坦克六十辆、苏制或是德制装甲车十二辆、汽车三百八十辆。此外还装备美制摩托车四十五辆，美制轻型吉普车十二辆。

不过所有旅的编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根据获得坦克的数量和种类，各个装甲旅的编制都有不同。有的旅下属各个营下辖两个中型坦克连，一个轻型坦克连。有的旅却是正好反过来，装备两个轻型坦克连，一个中型坦克连。

出现这种编制的原因，除了有些部队编制是为了更好的适应复杂地形之外，主要还是根据获得的坦克种类和数量来决定的。不过在整个四三年因为受制与获得坦克来源和种类，几乎所有的装甲旅都是第二种编制。

在接受了斯大林格勒以及高加索战役结束之后，苏军转交过来的大批德制坦克之后。两个装甲师，所有的苏制坦克都被替换了下来。两个装甲师都清一色的改为德制三号和四号坦克，以及德制半履带装甲车，德制轮式装甲车。

原来装备的苏制T三四坦克，抗联自己生产的部分同型坦克，以及苏制装甲车则被转入各个装甲旅作为主战坦克使用。而在编制装甲旅的时候，考虑到维修以及装备保养的问题。将同一国家生产和制造的坦克，尽可能的编入一个旅集中使用。

比如装甲三旅的两个坦克营，每个营都下辖两个十字军巡洋坦克连，一个玛蒂尔达二型坦克连。装甲四旅则是以下辖四个T三四坦克连，两个BT快速坦克连。装甲五旅，则是装备抗联自己生产的两个T三四坦克连，外加四个美制M三轻型坦克连。该旅的装备虽是混编，但还是以美制为主。

原计划这个旅，装备的都是美国坦克。但因为美国人提供的中型坦克，作为交换筹码被交换给苏联人。抗联自己生产的T三四坦克数量又不足，所以只配备了两个连为中型装备，其余的装备还是以美制坦克为主。

至于装甲一旅和二旅，一个清一色的是德制三号坦克。另外一个则是英制十字军巡洋坦克两个连，丘吉尔步兵坦克四个连。这两个连的丘吉尔步兵坦克，是苏联人在四三年初，从自己部队中撤装下来，转交给中国同志的，属于额外赠送到是罕见的没有收费。

一向斤斤计较的苏联人，此次这么大方原因是这批英制丘吉尔步兵坦克，让他们实在无法忍受。在气候炎热、地势平坦，以沙漠为主的北非或是西欧平原，这种坦克也许会发挥很大的威力。但是在泥泞的东线，比玛蒂尔达二还复杂的行走机构，却是让苏军吃足了苦头。

在美军开始提供M三、M四中型坦克数量逐步开始增加，以及自己的T三四坦克产量越来越高后。这批在苏军之中极为不受欢迎的英制坦克，连同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大部分便退出了一线战斗。

在英制瓦伦丁步兵坦克数量足够后，苏联人干脆将这两种坦克，都转手给了抗联。四三年初，苏联人转交给了抗联六十辆，以替换美援的M三中型坦克。在库尔斯克会战之后，对于这种坦克实在已经忍无可忍的苏联人，干脆将幸存的五十多余辆也全部转交给了抗联。

这批坦克苏联人不喜欢，抗联也一样不喜欢。行走装置不适应苏联的地形，更不适应中国大部分地区的地形。而且坦克采取小直径负重轮，是整个二战之中坦克之中最独特的。好处很明显，易于生产不说，被击毁一两个也不耽误行走能力。

但坏处也明显，过小的负重轮悬挂行程太小，越野舒适性差到了极点。尽管时速极慢，二十公里的时速与马尔蒂达二一个样子。但是一百公里跑下来，里面的驾驶员几乎都快散架子了。在越野的时候，甚至比一向以人机功能差著称的苏制坦克还要人命。

可这个家伙比玛蒂尔达二型坦克，还要厚实多的装甲，又让人感觉到不用可惜。这种坦克对于抗联来说，整个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不过几经考虑，最终还是将这些坦克与十字军坦克编成了一个装甲旅。

好在这种自量产开始一直到整个二战结束，始终是英军主要步兵坦克的苏军眼中的垃圾，英国人只援助给了苏联人三百多辆。除了这一百多辆，剩余的都在斯大林格勒，以及库尔斯克战役之中打光。

苏联人转过来的数量并不是太多，倒也免得抗联更加的头疼。否则扔是舍不得，毕竟抗联自身的坦克生产，才刚刚的开始。可不扔，用着简直太他妈的遭罪了，苏军装甲兵曾经经历过的噩梦，对于抗联来说也是一样的。甚至因为维修保养能力更差，噩梦还要长远的多。

不过不管这些装甲旅的装备，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缺点。但在杨震的坚持之下，在苏联提供的大批德制坦克抵达，以及美制M三轻型坦克抵达之后，杨震坚持没有扩充装甲师的数量。而是采取了以轻便旅为主要编制，与步兵师调整的初衷是一样的。

日军缺乏大规模的坦克部队，装甲师的编制至少现在对于抗联来说过于笨重，也没有那么大的需要。相对灵活得多的装甲旅编制，还是成了抗联坦克部队编制的首选。仅有的两个装甲师，是为了对抗日军可能会成立的坦克师团做准备的。

不过在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战役结束之前，各方面转交的坦克数量不足，有限的坦克还要补充之前战损。抗联新组建的装甲旅，大部分还都是一个空架子。装备的重点，还是要保证两个装甲师，以及装甲第一、第二旅的完整。

新编成的每个旅，只有部分已经退出一线的苏制T二六坦克作为训练使用。但随着美英两国提供的坦克陆续抵达，以及斯大林格勒、南高加索战役结束之后，苏军转交过来的大批德国坦克，这些装甲旅到四三年中血肉才逐渐丰满起来。

不过在整个四二下半年以及四三年上半年，美英两国提供的坦克，还是以美制M三轻型坦克，英制马尔蒂达二、十字军、盟约者坦克为主。而那些慢吞吞的马尔蒂达二型坦克，尽管防御力超级牛。

但是这种优点不多，满身缺点的坦克，只能编制成独立坦克团使用。在战时配备给正面突破的步兵师，作为突破手段使用。当然这种越野能力几乎没有的坦克，只能在平原地区作战，山区是不适合这种坦克的。

而就在抗联不断调整部队编制，以应对未来战局的同时。抗联当面的关东军，也在根据当面抗联装备上的变化，不断的在调整自己的武器装备配置以及兵力部署，以便能够应对抗联实力的变化。

整个四二年下半年，四三年上半年，除了空中激战不断之外。地面上在前一次会战之中，明显都元气大伤的抗联和关东军，都在忙着舔舐自己的伤口，抓紧时间恢复元气，为下一次大战做好准备。

因为无论是杨震，还是梅津美治郎都很清楚。下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大战，恐怕就是彻底决定东北命运的一战。日本人也许可以接受北满的丢掉，可以接受新京的丢失，但日本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南满这个对他们维持战争至关重要的工业基地丢失的。

而杨震虽说也压根就没有打算在短时间之内，一鼓作气彻底的收复东北。但也正是考虑日本人只要血没有流尽，就不会放弃南满这一点。所以他一直琢磨怎么样利用日本人的这个心态，将整个南满变成一个日本人的绞肉机。

一方面以自己不断想办法搞来的装备，利用装备上的优势，不断的削弱日本人兵力。给日本人的整体国力，不断的放血。另外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利用日本人不会放弃南满的态势，减轻华北各大根据地发展所需要承受的压力。

至于杨震要说压根就没有打算彻底彻底收复东北，那也不太可能。毕竟收复南满，他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应对关内战局。甚至可以一鼓作气直下朝鲜半岛，从根本上彻底解决自己侧翼的威胁。

但是杨震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收复南满，那么自己面对的将不单单是关东军。为了保证南满工业基地的安全，日本人会不惜放弃一部分关内占领区，甚至放弃太平洋战场，来全力保证南满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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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8章名古屋大空袭

没有了南满的钢铁、有色金属工业，以及丰富的铁矿、煤矿，镁矿，日本人根本就无力维持最基本的战争需要。如果说东南亚的石油是日本人的血液，那么南满其他工业则是他们的维持战争的根。

如果自己真的想要彻底收复南满，那么这个压力对于抗联的来说就是太大了。中国人有难的时候，美英在袖手旁观，甚至是在助纣为虐。这个时候中国人，也不至于从美国人手中抢夺包袱，没事找事的自己扛上。

所以他的计划，至少在四三年是没有打算收复南满。当然如果形势可以的话，他也不会介意将日本人彻底的赶出东北。但至少在四三年之中，这并不是他的主要计划。他的想法，还是尽可能的消耗日本人的实力。

在这样的心态之下，在双方的战线虽说在空中打的激烈，但是在地面上却在大部分时间之内，都处于相当平静的态势。不过小部队的接触，还是持续不断的。前沿的炮战，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杨震一方面在想办法扩充兵员和部队的编制，一方面在全力的练兵。整个四二年下半年，抗联仅仅组织的多兵种联合军事演习，就达到了五次。纵队和师一级的合成军事训练，更是次数频繁。

进一步的演练新的战术，加强部队步坦、步炮、地空协同作战能力。尤其是对坚固设防地域的步坦联合进攻，师团一级步兵进攻与防御战术。纵队一级的合成演练，多批次的进攻与防御。

各个新编成的纵队司令部的磨合，各级指挥员的战场指挥能力进修。虽说大战役没有，但是这段时间对抗联各级军事干部来说，并未过的比战时要轻松哪去。学习、进修、演习，一个任务接着一个，甚至比战时还要忙碌。

相对正在全力发展自己工业，并整顿部队调整编制的抗联来说。关东军的调整，则更加有针对性。在不仅面临着抗联的装甲威胁，在太平洋和东南亚战场上，也同样面临美军威胁的日军来说，则出现了物极必反的情况。

日军大本营停止了大和级后续战列舰的制造计划，加大了对坦克的研发和生产，同时拼命的加强仿制的德式五十毫米反坦克炮生产和制造。将现存的九五式轻型坦克炮塔去掉，加装五十毫米反坦克炮，改装为自行反坦克炮。

同时在考虑八八式高射炮对空中威胁已经落伍，但是面对坦克表现出来的优秀性能。不仅加大了对这款高射炮的生产，配发给关东军和南方军作为反坦克炮使用。并将部分已经落伍的九七式坦克，按照改造九五式坦克的办法，加装缩短后坐力的八八式高炮后，改装为自行反坦克炮。

经过苦心调整，关东军的反坦克火炮部队扩编了几番。除了一式反坦克火炮数量增加了一倍之外，大批的仿造的德国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也陆续进入关东军编制。与此同时，关东军八八式高炮的数量也翻了一番。

而且配备了一百多辆，加装了八八式高炮的自行反坦克炮，以及七十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改装的自行反坦克炮。这次日本人变通了需要，知道新研制坦克并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完成的。

面对抗联日益增大的坦克威胁，在研发新式坦克不及时的情况之下。日军便照搬了德军的经验，将已经落伍的九五式、九七式坦克，加装性能不错的反坦克炮，改装为自行反坦克炮。而没有一根筋的，拼命研制新式坦克。

为了应对抗联的坦克攻势，关东军还配发了大量的步兵反坦克武器。九八式磁性反坦克雷、九九式反坦克地雷配发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以前。九七式二十毫米反坦克炮配备标准，也从大队改为每个中队两门。

不过物极必反的日军，做的不仅仅是这些，同时还下大力气为所有的山野炮都研发了穿甲弹。作为可用于反坦克武器之中，威力最大的九零式野炮，关东军也增加了装备的数量。并按照一门炮一百二十发的标准，配备了穿甲弹。

在与抗联对峙的前沿，关东军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拿出当年修要塞的劲头，修建了大量的反坦克障碍。两军对峙之处，不管地形怎么样，都要至少保证三道反坦克壕。而且反坦克障碍，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对峙地带。

日军下的力气，不单单是在反坦克火力上做文章，也同时在坦克的研发上下了很大的力气。用仿制的德国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以一式坦克为基础，专门研制了一款二式坦克。这批二式坦克，优先装备了关东军的六个坦克联队。

并对九七改式坦克、一式坦克进行了改装，配发了威力更大一些钢芯穿甲弹。而在本土也在不断的加强新式坦克的研制，并着手与德国人谈判，想要引进德国的七十五毫米坦克炮技术。

不过都处在舔舐伤口的阶段，无论是抗联还是关东军，都没有发起大规模进攻的意思。尤其是杨震无论在美英怎么催促之下，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指针走。即便在四二年底，日军趁着东北战场相对平静阶段，突然出兵进攻印度。

并拿下了英帕尔一线，在英属印度打上了一个不小的楔子。杨震依旧拒绝了美英两国，要他立即发起全线进攻，以牵制印度战场上日军后续增援能力的要求。对于他来说如果部队的整训和扩编，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他是绝对不会为了迁就美国人的要求。

期间抗联主要的对日作战，除了激烈的空中争夺战之外。就是自九月份英制轰炸机陆续抵达之后，开始全面加量的对日本本土大规模的轰炸。东京、名古屋、大阪、小仓、广岛，所有有日本陆军兵工厂的城市，都在抗联的大规模轰炸之下。

尤其是为日本陆军制造战斗机的主要公司，中岛飞机公司所在地的名古屋，更是抗联轰炸的重中之重。在轰炸力量得到大幅度的扩充之后，为了削弱日本陆军航空兵补充和扩编速度，抗联重新开始的轰炸，第一轮就选择了日本陆航主要生产基地名古屋。

手中飞机数量充足，在自己钢厂投产之后，普通炸弹用钢已经完全可以满足需要。再加上同步投产的油田和炼油厂，虽说还生产不出高档的高辛烷值的航空燃油。但是制造凝固汽油弹的汽油，还是完全可以满足的。

手中底气相当充足的杨震，为了将日本航空工业彻底的摧毁，以减轻航空兵的压力。对为日本陆军航空兵生产飞机工厂的所在城市，以及日本首都东京展开了大规模的轰炸，以削弱日本航空兵飞机制造和补充能力。

在英制斯特林轰炸机抵达之后，抗联利用这种轰炸机与B十七、二十四轰炸机配合，对日本本土实施了夜间超低空轰炸。这些轰炸机与伊尔四轰炸机相比优势极其明显，不仅航程足够覆盖整个日本本土，而且在大航程的载弹量远远超过伊尔四轰炸机。

尤其是B二十四轰炸机在三千七百公里的航程上，可携带四千五百公斤的炸弹。其一架B二十四轰炸机，在轰炸日本本土的时候，可以携带的炸弹数量超过了五十架伊尔四轰炸机。B十七轰炸机在三千公里的航程之内，也可以携带两吨的炸弹。

而斯特林轰炸机，在两千五百公里的航程之内，也可以携带两吨左右的炸弹。这些轰炸机之中任何一种，一次性出动一百架就可携带的炸弹吨位，都相当于上千架的伊尔四轰炸机和DB三轰炸机。载弹量大幅度增加，轰炸的力度自然而然也就不断的上升。

尽管在整个四二年，性能最好的B二四和B十七轰炸机的数量最多也没有超过二百架。但数量虽然有限，可与斯特林轰炸机配合，如果全部出动一次性就可以将日本的一般城市，夷为平地。

再加上抗联对日轰炸之中，针对日本的工业布局的特点，以及整个日本城市的特点，专门制定了相对应的战术。在轰炸的时候采取三分之一的轰炸机携带高爆炸弹，其余的轰炸机携带凝固汽油弹。

先投掷高爆炸弹，将所有的钢筋混凝土房子的墙体或是屋顶炸开。然后投掷凝固汽油弹的战术，威力远远超过了美英对德轰炸。同时为了增加凝固汽油弹的燃烧力，以及附着力，凝固汽油弹里面还增加了一些助燃的镁粉。

而且在英制斯特林轰炸机的大批量陆续抵达，也让抗联在出动的时候可调动的机群数量，以及这些飞机的载弹量，远远的超过了之前只能使用那点伊尔四轰炸机的时候。到四二年十月份开始，抗联对日轰炸行动每次可以出动重轰炸机一百余架，每次投弹量达到了二百多吨。

再加上航程在两千四百公里的情况之下，载弹量为一吨的惠特利轰炸机。以及苏联空军当做破烂塞给抗联，在对日轰炸的时候载弹量在一吨半。在更换了美制B二十五轰炸机的发动机之后，已经解决可靠性的叶二轰炸机。杨震对日轰炸的底气，可谓是相当充足。

在抗联的英制轰炸机第一次参与对日空袭的时候，为了彻底的摧毁日本陆军主要飞机生产基地。在真正拉开对日大型轰炸序幕的十月三日空袭之中，抗联一次性就出动了一百架斯特林式轰炸机，六十二架B十七、B二十四轰炸机，全部六十架惠特利式轰炸机以及四十八架叶二轰炸机。

这些足足携带了上千吨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弹的庞大机群，在作为引导机的六架伊尔四轰炸机、四架惠灵顿轰炸机的引导之下。在部分特种飞机的配合之下，对名古屋展开了大规模的夜间空袭。

此次轰炸无论是出动的飞机数量，还是投掷炸弹的吨位，都是抗联史上第一次。抗联出动规模空前的轰炸机群，携带的上千吨高爆炸弹以及凝固汽油弹。以十二架轰炸机为代价，在轰炸之中不仅将名古屋的工业区，一次性就彻底的夷为平地。燃起的熊熊大火，也在同一时间将整个名古屋市区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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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恶魔之岛

在此次轰炸之中日本陆军最大的飞机制造商，中岛飞机公司的设置在名古屋的飞机厂被彻底的炸毁。整个厂区，连一根完整的柱子都没有剩下。受牵连的还有同在名古屋的日本海军三菱飞机工厂，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失。整个名古屋的飞机制造工业，全部都陷入了瘫痪。

为了能让这些飞机工厂重新的恢复和建立起来，日本人不得不将位于名古屋的飞机工厂，在轰炸之下残存的设备和工人，全部转移到北海道以及南九州，以避开抗联几乎是没完没了的大轰炸。

而名古屋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在经受了五次规模相同的密集轰炸之后，整个城市彻底的被夷为平地。全城已经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建筑，所有的有线通讯以及水电供应全部中断。所有的工农业生产全部停止，几十万幸存的居民无家可归。

这座城市作为一个工业区，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产能。如果不是满地的断壁残垣，已经很难看得出，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工业城市。所有的繁华，都已经与日本人的那个八纮一宇的伟志一样，成为一堆泡影。

在名古屋被夷为平地之后，杨震的目光又转向了神户。相对于以机械加工著称的名古屋，神户这里不仅有日本相当一部分的飞机制造基地，还是日本一个重要的炼钢、冶金，以及化学工业基地。其重工业制造的能力，远在名古屋之上。

在十一月初得到了八十架美国B二十四轰炸机，一百架新到的斯特林轰炸机，五十架惠利特轰炸机补充之后。抗联集中了几乎可以集中的所有轰炸机群，对神户以及周边的工业区，展开了大规模的空袭。

十月二十一日下午三时，抗联集中了所有能够起飞的二百四十架斯特林轰炸机，一百架惠利特轰炸机，一百二十架B二十四轰炸机，五十架B十七轰炸机，以及所有能起飞的叶二式轰炸机与伊尔四、DB三轰炸机，惠灵顿轰炸机，组成了一个空前庞大的轰炸机群。

分别从珲春、佳木斯、牡丹江、虎林四个基地起飞，在集中了抗联全部的P四零战斗机护航之下，越过朝鲜半岛日军拦截线之后。在十六架电子战和导航飞机的掩护之下，于午夜分为两批抵达日本神户上空。

在作为先导机的六架惠灵顿轰炸机投掷下的十八枚凝固汽油弹，燃起的熊熊大火作为地面的引导之下。一百架惠利特轰炸机，以及二十架B十七轰炸机，率先投掷了二百吨高爆炸弹。

随后携带了上千吨凝固汽油弹的四百二十架重轰炸机，采取了同时以三千米的高度投弹的战术。将这近一千吨凝固汽油弹，全部投放在了神户城区。一千吨的凝固汽油弹外加二百吨高爆炸弹，将这个日本最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一次性的从地球表面抹去。

而在重轰炸机对城区轰炸的同时，二十架协同出动，专门用来压制防空火炮的伊尔四与DB三轰炸机，在全部出动的五十架惠灵顿轰炸机，将神户周边日本人的高炮阵地，也彻底炸了一个底朝天。

这些专门用于压制防空火力的DB三轰炸机与伊尔四轰炸机，都是经过特殊改装。机翼和机头上，一共安装了七门从拉格三战斗机，以及飓风二型战斗机上拆卸下来的苏制二十毫米机炮，并携带了十枚五十公斤小型炸弹。

专门用来压制日军地面防空炮火，减少重轰炸机损失的。这批专职对付日军防空炮火的轰炸机，在大批轰炸机群进入日本本土之后。只要地面上有开火的高射炮阵地，立即俯冲下去解决。

为了解决地面火力对轰炸机群的威胁，在最结实的惠灵顿轰炸机航程不够的情况之下。抗联对其进行了部分的改装，将炸弹舱内安装了有装甲防护的油箱。使其航程增到了近一倍，足足有三千公里，同时将飞机上的机载机枪数量增加到了九挺。

尽管将炸弹舱改为油箱，多少显得有些冒险。但是这款飞机机体异常坚固，再加上增加的油箱都采取了装甲保护，只要飞机自身不出毛病。油箱被击中引爆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不存在。

绝大多数日本战斗机装备的两挺十二毫米性能很差的机枪，根本就无法穿透可以用结实来形容的机体。在压制地面火力的时候，高射机枪命中一样没有用。至于日军的各种高射炮，因为是低飞大口径的没有用。中小口径高炮，又可以利用速度以及坚固的机体直接略过。

相对于装甲防护比较弱一些的伊尔四和DB三来说，这款可以说用生铁制造惠灵顿轰炸机，几乎成了对地压制的主力。对于高炮阵地先用机身上的九挺十二毫米机枪扫射，然后由DB三以俯冲轰炸的模式，投掷携带的五十公斤炸弹，以彻底的削弱地面防空火力。

抗联根据名古屋大空袭总结的经验，制定出来的这个战术，可谓是相当的绝妙。拿着惠灵顿这种皮坚肉厚的重轰炸机，当成对地攻击机使用。与被当成俯冲轰炸机使用的DB三、伊尔四配合，在对神户轰炸之中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此战抗联出动的轰炸机数量，为四二年之最。但是没有一架轰炸机，被日军的高射炮群击落。反倒是日军部署在神户周边的地面防空阵地，只要开火基本上就被摧毁。此次轰炸只有九架轰炸机，在返航的时候被日军战斗机击落。

没有了地面火力的威胁，飞的最低的斯特林轰炸机皮糙肉厚。日本人战斗机上的两挺十二毫米机枪对付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而且斯特林轰炸机的自卫火力也不弱，八挺十二毫米机枪，也足以让所有拦截的日军飞机不好受。

至于B十七和B二十四轰炸机，强大的自卫火力和生存能力，让拦截的日本战斗机反倒是被击落不少。日本人此时还属于相当原始，还是拿着对付中国人原来老式自卫火力薄弱轰炸机的战术，对付这些浑身上下犹如火刺猬一样的轰炸机吃足了苦头。

被击落的九架轰炸机中，只有一架是斯特林轰炸机。剩余的八架都是老式，自卫火力又弱的惠利特轰炸机。而B十七和B二十四轰炸机，不仅没有被击落，甚至在空战之中还击落了五架日军二式战斗机。

对付有着强大自卫火力重轰炸机，明显经验不足的日本飞行员。在空中拦截的时候，可谓是吃足了苦头。无论从那个方向进攻，都要面对着轰炸机群密集的自卫火力。非但没有起到应该有的作用，自身反倒是被击落了不少。

而在此战之中，抗联首次协同出击，专门用于营救飞行员的卡塔琳娜水上飞机。在日本西海岸，也将被击落飞机的飞行员，大部分营救了回来。唯一的遗憾就是在返航降落的时候，有五架斯特林轰炸机脆弱的起落架折断。

杨震的釜底抽薪战术，虽说损失也不轻。但是效果也相当的明显，此战过后随着承担了日本陆军主要飞机生产的中岛飞机公司，几个最大的工厂被炸成一片废墟，很长时间之内日本陆军航空兵的飞机补充异常的缓慢。

在完成对神户的轰炸之后半个月，抗联又一次集中了四十二架B二十四轰炸机，以最大载弹量，全部携带高爆炸弹。经过缜密的策划，对位于濑户内海广岛县竹原市海域中的大久野岛，实施了一次地毯式的轰炸。

这座大久野岛虽说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岛上却有着整个日本陆军最大的毒气工厂。是日军自进行化学战研究以来，最重要的化学武器原料生产厂和研究基地。整个二战之中这座化学武器制造出来的毒气，可以毁灭整个日本。

自七七事变后，日本投入到中国战场上的毒气百分之八十，是这个工厂制造的。如果能够将这个岛彻底的摧毁，将会从根子上将日军化学战能力削减到最低的限度，最大限度的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减轻日军大规模实施的毒气战，对中国人带来的伤害。

日本人的毒气，中国人是他们唯一的使用目标。对于美英苏这种化学工业，以及毒气研发能力远远超过日本人的国家来说，始终担心被报复的日本人，是无论如何都不敢使用毒气的。

事实上整个二战期间，日本人发动的化学战唯一的对象，就是基本上无任何报复能力的中国人，以及中国所有的军队。毒气已经成为日军在进攻不利，以及被动防御的时候，用来作为撒手锏的武器。伤亡在日军毒气弹之下的中国人，成千上万都是少的。

而日本人对华使用的毒气炮弹和发烟筒、化学战剂等原料，绝大部分都是这个岛屿上生产的，然后在运到相模兵工厂进行装填的。如果将这个岛上的毒气工厂抹掉，也就是等于切断了日军制造化学武器的食物来源。

炸掉这个工厂，虽说无法制止已经囤积了大量化学武器的日军，继续在中国战场上使用毒气。但是至少可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让日本人无力在生产和制造新的化学武器。让他们短时间之内，无力在扩大自己已经是规模庞大的化学武器库。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中国人所受到的伤害。

对于这个眼下完全可以称之为恶魔岛的岛屿，还有岛上的恶魔加工厂，杨震在第一批可以实施远程轰炸的伊尔四轰炸机，在抵达东北的时候，就将其列入第一批对日空袭的目标。而且列入的等级，绝对是必须要摧毁之列。

也就是说这个面积不大的岛屿，在杨震对日空袭目标之中，绝对是排名不超过前三的。甚至可以说这个不大的岛屿以及岛上的建筑物，以及最终完成装填，制作成成品的相模兵工厂。在杨震列出的轰炸顺序上，这个岛屿是重中之重。

重要性远远的超过了中岛、川西、三菱等飞机制造公司，大阪炮工厂、小仓兵工厂等一系列的日军军工生产基地之前。杨震手中也就是没有原子弹，要是有的话，他会毫不吝啬的给这个岛上来上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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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0章苦心谋划

但之所以之前这座被杨震列为第一目标的小岛，一直没有成为轰炸的目标，是因为始终无法确定目标所在地。尽管杨震在抗联有了远程轰炸机之后，第一时间便将其列入重点轰炸目标，可目标所在地确定不下来，所有的计划只能一再的延迟。

为了掩盖视听，日本人制定了严格的保密措施。不仅将所有途经这个位置很关键岛的航线，都进行了修改和调整。在所有日本的地图上，无论是民用还是军用地图，压根就找不到这座小岛的位置，这个岛屿在所有地图上的位置都是空白的。

岛上的情况别说外国人，就是距离仅有三公里的广岛县竹原市的居民都不知道。这座岛上毒气工厂所在的位置、生产情况，外人更是一无所知。所有的工人都是就近招募，日本陆军对其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

别说是外国人，就是除了工人之外的人登岛都绝对不被允许。甚至就是拍摄一张这个岛屿的地图，都要受到最严厉的处罚。整个日本本土除了日本参谋本部秘密地图上之外，这座岛屿在日本任何地图，包括军用地图上都是没有任何标识的。

广岛县濑户内海沿岸岛屿，这个大致的地理位置杨震虽然知道。但是广岛县境内的濑户内海上，大大小小的有人住的，无人住的岛屿星罗棋布。那一个才是这个大久野岛，恐怕只有日本人自己能够知道。抗联也没有那么多的轰炸机和炸弹，去挨个轰炸一遍。

为了确定这座岛屿的位置，杨震花费了很大的心血。几乎每一个被俘的日军毒气战部队成员，都要受到最严厉的审讯。从士兵到军官，甚至所有涉及到毒气方面的大学教授，都被列入审讯范围。

利用审讯被俘的日军化学战专家，以及毒气部队被俘军官的口供基础上。结合在新京城被打烂的废墟之中，找到的一张在一九一零年的日本老地图，以及在齐齐哈尔和新京缴获的日军五一六化学战部队的地图，对现在的日本本土军用地图对比，才在四二年底确定这个岛的大致位置。

在确定这座岛屿的大致位置之后，鉴于这个岛屿的特殊性，以及周边几乎超过日本重要军工基地广岛市区的防空力量。由轰炸司令部司令员黎明亲自挂帅，抽调了一批最好的作战参谋，不断的研究作战计划。最终的计划，杨震都要亲自过问。

虽说最终确定了这个岛的位置，但是岛内的情况一无所知。尽管发动了情报系统所有的力量，但都没有找到这个岛屿的任何一张照片。在无精确地图、无实际目标位置的情况之下，轰炸这个岛屿困难很大，让杨震不得不慎重行事。

除了一张一九一零年美国人测绘的日本濑户内海地图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参考依据。而单靠地图是很难确定位置，实施精确轰炸的。不拿出一个详细的计划，很难做到一锤定音。所以尽管这个大久野岛在抗联轰炸目标之中，排序绝对在前两位，但是直到四二年底才最终确定轰炸的计划。

对其实施一次地毯式的轰炸，以从根子上将日军毒气战能力摧毁。之所以出动这么大一批的轰炸机群，专门对付这个小岛。杨震的意思很简单。我不是找不到你工厂所在的确切位置吗，那我就彻底的摧毁你。

不过从有限的零散情报来看，杨震判断这个毒气工厂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岛的西北方向，因为这里是整个岛屿最避风的地方。所以他将轰炸的重点，圈在了岛屿的西北方向。不过岛上的所有建筑物，也都在轰炸的范围之内。杨震的态度是连一座最小的房子，只要是建筑物都不要错过。

此次轰炸为了尽可能的做到精确，所以在战术上采取了黎明进入，利用晨曦光线强度略大轰炸的冒险办法。起飞的轰炸机群利用夜色的掩护，从广岛县东北方向进入日本本土。利用清晨天色刚一放亮，地面目标相对清晰很多的机会进行投弹。

同时考虑到中日两地日升的时间差别，为了保证此次行动，还特别安排八架伊尔四轰炸机，共携带了大量的照明弹专门用于目标指示。同时每架飞机携带了六枚五十公斤抗联新研制的低阻炸弹，作为地面火力压制飞机。

为了避免轰炸造成毒气外泄伤及飞行员，所有参与此次空袭的飞行员，都被要求进入日本本土后佩戴防毒面具。但不管怎么做，杨震向他们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哪怕是全部的飞机都损失掉，但也要将这座岛上所有的建筑物彻底的从地面上抹掉。

之所以选择B二十四轰炸机，是因为这种飞机是抗联目前所有的轰炸机之中，在大航程的时候载弹量最多的，巡航速度也是最快的。两千余公里航程，携带两吨半炸弹的载弹量，超过斯特林和B十七轰炸机。

考虑到此次轰炸的重要性，虽然在事前也经过大量的演练，并制定了详细的战术。但黎明在请示杨震批准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带队执行轰炸任务。在十二月二十七日，在抗联同时出动大批轰炸机对广岛兵工厂实施轰炸的掩护，以及电子战飞机全力的无线电压制之下。

黎明亲自指挥的四十二架B二十四轰炸机，在主力轰炸机群抵达广岛上空开始轰炸，周边的日本防空力量都被吸引过去之后。立即指挥担任轰炸任务的机群，转向西北方向直扑大久野岛。

以前抗联对日轰炸，一直都是采取夜间轰炸的模式，从来没有在黎明时分进行轰炸过。再加上参战的两架电子干扰飞机，对整个日本本州岛实施的高强度无线通讯压制，此次轰炸让日本人措手不及。

不仅整个广岛市区的防空，反应相对迟缓的多。在大久野岛周边的防空力量，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防范。因为日军对自己的保密能力，还是有相当的自信。甚至他们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广岛竹原市海边，一座相当不起眼的小岛上的秘密，会有泄露的那一天。

而且相对于这个日本人自认为秘密掩盖很好的岛，广岛市区内不仅有大量的兵工厂，在整个广岛县内，还有日本重要的军港和造船基地吴市。这个吴港与横须贺、佐世保、柱岛，一直是日本海军最重要的四个军港。同时在吴港对面，还有培养日本海军军官的海军兵学校所在地江田岛。

可以说整个广岛的日本海军防御体系，都围绕着这个吴港以及吴海军工厂，外加江田岛转悠。要知道吴港现在正在建设大批的海军舰艇，可是海军维持战争的命根子。那里正在建造的大和四号舰，虽说已经拆除，但是还有正在改为航母的三号舰正在抓紧制造。

江田岛是日本海军的摇篮，是日本海军的根子所在地。海军可不想自己的这所基础军校，像陆军的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那样，被人家反复轰炸。最急需的几百名学员，还未来得及在战场上报效天皇，就去了天照大神的怀抱。

广岛城内有兵工厂不假，但那些兵工厂是陆军的，跟海军任何的没有关系。大久野岛上的毒气工厂也是陆军的，与海军更没有关系。海军的防空力量都集中到了吴港，其他的地方海军是不会顾及的。

甚至黎明在分兵的时候，日本海军设立在吴港周边，也是日本海军的第一座路基雷达站已经发现，空袭广岛的抗联轰炸机群分出的一部分轰炸机，正在向东北方向继续的快速飞行。目标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海军性能还算不错的雷达站毕竟是发现了黎明的机群。

而且海军雷达站的参谋经过仔细测算，已经推算出抗联分离出的这部分轰炸机群，目标很有可能会是大久野岛所在的艺予群岛。至于更东边的四国岛，海军想不出那里有什么可供人家炸的。至于陆军在艺予群岛有两个基地，也就是陆军船舶部队，人家的目标应该是那里。

只是因为陆海军的隔阂，尽管海军的雷达站已经发现异常，但根本就没有向陆军通报这件事情。海军忙乎吴港和江田岛的安全都来不及，那里有时间去管陆军的事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涉及到陆海军之间关系上，日本海军一向善于独善其身。

每个国家陆海军，为了争夺军费和资源都在闹矛盾，这是世界上所有军种全面国家的通病。但是像日本陆海军这样的闹的连话都不说，凡是都各干各的，啥事都不互相通报的恐怕还是独一份。

海军造坦克，陆军造潜艇、航母。同样的武器引进，即便陆海军都看上了，可就不一起买，你买你的、我买我的。海军护航团队在一条航线上遭遇到美军潜艇攻击，事后绝对不会向陆军通报这条航线已经不安全。同样陆军船队遭遇到攻击，也绝对不向海军通报。

在物资的转运上，两军也一样是各干各的。双方宁可宝贵的船队放空，浪费更加宝贵的燃油，也绝对不允许装运对方急需的物资。美军潜艇在日本航线上设伏的时候，经常三两天都不用换地方。因为海军在受到攻击的时候挪窝，未得到通报的陆军还是要走这条航线的。参与攻击的美国潜艇，经常都是满载而归。

如果一家飞机公司同时给陆海军制造飞机，但是海军的飞机绝对不能用陆军的零部件。陆军飞机的技术，也绝对不能与海军分享。就连仪器的计量单位，都是陆军是公制的，海军是英制的，坚决不采取同样的单位。

在制造飞机的时候，海军飞机上的螺丝向左拧，那么陆军的飞机就必须往右拧。在制造的时候，绝对不能共用一个车间。海军研发出来优质的航空用五十岚硬质合金铝，也是绝对不给陆军用的。

作为一个拥有世界第三强海军的海军大国，陆军却要建造自己的海上运输舰艇和潜艇，甚至陆军还要研制自己的航母。而且陆军宁愿慢吞吞的从头研制，也坚决不用海军的造船技术，当然海军也是不给陆军技术的，这恐怕在全世界也是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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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1章自食恶果

研制的武器，陆军的是坚决不用海军的。海军的是坚决不用陆军的，哪怕是性能再好也不用。陆海军一样的武器，除了轻武器之外，子弹是绝对不能通用的。一个口径的航空机枪子弹都是各用各的，绝对不能通用。

海军的雷达要比陆军投入实战的早，在性能上还要超过陆军眼下在研的雷达。可就宁愿看着陆军挨炸，也绝对不提供任何的情报，甚至雷达的影子都不让陆军见到。海军部署在日本海上的警戒舰艇，所有的情报都通过海军。

至于眼下海军更不会给陆军通报情报，陆海军分工是陆军负责本土对空防御，跟海军没有任何的关系。而陆航以及陆军高炮的主要精力，都被广岛市区出现的抗联机群给吸引了过去。声东击西的计划，实行的很顺利。

在与主力机群在广岛东北方向分手之后，黎明所亲自指挥的机群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拦截。但抵达这个不起眼的小岛之后，黎明没有立即匆忙的进行轰炸。而是在以最大速度沿着岛屿盘旋一圈之后，确定了岛上的建筑物所在地之后。

他指挥所有的四十二架B二十四轰炸机，才徐徐的打开了弹仓。将携带的一百六十八吨的高爆炸弹，全部投掷在这个岛上建筑物最集中的西北面。甚至为了达到最高的轰炸精度，他指挥的轰炸机群从一千米的低空进入。

直到投弹完毕之后，才开始以最大的速度爬升脱离。而在他身后的大久野岛所有的建筑物，已经彻底的被夷为平地。爆炸点燃的毒气，造成的浓烟在濑户内海冬季无风的天气里面，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烟柱。被摧毁毒气工厂内散布出来的毒气，将整个岛屿笼罩在日本人自己制造的恶魔之中。

因为就在此刻，眼下正开足马力生产的大久野岛上这所毒气工厂内，整整储备了两千多吨的芥子气，几十吨的氢酸，还有大量的路易士气以及光气。同时还储备有大量的，用来制造毒气的化学原料。

而这批生产出来以及正在生产出来的毒气，都是日军在兵力吃紧的情况之下。准备用到中国战场，以替换预定抽调出来的日军师团，弥补补充部队战斗力不足的。四二年的会战，对于日军来说损失太大了。

借助此前华北方面军在作战之中，遭受到惨重损失的时机。眼下去年被重创，已经撤回山地休养生息华北土八路，又有了重新活跃起来的趋势。日军在华北的占领区，面临着越来越不稳固的局面。

为了重新恢复所谓华北的治安，确保日本占领军在中国大动脉津浦线的安全。在无法大幅度增加兵力部署的情况之下，日军大本营已经决定，增加对华北的毒气弹配备数量。并将使用毒气弹的指挥权，下放给师团长以及独立混成旅团长一级。

为了执行日军大本营的这个计划，大久野岛的毒气工厂眼下正在二十四小时，歇人不歇机器设备的开足马力生产。而且为了扩大生产，这个岛上还囤积了大批的原材料。整个岛上，可以说成为一个超级大的毒气仓库。

原本日军除了这个大久野岛毒气工厂之外，在中国东北还有几个大型的毒气工厂。但是随着东北的战局急转直下，为了保证安全以及掩盖秘密，日本人将原来在中国的毒气工厂，又迁回了大久野岛。也就是说眼下这个毒气工厂，承担了日本陆军八成的毒气供应。

结果抗联的这百余吨的高爆炸弹，不仅将整个大久野岛上的所有建筑物夷为平地，也让生产完毕还没有运走装填的大量毒气外泄。高爆炸弹还将储备的那些剧毒原材料引燃，几百吨的剧毒化学物质燃烧引起的冲天浓烟，几十公里外都能看的很清楚。

直到黎明带领的轰炸机群已经离开，部署在这个岛周边的日军高射炮火，才如梦初醒一般，漫天无目标的乱射起来。而且没有半个小时，大久野岛散发出来的毒气，就让周边岛上的日军防空部队直接闭了嘴。

没办法这个岛上储备的毒气数量太大，遭到空袭几乎所有的储存设施都被毁坏，散发出来的毒气量相当的大。再加上剧烈燃烧的原材料与氢酸等剧毒产品，说产生的高致命气体。整个大久野岛散发的毒气，甚至比日军最致命的化学武器杀伤力还要大的多。

这些毒气单独拿出来一项，也许杀伤力没有那么大。但是混合到一起，那威力绝对是相当惊人的。甚至一旦出现中毒，连抢救的时间都不给。周边岛屿上的日本地面防空力量，自己都被熏到了一片，出现了大面积毒气中毒的现象。

日本人就算意志再坚韧，但是也抵抗不住如此大面积毒气散发所带来的威胁。尤其是地面防空部队，因为是本土作战基本上没有配备防毒面具。在大批的高射炮兵出现中毒现象之后，日本人不得不紧急撤离所有的防空炮位上的炮手。

而距离大久野岛直线不过三公里的竹原市，更是在此次轰炸之中损失惨重。大批的市民被泄露的毒气熏到中毒，超过一半的市民出现中毒状况。因为措手不及、缺乏急救药品，有相当一部分的市民中毒身亡。

大久野岛的被轰炸导致了整个广岛县，以及濑户内海对面四国岛上爱媛县，不得不将居民大规模的进行疏散。广岛的兵工厂在所有工人只能暂时撤出之后，不得不停止一切的生产。就连吴港海军造船厂也不得不停止所有的舰艇制造，将所有的工人全部立即疏散出去。

这些熟练的造船技术工人，对日本海军来说异常的关键。而吴港距离大久野岛所在地，只有几十公里。一旦那天刮点风，恐怕吴港搞不好要全军覆灭。在痛骂了愚蠢的陆军之后，海军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暂时将造船厂的工人先行疏散。

而被搞的有些草木皆兵的海军，甚至在第一时间，便将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搬迁到了九州岛上的佐贺县。制造了那么多毒气毒杀了无数中国人的日本人，最终到头来自食恶果。

此次轰炸之中，抗联虽然付出了十三架轰炸机被击落的代价。但是这些代价并没有白费，通过此次轰炸，彻底的摧毁了日军毒气战的中心。打掉了整个日本军队百分之八十的毒气生产能力，避免了更多的中国人再一次受到日军毒气弹的伤害。

在此次轰炸之后，日本陆军已经无力在大规模的实施化学战。只能依靠中国本土上的几个规模不大的毒气工厂，生产出来的毒气弹，已经远远的无法满足需要。无奈的华北方面军，只能终止时原来的计划。

无论是正面战场还是敌后战场，在未来作战之中受到的日军毒气杀伤的可能性，下降了百分之六十。日军毒气战的能力，与之前相比更是下降的厉害。战局的紧张让日本人也无力在抽调资源，重新建立一个同样规模的毒气工厂。

为了屠杀其他弱小国家，在国力有限的情况之下，以毒气作为撒手锏和决胜武器的日本人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潘多拉匣子在本土打开之后，面对着大规模撒发出来的毒气，日本人吃尽了苦头不说，本就已经紧张到极致的军工生产，更是遭受了严重的重创。

这次轰炸大久野岛，在短时间对日本军工生产能力的削弱力度，几乎相当于一千吨以上的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弹的威力。尤其是对日本海军最大造船厂之一的吴海军工厂，带来的损失，更是难以计数。

而日本人消除此次轰炸后遗症的行动，整整持续了几十年，也最终未能成功。大久野岛以及与之相邻的整个艺予群岛，长期处在后遗症之中。竹原市不得不整个放弃，将所有残存的居民，全部迁移到另外地方居住。

尽管后果相当的严重，可从整体上来说日本人其实还是很幸运的。大久野岛所在的濑户内海是一个内陆海，处在本州岛与四国岛、九州岛之间。尤其是本州岛，像合拢的胳膊一样，将濑户内海抱在怀中。而四国岛又像一个屏障一样，结实的挡在濑户内海与太平洋之间。

无论是夏季的东南季风，还是冬季从日本海吹来的西北季风，濑户内海都处在一个被风坡的位置上。也就是说除了台风天之外，这个海一年四季都是很少刮风的。所以毒气虽说散布量很大，但是却无法随着风向的改变大面积的扩散。毒气的扩散速度，不仅很缓慢，而且长时间局限在一个不大的范围之内。

如果濑户内海不是内陆海，大久野岛也有一般岛屿的季风气候。日本人需要疏散的，恐怕就是除了北海道以及本州岛北部之外所有的居民了。这些外泄的毒气，会随着冬季西北季风气候，向四国岛和九州岛大面积的蔓延。

但尽管日本人在这一点上是幸运的，可处在背风位置上还有另外一个坏处。那就是毒气挥发的异常缓慢，毒气浓度长时间的无法减轻。而外泄的化学原料也让濑户内海南部，几十年之内海里面是寸草不生。

日本人仅仅清理布满了整个濑户内海南部，海面上白花花的鱼类，就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濑户内海又是一个内海，只有四国岛两侧的丰后水道和纪伊水道与太平洋相连。自身的净化能力相当的差，海水更新的周期更是缓慢。也就是说濑户内海南部，长时间在会处在一个高度污染的情况之下。

此次轰炸带来的后果，并不单单是当时引起的巨大伤亡和损失。长期的隐形危害，整整持续了几十年。直到几十年之后，大久野岛周边地区的残疾婴儿出生率，依旧居于整个东亚地区的榜首。周边的土壤，几十年之内都无法种植任何的农作物。

而这个大久野岛虽然风景优美，但是几十年内都成为一个无人能够登岛的死亡之岛。日本人自以为制造出了所谓的决胜武器，却最终还是自食恶果。正应了中国人的那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时机一到一切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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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2章不单单是城市

不过将神户、名古屋夷为平地，并彻底的摧毁了大久野岛这个毒气战基地之后，并不意味着抗联的轰炸力度会有所减轻。这些地方的军工厂，以及化学战生产基地，只是抗联的第一批目标。

杨震要做的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战胜日本人，还要从精神和意志上彻底摧毁日本人。在休整并对战术进行了一定总结以及调整之后，而空袭暂停了一段时间之后。当时间进入四三年的时候，抗联用炸弹对整个日本四岛的居民，致以了热烈的节日问候。

东京城区日本人的一九四三年新年，是随着抗联的大规模空袭拉开的。一九四二年十二月一日清晨三时，二百架抗联的斯特林轰炸机，一百架七十架B二十四轰炸机，在电子战飞机的配合之下，准时的出现在日本东京上空。将携带的六百多吨美制凝固汽油弹，全部倾泻在东京城区。

抗联对日空袭，美国人除了提供轰炸机之外，还提供了大量的美制凝固汽油弹半成品。这些美国人自己研制出来的凝固汽油弹的威力，略微超过了抗联自己研制的同类产品。在后方工厂完成组装之后，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其直接用到了日本人的头上。

而随着美英轰炸机的陆续抵达，以及采取流水线态势培养的空勤人员数量越来越多，抗联可以投入对日轰炸的力量也越来大。美国人在装备和工业设备的援助上抠抠索索的，但是对于抗联对日轰炸所需物资方面援助，却是相当的大方。英国人的大方劲，也不次于美国人。

不仅在重型轰炸机援助数量上相当的大方，最高峰的时候一个月就给了二百架。油料、炸弹半成品、飞机零部件等需要，也是出手相当的阔绰。抗联一时无法自产的优质航空燃油的数量，甚至还要超过给予苏联的量。

到四三年年底，抗联重型轰炸机群的数量，始终保持在五百架以上的随时可以出动的规模。大批的B二十四轰炸机、斯特林轰炸机，将成百上千吨的高爆炸弹、凝固汽油弹，投掷在日本本土。

甚至到了四四年，抗联曾经在多次轰炸之中出动了上千架的斯特林、B二十四轰炸机、B十七轰炸机，以及大量的其他种类轰炸机组成的机群。在大量电子战飞机的配合之下，对东京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战略轰炸。东京市区一天之内落弹三千余吨，几乎整个东京市都被彻底的毁灭掉。

随着抗联对日本本土轰炸的力度越来越大，将日本人陆军航空兵的力量从前线不断的削弱。不仅战损的飞机无法补充，为了增加本土的防空能力，日本人只能不断的从东北向朝鲜，以及本土抽调作战飞机。

为了保证本土的安全，日本陆军航空兵抽调大批兵力，沿日本海沿岸分别以朝鲜和本州设置了三道拦截线。试图将抗联的轰炸机群拦截在日本海上空，以尽可能的减轻抗联对本土的空中威胁。

但构筑这三道空中拦截线，对于日本人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面对着上百万平方公里，南北宽两千三百余公里，东西间隔一千三百公里的日本海这么大的面积，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

要知道南北长度在一千二百多公里的日本列岛，四个主要岛屿中的三个北海道、本州、九州，西部几乎全部都在日本海沿岸。面积广大的日本海，几乎全部成为抗联轰炸机群出入的通道。

海内基本上无大型岛屿，无法设置前哨基地。甚至小岛的数量都不多，主要集中在朝鲜和日本本土周边的日本海，让抗联都不用刻意的选择航线。只要尽可能的离朝鲜半岛南部，远一些就可以。

日本人在海上控制的独岛、郁陵岛、隐岐诸岛，又是抗联重点盯防地区。日本人想要在这些岛屿上设置雷达站，可没有等修好又被炸。炸了再修，修了再炸。这几个雷达站，从日本人开建，一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修好，更没有发挥日本人期待他们发挥的作用。

无奈的日本人，只能将雷达站后撤设置在沿海一线。日本人不仅在本土与朝鲜半岛南部沿着日本海一线，建设了数个大型的雷达站，提供所需的大量情报。在日本海上部署了大量的轻型舰艇，作为防空警戒舰艇。

但日本人的雷达技术发展缓慢、水平落后，最关键的是笨重的吓人，那些拖网渔船改装的所谓警戒艇根本就无法安装。部署的警戒艇数量虽大，但是在观测手段上还是以望远镜加上听音筒为主。

在抗联的通信干扰之下，这些警戒艇就算捕捉到抗联的轰炸机群，也无法将消息在第一时间之内传递回本土。再加上抗联每次出动轰炸机群，都会有伊尔四或是DB三轰炸机，清理这些警戒艇。日军在日本海内虽说部署了大量的警戒艇，但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日本海军又无论如何在抗联从来不轰炸自己势力范围的情况之下，从太平洋战场抽调大中型舰艇回来承担本土防御警戒舰的任务。而且在美军反击力图越来越大，自身都感觉舰艇不够用的海军，也实在无力抽调太多的舰艇回本土增援。

海军唯一标示的支持，就是派出刚刚服役的武藏号超级战列舰，与金刚号战列巡洋舰一起搭伙，在两艘重巡洋舰外加十几艘驱逐舰的护卫之下，跑到图们江口对珲春境内的抗联雷达站，一口气打了六百多发四百六十毫米舰炮弹。

除了炸平了几个小山包之外，基本上没有取得任何效果的炮击，也是海军唯一一次实际上的支援行动。在抗联出动的几十架布伦海姆轻轰炸机机的围攻之下，挨了十几枚无关痛痒的火箭弹，以及两枚航空近矢弹，一艘驱逐舰被炸伤之后。海军立即撤回了所有舰艇，在没有一次类似的行动。

无奈之下的日本陆军，想要彻底封死抗联的轰炸机群突入日本本土的路径，日军只能想办法抽调大批的航空兵。日本陆军航空兵为了构筑这三道拦截线，抽调回本土和朝鲜境内大批的战斗机。

在这种态势之下，缺乏性能足够空优战斗机的航空兵战斗机部队，承受的巨大压力，到了四三年初暂时反倒是得到了一定的缓解。被日军新式战斗机压的很窘迫的战斗机部队，总算可以略微的缓一口气了。

在十月初的那次大轰炸不久，面对着遭到重创的本土。为了保证本土的安全，日本陆军不得不将所有的二式战斗机，全部撤回到本土担任防空任务。同时关东军补充战损飞机的力度和速度，也在不断的下降。

对于日本人来说恼火的不仅仅是抗联对本土轰炸，其所采取的釜底抽薪战术，给本土的军工生产带来的损失。通过不断的点燃一个又一个的日本城市，对国民将战争维持下去的士气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更让日本人无语的是，抗联的轰炸不仅仅是持续在城市，在乡村做的更加过分。不断的派遣飞机，对日本的铁路、公路系统，甚至城市被其轰炸后的废墟之中，都投掷了大量的地雷。

而且这些地雷，全部都是木壳制造的。投掷在什么地方，会根据季节变化以及当地的环境漆上一层保护色。而且对其外形加工上，还做了一定的伪装。工兵排除的时候不仅异常的缓慢不说，还自身被炸的损失惨重。

最让日本人恨的咬牙切齿的是，抗联投掷这种很难排除的木壳地雷，并不仅仅局限于交通线和工厂区。甚至对日本本土的主要产粮区，也大规模的投掷外表刷成绿色或是土黄色的地雷。

这些外表被伪装成一个土块，一个罐头，甚至一个零件的地雷，给日本人造成了比大轰炸还要无穷无尽的麻烦。因为这些地雷数量之大、分布之广，就是日本人调集了所有的工兵，也无法短时间之内排除掉这些地雷。更何况很多的时候，这些地雷究竟什么样，工兵都分辨不出来。

当然如果日本人有耐心的话，让这些空投下来的诡雷就在那里呆着也不是不行。抗联的这些地雷都是木制的，而且是经过特殊设计的，都是有一定保质期的。如果遇到雨天，碰上大雨会引爆。遇到连绵小雨的时候，随着雨水的浸透也会导致地雷失效。

遭遇到啮齿类动物或是蚁类的嗑咬，也是很容易被破坏掉的。当然如果日本人倒霉，正赶上连年干旱，或是老鼠都被打绝了，那么就别怪人家了。毕竟设计武器使用寿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尽可能的将使用寿命设计长固然不容易，涉及到的学科N多。但有意识的将寿命设计短一些，在还要保证威力的情况之下，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要知道即便是木制的地雷，如果用了好木材和采取一定的工艺，维持几十年的寿命也没问题的。

至于为何将这些地雷，设计的使用寿命都不长，原因很简单。杨震可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部队踏上日本本土的时候，踩中自己埋设的地雷。一年时间最好，略多一些他不在乎。但只要别短到三两天就失效，他也无所谓。

这些地雷都是用军工厂制造武器装备，尤其是生产枪托和制造飞机下脚料制造的。而且这些地雷大部分都是军工厂工人在业余时间，作为一项消遣制造出来的。既没有浪费除了炸药之外太多的原材料，也没有浪费什么工时。

雷体的结构和密封办法，还是一个在飞机厂工作，曾经专门给庙里建造柱子的木匠灵机一动提出来的。至于炸药，都是拆卸日本人投掷下来未爆炸的炸弹，以及到期的炮弹。就是引信的制造麻烦了一些，但也没有太过于麻烦。毕竟抗联的兵工厂制造各种地雷引信，都已经是熟能生巧，甚至比制造子弹还要熟练。

唯一的麻烦是，为了制造减速伞，根据地内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手绢和雨伞出手。在降落伞有限的情况之下，改为采取了毛巾等东西替代。又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工艺，发动根据地内所有的家庭妇女参与，一年就可以制造出成百上千万的超小型的降落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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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3章搜救战术

但别看这些地雷构造简单，制造工艺粗糙。但是这些数量极大，到战后很多年也没有最终确切数字的地雷，显示出来的威力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遍布日本大大小小农业区的雷场，甚至远远超过美军采取的所谓饥饿战术，投掷的那些水雷的威力。

而且有些制作工艺并不是很粗糙的地雷，寿命也远远的超过了设计。毕竟每个木匠的工艺水平不同，制造出来的东西质量也不同。优秀的木匠造出来的东西，能够十几年不生虫子，造出来的地雷也一样。

事实上直到战后很多年，这些地雷的危害还在持续。登陆日本本土的美军，也在这些地雷上吃尽了苦头，被炸死炸伤了很多人。这些遍布了整个本州、四国、九州，甚至北海道的雷区，让日本人在十几年之内都谈雷色变。

到了四三年秋收的时候，日本本州岛主要的粮食产区有相当一部分地方。甚至到了农民被炸的都不敢下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田地里面成熟的农作物，烂在地里面的地步。直接导致了四三年，整个日本本土粮食大面积的歉收。

无数的探测器无能为力的木壳反步兵地雷，只是日本人在这场战争之中吃到的苦头之一。随着战争的进展，落在日本人头上的不单单是炸弹，以及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炸响的地雷。还有大量的足可以让日本人水稻绝收的化学试剂，也不断的被撒布到日本人的农田之中。

不过直到四三年下半年，抗联的对日轰炸力度虽然越来越大。但是受制于炸药的产量，以及军工重点还在国内急需的装备和弹药生产之上，所以对日轰炸并未连续进行。虽然不能说时断时续，但是轰炸的间隔还是很大的。

基本上每两次轰炸之间，都有着三到五天的间隔期。一个星期或是半个月的间隔期，也不在少数。而且轰炸的重点，还是集中在拥有大量兵工厂的各大城市。对日本本土的其他地方，主要还是以空投地雷，封锁交通和主要粮食产区为主。

在轰炸的次数以及出动轰炸机的力度方面，根本就让日本人毫无规律可以摸。某次因为与美英之间搞出的矛盾，抗联曾经长达一个半月之内未进行任何的轰炸。也就是说这一个半月之内，抗联是一架轰炸机都没有出动。让调集了三百多架战斗机的日本人，空等了一个半月，浪费了大量对当时的日本人来说，相当宝贵的兵力。

在轰炸战术不断调整的同时，在杨震的亲自主抓之下，为了减少飞行员的永久损失，抗联也改进了原有的营救战术。日军在日本海上空部署的三道拦截线，虽说因为缺乏预警雷达和通讯的落后，以及缺乏夜间战斗机。

而且面对着皮坚肉厚的美英战略轰炸机，只有两挺十二毫米机枪，甚至是七点七毫米机枪的日本陆军战斗机，明显应对的很吃力。尽管日本人不断的改进机载武器，加装二十毫米机炮。

可这些原型很精良，但是在使用的时候理论上总是打不中不说。过于讲究轻便的改型机炮，因为走的太过极端。重量减了下来，可靠性也随之大幅度的下降而总是卡壳的机炮，起到的作用远不如日本人期待的那样。

大部分时间之内起飞拦截的日本飞行员，不是打光了炮弹也没有命中一发。就是因为机炮卡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抗联的轰炸机从眼前溜走而束手无策。或是眼睁睁的看着被机载机枪子弹打的满身窟窿，却毫发无损的轰炸机投掷完炸弹转身撤回。

因为缺乏大威力的机载武器，引进或是自研的机炮不是可靠性不佳，就是性能差到了极点的日本陆军。为了能击落这些皮糙肉厚的轰炸机，甚至将陆军用的大正十一年式平射炮，九四式二十毫米自动炮都搬上了飞机。

不过日本拦截战斗机因为缺乏足够的机载火力，而拦截效果不佳。但是日军的地面高炮火力，却是异常的凶猛。在轰炸日本本土的时候，想要不付出代价，基本是不可能的。每次行动或多或少，都有轰炸机被击落。

在拦截战斗机，因为机载武器效率低下而效果不良的情况之下。偏爱剑走极端的日本陆军，干脆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增加地面防空武器上。不仅加速生产一式七十五毫米高炮、大正十四年式一零五高炮、九九式八十八毫米高炮，还研制出三式一二零大口径的高射炮。

同时日本战斗机虽说缺乏拦截火力，但是其作战态势却相当的凶狠，尤其是日本飞行员的玩命精神却是一般国家比不了的。机枪无可奈何，机炮有限的炮弹打光了也很少命中一枚。打疯了的日军飞行员，干脆驾驶飞机采取撞击战术。

所以日本人的地空火力，给抗联的轰炸机群带来的威胁还是相当大的。怎么样在底子还狠薄弱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将战损轰炸机上的空勤人员营救回来，这对于抗联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无论是美制重轰炸机那种型号，机载人员都在八到十人。最少的斯特林轰炸机，乘员也在七人。一旦被击落，空勤人员的损失无疑是很巨大的。教育程度相当抵，甚至大部分人都还是文盲中国人没有美国人那个底子，可以短时间培养出大批合格的空勤人员。

一个轰炸机飞行员培养的难度，还要在战斗机飞行员之上。大批量的空勤人员，对于底子薄弱的中国人来说，还是相当的吃力。日本人越来越猛烈的防空火力，让抗联不得不改进营救飞行员办法。否则底子还相当薄弱的抗联，实在承受不起美英那样的战损。

抗联的轰炸机群往来航线都在日本海上，一旦飞机被击落，尤其是在日本本土被击落，基本上就相当于永久性的损失。在基础薄弱的情况之下，怎么样才能尽可能的将被击落飞机上的空勤人员营救回来，减少一定的损失，也就成为抗联扩大对日轰炸之后，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杨震通过交涉在原有的几架美制卡塔琳娜水上飞机的基础上，又从英国人那里搞来的七架桑德兰大型水上飞机，进行了一定的改装。将机舱全部进行大改，安装了两个配备自封闭和装甲保护的油箱，同时安装了可拆卸的手动加油设备。

以一根机尾伸出去的长达五米的无缝钢管，作为硬式加油管道。专门部署了距离日本本土七百余公里左右，作为水上加油机使用。如果部署在前沿的小型搜索飞机需要加油，则立即前行在指定汇合地点加油。

以先后从美国人那里搞来近百架虽说航程短，但是却相当轻便，甚至还带有一定自卫火力的翠鸟和鸭式、鹅式小型水上飞机，作为搜索机用于搜索跳伞飞行员。在轰炸行动展开之际，沿着日本西海岸展开，营救跳伞的飞行员。

这些轻型水上飞机，虽然载重量不大，自身的航程也难以支撑从根据地到日本西海岸往返。如果单靠这些轻型飞机，虽然能跟随轰炸机群出动，但是却无法完成返航，而且每架飞机能装运的人数更是有限。

但是这些轻型水上飞机有着轻便、灵活的机体，可以有效的躲避日军的观察哨，以及可以采取超低空的飞行方式，避开已经开始陆续部署的雷达发现。其机载自卫火力虽说无法与日军战斗机进行格斗，但是并未没有一点还手余地。

将这些小型水上飞机用作一线救援，以大型水上飞机部署在二线，作为联络中转站和加油点的战术。要远比直接在日本西海岸附近，部署大型水上飞机安全的多。至少不会出现救援的飞机，反需要被人救的情况。

桑德兰水上飞机是英国制造的大型四发水上运输机，航程可达四千三百多公里。满载的时候，航程可以达到两千八百多公里。机体异常坚固，自卫火力也相当的不弱。最大三吨的载重量，虽说比不上运输机。

但是可以在海平面随时起降的优势，却是当时抗联主力运输机C四七运输机无法相比的。在远程载重量上，更是远远的超过了美制卡塔琳娜水上飞机。经过抗联的改装，这些桑德兰水上飞机在无大风浪的时候，完全可以在距离日本海沿岸五百公里之外，担负着对救援行动支援的任务。

以桑德兰作为轻型水上飞机的加油飞机，部署在二线作为接应飞机，以及作为临时的海上加油点。以灵活、目标也小得多的轻型水上飞机，作为一线救援主力。这是抗联在整个对日空袭时，在缺乏舰艇的情况之下，主要采取的救援方式。

将这些轻型飞机以六架为一个编队，一次性出动三到五个编队分别往返加油以及救援，起到的作用远远超过单纯使用大型水上飞机救援。同时一次性出动的飞机数量多，意味着搜索的范围和密度也要大的多。

每个编队之中采取三架能装载八人的鹅式飞机，为救援的主力。一架鸭式水上飞机，为警戒与搜索飞机。另外一架翠鸟式水上飞机，作为保护编队飞机使用。而在搜索编队的外围，还有一架卡塔琳娜水上飞机，作为支援和指挥机。

这些轻型飞机即便被日本战斗机捕捉到，被击落一架的损失，也要远远小于出动一架大型水上飞机。考虑到协同的问题，所有的水上飞机的无线电设备都经过改装，可以随时有效的与二线接应飞机进行联络。

而且抗联每次出动的时候，都派出两到五架的B十七轰炸机，只携带少量的炸弹以及照明弹。并不深入日本领土，只在日本西海岸盘旋，协助搜索跳伞的飞行员。并且时刻做好攻击遭遇日军舰艇的准备，以确保营救的成功。

同时给每架轰炸机的所有乘员，都配备了橘红色的救生背心以及配备了信号枪，为营救飞机指示目标。甚至相当一部分飞行员，还配备了战场上缴获数量最大的日军士官级的望远镜，以配合空中营救。并再三交待所有参战空勤人员，尽可能的坚持到西海岸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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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4章优良的效果

如果战损的轰炸机实在坚持不到西海岸，也要尽可能的在太平洋上空跳伞，轻易不要在日本内陆地区跳伞。因为根据抗联与美国达成的协议，美国将以轮驻的方式，向日本以东的海岸派遣潜艇。即执行对日封锁任务，也参与营救抗联的飞行员。

作为交换抗联将提供图们江口，作为美国海军潜艇的加油和补充物资的临时驻泊点。美国海军潜艇在日本海境内活动的时候，抗联将尽可能的提供空中掩护和一定的支援。而且抗联的这个营救战术，也在美军参与对日轰炸之后，扩大到美军空勤人员身上。

尽管日本人对在本土上空被击落，一经俘获的抗联空勤人员，采取了不经任何审讯，即可枪决的极端手段。甚至日本老百姓，也加入了屠杀跳伞空军人员之中。以及美军参与救援的潜艇，始终处在三心二意，并且数量始终不足的情况之下。

但在抗联不断改进营救手段的努力之下，抗联在轰炸日本的初期虽说损失不轻。参与轰炸行动空勤人员的永久性损失，始终保持在一个可控制的范围之内。虽说数量也不算少，但是与同期的欧洲战场相比，几乎可以说是处在一个忽略不计的水平。

在日本海上空被击落，或是支撑到日本海上空坠毁的轰炸机空勤人员，只要跳伞大部分都被营救回来。整个对日空袭之中，这些水上飞机营救回来一千多人的空勤人员，几乎占据了抗联战损飞机空勤人员的百分之六十。

再加上美军潜艇营救回来的七八百人，抗联的轰炸机空勤人员损失是整个二战之中，所有拥有战略轰炸力量之中损失最小的。虽然轰炸力度越来越大，战损也不轻，但轰炸机部队始终元气却都保留了下来。

拜美制B十七、B二十四轰炸机，以及英制斯特林轰炸机坚固的机体，以及极强的生存力所赐。再加上日本本土东西宽度并不大，抗联主要轰炸目标本州岛最宽也不过二百五十公里，最窄不过五十公里的特点。

这些轰炸机只要没有在日本上空直接被打的解体，或是四个发动机全部被打的失灵，基本上都能挣扎到日本西海岸跳伞或是迫降。尤其是B十七轰炸机和斯特林轰炸机，甚至机翼被打掉一半，也能挣扎着飞出日本列岛。

甚至机体最结实的斯特林轰炸机，这种本身就是在桑德兰水上飞机改造过来的轰炸机，在海面上迫降的时候，还能保证一定的浮力。这些都保证了大部分战损轰炸机的空勤人员，都能避免在日本本土上空跳伞。

而在抗联编织的这张异常紧密的营救网之中，这些人员大部分都被营救了回来。相对于在日本东海岸的美国潜艇救援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比例，抗联的这个营救成效，可谓是相当的出色。

要知道即便是在美军参与空袭，美国潜艇营救行动活跃了很多，但也远远没有达到百分之六十的营救率。也正是采取了这些营救手段，避免了因为战损导致空勤人员过大的伤亡以及被俘，影响到轰炸机部队的出勤。

以大型水上飞机，在从珲春起飞的P四零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之内作为加油机使用，以虽然航程较短，但是机体轻便、灵活的水上飞机作为一线搜索的办法。还是杨震从后世的空中加油机之中，琢磨出来的思路。

虽说现在的空中加油技术还不成熟，抗联更没有制造类似设备的能力。但是在海面风浪较小的时候，利用水上飞机可以在水上起降的特性，将大型运输机改装为加油机，在海面上为小型飞机加油，有效的延长这些小型飞机的作战半径以及搜索航程。

沿着东西最宽达一千三百余公里的日本海上，形成一张尽可能严密的搜救网，尽可能多的将战损飞机的空勤人员营救回来。从战后统计上来看，抗联这张远近结合的搜救网，在没有海军舰艇的情况之下，表现的还是基本满足了需要。

尽管面对日本人派出的战斗机，这些搜救飞机自身的损失也不小。但是总体来看，效果甚至可以用优良来形容。等到四四年抗联的雅克九远程护航战斗机投入使用之后，搜救飞机除了因为自身的故障之外，基本上已经做到零损失。

而抗联的对日轰炸力度，虽然比不上同期美英对德轰炸的力度。在国内、党内、军内，也引起了很大非议，但对于日本国民的士气和意志打击却是相当的大。对日本人维持战争的潜力，也起到了相当大的釜底抽薪的作用。

为了消灭美英向抗联转送轰炸机的基地，日本人甚至不顾已经过长的战线，向印度连续发起攻击，试图切断美英向抗联转交轰炸机的后方基地。其陆军航空兵也放弃了几乎所有的对地支援任务，不顾损失向抗联根据地发起空袭，试图将抗联的轰炸机群消灭在地面上。

而到了四三年，苏联人看着抗联对日轰炸起到的效果也很是手痒痒。为了检验自己的战略轰炸水平，派出了仅存的几十架佩八轰炸机，换上美国人的军装，涂掉机身上所有的标志也参合了几次。苏联人明显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积累一些远程轰炸的经验。

不过明显不想与日本人在这个时候公开撕破脸的苏联人，只随同参与了几次对金属冶炼中心富山的突袭。在损失了六架轰炸机之后，因为佩八轰炸机过于低劣的可靠性，在取得一定的远程轰炸经验之后，便停止了参与。

随后便将这批佩八轰炸机，转手给抗联之后撤回了国内。没办法这些飞机的发动机可靠性太差，再玩几次飞机就丢光了。飞机丢光了苏联人倒是无所谓，但是一旦跳伞的空勤人员被俘，那可就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所以苏联人的参与，还是相当有限度的。

虽说杨震对这批佩八轰炸机的性能还算满意，但是这批轰炸机发动机低劣的可靠性，杨震也不敢轻易启用。最后用一批美制B二十四轰炸机的备用发动机，将这四十多架佩八轰炸机的发动机替换下来，才将其投入实战。

不过这批苏制四发重型轰炸机，倒霉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缺乏有效的发动机。在换上可靠的多的美制发动机之后，这批苏制轰炸机的性能完全不输给英制斯特林轰炸机，而且四十多架的数量也不算太少，有总算聊胜于无。

当然这批苏联货也不是白给的，是以五万吨优质动力煤换来的。这个价位论起价格来，总体还是很便宜的。当然这批轰炸机抗联需要配备通信系统，需要加装机内通话器，外加还要更换发动机。但总体来说，性价比要比那些叶二轰炸机要好的多。

其实那一百部的B二四轰炸机的发动机，抗联其实也没有花钱，甚至都没有计入租借法案的项目之中。因为杨震在接手这批轰炸机之后，立即将其转手给了美国人一架，供美国人仔细研究苏联人的重型轰炸机技术。

美国人用一百部的B二四轰炸机发动机，换来的这一架佩八型轰炸机，再加上之前的叶二轰炸机研究一个遍之后。得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结论，苏联人的这型飞机压根就是一群垃圾。虽然航程比较远，但基本上对美英没有任何的威胁。

而且性能不仅远不如美国正在设计的新型轰炸机，也不如美英现在已经投入到战场的轰炸机。无论是在大航程之下的载弹量，还是飞机上的设备都相当的落后。按照美英的标准，这款轰炸机甚至不具备真正的实战能力。

一百台大马力发动机，换了这么一个在任何人都感觉大脑袋的结论，在美国人看来却是还是很合算的。苏联人严格的保密措施，让外界一直摸不到其真正的技术水平。美国人虽说认为苏联人的航空技术距离自己相差太远，但是却并不相信德国人的宣传。

美国人虽然看不起苏联的海军，以及二战之中充其量也就是战术空军的空军。但是对于苏联人能不能造出来从勘察加直飞阿拉斯加的轰炸机，威胁到美国的本土，美国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有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去掌握苏联最新的轰炸机技术，美国人还是很舍得花钱的。事实上美国人对抗联装备的苏制飞机，一向都很感兴趣。无论是轰炸机，还是战斗机都相当的有兴趣。抗联装备的苏制轰炸机，美国人不仅派出飞行员前来试飞，而且派来的都清一色的是老手。

眼下虽说美苏两国因为共同面对着同一个敌人，打的可谓是热火朝天，美国人也真的很下力气援助苏联人。但今天的朋友，不意味着明天就不会是敌人。就像美国人对抗联的援助总是留很多手，只给二流的装备一样，对苏援助也没有强到那里去。

地面上的装备有啥给啥，卡车、坦克、装甲车，几乎是有求必应。但是对于飞机的控制，却是相当的严格。别说战略轰炸机是一架都不给，最新式的战斗机也是一架都不给。野马战斗机，只给了几架初期B型的。同时采取了很多手段，去刺探苏联人的航空情报与发展。

美英两国的态度，决定了他们与苏联人的合作，勾心斗角会始终暗存其中，这场战争胜利的那天，也就是双方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冷战？没有这场无硝烟的战争，杨震那里来那么多的机会？

苏联人对美英的态度也是一样，自己最新的航空技术一向都是实施严格保密的。很多苏联飞机经常是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美英才知道苏联人还有这么一款新式飞机。苏联外交部长乘坐这款佩八轰炸机去英国开会的时候，所有的维护都是苏联人自己来的。

英国人想要靠近这款轰炸机，都相当的困难。直到那次会议之后，美英才知道苏联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款腿长的超远程轰炸机。但苏联人的这款飞机，尽管在战场上损失很大。但是对美英却采取了严格保密的措施，美国人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次美国人逮到机会，一百台发动机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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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5章一切尽可能的手段

对于杨震来说，管他是什么冷战还是热战，只要对中国人有好处就行。这些佩八轰炸机，既然性能还算可以，那么用来做上一笔交换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至少美国人为了了解苏联人最新的战略级别飞机技术，不会吝啬的一点点东西都不出的。

只是除了对日轰炸之外直到四三年，杨震在整个战线上却拒绝有任何的大动作。无论美英怎么催促，却就是不肯按照美英的意思发起攻击。甚至美国人以中断所有的援助为威胁，他也一直没有大的行动。

心有余、但力不足，是杨震迟迟未发动新的攻势最大的原因。四二年的会战部队伤亡太大，部队即便经过长时间的整补，却至四二年底还未能恢复元气。尤其是四一年底、四二年初补充的新兵伤亡近半，更是让人心疼。

这个伤亡数字，让杨震始终在实施任何军事行动的时候，都相当的谨慎。也让杨震下定决心，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在战略上整体采取守势。除了战备值班机动部队之外，全军进入全面长时间的休整期间。

全军上下这段时间，除了调整编制、补充部队之外，无论是老部队，还是新部队，都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步兵战术、炮兵战术、装甲兵战术，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地空协同作战。一遍、两遍，甚至无数遍。

新兵也不在全部集中之后，进行统一的训练。而是编成一个新兵团之后，开训一个新兵团。杨震已经打定主意，在部队没有训练到自己想要的目标之前，绝对不在发起任何的主动攻击。

但兵员补充，却依旧是他最头疼的问题。新区动员的速度，远未达到理想的目标。此次会战因为作战目标，主要是四平一线，在人口相对密集一些的南满，收复的新区并不是很多。无法从根子上满足需要。

虽然抢占了整个热河，但热河的人口有限。加之去年挺进军动员一批新兵，再加上北迁的部分居民，本就不多的人口数量，就变得更加的稀少。这就造成了部队补充兵员，迟迟达不到满足的需要。

关内尽管给动员来很大一批补充兵员，但这些数量对于抗联扩编和补充需要来说，依旧还显得不足。因为扩军不单单是步兵，还是航空兵、坦克兵和炮兵，都急需大量的人员来扩编。特别是正在扩充的轰炸机部队，需要补充的新兵不仅要求数量，还需要一定的文化基础。

为了给部队补充最急需的，东北人民政府甚至将四二年将新区所有的伪满师道学校，伪满国中未进入高中继续学习的男性毕业生。老区的所有师范学校的男性毕业生，以及未考中大学的国高学生。

经过甄别之后全部调拨给了航空兵部队，主要是补充进入轰炸机部队。这才勉强满足了四二年下半年，航空兵主要是轰炸机部队扩编的急需。同时东北人民政府与航空兵部队联手，在每一个地区都创建了航空俱乐部。

航空兵出训练人员、教练机，地方挑选一批有文化的青年，进入这些俱乐部学习飞行，作为航空兵的后备人才培养基地。所有的男青年只要具有伪满国中毕业生资格，体检合格就必须要进入这个俱乐部。

你未来是不是进入部队是一码回事，但是现在课余时间或是业余时间，必须要学习飞行，掌握一定的飞行技术。这是结合苏联、美国等航空发达国家经验的一个办法，利用民间资源节省部分的时间和压力。

为此抗联特地从美国进口了一大批的初级、中级教练机，每个县都安排了五架。并挑选了一批因伤或是其他原因无法重返战场的空地勤人员，到各个县任武装部的副部长以及航空科长、教育干事。

中央为了保证抗联的补充需要，以及扩编需要的兵员，同时为了减轻关内各个根据地的负担，减轻群众的压力。在陕甘宁边区、晋察冀、太行等几大根据地，从地方政权和各个直属机构身上大动手术。各个地区、县采取精兵简政的办法，精简了一大批的年轻干部和工作人员调拨给东北。

在四二年下半年华北大旱已经成定局，整个山西境内已经到处都是河南难民，冀鲁豫、冀南区大量地区开始断粮。河南境内的老百姓听说东北能吃饱饭，改变了历史上的逃荒路线，全部进入旱情略微好一些的山西。

中央又动员进入山西的难民向北进入晋北，由抗联抽调大批的卡车转送东北地区。为了保证这些难民能够顺利的抵达东北，在整个山西、河北境内都遭受到严重旱灾，无力负担涌入山西难民的情况之下。

抗联出动全部的轻型飞机，就连部分教练机都抽调出来。并集中了一批战斗机掩护，甚至一次性出动六十多架运输机和轰炸机，不断的向太行区、太岳区空投粮食。为难民向东北中转，做好物资上的准备。

而晋察冀边区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抗联向察哈尔、热河调集了大批的卡车运送粮食。为了转运难民、部队以及粮食，杨震就连作战部队的汽车也抽调了相当一部分。而且晋察冀距离热河近在尺咫，进入热河的难民第一批利用公路送往通辽，在用火车转送至三江平原。

其实今年不仅仅是河南，晋察冀、太行和冀鲁豫的旱灾一样严重。尤其是自开春以来，就已经开始春旱的晋察冀缺粮问题尤为严重，根据地内老百姓去富裕一些的冀中平原讨饭。讨来干的给伤员，稀的自己垫吧一些肚子。

大批实在过不下去的老乡略微一动员，都向察哈尔方向涌来。甚至热河境内，也涌入了大量的关内百姓。要知道旱灾可不仅仅眷顾的是根据地和国统区，敌占区也一样的严重。大批沦陷区的老百姓，在日伪政权根本就无力救灾，也不想救灾，大批的向北进入热河。

挺进军返回的部队，甚至不得不留下相当一部分，在察哈尔境内开荒种地自给自足或是就食。但察哈尔境内也一样地瘠民贫，很难养活太多的军队。再加上进入察哈尔境内，等待转运的难民，察哈尔境内的粮食也相当的吃紧。

整个四二年军区和东北政府为了安置这些难民，调集粮食和物资支援关内的旱情，消耗了很大的一部分精力。好在从难民之中又动员了一部分的新兵，总算在四二年底满足了部队的扩编需要。

只是尽管到四二年底部队已经实现满编，但技术兵种的扩编所需要的合格人才缺口依旧很大。部队扩编进度缓慢，特别是技术兵种扩充缓慢，也是杨震在整个四二年下半年，以及四三年上半年，始终没有大动作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且按照杨震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和意图，至少其中的一部分，让他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等待日军在东南亚、太平洋战场上的血再多流一些。特别是日本海军，现在流的血还不够。日本本土的那几艘庞然大物，不解决对自己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

眼下大和舰虽说调往了克鲁特，但是长门级的两艘长门号与陆奥号战列舰，扶桑级的两艘扶桑号和山城号，眼下都在本土待机呢。尤其是刚刚建成不久的武藏号战列舰，现在就在柱岛海军基地。

这些军舰大部分没有去海底常驻之前，杨震是不会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日军海军在图们江口外那次疯狂的炮击珲春，珲春境内纵深落下三百八十毫米以上炮弹几百发。以及接下来的对北朝鲜抗联控制区几次炮击，让杨震可谓是印象深刻。

一发四百六十毫米炮弹落下来地动山摇，一座小山灰飞烟灭。这些军舰留在日本本土，让杨震在执行下一步作战计划的时候，犹如芒刺在背。下一步作战计划无论是南满还是朝鲜，日本海军的问题都必须解决。所以杨震无论美英再催促，坚决不采取行动。

除了整训部队、调整编制，提高部队各级指挥员的能力和水平之外。杨震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重点放在了军工上，再不就是与李延平换班去延安向中央汇报情况。甚至基本上每两个月，杨震都要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在延安。

杨震去延安主要时间，都是在与主席、副主席，以及总司令或是军委几个主要负责人开闭门会。或是常常与主席单独谈话，一谈就是一整夜。除了部分与李延平同去延安开会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自己去延安，就连袁芷若都只是偶尔陪同，他去延安这么多回谈了什么谁都不清楚。

每次从延安回来，他也不是与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主要负责人开一夜的会。就是与李延平、郭炳勋等军区常委，一开会就是一整夜。这些会议从来不做记录，所以同样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会议的内容是什么。

与此同时，集宁至通辽的铁路线，正在抓紧时间进行修建。通辽至集宁的公路，杨震亲自拍板调了七个工兵团，以及几百台工程机械，采取划分路段分别施工的办法，正在全力的抢修和进行硬化。

抗联的大批防空部队，也陆续的开始开向华北进驻。延安、张家口、大同，都布设了雷达。华北各个根据地内，也部署了大量的防空哨。而抗联的后勤和工兵也陆续的进入各个根据地，开始秘密勘察地点。

同时抗联出动五架起降距离短的轻型联络飞机，从冀鲁豫军区向山东军区运输了一批大功率电台，以及联络参谋人员。并通过太行和冀鲁豫军区，向山东军区转送了一批弹药。并将山东军区主要负责人接出来送往延安，最终转来东北治疗。

四二年十月份，副总指挥与军委参谋长，带着除了太行和晋察冀之外，其余的几个大区主要负责人抵达东北考察。从军工产业到各个训练基地，从航空兵、装甲兵部队，到所有的军事学校，甚至师一级的教导队，都看得相当的仔细。关内来东北整训的部队，更是考察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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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6章军装和军鞋

随着东北敌后根据地至华北抗日根据地的交通路线打开，大批的关内部队采取轮换的方式，分别到东北整训、换装。并从各部队抽调大批的干部，进入抗联的各个军事院校进修炮兵、装甲兵、防化、防空、通讯、工兵等军兵种知识。

并组织所有进入东北部队的参谋长，分批参加抗联的参谋长进修班学习。团以上干部，也轮流进入抗联举办的高等军事进修班学习合成指挥。团以下干部，则进入抗联的步兵学校中级班和初级班进修。

同时抗联也从各大军区部队之中，挑选了一大批的骨干，尤其是连排干部补充进航空兵等技术兵种。最重要的是每支来东北整训的关内部队，都给抗联带来了急需的补充兵员。关内的几大战略区，虽说困难了一些，但都按时完成了中央交给的任务。

每个开来东北的旅，都带了一个补充给抗联的新兵团。到四二年底，除了山东军区以及新四军所部，因为路线过远和日伪军的封锁，新兵尚未到位之外。其余的几大区答应的兵员补充，已经基本全部到位。仅仅晋察冀和太行，就提供了六万多的新兵。

因为出晋北和察哈尔之后，一路都是车运，新兵的逃亡数量也远远低于以往。关内部队动员的六万多新兵，基本上都保质保量的抵达东北。这批新兵数量虽说不算多，但按照各个根据地人口基数来说，两大区已经做了最大努力了。

后来杨震才知道，因为今年华北遭遇了罕见的旱灾，在地方负担已经过重，实在难以为继的情况之下。中央下令各大区全部暂停扩编部队，除了挺进军各部之外，其余部队要压缩编制。已经征集的补充兵员，全部转交给抗联。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人家答应的事情做到了，杨震也自然不会吝啬。在关内武装抵达东北之后，所有的枪械都经过严格的检验。破损的全部换掉，口径稀少、没有地方搞子弹的也全部换掉。

原来的晋造步枪、老套筒、汉阳造步枪，以及所有的土造枪械全部都撤换下来，挑选状态较好部分的中正式和捷克造步枪，比利时造步枪留下。同时在武器编制上做一些调整，保证各旅尽可能的使用口径相同的武器。尽可能的按照抗联的库存，换装为日制或是德制装备。

除了能与抗联使用的托卡列夫手枪子弹，通用的七点六三毫米子弹，以及九毫米鲁格枪弹之外，所有的杂牌驳壳枪也全部替换，改为装备抗联仿制的托卡列夫手枪。德制装备的旅，配备的是德制MP四零冲锋枪，日制装备的旅配备的是抗联制造的冲锋枪。

同时所有开来东北的部队，都进行了严格的体检。所有的干部战士，都进行了血型筛查，确定了每一个人的血型，并在军装的内衬上标示血型，以备战地抢救需要。同时不分干部战士，全身上下都进行了消毒，主要是消灭虱子，以减少传染病的传播。

为出关部队准备的所有驻地，都修建了浴室以及医务室，并安装了取暖设备。出关部队所有的医务人员，都要进入抗联军医学院以及野战卫生员学校，视基础进行五个月至一年的进修。

抗联为每一个出关的干部和战士，每人配发了夏季两套单军装、两件衬衫、两副绑腿、两顶军帽、两双高腰防刺胶鞋、一双矮腰胶鞋，外加三双棉布袜子。一个抗联挂式的水壶，一个日制九二式饭盒，一顶美制英式或是法制钢盔、挎包，春秋两季则每人一套绒衣裤。

到了冬季不仅配发了全套的棉衣，还每个人都发了棉衣外的罩衣。改变了原来一到冬季，就是一身老棉袄过冬。一个冬天下来，棉衣不仅因为摸爬滚打磨损的相当厉害，而且因为无法清洗而连本色都看不出来的窘迫境地。

按照与中央的商议，为了统一战线的需要。所有来东北整训的关内部队，军装制式还是维持关内的原装，不进行大的调整。但是夏装的颜色全部统一为草绿色，冬季为土黄色。改变了过去那种各个根据地，军装除了样式大致统一，颜色却是五花八门的情况。

过去中央是无力统一配发军装，关内各个根据地只能根据自己周边的环境，以及自身的经济基础不同，能搞到的军装布料和颜料，确定自己军装布料和颜色。所以关内各个根据地，甚至各个根据地内部不同建制的部队，军装颜色也不同。

与当初挺进军出关的时候，好赖还尽可能的将一个军区来的部队，军装颜色搞的相同情况相比。在经历了四一年从夏季到冬季残酷大扫荡之后，进入了最困难期间的华北各个根据地的部队，此次出关军装的颜色更加五花八门。

各部队搞到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别说颜色了，除了军帽之外可谓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部队穿着老百姓衣服，或是干脆伪军、鬼子的军装直接穿在身上。除了一顶十八集团军的军帽之外，身上的军服外人猛地一看，还以为是鬼子或是伪军。

至于什么样式、颜色统一，都顾不上了，先别露屁股再说。在连最基本的补充能力都丧失的情况之下，什么军容都要优先让位给生存。搞到什么就穿什么，别说老百姓和日伪军的衣服，就是大姑娘的衣服都无所谓。有些部队进入东北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去年的棉衣。

布料基本上是土质的粗布，样式也是不分尺码的统一二尺半。除了部分中高级干部之外，所有的军装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过于肥大。上衣几乎可以当风衣穿，而裤子则清一色都是免裆裤，也就是说没有裤裆的裤子。

此次关内部队出关，杨震将关内各个根据地部队，无论是晋绥和晋察冀的土黄色军装，太行、冀鲁豫和冀南的八爷灰，全部换成统一颜色的制式军服。而且将布料由原来的手工粗布，夏季军服全部更换为斜纹布，冬季军罩衣全部改为棉布。

军装的样式，也全部取消了二尺半、免裆裤的造型。上衣为中山装样式不变，裤子改为比较合体的宽松的中山装裤子直筒裤造型。营以下干部和战士，肘关节、膝关节，以及肩膀处，内里都加了补强布。

此次出关的关内部队，很多干部和战士还是第一次领到衬衫、袜子、绒衣，至于高腰防刺胶鞋也是第一次领到。至于相对合体的多的军装，很多参加过长征的干部也是第一次领到。不过其中春秋两季的绒衣和高腰防刺胶鞋，抗联的部队也是第一次配发。

而且这些帆布胶鞋，与之前采取的棉帆布胶鞋相比，也进行了一定的改进。虽说没有采取美英等国使用的皮质作战靴，但是透气性要比原来有很大的改进。高腰增加了对脚踝的保护，鞋底在加厚的情况之下，防刺功能有了很大的改进。

所有的原材料除了鞋底所需的部分橡胶之外，基本上都依靠根据地内自产。鞋面虽说采用的还是根据地内产品最大的棉帆布，但是想方设法在不影响对脚部保护，以及改变鞋子耐用性的情况之下增加了透气性。

在经过一定的改进之后，虽说没有改变原来的防水性差的情况，但是透气性和透湿性要好的多。这种新式的棉帆布胶鞋，是杨震亲自带着几个西北工大来的教授，在原材料立足于根据地内的情况之下搞出来的。

当然杨震是没有时间去亲自抓，但是他和这几个搞纺织专业的教授专门谈了鞋子的问题。部队整天行军作战，不算结实的布鞋磨损太快。而且总体上算下来给部队配发布鞋，在需求量巨大的情况之下，在成本上也并不合算。

而抗联原来配发的胶鞋，不透气、不透湿，很容易引起脚气的传染，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在山区作战，防刺能力和对脚踝的保护能力很差。如果配备美式或是苏式的皮鞋，不仅抗联承受不起，同时也太笨重。

在部队主要还是依靠徒步行军的情况之下，眼下军鞋的改进已经成了一个很紧迫的感觉。一个战士发生脚气，搞不好甚至要传染一个营。而且得了脚气之后，便无法行军作战。如果发生大面积传染，甚至会严重的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

尽管卫生部门一直想办法预防，但是这玩意那是单纯的预防能够预防得了的。所以在此次会战之前，杨震专门抽出了小半天的时间，专门找几个西北工大的纺织专家谈了军鞋的事情。

经过这几位专家蹲在哈尔滨纺织厂，下苦功夫研究，最终拿出了方案。经过哈尔滨警卫部队试穿之后，效果反响良好。所以此次大规模的配发部队，作为制式军鞋使用。原来库存的老式的胶鞋，也并未完全淘汰，则作为日常用鞋使用。此次关内出关的部队，也全部换装这种新式军鞋。

不过这种高腰防刺作战鞋，放在几十年后的人看到，会惊愕的发现除了材料和颜色不同之外，但从样式看这不就是后世的九九式作训鞋吗？当然高腰的九九式作训鞋，后世部队并没有配发。但是杨震所在的部队，却配发了这种轻便的作训鞋，代替沉重的九七式军靴用于日常的训练。

虽说这种九九式作训鞋，并未完全改变原有解放鞋的缺点，但无论是穿着的舒适程度，还是对脚踝的保护，都远远的超过了解放鞋。所以杨震想要在根据地能够承受能力允许条件之下，改进部队的军鞋，这款九九式高腰作训鞋就成了仿制的首选。

不过他只负责提供样式和要求，至于材料还是让专家来搞。杨震就有这点好处，不懂的地方绝对不会装懂。虽说提供了样式和要求，但是具体的事情他一般不过问。因为他不懂，所以也从来不干涉专家的工作。

他只是一个军人，又不是专家和教授。那些材料方面的事情他不懂，所以从来不参合。在材料上他只要求透气、透湿、结实，并且尽可能的利用根据地自产的材料，坚决不要进口，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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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整训

虽说杨震的这种做法，经常有把下面具体研究的人员逼疯的趋势。但有一点的好处，那就是没有出现过瞎指挥的情况。除了在时间上经常逼的过紧之外，倒也没有出现外行干涉内行的事情发生。

这种高腰防刺胶鞋，在配发部队之后相当的受到部队的欢迎。不仅是抗联的部队，就连皮尔逊和罗斯这两个家伙，也分别搞到几双整天的穿在脚上不脱下来。显然这两个家伙，虽说不太满意有些土气的面料和外形。但是对于这种鞋子穿着之后的舒适程度，还是相当满意的。

而在热带地区作战美军，因为热带高温多雨的气候，而因为军靴的事情大伤脑筋之后。经过皮尔逊的推荐，这款抗联生产的有些土气的军鞋又被美军相中，作为热带作战的制式军鞋配发。

在美军之中，主要是热带地区作战的美军之中。这款中国人制造的轻便军鞋，远比美制作战靴更受欢迎。财大气粗的美国陆军还有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四二年底一次性，就下达了三百万双的订单。只是可惜的是，这个订单是眼下的东北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的。

东北人民政府主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笔的订单飞走，心疼的心都快要流血了。最终经过协商，东北方面提供原始设计，并提供五十万双的成品，其余的美国人自行生产。东北人民政府不向美国人收取专利费用，但是美国人要提供尼龙生产技术和工艺标准。

而绒衣的配发，改变了关内外所有部队脱下棉衣即穿冬装，或是在冬装之前没有过度厚衣物的窘迫境地。也可以在春秋两季，让干部和战士在穿棉衣已经开始炎热，或是穿着单衣已经开始冷的情况之下，在未配发冬装之前增强身上军装的保暖性。

所有出关的部队之中，拥有武装带的寥寥无几。所以这次连同原来的皮质腰带一同干脆全部取消，每人与抗联的干部和战士都是一样，清一色的加强帆布腰带。换上合体得多军装的关内部队，一下子从内到外精神了许多。

其实对于关内出关的部队来说，最关键的是身体素质普遍都处在营养不良的状态。与几乎所有的干部战士虚弱的身体相比，军装甚至武器装备上遇到的问题还都是小事。关内部队抵达东北之后，抗联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出大量的医务人员，为关内部队检查身体。

在去年华北大扫荡之后，整个华北部队的整整一个冬季处境异常艰难，就连黑豆都无法满足需要。再加上今春开始的大旱，无论是干部还是战士，伤病员才能给二两黄豆作为营养品，吃一个鸡蛋都需要分区领导特批。全军上下黑豆糊糊加上玉米棒子磨成的粉状物，是部队的日常主食。

全军上下从首长到战士，无一不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是普遍的现象。甚至相当一部分的人员，包括医护人员在内，都因为严重的影响不良而出现了夜盲症的症状。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胃肠功能紊乱也是常见疾病。

此次会战之后，总体的形势虽说有一定的缓解。但因为主要粮棉产地冀中平原，却始终未能恢复，粮食匮乏的形势并未从根本上缓解。收复的地区不仅破坏严重，而且也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

此次会战结束之前，冀南、冀鲁豫两地，包括晋察冀大部分地区已经开始出现旱情，太行山区的形势也不是很乐观。虽然恢复了去年大扫荡之前的态势，但也没有能够彻底的缓解缺吃少穿的境地。虽然在入夏之后，有了野菜可以缓解部分粮荒，但是那玩意根本就没有什么营养。

关内部队无论是晋察冀还是太行几大区，调来东北整训的部队，平均每个团只有五天的干粮。位于晋东南的部队，甚至还没有出山西就断粮了。战后残破的晋察冀，也无力满足那么多的部队的补充需要。

好在杨震早就已经想到这些，在会战结束之后，不仅在晋北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还准备了两个汽车团，专门用来转运关内部队。以尽肯能的减少长途行军，带来的粮食和体力的消耗。才避免出现关内部队，到了大门口却无力迈进去的情况。

而此次会战之中，伤亡惨重的华北方面军，尤其是驻山西的第一军。将山西境内的所有的据点，绝大部分收缩回主要的城市。除了同蒲和正太铁路上的主要据点之外，大部分的乡村据点已经放弃。

即便是正太铁路上也改为主要采取铁甲车巡逻的方式，原有的封锁线也已经是有名无实。关内部队主要是晋东南的太行军区部队，开往晋北的途中除了部分小规模的战斗之外，基本上没有遭遇到太大的敌情。否则一旦战斗进入僵持，就是困也把这些部队困死了。

营养不良，几乎是所有关内出关部队的现象，全军上下找不出一个哪怕是稍微胖一点的人。很多部队甚至抵达东北之后，不能在第一时间进行整训，而是要先恢复身体。否则这些部队大部分的干部和战士，根本就承受不了大运动量的训练。

为了让关内部队恢复元气，每支部队抵达东北之后，都是先检查身体、进行治疗。然后以小运动量训练，加上大量的营养补充，以恢复这些部队的身体素质。至于大运动量的战术训练，只能暂时放在后面。

关内部队普遍营养不良的情况，杨震在此次会战之中就已经发现。晋绥军区部队在晋北战场配合作战的时候，甚至一个长途奔袭都做不了。几十公里的行军，大量的掉队。不是因为干部和战士贪生怕死，而真的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引起的身体虚弱。

相对还好一些的晋绥部队，晋察冀去年留守的部队情况更加的严重。北岳区的一个团，在晋东北配合作战，到了夜间部队基本上丧失了行动能力。王光宇紧急派出军医检查之后才发现，严重的影响不良，让这个团从团长、政委到下面的战士，清一色的都得了夜盲症。

全团官兵有一个算一个，浑身上下看不到廋骨嶙峋，女兵甚至被饿的连月经都停了。在抵达晋北之后全团仅有的粮食，便是六十斤的黑豆和每人一个土豆。而且这个土豆，什么时候吃，还得团长同意之后。基本身体素质别说作战，就是长途行军都很吃力。

在晋北自身也无力短时间之内提供所需粮食的情况之下，王光宇紧急命令所有进入晋北的抗联部队，每人从每天配给的口粮之中节省二两粮食。同时向北岳部队移交了大批的罐头和压缩饼干，以尽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恢复北岳部队的体力。

所有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和饼干，抗联一个都不许动，全部移交给北岳区部队。想方设法的抽调了一批医护人员，为北岳区的部队检查身体。这才让北岳区的部队，短时间的恢复体力。否则这些部队就连担任后方警戒，都已经力不从心了。

所以在会战结束之后，定下来关内部队出关整训的时候，杨震就亲自安排军区卫生部长，根据这个情况制定一套营养恢复的标准。并让后勤部安排一个副部长，放下其他的工作，全力筹集所需的物资。

针对关内干部和战士，普遍营养不良的身体素质，东北人民政府和抗联后勤部，特地调拨了大量的肉类等高蛋白食品，以及部分的细粮，为关内部队补充营养、调理身体。每顿饭两和面馒头，都一向是管够的。一个月下来原来的菜色不见了，个个都是红光满面。

不过在身体大致恢复之后的大训练量，也让第一次接触到抗联训练方式的关内部队吃足了苦头。天天风雨不误的五公里早操，整天的战术训练，晚上还要政治与文化学习。就连睡觉之前，还要进行武器保养训练。

隔三岔五的，还要来一次长途拉练。紧急集合更是三天两头，便搞上一次。虽说实弹训练，让很少有足够子弹训练的部队很是过瘾。但这么大的训练量，的确让第一次来东北整训的部队着实有些难以适应。

尤其如此大规模的训练量，是让一些身体基本素质差的战士，更是有些吃不消。出操对于所有当过兵的人都不陌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谁看到过扛着几十公斤的九二式重机枪和六零迫击炮出操的？

而战术训练对这些关内部队来说，虽然并不陌生。但所有的战术，却又都经过了部分的调整的同时，又增加了很多的科目。从步兵战术到班排战术，几乎都有一定的变化。尤其是班组和连排战术，变的有些让一些老兵甚至都陌生起来。

所有的各级战术训练，基本上都要从头开始不说。原有的战术，还要一遍遍的加练。等于是同时进行两种战术训练，这个力度不可谓不大。训练量几乎等于在关内的时候，一倍甚至是几倍。

只不过在看到抗联方面兄弟部队，强度还要超过自己的训练之后，关内的部队也就没有什么抱怨了。人家打了那么多的大胜仗，训练强度的还要超过自己，那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大家都是军人，人家能受得了的，自己为什么就受不了？

尤其是在知道当初的挺进军，在东北整训期间，也是这么训练下来的时候，此次带队出关的各级干部，在头皮发炸之余，也都赌了一口气。都感觉到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落后、叫苦，都有些丢不起这个人，今后在老战友面前抬不起头来。人家都行，自己怎么就不行？

其实也不用太多的教育，谁都知道这么大强度的训练，以及大量新式战术训练。都是为了面对强敌的时候，能让自己在战场上尽可能的生存下来。只不过对于这么大的训练量，初次接触的关内部队只不过有些适应而已，并不是完全的拒绝这种近似乎不人道的训练。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不用说大家也都懂得。再加上在副总指挥抵达东北之后，召集了所有在东北整训部队团以上干部，专门开了一个调整会之后，仅有的怨言也就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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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8章副总指挥的坚持

而战术上改头换面，出现的让那些老兵都几乎认不出来的变化，其实也很正常。形势在发展和变化，部队的自身也要有一个根本性的转变，最起码的战术变化得与装备相配。不能新问题，还用老办法解决。

在部队完成换装，整体火力与原来相比，增加了几倍甚至十几倍。火力对比与以前相比，几乎是天差地别之后。如果战术运用还是老一套，还一成不变不变那就真的奇怪了。新瓶里面，不能装旧酒。

关内部队在进入东北之后，从步兵班到各个旅一级，从上到下的装备都进行了更新和扩编。除了原来编入挺进军的部队之外，所有出关的部队第一次出现了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这样的直瞄火力。

同时大口径机枪的配备，也第一次走进了团一级的部队，营一级也第一次出现了六挺重机枪和两门六零炮的火力配置。整个营一级的火力标准，几乎超过了之前关内部队任何一个团。虽说重机枪大部分还是九二式，但是火力基数相对来说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团一级出现了固定编制八二迫击炮的建制，旅一级普遍组建了一个四门山炮、六门步兵炮外加四门战防炮编制炮兵营。火力配置在变，原来的战术自然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在战术训练上，以不变应万变是根本不行的。

出关部队武器配备的这些编制，都是抗联总部与十八集团军总部，根据挺进军在察南作战，以及多年与华北日军军作战经验。经过反复研究磋商之后，根据十八集团军现有的自身机动能力量身制定的，可以说都是用血的经验换来的。

所有的火力配备标准，都是按照一个步兵旅能够在与日军作战的时候可以在火力上，压制日军一个加强了炮兵等其他兵种，总兵力在一千五百人以下的步兵加强大队，一个步兵团可以压制一个日军简编大队为标准制定的。

其实按照挺进军之前在察南的作战经验来看，这个估算的确有些保守。但是十八集团军的那位副总指挥，坚持在这种计算上宁可保守一些，也不愿意将自己评价的太高，而到时候在战场上吃大亏。

集中优势兵力断其一指，是关内部队常用的战术。但是因为缺乏火力和基本的弹药供应，尤其是支援火力以及通讯设备，以及两军在战斗力上的差距。往往造成了即便集中兵力合围了部分日军野战部队，也很难达到歼灭目的。

能够围歼被包围的日军大部，已经就是很不错的战绩了。现在火力提升上去了，但是以日军一贯的反应效率来看，势必会根据形势的变化进行一定的调整。所以在估算的时候保守一些，并不吃亏。

在还要考虑到自身机动能力，以及弹药供应能力的前提之下，那位性格耿直的副总指挥还是坚持宁可低估一些自己，也不要逞强在战场上吃亏。毕竟关内部队在作战的时候，不可能得到抗联那么多的机动车辆和火车支援。

而且重装备过多，也要影响到部队的机动能力。使得部队只能过于依赖公路运动，这很明显并不太适合眼下的实际态势。部队重点应该还是运动战为主，攻坚战最好还是作为一些辅助手段。

所以在火力的配备上，下面的部队还是应该以轻便为主。连以下部队，最好还是不要配备迫击炮一类的火力。原有的掷弹筒还是应该给予保留，以尽可能的保证营以下部队的机动性。尽可能的不要出现部队作战，过于依赖公路而限制机动能力的情况发生。

尤其是在弹药和装备的，运输还主要靠人力的情况之下，营以下的部队还是以轻装为主。如果的确需要加强营以下部队的火力配置，完全可以在战前由上级调整。但是在基本的武器配备上，尽可能的还是要以轻便为主。

不仅团以下的部队，武器配备要保证一定的机动能力。即便是旅一级的支援火力，在必要的时候也要能做到炮上肩，并尽可能的减少驮马的配置。一是驮马多了，大部分的骑兵都已经解散了的关内各个根据地实在养活不起。第二驮马在山区作战，也一样不是很方便。

在副总指挥看来，挺进军的编制虽说团一级，以及团以下部队火力配备大大的加强，但是还是略微显得笨重。各大军区完全可以以原来挺进军部队，作为重装部队使用，其余的部队还是作为轻装使用。

至于今后，随着抗联的军工发展，以及部队作战形势的改变，在装备上的调整还可以随时进行。但是在眼下，还是尽可能的保证部队在山区的机动性。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在现有关内各个根据地，还要以山区为主要作战区域的情况之下，装备过于笨重还是会影响到部队的机动性。

等到不远的将来，部队真正打出山区，到那个时候在调整也不迟。副总指挥的意思，当前主要面对的问题，还是要尽快的提高部队的军事素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改掉百团大战暴露出来的毛病。

对于这一点杨震几经犹豫和考虑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所以在几经商议之后，出关部队原来计划淘汰的掷弹筒保留。再加上抗联从历次大批战利品中调拨的，每个步兵班配备一个。

给每个连配备了一个火箭筒班装备三门火箭筒，作为营以下部队的直瞄火力使用，战时下配到班排，以解决部队缺乏最基本的攻坚能力的局面。将原有配备给连一级的六零迫击炮，上调到每个营两门。与原来的重机枪，统一编制为重火力连。

团一级除了一个下辖四门八二迫击炮，以及两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的连之外，还增编了一个八门制的无后坐力炮连和一个高机连。但是将原来规划之中团属的步兵炮连，全部编入旅一级的建制。原来旅属山野炮营，改为山炮、步兵炮与战防炮混编的炮兵营。

原来配属给旅属山炮营的多余炮兵，则组建了一批独立的山炮部队，在战时由指挥员根据战况的发展，进行火力上的调配。这个火力的配备与挺进军相比，还另外有一些不同。主要是将大部分时间都需要依靠畜力的装备，尽可能的编入旅一级。

同时旅以下部队，增加了直瞄火力的编制。防空武器的配备，则是尽可能的以轻便的高射机枪为主。这样的火力配置，即保证了旅一级可以提供足够的支援火力，也保证了团以下部队的机动能力。

每个旅各级建制，营以上还是采取三三制。旅下属三个步兵团和直属炮兵，团下属三个步兵营以及直属炮兵部队。每个步兵营下属三个步兵连，以及一个火力连。步兵连每个班都有轻机枪和掷弹筒各一挺、冲锋枪两支，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得到营一级的重机枪支援。

不过根据武器来源的不同，这种编制调整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个编制是换装日械部队的编制，其余的德械部队还是不一样。各部队原有的马克沁重机枪，捷克、比利时、法制的七九机枪，以及七九步枪在经过检修之后，配备给单一部队。

在苏联转交的德军武器装备，数量满足需要之前，作为临时替代品。这些七九枪械，尤其是最受欢迎的捷克式轻机枪和勃朗宁轻机枪，基本都保留了下来。在经过翻新之后，配备给德械部队作为班用机枪使用。

而原来的重机枪，除了部分保留的马克沁和勃朗宁之外，其余的由德制MG三四重机枪代替。冲锋枪也是日械编制抗联制造的冲锋枪，改为德制MP四零冲锋枪。其余的支援火力，基本不变。

虽说抗联已经停止了日械轻武器弹药的生产，但是依旧还有数量巨大的库存。不算之前历次作战的缴获与之前抗联自己制造的，就是此次李明瑞实施的丰收者行动，就从奉天兵工厂搞来了一大批的弹药。

仅仅六五和七七毫米子弹，就足以满足将关内所有部队全部换装为日械之后，三到五年使用的。再加上日械普遍因为过于强调精度而射速慢，历次作战弹药消耗量并不大。所以虽说日械武器弹药已经停产，但是弹药储备数量依旧足以满足所需。

反倒是现在开足马力生产的德制七九口径，却是库存数量不足只能加快生产速度，以满足关内部队换装的需要。同时原计划淘汰的九二步兵炮弹，在关内部队坚持之下，又重新恢复了生产。而关内旅属炮兵装备的四一式山炮，炮弹也一样恢复了生产。

至于对付日军大队以上规模的部队，则以更高级建制之内的炮兵为主。按照抗联的规划，给华北的三大军区，相当于纵队一级建制的每个二级军区，都组建一个野炮团，一个山炮团，外加一个一零五榴弹炮营。

不过受制于现有装备数量，除了山炮和野炮各到位一部分之外，其余的重武器编制至少眼下还只能在纸面上。关内开到东北整训、换装的部队，还是以旅一级建制为主。至少短时间之内，还是先将出关部队目前建制单位的武器装备充实完整。

而且出现变化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通讯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出关的关内部队，通讯设备全部按照抗联的标准配备的。连一级全部都配备了无线报话机，营一级则配备了报话、发报两用机，一级一部五门制的野战电话交换机。

不在向过去一样，在战场上只能依靠旗语乃至人力通讯。在防御作战之中，团一级可以直接呼叫前线的连。除了单独活动的部队之外，旅一级在战时可以随时呼叫到所有的部队。无论是效率，还是速度都远远不是过去只能靠两条腿的通讯员，在战场上来回奔跑传达命令。

火力配备的增加，以及通讯设备的改进，势必就要求部队的战术进行调整。原来在缺枪少弹的情况之下，各部队依靠自身经验总结出来的战术，已经不太适合现在的标准。所以重新制定战术训练标准，也就是必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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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9章姜还是老的辣

副总指挥对抗联制造的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这两种轻便的直瞄火力，可谓是相当的欣赏。认为当年的百团大战，如果各部队装备了这种武器，也不至于面对着日军的炮楼和碉堡束手无策，一座碉堡甚至就能够挡住一个营的攻击路线。

只要运动到射程之内只要一发火箭弹，就可以将那些让关内部队束手无策的碉堡炸弹。不用部队在用人命，用炸药一点点的去啃。在面对日军扫荡时候，出动的那些薄皮装甲车的时候，也不至于只能避战。

日军在华北战场修建的工事，与在东北修建的工事，因为针对的对手不同，可谓完全是两码回事。日军在华北战场修建的工事，欺负华北十八集团军缺乏攻坚火力。大部分都是用的砖石修建的，基本上是无力扛住这些直瞄火力一发轰击的。

与东北为与苏军作战，修建的那些可以抗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轰击的工事，是完全两码回事。即便在与抗联对抗之中，关东军修建的工事群，其坚固程度也不是关内那些土建碉堡可以相比的。

有了火箭筒与无后坐力炮，这两种比步兵炮还轻便的直瞄火力，打掉那些曾经缺乏火炮，只能用集束手榴弹、炸药，甚至人硬堆的工事群，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轻便的一个人，就可以扛着满战场跑，也不会影响到机动。

如果不是考虑到弹药补充困难，所使用弹药关内根本无力制造，全部需要依靠东北运输，他甚至不反对将火箭筒编制到班。在接见出关部队团以上干部的时候，他再三的要求各个部队，一定要熟练掌握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的使用。

在山炮的选择上，副总指挥还提出了出关整训部队的旅一级配属的山炮，还是以轻便的九四式山炮和四一式山炮为主的要求，暂时不配备野炮。在大口径支援火炮上，相对于笨重的德制或是美制一零五榴弹炮，副总指挥还是更喜欢轻便得多的，日制九九式一零五重山炮。

经过考虑，尽管已经下定决心淘汰数量并不多，炮弹不能与任何火炮通用的九九式重山炮。但杨震最终还是将这批山炮，都转交给了关内部队。并协调专门为关内部队生产弹药，以及翻新武器而组建的一个兵工厂。继续生产这种抗联已经决定撤装，而已经停产的重山炮弹。

这种重山炮抗联一共才有五十多门，虽说只有八百公斤的重量，很适合山地作战。而且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火炮，威力也并不算小。但对于抗联来说数量太少，而且炮弹不能与其他火炮通用，甚至连日制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的炮弹也无法兼用。

单独为这五十多门重山炮生产炮弹的成本折算下来，相当的不合算。所以干脆除了山地师装备了十二门之外，包括所有的日制迫击炮在内，数量少、无法通用炮弹的所有火炮，只能选择淘汰。

但副总指挥很是满意这种火炮的性能，杨震最终还是将这批重山炮保留了下来，转交给了关内部队。连同部队之中的九四式山炮和四一式山炮，全部都抽调出来，转交给了关内部队。

实际上尽管杨震也知道，在山地战之中六零迫击炮的作用更大。而且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远远的超过掷弹筒。以同样轻便的六零炮，替代掷弹筒实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副总指挥坚持保留掷弹筒，他也无可奈何。

副总指挥的意思，他还是很清楚的。六零炮在轻便，也不可能配备到班。保留掷弹筒，可以增加班一级的作战火力。而且这玩意虽说有着只能老兵使用，射程近等缺点。但是在面对日军野战机枪工事，还是有相当大的杀伤力的。

而且在日军也大量使用掷弹筒，同时关内各个根据地兵工厂也能自产一部分榴弹的情况之下，弹药也可以并不完全依赖抗联供应。尽管这玩意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才能真正的发挥作用。但副总指挥认为增加配备的密度，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训练上的不足。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不仅轻便，一个人可以携带武器和部分的弹药。而且因为抗联已经不再装备掷弹筒，无论是弹药还是现成的装备，都有相当大的库存。而且掷弹筒的数量，关内部队装备的量也很大。即便不用重开生产线，也足以满足关内部队换装的需要。

杨震虽说不是很同意副总指挥的意见，但是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这么一个调整方案下来，虽说各个部队的火力不如当初的挺进军。但是部队更加机动灵活，也更有利于在山区运动作战。

从眼下整个华北的态势来看，短期之内打出山区全部收复日军控制严密的平原地带，暂时还不算现实。眼下的日军虽然因为胃口撑的太大，但是在中国战场上还保持着相当数量的整编师团。在整体战略态势上，在关内战场还保持着优势。

如果此时大举对日军控制区出击，以关内的部队现有的兵力和实力即便是打胜了，恐怕也是惨胜。其残存的实力，根本就无法应对日军战略重点转移之后，随后的大举反攻。眼下先集中所有的兵力，真正控制住山区，彻底的稳固华北各个敌后根据地，就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而在这种战略需求之下，副总指挥拿出的这个轻装部队的方案，更加的符合现在的实际战略需求。在山区地形之下大兵团作战，根本就难以施展。日军即便是出动一个师团，也只能以大队为建制分散活动。

同样日军在山地作战之中，其重炮与坦克的威力也是很难施展开。日军之所以在山区依旧能够保持对中国军队的优势，除了各级建制的部队作战能力，以及指挥官的战地指挥能力强于中国军队之外。最关键的就是其足够的通讯能力，缜密的作战计划，以及快速增援的能力。

而且日军山地战的能力，也远远的超过中国军队。无论是山地行军能力，还是山地作战能力，穿皮鞋的日军并不次于穿布鞋和草鞋的中国军队。无论是在山地行动的速度，还是山地穿插的能力，基本上都超过中国所有的军队。

即便是擅长山地作战的关内部队，在这一点上与日军相比也略有不足。这一点虽说说出去有些难堪，但是必须要承认。再加上日军每次出击，都有大量熟悉地形的伪军配合作战，这一点无疑增加了关内部队的弱势。

日军的武器装备中，很多也很适合山地作战。无论是掷弹筒，还是步兵炮，都是山地作战的利器。其缜密的战术，再加上凶悍的作战能力，以及旺盛的战斗意志和极强的配合能力，使得即便在山地作战之中，中国军队一般也很难是其对手。

即便短时间之内合围住部分日军，但只要战斗不能在短时间之内解决，在周边的日军快速增援之下，也很难彻底的消灭掉被合围的日军。反倒是自身在日军顽强的抵抗之下，因为伤亡惨重无力应对日军援军只能被迫撤退。

敌后战场的无数次反扫荡作战，装备轻便的关内部队。反倒是在山地战之中，很难与日军抗衡。除了火力上的弱势之外，主要就是差在日军山地战能力，并不弱于关内部队。即便是能集中优势兵力，利用有利地形合围住部分日军，但也很难全歼。

日军的山地战能力，以及山区战场特有的特点，再加上今后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华北战场的发展趋势。这就要求关内部队的各级建制，既要保证足够的机动灵活性，又要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集中足够的火力，面对一路或是几路的日军。

而且整个华北地区，除了晋中盆地以及冀中平原、黄淮平原之外，大部分的地区还是以山地为主。重装部队固然能在火力上全线压制日军，但是在山区以及关内大部分地区公路基础设施很差的情况之下，很难发挥出足够的机动性。

副总指挥的这个编制，至少在两年之内还是符合未来一段时间华北战场的局面。当然也不排除随着敌情的变化，原有的计划出现意外。这个编制很是符合副总指挥，先稳定山区根据地，再向平原区渗透的想法。

至于说派遣抗联南下，至少在四三年上半年之前，杨震是不会有这个想法的。四二年一场席卷了整个华北的大旱，四三年接连天灾，整个华北地区根本就无力负担一场大规模的战役。同时东北也无力在支撑南满战场的同时，同样支撑华北战局。

正像副总指挥说的那样先稳定山区，将日伪军在根据地内部的据点和楔子彻底的拔掉。至于平原地区，先以渗透和蚕食为主。但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战略、战术，至少要渡过眼前这场已经席卷了整个华北的天灾之后。

要是现在整个华北相当一部分地区，绝收已经成定局的情况之下。在发动大规模的战役。一场大战下来所需的天文数字的物资，以及战火毁灭的田地。那就是不是加重百姓负担了，就是连杀民养军恐怕都难以形容了。

副总指挥的态度很明确，在这场天灾未得到根本缓解，民力还未彻底恢复之前，整个战略态势还是应以防御为主。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仗要一个个的打，不要老想着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当前华北的态势，还是主要应该以稳固各个根据地内部为主。

不管形势如何，绝对不能干出那种杀民养军的事情来。别人怎么做他管不到，但是在他的部队里面，绝对不允许这么做。部队在这个时候非但不能增加老百姓的负担，还要想办法尽可能的减轻群众负担，并帮助群众渡过这场天灾。眼下即便部队整训完毕，发动任何的大规模战役也是不适合的。

对于副总指挥的这个态度，虽说被顶的很尴尬。但是杨震心中暗自竖起一个大拇指。好一位一心为民的铁打汉子，不管他身上有什么缺点和问题，但就冲这一点，他杨震永远的服气。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他杨震的老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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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0章防微杜渐

只是看着这位性如烈火，但却一生为民的老元帅。杨震犹豫了一下，有些话最终还是没有张开嘴。人的脾气和秉性，一旦定格便很难改变。性如烈火、至死不肯低头，也许这才是老元帅一生真正的为人。

如果没有这个性格，那还是他被主席称之为横刀立马的当年的红三军团长，现在的十八集团军副总指挥，几年后的一野司令员、志愿军司令员，那个不为任何艰险，一心勇往直前的未来共和国第二号元帅吗？

犹豫了良久，杨震压下了心中的很多话，最终选择保持了沉默。直到副总指挥带着军委考察团，完成考察以及定下整个四三年作战思路离开之后，杨震也还是选择了沉默出口。不是杨震想要独善其身，而是他知道自己的几句话很难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在副总指挥离开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是很好，甚至感觉到有些压抑的杨震，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部队的训练上。关内出关的部队认为训练量太大，其实相对关内出关的部队，抗联的部队训练强度更大。

在完成战后总结后，抗联总部针对此次作战部队暴露出来的缺点，改进了训练的重点。此次会战结束之后，抗联的部队明显增加了筑垒地域攻坚作战，巷战等方面的训练。尤其是以坦克为主的多兵种，对日军筑垒地域突破作战，更是作为重中之重。

同时也加强了坦克部队，大范围穿插和机动作战，山区穿越作战的训练。坦克战场快速抢修能力，坦克部队精确射击的训练。特别是面对日军坦克的时候，坦克部队的应变能力训练。杨震对装甲部队很重视，整个冬天几乎都在装甲部队蹲点。

不过尽管依旧忙的团团转，不过一场大战过后，杨震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总算可以略微轻松了一些。当然休养、度假过于放松的事情，是想都不要想了。但总算可以多一些时间陪陪父母，还有新婚妻子，还有此时已经调到牡丹江通讯兵学校工作的某个人。

大战之后可以略微放松一下的，也不单单是杨震。而杨震这个全军最高军事指挥员总算结婚，同样松了一口气的不仅仅是中央。对于抗联已经达到结婚标准的各级干部来说，也同样的都松了一口气。

一号和三号两个抗联的最高军事首长集体在打光棍，让下面的很多干部都不敢找对象成家。即便是谈恋爱的，也偷偷摸摸的进行，不敢光明正大。眼下一号总算结婚了，三号虽说还单着，但总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不是吗？

现在抗联团以上干部，还未成家的足足占了编制的七成。被关内调过来的干部，戏称为和尚军。当然这其中挑花眼的也有，但是大部分的人。还是想着一号不结婚，自己也不敢打这个结婚报告。自己总不能在这件事情，抢在最高首长前面吧。

尽管抗联的政治部，或是杨震本人从来都没有禁止过干部结婚，只要符合标准都会批准。甚至在四一年上半年形势彻底稳定之后，杨震还让政治部专门下了一个文。各级干部只要符合条件标准，政审合格就可以批准结婚。

可杨震这个带头人不响应这份文件，下面的干部明显有些畏手畏脚。即便这份文件已经出了，但是效果明显不佳。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大家的眼睛都在盯着杨震。一号首长都单着，他们也不好意思找。

虽说很多的干部，眼睛早就瞄向了各级文工团、医院，以及所有女性如云的单位。长的漂亮的女兵或是女干部身边，更是有众多若隐若现的追求者。有的人已经偷偷摸摸的谈上了，可一提打结婚报告结婚却都立马蔫了。尤其是几个干部找的军校女学员，被杨震一顿狠批之后，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人转眼又都集体蔫了。

尽管申请的几对，除了找军校女学员的没有批准，甚至还挨了一顿训之外，其余的在经过对女方的严格政审之后都痛快的批准了。可大家在结婚的这个问题上，还是都犹犹豫豫的，看着早就盯上的肥肉，就是不敢下手。

早在晋北战役期间，老总得知参战部队几乎所有师团两级干部，都还打着光棍的时候也惊讶不已。抗联现在的条件不错，比当初的延安可要强多了，更是远远的胜过关内所有的根据地。

可怎么部队之中光棍这么多？关内各个根据地困难不，但是也没有连干部成家也一样困难。这仗是要打的，可也不能耽误下一代。这场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多少年，部队之中这么多干部还在打光棍可不行。

不过在与杨震谈话的时候，看到同样是庙后擀面杖光棍一条，也在独身之中的杨震，老总马上便明白了抗联光棍如此集中的原因。在此次谈话之后，老总也不由得开玩笑说他这个司令员没有带好头。

这件事情上，被躺枪的杨震可真是无辜的，他可从来没有反对过下面达到标准的干部结婚。而且杨震并不反对军人找军人，都是当兵的大家还能相互理解一些。他讨厌的是有些干部饥不择食，将手伸进了部队院校那些女学员之中。

他们也不想想总部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之下办医学院、办理工大学，难道是给他们扩编预备老婆团做准备？那些知识分子，是总部花了多大的代价和心血，才从关内动员来东北的。他们可倒好，不管不顾的直接就盯上了。

这些女学员毕业之后，找一个干部成家他并不反对。部队也不是净土一块，攀高枝的想法那里都有。但是现在这些女学员未毕业之前结婚，以至于影响学业他是坚决不同意的。再说政治部也已经再三下令，军事院校学员除了已经结婚的之外，其余的不分男女一律不得谈恋爱。

但有些人就是拿着条例、条令，当成了儿戏。杨震批评那两个找死的师级干部，就要刹刹某些人找老婆，连条例、条令都不顾的份上这股歪风。结果却没有想到他这一发火，不仅杀一儆百，就连大家刚刚兴起的找老婆念头也一同给杀没有了。

近一年的时间之内，在抗联的和尚大军之中，打报告的不足十人。这个结果让政治部也有些错愕不已，还当这些干部都成了不尽人间烟火的和尚了。政治部却没有想到全军的所有干部，都在瞪大了眼睛看着杨震这个全军一号。

结果杨震这结婚的消息一散开，到政治部申请结婚的都快把大门给挤破了。政治部一天之内，接到了六个师级干部，十五个团级干部的结婚申请报告。团以下的干部虽说数量不多，但是也有那么十几个够标准的干部打了结婚报告。

这么的干部集中要结婚，将政治部的人搞的头都大了。够标准结婚的，都是中高级干部，甚至有不少都在重要岗位上工作。这种情况之下，新娘子的政审得要吧。可大战刚刚结束不久，还需要动员新兵入伍的政治部，那有那么多的人手去搞内查外调？

很明显，这个时候大家都想成家了。对于戎马一生的军人来说，家庭的温暖无疑是最大的放松。再说中国人有句俗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是军人，上战场杀敌这责无旁贷。但战场上枪炮没有长眼睛，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光荣。不留下一个根就去见马克思，实在对不起祖宗。

当然有了前车之鉴之后，这群狼对军区几所大学的女学生，是断然不敢下手了。但在地方大学生，还有文工团、医院，地方的女青年可挑选余地很大的情况之下，也不至于一棵树上吊死。

尤其是哈尔滨的姑娘，一向以漂亮著称。有了这么多的选择，再加上一号已经发了狠话，谁在向着军区几所大学女学生下手，就给予最严厉的党纪、军纪处理，也就没有人敢在惦记军区几所大学的女学生了。

之前是杨震这个全军的一号，没有起到好的带头作用。现在一号都结婚了，下面的光棍很是着急。政治部现在忙了一些，倒也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了。毕竟大家都不是真的跳出红尘外，不在五行中的神仙，也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成家立业，无论什么时代都是每一个男人心中的愿望。达到结婚标准的干部，都是到了一定级别的。虽说职务不见得多高，但是这些年枪林弹雨走到这个职务。虽说还不能说衣锦还乡，但是也算是立了业，成家也就成了大家共同期盼的事情。

对于眼下出现的这种情况为了防微杜渐，避免搞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影响到军地关系，更影响到部队的形象。杨震还专门嘱咐政治部下了一个文件，对干部谈恋爱、成家做出了严格的规定。

严禁部队干部为了谈恋爱，破坏地方女性已经组建的家庭。不管是不是真情实意，都绝对不允许部队干部充当第三者，破坏人家的家庭。哪怕是女方单纯的只是订婚，也绝对不允许去搞第三者插足。

更不允许作为上级的男性干部，利用权利向下级女干部或是女兵，以及地方上的女青年逼婚。一经发现，将给与最严肃的党纪、军法处理。谈恋爱，想找个女人成家这没有问题，但是你不能去破坏人家的家庭，更不能利用手中的权利逼着人家点头。

同时出于部分干部年龄大了一些，身体上还有一定的残疾，成家比较费劲的方面考虑。必要的时候可以组织出面，解决这些干部婚姻问题，但一律不得组织包办。严禁以组织的名义逼着人家点头，更不得逼着人家与原来的恋人分手。

最关键的是如果已经结婚的干部，在未办理离婚手续的前提之下，绝对不允许再行谈恋爱。不管是什么封建包办婚姻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理由也好。你想要再婚，必须得先将原有的家庭安置好。

更不得为了离婚，而采取欺骗等一些办法。不管你的想法是什么，但是你不能嘴里面吃着一个，看着锅里面的。更不能觉得自己到了一定的地位，就嫌弃自己原来的妻子土气、配不上自己，为了换一个年轻漂亮的，就去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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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1章军婚保护法

为了保护此次干部集中打报告结婚之后家庭的稳定，杨震在与李延平紧急商议之后，还责令政治部，立即拿出一部军婚保护法来。以保护军人的家庭稳定，以及将军属和烈属的待遇明确下来。

这个想法不是杨震一时的心血来潮，此次会战结束之后一幕悲剧给他提了一个醒。部队干部很难做到长期在家，两地分居的情况应该是绝大多数。找一个部队的恋人还好说一些，大家都有军纪管着，也都是军人相互理解。

但部队的女兵毕竟是有限，狼多肉少的环境，让很多干部都是将眼睛盯上了地方的女青年。而且很多干部因为部队的特殊环境，也不是很想在部队找。可如果家属是地方上的，没有一部法律、法规保护，那就很难避免悲剧再一次的发生。

那幕悲剧就是一个在参军之前便已经结婚的营长，因为在会战结束后部队撤回驻地休整，正巧要路过自己的家乡。便请假提前走了一步，想回家探望一下妻子，想着享受哪怕是一天的天伦之乐也好。

对于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家的温暖，更能让人体会到放松。一个温馨的家庭，可以有效的让干部放松在战场上紧绷的神经。但是在这个营长走之前，无论是批他假的上级，还是嚷嚷着要见嫂子的下级，谁都没有想到这次假期会引发一幕悲剧。

当这个兴匆匆往家赶的营长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午夜时间。原本想要与妻子温存一番的他，却没有想到正好将他的妻子和某位情人堵在了屋子里面。这种事情换了一般的老百姓，只要是一个男人谁都受不了，更何况从刚刚从血与火考验战场上下来的军人？

这个营长探家的时候，因为是随着部队回撤，身上的枪还带着。而没有按照规定，在探家的时候交给营里保存。看到自己妻子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这个火冒三丈无法忍受的营长直接开了枪。结果悲剧就这么发生了，几枪下去两条人命就这么没有了。

而这个营长在开枪打死自己的妻子和她的情夫之后，一是可能他自己也知道不管原因是什么，但自己擅自开枪杀了人，尤其对方还是普通老百姓，回部队肯定难以逃过严厉的军法制裁。

那个人无论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是他只是一个老百姓，不是正在烧杀抢掠的日军。以部队对非战时枪支使用极其严格管理规定，他这么做绝对不会逃过最严厉的军法审判。尽管事出有因，可军法就是军法。

第二点也可能是出了这件事情，也感觉到自己的脸都丢光了。今后在乡亲和战友面前，实在无法抬起头来。这件事情换了谁身上，恐怕都是作为一个男人的耻辱。在加上对于可能受到的纪律制裁带来的心生恐惧。他便掉转枪口，又给了自己脑袋一枪。

事情发生之快就连陪他回家，此时正在相邻的村长家里面吃饭的通讯员，都没有反应过来。当听到枪声的通讯员几步跑到自己营长家里面，却只是看到了坐在凳子上，尽管天灵盖都被子弹掀开，但却依旧死不瞑目的营长，以及床上的那对野鸳鸯，三具还在流血的尸体。

这件事情的发生，几乎震惊了整个抗联。一个战功赫赫的营长，没有倒在战场上，却在这种事情上走了极端，更让整个抗联上下无不惋惜。尤其是这个营长，还是当年杨震从日军细菌战基地突围出来之后，打日本开拓团时期第一批入伍的老兵。

而那个批准他请假提前走一步，并了给他三天假。还将自己马交给他，以便让他能早点赶回去的团政委，更是懊恼的直拿脑袋去撞墙。倒不是懊悔给他探亲假，而是没有叮嘱陪他回去的通讯员，要时刻不离的在他身边。如果他的通讯员在，至少会制止他的鲁莽行动。

也正是这出悲剧，让杨震心中产生了一丝警惕感。这个时代的女性与后世相比，大多还是相对保守的多的，即便是当牛做马也很少有出轨的。但是在保守的时代，也从不缺乏爱偷腥的猫。更何况距离是感情最大杀手的这句话，杨震不止一次听说过。

不管什么时代，嫁给军人就等于嫁给枯寂，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忍受这种寂寞。尤其是参军前就已经结婚的干部，大多都处在两地分居，家属大半又都在农村的情况之下。繁重的体力劳动以负担，让一些性格不是很坚强的女性，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而且这种事情的发生，虽说那个趁虚而入的男人，很是让人看不起。人家的丈夫在前线出生入死，你在后边搞这些，还能算是一个人吗？但毕竟无论是那个做出这样事情来的妻子，还是那个无论出于什么想法，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男人至少罪不该致死。

尽管对于这个营长处理问题的极端方式，杨震很不赞同。出了这件事情，你过不下去完全可以离吗，上级绝对会支持的，何必让走这条路？但也在变相给杨震提了一个醒，如果军人的婚姻得不到一个有效的保障，那么这种事情就不会仅仅发生这一次。

现在抗联很多干部文化水平低，身上还有些伤残，年龄也不小了。大家又都惦记找一个有文化的，这样下来相互之间的差距比较大。一旦新婚的热乎劲过去，双方生活习惯以及文化水平上的差异，也很容易导致婚姻中出现问题。

特别是那些伤残军人，婚姻和家庭就更容易出现问题。战场上下来的人，脾气有几个温顺的？别说原来文化底子就薄的工农干部，就是知识分子出身的人，整天的枪林弹雨下来，恐怕身上的那些书生意气也早就没有了。

而军队里面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武器弹药这些杀人的东西。就算武器不让带回家，可谁能保证这些干部，手中没有私藏的战利品？虽然总部再三要求，各级干部手中除了制式武器，以及上级特批的，不准保留子弹的战利品之外，所有缴获的武器全部上缴。

可一场大战下来，缴获的武器成千上万，上级又那有可能全部都查清楚？步机枪是藏不住的，可手枪却没有任何的问题。所需的子弹，又有谁能保证一发都搞不到？尤其是一线作战部队的干部，搞到一些手枪和子弹很容易的事情。

部队又不可能挨个搜身，私藏子弹和缴获的武器，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虽说部队受教育多年，各级干部执行上级要求上，很少有打折扣的，但又有谁能保证不出现例外。有些问题防微杜渐，总比亡羊补牢要好的多。

一部保护军婚的法律或是法规，虽说不能完全制止这种情况的出现。但是至少可以让某些想着利用军嫂独守空房机会，偷腥的别有用心的人，在采取行动的时候有所忌讳。对军人，尤其是残疾军人的婚姻，可以提供一些法规上的保护。

而且杨震也希望通过制定一些法律、法规，改变眼下这种人治的大环境。全根据地目前尚无一部法律、法规，对刑事犯罪主要还是参考伪满的法律。至于其他的违法活动，主要还是采取上级决定处理结果的办法。

尽管现在的人，政策性远远的超过后世，但这不能否定人治的现状。有正规的法律、法规在，虽说也很难避免被人钻了空子，但所有的事情可以逐步的纳入正规。既然保护军婚已经迫在眉捷，那么整个法治就从这部军婚保护法开始。

在杨震亲自督促之下，从来没有制定过这样文件的抗联政治部，虽说也很为难。但是在请教了几个伪满时期律师的基础上，以及考虑到道德上的因素，还是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拿出了至少在眼下还是独一无二，也是到目前为止，全世界第一部专门为了保护军人婚姻，而制定的《军人婚姻保护条例》。

在制定完成，杨震抽出时间亲自审阅，并与李延平、高禹民专门召开一个军区常委会仔细研究，并按照大家的想法和意思进行一定的修改之后。第一时间交由东北人民政府，正式颁布实施。

在这部确切说是法规之中，不仅对军人婚姻、军属待遇等的方方面面，做出了严格和细致的规定，以及对破坏军婚行为做出相应的处罚。同时因为军婚之中，需要保护的不单单是军人一方、所以对军婚之中军属方面的保护，也做出了一定的规定。

婚姻和家庭不是一方面的责任，而是需要双方的付出。需要保护的不单单是一方面，双方都需要保护。军人之中，也是不乏陈世美的。所以杨震要求在这部法令之中，也要对军属做出一定的保护。

与这部《军人婚姻保护条例》同时颁发的，还有《牺牲烈士抚恤条例》、《伤残军人安置以及待遇条例》、《现役军人军属以及烈属的优待条例》，共计四部关于军队以及军属待遇的法规。

杨震的态度很清楚，要想方设法从多方面保证了军人，以及军属应该有的合理的权利，要从源头上杜绝那些破坏军人家庭稳定的事情发生。战争年代军人在战场上是要拼命的，绝对不能让自己的部下流血、流汗、再去流泪。

在这些条例之中对那些破坏军婚者，尤其是想要偷腥的那些猫，规定了异常严厉的处罚措施。在发生类似事件的时候不管什么原因，一律按照破坏战时军队稳定处罚，最高可判处十五年的劳动教养。对于包庇者也一律同等对待的同时，在量刑上绝对就高不就低。

这个制裁措施不可谓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有些过重了，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战争年代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军心稳定是第一要素。无论你的政治工作做的再详细、再全面、再过硬，但这种悲剧谁也不可能保证不会再一次的发生。

部队的纪律能管住军人的裤腰带，还能管得住地方老百姓的裤腰带？军人在前方出生入死的打仗，后方的家里却是后院起火，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不是一句简单的道德问题，就能概括的，这是最基本的人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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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2章家事之杨继财的婚事

乱世当用重典，不达到一定的威慑标准，那里会起到有用的效果？你关人家十天半个月，不疼不痒的有个屁用？家庭稳定与否，这是关系到军心稳定的大事。和平时期也就算了，战争年代撬墙角比任何事情都可恶，说是扰乱军心都一点不为过。

所以在政治部上报的草案之中，杨震大笔一挥将原来的最高教养三年，改为最高十五年。要让那些人知道，这不仅仅是道德与人性的问题，更是严重的触犯法规的事情。单纯的千夫所指，是不会真正触及到内心的。

狠杀几只有这个想法的鸡，才能真正镇得住那些想要偷腥的猫。要不是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不好大开杀戒。像这样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的人，枪毙几个才能彻底的断绝某些人不太好的想法。

杨震采取了多种办法，以尽可能的保证现在，以及不远的未来军人家庭的稳定。但是作为一名手中掌握着相应权利的指挥员，他也知道自己能做到的可能也只有这些。毕竟一个家庭的真正稳定与否，还是要看两个人自己怎么去做。

法律和法规固然是保障的一个方面，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两个人自己怎么去经营。自己若是不珍惜，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办法。这些法律、法规，最多也就起到一个警示和威慑的作用。要是真的铁了心不跟你过，还能把人拉出去枪毙？

不过对于那些在老家已经结婚，但是家在日军对抗联家属的摧残和破坏之下，已经不知道去向的干部。或是那些家在关内，还不知道家人在不在的干部，杨震几经考虑还是通知政治部，这类干部只要打结婚报告，尽可能的还是以批准为主。

尤其是在抗联很多一部分的干部，都是劳工或是战俘出身，家很多都在关内的敌占区。家现在还有没有，这些干部自己也不知道。而在眼下的情况，部队也不可能派人挨个去查。只能将团以上的干部家属，尽可能的找到转移到华北根据地。

但是很多干部的家属，经过地下党几经查找，却已经是无能为力。在这种情况之下，杨震最终还是给政治部下了这么一个通知。毕竟纪律不能要求这些干部，真的就那么傻等。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

不过在这场结婚大潮之中，一个人的结婚报告，却是让政治部很是头疼。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杨震的亲弟弟杨继财。很是让知道杨震与杨继财关系的高禹民意外的是，杨继财居然也是这次打结婚报告众多干部中的一名。

看着杨继财打的结婚报告，高禹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给了杨震亲自处理。倒不是说杨继财的条件不够，现在已经是副团职、三年党龄的他，除了军龄还有些不够之外。其余的标准，到是已经足够了。可是涉及到一号，高禹民就感觉有些不好处理。

看到高禹民转来的报告，杨震也不由的一愣。自己这个才从陕北返回不久的弟弟搞什么名堂，他不老实的在军区高级参谋培训班带他的学员，怎么也参合了进来？还有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自己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虽说在晋北战役期间，杨震亲自将杨继财调到老总身边做参谋。但是以老总的为人，又那里会在前线急需人才的时候，将这个他眼中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留在身边？在将他带回延安，去抗大上了一个月的课之后，便让他随同从延安调到东北的干部一同回到了东北。

现在的杨继财在返回东北之后，被郭炳勋调到专门为关内部队培养作战参谋的军区高级参谋培训班，担任教员兼班主任，可以说就在杨震的眼皮子底下工作。可杨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居然在自己眼皮子，给自己搞出这么一颗重磅炸弹来。而且直到结婚报告打到政治部之后，自己这个做长兄的才知道。

当看到这个弟弟结婚报告上，结婚对象一栏填的人名和履历之后，杨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手放在电话柄上想要将杨继财找过来，好好询问一下的杨震，犹豫了良久最终还将手放了下来。

想了想，杨震觉得这件事情自己现在就找杨继财谈，还是有些不合适。还是让妻子先和他沟通一下吧，自己这几个弟弟妹妹，现在对自己有时候过于畏惧了，反倒是和做嫂子的袁芷若都比较谈的来。这件事情，让妻子先和他谈谈，比自己直接找他更合适一些。

只是当推开家门的时候，以前经常熬夜到半夜，今天却突然按时回家，脑门上皱纹拧成一个疙瘩的杨震。将现在不在给杨震担任秘书，已经调到司令部秘书处翻译科任副科长，正在忙着组织人员翻译西方军事著作的袁芷若给吓了一跳。

两个人在结婚之后，不太适合继续给杨震担任秘书的袁芷若，被调到了翻译科从事她最擅长的外语工作。而肩负重担的杨震不就是去延安开会，就是与军区几个常委一开就是一夜的会，或是下部队视察。

而袁芷若在调整工作之后，整天也是忙着培训翻译人员，翻译西方各种军事学说著作，工作也忙的脚打后脑勺。两个人结婚之后见面的时间，反倒远远低于未结婚之前。今天忙里偷闲早点回家的袁芷若，却看到好不容易提前回家的丈夫，深皱着的眉头却有些大惑不解。

能让一向举重若轻的丈夫，满脸即可以说不开心，又有些发愁的表情，应该不是一件小事。可军区眼下好像没有什么大事吧，前线不是也很消停吗？部队最近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大动作发生？应该不是部队上的事情，难道是家里人？

就在袁芷若满腹猜疑是什么事情，让杨震眉头皱的如此之紧的时候。杨震却将妻子叫到身边问道：“家里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不是说你我这个小家，是说父母还有几个弟妹那里，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有？”

对于杨震的疑问，袁芷若仔细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前天还去看过父母，二老身体都很好。小妹那里虽说不能常见面，但我们一直通着信。至少从信上来看，小妹的心态现在也调整过来了。至于三弟因为一直在前线或是陕北，我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

“对了小弟两口子从苏联来信了，谈了一下他们在苏联的学习和生活。他们说虽然现在苏联的生活很艰苦，所有的物资供应都奇缺。他们的学校里面，粮食供应数量普遍不足，冬天取暖的煤都不够。但是他们还想在读完本科学业之后，暂时不回国继续进修副博士学位，想要争取一下你的意见。”

“他们还给我们寄来了一份结婚礼物，一件苏联的布拉吉布料和一块德国怀表。这是小弟利用课余的时间，去车站当装卸工。弟妹也利用课余的时间，给人家织毛衣、做棉衣，积攒了一点点的钱，从前线回来休养的苏联军人手中换来的手表和买来的供应票。”

听着妻子的述说，杨震微微点了点头：“小弟他们两口子，这么做是有心了。你给他们回一封信，告诉他们既然攒点了钱，就不要给家里面买东西了。我不反对他们出去找兼职，不是让他们挣多少钱的事情，是因为人都需要多锻炼。”

“环境越是艰苦，越是能锻炼人。百炼才能成钢，那并不是一句空话。现在正处在一场严酷战争环境下的苏联，条件的确是艰苦了一些，可总比咱们两个当初钻山沟打游击的时候，不是要好的多吗？”

“咱们那个时候，年龄可还没有他们现在大。他们现在又不在苏联前线，再艰苦还能有咱们那个时候打游击艰苦？苦点，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越是艰苦的环境，越是能磨练人的意志。”

“不过让他们注意搞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找了兼职攒点钱，就自己改善一下伙食，不要想着家里面。不许为了挣钱，连身体都搞垮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们现在的重点应该放在学业上。让小弟好好的照顾弟妹，别只让人家照顾他。”

“至于继续学业的事情，你在回信的时候告诉他们两个，只要凭真实本领考上的，能读到什么时候就读到什么时候，我这个做哥哥的绝对支持他们。知识这玩意不怕学得多，就怕学不到或是不用心学。”

“但也不要过于求成，一定要学的扎实。科学是一门严肃的学问，千万冒进不得。稳扎稳打，才是打牢基础的唯一捷径。学位什么的不重要，关键是把真实的本领学到手。建设现代化的国防，依靠的不是嘴皮子。”

“另外告诉他们，坚决不允许说出我和他们的关系。他们与在苏联的那些留学生都一样，就是普通的学子。学业上想要更进一步这不是坏事，但是要让他们自己去争取。如果我听说他们打着我的旗号，要求苏联方面给予特殊的照顾，别说我马上就将他们给弄回来。”

杨震的话音落下，袁芷若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呀，怪不得小妹见到你就哭。那有你这么做大哥的，说话总是这么硬邦邦的。知道的你是严要求自己的弟弟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你带的兵。”

“人家小两口在苏联，可从来没有提过你杨震一个字。为了隐瞒真实身份，小弟就连姓都改成了母亲的姓。给咱们的结婚礼物，也是小弟利用课余时间去车站当装卸工，抗麻袋装设备挣来的。”

“还有小弟想要继续读副博士，是他们导师因为小弟学业出色向他们学校上级保送的，可没有借你的光。人家和你说一下，是想要征求你的意见，不是求你托关系、找门路想要走后门的。”

看着摆出一副长嫂如母架势的袁芷若，杨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却是将话题转回到了杨继财身上后道：“你回去探望父母的时候，没有听他们提起三弟的某些事情吧，就是感情上的一些事情。尤其是他和父母身边的那个女医生之间，父母就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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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3章家事之袁芷若的压力

杨震的这番话一出口，袁芷若总算明白了他一进门眉头皱的那么紧是为什么了。想明白原因的袁芷若笑道：“怎么了？继财与父母身边那个女医生谈恋爱了？这要是真的，他们俩这个地下工作做的可是够隐蔽的。连我这个做嫂子去了那么多次，也没有得到一点的消息。”

“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好像不是太高兴？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继财也老大不小了，是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按照他的这个年纪，要是在地方老百姓家，早就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再说继财在标准上，虽说军龄上差了一些，可别的条件都符合了，这个时候谈恋爱也不算是违反政策。那个女医生虽说清冷了一些，但为人还是相当不错的，这模样长的很相当的漂亮。”

袁芷若的话音落下，杨震从提包里面拿出杨继财的结婚报告，交给了妻子道：“这小子那是谈恋爱那么简单，这是直接来一个重磅炸弹。看看这是什么？我这个亲弟弟那，不声不响的总给你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接过杨震递过来的报告，袁芷若看了也吃了一惊：“怎么他们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怎么从来没有听过爹娘提起来过？那个姑娘就在他们身边工作，以二老的眼光不会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吧？”

“不过那个女孩子，我看是不错的，又是政治部和社会部精挑细选到二老身边工作的。这个政治上肯定是过硬的，否则也不会通过社会部那么苛刻的审查。南满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全根据地又能有几个？继财已经是副团职干部了，你总不能让他去找一个大字都不识的女人吧。”

“如果他们两个真能成了，有这么当一个医生留在二老身边照顾，你也可以放心了不是吗？外人照顾在周道，那有自己儿媳妇照顾的贴心？我看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水到渠成，还是蛮不错的吗。”

其实袁芷若在见到杨继财的结婚报告之后，因为那两个人地下工作做的这么好，也的确有些吃惊这不假。不过在看到杨继财的结婚报告上的女方名字后，心中却是有些为杨继财高兴的同时，多少也松了一口气。

袁芷若每次去看二老，总算看到杨震成家的二老，总是按耐不住抱孙子的想法。袁芷若每次去，二老的话题都离不开孩子。甚至性急的杨震母亲，现在就已经着手给自己的孙子或是孙女，准备小衣服了。

但对于现在整天忙着工作，甚至夫妻两个自结婚以来，在一起的时间都屈指可数的两个人，要孩子的计划远还没有提上日程。对于二老的迫切要求暂时无法满足，可又不忍心看着二老失望，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袁芷若。每次去探望二位老人，都被搞了一个大红脸。

如果杨继财在这个时候结婚，至少对于她这个做长媳的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有个人，可以自己帮着自己分担一下被逼着要孩子的压力。不至于每次去探望二老，面对着二老期待的目光，以及问寒问暖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老人想抱孙子这一点，作为儿媳妇的她不是不理解。可现在手头上的工作一大堆，她那有那么的精力去琢磨这些事情。现在她手头需要翻译的军事教材，等十多部军事理论教材，急需在短时间之内完成翻译和校对。

还有其他的大量部队急需的外文资料，以及大量的外文军事书籍。日本陆军大学和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教材，也需要重新修订和翻译。袁芷若带着翻译科的二十多名翻译，已经是忙的团团转，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再说要孩子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她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个主。

可杨震没有时间多陪陪父母，她这个做长媳的不能不带劳。虽说受了很多西式的教育，但是在袁老爷子管教之下，袁芷若从骨子里面还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但每次一去，都被二老逼着要孩子的滋味，实在是有些不好受。

二老不止一次的和她说过只要他们肯生，孩子生下来他们给带，保证不会影响到杨震两口子工作，更不会牵扯小两口的精力。看着二老渴望的眼神，袁芷若满肚子想要解释的话，都只能咽回去。

这种压力，又不是别人能够帮着分担得了的。这个时候如果真的出现一个能够帮着自己分担一下的人，对于袁芷若来说无疑是一个解脱。至少有了新的目标之后，二老不会逼的自己太紧。

杨继财打结婚报告这件事情，对于袁芷若这个当嫂子的人来说，反倒是要比杨震这个做哥哥的开心的多。当然了如果这个妯娌，能为二老在短时间之内添上一个孙子或是孙女的话，会让袁芷若更加的放松。

对于妻子得知杨继财要结婚的想法之后，略微有些喜上眉梢的表情，杨震摇了摇头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现在妻子身上的压力，他也不是不知道。从两个人正式订婚的时候，二老就催促他们完婚。

在延安举行完婚礼后，带着正式成为杨家儿媳妇的袁芷若第一次去见二老的时候，二老就已经将抱孙子提上了日程。对于父母想要抱隔代人的迫切想法，杨震还是很清楚，也是理解的。

中国的传统观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再说二老闲着无事，就连逛街都受到限制。有一个孩子在身边，可以为二老的生活添些乐趣。自己现在又没有时间经常陪伴二老，替自己回去探望父母的妻子，无疑在二老那里肯定是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其实他未尝不希望早点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现在妻子的工作他也知道。那些军事教材，本来就是自己苦心搜集的。也是他要求司令部抓紧时间翻译出来，供部队训练和培养军事干部作为参考的。

随着部队装备水平的不断提升，提高部队总体合成化作战指挥水平，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自己部队全部从头摸索，肯定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形势的发展，也不会给自己这么多的时间，一点点的去摸索。

所以借鉴外军的先进经验，从自身特点出发，制定出一套合格的教学和训练材料，也就成了一条捷径。那些从苏联转交过来的德国战俘手中搞来的资料，以及千辛万苦搞来的美英苏三国军事教材，都是部队最急需的。

在德国战俘抵达抗联之后，杨震立即安排情报部门的人员，对德军中各个军兵种的军官，进行秘密严格审讯，从他们口中掏出了他们在军校学习的所有的教材。一个人的回忆可能不全面，但是这么多战俘一起回忆，这资料就详细的多了。

他安排人组织德国战俘中的军官，回忆自波兰战役到苏德战争爆发，自己走进战俘营之前所有的经历，包括作战心得都写出来。只是可惜被俘的德国军官之中，多是中下级的军官，德军的作战参谋数量着实不多，将军以上的军官更是没有。

基础的教材虽说搞了一大堆，但是综合的材料不多。这种情况直到斯大林格勒会战结束之后，苏联人虽说没有同意将保卢斯转交给中国方面。但是却给装步兵军长和装甲军长各一名，步兵师长两个、装甲师长一个、师级参谋长各两名，以及一大批的德国高级作战参谋，炮兵和装甲兵军官。

至于那些对苏军没有任何用处的军医处长、军医部长，以及被俘的德军之中绝大部分军医，都被苏联人转交给了抗联。其中军医中将一名，少将军医官两名，还有一大批的上校和中校。这批高级军医除了部分被安排到了军医院之外，大部分都被安排到了军区军医学院去但任教授。

袁芷若眼下进行的工作，就是组织人翻译这批德国高级战俘，提供的各种教学资料。作为高级培训班的教材使用的这些资料，对于杨震来说是急需的。这个时候，杨震并不想耽误这项工作。

作为抗联目前为数不多的外语人才，精通多门外语。长期在自己身边工作，又养成了一定的统筹能力，而且为人相当的细致、耐心的袁芷若。将翻译的工作交给她主持，杨震是相当的放心的。人才匮乏的情况之下，杨震也顾不得举贤不避亲的非议了。

当初将她调离自己身边，放到翻译科主管业务的副科长的位置上，是杨震亲自为袁芷若挑选的地方。就是希望自己才华横溢的妻子，不要被死死的束缚在家庭之中，更应该去现在更需要她的地方去。

尤其是在眼下抗联之中，除了俄语与日语之外，其他语种人才奇缺的形势之下。杨震更不希望自己的妻子，空有满腹才华，却只能委屈的当一个家庭主妇。杨震知道以妻子外刚内柔的性格，如果自己真的只让她当一个家庭主妇，她也不会不同意的。

但是眼下局势发展的需要，让杨震实在无法让袁芷若这个外语奇才，什么也不干的就在家为自己生孩子。所以对于二老这个望眼欲穿的要求，杨震这个做儿子的也只能暂时说声抱歉。孩子是会有的，但是至少眼下两个人都没有那个时间。

想了想将袁芷若拽到怀中的杨震，抚摸着妻子一头的秀发道：“这段时间见到父母，是不是感觉到有很大的压力？想着老三结婚了，就有一个人可以帮你分担一些了？至少父母那里，不会逼的太紧。”

听到丈夫看出自己的心思，袁芷若小脸一红，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二老的心思我理解，那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结婚之后，早点让自己做爷爷奶奶。可这件事情，不是你我想要就能要的。”

“那些资料都是部队急需的，都是你和郭参谋长千辛万苦搞来的。我这边得尽快拿出来，才能帮你和部队解决燃眉之急。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任务。面对二老那期盼的眼光，又不好解释的我，的确是有很大的压力。”

“如果继财真的能够在结婚，有一个妯娌能够帮我分担一些压力。我想我在面对二老的时候，压力也会小的很多。至少爹娘不会将眼光，只盯到我一个人身上。如果他们能早点有一个孩子，我想二老也会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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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4章幸亏有了你

妻子的话，让杨震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沉默了好大一会后道：“等这批资料完成翻译，你把身体好好的调理一下之后，我们要一个孩子吧。不单单是为了完成二老的期待，我也想要做父亲，去体会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了。”

杨震的叹息，让袁芷若小脸红的更厉害了。但她有些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杨震对杨继财的婚事，好像有些不同意。按道理说弟弟成亲，他这个做大哥的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杨震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看着妻子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杨震微微摇了摇头。自己的妻子心思还是太单纯了，有些事情还不是很明白。如果这个女方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自己也就没有这么发愁了。三弟喜欢，只要家庭出身正派，他是无所谓的。

可这个被社会部选派到父母身边工作的医生，即便是他这个抗联的一号，也无权过问这个人究竟是社会部自己的人，还是通过社会部审查之后，安排到父母身边照顾的人。而且这个女医生复杂的背景，他并非是一无所知。

正是出于这一点，杨震才有些头疼，甚至内心之中对这门婚事并不赞同。但现在已经形成既定的事实，他也无法出面干涉与反对。无论这个医生到父母身边工作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她的背景在那里。

面对着满脸问号的妻子，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哪怕是提一个醒也好，有些事情该让自己的妻子知道：“作为继财的大哥，虽说作为最后一个知道人，我的确很不高兴。但看到继财要结婚，我作为哥哥的那里会不开心？”

“我不是反对他结婚成家，只要女方家庭正派，哪怕就是真的找一个大字不识的人，我也不会不同意。毕竟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只要继财同意，女方又是正经人家，我都会批准的。”

“继财现在相处的这位，说实在的我从内心里面真的不同意。你只知道这个人是社会部安排到父母身边照顾的，是南满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有些事情你不清楚，我也不能多说。我犹豫就在这里……”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坚决的道：“你去和继财说，这门婚事我是不会同意的，这份结婚报告到我这里就算到头了。他找谁都可以，但是社会部的人绝对不行。这份婚事如果父母不知道，就不要捅到他们那里去。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让父母上火，小心我扒了他的皮。”

杨震态度很坚决的话，让袁芷若微微一愣。杨震虽说经常习惯性将带兵的那一套强硬作风，搞到家里面去，让几个弟妹畏惧让他如虎，见到他经常大气都不敢出。但是对于几个弟妹，还是极少用这种强硬语气说话的。

今天这个态度可是有些不太正常。尤其是袁芷若搞不清楚，为什么杨震坚决不允许杨继财找社会部人？社会部不就是搞保卫和情报工作的吗？一直和情报部都是他的左右手，怎么听起来自己丈夫对社会部好像很不信任，甚至可以说很是提防？

犹豫了一下，袁芷若还是道：“继财的事情，我想你还是应该找他谈一谈，仔细的摸一摸他们两个之间究竟到什么地步了。有些事情你不能说，我也不会问。但是我想即便是要棒打鸳鸯，也不能像你这么强着来。”

“继财的性格跟你还不一样，你是外方内圆，他正好与你相反。以他的性格，强按着牛喝水不是那么一回事。这样，咱们两个分工合作。你明天晚上早点回来，我弄点酒菜你们哥俩单独谈谈，我去和他的那位爱人谈谈。咱们结婚已经不短的时间，家里面的人还没有来过，正好这是一个借口。”

“外边你是他的上级，是他的首长，但是坐在家里面，毕竟他是你的亲弟弟。有什么话不能明着说，非要通过我这个做嫂子的中间传达？我知道你忙，可在忙亲情也得顾得上。爹娘那里，你又是两个多月没去了吧。”

“老人嘴上不说理解咱们，可儿子在外边出兵放马，那个做爹娘的不担心？我每次去，二老看到我又是一个人，那眼神都是失望。都知道你这个年纪，处在这样的一个地位不容易，更知道咱们部队的纪律。几个弟弟妹妹，都是在靠自己努力拼搏。爹娘和弟妹谁也没有指望上你，可抽空去看看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对于妻子的批评，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兄弟两个人别搞的太僵硬了。这件事情，我还是与继财谈一谈吧。父母那里等我回去查查行程，看看哪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兄弟几个都是浪子，让父母失望了。”

“过一段时间，我让后勤部门找一座房子，将父母都接出来，就与咱们一同住吧。虽说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可总比这么分开，总不见面要强得多。我去一次惊天动地的，还不如接过来一起同住。”

杨震的想法，袁芷若翻了他一眼道：“接二老过来同住我也很想，可除非你能让保卫部门改规定，否则和咱们住一起，二老恐怕连大门都出不去。我们经常一天忙就是几天，战役一打响你更是几个月不着家。”

“二老到咱们这里住，这一天就只能在家，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生活不是更枯燥、乏味？在学校虽说生活枯燥了一些，可二老总归还是有些事情做，这样对老人的身体更有好处。与孩子们相处，二老的生活也能活泼一些。至少有一个说说话，唠唠嗑的人。”

袁芷若的话，杨震微微一愣。想起前一段时间，父亲对被保护过度引起的反感，也微微的摇了摇头。保卫部门的决定自己无权干涉，想让保卫部改变决定，自己想都不要想。现在的陈泊都恨不得在父母身边放一个加强连，二十四小时不离开眼睛的保护。

要是真到了自己这里，内线的保护虽说肯定会取消。但外围的保护力度，只能加强不可能削弱。恐怕与自己住在一起，二老连现在这点自由都没有了。也就只能在院子里面转悠一下，大门更是都出不去了。这样的情况，只能引起父母更强烈的反弹。

还是妻子说的对，在军区子弟小学那里，当个小学教师还可以让父母有些事情做。那里的孩子，也可以宽慰一些子女都不在身边的二老。最起码可以有些说话、唠嗑的人，总比和自己住只能面对着四面墙要好的多。

虽说自由少了一些，总还是有一片天地。老人不能太累，但更不能太闲着。闲的过度了，对老人的身体反倒不是一件好事。让他们多少有些事情做，对老人的健康更有好处。想了想，杨震最终还是同意了袁芷若的建议。

拍了拍袁芷若的小手，杨震感叹的道：“多亏了有你，要不然我与家人现在还指不定闹的怎么僵硬呢。我这个人天生就不会处理家务，做儿子不合格、做兄长也不合格，现在看做丈夫也不是很合格。”

对于杨震的感慨，袁芷若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紧紧的拥到杨震的怀中，抱着他的腰不撒手。看着情意缠绵的妻子，杨震一把将怀中佳人抱起来走向了卧室。娇妻在怀，那些烦心的事先丢到一边去。

事实证明，袁芷若的担心并非是无中生有，强按着外柔内刚的杨继财这头倔牛去喝水还真不行。在杨震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明说的情况之下，杨继财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很坚决，要不就批准他的结婚报告，要么他就打一辈子的光棍。实际上在揭开话题之后，杨震与这位弟弟的谈话，就很是不太愉快。

第二天晚上，杨震在开完会直接给杨继财挂了一个电话，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小窝。而今天也提前回来的袁芷若，早就在家里准备好了酒菜。不过自结婚之后，依旧是聚少离多的小两口，家里因为基本上不开火，就连居家过日子最基本的油盐酱醋都没有。

工作繁忙的袁芷若，也实在抽不出精力去菜市场采购，更没有时间呆在厨房。好在父亲走之前留下不少钱，手头明显比杨震宽裕的袁芷若，便去司令部食堂按照规定交钱买了三个菜。

自己则抱着资料提前一个半小时回家，亲自下厨整治了一道油炸花生米拼哈尔滨红肠，一盘炝拌白菜、粉丝，外加一只砂锅里面炖的一碗坛肉。

红肠和花生米，还有白菜、粉丝，外加猪肉，都是袁芷若委托司令部食堂的司务长，在外出采购的时候去买的。当然，这些也都是单独付了钱的。在性格还相当传统的袁芷若看来，这是小叔子第一次登大哥的门，自己这个做嫂子不下厨，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就算在忙也得下厨整治几道菜色，哪怕是简单一些菜也好。这是袁芷若认为这是自己作为妻子和嫂子，必须要做的事情。尤其作为婆家人的杨继财，第一次上门的情况之下，只拿食堂菜糊弄那就太过了。

她曾经听杨震的母亲提起过，杨继财很喜欢吃坛肉。到部队之后，因为战事和部队条件限制，兜里面也常常很干净的杨继财基本上还没有吃过。所以特地按照最正宗的做法给杨继财做了一碗。

好在这几道菜都很省事，就算坛肉需要的时间长一些，但是只是放在炉灶上炖着就可以。不过相对于专门为杨继财准备的坛肉，白菜炝拌粉丝这道菜，可是袁芷若特地为杨震准备的。因为这道东北特色炝拌菜，是杨震最喜欢吃的。

在她还是杨震秘书的时候，这道简单的菜色杨震却总是吃不够。只要大白菜下来之后，每次熬夜开会给杨震搞夜宵的时候，杨震总是点名要这个。就那么一小盘白菜拌粉丝，杨震就着能吃下去好几块大饼子。

自两个人结婚之后，因为袁芷若调离杨震身边，再加上两个人聚少离多，杨震反倒是很少能有机会吃到袁芷若为他做的饭。这道他最爱的小菜，自然也就更难吃的上。今天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在家正式开火，袁芷若自然不会忘记这道丈夫最爱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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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5章杨继财的不安

以袁芷若的手艺，虽说佐料简单，家里第一次正式上岗的煤油炉子也很不给力。但是这一碗被文火硬生生炖的稀烂的坛肉，散发出来的香气，依旧让人一进房间之后，立马有垂涎三尺的感觉。而且炖的时候，袁芷若还放上了一些黄豆。当肉炖好了，黄豆也就熟透了。

虽说几道家常菜并不丰盛，只能用普通来形容，但是也足够将还是第一次登大哥门的杨继财给吓了一跳。杨继财很是搞不明白，这个时候忙的都很少在一起的兄嫂，今天怎么突然间想起找自己吃饭来了。

而且一向私下里面极少饮酒，更是对部队下达了相当严格禁酒令的大哥，居然还备了一瓶白酒。按照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他怎么看都有一种鸿门宴的感觉。尽管大嫂做的那个坛肉非常的香，但却无法改变他心中那股子浓浓的不安。

看着发愣的杨继财，杨震笑了笑将他拽到身边后坐下。脱下身上的外套，只穿了一件袁芷若给他织的毛衣。并让杨继财也脱了外套，只穿抗联配发的制式绒衣。总部的暖气烧的很足，不穿棉衣也不会冷。

在袁芷若眼神的示意之下，杨震没有开门见山的直接提杨继财的婚事。而是给杨继财前面的酒杯倒上一杯酒后，自己举起酒杯笑道：“三弟，这次会战你表现的不错，各方面对你的评价都很高。大哥敬你一杯酒，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我知道你能喝，在部队中有烧锅的外号，今年春节喝到了十多个师团干部。以后想喝酒了，就来大哥这里。大哥虽说没有你那么能喝，可多少也能陪着喝点。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吗。”

“但是有一条，有任务的时候绝对不允许喝酒。这可是部队的铁律，不单单是你，我也一样要遵守。至于到了大哥这里，到了这里你就敞开了喝。不过到父母那里也不要多喝，他们该担心了。酒可以喝，但是要有节制。不许贪杯，更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许把身体喝坏了。”

杨震的敬酒，杨继财微微愣了一下之后，也没有犹豫直接一口就干了。对于大哥揭了自己的老底子，杨继财到是没有多想。大哥虽说平常看似对自己不闻不问，实际上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自己在今年春节会餐的时候，一顿酒喝倒了十多个号称酒精考验的师团级干部，被起了一个烧锅的外号。每次下部队，几乎是喝遍天下无敌手。这些事情大哥虽然没有在场，但肯定是很清楚的。所以对于大哥的调侃，杨继财也不太在意。

脸色虽说有些微红，但是只是呵呵一笑似乎没有太在意的杨继财。杨震给他夹了一块坛肉后，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则夹起一片红肠则慢慢的咀嚼。杨震虽说也能喝一些酒，但是他并不是很喜欢饮酒。

除了必要的事情之外，杨震甚至可以说滴酒不沾。除了在后世部队养成的习惯之外，他更怕的是喝酒伤脑子。无论什么酒一旦喝多了，对大脑都是很有损伤的，至少短时间之内会引起一些功能下降。

作为全军的一号，他必须要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变化。所以杨震喝酒一直都很节制，远远谈不上能喝，在外人面前最多也就是会喝的标准而已。不过他并不反对喝酒，只是要求战时一律不准饮酒。

平时作战值班部队和前沿部队，也一律不许饮酒，不管什么节日，都是严厉禁止的。尤其是各级部队的军事主官，一旦触犯到这条铁律，他处理一向都是从重的。不过对于部队平时完成训练，无事的时候饮酒，他一般倒是不怎么管。

毕竟都是大老爷们，滴酒不沾不太可能。尤其是东北人普遍豪饮，关内调过来的干部酒精考验的也不少。只要别喝到乱醉如泥，到处耍酒疯，他还不是要求那么严厉的。在纪律要求之下，酒也是让那些驰骋疆场干部的一种放松方式。平时就基本上不喝酒，今天心事重重的杨震，就更不会多喝。

看着对着袁芷若做的坛肉，吃的很香的杨继财，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暂时压下了话题，而是与杨继财边喝边谈一些部队上的事情，尤其是杨继财现在带的这个高级参谋训练班，杨震看的很重。

不过杨震也再三叮嘱，杨继财不光要带好学员，更要加强自己的军事理论修养，提高自己的军事理论水平。在酒桌上虽说是面对杨继财，但杨震还是很平稳的控制着节奏和量，并没有完全的放开。他不放开，杨继财也自然不会放的太开。

尽管杨震一直让他不要太拘束，但是对于杨继财来说，杨震不单单是大哥还是首长。几年的军旅生涯，让杨继财对自己这个大哥敬若神明。而且不仅有敬，更多的还有畏。要是让他在大哥面前像下到部队中那样，真的完全放松，打死他也不肯的。

对于显得有些沉默，几乎是自己问一句才回答一句，依旧是显得很拘束的杨继财，杨震也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初在知道他与曾经的自己之间关系后，他已经在部队之中。自己就怕担心相认之后他打着自己的旗号，成了一个付不起的刘阿斗或是八旗子弟。

如果自己这个弟弟打着自己的旗号胡乱作为，一旦引出后患就很难在收拾了，甚至会引起部队上下的离心离德。毕竟现在的部队，是绝对不允许搞裙带关系的。所以自己对他的要求极为严格，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干部。不仅没有给予什么照顾，还再三要求他不许说出自己和他的关系。

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更是除了几个常委之外几乎无人知晓。基本上没有给他太多的照顾，除了严格要求之外。杨震认为只有这么做，才是真正的保护他，才是真正爱护他。过于放纵他，只能是毁了他自己。

在军队这个强者的世界之中，无论任何的时候，任何的一支军队，不管裙带关系在复杂。但是没有真正的能力，都早晚会被淘汰。毕竟部队是要时刻拉出去作战的，不是那些看家护院的打手。

作为兄长也好，作为未来的父亲也好，杨震虽说不是那种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方法，但是更信奉的是娇子如杀子的古语。梅花香自苦寒来，只有让杨继财多磨练一些，才能让他真正的成长起来。

但这种做法即便是为几个弟弟妹妹真正的负责，可也引发了一定的后果。在苏联留学的小弟还好一些，毕竟接触的不多，又远在异国他乡，倒是还好一些。而在佳木斯上学的小妹，虽说也曾经造成了一定的隔阂，好在眼下误会总算已经解释清楚。

几个弟妹之中恐怕现在压力最大的，就是在部队的杨继财。尽管杨震都说了无数遍，但这个弟弟对于自己还是敬重、畏惧，还是远远大过了亲情。对于杨震来说，自认为严格要求这没有错。可搞成了这个结果，还是杨震很不愿意看到的。

一顿稍显的沉闷的家庭聚餐吃过半，在将那份杨继财最爱吃的坛肉挪到他面前之后。杨震从身边的提包里面，拿出两条美国骆驼香烟，交给杨继财道：“我知道你小子现在学会了抽烟，但还是那句话，烟酒要适度，不要抽的太凶。”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烟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多了对身体的伤害比较大。会一些无妨，但要有节制。这两条烟是美国人送给我的，我基本上不吸烟，你就拿去抽吧。不过别吃独食，和战友们一起分享。”

看着摆在面前的两条骆驼香烟，尽管一头雾水，但杨继财最终还是收了下来。不过在收下这两条香烟之后，杨继财凭着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嗅觉，知道大哥这是要说重点了。不知道为什么，杨继财此刻心中的那股不安情绪，突然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见到杨继财收下了香烟，犹豫了一下，杨震最终还是开口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按照规定也达到了结婚的标准了。你现在是不是也该找一个恋人，成一个家了？我这做大哥的让爹娘为我的婚事操心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就别让爹娘再操心了。”

杨继财的沉闷，让杨震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开门见山，而是从他的恋爱方面点了他一下。实际上杨震的这番话，如果杨继财不傻的话，他应该听的出来杨震的意思。那就是你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还是再另外找一个吧。

而杨继财也不是笨蛋，杨震的这番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他也想到了自己递交到政治部的那份结婚报告，肯定现在就在大哥的手中。政治部的绝大部分干部，虽说不清楚自己与大哥之间的关系。但是政治部高主任，却肯定应该知道。

否则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团级的结婚报告，怎么会跑到大哥的手中？作为一军之首的大哥，每天恨不得有四十八小时的工作时间。如果政治部不主动汇报，他那里有时间越权去插手政治部的事情？

而且以大哥本身的性格来说，更不会主动去操心政治部的基本工作。更想明白了进门之后，心中那股子到现在也没有消退的不安，究竟是从那里来的，原来是大哥不同意自己的这门婚事。

很短时间便想明白来龙去脉的杨继财，挠了挠头看着面前面带犹豫的表情，迟疑了一下后道：“大哥，我的结婚报告是不是在你的手中？如果在，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

“青萍为人是冷淡一些，可这不是她个人的错。她长的那么漂亮，从上学开始追求的人就很多。如果不冷一些，恐怕连门都推不开。就算到了根据地之后，也是追求者甚多。还是她找了陈部长，调到子弟小学之后才清静了一些。”

“大哥您现在反对，是不是担心她看中的不是我个人，看中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一点我现在不想解释什么，可等你真正的了解她之后，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女孩子，更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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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6章不想多出一双眼睛

对于杨继财马上便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杨震到是没有感觉到什么意外。以杨继财的能力，如果听不出来自己这番话中的意思，那就不可能在部队之中走的这么如鱼得水了。这小子，脑袋转的还是相当的快。

但杨继财的这个回答，却让杨震的眉头皱了起来：“三弟，你应该知道你大哥我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性格。她性格是真的冷淡，还是假的冷淡，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反对你们的原因。我现在问你，她主动去军区子弟小学当校医的事情，是她和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打听到的？”

对于杨震的问话，杨继财丝毫没有犹豫的道：“是我自己托人打听出来的，她是不会和我说这些的。我们俩交往快一年的时间，她从来没有和我提起工作上的事情。我也知道她是社会部将她安排到子弟小学担任校医，其实更多的是为了照顾咱们的父母。”

“大哥，我从父母到哈尔滨之后第一次去探望，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尽管刚开始追求她的时候，我也和那些人一样都碰了一鼻子灰。给她写的信，连信封都没有拆就给我退了回来。”

“还是我每次回哈尔滨，借着去探视父母的机会。给她带了很多我亲手用子弹壳和炮弹壳，制作的工艺品，死缠烂打的才让她最终点头。不过大哥虽说追的很辛苦，可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很幸福。”

“在她的身边那些战场上的刀山血海、枪炮轰鸣，就好像一下子全部都彻底的离我远去了一样。每次看到她，我的心都异常的安宁。这种感觉是那么的奇妙，也是那么的安详。两个人就在那里静静的呆着，什么都不去想，是那么的放松。”

“在您和嫂子去父母那里订婚之前，她并不清楚父母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自己照顾的，是重要的人物，更不清楚我和您的关系。直到上次在您订婚的时候，我们一起出现，她才知道我和您的关系。”

“而在这之前，我已经和她谈了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与您之间的关系。她自己在严格的保密制度要求之下也不清楚。她甚至都不知道我的父母，也是您这个全军一号的父母。”

“在知道我与您的关系之后，她的压力一直都很大，也谈过与我分手，是我一直在坚持才没有放弃。大哥，我从来没有求过您，这次算我求求您了。看在我这么辛苦才追求上的份上，您就批准了吧。我知道您不同意，政治部是不会批准的。”

杨继财最后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已经带了一丝恳求的味道。看着弟弟的难过样子，杨震多少有些心软。可一想到这个医生的背景，杨震却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他可以接受自己身边的人有社会部的人，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家里面也有社会部人。

他并不是排斥社会部的某些工作，同时他认为在艰苦和战争的环境之下，这些工作是相当必要的。一个关键位置上的人叛变，也许会带来一支部队的毁灭。更会成百上千人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局面彻底的毁于一旦。

千里长堤毁于蚁穴，有些事情早做一些防备，总比造成无可挽回损失之后，在去亡羊补牢的要好的多。防范于未然是任何一支处在最艰难时期军队，都会做的事情。所以他反对这桩婚事，并不是对社会部的某些工作反感。

但杨震很清楚，长期搞这种工作的人，心里面都有相当的阴暗面。这种心态现在也许看不出来，但是长期以往势必要牵连到家庭生活中去。现在的杨继财还体会不到，但如果积累到一定的程度，这些阴暗面早晚都要爆发的。

英年早逝，已经是几年后建国初期那些安全保卫专家一个普遍现象。更多的，则被卷入了政治风暴之中。到时候对于杨继财来说，将会是一个相当严重的打击。与其到时候搞的鸡飞狗跳，还不如现在就彻底的分开。

更何况杨震之所以反对这桩婚事，也不单单的是这一个原因。还有很多事情，他甚至无法对任何一个人说。虽然不同意这桩婚事，也许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但杨震却并不在意。相对这些麻烦，他更看重的是家人。

杨震很清楚，如果自己这次不批准这个结婚协议，肯定会在某些层次上引起一些的非议，甚至有可能是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因为这桩婚事他是否接受，也就意味着他是否接受社会部的某些工作。

如果他不批准，以他现在的地位，肯定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猜忌，这对杨震本身并不利。但是不想让亲情之中，参杂进去一丝其他意味，更不愿意自己家里面也多出一双眼睛，甚至影响到自己弟弟未来发展的杨震，还是依旧选择了拒绝。

面对着杨继财恳求的目光，杨震沉吟了一下后道：“三弟，不是我这个人有什么门第观念。也不是我在这个位置上，你既然是我的弟弟，就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咱们党内没有政治联姻那一套，我这个人更不会，也没有那个必要，需要拿着弟弟的幸福，去给自己某什么助力。”

“咱们家就是普通的小知识分子家庭，没有什么狗屁的门第观念。我反对这门婚事，是有我的想法。你只知道她是社会部派在父母身边的医护人员，但你知道她的背景是什么吗？你知道社会部的全职是什么吗？”

“我跟你说，不要老想着社会部只是对外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政治保卫部门。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根据地内治安和保卫工作，也只不过是社会部所有工作中的三分之一。对外反特的工作，也只不过是另外的三分之一。”

“而且他们的眼睛不单单是向着敌人的，对内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社会部一部分的前身在红军时期叫做国家政治保卫局。这是我能告诉你，剩下的是我不能告诉你的，你也不要问。你知道太多，对你反倒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但我想国家政治保卫局这个名字，现在部队红军干部这么多的情况之下，你应该不会陌生。这个机构究竟是干什么的，你应该很清楚。今天我可以告诉你，在红军时期就是军团一级的干部，警卫员自己没有权利选择，都是这个机构派出的。你可以想想这个机构，究竟是干什么的。”

“对于社会部的工作，别说我这个全军的一号军事主官，就是李政委这个主管全军政治工作的一号政治主官，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工作也不能干涉，甚至是无权过问的。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我才不同意这门婚事。因为我不想我的家里面，也多出一双眼睛来。”

“三弟，你恋爱和结婚，我这个做哥哥的很高兴。但咱们这个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我不想有任何的节外生枝。记住，我这并不是为了我自己的政治利益。如果是为了我个人的政治利益，我是绝对不会在这桩婚事上摇任何一下头的。”

“而且我这个人，即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更没有怕人看到的地方。我这是为你，为了咱们这个家好，更不希望你在政治上搅合进去太深。你就是一个单纯的军事干部，你的本职工作就是打好你的仗。”

杨震的这番话一说完，杨继财不由的一愣。杨震的话虽说只说了一半，但是杨继财也大致明白了自己大哥反对的原因是什么。尽管大哥没有完全说明白，但是大哥口中的国家政治保卫局这个名称，却让他真正明白了很多东西。

他从部队之中当年那些从红军时期过来的战友那，一听到国家政治保卫局这个名称。虽然已经多少年过去，但还是有些不寒而栗的表情。让他虽说不全面，但是也隐隐约约的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构。

但作为一向只是单纯军事干部的杨继财来说，他却依旧不清楚社会部的具体职责。更不知道现在的社会部，与当年红军时期的国家政治保卫局的具体区别在那。其实如果说情报部是刺向敌人心脏中的剑的话，那么这个社会部就是一张由无所不在眼睛，组成的盾与矛的综合体。

相对于更多的是主管军事情报，在工作局限性比较大一些的军区情报部来说。眼下还暂时兼职军区保卫部的社会部，所管的情报系统更全面一些。尤其是秘密情报的搜集，很多都是归属社会部直属。特别是对内情报工作，全部由社会部直接掌握和管理。

只不过在军区内部，保卫部的工作重点不在于情报收集上，而是更侧重于防谍、反特，肃清内部不安稳的分子。以及高级指挥员的安全保卫工作。所有涉及到军事方面情报的搜集，有单独的军事情报部。

但是在整个情报网的构筑上，以及整个情报系统的具体方面。相对于工作目标比较单一的军区情报部来说，社会部掌握的资源绝对远远多于情报部。政治、经济、战略情报，都是归社会部管辖的。不过对外情报工作，在杨震的坚持之下，还是由军区情报部负责。

而且眼下的东北局社会部，已经不再是原来统一的，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的组织结构。原来的社会部，现在已经决定一分为三。除了防谍、保卫之外，原来的主管的公安系统，已经交给了东北人民政府公安部主管。

社会部所属的内卫部队，整体改编东北抗日联军公安部队，从社会部整体剥离出来，改为受军区和东北人民政府双重管理。原来由社会部兼管的军区的保卫部门正在重新编组，军区保卫部不在由社会部兼任。

只不过军区保卫部与社会部脱钩这件工作，眼下只是刚刚展开而已。人员和组织，还远未调整完毕。军区保卫部，暂时还是由社会部兼任。但这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措施，体制改革的程序已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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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7章束手无策

也就是说重新编组后的社会部，只是承担整个东北范围内的战略情报收集，以及整体防谍、反特工作。原来主管的公安工作和军区内部保卫工作，已经全部的剥离，单独列出来成为独立部门。

新任的东北局社会部长，则由中央选派干部接替。原计划按照中央的安排，原来的社会部长陈泊，改任第一副部长。但考虑到陈泊这个人工作能力的确突出，可是这脾气和秉性也突出。

别说与还不是知道性格秉性的新上级，就是与原来的老搭档军区情报部长陈龙，因为工作上的分歧都相当的不和。将他留在社会部，在还不知道新任部长为人究竟怎么样的情况之下，杨震实在有些不放心。战争年代这样的人是无价之宝，但到了和平年代？

在中央决定东北局社会部分家之后，杨震犹豫了再三，为了保护这个才华横溢的陈泊。还是以陈泊熟悉军区内部情况的名义，将他留在了军区保卫部担任部长。放在自己身边，杨震也可以放心一些。

眼下在确定了社会部一分为三的方案之后，原来的社会部长陈泊，已经按照杨震的要求，从四二年底便已经开始，将主要的工作重心从社会部，转到了军区保卫部上面。对社会部的工作，基本上已经不再过问，暂时由副部长代理。

东北局社会部部长职务，则由中央另行派人接替。这个人杨震倒也是曾经听说过，也是党内赫赫有名的情报和安全保卫专家。而社会部的对内工作部分，则早就转为随同挺进军一同抵达东北的副部长主抓。

这位四一年底才从关内调来的副部长，为人也是老资格的党内安全保卫专家，经验可谓是相当的丰富。在红军时期就曾经担任过军团一级的政治保卫分局局长，对事业可谓是忠心耿耿，也曾经屡建奇功。

不过这位副部长虽然为人很低调，从不轻易的抛头露面。杨震虽说与他接触不多，但是却很看不惯这个人总是怀疑一切的目光。尽管杨震知道，这个人曾经制止了关内某一根据地肃反的扩大化，挽救了大批的干部，并不是那种极左的人。

可杨震不知道怎么的。一对上他的眼睛，就感觉很别扭。尤其在他担任社会部的主管对内工作的副部长之后，社会部的某些方面工作，甚至按照工作纪律，即便是作为部长的陈泊已经不能过问。尽管杨震也明知道这是纪律要求，但是这个情况依旧让他很不舒服。

而且关键的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不是自己的老部下，杨震对这个老资格的肃反专家，总是有些不太信任。尤其他那双低沉，但总是在暗中扫视一切的目光让杨震就是不喜欢。尽管他从来不干涉人家的工作，但是对这个人杨震很难做到对陈泊那样的信任。

其实他也知道，这位副部长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工作方法也不教条和死板，更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大开杀戒的人。作风严谨，处理案件从来不草率行事，一贯讲究必须要进行严密的调查研究之后才能下结论。

在华北工作期间虽说不长，带出了大批的情报和内保骨干。到东北之后，短时间之内成为东北情报和保卫工作的顶梁柱。当初将他调到东北工作，挺进军的那位政委还很是不情愿，埋怨杨震挖走了他最得力的一员大将。

自己看人不应该只停留在第一印象之上，应该更全面的看待一个人。尤其是自己作为军事主官，看待问题更应该全面。但杨震虽说从来不干涉社会部的具体工作分工，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对这个人虽不能说厌恶，但就是喜欢不起来。

父母身边的那个女医生，就是这个副部长在到任之后，亲自从南满调回来的。后来才知道，这个女医生是他一手创立的晋察冀社会部，派遣得力人手，在南满创建情报网期间，发展的秘密党员。

而晋察冀社会部在南满的这个关系，到了四二年上半年，抗联还一直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情报网。直到这位副部长从南满调过来一批学生干部，抗联才知道为什么有很多时候，中央对南满敌伪军调动情报，尤其是伪满上层内部情报，甚至掌握的比本身就在东北的抗联自身情报部门还要迅速和详细。

但这个情报网规模有多大，究竟包括哪些人，却是除了这位亲手创建的副部长之外，到现在东北社会部和军区情报部也不清楚。所有的情报关系，都是由这位副部长亲自掌握的。

尽管这种情报系统内部之间只保持垂直联系，而并不进行任何的横向联系。以及所必须要保持的独立性和保密性，以保证情报系统安全的做法，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杨震还是比较能够理解的。

毕竟搞情报工作，不能将所有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面。否则一旦被破坏，那么对于整个情报系统将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情报系统的独特性，注定了破坏容易、建设难。所以保持独立的情报系统，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尽管这个情报系统是独立的，但杨震从中央转来的部分情报中，杨震依旧可以清晰的判断，中央在日伪系统高层核心打进了一批人。而且不知道这些人真是的身份和地位，但杨震从中央转来的情报之中，就连伪满高层会议的情报都有。

虽说关于日军兵力调动和部署的情报寥寥无几，但是从其转来的情报内容上，杨震可以分析出相当有用的东西。从这一点上，杨震可以很容易判断出中央在伪满高层身边肯定有钉子，而且职务绝对不低。

不过这个情报网转来的情报，大多数都是伪满系统的，涉及到关东军的除了抓苦力以及征集战略物资之外，整体上对作战有用的军事情报也并不算多，所以杨震对于这个情报系统归属也并不在意。

况且这个情报体系，虽说是晋察冀军区建立起来的，但是却归属中央社会部直属，杨震认为也没有必要去接手这个情报系统。毕竟中央也需要一定的战略情报，以便不断的调整自己的战略方针。

不过有了这个判断，即便他知道伪满总理的儿子，以及一批伪满最核心官宦子弟，也都是这个情报网的成员的话，他也不会太过于惊讶。但也正是这个独立，甚至连必要的情报都是由中央转发的情报系统存在，这才是杨震坚决反对杨继财这桩婚事的原因。

因为他并不清楚被从南满调回来的这些人，包括这位女医生在内，具体任务究竟是什么。尽管让那位副部长从南满调人的具体原因究竟是什么，他杨震不想知道，同时也更不想过问。但在杨震看来与其引起某些纷争，还不如直接来一个快刀斩乱麻。

尽管杨震透露出来的东西并不算多，但是他的这番话的确，将原来对社会部工作范围并不是很了解。还以为这个主管根据地内所有安全保卫工作的部门，只是单纯的就是保卫部门的杨继财吓了一大跳。但是杨震的话，却并未让杨继财就此放弃。

杨继财很固执，面对杨震的反对，却是坚持捍卫自己的爱情：“大哥，您说的这些我都相信。可我认为就算她的身份复杂一些又能怎么样？不管社会部的工作体系是什么，可她终究是我们自己人吧。”

“既然是自己人，那我为什么就不能娶？而且至少她现在的任务很单纯，就是照顾我们父母身体，那就更没有什么问题。大哥，我真的想不出您反对我们结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我不认为她的身边和工作，是我们婚姻中的障碍。”

“大哥我相信，她的工作绝对不会是您想象的那样。因为我知道以她的性格，并不适合从事那种工作。她只是一个单纯的，性格有些倔强的姑娘而已。她没有那么深的心机，她甚至连手枪都不会用。”

“大哥我求求您了，先不要在您对她还不了解的情况之下，单单就因为她的工作问题这么快就拒绝。您不是常常教育我，在看待一个人或是一件事物的时候，不要看表面问题，要多看核心问题。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这还是您教导我的。”

“怎么在这件事情上，您就这么草率的就不同意？问都不问，也不去了解她的真正为人，就这么简单的拒绝？大哥我知道您忙的分身乏术，可大嫂总该有一些时间吧。能不能让大嫂抽出一些时间，试着去了解一些她。就算我说的话您不相信，可大嫂说的话您总该相信吧。”

看着面前倔强的杨继财，杨震的眉头越皱越紧不说，也有些相当的头疼。有些事情他真的不能解释的太过于透彻，更没有办法向眼前的妻子和弟弟透露。

很多关于高层内部的事情，现在杨震只能一辈子都自己压在心里面，没有办法去解释。可眼下明显自己的说法，并未说服自己这个倔强的弟弟，让驰骋疆场到目前为止，几乎是无往不利。

面对在强悍的对手，也从来没有皱过一次眉头。无论在外交内困的局面，也从来都没有发过愁，一向是压力越大、动力越大的杨震，此时无疑很是感觉到一种隐隐的无力感。他现在甚至有种老虎吃天，无力下嘴的感觉。

当初小妹就差点没有搞出事情来，还要保卫部快刀斩了乱麻。可面对着自己的这个弟弟，亲自处理的时候却很是束手无策。到了这个地步，除非是下命令将女方调到其他根据地，否则杨震想不出别的更好办法。

可很重视这份亲情的杨震，却偏偏最不想用这种办法。可面对着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弟弟，却偏偏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但有一点杨震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自己只能是快刀斩乱麻。

眼前的油盐不进的杨继财，让本就不善于处理家事的杨震，隐隐有了要暴走的趋势。长期的带兵生涯，使得杨震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尤其是他现在很珍惜这个家庭的情况之下，一旦涉及到这个家庭内部的问题，脾气更不会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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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8章男人二字不是嘴上说说的

要不是原本就不赞同他如此草率，便要棒打鸳鸯的袁芷若，在下面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制止了他。恐怕因为无法太多解释，而始终在强行压制心中怒火的杨震，火气已经爆发出来了。杨继财是他的弟弟这不假，可还是他的兵。

不过接收到杨继财求救的目光，袁芷若却是并没有立即的回答他。而是拿起酒杯给明显有些显得僵硬的兄弟俩，各倒了一杯酒后，才开口道：“三弟，你也别怪你大哥。你大哥在这件事情上持反对意见，是有你大哥的顾虑。”

“如果你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走到你大哥的这个位置，你就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了。当然在这件事情上，你有你的想法，这一点我们可以理解。不过你说的也对，你大哥并不了解人家，更谈不上熟悉。就这么坚持的反对，的确也有些不太合适。”

说到这里，袁芷若看着愁容满面的杨继财，抿嘴一笑道：“不过你们杨家的兄弟姐妹几个，除了小弟我不熟悉之外，其余的在感情问题上，都是一样的牛脾气和死心眼，当初你大哥也是差不多这个样子。你这一点，我看倒是满随你大哥的。”

“我看这样好不好，你大哥也别急着下结论。而你呢，也暂时现将结婚报告撤回去。等我们与那位姑娘之间熟悉了，真正的了解了。如果她的为人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你大哥自然也就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反正现在你们都还年轻，结婚也不在这一时。如果她真的是好姑娘，婚姻上一时的挫折，我想也不会出现劳燕分飞的情况。如果你们真的有缘，也不是谁就能搅散的。再说这件事情上，你也得想想爹娘的态度不是吗？缓上一段时间，让爹娘也有一个接受的过程。”

“毕竟从身边的同事，一下子转变成为儿媳妇，老人也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等到大家相互都了解了，我想这件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了。但是现在，最好还是给大家一些缓冲的过程。”

“你大哥没有多少时间，这件事情你如果信的着我这个做嫂子的，那么就交给我处理。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即便是不同意，也会给你一个能接受的理由。但是三弟，有一点我得和你说清楚，如果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希望你能够理智的接受。”

“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不同的结果，那么这件婚事不用你大哥出面，我去找他们社会部，现在就把那位姑娘调走。而且你们两个，这辈子也别想见面。你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军人。”

“这点担当和承受能力都没有，今后怎么去带兵驰骋疆场，怎么去为你心爱的女人撑起一片天地？男人不是嘴上说说的，更不是随手简单写出的那两个字。大丈夫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

“当年你嫂子我在四军西征失败，与一个战友千里迢迢，靠着两支三八步枪、一百多发子弹，从日军几道合围圈中冲出来。在与部队失散之后，冒着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一路上饥肠辘辘，躲着漫山遍野都是搜山的日伪军搜捕，边打边走回根据地找老部队无果的时候。”

“困在深山老林之中整整一年的时间，经常连续几天都没有吃的，饿的走路都打晃，看着手中的枪，恨不得给自己脑袋上来上一枪。大三九天不敢生火，只能和仅存的一个战友抱在一起取暖，活的就跟两只野兽一样。”

“更重要的是离开大部队之后那种孤独感，是你无法想象的。那时的那种挫折感大不大？可不是还一样的坚持下来了？我的家庭出身你应该知道，当时要是放下枪，我一样回家当我的大小姐。”

“你嫂子我一个女人能做到的，我希望你这个男人更应该做到。尤其是你别忘了，自己是一名在战场上经受过生死考验的军人。生死关都闯过来了，我希望你的情关也一样的能够闯过来。”

“当年你大哥前任未婚妻牺牲之后，他比你现在还要难过。可他作为一军之首，就算再痛苦也得压在心里面，脸上甚至都不敢表现出来，就怕引起军心动摇。可他不是也一样坚持过来了？你最多是生离，可你大哥那时候呢？”

“当然你们两兄弟的经历不同，我不要求你完全像你大哥那样坚强，但是这道心中的坎，你必须要撑过去。因为关上门，我们都是家里人。无论你理解不理解，但是你大哥最终的决定你都要接受。他不仅仅是你的大哥，更是你的首长。”

袁芷若的这番话说完，被自己嫂子曾经的经历吓了一跳的杨继财，嘴里面的酒顺着嘴角流下来都不知道。大哥前任未婚妻牺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毕竟这件事情的内幕，虽说很多人不知道，但是当年张婷是抗联二路军重组以来，第一个牺牲的高级干部，也相当的轰动。

但袁芷若的经历，别看两个人是前后脚在同一地点被发现，并进入的部队，但杨继财却真的是不清楚。现在杨继财才知道，自己这个总是外表温文尔雅，很善于调解家庭内部事情。让自己和小妹都很信服的大嫂，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经历。

东北的冬天气候，他是很清楚的。能在那种环境之下坚持下去，别说一个女人，就是男人都很难做到。可自己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嫂子，居然硬生生的就那么坚持了下来不说，还就两个人孤军作战了那么长的时间。杨继财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小看了自己这位大嫂了。

不过虽说对袁芷若的这番经历他很吃惊，但是袁芷若说完这番话，杨继财的神色倒是好了许多。尽管明显还有些心有不甘，但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要是硬顶下，大嫂的支持都没有了，那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但对于杨继财来说，嫂子答应是嫂子答应，大哥不点头却始终让他的心悬着。不说别的只要大哥一句话，将人调往关内是很容易的事情。要是真的那样，自己在想与自己心上人见面就难了。

杨继财知道自己的大哥还是顾念着亲情，否则他根本就用不到摆今天的这场家宴。直到看到大哥虽说紧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但总算微微点了点头，杨继财始终悬着的心才最终放了下来。

只是杨继财不知道，杨震这次点头，却并非是赞同自己大嫂的想法。而是因为袁芷若提起了那个自己曾经熟悉的人，引发了一些心事，才最终点头答应了袁芷若的想法。如果不是袁芷若为了给杨继财一些鼓励，提起过去的事情，杨震根本就不能点头。

在杨继财离开之后，看着因为没有谈通有些闷闷不乐的杨震，袁芷若微微叹息一声：“你呀，不能总这么对待家人像是对待你的兵那样。三弟也是有血有肉、重情义的人，又和那个姑娘的感情极深，又岂能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拆散的？”

“再说如果继财真的因为你的意见，就立即和那个姑娘分手，这样一个人你敢重用吗？如果这么简单就放弃了，继财岂不成了无情无义、唯利是图的人？连用情至深的女人，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抛弃，这个人哪怕是你的弟弟，也不值得委以重任。”

“别忘了你不仅仅是他的大哥，还是全军的一号。怎么用人，你心中有一定的尺规。如果继财真的因为你的几句话，就彻底的放弃人家，我想就算顺了你的意思，恐怕你今后最多也就是将他调回后方，再也不会排他到前方。”

“咱们两个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的脾气秉性我还不清楚吗？纪律是纪律，想法是想法，但你做人的底线在那里摆着那。要是继财这次轻易而举的就答应了，我想你心中除了会松一口气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不满意。”

“实际上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姑娘怎么样，继财虽说年轻了一些，但是为人精明能干，并不是那种轻易就能为色所迷的人。这个姑娘能入他的眼光，抛出让你有些忌讳的身份和背景不提，应该是有过人之处。”

“相对于他们俩的事情，我倒是更担心继财这种重情重义的性格，将来会吃亏，甚至要跌跟斗的。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从最艰苦的环境中，一点点的走过来的。但他自参军以来顺风顺水，基本上没有遭遇到挫折。虽说也打了不少的胜仗，可这经验上毕竟还稚嫩了一些。”

“虽说不像有的人那样少年得志，有点成就就无比张扬，但心中的那股傲气肯定是有的。而且我看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很是胆大包天。就连三号也曾经说过，继财在战场上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再加上本人又重情重义，甚至有些海派的性格，我还真的有些担心他的未来，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其他方面，会不会吃一个大亏？重情重义是好事，但就怕过犹不及啊。”

对于妻子的担忧，杨震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点了点头：“你这个做嫂子的，比我这个做哥哥的称职的多。你的这些分析，正好说中了他的弱点。这个小子胆子不小不说，而且心中不仅有傲气，那股傲气还绝对不小。”

“我那个时候更多的是拼，不拼就没有任何的退路，唯一的出路就是全军覆灭或是死路一条。没办法，全军生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哪怕退一步都是万丈深渊。逼到了绝路上，不拼不行啊。”

“可眼下的他，是真的敢想、敢做。说实话，他的有些做法换了是我，是轻易不敢下这个决心的，说他胆大包天，那是在捡好听的夸奖他呢。说不好听，这个小子就是赌徒性格太重了。”

“你说的对，他现在有些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在加上少年得志，就算再谦逊的人，也得养出一些傲气来。这股傲气作为一名军人要有，但是傲的过头了，目中无人就是祸端的开始。男人这一辈子，太顺风顺水并不是什么好事。有过一些磨难，才能炼出真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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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9章不速之客

说到这里，杨震拍了拍妻子的小手，摇头道：“这样，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在他的结婚报告上我晾他一段时间再说。至于那个姑娘那里，我不方便出面，你去好好的摸摸底。实在不行，就开门见山的和她谈谈。”

“这件事情上不要着急，好好的晾他们一段时间。实在不行，我把这小子下派挂职一段时间。其实我也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做哥哥的那有不希望自己弟弟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我也希望我的顾虑是多余的，但我现在不能轻易的就这么下结论。”

“你先去摸摸那个姑娘的底子，至于其他的等熟悉了再说。我相信自己老婆的眼光，不会让我失望的。还有，明天晚上我早一点回来，咱们一起去看看父母。叫上你嫂子，我们一起吃个饭。继财的事情你也先不要和父母谈起，等有了一个结果再说。”

只是尽管已经与袁芷若说好，第二天晚上去探视父母。但是对于杨震来说，计划却总是没有变化快。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杨震所有的计划只能全部取消。而对于这个让杨震从心眼里面感觉到厌烦的家伙，杨震又不能不见。

无他，这个人正是第一次见面，便与杨震相处的很是不愉快的那位手中掌握着美国援华物资分配大权，现任中国战区总参谋长，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官的史迪威中将。这位醋性子乔的到来，让杨震感觉到相当的头疼。

原本对于这个家伙的到来，准备是一躲了之。但却没有想到，中央这次派军委参谋长陪同，让杨震躲都没有办法躲。对于这位醋性子乔老兄，他可以躲起来不见，但是军委参谋长到东北，他却不能不出面。

实际上这次来东北，已经是这个家伙在滇缅会战失败之后第二次来东北。只不过第一次来东北的时候会战正浓，到了延安之后便因为航线不安全，以及杨震以战事正浓无暇接待为借口推脱，只能老实的在延安参观了数日返回。

其后几次要来，却被怒江防线已经稳固，西南防线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的重庆方面给阻拦住。重庆哪里会让这个手中掌握着所有美援物资分配权的家伙，跑到东北抗联去？不管他来东北是干什么，或是想要干什么，重庆方面都相当的不愿意。

尽管这位眼高手低的老兄，与重庆方面因为美援的分配以及争夺部队的控制，而已经是公开闹崩。但重庆方面依旧坚决的拒绝，并严厉的制止他与延安方面有任何的接触。对美国人公开大规模援助抗联的重庆方面，已经是很不爽了，那里还会让他在参合进去一脚。

但战局可不等人，日本人在印度的攻势，已经夺取英帕尔、艾藻尔。英军第十四集团军被打的损失惨重，下属两个军一个被全歼，另外一个也损失过半。美军参战的兵力，伤亡、溃散三分之二。

有的美军跑到后方，身上除了一个大裤衩子之外，几乎丢光了全部的装备。在加上英属印度军队在参战的印度国民军策动之下，大规模的反水，搞的美英联军在印缅边境一路溃败。残存的兵力，只能退守卢姆丁至吉大港铁路沿线节节抵抗。

形势更加不利的是就在日军在印东北发起攻势的同时，日军一部在海军舰队的支援和配合之下，强行吉大港登陆。猝不及防，精力都被印东北地区战况吸引过去的英军，几乎是一触即溃。

不到两天的时间，大半个吉大港落入了日军手中。守军虽然还在勉强抵抗，但在日军的攻势之下已经成强弩之末。全靠集中大量坦克不断的冲击，外加纵深航空兵和炮兵的不计弹药消耗，以及损失的拼命支援，才勉强的支撑下来。

苦于在印东北战场损失过大，兵力不足的美英军队，就连尚未完成整训，装备也很不充足的中国远征军主力。也被饥不择食的美英，不顾重庆方面的坚决反对拉上了前线，接替印东北已经被打残的英军作战。

最重要的是不单单日军打进了印度，已经威胁到了英国人，在战争期间一个重要的海外原材料供应基地。而且一旦日军在印东北站住脚，以日军的突击能力，整个印度搞不好岌岌可危。印度丢了，更可怕的是后续连锁反应。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英军为了反攻缅甸，以及固守印度，储备在英帕尔大批军需物资也全部落入日军手中。因为驻守的英属印度军队一个旅叛变，导致英帕尔过快的丢失，甚至让英军放火烧掉这些物资的时间都没有。

储备在那里的大批物资和武器装备，几乎是原封不动的交给了日军。尽管英国人对在英帕尔丢失的物资数量，守口如瓶绝不说。但从英帕尔丢失之后，日军砸在美英军队身上成吨的英制和美制炮弹，以及超编机枪中的英制维克斯重机枪和布伦轻机枪的数量来看。恐怕不算其他的物资，单单就武器的数量就为数不少。

而且美军通过空中侦察，发现日军自占领英帕尔之后，在继续向纵深发起攻击的时候，并未通过钦敦江，向前线运输过任何除了弹药之外的任何物资。日军在钦敦江上架设的几道便桥，运输量极其有限。

从被击毙的日军身上，搜查到的全部英制野战口粮。以及通过审讯俘虏，得到的日军在拿下英帕尔和科希马之后，受制于后方运输能力，几乎未补充粮食和弹药。但依靠英帕尔和科希马缴获的物资，从未缺过粮食和汽油。就连运输车和装甲部队使用的油料，都不必在从缅甸运输。

日本人拿着英国人的装备和物资，将英国人打的痛不欲生，很是让英国人受伤。要知道这些装备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想方设法从美援给中国人的装备之中搞来的。其中的轻武器数量虽说不多，但是美制榴弹炮和山炮，以及重庆军队最急需的三七反坦克炮的数量却是不少。

这些火炮，都是从原定给予中国军队之中搞来的。结果这批囤积在英帕尔，英国人苦心偷来的装备，到头来却变成了砸在自己脑袋顶上的炮弹。而日军在英帕尔缴获的四磅反坦克炮，外加美制三七战防炮，也让英军投入反击的装甲部队损失惨重。

而这位史迪威老兄，发现落在参战美军头上的炮弹，居然有美制一零五榴弹炮和七五山炮的炮弹。而且冲锋的日军除了英制机枪和司登冲锋枪之外，居然还有大量的美制汤姆逊冲锋枪和M一卡宾枪，尽管气的暴跳如雷，但也毫无办法。

如果没有他的允许，英国人根本搞不到那些原本该给中国人的美制武器。远征军在印度整训的两个军，炮兵装备不及美军制定的编制数量一半，最奇缺的反坦克炮基本上是一门都没有，美国运来的那些武器装备都被他交给了英国人。

结果英国人将这批武器都原封不动的转交给了日本人来打自己，参战的美军两个旅，有三分之一是伤亡在日军打过来奇准的炮火之下。甚至一个营的美军，刚一上阵就被日军炮弹硬生生的给炸垮了。

得到了英军援助的日军，毫不吝啬的告诉美英两国，只要有足够的炮弹，他们也一样会采取火海的战术。在印度东北部的攻势越来越猛，美英军队在地面上明显不是对手。再加上英属印度军队大幅度的反水，到四三年年初，英国人在印度东北部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出现总崩溃。

尤其是印东北战略要地艾藻尔与锡尔杰尔，在日军不断的猛攻之下，眼看沦陷在即。一旦这两地丢失，那么整个布拉马普特拉河东岸的整个印度东部地区，都有丢失的危险。而印东北地区一旦丢失，整个印度的大门也就彻底的打开了。

面对着印度战局的连续溃败，除了不断的向国内要求增援之外，这位老兄此时也顾不得重庆的阻拦。直接从他住处的昆明训练基地，乘坐一架美军运输机飞往东北。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劝说抗联出兵印度东北部，以缓解印度战局。

没办法眼下将更多的兵力，都投入到了澳大利亚与北非的美国陆军，能够在地面作战部队上给予他的支援很是有限。在原有驻扎印度的两个旅外加一个支队被打残之后，美军所有的增援，就是从澳大利亚战场上抽调了部分炮兵和装甲兵，以及从北非战场上调集了一批航空兵，调往印度战场增援。

至于最急需的地面部队，美英两国现在谁也抽调不出来。除非放弃眼下北非战场大好的局面，将登陆北非的美军抽调回来。只是这个时候，让美英两国放弃北非已经取得的战略主动权，基本上是不太可能。

但对于兵力已经使用到极致的英国陆军来说，却实在已经找不到足够的兵力，调往印东北前线。除非他们情愿冒着英帕尔英属印度军队大规模反水，再一次出现的风险。将英帕尔之战后调往后方英印军的几个师，再一次调往前线。

这个时候，却是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要是这几个师再出现大规模的反水事件，垮的就是整个印度的全部防御体系。日本人答应的给予印度人独立的好处，让饱受殖民掠夺之苦，渴望独立的印度人还是吸引力很大的。

而在与这位老兄矛盾公开化之后，重庆方面对其防范又是相当的深，尽可能的避免他直接控制自己的军队。当然更多的原因，也是重庆方面实在没有那么多的精锐军队，可供他像之前在缅甸战场那样挥霍和浪费。

他不拿中国人和中国军队的生命当做一回事，中国人不能不拿自己的军队当一回事。即便是急需现代化装备，但生怕被他拉去给英国人堵抢眼，有限的精锐被他挥霍一空的重庆方面，甚至全部停止了原定的空运几个军去印度受训、改装的计划。

重庆方面拒绝继续空运部队进入印度，英国陆军眼下的重点还在北非与澳大利亚，美国人也没有太多的兵力调往印度。英印军又不堪大任，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在将其用到一线。搞的手头几乎是无兵可调，甚至有些饥不择食的他，直接将目光转向了中国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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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0章猪一样的队友

尽管这位史迪威中将此次来东北，并未得到美国政府的授权。即便美国驻抗联军事代表团，事先也不知道他的这次行动。与英国人联手搞砸了缅甸战局，现在又合伙将印度战局也快要搞砸锅的这位美军中将，为了缓解危局是什么也都顾不得了。

不过让这位老兄急三火四的跑来东北，是不是单纯的因为战局的影响，背后还有其他的原因，杨震也并非是完全猜不出来。这位在政治斗争上，明显不是对手的老兄这次来东北，恐怕也是受了某位高人的指点。

恐怕这位老兄未尝没有想要利用中国国内复杂的政治形势，给自己创造一个渔翁得利的机会，以便实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宏伟蓝图。这位老兄连干掉中国最高领导人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面对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家伙，杨震几乎是头大如斗。在他看来这个眼高手低的家伙，这个时候跑来东北，存粹就是吃饱了撑的。现在的抗联自己兵力都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上哪去找兵力跑到万里之外的印度，增援屁股冒烟的美英军队？

在四二年下半年至四三年年初这段时间之内，关东军补充的速度相当的快。至四三年初，关东军基本上已经补充完毕战损，甚至还扩编了两个师团。按照抗联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当下关东军的战斗力基本全部恢复。

而抗联的补充兵员和装备，现在只满编了三分之二。尤其是战术飞机，现在抗联更是数量严重不足。面对着当面的关东军，抗联自己都感觉到压力极大还去印度搅合？更何况那里还是心怀叵测，极端自私自利的英国人的地盘。

再说了在印度你们美英军队，足足有英印军一个集团军两个军、两个装甲旅，数个独立坦克团，以及撤到印度的英缅军两个师，美军两个所谓旅级，但总兵力实际上达到的师一级的作战部队，一个特遣支队外加两个军的中国远征军。

仅仅航空兵就有美军一个航空队，英军的皇家印度空军几百架作战飞机。还装备有大量的坦克、火炮，这么强大的兵力，就算有印度军队大规模的反水，可这战役打成了这个样子，英国人在中间恐怕没有起到什么好作用。

说实在的杨震对于印度战场如此快的崩溃，也赶到相当的意外。有着一千多架飞机空中支援，几百辆坦克和上千门大口径火炮的美英军队，居然没有顶住日军几个师团的进攻，换了谁都得大吃一惊。

只不过在了解了英军实际战况之后，杨震也不由得感叹一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位史迪威中将外加英军第十四集团军前后两任司令官，就是一群再好的战机都能错过的猪。

尤其是这位史迪威中将，在日军全力进攻英帕尔，其在缅甸北部防线已经空虚的情况之下。却在英国人的要求之下，不顾英军在英帕尔一线，驻扎了两个军将近十四万重兵的情况之下。

居然放弃从侧翼迂回日军的有利时机，擅自做主将中国驻印军的两个军调往前线，接替不可靠的印度军队。结果日军的攻势虽说暂时遏制住，但是最有利的战机却是白白的错过了，将整个战局打成了与日军面对面硬顶的局势。

如果他当时不理会英军十四集团军司令吉法德中将的要求，而是按照十四集团军下属第十五军司令官斯利姆中将的要求。指挥相对于重装的英军来说，算的上轻装部队的中国驻印军从科希马以北直插密支那。

不仅可以重新打通中国对外联系的地面通道，而且还可以直接威胁到进入印度日军的侧翼和大后方。缅泰铁路还处于兴建之中，日军在缅甸因为补给的原因，兵力总数还是有限的。此次进攻印度，缅甸北部只有一个师团的兵力。

如果趁虚而入，以轻装的中国远征军直插密支那，包抄进攻印度日军的侧翼。那么日军至少也要从印度战场抽调回相当一部分兵力，除非他们可以接受放弃缅北。而且这两个军虽说一百毫米口径以上火炮配备数量不算多，每个军只有十二门。

但是七五山炮与各种口径的迫击炮，数量却是相当的充足。尤其是步兵武器，已经全部换为清一色的美制装备。在加上大半年的整训，无论是战术还是装备，都有相当大的进步。说是装备不完整，是指的缺乏坦克一类的突击力量，以及大口径火炮数量略有不足。

原来预定装备给中国远征军的三十多门美制一零五榴弹炮，以及两个一五五榴弹炮营，被英军私下扣留给自己使用。而且准备给中国后续抵达印度训练军队换装的装备，大部分被英军私吞，并不是指的这两个军装备太差。

这两军面对日军一个分布在滇西至缅北广大区域的一个师团，未必就没有一战的能力。而日军如果从泰国境内增援缅北，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即便部署在缅甸南部，准备防范美军在缅甸沿海登陆的日军主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北上。

当然这一线要翻越缅北一系列的热带雨林，还要再一次的翻越被称之为野人山的枯门岭。但眼下的情况，已经与当初远征军大溃退的时候大不相同。美军在印度部署的几百架运输机，完全可以满足两个军的轻装部队空中补给。

如果他能协调重庆方面，同时在滇西发起反击，甚至收复整个缅北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恐怕英帕尔会战不至于垮的这么快，至少缅甸的日军不会如此毫无忌讳的西进。但他却不顾现实，只顾着英军的要求，将两个军的机动部队，一点点的消耗在英帕尔以西的高地的防御战之中。

面对着这样猪一样的队友，杨震是坚决一个连都不会交给他的。这种人无论给他们多少兵力，都只能让他们白白的浪费掉。即便现在杨震最欣赏的，之前饱受排挤并不被信任，却是整个缅甸战役之中，英军所有将领之中表现最好的那个斯利姆中将。

现在已经正式接任英军十四集团军司令官，以及一线的作战指挥。但杨震就算单纯的从军事观点上，也不会将自己的部队交给这么一群猪一样的队友。眼前的这位老兄，除了野心很大之外，其战略、战术修养和水平，几乎已经可以用拙劣来形容了。

再加上他过于迁就英国人的一贯习惯，以及英国人一向自私自利，只顾自己，不顾自己盟友死活。堵抢眼你去，脚底下抹油我去的风格。无论压力再大，杨震也不会交给他们任何部队。杨震的态度只有一个，你堵抢眼爱找谁找谁去，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至于同样心怀叵测的家伙信誓旦旦保证，只要抗联抽调三到五个师的兵力调往印度，由他负责所有的重武器全部换为美制装备，在杨震看来近似乎信口开河的保证，杨震更是压根一点都不信。

别说现在已经接受了苏联人从斯大林格勒战场上缴获大量装备，近千辆坦克、大量的半履带装甲车，各种火炮的杨震，对美制地面装备并无太大的兴趣，就是有他也不会为这个家伙去擦屁股。

虽说这些装备目前都处在拆东墙、补西墙的维修之中，而且大口径火炮的炮弹数量寥寥无几。但在加上美国援助的部分装备，毕竟目前重装备的短缺状态已经得到了一个有效的弥补。在这批重装备维修完毕之后，部队重装备已经基本处在了齐装满员的态势。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为了那些空中楼阁一样的美制装备，去趟这滩超级浑水。冒着去引发国内政治地震的影响，去为美英堵抢眼。更不想自己的部队，被人家当成牺牲品给白白的浪费掉。如果现在他能接受出兵印度，还不如当初直接答应美英的要求，调兵去东南亚协防。

此次滇缅会战，重庆方面出动的三个军中，另外两个军无论从装备上，还是战斗力来说的确都算得上二流部队。但是其主力第五军，可是中央军系统中最精锐的一个军，甚至可以说是压箱子底的一个军，更是仅有的一个配备了机械化部队的苏械军。

该军所属的二百师，更是重庆方面中央军系统精锐中的精锐。无论是火力配置，还是各级指挥官的配置，在重庆方面所属几百个师之中，可谓是绝对一顶一的，堪称中央军的第一精锐部队。

然而这支重庆最精锐的部队，却在滇缅会战之中，被眼前这位老兄与英国人联手搞的连半身不遂都没有保住。一个完整的机械化军，本就极端缺乏的重装备全部丢掉，主力几乎全部饿垮在野人山中的教训，杨震可是一直在记着那。

这个家伙低劣的指挥能力，眼高手低再加上过大野心。再加上心怀叵测的英国人，杨震是坚决不会去趟这摊浑水的。自己本钱不厚，没有那么多的本钱，让他还有英国人去挥霍，即便是美英两国拿着援助卡自己也不行。

面对着这个家伙的喋喋不休，威逼加上利诱，杨震却是始终左右而言，没有给予他任何他想要的答复，最多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研究、研究。至于什么时候能研究出一个结果来，杨震也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回答。

而对于杨震的真正想法来说，这个研究是战争之前绝对不会结束的。中国人最擅长的太极推手，对付这个咄咄逼人的家伙，是最好的一个方法。当然杨震想要像上次一样，将这个家伙气跑也不是不行。但那只是最后的一个办法，尽可能的还是不采取为好。

上次有霍普金斯在，也是因为特殊局势之下的特殊需要，自己才与这个家伙顶了牛。至于眼下，自己则还犯不上与这个家伙置气。针尖对麦芒是一种手段，不是必须的情况之下，最好还是不要用。

很明显，这个家伙对杨震的回答并不满意。但杨震态度坚决，此事需要从长计议，研究之后再说。至于现在就点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出兵域外是大事，没有一个详尽的计划和方案是不行的。研究、研究，就成了杨震最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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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1章退一步海阔天空

看着任自己嘴巴都说干了，却就是不表态的杨震，很不满意的史迪威中将皱了皱眉头道：“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对于盟国要你们出兵协助的要求，支支吾吾或是持反对意见。要知道如果你点头，这对你们有很大的好处。”

“如果你点头答应，美利坚合众国和大英帝国，是绝对不会忘记你这个雪中送炭的盟友的。我可以代表美国政府和大英帝国政府答应你，只要你们能抽调出几个师去印度参战，我们将会给予你们更加优厚的援助。”

“我保证只要你们出兵，参战部队将全部换装美械装备，而且是全套按照美国陆军野战师的标准换装。绝对不是简装师或是缩编师。所有的补给，全部由美国陆军直接负担，按照美国陆军标准统一对待。而所有的薪金，将由英国政府全部按照英镑结算。”

“同时我也可以与美国、英国两国政府协商，在给你们补充五百辆最新式的美国M四坦克，并将原有的轻型和英国制造的二流坦克，替换为威力更大的中型坦克，以替换那些德国的二手货。并答应你们，短期之内至少在给你们五个战斗机中队的装备。”

“而且我保证你们派出的部队，拥有独立的指挥权。绝对不会受到重庆方面的任何干扰，在作战行动上按照参战的美英部队同等对待。杨，我既然答应给予你们这些承诺，我就肯定会实现的这些诺言的。”

“但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一下我的要求，我想这是对你我双方，都有很大利益的事情。杨，我知道你的担心是什么，但你和你们的上级，完全可以不必担心其他方面任何的阻拦，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对于这位史迪威中将的信口开河，杨震笑了笑道：“中将阁下，我说过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们得从长计议，更得慎重的考虑。我想只要我们大家求同存异，坐下来仔细的商量、讨论，未必就是一点成功的希望都没有。”

“在军事行动上，与盟国进行配合和协同作战，这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这一点我是很清楚的。而且我们也时刻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包括眼下我们正在独立承担的对日空袭作战，都是我们在向盟国履行承诺和义务的行动。”

“但是出兵印度的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么大的行动，我们不能草率行事。史迪威将军，您的诚意我相信。至于您许下的这些所谓的好处，我想我更看重的是我们对盟军应尽的义务。但是还是那句话，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们需要时间来研究。”

杨震老调重弹就是不吐口，让史迪威很是恼火：“我真搞不明白你们中国人的脑子里面，都在想着什么。一件我们之间任何一方都有利的事情，短时间之内就可以下结论的事情，非要搞的那么拖沓。”

“杨，作为一个在中国有很长工作经历，对你们有过一定了解的美国军官来说。你们中国人嘴里面的研究是什么，我还是很清楚的。无非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个拖字诀而已。把这件事情拖的不了了之了，也就达到了你们的目的。”

“原本我以为这种官僚习气，只是在积弊甚深的重庆方面才会出现。却没有想到原本以为很是潮气蓬勃的你们，也会是这个样子。杨，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真正习惯，但是我知道至少在目前，从你的回答之中，我并未看到你们有任何的诚意。”

“的确，之前我对你个人有一些误会。因为无论对于任何一支军队，尤其是战略方面的统帅来说，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选择你这样的年轻人担任的。你应该清楚，这并非是观念的守旧。因为一支军队的统帅成熟，是需要一个漫长而艰辛的积累过程。”

“你现在的年纪，在绝大部分人的眼中，无论如何都达不到这个标准。我还是那句话，在西方的任何一支具备现代化体系的陆军之中，你的年龄最多也就是一个上校，甚至很可能会只是一个少校。”

“虽说在你们中国军队之中，你这样年纪的人担任一支大军统帅的并不在少数。当上将军的，更是为数不少。不过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借助父亲的权势，才做到这个位置上的，至于在战场上表现我只能说是很遗憾。我从来就没有看到过，那些与你年龄相当的将军有应该与他们军衔相配的表现。”

“我早年在中国的经历，无疑影响了我在一定程度上的看法，在这里我为我之前的无礼举动抱歉，希望你能够原谅。但是杨，你今天这个态度真的让我很失望。我没有想到，作为一支大军的统帅，你会如此的畏手畏脚。”

“同时杨将军，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再一次的拒绝配合盟国在印度的作战，这对你们在美利坚合众国人民心中的印象很不利。甚至会危及到我们现在已经建立的友谊，更会危及到美利坚合众国对你们的援助。”

对于史迪威显得很拙劣的激将法，外加威逼利诱，杨震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的呵呵一笑道：“史迪威中将，您对我的看法，我无所谓原谅不原谅。对于我这个人来说，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别人的看法好坏与否，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至于你的要求，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们自己内部必须要进行研究。至于这件事情我们最后的结论，等到研究出一个结果来，我们自然而然的会通知你。但是现在很抱歉，我无法给您满意的答复。”

“史迪威将军，不管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不愉快，但那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要着眼于未来的。我们之间还是盟友关系不是吗？虽说所在的战场远隔万里，但是我们毕竟至少在战略上，还是在配合之中不是吗？搞砸了关系，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过作为一个晚辈也好，还是作为一个盟友也好。今天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作为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的原因，最重要的不单单在于他手下有多少部队，他的装备有多好，最关键的是要有足够的耐心。过于草率的下决定，只能给对手留下可以利用反击的空子。”

“在战场上是如此，但战场下也要能沉住气。这支军队不是我个人的，不是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大的事件，我们必须拿出一定的时间去研究，综合各方面的考虑，才能下定这个决心。”

“这毕竟不是一支小军队出动，是关系到十几万人生死的大事，我们不能不慎重一些。我想你们美国军队，在制定战略方案的时候，也不会是拍着脑袋就下决定的吧。不是也要慎重考虑，从长计议吗？”

“你不能要求我们，在下决心的时候过于草率吧。这是战争，不是军事演习。决心下的过于草率，这样不仅不利于印度战场，甚至还会危及到我们之间的传统友谊。史迪威将军，我希望你能够有耐心的等一等。”

面对着杨震的死活不吐口，这位史迪威老兄却明显有些束手无策。尤其是杨震对他抛出的橄榄枝，明显不感兴趣。手中没有了美援这一利器可以利用的史迪威中将，对于杨震一个接着一个太极推手过来，却是干瞪眼无可奈何。

尤其他此次来东北，并未得到美国政府和陆军部任何一方的授权，是他擅自采取的行动。而他许诺的那些武器装备，也不过是认为只要自己守住了印度，美国政府应该不会吝啬这点装备。实在不行，自己还可以去英国人那里打秋风。

当然这位老兄，还是没有想过赖账的。他在途径延安与中央领导人会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美国政府的态度，并已经制定出解决问题的思路。但对于他的挖空心思，杨震却是压根就不买账。

等送走这位野心很大的美国陆军中将去休息之后，杨震才关上门和军委参谋长一同进行了秘密的商议。杨震要听取中央对这件事情的真正态度，然后才能拿出一个初步的结论。如果拒绝出兵印度，自己至少要先说服中央。

有了之前出兵东南亚时，中央犹豫的前车之鉴。对于此次出兵印度，中央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杨震的心里面有些不太托底。毕竟如果中央拒绝了这位老兄的要求，大可以在延安就把他打发回去，而不会派眼前这位老帅陪同前来。对于中央对于此事的态度，杨震这心里面多少还有些七上八下。

看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的杨震，军委参谋长笑了笑道：“这次主席派我来，并不是要给你们施展什么压力。你的态度中央还是很清楚的，也是理解和支持的。而且中央也不赞同这个时候，削弱自己实力为美英两国火中取栗。”

“同时我们一旦出兵印度，不管战局结果如何，但是对国内的政治形势肯定会带来很大的影响。对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央的态度还是坚决要维护的。这次派我来，存粹就是一个礼仪上的问题。毕竟考虑到这位史迪威中将的影响，中央还是要给予一定重视的。”

“原本中央在延安就已经拒绝了他，但是这位史迪威中将，却固执的坚决要求亲自与你面对面谈判。这位中将先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但考虑到他身份和影响，主席又不好明白的拒绝。没办法，就只能我陪着他跑这一趟。”

“不过我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要提醒你一下。对于这位中将，你还是要尊重一些，不要像上次那样搞的那么僵硬。很多的时候，中央要从全局出发进行考虑。主席的意思是守住自己的底线，坚守住自己的原则，在其他的问题上退一步海阔天空。”

“主席明确的让我告诉你，上一次你与这位史迪威中将的冲突，这次中央不想在一次看到。风物长，宜放眼量，这是我临来之前，主席再三交待我要告诉你的。并让我告诉你，你无论做出什么选择，中央都会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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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2章中央的战略意图

这位实际上相当于军委总参谋长老帅的答复，杨震的心彻底的落了下来。只要中央没有答应这个家伙，那么问题就好办了。而且中央现在也表现了对自己的明确支持，这就更加让他放心。主席就是主席，看的比自己长远的多。

不过对于老帅的提醒，杨震却是苦笑摇头：“请中央放心，上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再一次发生了。就算这个家伙再撒泼，我也会保持对他的忍让。这个人的人品虽说不咋地，可人家的后台硬。虽说咱们不怕他，可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我现在真是不知道，这个老家伙这个时候突然跑到东北，是太过于天真，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个时候无论是从国内形势，还是从国际局势，甚至我们自身面临的形势来说，我们都根本不可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他还真的以为他能拿出的那点美制装备，就可以让我们上钩？他只有美援物资分发权，但是没有数量的决定权，这一点他还真的当我们不知道？还五个中队的战斗机，吹牛皮不上税，他还真的敢啥话都说，真当自己是美国总统了。”

“他的那些承诺，当当耳旁风听着也就算了，当真不得。援助物资的多少和对象，那是美国政府的问题，不是他一个陆军中将，还是最次要战区的美军地面部队司令能够决定得了的。华而不实，形容他到是很贴切。”

“这个时候跑来东北，这个家伙的心思我们必须得好好琢磨一下。因为他来求我们，还不如好好琢磨一下，从华盛顿或是伦敦那里怎么要援军。或是怎么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增强重庆方面军队的战斗力，以收复滇西，进而威胁到印度日军的侧翼。这不是比上我们这里来敲竹杠，更是方便一些吗？”

“老总，这个时候他来东北，又开出了这么高的价格，我想内中的原因绝对不单单是为了印度的战局。他的野心很大，胃口也绝对不小。我们绝对不能当他手中的棋子，更不能去成为他实现野心的马前卒。”

“这位眼高手低的老兄，真的当美援就是一剂万能药？还是真把我们当成要饭的打发了？去年的滇缅会战，如果按照重庆方面的计划，就算守不住缅甸，但也不会输的那么难看。当然失败的原因，英国人背后拆台固然有一定关系。但是主要的责任，还是在这位老兄身上。”

“重庆唯一一个精锐机械军都被他折腾垮了，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派出一部分兵力让他挥霍。美国人的鲜血是宝贵的，可我们中国人的鲜血，也不是咸盐换来的。搞不定重庆方面，就跑咱们这边占便宜来，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老总，无论他的那些价码能不能实现，但有一点我们一定要清醒。他开出这么多他根本兑现不了的价格，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他的这个要求，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他的。无论是之前的东南亚，还是现在的印度，一旦和英国人参合到一起，就是一个烂泥潭，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别说他提出的几个师，就是一个连，甚至哪怕是一个排我都不会派。不过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别的，是担心他在咱们这里吃瘪后，利用自己的影响在华盛顿那里做一些手脚。影响美国人对我们物资和军工机械的援助，会干扰到我们下一步的工业建设。”

“毕竟这个家伙，在华盛顿那里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在美国陆军之中比他资历深的大有人在的情况之下，罗斯福能选中他担任这个中国战区总参谋长，全权负责美国对华物资援助，绝对不会单单因为他是一个中国通。”

“这位老兄心胸狭窄，绝对是属于瑕疵必报的那种人。这个人虽说咱们不用太过于担心，但是被他阴一把，却是有些犯不上。不过我想这个时候，皮尔逊应该已经将这个家伙，擅自跑到东北打秋风的事情，向华盛顿做了汇报。我认为现在我们对付这个家伙，硬来也不是不行，还是暂时先晾着他为好。”

对于杨震的应对办法，老总点了点头道：“你有这个想法，我就放心了。中央也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他连续两次来延安，都没有给予他任何的承诺。正向你说的，我们不能成为他实现野心的棋子。”

“其实此次中央派我来，除了陪同这位史迪威中将来东北之外。就是想让我问一问，你们在四三年中整个战略走向，究竟是怎么制定的？可不可以将原有的计划重点，由东部改到以华北为主。”

“整个四二年的大旱，华北各大根据地几乎全部伤筋动骨。而今年开春河南地区的形势虽说有些缓解，但是晋察冀地区、冀鲁豫和冀南区的旱情，却依旧没有缓解态势。整个晋察冀、冀鲁豫和冀南，去年冬季到现在几乎未有任何的降雪。”

“按照大旱之后，如无大雪必有蝗灾的惯例。整个四三年即便今年风调雨顺，但恐怕这个灾荒还要持续。更何况整个华北今年的气候，恐怕依旧不正常。而且在四一年整个大扫荡损伤的元气，至今尚未恢复。”

“中央考虑到眼下整个华北严重缺粮，缺口全部依靠东北供应还是不太现实。你们的运输机，运量再大又能装载多少粮食？即便从整体上的战略考虑，中央认为整个华北还是需要一个稳定的粮食供应基地。”

“民以食为天，无粮不聚兵。整个华北没有一个稳定，可靠有保障的粮食供应基地，各个根据地对天灾与人祸的应变能力就很差。天灾咱们现在还是毫无办法，但是咱们从扩大根据地的面积方面着手，解决华北山区粮食供应的问题。”

“原本中央是准备将你调回延安，一方面参与已经开始的整风运动，另外一方面也是与你们商议一下四三年的整个战略构想。这并不是针对东北，各大区的军政一把手都要参加此次整风运动，以统一思想和认识。现在各大区的高级干部，已经开始陆续返回延安。”

“但考虑到你们现在面临的军事斗争整体态势，还是只决定调东北局部分人员回延安，参加整风运动。你这个东北局第二书记，兼东北军区司令员暂时不能离开岗位。在东北局部分人员调回延安参加整风运动之后，东北局的工作暂时由你主持。”

“等到新四军和山东军区各个党政军一把手，参加完毕整风运动之后，还要来东北参观和学习。所以中央的想法还是暂时不调你回去，此次派我来东北，就是想与你们对下一步的战略调整进行商议。”

“中央的意思是，既然你们下一步的战略目标不是南满，那么是不是改为以河北境内为主？冀中平原是河北省的精华，也是华北主要的粮棉产地。如果我们能牢固的控制冀中平原，那么各个根据地的应对天灾以及物资保障能力，将会有一个很大的提高。”

虽说眼前这位老总是用商量的语气，但杨震知道中央在已经详细掌握自己下一步战略意图的情况之下，提出调整战略目标的要求，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否则中央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些建议的。

沉思了一下之后，杨震让人拿来一副河北地图，以及航拍的天津、北平周边日军防御工事照片。看着面前的这位军委参谋长道：“老总，眼下将战略目标转向冀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拿下冀中的好处很多，这不仅仅是为华北各个战略根据地，尤其是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大区，取得一个稳固的粮食、兵员、物资补充基地这么简单的问题。更是将晋察冀与晋冀鲁豫两大战略区，可以彻底连成一片，极大的加深华北我军的纵深态势。”

“但拿下冀中有很大好处的同时，困难也相应的同样很大。第一，冀中平原为四战之地，而保大地区又向来为河北一省的精华所在。整个冀中平原北靠平津、南临沧石路，位于平汉与津浦铁路之间，交通发达、水网纵横。”

“一旦我军进入冀中平原，不单单是与日军争夺华北粮食主产区的问题，还等于切断了日军在整个中国战场上的大动脉津浦铁路。日军战略机动能差，无论是兵力调动，还是物资运输，都主要依靠铁路进行。”

“切断津浦铁路，就等于将日中国派遣军南北两大战略集团拦腰切断。除非是日军想要彻底的放弃中国战场，否则这势必是日军绝对无法接受的。一旦津浦铁路面临威胁，日军绝对会抽调南方日军全力回援，以保障这个大动脉的畅通与安全。”

“在加上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所属，眼下正在抓紧时间补充的日军，我们可以说是在与整个日本中国派遣军主力作战。在还要面对关东军的情况之下，这个压力对于我军来说，能不能承担的起，这个结果很难说。”

“眼下日本本土已经出现缺粮的情况，其整个中国派遣军不仅要以战养战的满足自身的需求，还要每年向本土提供大批的粮食。作为华北最大的粮食产地，以及整个华北的粮仓，冀中平原也同样是日军绝对要重点争夺的地区。”

“吉林的丢失，眼下仅仅控制南满的关东军，已经很难在为关内日军提供粮食，华北日军只能自给自足。冀中平原被称之为华北的乌克兰，那么对于我军和日军来说同样重要。失去了冀中平原，华北日军就要饿肚子。我军要争夺冀中，日军势必会全力的反扑。”

“尽管日军在南方的主力，是部署在武汉的十一军。但整个武汉周围的重庆方面六、九、五三个战区，除了美援能够迅速到位，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补充大量的重装备之外，否则眼下基本上已经是丧失了主动进攻能力。”

“否则日军也不会以一个十一军的兵力，就能够牵制住占重庆方面精锐一半的这三个战区，并始终在保持着攻势。即便日军转攻为守，但只要控制住武汉、岳阳、宜昌三个要点，依旧可以保持对重庆方面的军事压力。特别是宜昌，更是让其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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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3章做好伤亡十几万的准备

杨震迟疑了一下后道：“同时以国内的政治局势来说，如果侵华日军调动所有的兵力北上与我决战，我很难想象重庆方面会主动发起全线反击，牵制并分散华中的日军兵力，尤其是十一军这个日军在关内的最大野战集群。”

“而且就算我们做通了他们的工作，其发起反击配合我们作战。以重庆目前缺少重装备，除了几个精锐军之外，大部分部队同样缺枪少弹的整体态势来说。只要日军固守几个战略要点，其恐怕能其到的作用有限。”

“这几年的抗战下来，他们也同样拖得筋疲力尽。再加上死打硬拼的战术，使得重装备损耗余烬。大部分部队的攻坚能力，已经是丧失殆尽。依靠地形防御作战，还尚有战术反击的能力。但是大规模的全线反攻作战，我真的很不持乐观的态度。”

“在东北战场抗联还要至少留守百分之五十的兵力，固守东北根据地，防备现在基本上已经恢复元气的关东军。那么我们能投入到华北的兵力，最多也就是总兵力的三分之一。技术装备倒是可以多投入一部分，但是后勤补给的问题，也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些兵力即便加上山东、晋察冀以及晋冀鲁豫几大区的力量，恐怕也难以与整个侵华日军主力作战。华北方面军生存受到威胁，日军大本营与侵华日军总部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一个日本华北方面军不足为重，但是我们必须要重视日军后续投入的兵力问题。”

“更何况，即便是关内各个根据地，也无法投入全部的兵力参战。作为陕甘宁边区屏障的晋绥军区，是一兵一卒也无法抽调。其余的晋冀鲁豫和晋察冀，还要留下部队留守各个根据地内部，也就是说各个根据地能抽调一半的兵力也就是极限了。”

“这样，按照双方的兵力对比，我们还处于很大的劣势。而且我们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战役，日军势必会增援新的兵力。甚至日军很有可能会从东南亚、太平洋战场上，抽调兵力回援。日军有可持续的作战能力，但是我军目前还经受不起太大的消耗。”

“尤其是关内各个根据地，目前还没有能力承担这种大战带来的巨大消耗。粮食、弹药、被服、伤病员的安置与救护，都是无法承担的。一场大战下来，华北的几个根据地打破产了都是好听的。”

“老总，冀中平原不是不能收复。但是关内日军与关东军，一向是相辅相成，互为战略预备队。如果我们向冀中平原发起攻势，那么关东军在战略上肯定会予以配合，这样一来抗联很难抽调出太多的兵力南下。”

“前次会战我们是打了一个鱼死网破，几乎耗尽了鲜血才打成那个样子。虽说完成了总体的战略任务，但是在东北战场，因为投入的兵力不足，而始终未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四平一线最终还是打了一个僵持战。”

“上次会战我们是进攻，利用机械化部队快速突破，节省了大量的步兵。但如果在东北战场转入防御的话，需要的兵力恐怕会更多。老总，可投入的兵力数量，我们必须要周密计算才行。”

“第二如果我们想要收复冀中平原，并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北面的平津必须要收复，否则我们即便全面收复冀中平原也很难站住脚。特别是天津，不拿下天津，我们根本无法切断日军的后续增援路线。津浦线好说，但是海路的日军增援通道却是我们最难搞定的。”

“同时攻坚这么大，又是人口密集聚居区的城市，我们还无必要的经验。同时这两座城市，都是华北历史名城与最大的工商业城市。无论是那个受到了严重的损失，我们都将要承受一个巨大的损失。”

“如果中央坚持要收复冀中平原，我们坚决支持。但是我们需要仔细的掂量下一步的作战，究竟该怎么打，战役发起的规模究竟要控制在什么地步？是恢复到四一年之前的态势，还是将冀中这个华北的乌克兰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如果选择第二个方案，那么整个战役的规模就要无限度的扩大，我们必须要做好面对日军后续不断投入兵力的相应准备。同时天津、北平两座城市的攻坚作战，以及控制塘沽、唐山等沿海地带可供日军登陆地区怎么打，我们都要仔细的掂量。”

“这一战，要下血本的可不单单是我们。包括战后的对整个华北的控制问题，都是中央以及华北各个根据地需要详细考虑的。没有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以及数量充足的第二梯队，这一战就不好打。”

“老总说实话，日军如果从地面上来多少我并不担心。但我最担心的就是日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利用其海军优势，从我背后登陆作战。淞沪会战时期的金山卫之战，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杨震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地图，沉默了一下之后道：“收复冀中平原地区，甚至整个黄淮地区，为我军创造一个良好的战略后方基地，这也是我所希望的。这样整个华北最富饶的地区，都在我们的手中，抗联如果全军南下，后勤压力将会大大的减轻。”

“但老总，河北虽说海岸线不长，但是却有着中国北方最大的港口。而且这座港口因为交通的原因，其辐射周边的能力极强。如果我们要拿下冀中，就势必要拿下整个河北。不拿下平津，我们就很难摆脱腹背受敌的态势。”

“而且只要天津在日军手中，那么我就要在整个作战期间，防备着日军从我们背后插我们一刀。南下我并不担心，但是冀中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场战役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我们与日军整体实力对比还相差甚远的现在，远未到与日军可以进行决战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我不认为我们应该为美英背这个沉重的压力。老总，天灾不是持续的。只要我们咬着牙渡过这个难关，我想未来会好起来的。我们的决心下的时候，尤其是打这种倾巢出动的战役一定要慎重。”

“如果可以，我想我们暂时不要和他们硬碰硬，还是采取挤压的办法。以晋察冀、晋冀鲁豫两大根据地为依靠，不断的派出小股兵力重新向冀中平原渗透。同时我们调往晋察冀一部分装甲集群，给他们不定时的来一场平原穿插掏心战术。”

“对于冀中平原的争夺战，我想还是采取挤压和蚕食的办法。利用日军战线延伸过长，无法保持足够的兵力，对乡村控制薄弱，利用温水煮青蛙的战术，一点点的蚕食并将其挤出冀中平原地带。”

“其实如果不是顾虑日军可能会调动的后续兵员，以及抽调南方日军回援华北。而我军持续作战能力不足，后继乏力的情况在短时间之内难以改变。其实以我的想法，在冀中平原这种平原地形作战，倒是很符合我的意图。”

“平原地形之下作战，很有利于发挥我军目前正在全力建设的装甲兵优势。集中大量的坦克集群，在冀中平原上打一场坦克突破战，利用装甲集群的优势，以及日军反坦克火力薄弱的固有弱点，将冀中平原变成日军的绞肉机。”

“但是我军持续作战能力弱，战略补给能力差的缺点，却限制了我军的作战半径。去年的会战结果，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警醒。在我军缺乏有效的战略补给能力之下，这战役该怎么打，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新的课题。”

“老总，我明白中央这个时候提出这个想法，也是从整体上的战略要求出发的。尽管有很大的困难，但是对于中央的通盘考虑，我杨震是坚决支持的。只要中央下命令，我保证坚决的服从。但是中央要有一个考虑，那就是此战对我军有生力量可能会造成的损失。”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这场战役该怎么打，我们需要坐下来仔细研究才行。毕竟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前狼后虎，在东北局面没有彻底的稳定之前，我们不可能在华北投入太多的力量。”

“如果中央坚持要打，我提出三点希望。一，希望能够在华北部队完成整训，以及换装之后在打。并立即着手对华北各个根据地的地方武装，实施整训和整训，以便做好第二梯队的准备。”

“第二，希望中央能够提前调整华北各个根据地的兵役政策，对青壮年做好动员，以及完成基础的军事训练，组建第三线的预备梯队。以在必要的时候，能够随时的快速补充进部队，保持参战部队的元气。”

“我说的这些预备兵员，并不是根据地的那些民兵，而是完成新兵全部基础的训练的后备兵员。老总，这并不是我讨价换价。我们如果想要收复冀中，就是必要在华北与日军打一场决战，那么我们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如果我们现在就深入冀中平原，那么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一场空前规模的血战。不管是抗联，还是华北各个根据地，要准备好付出十几万的伤亡代价。如果没有及时、可靠的补充兵员，我们很难保证持续的作战能力。即便拿下了冀中，那么在日军后续部队的反扑之下，也很难站住脚。”

“各个根据地，至少要准备十万可以随时补充进部队的后备兵员。一旦前方部队伤亡过大，可以随时将这些后备兵员补充进部队。至少可以替换需要升级、拉走的地方武装，做好根据地的内防御。”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各个根据地战前要完成储备保证三到五个月的粮食。我军的战略运输手段有限，一旦在华北全线展开，那么有限的后勤力量，势必要以弹药和油料为主。”

“粮食的问题，只能靠华北各个根据地解决。虽然全部都依靠华北解决，有一些困难。但是我们希望华北至少也能够提供一部分的补充，以缓解我们后勤方面的压力。保证前方作战弹药，以及其他物资的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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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4章杨震的态度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之后道：“不过，即便面对再多的困难。但是如果中央坚持要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命令就是号令。只要中央下命令，我们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完成中央交给的战略任务。”

“请老总回去上报中央，东北抗日联军以及我个人保证服从主席的命令。只要主席认为有必要，那么我们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中央交给我们的任务，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服从命令上，抗联绝对没有任何的含糊。”

听完杨震的这番话之后，老总皱着眉头沉思了良久，却没有发表任何的评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这样，你们拿出一份详细的报告。将今天你和我谈的这些东西，都要详细的写出来。在史迪威中将走后，你要做好回中央汇报的准备。”

“如果按照中央的想法和思路，整个战局的变化很有可能会超出中央控制的范围，我想主席会做慎重考虑的。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你亲自返回中央汇报，比较能够清楚的将意图表达明确一些。”

“不过，在中央批复之前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拿出一个详细的计划。一旦中央真的下定决心，那么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入关。如果有必要，你们驻扎在陕甘宁留守兵团的那两个旅，也随时可以东调。”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是主席让我私下和你交待，这件事情你要做到严格的保密。苏联方面已经决定全部解散共产国际，而且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所有的解散工作。此事在国内外势必要引起政治上的动荡，此事你们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对于参谋长的这番与其说是转达，还不如说是摸自己底子，让自己表态的话，杨震只是笑笑道：“老总，我们服从的是自己中央的命令，不是这个所谓国际的命令。共产国际，不过是苏联人搞出来的太上皇而已。共产国际解散与否，与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所谓的国际在，没有给我们提供过任何的帮助。我们所有从苏联搞到的物资和装备，都是一分钱不差的用真金白银交换来的。没有，对我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少了一个整天指手画脚的太上皇。”

“我们是中国人，当然只听中国党的。别说这个所谓的国际即将解散，就算不解散，与我们也没有半点关系。作为东北军区司令员，我只听主席的。至于美英方面，他们是利益至上者。只要我们能在战场上拖住日本人，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国际解散，改变对我们的态度。”

“更何况苏联人在这个时候解散共产国际，无非也就在向美英表现出一个善意的态度而已。至于我看来共产国际，这个苏联人用来控制各国党的提线木偶还是早点解散为好。什么共产国际，不过是按照苏联人的指挥棒转而已。”

“中国人闹革命，要按照自己的国情来，跟他们有个屁关系。那个一切围着苏联人指挥棒转的东西，早解散早拉倒。中国人的事情，还得中国人自己来。独立自主，搞我们自己的事业。这个所谓的国际我看不是解散的早了，是解散的晚了。”

“请老总转告主席，我杨震是中国人，只听延安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至于苏联人，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们的想法。共产国际的命令，过去我没有服从过，现在解散了更是跟我屁点关系都没有。”

杨震这番话是实话，他与苏联人的关系搞的并不像是表面上这么融洽。很多原因之一，就是他对那个共产国际下达的命令，从来就没有搭理过。苏联人无数次的通过这个国际指手画脚，他都当做没有听到。

别说共产国际的命令，就是斯大林的命令，对于杨震来说屁都不是一个。苏联人有段时间给杨震的压力很大，甚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服过软。软磨硬抗的让苏联人，对这个始终不听话的家伙最终还是无可奈何。

尽管苏联人试图将杨震变成乔巴山一类人物的企图，最终没有得逞。甚至为东部边境的稳定，避免处于两面夹击的态势，还始终处在被动的配合之下。但是有些时间苏联人采取的各种手段，也让杨震苦不堪言。

扛下来是扛下来了，但是那段心酸恐怕只有杨震自己知道。如今听到这个太上皇手中的指挥棒终于解散了，有些推到大腿上的裤子可以提上了，杨震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时间不太合适，他恐怕要起立鼓掌了。

不过杨震这番话下来，让面前的军委参谋长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帅，也不禁目瞪口呆。虽说这件事情，苏联方面已经通知中国方面，但毕竟还是相对秘密的事情。对共产国际有意见的人不少，但是像眼前这位主这样直接干脆了事的说解散晚了的，还是第一位。

这位年轻的将领，可真的是胆大包天。不过在想想他每次去延安开会，从来不去那位共产国际代表那里汇报工作，甚至见都不见，就好像延安没有这个人似的。那位代表几次要来东北视察工作，也被他直接拒绝的经历。对于他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老帅也就了然了。

看着眼前这位老帅的神色变化，杨震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而是对老帅道：“老总，您这个时候来，可正是来的是时候。咱们中国人自己制造的第一架轰炸机，明天正式下线。正好您在东北，咱们一起去取个头彩？”

“咱们自己生产的第一架战斗机，您是没有赶上，这次正好您该剪个彩。不过这架仿造的苏联伊尔四轰炸机的发动机，还是使用的美国货。咱们自己制造的发动机，还在测试之中。但整个机体和所有的机载设备，都是咱们自己制造的，而且完全达到了原产品的质量。”

对于杨震的这个邀请，让这位老帅不由的眼前一亮。自己制造的轰炸机，这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无疑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尤其对于一支曾经长期因为缺乏空军，无论是内战还是外战，只能被动的挨炸，全无还手之力的军队来说，这架飞机的意义更是非比寻常。

杨震的这个邀请，老帅很兴奋的点头答应了。在第二天那个简单的秘密下线仪式之中，老帅看着抗联自己制造的飞机，虽说没有表现的太多。但是脸上的激动，却是每一个在现场的人都能够感觉出来的。

其实老帅并不清楚，在得到美制B二五轰炸机之后，抗联之中很多人建议直接仿制性能优秀的多的B二十五轰炸机，以及改型轰炸机使用的大功率赖特型发动机。但这个建议，杨震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苏制伊尔四轰炸机，虽说性能不如美制B二十五轰炸机，但是工艺相对来说简单的多，很符合抗联仿制飞机的起步阶段。美制轰炸机性能再出色，但是制造工艺的复杂性，对于现在的抗联来说，还是有些不太现实。

而且苏制发动机虽说有一万个不好，哪怕是粗制滥造也好。但是有一点却符合中国国情。那就是工艺和生产技术同样简单，很适合作为起步仿制阶段的产品。当然苏联人的工艺，杨震并不欣赏，但符合战时纯消耗品的标准。

再加上苏制伊尔四轰炸机，虽说速度不如B二十五轰炸机，自卫火力也有些太弱。但是三千多公里的最大航程，足够满足抗联对日轰炸的需要。与其相比美制的中型轰炸机，基本上航程都要差上很多。

虽说这些伊尔四轰炸机，在美英两国大批重型轰炸机抵达之后，已经因为载弹量和自卫火力的原因，不再承担一线空袭的任务。但是作为一款轻便的多的中型轰炸机，却在抗联足够满足航程的中型轰炸机匮乏的情况之下，可以用来压制地面高射炮火对轰炸机群的威胁。

而且有详细的图纸可供参考，再加上生产工艺比较简单，有作为飞机制造工业启动机型。所以在经过多重考虑之后，杨震最终拍板在改进防护性能以及加装自卫火力的情况之下，还是继续小批量生产。

当然抗联生产的伊尔四轰炸机，与原来的苏制轰炸机在内容上已经根本就不一样。因为任务的变化，对机体也进行了一定的改进。机体防御力，不仅有了大幅度的改进。而且机头的机枪，由一挺改为四挺。机体上的自卫火力，也增加到了八挺。

在配合重轰炸机群对日轰炸的时候，专门用来作为对日轰炸的导航、压制，以及部分特种作战飞机使用。按照杨震的要求，这种苏制性能还是比较优秀的中型轰炸机，年产量要保持在三百架左右。但是不再用于国内地面作战的空中掩护，而是专门用于对日轰炸。

而与这批飞机同时下线的，还有抗联自行制造的第一批五十架伊尔二攻击机。相对于因为要做远距离飞行，为了保险起见使用的还是美制发动机的伊尔四轰炸机，这款伊尔二强击机所有的发动机，则已经全部实现自产。

至于米格三战斗机，虽说已经完成了试制，但是生产速度并不快，只是在小批量的维持生产。毕竟作为一种空防战斗机，腿过短的米格三战斗机的用途太过于狭窄了。有限的发动机制造能力，还是放在了前线目前最急需的战术支援飞机上。

在苏军已经开始陆续将米格三战斗机退出一线的情况之下，杨震还是想办法从苏联购买了一批二手米格三战斗机。而抗联目前有限的飞机制造能力，还是重点放在了轰炸机和强击机的生产上。以及为生产远程护航战斗机，腾出生产线做好准备。

相对于兴趣并不是太高的杨震，老帅到是对这两种中国人自己制造的第一架轰炸机，以及对地攻击机表示了很浓厚的兴趣。原来在延安是听汇报，现在亲眼看到了自己制造的实体机，老帅的兴致明显是很高昂。再三询问了的确是抗联自己制造的之后，老帅显得异常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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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5章四三年的战略

军委参谋长这次东北之行，对东北的军工建设可谓是相当的满意。而那位史迪威中将，在杨震坚决的反对之下，自然不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对于这位老兄的东北之行，杨震是热烈招待，但是就是不点头。

而华盛顿此时也并不赞同抗联出兵印度，认为抗联最好还是留在东北作战。毕竟中国战场上连关东军带中国派遣军，占据了整个日本陆军一半的兵员，无论被调往那个方向，都不是美国人愿意见到的。

华盛顿也不想这近二百万脱离了牵绊的日本陆军，最终变成一根大棒子，砸到自己脑袋顶上。甚至华盛顿就连中国东北，再一次沦陷在日军手中都不可能接受，更何况还让日军抽出兵力来对付自己？更何况在朝鲜半岛，还有不断在扩编建制的朝鲜军。

美国方面的明确态度，让这位想借着中国自己内部局面，为实现自己野心寻找一些机会的这位美国陆军中将，最终还是失望两手空空的离开了中国东北。而华盛顿反对的态度，杨震到是在意料之中。

在日军已经杀入澳大利亚本土的情况之下，美国人是不会傻到让东北这几十万装备精良的关东军。哪怕一刻喘息之机能够腾出手来的，转而将重兵转向其他方向。对于美国人来说，中国人在战场上拖住的日军越多，他们就越有利。

尤其是现在依旧还是日军最大战略集团的关东军，美国人更是希望不从中国东北调一兵一卒去其他的战线，换了谁都希望棒子砸别人脑袋，别砸到自己脑袋上。所以美国人虽然在四三年初便再三催促抗联发起攻势，但是却拒绝了史迪威想让抗联出兵印度的要求。

白宫对于这位老兄不请示华盛顿，便擅自跑到东北的做法很是不满。而且重庆的抗议，也让美国人很是恼火。美国人不会容忍中国人内部，在这个时候有任何的会干扰到对日作战，整体战局的事情出现。

在给予这位草率的中将一场严厉训斥之后，让其立即返回重庆，做好他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在试图与延安或是哈尔滨有任何的私下联系。接到美国陆军参谋长的电报，这位老兄只能怏怏不乐的返回重庆。

但在这位老兄返回重庆的不久，美国陆军航空兵却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考察团来到了东北。这个美军考察团的目的，与史迪威中将却是两码回事。他们来东北的目的，是与抗联商议美国陆军航空兵，进驻东北参与对日空袭的事情。

只是这个时候接待他们的，却已经不是杨震。在史迪威返回重庆半个月之后，也就是军委参谋长将杨震的意思，向中央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后。杨震也接到了中央的电报，将工作暂时移交给了李延平主持，自己立即返回延安，对四三年战略目标进行研究。

原本接到中央的电报之后，杨震是想自己去汇报，但是几经考虑最终还是带上了郭炳勋。至于杨继财的婚事，已经是他现在顾及不到的了。就连原来说好的去父母那里吃饭的事情，都始终未能兑现，只能放了鸽子。

等杨震与郭炳勋抵达延安之后，杨震才发现华北几大战略区的统帅，基本上已经全部到位。就连苏北的新四军主要指挥员，除了留一名副军长和参谋长在苏北留守之外，其余的高级干部也全部抵达延安。

原本想要中央在华北敌后局面打开之后，想要召开一次会议，因为日伪封锁基本是相当困难的。但是在四二年的会战结束之后，整个晋绥与晋察冀、晋冀鲁豫之间，日军的封锁力度已经远远不如从前。

再加上华北各个根据地，包括苏北的新四军军部所在地、都按照中央的要求，建立了可供轻型飞机起降的机场。直接与东北根据地接壤的晋绥与晋察冀，干脆建立了一个可供运输机起降的机场。

而抗联在延安除了派驻了部分战斗机与轻型轰炸机之外，还派出了C四七运输机与轻型运输机各一个中队。如果有需要，还可以得到驻在热河与察哈尔的抗联航空兵的支持。此次会议由抗联派出飞机，将各路诸侯全部接到延安，大大的缩短了来回的时间。

原来一个月，甚至是几个月的路程，现在缩短到了几个小时。中间虽说风险大了一些，但是速度却大大加快。不过除了新四军来东北，需要在敌占区上空飞行时间长一些，山东、晋冀鲁豫其实在敌占区上空飞行的时间并不多，危险性也并不高。

这些坐镇一方的诸侯之中，大部分杨震已经见过。只有山东军区和太岳军区的几位领导，杨震还是第一次见面。尤其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军政双全的元帅，杨震还是第一次见面。至于来延安的新四军几位高级指挥员，基本上都是他在皖南的老部下，反倒是熟悉了很多。

见到已经分别两年的小政委，此次调回延安开会外加学习的军长，以及其他的几位高级干部除了个别人之外，大部分再一次见到带领自己突出险境的杨震都是喜出望外。尤其是军长，在与杨震又一次见面之后很是兴奋。

在杨震抵达延安的第一天夜里，便带着新四军来延安开会的几个军事干部，在杨震的住处直到谈了大半夜才回去休息。带着妻子一同返回延安的军长，还埋怨杨震结婚为什么不通知他们。

不过在短暂的兴奋之后，杨震却是不得不考虑到现实。在见到分别不过几个月，已经回到各自根据地主持工作的原挺进军两位老帅之后，杨震也吓了一跳。在东北时候两位老帅好不容易养的结实一些身体，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又变得异常消瘦，明显都处在营养不良的状态。

在与几位老帅谈过之后，杨震才发现随着四二年大旱引发的后续影响出现，四三年情况依旧不乐观的影响，无论是晋察冀，还是晋冀鲁豫两大根据地缺粮的情况，已经是相当的严重。本就贫瘠、物产不丰的太行山和五台山区，在灾荒时期日子更加的难过。

自去年入冬以来，在四二年大旱灾之中勉强还说的过去的晋东南地区，降雪量持续的大幅度减少。甚至有的地区，整个冬季滴水未下。在四二年逃过一劫的晋东南地区，今年的春旱已经初步暴露出来。冀南和冀鲁豫形势，更加的雪上加霜。

晋察冀军区四一年大扫荡带来的破坏，尚未完全恢复，四二年的旱灾虽说没有像河南那么严重，但是四二年的收成也相当的不乐观。而且冀西地区、平西地区，今年也出现了相当严重的春旱。

面对着华北根据地严峻的局面，杨震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总算明白了为何中央要在这个时候，想要收复四一年日军大扫荡之后，已经被日军彻底占领的冀中区。失去了冀中这块粮食供应基地，华北各个根据地，尤其是晋察冀的日子很不好过。

中央又何尝不知道这一仗打下来，恐怕要伤筋动骨。但是华北各个根据地出现的局面，让中央也只能下定决心打这一仗，彻底的缓解华北各个根据地粮食问题。此次召集各大战略区负责人来延安开会，除了参与整风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动员各大战略区协同参战，争取彻底解决华北两大根据地粮荒的问题。

不过中央的意图还是暂时不想攻占平津，毕竟这种大城市攻坚战，对于军内来说经验还是为零。中央认为直接发起对平津的攻击，会牵制大量的部队在坚城之下，并不利于采取运动歼敌的战略。

主席的意思还是孤立平津、收复冀中，缓解华北敌后根据地出现的粮荒，以争取早日恢复元气。同时利用此战向国内某些方面表明一些态度。以缓解在共产国际解散之后，国内可能会出现的巨大政治压力。

在与主席几经商议，并与各大战略区的老帅进行了详细的研究之后，杨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按照中央的意图打这一战。但四三年上半年，这场战役已经来不及准备。而且还远未完成休养生息，恢复元气的抗联，此时也无法投入太多的兵力。

经过研究，中央还是决定此次华北作战以抗联为主，晋察冀、晋冀鲁豫以及山东军区配合作战。按照中央与抗联的分工，晋察冀军区在四三年上半年，负责派人返回冀中分散活动，发动群众并收集敌情，整训留守在冀中坚持的部队。

并调派得力干部，返回冀中区恢复情报系统，为下一步会战的展开做好准备工作。在这件事情上，以晋察冀军区为主。同时晋冀鲁豫军区则派出冀鲁豫军区、冀南军区部队，向津浦路、平汉路沿线展开。

山东军区则以鲁中军区、鲁南军区主力，沿津浦铁路南段展开，对津浦铁路山东段以及苏鲁交界处实施密切的监视。一旦战役打响，对津浦铁路实施大规模的破袭战。新四军各部，则对整个华中、华东日军实施密切的监视。

而抗联在四三年上半年，则负责向晋察冀平西、北岳区，秘密的囤积弹药和物资，并完成最后的整训工作。准备于四三年下半年秋收之后配合晋察冀军区，以及晋冀鲁豫军区的冀南军区和冀鲁豫军区一部，对冀中平原地区发起收复作战。

在战略方针方面计划制定的是相当的快，但是在具体战术运用上，却始终定不下来，开成了拉磨一样的态势。无他各方面的分歧意见，还是相当的大。尤其是在兵力和装备的投入上，以及诸多方面都有不同的意见。

对于中央的下一步战略要求，杨震的态度很明确，为了减少伤亡以及加快战役的进程，为准备反击日军后续兵力争取时间。还是要尽可能多的调集坦克和重炮部队参战，以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大致完成作战任务。

在会战研究阶段，杨震提出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抗联自东北南下入关的部队，在全面展开之前的保密问题。尤其是大量南下的装甲、重炮部队，以及大量的辎重安全以及保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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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6章我们的力量很充足

在杨震看来，为了保证战役发起的突然性，以及在短时间之内取得全面的突破，抗联部队进关的行动，还是要尽可能的进行保密。佯动是必须要有的，但是主力进关的行动还是要尽可能的保密到最后。

所有的部队集结地，物资储备地，都要严格的保密，这无疑对华北几大根据地，尤其是抗联南下部队主要集结地晋察冀军区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挑战。千军万马行动，这动静小不了。日本人也不是瞎子和傻子，他们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杨震的初步想法，还是在东北同时发起佯攻，牵制关东军主力无法南下。集中装甲骑兵机械化集群，以津浦路为目标，采取向心突击的战术。利用坦克和机械化集群的快速突击能力，尽快的在短时间之内打垮冀中平原的日军。

但大量装甲部队南下，很难做到严格的保密。尤其是此次在北宁铁路还在日军手中，以及部队途中要经过大量山地，可供选择的行军路线有限的情况之下。装甲部队大举南下，几乎全部需要机械化行军，无法依赖铁路输送。这给保密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考验。

而装甲兵和重炮部队的行踪能不能掩藏住，对于能不能达成此次会战目标，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前提。所以军委会议开了好几天，虽说战略方针制定了下来，但是战术上的问题，却始终定不下来。

杨震提出来的要求，对于在座的几位老帅来说，都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坦克那玩意不是一个人，挖个洞就能藏起来。也可以专门挑选山地，避开有人居住的村庄，进行夜间行军以隐蔽踪迹。

一支坦克部队行军，掀起的烟尘就遮天蔽日老远就能发现，履带压迫地面引起的震动山崩一样。关键的问题是坦克和汽车、重炮的行军，无法脱离公路，就注定可供选择的行军路线有限。

这么庞大的一支装甲集群，长时间的隐蔽待机以及调动而不被敌军发现。在几乎所有的人看来，都是一个不可能的完成的任务。更何况还有大批的汽车、重炮，都要隐蔽，同时还要为这些装备的通行，加固根据地内的桥梁、拓宽公路，这么大的行动完全隐蔽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四二年会战之中，杨继财指挥一个轻型装甲集群迂回太原，途径所有地区的几乎所有的桥梁和道路，都受到了严重的损坏。晋北战役期间，整个晋北地区的桥梁，也在抗联机械化部队的运动之中损毁严重。

战役结束之后，晋绥军区为了维修这些桥梁，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那还只是一支轻型的装甲集群，要是按照杨震的说法，几乎所有通过的地段，桥梁都要进行大量的加固。而且必要的道路，也需要拓宽。

这么大的行动，一点不被日军察觉真的是很困难。但几位老帅也都清楚，一旦被日军事先察觉，那么以日军一贯的反应速度来说，战役打响之后的进展恐怕要异常的吃力。日军不是豆腐，一旦被合围就会出现崩溃的可能。出奇制胜，才是速战速决的最佳手段。

但没有了这些坦克和重炮参战，以日军的战斗力和装备，在冀中平原这样地带作战，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付出的代价也会相当的惨重，也会严重的影响到部队后续作战能力。两方面的取舍，让各个战略区的一方诸侯都很是为难。

杨震提出抗联将抗联目前配备的两个装甲师，全部调集南下参加冀中平原争夺战。同时在调集一个装甲旅，外加两个骑兵旅参战。重炮部队序列之中，除了将此次新组建的六个德制一五零榴弹炮团，全部都南下之外，在调集一部分的火箭炮兵参战。

按照杨震提出的参战兵力，仅仅坦克的数量就达到了近千辆，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达到一百四十四门。再加上大量的卡车、半履带车、重炮牵引车，投入的重装备数量，堪称国内战争第一次。

对于杨震提出投入的兵力数量，刚开始很多人都不满意。先不说这么大规模的部队怎么隐蔽的问题，单单就是这么多的机械化装备所需的物资，就是华北各个根据地难以满足的。别说汽油等物资，就是粮食也是各个根据地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的。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无益于提前告诉人家自己要向冀中平原动手。这么大规模的坦克部队南下作战，除了平原地带，总不可能是向着西部山区吧。所以对于杨震要调集这么大一批装甲部队参战，所有参加会议的老帅都清一色的反对。

无论从哪一点考虑，这么大的一批装甲部队参战，都是不可取的。在几位老帅看来，调集四五百辆坦克参战，已经是可以承受的极限了，也足够满足此次会战需要。再多，是真的没有办法供应和隐蔽了。

面对着除了挺进军的两位老帅之外，大部分人的反对态度。杨震只能耐心的说到：“我也知道，这么大一批的部队，别说隐蔽了，就是每天的车辆油料消耗，以及人吃马嚼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几位老总，此战之中我们不仅面对的是单纯一个华北方面军，还有日军随时可以通过津浦铁路从华中、华东，甚至通过海路从华南调集的援军。这样一来，我军几乎是与整个侵华日军主力在作战。”

“日军的战斗力，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我们单纯的依靠步兵，以及部分的炮兵与日军争夺，一场会战下来伤亡数字大家可想而知。一个兵员从新兵入营，到形成战斗力需要至少半年以上的训练时间。”

“到时候一旦一线作战部队损失过大，后继兵力补充不及时，或是战斗力不强。面对着蜂拥而至的日军增援部队，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打下来的冀中平原，又怎么能够守住？既然已经决心下大力气争夺冀中，那么我们这个关口就必须要咬牙坚持下来。”

“我还是那个看法，装备打掉了，我们随时可以在补充。但是人要是拼光了，有再多的装备又能怎么样？各部队现在的骨干部队，都是经历了四一年反扫荡，四二年察哈尔、晋北血战保留下来的老骨头。这些人一旦要是拼光了，那才是对我军最致命的损失。”

“而且冀中地区为平原地形，本身就有利于集中坦克集群，进行大规模的穿插作战。我们也可以利用此次作战，锻炼一下我军在平原地区大规模装甲集群作战的能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支部队要想在战火之中真正的成长和锻炼起来，不下本钱是不行的。”

“最关键的是，集中大量的装甲集群采取向心突击的战术，可以利用坦克集群的快速突击能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达成我们的战略目标。这样，我们尽可能的节省战役的发起时间。同时可以节省下部分的部队，应对日军后续的反击作战。”

“但不管怎么说，此次南下作战，抗联调动了这么多的装甲部队参战。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装备打光了我们还可以想办法自己制造或是寻找外援。但是老底子、老骨头要是打光了，再想重建就难了。”

杨震的这番话音落下，包括主持会议的主席在内都沉默不语。杨震话中的道理，他们不是不明白。作为军事大家，这个道理几位老帅还是都懂得的。但一下子投入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这后续的压力却是让几位老帅很为难，毕竟战争打的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事情。

会场上沉默良久，主席却是突然道：“既然杨震同志，连血本都拿了出来，那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好后怕的了。这样，我看就按照杨震同志的想法办。不仅仅要从东北抽调，驻陕甘宁的那个装甲旅也拉上去。”

说到这里，主席转过头对杨震道：“你们不能将所有的装甲兵都拉到华北来。东北现在是我们未来的希望，我们在南边一动作，关东军在南满势必要配合的。我看这样，除了陕甘宁边区的一个旅，你们那边再抽调出一个师，外加一个旅就足够了。”

对于主席的想法，杨震笑了笑道：“主席，您就放心吧。调过来两个装甲师，外加一个装甲旅，我们在东北留守的装甲兵还有五个旅，外加部分的独立坦克团，数量足够给关东军再打一场穿心仗的。”

“随着大庆油田的开采，以及炼油厂的投产，我们除了航空燃油之外，各种机械化装备所需的油料，基本上现在已经可以自给自足。条件的改变，已经允许我们一次性的投入大批量的机械化装备作战。至少油料方面，我们不用在担心被掐脖子了。”

“从世界战局的变化来看，如果没有发生太大变化的话，在今年上半年美国人会出一些血本。美国方面已经答应，在今年的上半年在给我们五百辆M三轻型坦克，一百五十辆M三中型坦克。”

“虽然其中的M三中型坦克，我们已经与苏联方面交换了一批战斗机。暂时无法为我们所用，但是剩下的M三轻型坦克，对付日军的坦克和步兵已经是足够了。三七毫米火炮，对付日军的野战工事也足够。”

“利用这批坦克，我们可以将原来的缺口补足。英国人也答应在提供一批马尔蒂达二型步兵坦克，以及一批十字军坦克。我们自己的T三四坦克，也完全解决了生产上的困难。去年年底，已经开始陆续投产。尽管月产量只有几十辆，但是也算是解决了一部分。”

“再加上随着斯大林格勒会战结束，苏军转交过来的大批德制坦克的到位，我们手中的装甲力量还是很充足的。唯一的弱点，就是德制坦克我们不能全部投入一线。还要保留一部分，作为零部件使用。”

“只是此次考虑到此次会战的规模和时间，原计划给关内各个部队训练和装备的坦克部队，也只能暂时延后了。为了保证在东北和华北两大战场同时保证足够的数量，我们只能先将原来的架子部队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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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7章东北王？

杨震的话音落下，主席摆了摆手道：“他们那里不着急，在地面联系还未彻底打通之前，暂时还是以目前的装备适合。地面物资运输渠道没有打通，给他们也没有地方去搞汽油去。单纯依靠你们空运，那是败家子的作风。”

“关内各个兄弟战场换装的工作，还是等此次会战结束之后，视形势的发展与变化再说。现在的核心问题是，怎么样全力的打好这一仗。这对于我们现在来说，是关系到生死的问题。这一仗打胜了什么都好说，败了我们还是只能固守在山区。要那些的坦克和大炮，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杨震同志，此次会战我给你提出三个要求。第一，你们抽调兵力的时候要量力而行，绝对不能危急北满老区的安全。那里正在建设的现代化工业，是我们未来发展的希望。华北战场要抽调足够的力量，但是东北战场也绝对不能有失。”

“第二在战略战术的问题上，你要多抓一些。合成化作战，你是全军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方面的经验你还是充足的。此次会战对我军的发展至关重要，我希望你能够慎重一些考虑。既要大胆运用你们的经验，但也不要过于盲动、冒险。”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既然已经下决心要打，那就要一鼓作气打赢。我们不能付出了代价，在冀中平原上继续站不住脚，又被人家给撵了回来。代价是要付的，但是也要必须打赢。”

主席的几个要求，杨震听了之后多少有些苦笑。第一个要求是必须的，主席提出这个要求，他没有感觉到意外。但是后面的两个要求，却是明摆的告诉他，此次冀中会战指挥员由他担任。但这个差事，无疑是一个苦差事。

此次会战，涉及到华北地区四大敌后根据地之中的主要三个。如果再加上抗联南下部队，可以说是四大野战军在一个战场上配合。这么多建制的部队，在一个战场上作战，并不是一件很让人省心的事情。

四大野战军，在装备上是千差万别。晋察冀和晋冀鲁豫部队到是好说，都是抗联一手装备出来的。但是山东军区所属部队，对于抗联来说还是一片的陌生。作为整个华北各个根据地之中，最富饶、也是兵力最多的山东军区，杨震根本就不了解。

战术、战略应用，也是有很大差别的。单单其中的协调和配合关系，就可谓是异常的复杂。统一指挥这些部队作战，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其中很多干部，资历远远的超过自己。战场上的协同关系，更是复杂的多。

看着周边的几位老帅，杨震摸了摸鼻子却是没有立即回答主席的话。不是他畏难不前，是这其中的关系协调，实在是太过于复杂。这次与四二年的那次会战，可是完全两码回事。各自分区域作战，不形成一个整体作战指挥整体难以抗衡。

也许看出杨震心中有些犹豫，老总对主席笑了笑道：“看来杨震同志还是有些犹豫，是不是有些怕指挥不动我们这些老家伙？这次有主席和我给你做这个后盾，你有什么可担心的？除了抗联之外，其他三个野战军，根据此次制定的整体方案，中央是有统一安排的。”

“主席与中央已经决定，将原来晋察冀与晋冀鲁豫军区参加挺进军的部队，全部抽调出来。再加上目前在你们那里整训的七个旅外加十一个团，重新编组为两个野战军，交给你指挥。”

“这些部队在去年的会战之中，与你们曾经有过相应的配合，所以在指挥和协同上，你不要有什么担心。至于山东军区的任务，等详细计划拿出来再说。所以，我看你的顾虑完全没有必要。”

老总的这番话，杨震迟疑了一下之后道：“老总，我想两个野战军可以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之下，先以军区为建制进行纵队一级的编组。但是各部的任务和作战区域的划分，我看还是暂时不要急于下结论，还是等到计划制定完成之后再说。”

“毕竟此次大战，是我军第一次集中如此大规模的作战行动。各部队的详细作战任务和作战区域，还是等计划制定完毕再分配也不迟。我建议各大战略区在任务的具体划分时候，不要专注自己当面的敌情变化，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自己会被调出作战。”

“这样，我让郭参谋长留下，与军委和各大战略区抽调出来的参谋人员，统一制定一个作战方案。郭参谋长这个人心细，考虑事情周全。不过我想能不能让几个大区的参谋长，也都一同留下来。”

“对于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各个部队的参谋长心中最清楚。战略战术的使用情况，也是各部队参谋长的职权范围。所以我建议各个部队的参谋长，来的就暂时留下，没来的我派飞机去接。各军区在抽调出一批精兵强将来，会同军委总参谋部拿出一份作战计划来。”

“另外，鉴于此次会战是四大野战军协调作战，我建议还是设立一个总前委，选择一政治原则强，思想过硬的人为总前委书记，居中协调几大野战军协同作战。同时还需要中央在整体战略上，进行把关与监督。”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一下之后道：“我在从东北给山东军区调拨一部分的通讯设备，以及一批弹药，同时给晋察冀和晋冀鲁豫部队再调拨一批反步兵地雷，以及反坦克地雷，在调拨一批火焰喷射器。”

“此战既然关系到我们的生死，那么大家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保证尽可能的满足。一切为了打好这一仗，做好最周全的准备。还有回去我们就开始着手部署，加大调运进关的油料和弹药储备。”

“包括加大粮食调运的数量，保证几个主要的战略区，尤其是晋察冀军区有一定的战备储备粮。并调集一批重炮部队和坦克部队，以及一批参谋人员先行秘密入关，做好战前的准备。”

对于杨震设立总前委的建议，主席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给杨震一个明确答复。不过此次作战会议，大致的方针已经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制定战术方面的问题了。既然中央已经同意抽调各个战略区的参谋长，制定作战计划，各大诸侯也要返回各自地盘去着手准备。

在各地诸侯返回各自辖区之后，主席却是将杨震留了下来。对于某些战略方面的问题，又进行了一番详细的研究。在杨震临走的时候，主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告诉杨震，中央已经决定将新四军的军长，调任东北军区副司令员。新四军的军长，改为原来的一支队长担任。

中央的这个决定，杨震多少有些意外，但随即也就明白了中央的意图。对于军长到抗联工作的决定，杨震表示了愉快的欢迎。不过与主席的谈话之中杨震也提出，自己不适合代理东北局第一书记的职务。

杨震建议总指挥在中央参加整风运动期间，还是由东北人民政府那位主席担任。杨震认为自己年纪太轻，现在还不到三十岁，有些事情处理的还很不成熟，考虑问题也是很片面。更无主持党政军全面工作的经验。

而且军事和对外争取援助上的事情，已经让自己忙的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再多的精力，去顾及地方上的工作。最关键的是，杨震认为自己作为一名军人，插手地方上的事情，会给很多人留下枪指挥党的印象。

杨震的意思自己主要工作，还是放在军事上为主。至于地方上的工作，还是由地方上负责为好。自己的能力有限，对政治工作也不是很熟悉，作为第一书记恐怕力不从心。哪怕是代理，也恐怕很难做好工作。

杨震婉拒第一书记的这个想法，被主席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的直接拒绝。主席的态度很坚决，这个第一书记还是由杨震代理。至于转正不转正，还需要看情况的发展再说。主席告诉杨震，东北的党政军、外交事宜由他一把抓。

尤其是对苏工作，必须由他亲自抓，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向中央汇报。但主席也提醒杨震，不要与苏联方面搞的太僵硬。工作上要绵里藏针、柔中带刚，不要总是硬碰硬的来。尤其是苏联人现在掌握着抗联唯一一条对外通道的情况之下，更不要轻易的与苏联人搞僵。在他南下作战的期间，要指定好工作的代理人。

主席话里面的意思，让杨震心中多少有些难过。主席这番话说完之后，他就清楚的知道，总指挥这次来中央参加整风运动之后，很难在返回东北工作了。总指挥突然的调离，让杨震心中很是不舍。

自三八年那个寒冬，在宁安密营与总指挥相知相识以来，总指挥以宽广的胸怀，一直都像父兄一样，在身后默默的关心自己、支持自己。没有总指挥的信任和支持，自己很难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在东北重新的打开局面。

对于这个如父兄一般的长者，杨震一直都相当的尊重，甚至可以说有一些的依赖。现在总指挥突然调离，让杨震感觉到有一些茫然。尽管中央还没有正式的宣布，但是其实已经是定论了。

与主席谈完话之后，得知总指挥调离的杨震，嘴上虽说没有什么表态，但是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而且这个执掌东北党政军大权的第一书记职务，也让他很不舒服和适应。对于年纪轻轻便成了东北王，杨震可是全无升官的喜悦。

而相对于感觉到压力很大的杨震。自抵达延安之后，并未没有参加军委会议的郭炳勋，在战略方针制定之后，与晋察冀、晋冀鲁豫几个军区的参谋长，连同从东北调来的一批抗联最精干的作战参谋，则在军委作战处的一个警戒森严的院落里面，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与主席谈完话之后的杨震，并未急于返回东北。而是与郭邴勋以及军委参谋长等几个人，就此次会战的自己一些思路谈了一下。在各个战略区的参谋长抵达之后，杨震又组织召开了一个联席作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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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8章郭炳勋的思路

虽说杨震不太想接受这个指挥权，但是主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态度很明显，还是坚持让他负责指挥主要的作战。对于他成立总前委的想法，中央一直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中央既然没有给予答复，那么杨震就必须要做好提前的准备。

而此次会战恐怕晋察冀与晋冀鲁豫两大区的主力，也要全力以赴。山东军区一部，甚至是主力，也都要参加进来。所以杨震在作战计划的制定上，还是相当慎重的，甚至推迟了返回东北的时间。

如果搞不好所有参战部队，都要大伤元气的。杨震认为事先多考虑一些应变措施，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多考虑一些战局可能会存在的变化，才能更稳靠一些。尤其是为了隐蔽战役企图，攻击发起正面选择余地并不是很大的情况之下。

杨震的态度是正奇结合，以向心突击为主。在突击的时候多运用装甲部队，在后续防御日军反扑的时候，还是以运动防御战为主。以地空火力配属装甲部队，实施快速的穿插，正确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冀中平原地区的日军。

杨震的这些思路，对于郭炳勋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但是对于关内几个大战略区的参谋长来说，还是明显有些不太适应。四二年的会战经过，对于这几个参谋长来说，抗联打的实在是有些过于让人惊心动魄。

如今杨震还是要采取这个思路，不想老老实实的正面突破。而是采取两翼突破，钳形对攻的战术，对于几个参谋长来说，都是感觉到压力很大。这么大纵深的穿插作战，关内各个部队还是第一次面对。

不过对于计划的主要制定者郭炳勋来说，单纯从两翼发起钳形攻势，却并非他的第一选择。在郭炳勋看来，如果一次合围的日军数量过多，无疑将会拖延战斗的进程。单纯的依靠两翼穿插，很容易将网眼张的过大。

而且单纯的组织两翼穿插，在选择进攻地点来说，也是相当的困难。在冀东与平津地带还控制在日军手中，正太铁路沿线也在日军手中。晋察冀与晋冀鲁豫两大区之间，还有日军存在，并未直接打通地面联络的情况之下，进攻的出发地域可供选择的并不多。

这一点上他的认识，与杨震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郭炳勋认为除了以两翼的钳形攻势之外，还应该集中一部兵力分割平津之间的联系。并集中装甲机械化集群，由正面向南突击。同时以一部兵力分割北平与天津之敌的联系，对北平城进行合围。

并根据整个战局的发展，在适当的时候夺取天津，以切断日军从本土以及其他战略区增援的路线。同时孤立北平城内的日军，逼迫他们出城决战。北平控制在日军手中，郭炳勋还是很不放心的。

这在郭炳勋看来，不仅会有大量的兵力被牵制在平津城下，同时还对补给路线造成相当大的威胁。城内到处都是凝聚着中国几千年文明史精华的北平，如果像新京那样彻底的打烂，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北平城如果在战役结束之前，还控制在日军手中，这对战后对冀中平原的控制，无疑会是一个巨大的压力。切断平津铁路以及两地之间的联系，逼迫北平城内的日军自己出城决战，这无疑是一个保存古城的最好办法。

所以郭炳勋的意思是以两个装甲师，各加强部分摩托化步兵一部与一个骑兵旅组成东西两个快速集群。从热河与察南地区分别采取快速突击的办法，以北平为三角形攻势的定点，以一个快速集群强行越过平津之间，沿着津浦路向南穿插。

以一个快速集群出察南，沿着太行山与平汉线之间强行向南穿插。至正定兵分两路，一部继续向南攻击，夺取石门钳制冀南以及豫北的日军，主力则向东攻击前进。两军强攻汇合点，则选择滹沱河北岸的河间。

郭炳勋建议目前抗联驻晋北的两个师，暂时不要调回东北。配合从陕北调回的装甲与骑兵各一个旅，利用M三轻型坦克越野能力和机动能力强的优势，出倒马关直插保定。从日军二线部署侧翼横插一刀，将日军整个防御纵深拦腰切断。

在冀西战场，晋察冀军区的主力，则采取拔点战术，牵制冀西日军部队，并分散日军驻北平周围兵力的注意力，保证正面抗联的突破取得成功。并在抗联全线突破之后，保证西集群的侧翼安全。以及以不少于两个旅的兵力配合南下，配合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在战役结束之前阻击日军的增援。

在山西战场，晋察冀军区以部分兵力，配合晋绥军区、晋冀鲁豫军区之太行军区，太岳军区主力负责封闭正太线、同蒲线，牵制日军驻山西的第一军。郭炳勋不建议在山西战场采取大规模的攻势，只采取挤压和牵制战术为好。

只要拿下冀中平原，抢占保定与石门，就可以将第一军封闭在山西战场。后路一旦被切断，那么山西日军要么主动撤离，要么则困守山西战场无可奈何。

郭炳勋认为以目前晋绥军区主力，加上太岳军区、太行军区一部，以及晋察冀军区一部配合之下，在日军山西第一军力量有限的情况之下，完成牵制第一军无法东调的任务还是可以的。

而在冀南，则以晋冀鲁豫军区主力，以及山东军区一部，对冀南日军发起攻势。并沿冀南一线展开，阻击豫北日军增援。抗联目前驻晋北的两个师，暂时不归还建制，就地配合晋察冀军区出冀西，向北平方向攻击前进。

按照郭炳旭的这个计划，调动和投入的兵力和装备，要超过杨震的预期。除了杨震预定投入的两个装甲师，两个装甲旅之外，至少还要加上两到三个坦克独立团，以保证对平津一线日军的作战。

郭炳勋的战役策划的重点歼灭战场是在平津一线，而主要的目标冀中平原则采取了合围、分割为主。以两个装甲师配属骑兵机械化集群，采取两翼钳形攻势，正面快速穿插的办法，彻底打乱日军部署在冀中的兵力。

这个战术是相当于大环套小环，以平津地区为底边，以滹沱河一线为合围圈的底线。采取两翼齐飞，中间快速突破，将日军分割为两个不同战场上的围歼。郭炳勋将抗联兵力投入的重点放在了冀中平原上，将西线侧翼的掩护交给了华北几大战略区。

在他的这个计划之中将晋察冀与晋冀鲁豫，甚至晋绥部队全部调动起来。这个大手笔让军委和几大战略区的参谋长，明显感觉到胃口有些过大，甚至有些吃不消的感觉。按照郭炳勋的这个计划，投入的兵力几乎可以说是几个大区倾巢出动。

但几经考虑，杨震还是同意了郭炳勋的大致作战计划。不过杨震再三提醒郭炳勋，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对热河以及西满地区的防务，一定要做好详尽的准备。对平津之敌，也要尽可能的考虑的全面一些。

在失去察南，北平周边地区已经成为前线之后，日军华北方面军将在河北境内的防线，全部缩回北平至天津一线。冀东的防务，已经被全部移交给了关东军。冀东与热河近在咫尺。如果关东军配合作战，那么衔接东北和华北两大战略区之间的热河肯定会首当其冲。

同时日军在北平与天津之间，从居庸关经顺义、平谷、蓟县、玉田、丰润一线，构筑了人大量的防备工事，并在纵深部署了大量的兵力。仅仅在北平周围，就驻扎了新编成的六十三师团，重新编成的独立混成第八、第九旅团。

在纵深的武清、香河、宝坻一线，驻扎了重新组建的步兵第二十七师团。在涿县、涞源、保定部署了重新组建的一一零师团，以及重新组建的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并从华东战场调来了十七师团，以及重新编组的四十八师团就部署在冀中平原。

四二年的会战结束之后，日军明显加强了平津衔接部的兵力部署。同时针对抗联的坦克攻势，也着手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并增加了在冀西与晋北交界处的阜平、涞源，这两个在晋察冀根据地纵深据点的兵力部署。

不算山西的第一军，日军在整个河北战场，部署了五个步兵师团、三个独立混成旅团，形成了大纵深的梯形配置。杨震一再叮嘱郭炳勋，对西集群的侧翼一定要保证好。同时在部队全线展开的时候，一定要尽可能的做好保密工作，并制定好详细的补给路线。

在敲定大致的作战方案之后，杨震急匆匆的赶回了东北。郭炳勋则继续留在延安，敲定最终的详细作战计划，他则返回东北着手进行准备。加快兵力编制的标配，选择进关的部队。囤积油料与弹药，尤其是炮弹的生产。

在杨震返回之后，抗联就开始向关内调运物资。面对着灾荒的关内，调拨的物资不仅仅是油料和弹药，还有粮食等战略物资。不仅仅是抗联部队所需的物资，还有调拨给关内部队的七九子弹等弹药。

现在已经改为装备部的原来军工部，以及后勤部的几位负责人，被他逼的团团转。后勤部调拨物资，装备部几位负责人则亲自坐镇兵工厂，催促加快弹药的生产，同时加快对德制与英制坦克改装的速度。重点就是各种炮弹，以及坦克高爆榴弹的生产。

按照杨震的计划，所有使用短管七十五毫米榴弹炮的德制四号坦克，全部换装为苏式七十六毫米坦克炮。英制的玛蒂尔达二、丘吉尔坦克，也换装为苏式坦克炮。英制的十字军巡洋坦克，则换装为苏式四十五毫米坦克炮。

这样下来在淘汰了所有德制轻型坦克之后，抗联的坦克炮集中在美制三十七，苏制四十五、七十六，德制五十毫米相对单一的口径。至于英制的四十毫米坦克炮，则全部都被淘汰。尽管费了一番手脚，但是也尽可能的减少坦克炮的口径，保证弹药口径的统一，减少后勤方面出现混乱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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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9章冈村宁次的嗅觉

面对着大量需要换装坦克炮的坦克，熊大缜亲自坐镇坦克和坦克炮生产厂，以加快生产速度，满足换装的需要。这也是杨震为何坚持要将战役发起的时间，尽可能的延后到四三年最后一个季度。

除了部队的扩编、整训之外，还有大量的装备需要改装和维修，以减少后勤方面的压力。毕竟都是二手货和三手货，德制装备还都是战利品，都需要大量的维修。尤其是德制坦克，需要维修量还相当的大。

不完成维修，这些浑身上下全部都是战伤的坦克，根本就无法发挥战斗力。而且德美苏英四国坦克型号，也导致了坦克炮和机枪口径繁多。尽可能的将其更换为同一口径，也可以尽最大限度的发挥其战斗力。

装备部与军工部门，被杨震催的是脚不沾地。而作训和编制部门，也一样被逼的脚打后脑勺。随着美援与苏联转交的德制坦克，以及英国人从中东淘汰的二手货抵达，调整着装甲部队的编制。

考虑到此次会战的重点方向已经转向了关内，在军委作战会议结束之后，杨震将装甲部队训练重点，集中到了快速突击的方向，以及复杂地形下作战和运动的能力，同时加强了坦克城镇作战方面的配合训练。

同时着重演练了两翼钳形对攻，分割合围的战术。尤其是步兵师与装甲师，相互配合的战略、战术，坦克的浅纵深穿插与大纵深穿插配合作战。整个四三年前三个季度，除了整训新兵以及调整装备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个上面。

所有的装甲部队，轮番拉到装甲兵合成训练基地，分别进行训练。各个装甲部队的各级干部，几乎是连轴转的忙个不停。夜晚要学习战略战术，白天要加强协同指挥作战训练，每个人恨不得一天最好有四十八小时。

各级干部被总部一周一小考，半月一大考的逼迫式的训练方式，都搞的异常紧张。这其中还要加着不断的装备调整，兵力配备调整。几乎所有的干部，都忙的焦头烂额。杨震也知道这么逼着部队会搞的很疲惫，但是不逼怎么出成绩。

不仅是抗联的干部，就是来东北整训的关内部队，也被拉到各个训练基地，进行战术合成训练。而且相对于还有一些老底子的抗联部队来说，关内部队的训练量更大。为了保证训练计划顺利执行，中央命令各个根据地都调派一名副政委一级高级干部亲自坐镇。

在整个训练之中，杨震从苏联人那里搞来的德国战俘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这些掌握着这个世界最先进坦克战术的德国军官，给予了抗联装甲部队相当大的帮助。进一步的完善了抗联的装甲战术，同时对营连排各级战术不完善的地方进行了改正。

经过大半年的疯狂整训，抗联的装甲兵战术，尤其是快速突破、地空火力配合，步坦协同战术，与四二年相比有了几乎是焕然一新的进步。如果之前自己摸索的战术协同方式，还有些不太系统的话。

那么在四三年，在德国人的帮助之下，最终实施了完善。当然抗联也不是全盘照搬德国人的装甲战术，在杨震的要求之下，调整的时候还是根据自己自身部队的特点与对手的不同。而德国人装甲兵工程技术人员，也手把手的带出了一大批的技术保障人员。

杨震调整了部队的训练方向，虽说没有将关东军作为主要的作战目标，但还是将南满的关东军惊出了一身冷汗。尽管可利用的情报不多，但有限的抗联大规模的训练装甲部队快速突击，以及抗联装甲部队在不断扩编的情报，依旧让梅津美治郎有些寝食难安。

他直觉的认为，抗联这是为彻底收复南满在做着准备。要不然美英两国给了他们那么多的坦克，他们怎么不调往关内战场，而是全部留在了东北。这不是针对自己，还能是对付谁的？

面对着抗联高悬在头上的装甲利剑，梅津美治郎除了想尽办法从日军大本营要来一批装甲部队之外，就是拼命的修建工事，加强反坦克火力的配置。同时重新大幅度的调整关东军的兵力配置，在容易被坦克突破的区域，增加了兵力上的部署。

原本为了避免四三年抗联全力南下南满，梅津美治郎是准备先下手为强的。但是抗联的装甲利剑，现在却是让他心存顾虑，不敢在有任何的大动作。不过日军大本营却严格命令他，必须要改变南满防御整体态势不佳的态势。

为了保证南满工业基地的安全，改变关东军在整体战略上有些不利的局面。日军大本营在四三年下半年，将日军除了部署印缅战场上的装甲部队之外。其余分布在本土以及太平洋战场上的装甲部队，全部调往了东北和华北战场。

而日军地面武器生产，在整个四三年重点也在反坦克火力与装甲力量方面。甚至宁愿动用认为是异常宝贵的库存，而削减了轻武器的生产。威力弥补产量的下降，原来不屑一顾缴获的美英轻武器，也全部被动用了起来。

为了筹集宝贵的装甲用钢，日本天皇直接下令停止大和级战列舰的后续部署。同时要求海军，抽调一部分的舰队，部署到葫芦岛、旅顺。以配合关东军固守北宁铁路，保证关内外交通线的畅通。

但瓜岛战役与澳大利亚战场上的消耗战，却让日本海军很难抽调出大批的舰艇部署到渤海。西南太平洋战场上连续的海空战，让日本海军消耗太多的舰艇。尤其是澳大利亚登陆作战，让日本海军遭受了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的第一次海战失利。

虽说始终未能驱逐登陆澳大利亚的日军，但是在进入四三年之后，美军在西南太平洋却是发起了全面的反击。尽管四三年整个美国的战略重点在北非与欧洲战场，但是美国强大的国力却依旧在太平洋战场上，给日本人带来了强大的压力。

四三年连续爆发的美日所罗门群岛、新几内亚群岛海战，日军皆以失利告终。五艘大型航母，两艘战列舰的战沉，让日本人的海军实力一下子丢掉很大一部分。而且美军逐渐开始的反攻，也让日本海军在兵力使用上有些捉襟见肘。

继二月份美军彻底占领瓜达尔卡纳尔岛，以及连续取得所罗门群岛海战、新几内亚群岛海战胜利之后。很是有些得寸进尺的美军，六月登陆所罗门群岛的新乔治亚岛，并在新几内亚岛的拿骚湾登陆。

整个西南太平洋战场整体态势，已经对日本海军相当的不利。尽管在天皇圣断的逼迫之下，日本海军还是按照命令制定了计划并开始执行。但能派出的舰艇却只有一艘老式战列舰，外加一艘重巡洋舰率领的三艘老式巡洋舰与三艘轻型驱逐舰。

就是这批舰艇还是从图们江口，日本海军担任警戒的舰艇群之中抽调出来的。而为了接替这批调往渤海的舰艇，日本人将本土的训练舰都开了出来，装上高射炮调往图们江口与朝鲜西部海域。

尽管在四三年九月份开始，调往关内作战的抗联部队，已经开始秘密进入察哈尔境内。到了十月份，平津前线的日军已经从对面晋察冀军区阵地上，不时传来的坦克发动声音感觉到异常。但关东军依旧固执的认为，那只不过是抗联的佯动，分散自己兵力的伪装。

为了防备抗联的坦克突袭，关东军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人力、物力，沿着两军对峙地带的纵深区域，修建了三道防坦克壕。并且修建了大量的反坦克障碍物，以及布设了大量的反坦克地雷。

同时在两军对峙的部位，平均每公里部署了四门以上的具有反坦克能力的火炮。在纵深区域，则采取了猬集兵力防御的办法。并从四三年下半年开始，集中大批的航空兵和远程炮兵，对抗联纵深不时实施抽风一样的火力打击。

相对于华北的小规模热战不断，整个东北前线却是空中打的很热闹。双方在地面上的炮战，打的也很精彩。除了到下半年抗联偶尔集中一批坦克，不时的在浅纵深给关东军来一个小型的穿心战之外。双方在地面上的真正较量却并不多，大家的出手都很慎重。

固执的梅津美治郎拒绝相信一切来自华北方面军的情报，坚持认为抗联的计划是针对自己的。而抗联在前沿发起的坦克穿插战，也是抗联发起的试探性进攻。坚决的认为抗联下一步的攻击重点是在自己身上的梅津美治郎大将，不断的在与中国派遣军争夺坦克和重炮。

不过相对于因为亏吃多了，而异常固执的梅津美治郎。他在华北的同僚冈村宁次，可就是机警的多。尽管可用的情报不多，但这位嗅觉很灵敏的老兄，依旧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异常。

从有限的情报，以及山区十八集团军小股部队，不断的向冀中平原渗透。原来潜伏起来的冀中留守共产军，不断的恢复活动，并有死灰复燃的整体态势之中。冈村宁次敏锐的感觉，沉寂了这么将近一年的抗联，恐怕这次的目标要落到华北，而很有可能不会是东北。

而且冈村宁次还判断出未来争夺的重点，很有可能就是整个华北最富饶，也是整个华北最大的粮食主产区冀中平原。四三年上半年几乎再一次席卷华北的旱灾与蝗灾，以及中共根据地严重缺粮的情报，都让冈村宁次认为至少为了缓解华北各个根据地严重缺粮的局面，在华北共军实力有限的情况之下，东北共军势必要大举入关。

一旦东北共军大举进关，那么下一步的重点攻击方向肯定会是在华北，尤其是被称之为华北乌克兰的冀中平原，以应对眼下山区极度缺粮的困境。至于关东军那里，最多也就是牵制性的攻击。

在冈村宁次苦心劝说之下，也考虑到一旦华北有失，会引起的后续连锁反应。他的顶头上司畑俊六大将亲自出面，不断的在与关东军争夺重装部队的配属。为了争夺坦克联队、重炮联队，以及航空兵的配属，关东军与中国派遣军吵的是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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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0章日军内部的分歧

被中国派遣军与关东军两方面的争吵，搞得头都大了的日军大本营，对于这两大战略集团，干脆来了一个不偏不斜。在四三年八月份，给关东军调拨了二百门仿制的德国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以及八十门的八八式高射炮。

但将原来调拨给关东军的坦克联队，抽调走了一个转入华北方面军建制。同时而给华北方面军，额外增加了四个坦克联队，并增加了两个坦克旅团的建制。而在接受了这五个坦克联队之后，再加上原有的四个坦克联队。

华北方面军一共有九个坦克联队，另外还有两个各编有六个独立战车中队，总计一百四十四辆坦克的坦克旅团。共计下辖各种坦克和装甲车，总计一千一百多辆。其装备的坦克数量，占据了日军坦克总数的近五分之一。

其中五个联队的近四百辆坦克，都是装备了最新式的五十毫米坦克炮的一式坦克，其余的也大部分都是装备了四十七毫米坦克炮的九七改。轻型的九五式坦克，除了部分作为侦察使用之外，已经全部淘汰。

这款日军最新式的改型的一式坦克，不仅装备了日军中威力最大的坦克炮，装甲厚度也大幅度的增加。其无论是火力与防护能力，都超过了日军九七式和九七改两款坦克。整体性能也超过了美式的M三型坦克，几乎与三号后期改进型相差无几。

日军大幅度的增加给华北方面军的坦克，以及配备的新式反坦克炮，给抗联在冀中平原的坦克突破战，带来了相当大的损失。抗联的不少坦克，就损失在这款日军最新式的坦克火力之下。

而这种坦克装备的五十毫米坦克炮，就是抗联装备的三号坦克后期型长身管五十毫米坦克炮的日本仿制品。这款坦克炮是日军利用日德之间秘密潜艇交通线，从德国进口的坦克炮仿制出来的，也是日军所有现役坦克之中，性能最好、威力最大的一种。

在给华北方面军调集了大批坦克的同时，日军大本营还给华北方面军调拨了两个重炮联队，外加四个独立野战重炮大队。而这些重炮原本是准备作为后续部队，增援到澳大利亚战场上的。

但是因为美英海空军的封锁，后送装备已经无可能的情况之下。大本营就干脆顺水推舟，将这批重炮交给了华北方面军。在重装备的生产和配备上，在整个四三年下半年，也全力向中国战场倾斜。

相对于手忙脚乱的给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调配兵力和装备的日军大本营。以及心有不甘，正筹划着夺取整个洞庭湖平原，以便夺取整个中国最富饶鱼米之乡的中国派遣军下属十一军来说。

作为整个华北战场最高指挥官，一心想要雪四二年大败之耻的冈村宁次。准备工作可以说全面的多，也提前的多。为了防备抗联的突袭，找出并摧毁抗联主力南下的物资囤积地，尽可能的切断抗联南下的路线。

在整个华北战场的绝大部分山区，都被十八集团军控制的情况之下。自四三年三月份开始，华北方面军彻底恢复元气之后，冈村宁次曾经不止一次集结重兵。在航空兵与部分装甲部队的配合之下，对晋察冀军区的平西、北岳地带实施多次大规模的扫荡。

他组织的扫荡行动，除了抢粮之外，就是通过不断的扫荡，试图削弱晋察冀军区部队的作战能力。以及通过扫荡寻找出一丝的蛛丝马迹，证明自己的判断正确。最根本的就是争取不断的大扫荡，以期打垮晋察冀军区部队。以便在面对抗联的时候，可以专心的应对单独一个战线。

只不过眼下已经今非昔比的晋察冀军区部队，并没有让他的扫荡部队有什么好果子吃。尽管日军集结了重兵，但晋察冀军区部队以运动伏击，集中兵力和火力打击一路的战术，很是吃掉了日军几个步兵大队。

到四三年下半年面对着不小的损失，冈村宁次只能停止了这种得不偿失的办法。改为派出大批小股的侦察部队，以及便衣和特务武装，尤其是汉奸进入根据地搜集情报。试图找出一丝蛛丝马迹，以证明自己的判断正确。

相对于之前不断的派遣兵力进行扫荡，冈村宁次派出的这些汉奸和特务，以及小股的渗透部队，给晋察冀军区带来的麻烦更大。尤其是那些身穿晋察冀部队军装，全套使用缴获的中国军队制式装备的日军特遣队，更是造成晋察冀军区内部的一些混乱。

如果按照晋察冀部队原来极差的装备标准来说，这些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比利时造步枪，捷克造轻机枪，身上的军装也相当齐整，子弹带也塞的满满的日军特遣队，还是比较好发现的。

穷的都快掉渣大的土八路，那有那么好的装备和整齐的军装？临战前才能给十几发子弹的部队，更不可能子弹带塞的那么满。这种装备和配备，那肯定是鬼子无疑。但是现在已经鸟枪换炮的晋察冀部队，反倒是难以识别这些狡猾的日军特遣队。

刚一开始，日军也犯了一个错误。原来这些日军身上的军装，还是按照晋察冀老部队的军装，都是一水的夏季土黄色军服。但是没有想到四三年晋察冀军区部队，全部换装为东北提供的草绿色卡其布军服，日军特遣队一进根据地就漏了馅。

后来日军反应也奇快，马上就给特遣队也换上了仿制的草绿色军服。虽说使用的是棉布，但是在颜色一样的情况之下，谁能短时间的快速分辨出军服的布料？所以这些特遣队的渗透和侦察行动，给晋察冀军区带来了一定的威胁。

甚至有一股日军，摸到了冀晋军区司令部附近才被发现。这股发现的原因，还是因为这股日军，没有佩戴已经成为晋察冀军区制式装备美制MK钢盔，所以才会被发现的。但凡再慢一些，冀晋军区司令部恐怕就危险了。

按照晋察冀军区司令部的规定，所有部队在佩戴武器的情况之下，必须要佩戴钢盔。这是为了养成部队在战时，佩戴钢盔以减少部队伤亡，晋察冀军区司令部特别制定的规定。这股日军没有这种钢盔，还携带了全套武器，被警戒部队看出不对之后，在盘问之下漏了马脚。

如果没有这条规定，这股大约六十多人的日军特遣队恐怕搞不好，直接将当时身边只有一个警卫排的冀晋军区司令部给端了。这个事件虽说并未造成什么太过于恶劣的影响，但是被日军摸到了身边才发现，也无疑也给晋察冀部队巧了一记警钟。

为了对付这些汉奸、特务，以及小股全套十八集团军军装的日军渗透侦察部队，抗联紧急空运了四个侦察中队到晋察冀军区。专门配合晋察冀军区部队，对付这些日军特遣队。进入晋察冀的抗联特种作战部队，下了几记狠手才刹住了日军特遣队的张狂劲头。

但尽管晋察冀军区应对的速度很快，但日军派进根据地的特务和汉奸，还是给晋察冀军区备战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麻烦。晋察冀军区设置在怀来以西，黄肠山中的一座秘密仓库，被汉奸发现之后引导日军飞机炸毁。

在此次轰炸之中该秘密仓库全部被炸毁，共计损失粮食两万余公斤，军装和其他物资一部分。这些汉奸和特务数量虽说不多，但是要比日军小股侦察部队，以及便衣武装要难对付的多。为了在战役发起之前，肃清这些日伪特务的活动，晋察冀军区费了很大的心思。

经过抗联调集的特种侦察部队，以及晋察冀军区专门组织的大量便衣队反复的清剿，以及采取了部分针对性的报复，消灭了二十多支日军便衣武装，以及小股的侦察部队，才降低了日军便衣武装的活动效率。

但日军渗透进根据地的特务和汉奸，却是直到战役打响之前，也未能彻底的肃清。只是形势的发展，已经无法等到这些汉奸和特务的肃清。按照作战计划，抗联的部队在四三年十月初，便开始秘密进入华北地区。

为了掩护抗联的部队进关行动，自九月末、十月初开始，晋察冀军区在八路军副总指挥的指挥之下，对晋察冀根据地外围，主要是平西和平北区一些日军据点，实施了大规模的拔点作战。

并采取发动群众的大规模围困战以及围点打援的战术，将日军在密云和昌平山区的据点挤走，并攻占了涞源县城。打通了出山通道，保证了抗联的装甲集群取得进攻出发阵地。同时着手发动群众，加固平北和平西区的桥梁，拓宽山区公路。

而在晋察冀军区不断采取拔点战术，清除根据地内日伪军据点的同时。抗联采取了车运与徒步行军相结合的办法，各个预定进关作战的部队，开始大规模进入热河以及察南区。为了掩盖战略意图，在东北战场上的抗联部队也采取了大规模的佯动。

通过种种的努力，虽说未能完全瞒过日本人的情报系统，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搞乱了日军对战局的分析和判断。无论是关东军还是华北方面军，到四三年十月下旬都在向日军大本营高喊狼来了。

对于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叫喊，日军大本营紧急派出了教育总监飞抵北平，召开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联席作战会议，最终确定中国人究竟将攻击的重点放在那里。但此次作战会议，因为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之间的分歧太大，而并未答成任何的共识。

华北方面军认为在去年东北共产军未能完成作战任务的情况之下，今年势必会放弃对南满的进攻，而大举入关以解华北共产军的困境。所以大本营目前最重要的是增援华北方面军，以保证华北的稳定。

但关东军坚持认为从目前的整体态势来看，东北的共产军势必会大举南下，试图完全的夺取南满。以切断本土与支那内地之间的直接联系的同时，削弱帝国的军工生产能力。一旦南满丢失，那么对帝国的整体战略将会造成致命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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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1章大战的阴云

面对着形势出现的越来越微妙的变化，已经失去耐心的日军大本营，干脆替这两个战略集团做出了决定。将冀东彻底的划入关东军的防区，双方的防线以捍箭河为分割线。以西归华北方面军，以东归关东军建制。

大本营的意思是，我该给你们的重装备，都已经给你们了。你们之间也就不要为了判断敌军主要进攻方向，而在这里纠缠不休了。你们不是都为了缩短防线，节省兵力而在打嘴仗吗？那好，我替你们划分战区。你们各自负责一个战略方向，谁也别在扯皮。

不过除了这些重装备以及装甲部队之外，大本营明确告诉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以及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这二位日本陆军现役大将。给你们的已经是大本营竭尽所能了，至于地面步兵增援，现在是一个没有。

等到敌军的主攻方向，确定下来之后，大本营会根据整体战局的发展综合考虑的，但现在大本营无兵可调。本土正在组建的新师团，暂时无法调往中国大陆。包括关东军在内，大本营现在都不可能给补充步兵。

不过那位被派来协调，日军这两大战略集团之间配合的陆军教育总监，对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这次的表现都相当不满。敌军目前还没有发起任何的进攻，仅仅是虚张声势。这还没有咋地呢，就都高喊狼来了。

尤其是华北方面军，目前并无任何情报证明敌军的主攻方向会是华北，他们居然仅凭一些情报和蛛丝马迹，就判断敌军的主攻方向会是自己。难道他冈村宁次大将不知道，帝国的兵力现在已经使用极致了吗？

最让这位教育总监很是不满意的是，两个方面都想着防御，几乎没有一个人想着进攻。帝国陆军什么时候面对敌军，畏惧成这个样子了？进攻，只有进攻才是帝国陆军一直秉承着的传统。现在可倒是好，拼命的要装备、要援军，却只想着防守。

其实这位教育总监的这顿咆哮，到是冤枉了冈村宁次大将。相对于被打的心惊胆寒，现在一心固守南满地盘，早就对北上收复“失地”死了心的关东军来说，一心雪去年战败之耻的冈村宁次到是想进攻。

可他的手中的兵力，在东北抗联随时可能进入华北的情况之下，用来进攻还有些单薄。尤其是这支军队装备了大量的坦克和重炮，还有大量航空兵配合，装备与训练都堪称中国所有军队之中首屈一指。

冈村宁次认为如果向北发起进攻，不仅需要关东军的配合，而且华北方面军的兵力至少要增加一倍。而且还要抽调大量的坦克、重炮和飞机，配合作战才能有成功的希望。否则除非关东军能够拖住东北共产军的主力，否则华北方面军现有的兵力，最多只能自保。

但很不幸的是，这些兵力无论是日军大本营，还是中国派遣军短时间之内都无法增援给他。所以冈村宁次有些膨胀的野心，只能暂时的压制在心里面，在华北战场采取以守势为主。按照目前的兵力数量，他暂时不想冒这个险。

不过日军大本营答应冈村宁次，只要十一军完成扫荡洞庭湖平原的任务。大本营会从派遣军其他方向，向华北方面军抽调部分的增援兵力。虽说不能抽调第三和十三这两个老牌师团，但是大本营可以考虑将一一六师团以及部分支队级的兵力，调拨给华北方面军。

但是这个前提是要等到十一军拟定完毕的常德作战完毕，彻底夺取洞庭湖平原产粮区之后，大本营才会做这一考虑。而在十一军完成作战之前，大本营是不会考虑从支那南部，抽调任何部队增援华北方面军的。

稳固湘北洞庭湖平原，彻底肃清洞庭湖平原周边支那政府军实力，控制这个重要的鱼米之乡，保证粮食和农作物的需要，这是帝国国策所需。同时如果能够控制常德，就取得了从长江以南进攻重庆的一个重要前进基地。

这是帝国国策所需，也是帝国减轻战争成本，以战养战所采取必要手段。所以如果从支那南部调集援军，必须要等到常德会战结束之后。在常德会战之前，从支那南部抽调援军，他冈村宁次想也不要在想了。

同时大本营也强硬的拒绝了冈村宁次收缩第一军防线，将原来始终驻在运城，此时已经成孤军深入态势的三十七师团撤回晋东南。与驻扎在长治的三十六师团，共同作为华北战场总预备队。第一军放弃所有晋南的控制区，全军收缩至太原周边以及正太铁路沿线的建议。

在大本营看来这个三十七师团在运城驻扎，体现了帝国陆军对支那政府军形成攻势的体现。不撤退三十七师团，这不是军事上的原因，而是态度上的原因。大本营的拒绝，让冈村宁次很是头疼。

在冈村宁次看来，山西局面已经失去了控制。将一个三十七师团孤零零的放在运城一线，除了对支那第八、第一两个战区显示实力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作用。而且周边处在支那政府军和共产军包围之下的三十七师团，处在孤军深入的态势。

一旦东北共产军南下，华北方面军集中兵力应对东北共产军，无力西顾。那么对于这个孤军突出的三十七师团来说，形势会很不利。一旦支那政府下定决心拔掉这个威胁陇海路铁路运输安全的据点，那么三面处在支那政府军合围之下的三十七师团很危险。

但大本营的态度异常的坚决，不仅三十七师团必须要留守运城，就连三十六师团也必须保持对晋东南的控制。当然除了白晋铁路沿线之外，这个三十六师团现在已经迈不出大门一步。可对于大本营来说，这是一个存在的问题。

就连已经成孤军的运城都不肯放弃，冈村宁次更不敢相信大本营会同意他放弃整个山西，将山西移交给支那政府，以山西作为一块肥肉，挑动中国人自己内部打一场内战，使得日本军队可以成为鹬蚌相争之中，最终得利的那个渔翁的计划。

大本营不给增兵，尽管知道对手的进攻态势，肯定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但兵力略显不足的冈村宁次，却只能老老实实的以防御作战为主。不过考虑到抗联在四二年会战之中，运用的坦克战术，冈村宁次将所有的坦克部队也集中使用部署在二线。

作为日军之中第一个组织坦克集群进攻的吃螃蟹的人，冈村宁次这么做是有他的道理。用步兵一点点的消耗东北共产军的突击力，待到其攻击力下降到一定之后。固守北平与天津两个要点，让开正面的防线。

待到东北共产军深入冀中平原，造成前后脱节之后，则组织坦克集群发起全线反击。只要打掉东北共产军投入的坦克，剩下已经被削弱到一定程度的步兵也就好办了。所以冈村宁次将大本营调拨给他的装甲部队，全部放在了平津铁路线以南的纵深地带。

日军这边为迎击抗联的进攻，在拼命的做着准备。而在他们的对面，随着时间进入四三年最后一个季度的到来，抗联的部队也在秘密的调动着。双方都在尽最大的努力，为此次会战做着准备。随着各方面的调动陆续展开，华北上空一场大战的阴云已经开始凝聚。

除了东北战场在紧密准备之外，准备用于华北战场的十七个步兵师，两个装甲师，两个装甲旅又六个独立坦克团，以及直属骑兵第一、第三、第五旅，也在大规模的，但是又在极其严格保密的情况之下，秘密的向关内调动。

与这些部队同时调动的，还有四个火箭炮团、十一个重炮团，以及预定使用到华北战场的作战飞机全部抵达察南、热南，以及晋北的各个秘密野战机场。两架电子干扰飞机，也在十月末进驻张家口机场。

考虑到航程的问题，调往关内方向作战的战斗机，则是清一色的P四零战斗机。对地支援飞机，也全部都是英制布伦海姆轻轰炸机，以及部分的B二十五轰炸机。到四三年下半年，美国人提供的援助虽说都是二流的，但是数量上却是充实了不少。

所以抗联的航空兵，现在完全已经可以满足两线作战所需。为了保证此次会战成功，杨震调配了航空兵的部署。除了用于后方防空的兵力之外，其余的航空兵全部出动。甚至为了保证对地支援所需航空炸弹，尤其是凝固汽油弹，杨震暂停了对日轰炸。

随着部队秘密开始进关，作战所需的大批物资，已经在事先完成了转运。仅仅在张家口与承德，就储备了五万余吨油料和几百万斤的粮食。各种口径身管火炮的炮弹，就转运了上百万发。

不过基本上都处于山区地形的整个平北、察南地区，横亘在此的燕山山脉之中，适合装甲部队运动的地形并不多。燕山山脉自古为中原地区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屏障，但现在也成为日军抵挡抗联装甲部队南下的一道天堑。

在还要尽可能的隐蔽行踪，以及可供通行的公路极其有限的情况之下。这么大批的部队运动，可是让几支部队的指挥员大伤脑筋。这可不是四二年会战期间，仅仅一个装甲师翻越阴山。此次从山区出击的部队，规模为上次的十几倍。

在加上大量的轮式车辆、重炮，这么庞大的机械化集群翻越以险峻著称的燕山山脉，实在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更何况在部队行进的过程之中，还要尽可能的做到保密。行军的时候，尽可能的要选择在夜间。这无疑对部队向指定地点的开进，也形成了更多的挑战。

险峻的燕山山脉，以及绵延的长城上有限的峪口，古北口、八达岭这两个北平两个方向的门户，也成了仅有的可供通行的通道。好在有长期活动在这里的晋察冀部队平西根据地的部队配合，这才让各部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如此大规模的装甲部队运动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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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2章沉得住气

为了保证抗联部队在夜间向前开进顺利，晋察冀军区调集了大批的基干民兵，夜间沿着公路两线展开。以十米为间距，由人手持火把为开进部队照明。同时调集部分地方武装，在沿途进行严密的警戒。

抗联部队部队在开进期间，严禁任何人靠近公路一步，以全力保证抗联南下部队的隐蔽开进。并沿着两侧山地，部署了大量的明暗哨兵。一旦发现有异常，立刻进行处置。同时一旦发现空中有飞机的动静，立即开枪报警。

不过晋察冀军区虽说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也差一点没有出乱子。被抽调的很多民兵和地方武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大批的汽车、重炮。虽说上级已经明确的警告，这些都是自己人的，但是还是除了一些慌乱。

尤其是北岳和平西区的民兵，在反扫荡的时候，都见过小鬼子的小坦克，但是中国人的坦克连毛都没有见过。一下子涌出这么多的坦克和装甲车，有些民兵将上级的叮嘱给丢到一边去，调头撒腿就跑。

带队的地方武装，也出现了一定的混乱。没办法，这么多的坦克同时出现，一个师的行军队列蜿蜒十几公里，实在太让人震撼了。别说地方武装和民兵，就是那些老红军出身，去年担任留守的干部，看到这些坦克也有些不自然。

不过好在虽说出现一定的混乱，但是毕竟带队的干部都是久经考验的，都还是相当的得力。在短时间之内，与抗联带队干部协调，想办法稳定住了这些基干民兵和地方武装的情绪，保证了抗联部队向关内运动的所需。

而与其同时为了配合抗联准备发起的攻势，晋察冀军区将原来的主力部队，以及从东北返回的部队，集中编成了四个纵队。并接收了随同出关整训部队，以及一同返回的四个野炮团、四个一零五榴弹炮团的重装备。

晋察冀军区整编的部队之中，除了一个纵队外加三个独立旅用于山西战场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用于河北战场。而与此同时，晋绥和晋冀鲁豫的部队也完成了纵队一级的组建。太岳军区也单独编成一个纵队外加五个独立团，准备配合参战。

同时在南方的新四军三师，也开始陆续北上。配合山东军区部队，准备对津浦铁路和山东境内的日军第十二军展开作战。相对于关内其他战略区之外，山东军区也针对自身特点，也在不断的整顿部队，并单独制定了以同蒲铁路以及山东省内日军，为主要目标的作战计划。

而各大战略区根据中央的统一部署，也以原来的地方部队为基础和骨干，并从主力部队抽调了一批军政干部，组建了一批的新兵团。虽说没有达到中央要求的一百个团的标准，但是也竭尽所能组建了七十三个新兵团，近十万人的新兵。

而且这些新编部队，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全训。轻武器在抗联的大力整补之下，也相对的齐全，随时都可以补充进入部队。唯一的问题是这批新兵，大部分还在苏北和山东境内，晋察冀与晋冀鲁豫根据地内的，只有三分之一。

用中央的话来说，这一战华北真的是准备砸锅卖铁了。只是虽说大家都明白，这一战的代价会很大。但是谁也都明白，这一战必须要打。不仅是解决华北各大根据地粮荒的问题，还有共产国际解散之后，国内与国际面临的双重沉重政治压力，也让中央必须要打这一战。

随着十月三十日抗联各支作战部队，已经进至进攻位置并全部完成展。负责西线迂回的装甲部队，由陈翰章统一指挥，已经秘密的进入昌平境内。东线负责穿插的部队，则在杜开山的指挥之下，于古北口外秘密待机。

这两支穿插部队，并不是第一批投入战场的兵力。他们真正杀出燕山山脉的时机，是在一线作战部队突破日军第一道防线，并完成对平津两地日军分割之后。作为第二梯队投入战场之后，尽可能的发挥机动能力，扩大突破口并向南制定地点全力的穿插。

而在他们前边展开的各部队，在晋察冀军区部队的配合之下，已经抢占了古北口与居庸关，打开了向北平周边进攻的通道。在东线抗联的参战部队，也已经在冀东分区武装的配合之下，完成全部的展开。同时晋察冀军区主力两个纵队，配属五个直属炮兵团，以及部分地方武装，已经秘密开进平西地区。

在东北前线，抗联部队则以两个装甲旅为尖刀，在四平两翼形成了夹击的态势。并以六个师的兵力，对四平全面展开。在康平与法库、昌图一线正面，也集中了四个师、一个装甲旅的兵力。在热河境内，抗联的三个师也对辽西和冀东方向，展开了全线的防御。

就在参战各个部队已经完成全部展开的十一月一日，在华中方面日军十一军集中了所属兵力的三分之二，共计四十五个步兵大队的兵力。以及独立混成第十七旅团，从十三军抽调三个师团各一部。

在强大的炮火与航空兵的掩护之下，兵分三路向洞庭湖西岸发起进攻。与固守湖西的重庆第六战区部队，发生激烈的战斗。华中日军十一军为了实现战略意图，几乎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投入到了常德攻击战之中。

同日，美军为了孤立拉包尔的日本海军主力，为路基航空兵空袭拉包尔，寻找一个可靠的作战基地。在强大的海军掩护之下，于在布干维尔岛登陆。并在布干维尔岛周边，与日本海军发生空前激战。

相对于其他方向打的热火朝天以及太平洋战场，本应该最先打响的华北与东北战场上，却是依旧相当的宁静。除了小规模的前哨战以及战术侦察行动，或是炮战之外，双方没有发生任何大的战斗。这一点，让所有的人都大惑不解。

此时已经将东北战局交给郭炳勋、王光宇和军长统一指挥，自己则带着一个轻便的指挥部抵达晋察冀军区平西根据地，设立了前进指挥部的杨震，却是相当的沉住气。不断的汇总着各方面的情况，但却是迟迟就不下达攻击命令。

原本杨震不想担任这个最终中央还是按照他的提议，成立的总前委的书记。中央也的确按照他的要求，没有让他担任第一书记。但中央却指定杨震，担任总前委负责军事指挥的第二书记。

至于第一书记，则由从延安赶到晋察冀的老总亲自负责。此战事关重大，涉及到几个方面部队协同作战的问题。所以中央最终决定，由老总亲自担任这个第一书记，居中协调各个方面的指挥。

不过在与杨震会面之后，老总明确告诉他，自己这个第一书记只负责居中协调。至于怎么打，是他杨震的事情。军事上的问题，他杨震负总责。政治上的问题，由晋察冀军区司令员担任政委。而晋察冀军区部队，则由副总指挥亲自指挥。

被逼着赶鸭子上架的杨震，只能硬着头皮接任这个全局指挥的任务。不过有了老总做后盾，杨震理顺指挥关系上，也就顺当的多了。但对于杨震如此能沉住气，却让老总与副总指挥几个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而相对于被杨震的沉住气，搞的有些不知所以的他的战友。坐镇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冈村宁次，却被杨震如此沉住气搞的压力山大。如此大量的对手摆在自己面前，换了谁也不可能完全的沉住气。

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想要完全做到保密几乎是不太可能。所以在抗联进关部队陆续抵达之后，将保密的重点放在了二线准备实施大纵深穿插的部队身上。至于一线已经与日军开始接触的部队，现在已经完全展开，就是想保密也已经是无密可保。

以日军的战术情报搜集能力，查明自己一线的对手，还是完全能做到的。要是没有这个能力，日军也不可能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席卷大半个中国。而且双方前沿部队，已经开始小范围的接触，日军更不可能对抗联已经展开的部队连大致的兵力都查不出来。

当日军一线部队查明仅仅自己面前的抗联部队，就有十一个师、一个装甲旅、五个独立坦克团，以及大量的炮兵、骑兵之后，冈村宁次当时后背就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可这么大的一股兵力摆在自己面前，却迟迟就是不发动进攻，换了谁心中都亚历山大。冈村宁次几次想要抢先下手发动攻势，但却都因为前线的几个师团长坚决反对而作罢。但这颗心却只能就在半空中悬着的滋味，实在是不太好受。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杨震却依旧很是沉住气的只是在不断的搜集各方面战况的资料。直到十一月十二日，杨震才下达进入最后攻击准备的命令。但是命令只是让部队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却依旧让所有的人都摸不清头脑。

直到十一月十五日，接到前线日军各部已经开始集结，似乎准备抢先下手的报告之后。杨震当机立断，立即下令已经抵达前线展开的各部，向平津之间发起全线的攻击。第一轮的炮火，就要砸在北平外围的顺义和平谷之间。

原本冈村宁次就想要先下手为强，利用平北山区不利于坦克大规模运动的复杂地形，先下手为强。尽管几个一线作战的几个师团长，对于他的这个想法都提出了反对。但是在心中无形压力之下，冈村宁次在十一月十三日最终还是力排众议，下决心先发动攻击。

虽然他没有想过能将抗联的部队，完全堵截在燕山山脉之中。但是至少摸清楚抗联的意图，打乱抗联的部署。最关键的是先捅他一家伙，总比自己在这里干坐着干熬强。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坐着等着对手打上门来吧。

思虑良久，最终他还是不顾前线各个师团长的反对，在前线集中了六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准备重点向平北昌平地区发起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至少要夺回密云周边的控制权。将这个缺口，重新的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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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3章攻势发起

只是冈村宁次没有想到的是，他在前线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秘密渗透到日军防线后边的抗联特种侦察部队，给摸了一个清楚。同时他通过密电下达的这道命令，也被抗联设置在前线的监听站给截获。

早在夺取冀中平原战略目标制定完毕，抗联就在张家口与承德方向，设置了无线电监听站。对日本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中国派遣军，以及本土之间的无线电信号进行截听。日军所有的无线电信号，都在截听范围之内。

为了破译这些日军电报，抗联调集了十多名最好的无线电破译专家，调集了一批最好的设备。利用去年破获的日军无线电密码，作为破译依据，专门破译截获的日军无线电信号，包括日军横向与纵向相互联络的无线电信号。

尽管华北方面军在之前两天才更换过密码，但这份情报在十四个小时之内，依旧被快速的破译出来。接到前线各个部队的报告，杨震知道发起攻击的最佳时机已经到了。既然冈村宁次这么大方，自己也就别再有任何的迟疑。

随着杨震的命令，东起天津、西至北平的几百公里战线上瞬间地动山摇。以一百二十架布伦海姆轰炸机，三十六架B二十五轰炸机与十八架曼彻斯特轰炸机群，为第一波次火力打击力量轰炸机群，在两个战斗机中队的掩护之下。对日军一线阵地，以及纵深的炮兵、通讯阵地实施了空袭。

其实相对于B二十五和曼彻斯特轰炸机地毯式的轰炸，布伦海姆轰炸机携带的凝固汽油弹，却最是让日军头疼的事情。抗联航空兵的对地攻击战术，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并不是覆盖式轰炸，而是采取了沿着日军前线的交通壕和战壕的走向，自西向东进行低空投弹的。

这种轰炸方式，虽说危险性比较高，但是精度也不是那种全方位覆盖式轰炸可以相比的。只要一枚凝固汽油弹落入战壕，上百米的战壕内的日军士兵几乎是尸骨无存。就算你躲到防炮洞里面，也一样逃不过烈火焚身的打击。

要预防这种打击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在战壕和交通壕上覆盖上沙土和原木。也就是说，给战壕和交通壕上加上一层盖。可这么一弄，防守的部队还怎么开火？在山地作战，这种办法还可以。

毕竟坦克不能上山，在山地这么弄还可以。但是在平原地带作战，这种防御战术基本上是给人家的坦克制造一个通道。所以抗联在得到布伦海姆这种轻型双发轰炸机之后，专门制定的这种沿着日军战壕与交通壕走向，采取俯冲投弹轰炸之后快速拉起脱离的战术，几乎让日本人恨的牙根直痒痒，却始终找不出来对策。

而此次会战，抗联投入的不仅仅是战术飞机，还有最新的一款特种作战飞机。在华北前沿，抗联部署了十六架特殊改装，机身两侧各安装了一座专门改装的双联装的十四毫米机枪，以及一挺十二毫米机枪，并调整了所有武器的俯仰角度。

至于机头处，则将原来的形成一百八十度射界的自卫火力，全部改装到了机头处。并加强了机身上的装甲，以及拆卸掉了原来的机身上部炮塔，并将弹仓取消改为封闭式的装甲和火力增强版的B二十五轰炸机。

这些改为专门对地压制的B二十五轰炸机，在抗联航空兵的任务之中专门配合轰炸机群，对一线日军防空火力实施压制，以掩护轰炸机群的行动。B二十五轰炸机机体坚固，可以承受比较大的过载，经过改装作为一款战术飞机很合适。

对于这种飞机，杨震给起了一个名字炮艇机。但人家几十年后美国人的这种飞机，是不是这种用途，杨震没有明确的点出来。杨震认为自己还是不要太过于条条框框，战术运用大部分还需要哪些专业人员自己摸索。自己如果管的太宽，反倒是限制了他们的思维。

一支新军种从无到有，成长是需要一点点的积累与摸索的。有一个好的领路人，固然可以事半功倍。但是在无形之中，也限制了他们自己的创造力和思维的宽度。杨震一向都是鼓励各个军兵种，自己进行摸索的。

这些经过改装B二十五轰炸机，一投入战场便形成了巨大的威力。随同轰炸机群行动，游荡在战场上空。只要日军地面防空火力刚一开火，便立即有一架飞机直飞过于，以机身侧翼的火力，对日军防空火力点实施压制。

日军的地面防空力量，在空袭展开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打的闭嘴不敢在开火。只能任凭抗联航空兵的为所欲为。而日军投入的拦截战斗机，又被抗联的战斗机部队死死的缠住，根本就无法实施有效的拦截。

在抗联对日轰炸力度越来越大之后，日军陆航的主要力量，越来越向本土、朝鲜与关东军方向收缩。再加上本土的飞机厂，在抗联的狂轰滥炸之下减产严重，整机与零部件补充的数量远远赶不上消耗。

此次华北方面军能够集中的全部作战飞机，也就一百多架。即便是中国派遣军将手中所有能够升空的飞机，都调拨给了华北方面军。即便是常德会战打响，也只调回一个九九式轻轰炸机中队，主力的战斗机一架也没有回调，但是能起的作用也就是杯水车薪。

而在此次会战之前，抗联又集中航空兵对华北纵深各个机场实施的轰炸，又变相的削弱了本身就不强的兵力。日军缺少雷达和夜战能力，对抗联采取的夜间偷袭战术，几乎是无任何的应对手段。航空兵力的不足，面对着抗联大举南下，只能勉强维持。

无奈之下的日本人，只好在一线阵地少放部队。但这就给抗联的突破，造成了相当大的机会。尤其是在突破战之中，在日军一线与二线阵地之间，设置炮火封锁区，已经成了抗联的惯用战例。

尤其是使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在一千米之内的精确炮击，封锁交通壕的战术，让日军更是头疼。这也是为何冈村宁次想要主动出击的原因，老这么被动挨打，实在是太他妈的难受了。

只是让冈村宁次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边刚刚集中了几个大队的兵力，想要试图来一个出其不意，来一个战术突袭，打乱敌军前沿部署。却没有想到抗联抢先动了手，一群抗联的轻型轰炸机飞了过来。

利用夜色落下后的最先一抹晨，一顿炸弹将他在清晨六时集中的几个步兵大队，炸的是七零八落。原本想要改变日军固有出击习惯的冈村宁次，这次反击还没有打响便直接告吹。而抗联此次空袭的不仅仅是他反击出发的集结地，还有从北平到天津整条战线。

当抗联的轰炸机群，丢光炸弹拍拍屁股走人之后。还没有等地面上的日军喘一口气，整个战线上铺天盖地响起了炮声。此次炮击与往常炮战不同的是，当面抗联几乎动用了全部的轻重火炮。

从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八二、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一百零五榴弹炮，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对日军各个前沿阵地实施了密集的炮火打击。一零七与一二二火箭炮，对日军纵深阵地实施了覆盖性的火力射击。

日军火炮虽然有即设阵地可以依托，并配备了远射程的九二式一零五毫米加农炮。试图与抗联的炮兵打一场炮战，为前沿部队提供掩护。但却没有想到，抗联专门派出轰炸机使用专门改进过的凝固汽油弹，专门对付日军的炮兵工事群。

这些凝固汽油弹里面，不仅仅有凝固剂与汽油，还添加了铝热剂。这些在燃烧瞬间可以点燃三千五百度高温的新式凝固汽油弹，是抗联专门研发用来对付日军炮兵掩体的。毕竟人家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后，整整在平北与平西直至冀东修建了那么多的工事群。

而去年东北战场迟迟未能达成最终目标，也与抗联对付日军有坚固工事群的火力点，缺乏太多的手段有关。几经研究，最终在凝固汽油弹的基础上，研发了这么一种威力与功能都不错的新式燃烧弹。

这种新式燃烧弹，只要在日军炮兵工事群周边几十米的距离之内爆炸，瞬间产生的三千多度高温，将日军修建的再坚固的工事直接烧毁。即便无法彻底烧毁，里面的火炮也会融化成一堆废铁。

早在之前的炮战之中，抗联便已经锁定了日军部署在纵深的绝大部分炮兵阵地。今天日军炮火刚一还击，航空兵的打击就立即赶到。以这种威力极其强大的炸弹，在短时间之内便让日军的重炮部队闭上了嘴巴。

要么被连炮带工事，连带里面的人在高温之下，硬生生的被烤成一堆焦炭。要么就看着前面的部队在敌人的炮弹下挣扎，硬着头皮前边的步兵喊哑了嗓子，也不敢打出一发还击的炮弹。日军的炮兵丧失了对等还击的勇气，抗联的炮兵也就专心的对付日军的步兵，而不用分心他顾。

在密集的炮火掩护之下，抗联的扫雷工兵与扫雷坦克按照地形不同，各自分工对日军前沿各个雷区实施大规模的爆破性排雷。当炮火转入纵深之后，从密云到丰润上百公里战线上到处都响起了喊杀声。

当抗联的炮火开始转移，听着对面抗联阵地响起的喊杀声。前沿各个方向的日军阵地，立即将配属到二道，甚至三道防线的部队，快速的进入一线作战阵地。只是正当日军刚一进入阵地，抗联的密集炮火却是突然停止。

天上又一次飞来了抗联的轰炸机群，对着一线各个日军防御支撑点，又是一顿的凝固汽油弹加上高爆炸弹。还没有等死伤掺重的日军缓过劲来，密集的炮声又一次响起。这次所有的抗联炮火，除了组成火力封锁区的火箭炮弹之外，几乎同时砸在了日军三道防线之内。

而且在炮击的最后阶段，抗联的炮兵在发射的炮弹之中，第一次使用了白磷弹。给日军最前沿的三道防线，来了一个彻底的洗礼。几千发白磷弹打出去之后，日军一线阵地有效的抵抗，基本上已经彻底的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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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4章什么手段有效用什么

不过此时的炮抗联群，已经不在实施全面火力覆盖。而是按照射程与精度，锁定了各自火力准备的目标。当前线的日军观察哨，冒着抗联密集的炮火，抬起头却惊愕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抗联的炮兵居然将火炮推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抗联炮兵使用这种大炮上刺刀的战术，使用白磷弹一点点的为后续步兵打开突击道路。而步兵则在炮火，以及配属的直瞄火力、轻重机枪的掩护之下，对日军阵地实施全面渗透性的攻击。战至十五日下午一时，日军一线阵地全面崩溃。

看到抗联使用白磷弹巨大的，甚至有些残忍的杀伤力，在一线督战的军委副参谋长与几个军委高级指挥员，很是有些感觉到这种武器有些太过于阴毒。但是看着杨震接到前线战况报告之后，面无表情的脸色。军委副参谋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尽管军委副参谋长尽量掩盖自己的心绪，但杨震却依旧看出来他脸上表情下面掩盖着的想法。不过对于杨震来说，这些东西都不重要。就像军委某些高级干部在看完对东京轰炸纪录片之后，私下里面对他的议论一样，这些都不是杨震在意的东西。

别人想着什么，他不会去勉强。对于杨震来说坚定的走自己的路，至于别人怎么看，他根本就不在乎。战争之中就是这样，没有什么道德可讲。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是由失败者书写的。这世上的人看重的大多是结果，对于过程是没有几个人感兴趣的。

让日本人这头中国卧榻之侧潜藏的恶狼，得到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一提到中国人，几辈子都两腿打哆嗦，这才是杨震最想做的。只有打的痛了，才会真正的有了记性不是吗？他杨震不是宋襄公，更不会去做宋襄公。

什么手段有效，他都不会太介意使用到日本人的身上。白磷弹这玩意虽说有些不人道，但在战场上谁跟你讲人道？也的确有些恶毒，但是日本人的毒气恶毒不？可他们不是一样使用的挺欢实的吗？

白磷弹虽说杀伤效果不人道，手段也有些恶毒，但是对付日军野战工事群，以及半永备性的工事，效果却是极佳，而且造价很低不说，生产工艺也不复杂。耗子一样的日军擅长构筑工事群，这种白磷弹就是专门为他们开发的。

而且从第一天的战报来看，这些白磷弹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这玩意真正的威力，其实还不算大。但是这种武器相对恐怖的杀伤力，对敌军造成的心理上的摧残，却是远远的高于实战威力，这才是这种武器的真正威力所在。管他人道与否，能够有效果这就可以了。

当接到前线各个师旅团的报告，冈村宁次便明锐的察觉到这次抗联的攻势，不在是之前的虚张声势。不仅是真的来了，而且从整个北方战线的态势来看，重点打击的还是自己的华北方面军。

在接到前线报告之后，冈村宁次给平津前线各个师团，下达了死守密云、顺义、平谷、蓟县、玉田一线的命令。他知道如果不能利用这一线的山区地形，尽可能的削弱敌军的进攻实力。一旦被抗联突入平津之间的平原地带，那么等待日军的很可能是坦克集群冲锋。

受制于地形的限制，在第一天的战斗之中，抗联出动的坦克数量有限。但是冈村宁次的心中一直隐隐有些担心，抗联南下的坦克部队，恐怕远远的超过情报判断出来的数量，去年的战事就是前车之鉴。

虚张声势、声东击西，真正的攻击目标永远不会在第一时间摆在明面上。总是在你被迷惑的时候，在自己的精力都被吸引过去后，冷不丁的在自己软肋上再狠狠的捅上一刀，对手已经将这种战术玩的异常熟练。

所以他要尽可能的利用平津铁路以北的山区地形，尽可能的阻击抗联攻势，削弱第一波攻势之中抗联投入的有生力量实力。确保二线防御阵地，能够完全的挡住抗联真正的攻势，为全线转入进攻争取最有利的时机。

尽管他的第一线的防御，第一天就被打的土崩瓦解。但是冈村宁次严厉命令前线各个师旅团长，手中预备队轻易不许动用。各部队务必严密保持横向之间的联系，一旦某一方向被敌突破，不要怕被分割合围。那里被突破，就从那里就地发起反击。

每一个阵地，都要打到剩下最后一个人。哪怕是重伤员，只要还有气，就要在前线坚持。作为帝国勇士，为天皇战死沙场是一个无限光荣的任务。各部队一定要发扬帝国陆军光荣传统，与支那人血战到底。

尽管伤亡惨重的日军一线各个师旅团，不断向他要求增援。但冈村宁次几经考虑，最终还是没有调动部署在平西的独立第八混成旅团，更没有调动纵深的十七师团和四十八师团，他还在等抗联的真正杀招使用出来。

即便在战役全线打响的第三天，面临怀柔丢失，顺义被合围，抗联的一个团已经打到了高丽营。而在东线的天津以北的战场，抗联的先头部队已经进抵丰润，直插芦台一线，基本上已经完成对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分割的局面。

中线抗联已经完成对丰谷的合围，并夺取了蓟县，中线纵深防御已经暴露在抗联攻击部队面前。他也只调动了驻扎在涞水至易县的独立混成第一旅团，立即乘火车向平北区增援。命令天津以及平津之间的守军，固守二线阵地。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刚刚接到命令，正在快速的集结之机。突然遭受到了西部山区内，涌出的大量华北共产军突袭。淬不及防的这个独立混成第一旅团，短时间之内便被自西向东切成了三段。

而就在冈村宁次被这一突然打击，搞的昏头涨脑的同时。在平西的永定河与平绥铁路之间，突然出现了不少于一个加强师的抗联部队，一举撕破了南口日军的防线。从侧翼杀出，摆出一副迂回密云、顺义、平谷一线守备部队侧翼的态势。

就在独立混成第八旅团，被这股突然出击的敌军搞的手忙脚乱的同时。从昌平侧翼永定河谷，这个换了谁也认为根本就可能成为机械化部队穿插方向的地方，突然杀出出来的一支坦克部队，在骑兵集群的配合之下，突然出现在门头沟至三家店一线。

在正面冲击与侧翼坦克集群突击之下，负责平西地带防御的独立第八混成旅团。整个防线被撕的七零八落。在敌军凌厉的攻势之下，被打的节节后退。淬不及防的独立第八混成旅团，就连门头沟以西各个制高点都已经全部丢失。

面对着突然从侧翼杀出来的抗联坦克部队，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但冈村宁依旧次被搞的目瞪口呆。去年的抗联坦克部队翻越阴山，突然杀至绥南和绥中，将整个蒙疆驻屯军防线撕扯的乱七八糟，直接造成了晋北与绥远的丢失的战例。

让他在此次防御作战之中，并未因为平津铁路以北大部分都是山区地形，而对抗联的坦克穿插战防备而稍有松懈。只是将防御的重点方向，放在了有公路与热河和察南相连的昌平、顺义和怀柔一线。

在南口与昌平之间的公路沿线，他煞费苦心修建了大量的反坦克障碍物，并沿着公路走向设置了为数不少的反坦克阵地。在平西北方向防御阵地设置的时候，冈村宁次很明显借鉴了七七事变不久爆发的南口战役之中，日军在南口投入的三十多辆坦克参与南口争夺战的经验。

那一战之中装备简陋的中国政府军与地方杂牌军，就是利用南口一线的地形，有效的遏制住日军的坦克攻势。最终日军突破中国军队防线，还是依靠的重炮支援下的步兵侧翼迂回突破，才迫使南口中国守军全线撤退，夺取了战略要地南口。

而投入的三十多辆坦克，因为可供行动的路线过于狭窄，以及地形复杂无法有效的运动。非但没有起到预想的作用，反倒是在中国军队寥寥无几的反坦克炮面前损失惨重。只能留在后面，作为预备队和防止中国军队夜袭的手段。

按照冈村宁次的想法，你坦克战术再好出奇冒泡，也得有道路可以使用吧。你去年的阴山之战，集中一个坦克师和大量的机械化部队翻越阴山，至少主力走的也是连同阴山之中，连接绥南、绥北之间的公路。虽说山区公路过于简易，但在简易也是公路。

而整个军都山、燕山一线，山势陡峭异常，山中缺乏公路，甚至地势略微平坦一些的地形都不多。你的坦克再多，战术再精，除非能够爬上那些陡峭山峰，或是依靠有限的山区公路，否则根本就无法使用。坦克威力的确巨大，但是这种武器的运动也是需要地形配合的。

平西北地区的公路，只有通过居庸关，经南口、昌平、沙河一条公路。至于其他的地方，则根本就不可能供坦克通行。这里不是阴山，尽管陡峭还有为数不少的隘口可供通行。而且阴山山势东西走向虽说很漫长，但是南北的宽度却很狭窄。

而在平西北除了入居庸关之外，整个平西地区与察南、晋北，几乎都是陡峭的山地。这里的山地走向，无论东南西北，不是几十公里而是几百公里。除了有限的公路，大规模的装甲部队，根本就不可能横穿过任何的山区。

所以冈村宁次的防御重点，放在了平北一线。对平西的主要部署，除了从南口至沙河的公路之外，还是防备华北共产军为主。重点就是南口至昌平公里两侧的西山和汤山一线，结果却没有想到他漏算什么，可就偏偏来什么。

抗联这支坦克与骑兵集群，避开他在南口至昌平的坚固防御阵地，以及西山侧翼掩护阵地，避开了逐次争夺西山各个要点的苦战。突然沿着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永定河谷杀出，的确相当的出乎他的意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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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5章全线出击

当然如果冈村宁次知道，早在九月份抗联就派出侦察人员，在晋察冀平西部队的掩护之下，沿着从怀来到三家店一线的永定河谷秘密进行了数次勘察，有些地方甚至不止一遍的反复勘察过。对冬季永定河的水量、冰期，以及冰层厚度反复勘察过。

并且以抗联装备的所有坦克类型，针对地形的不同做了一些演练。才最终下决心，使用越野能力强、单位马力大的美制M三轻型坦克，以骑兵为掩护经永定河峡谷，避开日军在西山的防御阵地。

直插门头沟至三家店一线，配合从两翼突破的轻步兵以及晋察冀军区一部，直接从平西威胁北平城、宛平与长辛店一线。而且整个运动方案，抗联装甲兵也经过无数次的反复演练，并针对了意外情况，准备了数套应对方案。

抗联的这一手突然袭击，让整个平西地区原来较为平静和稳定的战线，一下子出奇的热闹了起来。而门头沟、三家店，距离北平城已经是近在咫尺，距离打响七七事变第一枪的卢沟桥和宛平城，也是近在咫尺。

抗联部队打到三家店之后，整个北平城内已经都能清晰的听到炮声。北平城内大大小小的汉奸，虽说日军的战况一向对他们进行严格的保密，对北平外围战事的了解并不多。可这西北方向隆隆的炮声，以及北平城天空上到处都是抗联的飞机却瞒不住他们。毕竟他们即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

自三家店方向响起炮声，一时之间北平城内的群奸之中人心惶惶。先是作为伪华北临时政府所在地，现在成为伪华北政务委员会，以及华北治安军总司令部所在地的北平，汉奸的数量可谓是全国之冠，绝对不逊色于现在汪伪政权所在地南京。抗联的部队打到北平城下，这些群奸一时之间犹如无头苍蝇一般。

有想趁着平津之间铁路尚未中断，想去天津以便随时可以上船逃之夭夭的有之。有私下准备与重庆方面联系，以便随时反正的有之。有想要趁着周边抗联部队打进城之前，混出城躲到乡下的有之。

原来北平城内张牙舞爪，为虎作伥的大大小小汉奸彻底的在街面上消失了。就连那些伪警察，一下子也客气了很多。拿东西非但不敢不给钱了，反倒是在求爷爷告奶奶，想要找保人证明自己在沦陷期间，当这个伪警察是迫不得已，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至于普通的老百姓，则听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炮声，脸上却充满了喜悦。甚至城里面很多人，都在已经在准备欢迎自己的军队进城了。尽管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对已经打到城外的抗联，以及延安根本就不了解，但并不妨碍他们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自七七事变二十九军撤离，北平城至今已经沦陷了整整六年的时间。北平城内的百姓，已经整整六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军队，更是在侵略者的铁蹄之下苦苦的挣扎了六年。但凡有一点骨气的中国人，谁愿意去做亡国奴？

南望王师又一年，正是这些淳朴的中国百姓真正的心情。只是苦苦的期盼，却是让这些百姓一年又一年的失望，甚至相当一部分的人已经绝望。如今即将实现，让很多人脸上虽说不敢表现出来，但是心中却是欣喜异常。

相对于北平城内听到已经近在咫尺隆隆的炮声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万千景象。以及乱成一团的伪政府那些高级汉奸与伪军将领，以及惶惶不可终日，想要给自己找条生路的大小汉奸们。

面对着抗联已经打到眼皮子底下的局面，到底是杨震最为看重的对手，冈村宁次却是比他的参谋长大成户三治中将，以及副参谋长中西贞喜少将要沉稳的多。他丝毫没有犹豫的拒绝了立即抽调二线兵团，向北平增援的建议。

而是命令平西的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立即收拢被冲的七零八落的部队，沿着门头沟至三家店一线，不惜一切代价，将抗联的坦克部队堵在永定河的峡谷，以及门头沟周边的崇山峻岭之中。

不过考虑到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现有的兵力，根本就无法应对横扫过来的抗联。他紧急集中了北平城内，所有可以调动的兵力，全部加强到了平西。从丰台方向调集了方面军一个直属工兵联队，外加一个野战补充队，立即向平西的宛平、卢沟桥一线增援，准备构筑二道防线，保证北平城的安全。

冈村宁次拒绝大成户三治中将，从二线调兵增援的原因很简单，自平西北战况突变之后，他便隐隐有种感觉。这支奇兵绝对不会是自己那个年轻对手，给自己准备的唯一一道盛宴和惊奇。

虽然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情报，但是作为一名嗅觉灵敏的沙场老将来说，这种感觉就一直隐隐的萦绕在他心中。这是他出于一种军人的直觉，做出来的判断。所以在抗联后续部队出现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动用部署在纵深的预备队。

冈村宁次坚定的认为，就算敌军指挥员手中要保证一定的战略预备队，但是他们在平北的崇山峻岭之中，肯定还隐蔽有大量的部队，没有投入到战场之上。所以他坚决没有将二线的冀中平原地区的兵力，调往一线增援。

即便怀柔与顺义这两个平北方向的要点，已经被抗联攻占，他也只调了四十八师团的一个联队，调到孙河、北苑作为第二梯队。但是北平周边的形势，也让他不得不考虑北平城的安全。

开玩笑，要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都丢了，那么自己的这个方面军司令官也就做到头了。犹豫良久他还是从十七师团与一一零师团，各抽调了五个步兵中队，立即向北增援北平战场。

冈村宁次这一手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敌军调动预备队参战，二线作战梯队绝对不轻易出动的决定，其实对于眼下的情况也不能说是不正确。但是他忘记了一条，如果所有事情，都那么的板上钉钉，可以按照惯例来处置的话，那战争之中也就不可能屡屡的出现奇迹。

在连续拿下顺义与怀柔之后，在北平周围的战场上，抗联第一次大量的坦克出现。战役进行到第五天，抗联突然在平北战场第一次投入了坦克部队。两个坦克团与一个步兵师配合，从平北山区突然杀出，不顾周边的日军拼命阻击，目标直指通州一线。

通州是北平的东边门户，一旦通州有失，那么大兴与南苑基本上就无险可守。甚至如果抗联愿意的话，他们的坦克步兵集群，可以直接从通州杀向北平的东郊。这一下子，可谓是拿住了冈村宁次的命脉，他不调动第二梯队也不行了。

部署在北平东北方向的独立第九混成旅团，在敌军强大的攻势之下，连疲于应付都谈不上，整个平东北防线已经岌岌可危的情况之下。面对着北平周边整体快速恶化的战局，冈村宁次已经无法再沉住气。

如果通州与大兴一线真的丢了，那么北平与天津这两座华北中心城市之间的地面交通，也就彻底的中断。无奈之下的冈村宁次，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调动部署在纵深的兵力北上。至少也将抗联的攻势，给死死的挡住。绝对不能让其攻占通州，以保证平津铁路安全。

而更让冈村宁次感觉到压力山大的是，在北平与天津更早出现的抗联坦克集群，已经撕开日军第二道防线，对宝坻完成合围并夺取了香河。并正在集中兵力直插平津铁路线的宝清，也就是说平津之间的二道防线也已经被撕开了口子。

形势的变化，让冈村宁次顾不得在沉稳下去。他立即命令涿县的一一零师团，立即就地北上，经房山与长辛店向三家店、门头沟一线侧翼迂回。同时命令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固守既有阵地，死死的拖住从太行山中杀出来的华北共产军。

命令第一军立即收缩兵力，全线撤至正太铁路、南同蒲铁路，以便随时增援河北战场。他给第一军的命令，是除了运城至太原之间南同蒲铁路的三十七师团之外，第一军以不少于一个师团的兵力，放弃现有的阵地，配合第三混成旅团，立即向正太铁路沿线收缩。

命令战前从十二军加强过来的五十九师团，立即在两个坦克联队的配合之下，在平津铁路沿线发起夺回宝坻与香河一线。命令天津日军立即出动不少于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加强一个坦克联队的兵力，从天津向东北方向发起攻击。

尽管已经开始调动后备部队，但冈村宁次却依旧将十七师团，以及其余大部分的坦克联队。牢牢的控制在手中，作为最后一只战略预备队。并同时命令第一军收缩兵力，做好全部撤出山西战场，投入到河北战场的准备。

眼下虽说战役才打响几天的时间，但冈村宁次已经感觉到手中的兵力远远不足。在派遣军主力深陷常德战场，一时难以抽回。十五军的增援，大本营还要在等等看的情况之下。此时的冈村宁次已经顾不得大本营的整体战略了，河北守不住，山西的第一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一旦平津有失，就算山西的第一军继续留在山西有什么用？平津丢了，第一军也就被切断了所有的与外界联系的通道。在孤立无援，甚至连后勤补给都无法打通的情况之下，只能让人家一口口的吃掉。

与其让其坐视河北战局糜烂，还不如趁机将其抽调回河北，全力固守这个连接关东军至派遣军的咽喉部位。留下一个三十七师团与独立混成第三旅团，部署在南同蒲铁路沿线，以及正太铁路沿线，也算是给大本营一个交待了。

原本冈村宁次死活不肯动用的一一零师团和四十八师团终于动了，对于杨震来说也就意味着出击的最佳时候已经来临。就在不顾抗联的空袭强行向北增援的一一零师团主力，进至房山一线的同时，在杨震给战役打响之后，一直隐蔽待机的东、西两个装甲集群，下达了按照预定计划全线出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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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6章绝望的和知鹰二

在给抗联南下部队，下达全线出击的命令同时。杨震通过总前委，给太岳、晋冀鲁豫军区一部、晋绥军区部队下达命令，严令其立即对山西的第一军发起全线总攻击。务必不使第一军一兵一卒，出现在河北战场之上。

第一军接到冈村宁次的命令之后，开始进行收缩的情报，杨震那里会错过？日军固守要点和坚城，这一仗打起来很有可能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如果在日军收缩期间，采取大范围的围攻，代价也要小的很多。

在会战计划还在拟定的时候，杨震最担心的就是在河北战场全线打响之后，这个第一军为了保证自己的补给通道，而全力向东增援。所以日军驻山西的这个第一军，是此次战役之中的重点目标。

尽管日军驻山西的第一军，是日军在中国所有的军级建制之中，除了十一军之外，面对的对手最多的一个军。但是无论是黄河以南的第一战区、晋西南的第二战区，还是黄河以西的第八战区，杨震可不敢指望他们主动参战。第一军这个重担，还是需要自己来背的。

保证河北战场上的战事，不受山西方面日军干扰。同时必须尽可能的将这个第一军打成半残，以减轻战役后半程，面对日军大举增援时期的压力。这是在常德会战全部结束，华中日军能够彻底抽出身来之前，杨震考虑的重中之重。

所以杨震在总攻击全面打响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山西战场参战各个部队，下达了全面出击，利用运动战与攻坚战结合的战术，尽可能的削弱第一军的实力。减轻河北战场现在，以及不远的将来要面对的压力。

在给山西战场下达命令的同时，杨震命令晋冀鲁豫军区主力，配合山东军区主力，对津浦路沿线实施密切的监控。并阻击河南之日军，使其无法向北增援。杨震的口号很明确，再打一场新的百团大战。

当然考虑到关内兄弟部队指挥员的感受，给予除了晋察冀军区部队之外的关内其他兄弟部队的命令，都是通过老总下达的。有些事情，尽管现在还没有那么多地说道，但是杨震自己还是很注意的。

他对兄弟部队的命令，基本上都是通过总前委，而不是自己亲自下达。杨震不希望给自己，更不希望给自己的那些老部下，在已经不是很遥远的未来，增加任何的麻烦。而亲自督阵的老总，对于杨震的想法也很是支持的。

按照他的连续的这些命令，各大战略区按照各自的目标全部出动。以平汉、正太、同蒲铁路线在华北战场几乎已经是全员出动。无论是关内的兄弟部队，还是南下的东北抗联，所有的参战兵力，均已经主动出击。整个华北战场上，随着他的这几道命令下达，几乎已经是打成了一锅粥。

命令留守东北的部队，立即按照既定计划向四平街两翼，以及东起西丰、东丰，西至彰武、阜新、建昌一线的关东军发起全线攻击。务必使得关东军在此次会战之中，一兵一卒无法增援关内战场。

命令抗联的航空兵轰炸机群，对朝鲜境内的铁路和公路系统实施全面的空袭。尤其是鸭绿江上的几座大桥，杨震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摧毁。同时要求抗联的航空兵，将旅顺港口也摧毁。

在调动航空兵参战的同时，杨震命令负责指挥关外战场的李延平、郭炳勋、王光宇，立即调集朝鲜独立军主力，进入朝鲜北部作战。以平壤以北为主要作战地域，对日朝鲜军发起山地运动作战。牵制日军从所谓的内地朝鲜，调集援军向关东军增援。

在接到杨震的命令之后，东北战场上的抗联部队，在亲临公主岭坐镇指挥的王光宇指挥之下，以两个装甲旅、六个独立坦克团为先导，在铺天盖地的炮火掩护之下集中二十一个师，对关东军发起了全面的攻势。

按照杨震的要求，此次在东北发起的攻势是起到辅助作用。真正的意图，并不是攻城略地。除了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日军的有生力量之外，就是死死的缠住日本关东军。并分散日军大本营的注意力，以减轻华北战场上的压力。

所以王光宇在攻击的时候，架势拉的是相当的充足，上来就形成了排山倒海之势。第一波攻击就投入了近千辆坦克，以及所有的轰炸机群配合攻击。但是在真正的尺度上，却按照杨震的要求，掌握的很有分寸。

攻势表面上看是大开大合，但是在实际上却是稳扎稳打。并未采取原来抗联作战之中，惯用的大纵深攻势。而且采取了以浅纵深迂回穿插、分割，多路突击为主，给前线的日军一层层的扒皮。

至于关东军方面，也许是真的被打怕了。尽管在华北战役打响之后，冈村宁次不止一次的要求关东军发起进攻，以减轻华北方面军的压力。但无论冈村宁次怎么要求，梅津美治郎大将就是当做没有听到一样。在四平一线摆出一个乌龟的阵型，就是不出头。

等到抗联率先打响攻击作战，关东军依旧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除了战术反击之外，基本上固守既有阵地，轻易不主动出击。同时在自己的身后奉天一线，还摆上了大批的兵力。并在东满，也构筑了大量的永备工事群。

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关东军现在的任务已经从收复整个满洲，恢复满洲帝国固有疆土，改为固守南满的工业区。在梅津美治郎看来，任何有危害南满工业区的举措，都是不能容忍的。华北方面军身后有中国派遣军撑腰，腰杆子那么壮实，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相对于东北战场上，在李延平、郭炳勋与王光宇指挥下的很是有些助长声势的攻势。在关内战场接到命令的无论是西线的陈翰章，还是东线的杜开山没有丝毫的犹豫。对于他们来说，命令就是号令，天只要没有塌下来就要执行。

杨震手下的这两员悍将，指挥配属给自己的装甲骑兵摩托化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分别从平北、平西冲出燕山与军都山中的隐蔽待机之处。沿着公路至沿途正在激战的各个阵地于不顾，向着自己预定的目标实施强行穿插。

尤其是西集群的穿插路线，几乎就在北平西城墙的外面。日军站在西城墙上，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抗联的大批坦克装甲骑兵集群快速南下。西线的穿插行动，几乎就等于将自己战略意图，大张旗鼓的告诉日军。

但杨震就是有这个底气，让冈村宁次即便明知道他的战略意图为何，却就是找不到抗衡的办法和底气。指挥西线迂回穿插的陈翰章，不顾北平城内外日军的火力夹击，以配属指挥的装甲一师为先导，沿着北平城西城墙光明正大向北平城南快速的穿插。

而被晋察冀军区部队外加抗联一部，死死的缠在门头沟一线，根本就无法脱身他顾的一一零师团，以及坐镇在北平城内的冈村宁次，被抗联这一手搞的惊若木鸡，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相对于总算明白了抗联真正的杀手锏在那里的冈村宁次来说。已经指挥自己师团的主力，在房山一线完全展开的一一零师团长和知鹰二中将。在得知自己身后出现了大批的抗联装甲部队之后，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要彻底完蛋了。

这么大的一股子敌军，从自己背后兜过来。自己恐怕要被合围，重蹈自己前任在绥东的覆辙了。背后突然杀出这么大一批的装甲部队，和知鹰二中将很清楚，自己的一一零师团根本就不可能会是对手。

倒也不怪和知鹰二中将被搞的心惊胆战，在没有摸清楚陈翰章的战略意图之前，换了谁在背后出现这么一大批的坦克集群，这心里不被吓了一大跳那才是怪了。特别是他的一一零师团，现在已经完成展开，正在房山以西的山区与晋察冀军区一部激战的时候。

这位搞特务出身的师团长，本身在军事指挥上根本就不擅长。尽管从九一八事变开始，日本人在战场上，与中国人已经厮杀了十多年。但这位和知鹰二中将在之前的大部分时期，一直都是在从事对华特务，对重庆方面分化瓦解工作，本身的实战经验并不多。

原本是准备调他去南方军担任副参谋长，但也不知道这位老兄走了什么被字。在调令已经下达的情况之下，却突然硬生生被转到了中国战场接手重新组建的一一零师团，并担任一一零师团长之职。

实战经验很差，除了短暂的在十一师团四十四联队长任上，参加过淞沪会战之外，实战经验几乎为零的他。被身后出现的大批抗联装甲集群，给吓的心惊胆寒，有些沉不住气也就不意外了。

当和知鹰二在发现身后出现大批敌军的坦克集群之后，想要调动兵力保护自己的身后。却又懊恼的发现，自己师团除了部分辎重部队之外，其余大部分的兵力已经被当面杀过来的对手，死死的纠缠在房山周边的莽莽群山之中，根本就抽调不回兵力。

对手凌厉的攻势，极度擅长山区作战的整体态势。让他的一一零师团从抵达房山一线开始，便被牢牢的咬住。他的所有兵力，都投入到了平西的山区，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却就是没有改变被动的态势。

眼下整个师团，全部被纠缠在山地之中，想要抽调回来哪怕一个中队，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他更清楚的知道此时兵力已经相当空虚，尚且自顾不暇的北平城已经无法给他派出任何援军。

当抗联的坦克部队已经越过宛平城的时候，这位手中已经无兵可调的和知鹰二中将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知道以自己身份在中国搞出的事情太多，落到中国人手中肯定没有自己好的他。

除了将师团部所有的人员都武装起来，准备垂死挣扎之外，自己则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就放在他的口袋之中。他已经打定主意，宁肯给自己脑袋上一枪，也绝对不能让自己活着落到中国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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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7章瞒天过海的日军

让已经做好最坏准备的和知鹰二中将，没有想到的却是，从他身后杀出来的抗联坦克部队，快速的通过因为独立混成第八旅团，已经收缩至三家店一线，仅剩下部分步兵构筑的南口与昌平一线之后，却压根就没有搭理他。

只是分出一支兵力，配合正面部队击溃了三家店的独立混成第八旅团，彻底的打开南下通道之后，一路以最大速度向南杀过去。即便是途径他的师团部所在地房山，也没有看他的一一零师团一眼。

对抗联并未管自己，只将自己的辎重部队打了一个稀巴烂，便一路快速南下。就好像一个被水淹的已经即将没顶的人，重新又回到人世之间而庆幸不已的同时。不敢在房山继续待下去和知鹰二中将，在第一时间便快速的将自己的师团部搬回了北平城。

相对于庆幸不已的和知鹰二，在北平外城墙上看着抗联强大的坦克纵队，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快速的南下。直到抗联的部队已经全部南下，才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的冈村宁次，与参谋长大城户三治中将，以及一群华北方面军的高级作战参谋相对无言。

看着大摇大摆，从北平西城墙之外颐和园和圆明园方向，整整过了大半天的抗联坦克集群。同时接到平东北方向相同报告的冈村宁次，总算明白了自己心中那股子隐隐不安的来源。当东西两线迂回穿插集群正式打响之后，他也清楚了抗联的真实战略意图。

尽管手中还掌握着一个师团和数个坦克联队预备队，但是冈村宁次依旧感觉出眼前的态势，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掌控。这么大一股的抗联坦克集群，无论真正的目标是那里，恐怕都不是仅凭华北方面军自己能够搞定的。

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抗联坦克部队，让冈村宁次在感慨的同时，背后也在不断的嗖嗖冒着凉风。他很清楚这些坦克一旦突入北平以南冀中平原上的后果，整个华北方面军在平津一线的所有兵力，恐怕都要被包了饺子。一旦让这些坦克突入冀中平原，那么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整个战局也就崩溃了。

回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宁次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大本营以及南京求援。在电报上冈村宁次明白的告诉大本营，在短时间之内至少要为华北方面军提供三个师团以上的增援兵力，否则整个河北与山西战局，将会全面的崩溃。

在急电大本营要求援军之后，冈村宁次给一一零师团下达命令。让他立即摆脱对手的纠缠，将他手中的兵力全部收缩回来。固守宛平至房山一线，切断抗联西集群的后路，同时保证北平城西南方向的安全。

命令二十七师团主力，不惜一切代价封锁住东边被抗联打出的缺口。命令五十九师团除了留下一部配合两个坦克联队，全力反击通州之外。以不少于一个联队的兵力，全力向武清方向运动，增援武清战场。

无论从密云方向出击的抗联坦克集群，他们的目标是那里，只要不是北平城，武清都是咽喉之地。只要守住了武清，他们无论向那个方向突击，至少都不会那么的顺利。至少为自己寻找援军，争取一些时间。

但冈村宁次给五十九师团的命令，还没有来得及下达。通州那边的五十九师团，就已经来电汇报。五十九师团增援通州失利，师团主力已经被抗联的一个加强师缠住。配属的两个坦克联队，在与敌军的坦克激战之中全部被摧毁。

接到五十九师团的报告，冈村宁次不由的一愣。两个坦克联队，一百余辆坦克居然全部被击毁，这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坦克除了部分为九七式坦克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帝国陆军坦克的最新型号，居然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全部被击毁。

尽管冈村宁次与别的日本陆军高级军官不同，并不是把装备看的比士兵的生命还重要。对于他来说，装备既然研究出来，那就是要在战场上使用的。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一下子损失了一百多辆，也让他对战局一筹莫展的同时，那是相当的肉疼。

相对于冈村宁次的肉疼，在他对面的抗联一线指挥员王明贵，也是一样在肉疼。通州北一场坦克混战，配属给他的两个独立坦克团也几乎全部打残。一百八十辆坦克，被击毁、击伤一百一十辆。

爆发在这场坦克战，抗联投入的是两个T三四坦克团。因为英制步兵坦克越野能力差，二十公里的行动速度又过于缓慢。此次南下作战，所有的英制坦克都被留在东北作战，投入的基本上都是德制坦克与美制的轻型坦克。

这两个混编了T三四坦克的独立坦克团，是抗联在关内战场上，仅有的两个除了各一个连BT坦克作为侦察之外，全部清一色都是T三四坦克作为主力的团。而这两个团，也是四三年下半年抗联坦克量产之后，第一批换装T三四坦克的团。

为了救援通州，五十九师团以及配属部队相当的努力。从两军刚一接触，就投入了全部的两个坦克联队，向抗联的坦克部队发起冲锋。此次作战日军的态势非常的明确，就是要以自己的坦克部队，来打垮通州一线的抗联坦克部队。

面对着在新式一式自走炮，也就是使用九零式野炮作为主炮的自行火炮掩护之下，全力出击的一百余辆日军坦克部队。即便是此次日军投入的坦克数量，可谓是相当的罕见。但抗联的坦克部队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迎了上去。

日军原来装备的九七式、九七改坦克，抗联的坦克部队已经是相当的熟悉。对于这两种坦克的弱点，抗联的坦克部队并不陌生。原来以为自己装备的T三四坦克，对付这两种坦克基本上手拿把掐。

结果没有想到，这一战固然是打垮了日军这两个坦克联队，但自身也被打残了。两个独立坦克团投入战场的一百四十多辆坦克，被击毁、击伤了一百一十辆，其中彻底被击毁的八十多辆。

这个结果不仅王明贵很意外，就连杨震都很意外。日军从本土调来一批坦克增援华北方面军，这个情报杨震是知道的。但是这些坦克，应该不是T三四坦克的对手。这一战之中，这两个坦克团怎么会损失这么大？

好在王明贵很快的便查明原因，日军在通州投入的这两个坦克联队之中，装备的坦克绝大部分都是所谓的一式改型坦克。这些坦克配备的是日本人从德国购买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基础上改进过来的坦克炮。

这批坦克从日本本土调往中国战场的时候，日本人进行了严格的保密。从青岛上岸开始，所有的运输过程都极其保密。所有铁路沿线一律不停车不说，坦克上全部使用帆布遮挡。在抵达石家庄和保定的时候，所有的驻地也全部选择在城外。

周边所有的警戒，全部使用日军正规部队，而不使用任何的伪军。甚至为了迷惑华北各大根据地的情报系统，日军在新式坦克开进的同时，还使用老式的九七式坦克，在驻地周边不断的亮相，以瞒天过海的办法转移目标。

所有的一式坦克在抵达中国境内的驻地之后，一律不得开出驻地。所有的临战训练，全部在严密警戒的驻地内进行。所有的火炮试射，在本土已经全部完成。在驻地训练的时候，采取了以枪代炮的训练方式。

经过苦心算计，在加上华北各大根据地的情报人员，对坦克并不是很熟悉。日军这一手瞒天过海，做的是相当的成功。成功让华北各大根据地的情报人员，以为日军调动来的坦克，都还是老式的九七或是九七改式坦克。

当这批坦克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通州战场的抗联坦克部队指挥员，压根就没有当回事，还是按照以往对付九七式坦克的老眼光看待问题。自认为自己手中的装备占据绝对的优势，而压根就没有将日军的这两个坦克联队当做一回事。

再加上日军装甲兵的训练素质的确出色，以及这批日军坦克五十毫米厚的装甲，与比较精确的观瞄系统。最关键的是通州战场上，抗联装甲兵指挥员的麻痹大意心里，近似乎圆满的达成了战场的突然性。

第一轮的交战之中，日军坦克在五百米的距离开火，就击毁了十多辆T三四坦克。这款曾经在苏德战场上，初步遏制了德军T三四噩梦的反坦克炮，在中国战场再一次让T三四坦克，吃了一次闷亏。

日军新式坦克的表现，让抗联的坦克指挥员大吃一惊。按照以往的经验，日军的九七式坦克在这个距离根本就没有可能击穿T三四型坦克。九七式坦克序列之中，即便是最新式的九七改式坦克，也只有在三百米之内才有理论上的可能。

这种坦克的主装甲，明显经过改进。抗联的T三四坦克装备的七十六毫米坦克炮，击穿这种日军新式坦克，也远比九七式坦克吃力的多。五十毫米的装甲、一百七十六马力的柴油发动机，让这款日军新式坦克的威力和防护力，远远的超过以往的日军坦克。

此战之中日军可谓是用心良苦，做了相当大的准备。为了应对抗联的T三四坦克战术，日本人特地向德国人索要了德军在东线，所掌握和了解的T三四坦克弱点。开火的时候，第一炮就瞄准T三四坦克正面最脆弱的车体正面，那个硕大的进出坦克的舱门处。

虽说五百米的距离，抗联T三四坦克所使用的七十六毫米坦克炮，的确也可以比较轻松的击毁日军的坦克。但是在这个距离，日军这款新式坦克炮，对抗联的坦克一样带来致命的威胁。同时T三四坦克差劲的观瞄系统，使得在射击精度上明显要吃一些亏。

再加上加装了日军之中，反坦克能力最强的九零式炮战车，与这种坦克相互配合。采取远近结合的战术，使得参战的部队损失可谓相当的大。相当一部分的坦克，就是毁在这种炮战车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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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8章这场战斗来的晚了

最关键的是，此战之中抗联的装甲力量投入，形成了添油的战术。原本以为日军出动的坦克虽多，但是其坦克防护性能差，坦克炮威力远不如抗联的T三四坦克。以一个坦克团对付日军两个坦克联队，在兵力上已经是足够了。

所以刚一开始，只出动了一个独立坦克团参战。等到发现不对劲火速增援的时候，却多少有些已经晚了。尽管第一批参战的部队奋勇作战，训练上也相当的扎实。但在数量上的劣势，却是明显好虎架不住群狼。

在加上苏式坦克固有的观瞄系统落后，远射精度略差的缺点。参战的第一个坦克团在混战之中，虽说也击毁了几十辆日军坦克。但自身也损失三分之二，甚至说是全军覆灭也并不为过。

如果不是王明贵发现的早，迅速的调动另外一个坦克团参战。恐怕第一个参战的坦克团，不是几乎相当于，而是真的全军覆灭了。可即便增援的速度很快，但因为后续兵力投入的过晚，并未能彻底的扭转战斗的结果。

不过虽说抗联参战的两个坦克团损失惨重，但这一战之中参战的两个日军坦克联队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原本以为利用自己新式坦克炮不错的威力，争取一鼓作气先击溃抗联的坦克部队，然后在解决步兵的日军。

在这场战斗之中，学习起他们的盟友德国人。一上来就采取了狼群战术，两个坦克联队全部投入战场。排出了密集的队形，向抗联的部队发起冲锋。试图用装甲集群冲击战术，一战奠定胜负。

单从双方投入的坦克数量上来说，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二者投入的坦克，在性能上的差别，也远没有之前的九七式坦克那么大。甚至T三四坦克面对这种日军新式坦克的时候，在观瞄系统上有一些吃亏。

好在T三四坦克在综合性能上，虽说与日军这款最新式的坦克，性能差距已经缩小很多，但是毕竟还是占据一定优势的。而且抗联的坦克部队，毕竟还是久经考验，并受到了并不比日军少到哪里去的严格训练。所以投入的两个坦克团虽说损失惨重，但也并未让日军好过到哪里去。

此战之中，抗联的坦克部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依靠T三四坦克比较平衡的性能，七十六毫米坦克炮的威力，以及经过苦心训练的战术。一场混战下来，虽说自身也损失惨重，但也将日军投入的两个坦克联队参战的所有坦克，也全部留在了通州北战场上。

吝啬的日军只为新式坦克配备了少量的被帽穿甲弹，没有配备性能最好的硬芯穿甲弹。绝大部分的坦克，配备的还是普通的穿甲爆破弹。搞的这款本身性能很优秀的坦克炮，威力下降了近三分之一。

当少量的被帽穿甲弹用光之后，只剩下的普通穿甲弹的日军坦克，就只能尽可能的靠近抗联的坦克群，才能发挥本来性能很出色的这款坦克炮的威力。为了在每辆坦克三发被帽穿甲弹打光之后，使用装备量最大的穿甲爆破弹击溃抗联的坦克。

日军指挥官只能拼命的指挥自己的部下向前冲，试图与抗联的这些T三四坦克，打一场近身搏斗战。可在五百米以内的距离，抗联的T三四坦克即便观瞄系统再差劲，其七十六毫米坦克炮，对这种日军坦克也显得游刃有余了。

七十六毫米坦克炮一炮下去，日军新式坦克的五十毫米装甲也是扛不住。之前是没有准备，为了节省宝贵的穿甲弹采取了错误的战术。将日军坦克尽可能的放近打，所以才吃了很大的亏。

当第二梯队赶来增援的时候，已经掌握了日军坦克炮得到改进的抗联坦克部队，反应还是迅速的。利用自己坦克炮威力还是相对大一些，保持与日军坦克集群五百米的距离，利用射程和威力的优势，给日军坦克点名，最终还是扭转了局面。

一场坦克混战下来，整个通州北郊到处都是被击毁双方坦克。日军固然有来无回，但是抗联的坦克部队，在坦克战之中自身也承受了第一次如此大的战损。这对于抗联来说，几乎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接到王明贵的汇报，虽说杨震很不满意，但也并没有过于责备他。尽管部队的损失很大，但杨震认为坦克部队也该受到一次教训。自组建以来几乎横扫了日军那些垃圾坦克的部队，实在是太过于骄横了。

之前的连战连捷，自身付出的代价不能说没有，但是相当轻微的代价。养成了部队眼高过顶的心性，这种情况早晚要吃大亏的。这个亏早晚都是要吃的，现在吃总比未来遇到更加强劲的对手再吃，付出的代价总归还是要小一些。

日本人有自己系统的军工开发能力，原来坦克性能不强，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个战略需要。一旦有需要，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压制出新式坦克来。忽视了日军在装备上的更新能力和效率，出现今天的这个结果就不意外了。

现在吃点亏可以长点教训，总比将来吃大亏要好的多。两个团坦克的代价，如果能让他们的脑袋清醒一些，别总以为自己是老子天下第一，倒未必不是什么好事。疼的厉害了，才能长记性。

看着看完电报之后显得有些沉默的杨震，老总有些奇怪的拿过电报，看了一眼之后一把将电报拍在桌子上：“乱弹琴，这前线指挥员是干什么吃的？这仗打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味。这战役才开一个头，两个坦克团就这么报销了。”

对于老总压制不住的怒火，杨震很清楚老总这场火一半，是为前线指挥员犯下如此低级错误而发的。剩下的一半，恐怕就是心疼加肉疼了。战役刚一开始，一下子损失了一百多辆坦克，换了谁都得心疼。

就是财大气粗的美国人，外加拿着人命和装备不当回事的苏联人，也足够肉疼的了。抗联不，全军现在一共才多少辆坦克？抗联的坦克才刚能自己制造，产量还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

损失这么大，尤其还是在犯下如此低级错误的情况之下。就算一向厚重的老总，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的火气。这还是看在是自己的部下，如果换了关内兄弟部队的指挥员，恐怕老总都要骂娘了。

对于脸色极其少见难看，明显在压制心中火气的老总，杨震站起身来给老总倒了一杯水之后，才坐到老总的面前道：“老总，是不是心疼了？说实话，我也很生气，也更加的心疼。我们自己的坦克工业才刚刚起步，量产每个月还不及美苏英的一个零头。”

“而且制造坦克的特种钢材，以及生产发动机所使用的工业铝，我们自己还不能量产，都还需要依靠进口。一下子遭受这么大的损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弥补。还有那么多完成训练的坦克乘员组，在补充的难度上还要超过坦克。”

“更为重要的是，两个坦克团就这么损失掉了，在一定程度上也要影响我们的后续作战计划的。面对着这么大的损失，我要是说不心疼和生气，那是睁着眼在说假话。作为他们的指挥员，我比任何人都心疼，更加不能容忍他们犯下的如此低级错误，导致这么惨重的损失。”

杨震的话，老总却是很不以为意。指了指杨震道：“我可没有看出你小子那里肉疼，反倒是很能沉住气。我知道你们现在财大气粗，但是杨震同志，战场上避免不了损失这我明白。但有限的装备不是这么浪费的，别忘了这些装备你是费劲了千辛万苦才搞来的。”

见到老总对自己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明显很不以为意。杨震笑了笑道：“老总，心疼归心疼，但是我认为这场战斗的这个结果来的不是早了，而是晚了一些。只有吃的疼了，才会好好的长长记性，接受一些教训。”

“与其他的兵种相比，日军的装甲兵因为对手太弱一直发展缓慢，甚至可以说本身就是弱项。而对手的不同，也让他们忽视了装甲兵发展的潮流。在珍珠港事变之前，他们主要的坦克作战经验，就是诺门罕战役与苏军坦克集群交手。”

“但那场战役除了告诉他们苏联人不好惹，斯大林的屁股不好摸之外。苏军在战场上投入的在现在已经是二流的坦克，也给他们造成了一定错误的导向。当然苏军在诺门罕战役投入的坦克，在那个时候还是符合国际上坦克发展的。”

“之前日本人与我们作战主力的九七式坦克，在那个时候整体性能还是很出色的，甚至超过了苏军的T二六和BT坦克。可老总武器装备什么时候更新最快，很简单就是在战争期间。看看现在苏德战场上的坦克性能，与当初诺门罕战役期间，已经是今非昔比。”

“所以我说诺门罕战役给日本人带来的，不单单是斯大林的屁股不好摸的印象，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日本人对坦克发展的潮流。但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能力制造出好的坦克，是因为之前根本就没有这个需要。”

“而过于强调符合自己国力的日本人，自己在战略上也有一定的错误。多少年来，日本人一直都将中国作为吞并的对象。而我们这个虽然庞大，但是虚弱的连一个现代化工业都没有国家，根本就无力为自己的军队提供一切国防所需的装备。才让日军那些铁皮装甲车，也能在中国的土地上威风八面。”

“什么是最好的反坦克武器？就是坦克自己。我们的装甲部队在美英苏的支持，或是交换之下发展迅猛。也在一定程度上，逼着日本人不断的想办法改进自己的坦克。可以说现在日本人投入的新式坦克，在相当的程度上是在我们逼迫之下采取的一种选择。”

“日本陆军之前一直装备那些二流的坦克，并非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他们根据自己战略需要，以及国力和战略重点方向没有向这方面倾斜。可我们的很多指挥员，却是忘记了这一点。甚至将日本人的那些坦克，看做了自己的盘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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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9章到了调整计划的时候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才继续道：“说实话老总，我们坦克部队的起点，相对于大部分国家来说，还是比较高一些。我苦心经营，利用国际形势的变化，苦心搞来的装备，在基本性能上普遍高于有些不思进取的日军坦克很多。”

“再加上专门针对日军的坦克性能，制定了一些针对性的作战训练方式和计划。所以在战场上，我们的坦克自组建以来，基本上没有吃过大亏，甚至可以说是百战百胜没有失过手。我当年苦心经营，就怕弄来的那点本钱丢光了，所以想尽办法搞来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坦克。”

“这些新式的装备，在战场上的确也取得了相当大的优势。日本人之前制造的九七式坦克，或是其改进型已经远不是对手。去年的会战，我们的装甲兵与日军装甲兵的战斗结果，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但百战百胜也换来了另外的一个结果，那就是让装甲兵的成长过于顺风顺水了。没有吃过败仗，没有经历过太大的挫折，很容易让部队养成骄傲自满的情绪。从这场战斗来看，部队明显已经养出骄、奢二气，总认为自己老子天下第一，谁来了都不怕的想法。”

“这一仗，虽然没有接到日军调动新式坦克参战的确切情报。但是日军上来就投入两个坦克联队，一百多辆坦克，我们的部队就派出一个团的部队迎战。除了目空一切之外，我想不出来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可以解释。”

“如果一开始，就将有生力量全部投入进去，那么这场战斗即便会有损失，但是绝对不会大。这是什么，这就是骄傲自满。说重的一些，那是目中无人。这一战打成这个结果，其实应该说侥幸。如果不是王明贵反应还算迅速，这场战斗很可能我们吃的亏更大。”

“我们现在正在面对的日本，是列强之中国力和实力最弱的一个。老总您是留过洋的，这一点您比我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清楚很多。这个不过是半封建、半资本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与西方列强相比不过是一个半大孩子而已。”

“日军的战斗力虽然强横，步兵战术是下过苦心的，即便放眼世界都可以说相当先进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综合国力，也真正达到了支撑他们庞大胃口的地步。其技术装备制造和生产力，与其他西方列强无法相比。”

“从现在来看，日本人的确是我们最强劲的对手。但是日本人的真正实力，与美英苏德相比呢？如果我们因为战胜了这个国力最弱的一个对手，而便沾沾自喜、目空一切的话。那么在面对未来更加强大的对手时候，我们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日本人可以制造出不错的坦克，但是有限的国力，以及国家所处的地理环境导致了军备投资重点不同，使得他们的产能有限。但是在面对国力远胜日本人的其他对手呢？我们还可以这么游刃有余吗？”

“这一战，对于我们来说是经验但更是教训。这一棒子下来，也可以打醒很多还沉寂在战胜一个眼下对我们来说，算得上是历史上最强大敌人。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还是一个弱者的对手梦中。”

“一场败仗不可怕，关键是吸取教训，从中间取得我们早就应该接受的教训。太过于顺风顺水的成长，对一支部队只有害而无一利。不管是过去的红军，现在的八路军、新四军，还是东北抗日联军，那一支部队不是从无数的挫折和艰辛之中一步步走出来的？”

“无数的困难和艰辛，非但没有打垮我们这支军队，反倒是将我们这支钢铁一般的军队锻造成了一块无坚不摧的好钢。我相信这一次的挫折，尽管会给作战计划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只会让我们的装甲兵更加成熟，才能应对也许明天就会出现的，更加强大的对手。”

“国无长势，水无常态。我们不可能会预见下一个敌人是谁，但是在这方面却不能不有所心理上的准备。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全体上下高烧五十度的脑袋，能够彻底的清醒，别在以老子天下第一自诩。”

杨震前边的话老总听明白了，但后边的一句话，却让老总皱了皱眉头：“你说的更加强大的对手？是西南方面，还是其他的什么对手？杨震同志，你是不是将未来的形势想的太不理想。”

老总的话，让杨震微微的摇了摇头道：“老总，这可说不好。也许今天的盟友，在不远的未来，也许会成为的敌人。世事难料，谁能看得清我们未来的走向？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这句话不仅仅是对于西方人来说，对于我们也一样。”

“老总，今天我们的对手是日本人。但是如果明天我们的对手是苏联人，或是美国人呢？美国人和苏联人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我们今天已经看到。但是如果有一天，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我们不得不与美国人或是苏联人，打上一场有限度的局部战争时候。”

“面对着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是日本人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一个月的坦克产量相当于日本几年产量。可以根据战局的发展，不断设计和制造出更强大装备的美苏两国。还这么狂妄自大，是要吃大亏的。”

杨震的这番话音落下，却换来了老总的沉默不语。良久老总才道：“那现在的战局怎么办？这两个在通州战场上的坦克团，基本上已经丧失战斗力，不撤回休整已经不可能。面对他们留下的空缺，我们该怎么弥补？”

“通州是北平东面的门户，自古以来就有一平、二津、三通州之说。虽说眼下战略地位已经不再像明清时期那么的重要，但距离北平城近在咫尺。拿下通州，也就意味着打开了北平的东大门。”

“而从之前日军在通州一线投入的力量来看，他们准备是要死守通州、大兴、南苑、黄村一线。而且这个力度相当的不小，除了原有的一个独立混成旅团之外，现在又增加了五十九师团的主力。”

“日军目前摆出的态势是，在一线、二线防御被我军接连突破之后。已经将西线防御的重点后撤至北平周边，并在一一零师团和五十九师团抵达之后，在北平周边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防线。”

“从日军在北平周边的兵力数量来看，至少现在他们是要准备死守北平。这样一来，如果还按照原计划争夺通州，这投入的力量就需要很大。如果短时间无法夺取北平，那么我们将会有大量的兵力，被拖住在北平周边的各个战场。”

“我们在其他战场上可投入的兵力，就会大量的减少。尤其在冀中和冀南，投入的兵力势必要大量的削减。这不仅要拖延南线战事的进展，甚至还有可能被日军各个击破。杨震同志屯重兵于坚城之下，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大忌。”

老总的反问，杨震却是没有回答。在死盯着地图良久之后才道：“我从东北会再调两坦克团过来，而且我手中现在还有一个团，外加两个独立坦克营的预备队，还尚未投入到战场之上。”

“但是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投入预备队的时候。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参战，至少眼下我还没有考虑。既然坦克部队短时间指望不上，那就用步兵打。之前没有了坦克不是也一样打胜仗？怎么现在离开了坦克的支援，就不会打仗了？”

“我苦心积虑搞来这么多的现代化装备，是为了更好锻炼部队，最大限度的减轻部队的伤亡，更多的消灭敌人。但是绝对不能出现没有坦克和飞机的配合，就感觉到束手束脚的不会打仗这种情况。”

“既然没有了坦克作战，那就用步兵攻击，我就不信我们的步兵，离了坦克的配合和支援就不会打仗了。调来的坦克以及担任预备队的兵力，什么时候投入战场我亲自掌握。至于通州一线的战事，先以投入步兵和炮兵为主。”

“不过老总你说的担心，我其实早就想过。虽然原计划我们对北平周边的战场，还是采取以佯攻分散日军兵力。利用北平的重要战略位置，分散日军的注意力，并不实打实的发起攻坚作战。”

“但在战役打响之后，形势已经发生了改变。日军现在一下子增援了两个师团，可以说其在河北境内的兵力三分之二，都集中在北平周边。其在大纵深的冀中平原上，只保留了一个十七师团。在这种态势之下我们在按照原定的作战计划，恐怕这屁股后边就要冒火了。”

“如果我们投入的牵制兵力不足，无法将北平周边的日军彻底的削弱。北平日军一旦与平津日军同时出击，在我们屁股后边给我们来一个钳形攻势。那么我军南下冀中的部队，就反倒陷入日军的合围圈之中。”

“一旦这个时候关东军一旦出兵增援华北，或是山西第一军出正太铁路，哪怕是只来一个师团在我们两翼在来上一刀。之前日军还未摸清楚我们的战略意图，再加上北平的重要性，所以一直在增加北平的守军。”

“如果完全摸清楚了。他们收缩固守北平和天津两个要点。待我军主力南下深入冀中之后，利用我军在两点兵力不足的态势，以北平与天津为基点，全线发起反击，重新封闭津卢铁路线，我们的后路就危险了。”

“而现在我军东西两线穿插集群已经出击，也就等于我们的全线战略意图已经展开，无法在隐蔽下去。在这种情况之下，以冈村宁次的能力和嗅觉，他很有可能会调整重新全线部署。这个家伙的身上，兼具狼性与狐性，即凶狠又异常的狡猾。”

“但一旦我们不能抓住眼下北平周边日军，几乎全部在城外作战的态势。在其全线收缩之前解决北平外围敌军，一旦让他们缩回北平城内。除非我们冒险强攻北平，否则我们后续的战局很有可能会陷入被动。”

“老总，恐怕到时候此次战局就要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被击溃甚至是围歼的是我们。北平战场无论我们情愿与否，都必须要重新重视。所以我认为，现在必须到了要调整原有计划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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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重点放在北平

杨震点了点地图上的北平，犹豫了一下之后坚定的道：“现在我军已经对北平形成三面围攻之势，而且战斗主要都进行在北平的外围。眼下日军虽说有些犹豫，但是现在还不断的在向北平战场调集援军。”

“我们应该利用眼下有利时机，在整个华北形成东、西、南三个主战场。其中这个西战场就是以北平城为核心，利用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以及地处华北交通中心，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的先决条件。将华北日军几大坨有生力量，尽可能的解决掉最大的一部分。”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如果能够抢在日军大批援军抵达华北之前，打掉北平周边的日军重兵集群，对我军下一步的战斗相当有利。我的想法是，现在我们可以吃着一个，也就是北平战场。手中再夹着一个冀中战场，眼睛在盯着一个天津战场。”

“将北平战场提升到与冀中战场同等战略位置上，先攻占北平这个交通枢纽，打通北平与张家口之间的铁路联系。在削弱日军整体实力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逐步减轻我们的后勤压力。”

“以两个迂回穿插集群快速南下，解决冀中日军的同时，在整个河北构筑一个北起平津地带，南至于滹沱河的大包围圈。至于天津至塘沽一线之敌，因为紧靠出海口，回旋余地比较大，我们可以先盯着他们。”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一个快字，重点就是北平与冀中战场。否则一旦战事拖延下来，我们在整个战场上将形成一个头重脚轻的态势。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冀中战场，然后应对日军援军。”

“我之前采取一系列佯动，将日军部署在冀中地区的兵力，逐步吸引到北面战线。并在冀中攻击作战之中，采取了牛刀子杀鸡的战术，就是为了抢在日军重兵云集之前，解决冀中之敌。”

“不过现在从整个战场态势来看，冀中方面无论是敌情还是整体态势，已经初步达到了我们的意图。所以在冀中方向，我不打算有任何的调整。只要晋绥与晋冀鲁豫部队以及晋察冀军区一部，能够牢牢的将第一军牵制在山西战场。”

“我们南下作战部队的动作够快，眼下的冀中地区已经基本无悬念。但是北平方向我们必须要调整作战计划了，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将北平战线提速，彻底围歼北平周边的日军重兵集群，打掉这股在我穿插部队身后的最大一坨子，也是威胁最大的一股敌军。”

对于杨震的想法，老总微微一愣后才道：“你的意思是在北平周边，提前发起总攻击？利用我们部队现在与日军各部撕咬的很紧态势，先解决北平周边的日军重兵集群？至于天津出海口，暂时放到一边？”

老总的话音落下，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拿起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平津之间，以及天津与冀东地区之间，天津至塘沽之间，重重的画了几笔之后才道：“老总，天津紧靠塘沽港口。如果我们想要彻底的封闭天津，那么势必要先打塘沽。”

“但是塘沽周边沟壑纵横、沼泽遍地、到处都是盐田，而且当地土地盐碱化严重。而即便是冬季塘沽沿海的海冰也并不封冻，各个沟壑与沼泽地也不封冻。不仅不利于重武器的展开，同时也不利于大兵团运动。”

“塘沽是整个华北地区日军最重要的补给港口，更是最大的海港。在塘沽不仅驻有陆军重兵，日军还调动了为数不少的舰艇在塘沽港驻扎。此次战役打响之后，日本海军从本土以及上海，东北的葫芦岛和旅顺又调集了一批舰艇进抵塘沽港。”

“仅仅我们知道的就有八云号和磐手号两艘，装备了二百零三毫米和一百五十二毫米火炮的装甲巡洋舰，以及十一艘的驱逐舰、海防舰和炮舰。那两艘老式巡洋舰，虽说老了一点，但是对地提供火力支援没有任何的问题。”

“一艘老式巡洋舰的火力，相当于一个炮兵师。而且都是大口径的火炮，对我们攻击塘沽的威胁很大。而我们自己也缺乏对舰攻击武器，尤其是航空鱼雷是一枚都没有。我们的航空兵，完成对舰攻击训练的部队也并不多。”

“再加上周边的地形不利，我军直攻塘沽港很有可能会面临被日军火力压制，而无法还击的态势。但不拿下塘沽，如果我们先打天津，不仅要面临关东军与天津日军的两面夹击的危险，还要面对日军从塘沽登陆，迂回我军背后的风险。”

“淞沪会战的金山卫一战，对我军天津作战是一个警惕。在沿海地带正面攻击受阻陷入僵持的时候，从侧翼登陆迂回包抄已经成了日军的惯例。我军没有海军，缺乏反舰的专用武器，对他们的海军舰队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

“虽说现在日本海军损失惨重，战略重点又始终在太平洋。拿不出太多的大中型主力舰艇，在中国沿海只保持了一支轻型海军。但是其塘沽的地理位置，以及日本海军在中国沿海目前还占据的绝对优势。让他们的这些老爷舰，也完全可以发挥足够的威力。”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就打天津，在冀东尚未完全夺取，关内外日军之间联系尚未完全被切断。尤其是日本海军优势，并未丧失余烬的情况之下，无论是先打塘沽，还是直插天津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的想法还是放弃攻击天津，集中兵力夺取武清、安次、永清一线，切断平津之间的联系。以北平为整个作战的核心地带，构筑一个东起武清，西至平西山区地带的一个绞肉机。用北平城作为整个战场的核心，将日军有生力量源源不断的吸引到这个战场上来。”

“通过内线挤压，外线穿插、迂回运动包抄作战，尽一切可能的利用北平周边相对复杂的地形，日军很难构成完整防线的态势。在北平周边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打掉日军在北平周边的重兵集团。并为冀中平原争夺战，分散和减轻压力。”

“不过，如果中央认为必须拿下塘沽，以彻底的切断日军海上增援华北的通道，那我的建议是舍塘沽而打天津。解放天津切并断平榆铁路，一样切断日军通过塘沽港，增援华北战场的通道。不过我们进攻天津，可就在整个东线战场上，形成一个孤军突出的态势了。”

杨震的全盘思路，让老总皱了皱眉头沉思良久之后才道：“杨震同志，其实主席和中央，包括我个人之前认为在平津战场上，对北平战场还是应该采取围困为主，将攻击的重点放在天津至塘沽一线。”

“解放天津至塘沽一线，彻底的切断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之间的联系，并封锁华北地区的出海口，逼着日军华北方面军自己撤退在北平周边的部队。平津两地向为犄角之势，一旦丧失了天津，不管他冈村宁次愿不愿意只能撤退。”

“虽说这个态势，部队要承受一定的压力。但是却可以以天津为诱饵，吸引日军的注意力。毕竟相对于北平和冀中来说，天津对于日军来说更加的重要。没有了海港，日军无法接收本土的任何支援。同时我军可以对北宁铁路，形成一定的威胁。”

“主席不赞同在北平周围大打，还是有考虑的。先不说北平是整个华北的政治、教育中心，单单就是一个古建筑的密度，就很是让中央头疼。北平是六朝古都，城内以及周边建筑有大量的古建筑。颐和园、西山、天坛、北海，这些皇家建筑群，都是中国历史的精华所在。”

“这些都是凝聚了中国古代建筑精华的建筑，一旦在我们手中毁于战火，将是我们对后人的犯罪。你们在太原做的那些事情，虽说是为了在形势之下逼不得已的选择。但太原几座城门的被毁，也让中央在政治上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要是凝聚了中国几千年文明史的北平打成一座废墟，恐怕这个压力中央真的无力承担。你在外围歼敌，我可以表示支持。但是在攻城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慎重的考虑。不要把北平这个几千年的古都，搞成华北的新京。”

老总的话，让杨震微微点了点头：“我已经给前线部队下达命令，告诉他们遇到古建筑的时候，一律尽可能的避开。同时尽可能多的将战场设置到城外、在外围歼敌，最大限度的避免攻城。”

“不过老总，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北平战场，而是山西战场上的第一军。如果我军拿下冀中平原，夺取平汉、津浦两条铁路，山西的第一军后路基本上就被我军切断，冈村宁次不会不考虑这个后果。”

“日军驻山西的第一军与十二军所处的战略态势不同，第一军所在的山西，在我军此次整个战场的侧翼。而十二军部署的态势，则处在与我军顶牛的态势之下。相比较之下，尽管十二军的兵力在第一军之上。”

“但是就整个战场而言，十二军所处的态势对我军整个作战计划的威胁，却远远不如在整个华北战场侧翼的第一军。如果在我军在冀中平原作战期间，第一军避开正太铁路沿线，取道晋东南或是晋东北加入河北战场，对我军侧后方的威胁那就太大了。”

“晋绥和晋冀鲁豫军区部队，能不能牵制住这个第一军我一直都很担心。不管日军调集多少援军，但是这个第一军只要在山西一天，对我们都是一个严重的威胁，要分散和牵扯我军很大一部分的精力。”

“从眼下整个战局来看，在缺乏足够后续兵力，日军大本营始终未能给予足够增援的情况之下，冈村宁次不会不考虑调动实际上已经成为孤军的第一军出山西作战的。尽管也许日军大本营不允许其放弃山西，但是谁能保障冈村宁次不病急乱投医？”

“这个家伙，可是即有狼的凶狠，又有豺的狡猾。其性格之中不仅有谨慎，更有果断和破例。对于眼下已经成为华北方面军鸡肋的山西战场，我想在需要的时候，这个家伙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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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1章杨震的坚持

听着杨震对山西战场的担心，老总点了点头道：“这一点，中央已经考虑到了。现在晋察冀军区和晋冀鲁豫军区各一部，正在晋东南和晋东北展开，对第一军的防线正在发起攻击。太岳和晋绥军区主力，已经对太原周边发起钳形攻势。”

“同时晋冀鲁豫军区集中了四个旅主力，以及冀晋、太行军区各六个团的地方武装，共计十五个团的兵力。由晋冀鲁豫军区副司令员统一指挥，已经沿着正太铁路两侧全线展开，并对阳泉发起攻击。”

“眼下在山西战场上，整个正太铁路沿线，从娘子关到寿阳一线已经被切断。同时山西战场我军各部，已经与日军第一军主力紧紧的咬在一起。山西战场上从目前来看，到是不用太过于担心。”

“不过相对于山西的第一军，中央更担心的是日军从海路运输增援部队在塘沽登陆。山东军区对津浦铁路，已经实施了大规模的破坏。日军如果从华中、华东战场增兵，从目前来看依靠海路是最便捷的方式，也是可以做到最严格的保密方式。”

“杨震同志，山西的第一军那是明敌。而且在山西战场上我军兵力占据优势，同时经过去年以及今年上半年的整训，部队无论是装备和军事素质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此战之前，你们又调集一部分炮兵进入山西战场，加强了我山西部队的火力。”

“可以说在山西战场，我军在兵力和火力上都占据绝对的优势。在加上负责指挥封锁晋东南战场上的你们那位老副师长，原来的四方面军总指挥经验丰富，我们并不是很担心山西第一军，会对整个河北战场造成太大的威胁。”

“但可能会从塘沽登陆的日军，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个暗敌。日军增援部队什么时候抵达，会来多少增援兵力，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无法预见的。在战场上不可预见的敌军，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最危险的。”

“别说我们现在已经破坏了津浦铁路部分路线，苏北以北的津浦路基本瘫痪。就这条津浦铁路没有被破坏，为了掩盖战略意图和增援兵力数量，日军增援华北战场的时候，也会采取两条腿走路的办法。陆地运输与海运同时行动，以加快增援速度。”

“尤其是眼下整个中国沿海，对于日本海军来说，还算是一个安全区的情况之下。而我们没有海军，甚至连舢板都没有一条。在茫茫的大海上，根本就无法判断日军增援路线和增援的兵力数量。”

“如果放弃天津与塘沽一线，这样就等于将战略的主动权，自己拱手交给了日军。日军随时可以利用塘沽与天津这两个港口，输送大批增援部队到华北战场。杨震同志，为了防范日军的增援部队，你钳制天津需要多少兵力？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而从目前塘沽港集中的日本海军舰队，从战役打响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之内，还尚未受到任何攻击的这一情况来看。美国海军在履行与我们之前达成的，派遣潜艇进入渤海湾活动，封锁塘沽港的协议很是有些三心二意，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想过执行。”

“从这一事件上来看，在封锁中国海岸线，阻止日本海军通过海路调兵的计划上，我们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才行。从眼下的态势来看，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也是中央要求先打天津和塘沽的主要原因，就是想要战略的主动权控制在我们自己的手中。御敌于海上不让其登陆，打掉日军在华北最大的军港，切断日军自海上增援以及物资运输的路线。让他们想要增援只能走津浦铁路，使得他们时钟的指针由我们来拨动。”

“杨震同志，你根据形势的发展，对战略重点进行调整，我没有太大的意见。但是在战略重点方向的选择上，我希望你还是最好慎重考虑一下。我认为还是应该以天津方向为主，封锁住这条日军目前可增援华北的最便捷，也是最安全的通道。”

老总的不赞同，杨震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道：“老总，相对于山西的第一军，对于塘沽可能会登陆之敌，我们已经做了一定的准备。日军海运援军，的确是我军很难控制的。眼前我们的情报网，也没有办法覆盖到大海上。”

“至于我个人没有，也不会将希望都放在美国海军身上。老总，我从来不将希望寄托给外人身上，尤其是美国人身上。但我还是认为现在打天津或是塘沽，都是得不偿失的，同时也没有那个必要。”

“所以针对日军肯定会通过海运，增援华北这一点上，我们也着手做了一些的应对。海运增援固然难以捉摸和把握，但是有一点我们却可以掌握。那就是海运对港口的依赖性，还是相当的大。”

“我们的情报网固然部署不到海面上，但是我们却可以对华中和华东的几个港口进行监控。武汉、南京、上海、宁波等这些港口，我们都可以利用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对其实施秘密的监视。同时派出侦察机，配合我地下党对塘沽港进行监视。”

“而在军事解决手段上，我们现在已经在热南地区，部署了一个作战中队的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以及我们手中仅有的三个中队的美制无畏式俯冲轰炸机。这三个航空中队不参与任何方向作战，专门用来封锁塘沽港。”

“老总，天津港是河港，原本大型舰艇就不可能上朔到天津港。现在又正值冬季枯水期，通航能力就更加有限。日军如果想要通过海运大举增援华北，主要还是只能使用塘沽港，这无疑也增加了我们监控的便利性。”

“不管日军通过海路增援的兵力多少，但是我们只要击沉一条船，就可以将一个大队的日军送往海底。击沉几条船，就可以将整个塘沽港封锁起来。即便日军采取换驳的方式，以轻型舰艇直接将援军送往天津。但是我们只要在新河一线炸沉他们一艘驳船，就足以封锁整个河道本身就很低的通航能力。”

“为了切断日军通过海路增援华北战场，我们没有必要直接攻取天津与塘沽。因为从陆路夺取塘沽、天津，日军还可以从北塘、大沽口方向一样的登陆。而我们留着塘沽与天津这两个港口，反倒是在无形之中起到了一个诱饵的作用。”

“我们完全可以采取空中封锁的办法，将天津港这个河港封死，同时集中轰炸机群封锁塘沽港，代替我们很有可能会是得不偿失的天津攻坚作战。击沉一艘运输船，我们付出的代价或许仅仅是几枚航空炸弹，可取得的战果却是地面上需要苦战才能获得的。”

“但是如果我们直接攻取塘沽，不仅要面临日军地面部队的顽抗，地形不利无法展开大兵团作战，以及三面受敌的态势，而且还要承受海面上日军舰艇的重炮的火力打击。这个代价，并不会比我们以北平为重点小。”

“而舍弃塘沽直攻天津，也同样面临这个问题。攻占天津无法彻底的封锁日军增援路线，但是我们的攻击部队，一样要面临三面受敌的态势。同时还要调集大批的兵力，沿海岸线周边展开，尤其是大沽至祁口，北塘至汉沽一线，防备日军从侧翼登陆，包抄我们的攻坚部队。”

“而且他们的海军大型军舰固然无法上行，只能在塘沽一线提供火力支援，炮火无法深入到内陆的天津周边。但是轻型驱逐舰、海防舰与炮舰，都可以直接进入天津市区的紫竹林港区，对地面作战实施火力支援。”

“海河虽说不如黄浦江水深，眼下也正在处于冬季的枯水期。但是日军中可不仅仅有大型的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还有大量轻型的炮舰以及海防舰。这些轻型舰艇，直接行驶到天津市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眼下除了集中在塘沽海面的日军海军舰队之外，战前日军从长江与香港向天津调来了四艘浅水炮舰。其中最大的一艘须磨号炮舰，是日本人在香港缴获的英国货。这艘炮舰上装备了两座一百五十二毫米舰炮，威力相当的惊人。”

“这些轻型舰艇，对我们攻击天津会带来很大威胁的。老总，天津城内可不单单是日本人，还有大量的中国平民。我们投鼠忌器，可日军并没有这个顾忌。天津港大部分的码头就在天津市区，这几发一百二十五毫米炮弹落下来，可就是死伤一片。”

“老总，天津与北平的日军部署态势不同。北平的日军主力都在城外，尤其是平西与平北山地。试图以山地为屏障，遏制住我军的攻势。但是天津的日军主力，就龟缩在天津与塘沽一线，重点就是天津与塘沽两个城区。攻击天津我们想不打巷战，都几乎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攻击天津的时候，屁股后边还有北平周边的三个日军师团，两个独立混成旅团的重兵集群。天津战役发起期间，我们要拿出多少兵力才能死死的看住北平日军？一旦稍有不慎，让这股日军突出来，那么无论投入那个方向，都会改变战役的进程。”

杨震虽说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这番解释，还是清楚的告诉老总，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先围歼北平周边敌军的想法。在整个平津战场上，还是决定以北平为重点方向。对于天津一线以部分兵力，进行牵制和监视。并派出航空兵，全力封锁天津港与塘沽港，将敌军的援军消灭在海上。

他始终坚持认为，如果将平津战场的重点改为天津方向，放着北平这么一大坨日军，搞不好会弄成顾此失彼的情况。尤其是在北平这个冀中战场的整个后方重点部位，留着这么多的日军，是一个相当大的隐患。

如果能提前解决北平周边的这三个师团外加两个独立混成旅团的日军，那么即便山西的日军第一军放弃山西全军东出太行山，日军从塘沽增援三个师团以上的兵力，那么自己面对新的敌情也会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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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2章不会改变决心

杨震坚持先打北平之敌，还有一个理由他没有办法明说。那就是如果先攻击天津，不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还未必能够得手不说。一旦天津与塘沽丢失，整个北平的日军后路就彻底被切断。

这样一来，不仅不能对整个战局起到太大的作用，变相的分散了自己的兵力，而且很容易将北平日军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北平的日军除了无条件投降之外，就只能死打硬拼、做垂死挣扎之外，几乎是没有任何的选择。

而日军根本就不是那种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之下，会主动缴枪投降的军队。天津、塘沽一失，已经失去几乎所有退路，眼下部署在北平城外的日军各部，要么全部收缩进城固城死守，要么垂死挣扎。这两个选择对于杨震来说，都是很难接受的。

同时以杨震对冈村宁次的性格判断来看，性格上有些阴郁的冈村宁次，绝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玉碎的人。一旦天津与塘沽丢掉，他在第一时间就会将城外的大部分主力，都收缩回北平城，以静待其他方向的援军赶到。

如果日军的真的全部收缩回北平城内，面对日军这样的对手，搞不好北平这个千年古都就真的要打烂了。即便围困又能怎么样？一贯死硬的日军，是绝对不会缴械投降。可北平城内他不产粮食，城内除了日伪军政人员之外，还有几百万的平民。

难道让这些中国老百姓，也跟着日军一同陪葬，活活饿死在北平城内？更何况以日军目前在北平城周边的兵力来说，按照合围战至少三比一的兵力优势要求。在还要应对其他战场的情况之下，部队也很难抽调出太多的兵力，长期围困北平城。

这样一来，反倒是自己被牵制住了。中国人对北平投鼠忌器，无法放手去打。日本人可不会在乎这座古都会不会打烂，城内的几百万百姓会不会被饿死。最关键的是贫瘠的，尚未从连续两年的天灾之中缓过气来的晋察冀军区，也无力长期供养大量的部队在北平城周边。

而且即便是付出巨大的代价，拿下了天津与塘沽。但肯定要付出巨大伤亡的部队，还怎么应对新的敌情？即便日军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北平，在天津与塘沽攻坚战之中付出巨大代价的部队，还有没有能力在调过头完成对北平之敌的围歼，甚至哪怕是合围？

一旦北平日军全力向天津突围，部队还有没有能力在运动中歼敌？如果日军投入大量的兵力，在北塘、大沽，乃至整个天津海岸线周边登陆，部队还有没有能力应对新的敌情？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同样是要付出相当的代价，还不如北平城周边的日军，目前还以争夺外围为主的态势。在城外激战并不会伤及到北平城内，以及周边的古建筑群的特点。先解决北平的日军重兵集群。至少可以为已经开始的南下作战，保障补给线与后方的安全。

能逼着他们主动的放弃北平向天津撤退，这是最好的结果，也可以保全北平这个千年古都。在部队逼近通州、大兴、南苑一线的时候，冈村宁次调集重兵争夺通州一线，就已经说明他们要确保平津之间的交通，有确保必要时候向天津撤退的路线的意图。

虽然不见得日军拼命争夺通州一线，肯定就是为了在战况不利的时候，保住突围路线。但先打北平、钳制天津的战略部署，就算不能逼迫他们主动突围，但至少也可以将日军的目光从冀中吸引到北平。相比冀中平原地带，杨震相信日军大本营更重视的是平津得失。

不管天津和塘沽加在一起，这个中国北方最大的港口。还是两地的重要战略位置，以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都是日军必须要救援的要点。利用平津地带，将日军可能增援的兵力，尽可能的拉长战线。至于天津港与塘沽港，杨震认为采取航空兵的封锁已经足够。

美国人可以利用航空兵的优势，将整船、整船的日军精锐送到太平洋海底。那么中国人为什么不能采取同样的战术，将日军的援军送往渤海龙王爷那里去常住？这不是比花费高昂的代价，夺取天津和塘沽要节省兵力很多？

杨震坚持自己的计划，让老总很是不满意的同时，也相当的为难。中央的意图还是先打天津，在整个华北战场形成一个关门打狗之势，彻底的解除华北根据地受到的海上威胁，以及缩短应对日军反扑的战线。

但杨震的坚持与固执，却是让老总也很头疼。眼下攻击天津与塘沽可能会付出的代价，老总心中还是清楚的。但是攻击天津和塘沽，对整个战局却是相当有益处。从战局的整体来看，这个代价还是合算的。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统帅，却是固执的坚持要打北平。对天津与塘沽一线，还是以空中封锁为主，这让老总很是不满意。要是单靠几十架轰炸机，就能起到地面装备的作用，那么还要步兵做什么？

只是老总不知道，杨震的这个计划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在整个作战计划制定完成之后，杨震与郭炳勋再三研究，拿出的几个应变计划之一。天津与塘沽一线，则是压根就没有被杨震列入攻击计划。

尤其是在战前日本海军抽调部分舰队，进至葫芦岛与旅顺之后，杨震干脆直接将夺取天津与塘沽，从自己所有的计划之中彻底的删除。他的想法还是钳制天津与冀东之敌，以航空兵封锁天津与塘沽港，将重点还是放在北平方向。

为此抗联特地将美援的第一批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三个作战中队全部调往热南的几个野战机场。同时考虑到作战半径的问题，还调集了一个中队的布伦海姆轰炸机，专门用来封锁天津港与塘沽港。

随着四三年下半年的整体战局发生改变，美国人在战斗机的援助上，虽说一向以二流为主，只给他们已经陆续淘汰的P四零战斗机。但是在攻击机的援助上，还算是一向的比较大方。

在A二零攻击机还需要分配给苏联人，以及自身还要大量使用的情况之下。开始将美国海军和陆军已经开始换装的SBD俯冲轰炸机，转交给抗联方面。这三个中队，是抗联第一批接收的改型飞机，最关键的是这三个中队的飞行员，都经过了对海攻击训练。

考虑到这种飞机不错的航程，以及相对较高的轰炸精度。在其他战场还大量需要数量依旧有限的A二零攻击机的情况之下，此次执行封锁天津港与塘沽港的作战任务，便交给了这种美国俯冲轰炸机。而没有调集性能更好一些，但是起降标准也更高的A二零攻击机。

不过为了应对意外的情况，在通辽一线有两个A二零攻击机中队，也按照命令在待机，随时准备增援华北战场。而这两个A二零攻击机中队，则是抗联航空兵所有攻击机部队之中，唯一有过对舰作战实战经验的。

尽管在战前抗联与美苏英三国，都在不断的接触，试图争取甚至是购买一批航空反舰鱼雷。但是抗联的努力，却依旧被三国拒绝。美英两国认为抗联无出海口，没有必要装备航空鱼雷的必要性，所以直截了当的给予拒绝。

而苏联人则不想一而再的刺激，动不动就抽风的日本人，拒绝提供任何的鱼雷。即便是他们拥有了大批的美英援助的鱼雷，也拒绝提供给抗联哪怕一枚航空用反舰鱼雷。只给了二十枚鱼雷艇使用的舰用鱼雷，可又没有给抗联一艘鱼雷艇。

在缺乏专用航空鱼雷的情况之下，无奈之下抗联制定的应变计划，只能以普通的航空炸弹为主。这一点让杨震很是受刺激，专门找抗联的军工部门谈过。让他们在苏联给的舰用鱼雷的基础上，研制一种航空鱼雷。

可尽管杨震下了一定的决心，可一种装备的玩意研制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至少短时间之内抗联还指望不上。在眼下抗联还只能使用普通的航空炸弹，以及对地火箭弹，用来反舰艇作战。

好在皮尔逊还是满够意思的，收集了一大批的美军陆海军航空兵在太平洋战场上，与日军舰艇作战时候的经验。尤其是美军使用的杀伤力很大的，对舰跳弹攻击的战术，皮尔逊都交给了抗联。

为了尽可能的避免在日军海陆火力优势之下，围攻天津和塘沽，杨震与郭炳勋可谓是煞费苦心。虽说缺乏威力最大的航空鱼雷，以及专用的鱼雷攻击机，而无法使用威力最大的航空反舰鱼雷，但是依旧命令航空兵挑选出最适合的飞机，并专门制定了针对性的计划。

只是这个应变计划，因为考虑到顾虑很多的中央，一开始就不赞同将北平作为主战场的原来意见，所以杨震一直没有将这个计划上报中央。尽管事先也有了一定程度的通气，但是杨震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应变计划。

杨震很清楚自己是军人，在战场上可以考虑怎么可以达成作战目的，就可以怎么打。但是中央不能像自己这么考虑，中央不但要考虑军事上的得失，更要考虑政治上的得失。一旦北平这座拥有大量古建筑的千年古都毁灭，中央将会面临沉重的政治压力。

单单一个教育界与知识分子方面带来的压力，就会让中央很难承受。甚至前几年做的大量工作，都有可能会毁于一旦。作为大区最高军事指挥员，杨震不能不考虑中央可能会面对的沉重压力。

也正是知道完整的夺取北平，对中央未来发展和工作的重要性，杨震并未将这个应变计划上报。而且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将北平作为主战场之一，也是所有的计划之中最后一个选择。

可眼下整个形势的发展，却偏偏走向了他最不情愿的一面。不管怎么做，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北平周围的日军重兵集群，做到熟视无睹。战场上的整体战局变化，在逼着他不得不做出最艰难的选择。但尽管这个选择很艰难，除非战局出现大的改变，杨震的决心就不会做出任何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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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3章总攻击令

好在在北平战场上，眼下的日军因为北平眼下重要的战略地位。而没有固守北平城，还是以固守北平周边的制高点与战略要点为主。并在北平周边的制高点与战略要点上，不断的反复与抗联的攻击部队争夺。

北平战场上的日军，为了保证北平战场的安危。在陈翰章的西线迂回穿插集群，就在冈村宁次的眼皮子底下，沿着北平西城墙根南下的举动。非但没有让日军收缩防御，反倒是为了切断抗联穿插部队的后路，不断的在北平城周边战场上发起战术反击。

试图尽可能的拓宽防御纵深，保证北平城的安全，确保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的安全。尽管冈村宁次此刻的官邸与司令部，早就搬进了城内的原北洋政府国务总理府。但这是关系到东方人特有面子的问题，北平战场上的日军也只能尽力而为。

堂堂一个方面军司令官，被人堵在大门口狂揍，只能抱着头死守。这对于日军来说，无论是战术还是面子都不可能接受的。再加上战略上的要求，日军对外围阵地的争夺可谓是全力以赴。

尤其是平西的西山与香山，大石河至琉璃河一线，平北的高丽营、小汤山、顺义一线，平东的通州、大兴、马驹桥一线。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两军沿着北平城外的战略要点在反复的冲杀着。

仅仅在平北潮白河两岸的牛栏山至北小营一线，抗联在平北承德攻击部队一个加强团，在晋察冀军区一个独立团的配合之下。与日军六十三师团步兵第六十七旅团主力，反复争夺十余次才最终确定了这个北平城北门户所在地的归属。

整整三天的激战下来，这加强团伤亡三分之二基本被打残。晋察冀军区参战的那个独立团，也伤亡过半只能缩编为一个营。而当面的日军第六十七旅团，也基本上拼成了一个空架子。后撤回高丽营的时候，全旅团连同马夫等非战斗人员，已经不足五百人。

为了争夺这个进入潮白河平原的门户，在短短的三天之内中日双方对这片山前平原地带的孤丘，发射了三万余发炮弹。海拔八十多米的牛栏山主峰阵地，被炮弹硬生生的削低三米多，整个山体被炸成了一片浮土。山上被炮弹炸起的浮土之中，抓一把满手都是弹片。

山上始建于元末元圣宫，被密集的炮弹炸的连残垣断壁都没有剩下。周边几个村落，也全部在战火之中被摧毁余烬。此战的代价虽说不菲，但是在拿下牛栏山一线之后，抗联彻底打开了南下北平的通道。

此战过后，平北的六十三师团主力，在有生力量已经折损过半的情况之下，后撤至小汤山高丽营、马坡。而这一线已经地处北平周边的平原地带，相当的有利于抗联发挥火力上的优势。

目前北平周边的整体上，已经完成对日军各个方向分割的战局态势，也正是杨震坚持先打北平的主要原因。而日军坚持在北平城外反复争夺，也给抗联创造了一个相当难得的战机。眼下的这个战机稍逊即逝，一旦不能抓住，再付出的代价要大的多。

如果日军真的全线缩回北平城，杨震都不知道同样投鼠忌器的自己，能不能下达攻击命令。因为在他的那个应变计划之中，要求部队一旦攻城，除了突破城垣阶段之外，在向纵深发展的时候一律不许使用火炮。

北平为历代封建王朝都城近千年，自明清以来更是经过不断的维修。不仅城墙又高又厚，还分为内城与外城。尽管在进入民国之后为了维修道路与铁路，将城墙拆除了一部分，但是整体结构还保持的异常完整。

而且城内遍布大大小小，几乎是迷宫一样的胡同。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金碧辉煌的古建筑，甚至有人说北平城内的一砖一瓦都凝聚着历史。即便是不使用火炮，这么一场大规模的攻坚战下来，北平城内受到的损失可想而知。

在加上日军一向以顽强著称，这种情况之下不使用火炮，攻城部队要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也就是说为了实在逼不得已，必要的情况之下攻城，杨震已经准备拿出相当大的代价，甚至是伤筋动骨的代价。

而这种代价，是杨震轻易不会舍得的。更何况一旦北平城真的打烂了，不仅仅是中央，作为前线指挥员的自己，也一样要背上很沉重的政治包袱与历史包袱。这其中的是非功过，谁又能说的清楚？

抗联禁止使用炮兵，可谁能保证日军不动用炮兵？不过眼下好在日军将几乎所有的有生力量，都放在了城外与攻击部队逐点争夺。这就给抗联歼敌于城外，制造了一个相当良好的基础。

只要不用强行攻城，在城外付出一部分代价，彻底的打垮日军在北平城周围的重兵集群。为确保正在进行的南下作战部队后方稳定，以及可以解决日军在整个华北战场上最大的一个战略集群，杨震也就认可了。

如果能在城外尽可能多的歼灭日军的有生力量，那么即便依旧要面临攻城。但是付出的代价，对北平这座千年古都造成的破坏也会小的多。所以杨震在眼下的态势之下，经过反复衡量，还是决定坚决将北平战场作为重点战场之一。

老总见说服不了态度很坚决的杨震，最终还是决定两个人分别将自己的意见上报中央，让主席去决断。但在还没有得到中央具体答复之前，这战役还是得继续打。老总虽说不赞同杨震的意见，但在关键的时刻还是充分尊重杨震这个前线指挥员的权利。

针对眼下的变局，杨震命令已经突破三家店防线的装甲旅，以不少于两个营的兵力，配合步兵，立即抢占石景山炼铁厂、长辛店、长阳一线，切断一一零师团在战况不利，撤回北平城的通道。并配合从房山一线正面出击的部队，对一一零师团完成合围。

主力则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残部的围歼。从房山正面的部队，以不少于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向潭拓寺、永定方向攻击前进，切断独立混成第八旅团与一一零师团之间的联系。

命令在平北战场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在十二小时之内，抢占清华园、海淀、北苑，割断平北日军与北平城之间的联系，并抢占崔各庄、将台一线，切断日军六十三师团撤回北平的通道。

并集中一切的兵力和火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掉这个六十三师团。考虑到整个高丽营与小汤山一线，地处潮白河平原地带，有利于装甲部队快速运动。为了尽快的完成平北围歼战，杨震最终还是将预备队中的一个独立坦克团加强到了平北战场上。

在给平北、平西战场下达总攻击令的同时，杨震命令通州一线的部队，务必死死的缠住日军五十九师团与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同时命令已经进抵怀柔的预备队一个师，加强一个一五零榴弹炮营，四个一零五榴弹炮连，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立即向双桥方向强行穿插。

配合通州战场部队，切断通州之敌与北平城之间的联系。命令目前已经进抵昌平县城的晋察冀军区冀察军区独立三旅，立即全军南下进抵北平城北，截断通古铁路，并向北平城北郊发起试探性的攻击。

命令正在全力修建赤峰至承德铁路线，赤峰至林西铁路线。正抢修承德至古北口铁路的铁道兵第一、第三、第四、第七团、第十一团，工程兵第九团、十三团的部队。立即抽调两个团的兵力由古北口入关，全力抢修通古铁路牛栏山至古北口段，保障作战物资可以直接运抵怀柔。

杨震这连续下达的这几道命令，无异于是在向北平周边战场各个部队，下达了总攻击命令。尽管老总并不同意他的计划，但几经犹豫老总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过在总攻击令下达之后，老总调集了军委的一个北平籍的前清华大学高材生，在地图上标出了绝对不允许破坏的古建筑群。

接到这份地图，杨震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将这份地图火速复制，下发给参战部队团以上干部人手一份。并直接要通了参战部队各个师的军政主官，明确的告诉他们，在作战地域涉及到古建筑群的时候，各级政治委员有最终的决定权。

杨震虽说没有给出什么承诺，但是这样的一个变相表态。在接到中央明确答复之前，让老总微微心安了一些。尽管老总也清楚，在北平城内外到处都是皇家园林、寺庙建筑，城外到处都是帝王将相的陵墓的情况之下。

这场围绕北平城爆发的空前激战，根本就不可能会避免破坏古建筑的可能。牛栏山一场血战下来，虽然拿下了牛栏山一线，打开了通向潮白河平原的通道。但是牛栏山周边的古建筑群，几乎全部都被打烂。

而在西山战线那里为数不少的满清亲王陵墓，也在炮火扫荡之下成了断壁残垣。就连光绪那位亲爹的陵墓，也因为是日军主要防御阵地之一，被炮火打成一片废墟。甚至就连北平西北郊的颐和园和景泰陵这样的建筑，以及闻名世界的清华园内，也都落下了几发炮弹。

昆明湖中被炸起了白花花的一片鱼，景泰陵的宝顶上也被炸出了几个弹坑。清华园内清华大学西迁之后留下的教学楼，也被炸出了几个窟窿。有些东西你没有办法完全的顾忌，这是真枪实弹，不是在训练场上进行演习。

而军委的那位清华毕业的参谋，即便是老北平人出身，但北平周边就究竟有多少有价值的古建筑群和古墓群，他也无法一一查清楚。在标示地图的时候，明确的告诉老总。这张地图上标明的只是名气较大的，规模也较大的古建筑群。

像昌平的十三陵、北平城西的清华园、颐和园、白云观、潭拓寺，以及圆明园残存遗址等一些列比较明显的古建筑群。以及北平城内外城内的什么故宫、天坛、地坛、日月坛等，名气比较大的古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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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4章焦头烂额的冈村宁次

至于北平城内外其他的，自己也有些记忆不清楚了。北平城内大大小小的王府、衙门一类的，城外各处的寺庙、什么皇亲贵族的陵等确切数量和位置，这位即便是土生土长的老北平人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千年古都北平城内外的古建筑群，几乎可以用多如牛毛来形容。

在这种情况之下，一场鏖战下来还能剩下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了。老总与杨震现在能做的，只能尽肯能的保护好哪些名气大，眼下还成规模的古建筑群，以及十三陵一类的大型帝王陵墓群。

至于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古建筑群，谁也无法做到一一保证绝对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在作战的时候，完全避开北平周边的所有古建筑群和帝王陵墓群，那这战斗也就别打了。

这不是能不能使用火炮和坦克等重武器的问题，问题是北平周边的这些古建筑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大大小小的寺庙、陵寝、宫殿遗址，几乎遍布北平城的近郊与远郊。仅仅在西北郊有名气的寺庙，就达到了十几座。

主战场所在的西山与近郊地带，本身就拥有大量的古建筑群和古墓不说。越是靠近近郊，古建筑与古墓的数量也就越多，也就越密集。完全避开，你连部队都没有办法展开。老总也只能说尽力，保证比较大一些古建筑群尽量不遭受过于严重的破坏。

尽力而为，无论是老总还是杨震，也都只能做到这些。只是相对于老总来说，恐怕此战过后更加头疼的人会是杨震。不说别人，眼下在哈尔滨的那二位热爱古建筑几乎成痴的夫妻，此战过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除非他真的能保证北平城内外，不落下一发炮弹。

而随着杨震的这几道命令的下达，在北平周边战场一线的抗联与晋察冀军区部队，在炮兵与航空兵的支援之下，向各自当面的日军部队发起总攻击。整个北平战场上首先打响总攻击的，就是平北战场上对已经完成分割的六十三师团的围歼。

在两个直属一五零榴弹炮兵团，以及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营的支援之下。抗联的两个师分别对被合围在高丽营至马坡一线的六十三师团残部，发起最后的总攻击。杨震负责指挥平北的陶净非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作战任务。

接到命令的陶净非采取了杀鸡用牛刀的战术，集中两个团的兵力齐头并进，分别对两翼的小汤山与马坡发起攻击。正面则集中了一个加强团，在总攻击打响之前的最后时刻，杨震配属给他的一个坦克团，以及绝大部分的炮兵，一个布伦海姆轰炸机中队的掩护之下，直接向高丽营日军六十三师团部所在地发起了强攻。

在确定了这三处据点中的老百姓，战役打响之初便已经被日军强制驱离之后。为了加快战斗进展，陶净非集中了直属炮兵以及师团级炮兵，对日军六十三师团所仅有的这三处阵地，上来就实施了密集的覆盖射击。

仅仅两个小时之内，东起马坡西至小汤山一线的六十三师团阵地，便落弹七千余发。日军整个防御阵地，被炸成了一片的废墟。炮击完毕之后，航空兵又使用高爆炸弹与凝固汽油弹，又给日军阵地来了一个洗礼。

打疯了的抗联炮兵，甚至将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推到日军阵地前一千米处采取平射。至于师团级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则干脆大炮上刺刀。在后方炮群的掩护之下，直接推到日军眼皮子底下，对日军野战工事群，以及日军用村庄内房屋改建的工事，一个个的精确点名。

师团炮兵早在两天之前，便已经全军覆灭的六十三师团，在抗联的地空火力打击之下，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余地。日军残存力量即便在炮火底下余生，却被抗联平射的高射机枪打的不敢露头。

经过去年下半年，今年上半年苦心训练，以及调整战术，抗联的攻坚能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在此次战役之中，这些苦心训练出来的成果，犹如十八般武艺一般，全部都展现了出来。

此战之中，抗联在投入的武器装备之中，还使用第一次出现的喷火式坦克。利用喷火坦克与步兵火力组合，将日军从残垣断壁之中烧出来之后，在用密集火力将其消灭。本身在之前战斗之中伤亡过半的六十三师团，那里能抗的住这样的攻击组合。

小汤山至马坡一线，有地处潮白河平原地带。丢掉了牛栏山以北山区的日军，都处在无险可守的形势。而抗联的居高临下的攻势，在坦克和火炮、飞机的配合之下，采取专用的攻击战术，使得战斗的进展极快。

在平北战场发起攻击的当天，六十三师团的整体防御态势便被分割开来。而困守三处的日军首先被围歼的是困守在小汤山一线的，在之前的牛栏山一线损失惨重的六十三师团六十七旅团。该部仅仅抵抗的六个多小时，便被全歼在大小汤山一线。

在夺取小汤山一线之后，陶净非没有丝毫的犹豫。命令小汤山一线部队，立即强行南下抢占后沙峪一线。同时在正面加紧攻势，对高丽营与马坡一线持续发起连续不断的攻势。以图尽快的解决战斗，腾出手来应对北平。

承受了抗联第一轮打击，也是目前北平战场周边损失最惨重，现有兵力已经不足五千余人，而且整体防御第一轮打击，就被分割的乱七八糟。第一天的攻势下来，最后一点有生力量，又被消耗掉三分之一。

尤其是在汤山一线丢失之后，整个侧翼已经无掩护兵力，却已经无兵力调补空缺。面对着抗联总攻击第一波便落到自己头上，几乎是一筹莫展的六十三师团长早渊四郎中将。无数次给冈村宁次大将发报请求援军，但却迟迟得不到任何的回答。

实际上倒不是冈村宁次坐视六十三师团的困境不管，而是他手中已经实在无兵可调。在硬着头皮从通州战场上抽调一个步兵大队之后，冈村宁次却是再也抽调不出一兵一卒，增援眼下最吃紧的平北战场。

尽管他也知道如果在短时间之内，不能给六十三师团增援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那么等待六十三师团的结局就是全军覆灭。尤其是大小汤山一线丢失，整个六十三师团核心防御阵地，全部暴露在抗联的攻势之下，六十三师团的抵抗已经是难以为继。

也就是说六十三师团的总崩溃，就已经在眼前。而六十三师团一旦被围歼，那么整个平北也就再无兵力防御。只要抗联愿意，随时可以直下北平城。可在眼下已经将所有的力量，都派往了前面的冈村宁次，手中已经实在无兵可派。

七拼八凑之下实在找不出援军来的冈村宁次，逼着那位汪伪南京政府那位北平绥署主任，前重庆方面集团军司令，抽光了北平所有的伪军以及所有的武装警察。试图用这些为伪军充当炮灰，至少勉强牵制住抗联的部分兵力。

毕竟这两个伪军军都是以四三年上半年在扫荡林县时，俘虏的重庆政府军组建的两个军。对重庆方面作战固然不让人放心，但是在与共产军方面作战的时候，总归还是有些战斗力的，这些人也还是可以信任的。不过考虑到某些方面的因素，冈村宁次还是派出宪兵督战。

结果却没有想到，这些曾经参加过临沂保卫战，并给日军以重创，并不甘心为虎作伥的伪军一出北平城，挨了几枚炸弹就全军崩溃。督战的日军宪兵队，不仅未能起到督战作用，反倒是被这些本身被俘之后，因为主官投降而充当伪军不满的前国军给反噬一口。

一个师甚至将所有的营以上军官，连同日军顾问一起捆了一个严实，集体向抗联投降。在这两个伪军师哗变之后，偌大一个北平城除了一百多名宪兵和两个大队的卫兵之外，混到甚至连一个看家护院的都没有了，他上哪去给早渊四郎中将去寻找援军。

天津方面的反击，迟迟得不到进展。二十七师团主力，被合围在北运河南岸的十几个要点之中，也在垂死挣扎。而后调上来的四十八师团两个联队，尽管试尽了各种办法，甚至发起集团式的波浪冲锋，始终未能重新夺回宝坻，与二十七师团取得联络。

甚至已经打到了距离二十七师团已经不足十公里的地方，却就是无法与二十七师团靠拢。而且自身也因为伤亡惨重，不得不在宝坻以东转入全线的防御。依靠周边的几条河流构筑阵地，准备迎接抗联的反击。

在平西方向一一零师团与独立混成第八旅团，也被敌军彻底的与北平城切断了联系。一一零师团抽调了两个大队的兵力，不断的向三家店方向发起突击。但却始终无法重新夺回三家店，自己反倒是被敌军打到了宛平城下。

一一零师团主力困守西山至房山一线，原本仓促投入战场，被西山地形分割的有些凌乱的防御圈，已经被敌军撕开。整个平西战场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一一零师团主力，已经根本无法彻底。

在敌军的总攻击之下，尽管一一零师团采取了逐点争夺的战术。但一天之内依旧丢掉了房山地区大房山、老龙窝、栗子城等几个制高点，自身纵深也受到了相当的威胁。调一一零师团回援北平城，现在已经无任何的可能。

在通州方向五十九师团承受的压力，虽说是周边几个师团之中最小的。但全师团已经被敌军，死死的缠在通州一线的宋庄、潞城、张家湾一线，谁也奈何不了谁。虽然距离北平城已经是近在尺咫，但却就是无法靠过来。

整个战局的糜烂，让冈村宁次相当的焦头烂额。他认为自己还是低估了抗联南下带来的威胁，也小看了敌军的决心。已经预料到抗联迟早会南下进关的他，却没有预料到他的对手，敢在关东军重兵猬集南满的情况之下，抽调如此多的兵力南下投入到华北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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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5章冀中之战（一）

冈村宁次更没有预料到华北共产军，也会全体出动，投入如此大的兵力配合抗联南下的部队。从山西到晋察冀，从河北到河南、山东，整个华北的共产军几乎是倾巢出动。甚至就连苏北的新四军，也在不断的搞着动作。

而且华北共产军在经过一年的沉寂，在装备和训练上得到东北共产军的支援后，战斗力已经明显不可同耳语。其所谓的晋绥与晋冀鲁豫，再加上晋察冀部分兵力，居然能将山西的第一军搞的左支右撑。

其装备的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德制轻武器，再加上日式山野炮，几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组合。日军的掷弹筒、步兵炮、山野炮，都相当的轻便。结果落到机动能力更差的共产军手中，却成了他们对付帝国陆军的利器。

再加上与大量的德制冲锋枪与通用机枪，这些威力远远超过三八式步枪与歪把子、九二式的轻武器，经过有效的组合到一起，在加上经受了严格的战术训练。爆发出来的超强战斗力，无疑让帝国陆军很受伤。

这在去年华北方面军丢掉察哈尔、绥蒙、晋北，让东北共产军与华北共产军打通直接联系之前，几乎是不可能想象的。面对着装备和训练与之前相比，几乎截然不同的老对手，让本就乱成一锅粥的华北战场，更加的雪上加霜。

战役正式打响才十余天，他苦心构筑的防线便被全线突破。以平津北部山区为第一道防线，以北平与天津作为两个战略支撑点，同时加大二线、三线纵深兵力配置的计划，也被全盘的打乱。

而他的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北平，现在更是已经被合围。战局糜烂的速度，远远超过冈村宁次的心理准备。眼下就秘密隐蔽在北平城内的，就在抗联发起总攻击之后，中国派遣军司令部昨晚连夜派来的那两架，来接运方面军司令部运输机，让冈村宁次感觉到异常的刺眼。

这两架趁夜色抵达，来转运方面军司令部去天津或是济南的运输机。眼下甚至连机场都不敢降落，而是利用敌军对北平城投鼠忌器，自战役打响以来北平城内还未落下一枚炸弹的态势，秘密降落在匆忙开辟的天坛机场。

北平与天津周边的几个机场，早在战前便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的废墟。为了保证空中联络的通畅，方面军司令部在圆明园附近开辟了一个新的野战机场。但是在战役打响之后，因为战局的快速糜烂，也只能终止使用。

现在华北方面军投入战场上，数量有限的九九式轻轰炸机，一式战斗机群，都是从纵深的雄县起飞的。现在虽说撤往了更加纵深的河间，但雄县的机场还处在可以使用的情况之下。除了时不时光临的抗联轰炸机之外，这个机场勉强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但从北平到雄县的道路，现在已经是极为不安全。南京派遣军司令部派来转移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运输机，就只能使用在天坛临时开辟的机场起降。而且白天根本就不敢起降，所有的活动只能在夜间进行。

这一点无疑让冈村宁次，感觉到异常的讽刺。一向在支那战场掌握着制空权的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混到这个地步了？自己的飞机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还要躲着敌军起降。而且飞行员还明确告诉他这个方面军司令官，白天起飞根本就不可能。

只是对于冈村宁次来说，尽管北平城实际上已经被合围。但作为一个方面军的司令官，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撤离。这种无异于临阵脱逃的行为，在他眼中对于一名大将来说是不可能接受的。

尽管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为了避免陆军出现第一名战死或是被俘的大将，已经再三命令他立即撤到天津或是济南重新建立司令部。但冈村宁次依旧没有下定决心，按照派遣军司令部的要求撤往天津或是济南。

至少现在，他是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去考虑这些事情。不过为了避免北平城真的丢失，会给华北方面军指挥上带来混乱。他让方面军参谋长大城户三治中将，带领司令部其他人员先行撤离。在北平只留下一个精干的司令部，配合他指挥作战。

因为冈村宁次很清楚，自己这个方面军司令官可以战死。但如果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整个都被人家一锅给端了，那么就等于整个华北方面军被人家彻底的消灭。所以该撤离的，还是要撤离的。但他这个方面军司令官，眼下却只能选择留在北平。

看着派遣军前来撤离方面军司令部的这两架运输机，冈村宁次的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他后悔去年的会战之中，没有抽调更多的兵力。哪怕就是华北方面军打光了，也不能让东北的共产军拿下绥蒙、察哈尔与晋北，打通与华北共产军的地面联系。

而在今天上半年的方面军作战之中，以肃清豫北、冀南的重庆政府军为主，却没有想到对华北共产军所谓的根据地，延续四一年的大扫荡。在其羽翼未成之前，在给其根据地来一次彻底的摧毁。

在四三年上半年的大扫荡之中，虽说摧毁了重庆军队在除了山西之外，整个华北的最后一支军队，并逼降了两个中将。但却让华北的共产军在这段时间之内，得以消消停停的整顿部队、恢复实力。

从眼下华北共产军的表现来看，华北方面军在四三年上半年的战事，变成了一个舍本求末的天大笑话。打垮了一支并无进取心，对华北治安几乎无任何威胁的军队，却放过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如果自己能趁着华北共产军羽翼未丰的时候，彻底的摧毁其在晋察冀与太行山的根据地。那么东北共军即便大举入关，但也会是孤木难撑。战局绝对不会糜烂的如此之快，方面军应对也不会如此的进退维谷。

只是冈村宁次的后悔，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保住平津。尽管保住北平的希望不大，但冈村宁次却并不想就这么的放弃。因为他知道，如果固守北平周边的要点，敌军投鼠忌器也许坚持的时间还能长一些，也许还能支撑到援军抵达。

但是如果放弃北平周边的山区，全军无论是向东突围，还是向南撤退，只能在运动之中被敌军的坦克集群彻底的摧毁。在平原地形上，日军的行军能力再强，也跑不过坦克装甲骑兵集群。

一旦放弃北平周边的制高点和山区，那么等待北平战场的日军，除了坐以待毙之外，就是在突围之中被敌军各个击破。所以尽管希望不大，但冈村宁次还在固执的坚持。他甚至不敢全军收缩回北平，因为那样就真的坐困愁城了。

而眼下让冈村宁次焦头烂额不单单是北平周边，现在已经日益糜烂的战局。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在他的纵深，也就是北平身后的冀中平原。无险可守的冀中大平原，只有一个师团的防守兵力，让冈村宁次的纵深，被抗联两大穿插集团捣了一个稀巴烂。

越过平津之间铁路线之后，一马平川的冀中大平原，几乎是坦克集群快速突破的天然最佳战场。日军当初为了保证对冀中平原控制，在冀中平原地区修建的大量公路，也为抗联两大穿插集团，快速突破提供了最佳的路线。

抗联的东西两个穿插集团以坦克为先导，几乎是一路势如破竹。沿着津浦、平汉铁路沿线，一路向南穿插。留守冀中平原的十七师团，与四十八师团北调之后，匆忙北上接替其防御的三十二师团主力。几乎使出吃奶的劲头，也无法抵御两大装甲集团的两翼对攻。

平汉铁路沿线的涿县、定兴、徐水、保定，津浦铁路沿线的静海、大成、青县，两条铁路上的一个个的战略要点，随着抗联东西两大战略集团的快速突破，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地图上被抹去。

在四十八师团北调之后，接到冈村宁次命令的三十二师团刚刚完成集结，那边的静海便已经丢失。根本就没有预料到抗联推进速度如此之快的三十二师团，先头一个联队刚一过沧州，便与东集群的先头团在沧州与青县之间的北运河北岸遭遇。

结果这个仓促上阵，只带了四门三七战防炮的联队，在抗联坦克部队集中坦克全力冲击之下，仅仅抵抗了四个小时便全线崩溃。事实再一次证明，轻步兵在平原地形上与坦克集群遭遇，就是一场灾难。

等到东集群后续主力赶上之后，这个联队在坦克的碾压与横冲直撞之下，直接被碾成了渣子。面对先头联队的遭遇，后续跟进的三十二师团主力，甚至连救援都不敢。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先头联队被硬生生的给冲垮之外，就是立即全军缩回沧州，打死不敢出城一步。

作为日军驻山东战场主力十二军基干师团的三十二师团，在重组之后原本并未列入华北方面军应变部队。原本按照冈村宁次的计划，这个师团是在五十九师团被调走后，留守津浦铁路山东段，保障津浦铁路畅通的。

所以该师团配备的武器，还是以老式的三七速射炮为主。别说新式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因为产量不足，并未配备给这个计划中的只是应对山东地区土八路的师团。甚至就连四十七毫米一式战防炮的数量，也只有两个中队。

毕竟山东地区的土八路，装备还是比较残破，没有坦克等重武器。对付他们的土木工事，三七速射炮与九二步兵炮已经足够。没有必要去浪费因为产量上不来，而生产数量始终无法满足需要的新式反坦克炮。

结果当初制定计划的华北方面军作战参谋，却是没有想到计划始终没有变化快。在抗联东线穿插集群越过平津铁路之后，这个三十二师团因为已经是距离河北战场最近的一个师团，便被匆忙拉上阵来。

该师团行动因为过于匆忙，重武器携带的数量，不足编制的三分之二。甚至在师团主力出发的时候，因为该师团炮兵联队挽马没有凑齐，师团炮兵联队总共就只来了三个中队。射速炮和步兵炮，只能拆卸开来靠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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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6章冀中之战（二）

与因为是整个华北方面军战略预备队，而几乎快要被冈村宁次大将苦心武装到牙齿，并配属了大量的坦克、重炮等加强部队。几乎成为眼下整个日本陆军建制内，最强大一个师团的十七师团相比。

本身在去年会战之中损失惨重，四三年中才重建完毕，却又赶上日军扩大战线，重武器的生产数量赶不上师团番号增加的数量。现在主要作为治安和守备性质的三十二师团，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纯粹的步兵师团。

其炮兵除了两个三八式野炮中队之外，剩余的炮兵都是原本作为联队炮的四一式山炮，以及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该师团的炮兵一个是数量不多，另外一个就是都是老式火炮。而原本就不强的炮兵，还未能全部出动的情况之下，又变成了一个轻装师团。

作战地域又是在典型的平原地形上，战场的选择又过于仓促。别说反坦克壕与各种工事，两军开打的时候，三十二师团就连野战工事都没有几个。既无足够的反坦克火力，又无地空火力优势。一个回合便大败下阵来，也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了。

此战之中不能不说华北的地下党组织，的确是相当的给力。原本按照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三十二师团除了留下一个联队防守兖州之外。其余的两个联队以及所有配属的兵力与重装备全部出动向北增援。

但兖州的地下党相当的神通广大，利用给三十二师团炮兵联队运送马料的机会，趁机在马料之中下了当地一种独特的，除非本地人谁也化验不出来，即便是在高明的兽医也察觉不出来的一种独特的草药。

结果在一向传染病很少的冬季，三十二师团炮兵联队的所有驮马与挽马集体拉稀。造成了一个完整建制炮兵联队，能凑出来的马匹连满足一个中队使用都不够。三十二师团此次能出动三个炮兵中队，还是东挪西凑才勉强能够出动。

除了一个中队，将火炮装上原本用来运输补给的卡车之外。剩下的两个炮兵中队，都是将参战部队的大队炮、速射炮驮运弹药的驮马，重机枪中队的驮马，全部都收集上来，才勉强凑够了足够的马匹。

至于剩下的九二步兵炮、三七速射炮的弹药，以及长途行军的时候，原本应该用马驮的重机枪。对不起这些轻便火炮的炮弹和重机枪，你们还是扛着走吧。师团还要用这些马匹，用来牵引火炮。

沧州之战一向顽强的日军这么短时间崩溃，与兖州地下党相当有成效的工作绝对是分不开的。沧州一战，刚刚完成组建的三十二师团战损一半，剩余的被打龟缩到沧州城内不敢出来，整个东线短时间之内已经无大的威胁。

此战之中杜开山指挥的东线集群，除了击溃三十二师团的抵抗之外。还在沧州战场，与山东军区为配合此次作战，由原冀鲁边军区与清河军区统一整编的渤海军区主力汇合。原本杜开山此次迂回作战，就有运输武器装备给山东军区的任务。

这次与山东军区所属渤海军区部队汇合之后，杜开山将上级制定运输给山东军区的一万支三八和七九步枪，两千支抗联制造的七点六二冲锋枪，一千一百挺日制六五轻机枪，三百挺九二式重机枪，一百挺MG三四通用机枪。

六五与七九子弹各三百万发，七七日式机枪子弹一百万发。还有大批的掷弹筒以及配属弹药，手榴弹以及炸药。四十挺抗联制造的十二毫米高射机枪，一百门五七无后坐力炮，二十门九二步兵炮全部移交给渤海军区。

在去年战役结束之后，山东军区是华北各大战略区之中，唯一一个与抗联之间无地面直线交通的大战略区。单靠空运不仅数量不足，耗费巨大不说，还要面临日军飞机的拦截。所以在武装装备的换装与补充上，一直只能尽可能的以弹药为主。

此次杜开山南下作战，杨震便已经想到南下作战东线的迂回穿插路线，与山东军区一部根据地交叉。所以在战前的准备之中，他特地调集了一批武器弹药。杜开山的行军序列里面，主要是后勤补给卡车之中，足足有二百辆卡车上装的都是这些装备。

这批装备对于杜开山来说，却是多少有些苦不堪言。这么大的一批足够装备两个军的装备，尽管有大批的卡车运输，但无疑也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在根据地自然不差事，但是眼下可是在战场上。要是有一发炮弹落进车队里面，那么带来的破坏可是不敢想象的。

在还要迂回穿插作战的情况之下，还要保护这么大一批的装备，在敌军虎狼窝里面行军作战，换了谁都不会太高兴。只是当初在部署任务的时候，杨震再三交待他，装备要一个零件、一发子弹不少的运到。迂回穿插任务，也要不折不扣的完成。

现在与渤海军区部队汇合，杜开山也不管人家怎么想的，这么大一批装备怎么运回去。立马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般的，以自己部队还要继续穿插为借口，直接将二百辆卡车的装备和物资，全部扔给了山东军区专门派来协调两军作战关系，前来迎接他的一位副司令与一位副政委的面前。

同时留下一个坦克营，外加一个步兵团配合渤海军区两个旅外加两个独立团的兵力，继续监视困守沧州的三十二师团残余力量，以及留下集群政治部主任与山东军区交涉之外。自己则指挥部队，向预定与陈翰章汇合的地点河间一溜烟的冲了过去。

他这一手搞的专门前来迎接他的，山东军区这两位副职很是目瞪口呆之余。也让被他留下与山东军区协调的政治部主任，以及护送这批装备的后勤部二分部政委两个人，也很是的不满。

你老兄这么做也太过了吧，至少大家也得坐下来商议，怎么将这些装备运到最终目的地。你这个档口当上了甩手掌柜，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好吧，就算你老兄战事紧急，不能在这里长留，可你至少得意思意思吧。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这二位不满归不满，可也拿杜开山毫无办法。这跑都跑了，还能拿他怎么办？好在专门前来迎接的那位从新四军副军长任上，调到山东军区任第一副司令员，参加过武昌起义。军龄比他杜开山年纪都大的老资格将领，对杜开山的有些不礼貌行为，只是笑笑倒也没有在意。

相对于东线势如破竹，一场遭遇战将阻击的三十二师团打回沧州城不敢出来。陈翰章指挥迂回穿插集群，遭遇到的战事要惨烈的多。尽管十七师团在平汉路以北构筑的三道防线，接二连三的被快速突破。

不到三天的时间，西线的抗联坦克部队，已经打到了距离北平城一百四十公里的保定。但陈翰章指挥的西线迂回集群，却在保定、满城、徐水一线，遭遇到十七师团主力的顽强抵挡，甚至可以说是玩命的反击。

保定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对于日军来说一旦保定丢失，石门也很难守住。如果石门在丢掉，那么正太铁路也就意味着彻底的瘫痪。第一军，也就成了真正的孤军。保定的战略地位，决定了十七师团根本就不敢冒任何丢失保定的风险。

不过相对于仓促上阵的三十二师团来说，作为华北方面军总预备队的十七师团，装备可谓是精良的多。不仅配备了大量一式速射炮，还装备了四个中队十六门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而且留守在冀中腹地的几个坦克联队，也全部归属十七师团指挥。

只是在冈村宁次之前如果战局出现意外，轻易不要将这几个方面军最后机动部队的坦克联队，派上战场的再三叮嘱之下。虽说在平津铁路沿线被突破，抗联的坦克集群已经沿平汉铁路进入冀中平原。

但是十七师团长酒井康中将，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手中的几个坦克联队匆忙的投入战场。而是在匆忙组建的三条防线上，以师团装备的反坦克炮作为主要反坦克武器。但尽管两种反坦克炮，也在作战之中给抗联的坦克集群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却始终未能拦截住抗联装甲集群的快速突击，反倒是被抗联西集群，利用机动优势采取正面佯攻，侧翼迂回穿插的战术，连续打垮了其三道防线。用了仅仅三天的时间，就打到了河北省会保定。

为了阻止抗联坦克集群的继续南下，确保号称北控三关、南达九省、地连四部、雄冠中州，自古便为华北战略重镇的眼下伪河北省省府所在地保定。以及他就在保定的十七师团部安全，并确保石门以及方面军对冀中平原的控制。

日军第十七师团长酒井康中将，不顾方面军固守待援的命令。在抗联西线迂回部队突破他第二道阻击线的时候，火速从雄县、任丘抽调师团主力五十三联队、独立混成第二联队，携带配属给他的全部反坦克炮以及炮兵，在东起新安，西到满城之间，以保定城为核心构筑了第三道防线。

这个十七师团之所以孤军被留在了冀中平原地区，是因为这个十七师团不仅下辖有三个整编步兵联队。为了保证平津地区一旦出现什么异常，日军对冀中平原这个华北最大粮食产区的控制。

在冈村宁次力争之下，日军大本营为这个担任华北方面军总预备队的十七师团，增编了两个独立混成联队。虽然这两个独立混成联队无正式的番号，但却实打实的是两个加强联队的规模。

增加这两个独立混成联队编制之后，这个十七师团就成了整个华北方面军最大，也是所辖兵力最多的一个师团。五个步兵联队，在加上工兵、辎重兵、搜索联队，以及配属给该师团指挥的几个坦克联队，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兵大队，以及一个加农炮中队。

其装备与实力，足以称之为整个华北方面军之冠。让冈村宁次才最终得以放心将其孤军留守冀中，并控制平汉铁路北段。而为了保证对冀中平原的控制，即便北线战事再紧张，冈村宁次也没有抽调该师团任何配属重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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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7章冀中之战（三）

眼下的十七师团，虽说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不轻。但原本就相当充足的底气，使得十七师团大部分的元气还尚在。让十七师团长酒井康中将，即便接连被打垮了三道防线，依旧有组织大规模反击的底气。

尤其是在东线津浦路南端的防御，已经由三十二师团一部接手之后。他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在抗联火速调集了两个联队的兵力。加上保定守军主力并配属三个坦克联队，出城反击试图阻止抗联的攻势。

而在后方的冀南与豫南，以及山东境内华北方面军还有两个战车旅团，以及三个坦克联队，一方面在监控重庆方面的第一战区与第五战区。一方面，也作为华北方面军随时可以调动的预备队。其中一部分，正在星夜兼程向保定战场赶来。

也正是有了这些后盾作为依靠，在徐水丢失之前，在保定的酒井康中将亲自坐镇，指挥所属部队。与抗联西线穿插集群，在保定、徐水、满城这个三角型的地带之中，进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坦克对攻战。

这位酒井康中将意思很明确，抗联的突击集群主力是其坦克部队。只要打垮了他们的坦克部队，那么将抗联东集群阻击在保定还是有可能的。通州那一战之中证明了日军最新式的坦克，完全可以与抗联坦克对抗的战例，让酒井康中将心中还是很有信心的。

相对于此次保定作战为开端，在冀中平原上陆续爆发的一系列中日双方的坦克战，以及大规模的空战来说。通州北的那场，双方各投入一百余辆坦克的坦克战，最多也就算是一个开局，或是干脆说是一个开胃菜而已。

此次爆发在保定周边的这场坦克战，无论是双方投入的兵力规模还是战术运用，以及残酷性和双方的战损，都远远的超过了通州北那场双方的装甲兵之间的激战。而这场战斗的胜负，也决定了此次会战的最终走向。

指挥西集群的陈翰章，明显接受了通州一战的教训。在发现日军不仅在保定以北投入了大量兵力，而且集中了不少于三个坦克联队，几乎是空前规模的二百余辆坦克的兵力之后，陈翰章并未草率的行动。

他命令在平汉路以西行动的骑兵旅，绕过满城一线日军守军，与晋冀鲁豫军区部队，从侧后方向直插保定。并沿平汉铁路沿线展开，对可能沿平汉铁路增援之敌，实施迟滞与拖延，掩护正面部队之快速完成战斗进程。

平汉路以西虽说是太行山区，但是骑兵旅的行动远比坦克集群便利，机动性也足够。而且满城以西的山区，就是晋冀鲁豫的根据地，穿插相当的便利。绕过满城一线，直插保定可以分撒正面日军的注意力，并牵制与迟滞日军增援力量。

命令装甲一师师长熊伯涛指挥装甲一团全部、独立坦克十三团之一营。并师直属装甲侦察营，配属装甲一师机械化步兵团，师属独立自行反坦克炮十七营一连、三连第一排。一五零重榴弹炮与一二二火箭炮各一个营，并两个摩托化步兵团。

在保定以东强渡漕河，先击溃右翼日军守军，突破日军在保定战场三角地带的防御态势的侧翼。配合正面攻击部队，采取两翼钳形攻势。以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击溃保定一线日军的防御。

而自己则亲自指挥一个步兵师，加强装甲二团、独立坦克十三团主力，独立重榴弹炮六团两个营，自行反坦克炮第十七营二连，三连的第三排。与前来汇合的由原冀中军区部队整编的一个旅，外加一个独立团的兵力，从正面牵制日军十七师团的主力。

出于将战场的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考虑的陈翰章，率先在炮兵的支援之下发起攻击。不过他的第一波攻击，并非是真正的全面进攻，而是采取了试探性的攻势。面对陈翰章的率先发起攻击，酒井康中将自然也是毫不犹豫。

他除了以两个坦克中队，一个装甲车中队，外加山野炮中队各一个，加强六门五十毫米反坦克炮。配属独立第二混成步兵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从新安出动牵制抗联侧翼攻势，保证自己侧翼安全之外。

自己则指挥主力两个坦克联队，在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大队，八门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两门九二式一百零五毫米远程加农炮，四门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以及一个野炮兵大队的掩护之下，与抗联的进攻部队打了一场对攻战。

拉开此次保定战役序幕的首先是双方的大口径火炮，进行的一场惊天动地的炮战。只是出了两门九二式加农炮之外，日军的大正四年榴弹炮口径虽大，精度也相当的高。但是受制于射程和数量的劣势，却在炮战之中被压制的死死的。

抗联的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以及装甲一师自行火炮团的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与一二二火箭炮相互配合。采取远近结合，梯形配置的方案，对日军炮兵阵地实施火力压制。尤其是参战的十二门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在炮战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尽管在日军那两门九二式加农炮的远射程之下，也承受了一定的损失。但是依靠自身对日军重炮的射程优势，死死的压制住日军威力最大的八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一场炮战下来，损失过半的日军重炮兵，从刚开始还有对等还击的勇气，到最终只能保持沉默。

抗联此次出击的炮兵，除了日军那两门九二式加农炮之外，对日军的火炮几乎清一色的保持了射程上的优势。在加上除了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之外，装甲一师装备的火炮连同火箭炮在内，都有机动性上的优势。

即便是步兵师所属炮兵，也远远的超过了日军火炮的射程。在炮战之中，凭借这些优势很是占据了上风。日军参战的炮兵，一场炮战下来损失三分之一，重炮兵则战损一半。为此战最终取胜，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只是炮战的失利，却并未让酒井康中将的反击行动终止。他很大气的上来就集中一个坦克联队全部的七十多辆坦克，对抗联进攻兵力发起反击。另外一个坦克联队，则担任预备队，随时待命投入战场。

面对日军上来就采取的坦克集群冲锋，陈翰章却是不急不慢。他利用德制坦克观瞄精度好的特点，与日军坦克集群使用保持在七百米的距离，利用四号坦克观瞄系统优良，火炮射程远的优势，配合自行反坦克营所属的十六辆七十六毫米自行加农炮，采取远距离击毁日军坦克。

同时集中三号坦克，从侧翼迂回日军坦克集群。利用三号坦克的机动性以及射击精度，采取侧翼火力打击的战术，先打掉日军坦克集群之中，性能已经落后，全无还手之力的九七式坦克以及一号炮战车。

陈翰章的这一手战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的坦克集群以及配属在后方的七十六毫米自行加农炮，第一轮开火就击毁了发起反冲击的日军一个坦克联队，七十多辆坦克之中一半的日军最新式坦克。

而日军的五十毫米坦克，尽管威力很大。但是在七百米的距离，对经过改装的四号坦克基本上无任何的威胁。尽管日军坦克不断的以最大速度，试图贴近抗联的坦克部队，与其他近战。

但至少在正面战场上，面对着七十五毫米坦克炮远射的巨大威力，日军的这个企图根本就是以弱搏强。等到日军坦克联队冲到距离抗联坦克部队正面，五百米的最佳开火距离的时候，其投入的一个联队七十多辆坦克，已经有一多半丢在了冲锋的路线上。

如果不是陈翰章为了节省宝贵的七十五毫米坦克炮弹，要求自己的部下尽可能的做到一发穿甲弹要命中日军一辆坦克，将日军坦克集群放到七百米之内才开火。尽可能的保证一炮，击毁一辆日军坦克，而限制了精度不是很高的远射。

以四号D型坦克所装备的坦克炮性能，德制坦克一贯出色的观瞄系统。再加上战场上的一马平川，连一个沟坎都没有的地形。以及上半年抗联装甲部队专门下苦心，练过的远射能力。

即便在一千二百米之外开火，也可以做到首发命中。从一千二百米到五百米之间七百米的距离，也足够抗联的坦克集群以及身后的自行反坦克，打出几轮火力了。以七十五毫米坦克炮，以及苏式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威力，甚至有可能将日军第一轮投入攻击的一个坦克联队，全部留在冲锋的路线上。

但考虑到各车配备的穿甲弹只有三分之一，被帽穿甲弹每辆车更是只配备了十二发的数量。而且部队处在迂回穿插作战之中，炮弹补给困难一些，陈翰章还是选择了以稳妥一些的七百米开火距离为主。

作为全军装甲兵建设的重点，装甲一师的坦克一向是优先配备的。正面的装甲二团所属中型坦克营中，所装备的四号坦克，可并不是被抗联用自产的苏式七十六毫米坦克炮，更换下来的只装备威力很低短身管坦克炮的老款。

而是清一色的威力相当惊人，都配备了七十五毫米长身管坦克炮。这种坦克炮能在一千二百米的距离，击毁T三四坦克。对付日军新式的坦克不过五十毫米厚的装甲，威力远远的超过T三四坦克的七十六毫米坦克炮。

再加上性能极其出色的观瞄系统，在一千米外击穿日军新式坦克的五十毫米正面装甲，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在加上正面高达八十毫米厚的装甲，陈翰章用这款坦克作为正面主力使用，可算为日军坦克找好了对手。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款装备了威力惊人的长身管七十五毫米坦克炮的四号F、G、H型，在抗联之中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全军加在一起，也只有一百多辆。除了配属给装甲一师六十辆之外，还组建了一个独立坦克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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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8章血战的序幕

而且即便这一百多辆装备了七十五毫米长身管的四号坦克，其中苏军和美英联军移交过来的完整战利品，实际上数量并不多。毕竟这种坦克炮，四二年下半年才大量开始装备德军的部队。

北非战场上的德军装备数量不多，苏德战场上的血腥，使得在德军装备数量不大的情况之下，缴获完整的战利品并不多。这批德制四号坦克之中，还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利用苏德与北非战场上，抗联拽回来的被击毁的德军坦克残骸，七也拼八凑拼凑出来的。

被派往苏联的抗联人员，在战场上是如此的细心。车体被击毁，但炮塔完整的坦克。那就将炮塔拆卸下来。用炮塔被击毁，但是车体完好的坦克在重新组装起来。实在战损厉害，连拼凑都拼不出来的坦克，则将所有能拆卸下来的零件都拆卸下来。

哪怕就只有几个负重轮或是一段履带，也都拆卸下来。火炮如果是完好的，那么就是更好了，直接将火炮拆卸下来。甚至哪怕就是几发炮弹，被打成零部件的发动机之中，能用的零部件也都完整的搬运回来。

尤其是转动炮塔使用的电动机，更是只要发现，不管损坏与否，都拆卸了下来。经过苦心搜寻，抗联利用从库尔斯克等苏德战场上，爆发了大规模坦克战的战场上搜罗来的零件，在德军战俘的配合之下，硬生生的拼凑出了近百辆完整的长身管四号坦克，并搜罗到了一批德国原厂的七十五毫米穿甲弹。

并用拆卸下来被击毁坦克上的完整火炮，为一部分老式的四号坦克更换了火炮。再加上苏军与美军转交过来的近百辆完整的四号坦克，硬生生的拼凑出两个坦克团编制的四号长身管型。此次作战，也是这种抗联所有坦克之中，火力最强的坦克第一次投入战场。

当初杨震虽说对日军发现抗联坦克质量大幅度提升之后，加快自己坦克更新换代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他并未完全意料到日军坦克更新速度会如此之快，以及在全力生产之后生产数量如此之大。

他指示抗联在苏人员，收集被打残的德军坦克组装，完全是因为美英提供的坦克满足不了需要。尤其是自产产量低，美国人援助的中型坦克数量远远满足不了需要，而对性能优秀的中型坦克形成的缺口。

二也是为了解决配属装甲部队自行火炮，与自行高炮地盘数量不足。同时作为一种应变的手段，同时加强部队对战损坦克抢修能力。结果却没有想到他这无心插柳之举，却是让抗联的坦克部队获得了一款，足以应对日军任何坦克威胁的武器。

面对着抗联采取稳守反击的战术，第一轮炮火下来便损失不轻的酒井康中将，很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动挨打。他火速抽调了一个野炮兵中队在两门九二式加农炮的配合之下，试图以炮兵火力，将抗联部署在纵深的反坦克炮阵地打散。

同时命令自己的坦克集群，不要估计损失，以最快的快速冲上去与敌军黏在一起，以发挥自己的坦克炮火力威力。考虑到抗联的坦克炮的威力，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第二个坦克联队也立即投入战场。力图用数量上的优势，率先打垮正面的抗联坦克部队。

面对着抗联从侧翼投入的一个三号坦克营，他则从预备队之中抽调两个坦克中队，以及一个炮战车中队，向从侧翼迂回的抗联坦克部队发起冲锋。虽说是一个纯粹的步兵将领，但不想被动挨打的这位酒井康中将，却有模有样的运用起坦克集团冲锋的战术。

至于十七师团能否会承受巨大的战损，酒井康中将到是并未在意。因为他知道驻扎在安阳的战车第一旅团，正在乘火车日夜兼程北上。现在这个旅团第一列装载了两个中队的军列已经过了正定，最迟明天上午就会赶到保定战场，同时后续的军列也已经抵达石门。

一旦这个战车旅团赶到，十七师团在保定的装甲力量，将从劣势会立即转化为绝对优势。即便这两个坦克联队全部损失在这场战斗之中，那么剩余第一战车旅团剩余的坦克数量，也足以完成对抗联的步兵作战。

虽说去年会战期间，他还在陆军兵器本部担任企划部长，而并未参战。但作为负责日本陆军武器装备发展规划的他，却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去年的那场，被称之为日本帝国陆军空前惨败的会战。

日军目前使用的这种被称之为一式改型坦克，就是在他任上一手发展起来的。将陆军进口的德制五十毫米反坦克炮，改装为坦克炮也是他不顾陆军高层，因为担心增加口径产生混乱而反对，坚持的做出的决断。

对于抗联在去年的会战之中，以坦克集群横扫蒙疆驻屯军的作战，他的印象十分深刻。所以在接到抗联穿插部队南下的通报之后，他的第一个决心就是先解决抗联的坦克部队。哪怕是自己手中的三个坦克联队，全部都拼光了，也必须要这么干。

只要自己先拼光了当面抗联的坦克部队，就可以给因为抗联的空袭，而未能第一时间抵达的战车第一旅团，创造一个彻底的击溃抗联步兵的战机。在酒井康中将看来，只要能先打垮抗联的坦克部队，那么去年抗联坦克集群横扫帝国陆军的一幕，一定会翻转过来。

更何况在保定周边的冀中大平原一马平川的地形，更有利于发挥坦克集群作战的优势。所以酒井康早在出城反击，而没有按照方面军司令部要求死守待援的时候，就已经做好配属的三个坦克联队全部战损的准备。

但酒井康的计划，却被抗联的炮兵直接给扼杀在了摇篮里面。他的炮兵刚一开始转移阵地，就被那边一直像狼一样，在死死的盯着日军炮兵的，由直属特种侦察旅抽调人员，客串的抗联炮火侦察引导员给发现。

没办法，野炮群到是还好说。可那两门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的分量实在是不轻，转移阵地一点响动没有根本就不可能。而这两门此次炮战之中，日军炮兵装备之中威胁最大，射程最远的九二式加农炮，又是抗联重点侦察对象。

在立即准确的判断出日军此时转移炮兵企图后，抗联一线炮兵指挥员立即调动手中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对日军转移的炮兵实施了一次密集的火力压制。以彻底的摧毁这两门射程远、精度高，对抗联兵力调动威胁很大的一零五加农炮。

在重榴弹炮压制日军掩护炮火的协助之下，一个火箭炮连冒险前移到日军炮兵阵地两公里之处，向着上级指挥员判断出的日军火炮转移方向，经过缜密的计算时间之后，打出的一个齐射。

随着这些原本足以覆盖日军一个步兵大队的火箭弹，形成了一层密集的弹雨。在此战之中，至少是第一阶段战斗之中，日军对抗联威胁最大的两门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连同牵引车以及配属炮兵，一同被打成了零部件。

最大的威胁解除，让陈翰章多少松了一口气。这两门射程高达十八公里的加农炮，不仅射程远，而且在日军这样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军队之中，威胁是相当的大，尤其是对抗联的炮兵和后面的补给要点威胁极大。

这两门加农炮部署的位置，有相当的刁钻。在之前的炮战之中，抗联的火箭炮群多次试图利用射程和火力密度，打掉这两门威胁，但始终未能如愿。配合作战一个中队的布伦海姆轰炸机群，也多次出动未能如愿。

现在这两门最大的威胁被打掉，靠近前线纵深十三公里范围内，他可以再无需担心日军远程火力的威胁。尤其是纵深的补给站、野战医院和炮兵阵地，也不用在担心被日军远程炮火带来的威胁。

虽说随着战事的进展，日军后续依旧可能会投入射程更远的火炮。但是对于陈翰章来说，至少给自己争取的一段最为宝贵的缓冲时间。只是陈翰章没有预料到的是，在滹沱河两岸战场上，随后日军投入的不仅仅是占据了其总数三分之二的重炮。

还有整个中国派遣军，几乎所有的坦克、飞机，以及从本土、东南亚战场，火速增援的重炮、作战飞机与坦克集群。同时也将其中国派遣军，近三分之二可以调动的兵力，都席卷了进来。

与之相对应的是，抗联也在不断的从关外调集兵力和重装备进关。甚至到了战役的后期，抗联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的六成，装甲兵的七成全部调入关内战场。同时华北各大战略区，包括新四军也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参战。

为了补充大量重装备调入关内留下的空白，杨震利用四三年底，美国人提供的部分M四中型坦克，以抗联装甲兵训练基地，装甲兵第一指挥学校为基础，在东北提前组建了抗联的第三个装甲师，并同时组建了三个装甲旅。

此次保定战役，也正是拉开了几十年后被称之为冀中大血战的序幕。下一阶段两军的战场，不仅仅是爆发在地面，还有空中甚至是海面。原来相对平静的冀中平原，变成了一片血与火交织的海洋，埋葬了无数钢铁的坟墓。此战过后整个冀中平原上，到处都密布着双方被击毁的重装备。

相对于微微松了一口气的陈翰章来说，尽管行动一开始就遭遇到了挫折，但酒井康中将并未气馁，而是命令两个坦克联队，在三个中队的一式自走炮的掩护之下。加快行动代价，不惜一切与敌军靠拢，以便充分的发挥自己的火力。

与一般日本陆军将领以战国时期第一猛将织田信长，或是北条纲成为偶像不同，这位酒井康中将的偶像是被称之为越后之龙，以智谋与凶悍并列著称，被称之为无双名将的日本战国时期名将上杉谦信。

所以一贯以智将自诩的他，尽管秉承着日本军官一贯在战场上的凶悍，骨子里面还没有摆脱日军将领一贯的蛮干习惯，该狠的时候绝对不差。但至少他自己认为他更喜欢抓住所谓的战机，通过战术上的运用来击败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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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9章酒井康的意图

与陈翰章所部一交手，酒井康中将就相当敏锐的发现。他对手的坦克性能，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是绝对在自己坦克之上，剩余的也不次于自己的最新式坦克。这种情况之下，酒井康中将认为与敌军打远距离对射，很是不符合自己说面临的整体态势。

所以他认为如果要先打垮敌军的坦克部队，那就应该不怕战损，贴上去与敌军打一场坦克白刃战。这位酒井康中将，虽说没有见过德国主力坦克长的究竟是什么样子，但毕竟当过研发陆军武器装备的主管，这味觉还是很灵敏的。

虽然第一波次的冲锋，投入的兵力一半丢在了冲锋的路线上。但是这位酒井康中将没有丝毫犹豫的，借助第一波日军坦克剩余的三十几辆，利用同袍的牺牲已经拼死抵达最佳开火距离的态势。并将抗联的坦克阵型有些打乱的机会，立即发起第二波坦克冲锋。

为了给坦克攻势争取时间，彻底的打乱抗联的阵型。酒井康集中自己的炮兵，不顾抗联更加猛烈的炮火压制。甚至停止了所有步兵炮以上口径的火炮，对步兵的支援。调动所有能调动的火力，玩命的向抗联坦克集群射击。

他没有指望那些七十五毫米野炮，能在上万米的距离之内使用榴弹击毁敌军的坦克。但是他要用炮火，打乱抗联的坦克战术，给自己的坦克冲上去创造机会。守着保定这个日军在华北战场上，最大的后勤补给基地之一，他的炮弹是相当充足的。

至于面对着抗联两个重炮营，外加大量的火箭炮，还有射程和性能，并不比他的野炮差的队属炮兵，而且在数量上还要超过他手中炮兵数量的对手的炮兵，这么做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也就顾不得了。

因为酒井康中将此刻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不遏制住抗联的坦克攻势。面对着对手的装甲钳形攻势，等待自己出击部队命运的只能是全军覆灭。在这冀中大平原地形上，他没有狂妄到认为步兵真的能抗衡抗联的坦克集群。

为了能击溃自己正面的抗联装甲部队，哪怕是尽可能的削弱他们的实力也好。力争在援军抵达之前，将当面的抗联阻击在保定一线，为彻底的解决这股胆大包天，穿插到自己纵深的敌军部队，保证冀中平原的安全，酒井康中将也是豁出去了。

他一方面不断的致电并催促战车第一旅团加快行进速度，一方面将手中所有的坦克都派了出去。当然，他并未指望能一举彻底击败抗联的装甲力量。这是一场杀敌一千，恐怕自损也是一千的战斗。

酒井康中将此举有两个意图，一是牢牢的将抗联的装甲部队全部吸引过来，减轻步兵的压力，保证步兵能坚守到大本营已经在调动的援军抵达。保证能为后续兵力击败，甚至是围歼这股抗联做好准备。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尽可能的削弱抗联的装甲力量。哪怕是他手中的这二百多辆坦克，全部被击毁在这里也在所不惜。但是只要能摧毁当面抗联坦克数量的三分之二，下一步的战局肯定会朝着向日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折断他们的矛，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了。作为日军高级将领，对中国兵法并不陌生的酒井康中将。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酒井康中将还是很明白的。兵力与装备的劣势，让他也清楚单凭十七师团，能守住眼下的地盘就已经不错了。

他能做的就是将敌军的进攻锐气降下来，让敌军的快速穿插在保定城下截然而止。为战车第二旅团以及后续援军抵达之后，彻底的击溃抗联在平汉线上投入的装甲力量，做好提前准备。

战车第一旅团的装备，他还是很清楚的。都是以较老的九七改式坦克为主，新锐的一式改型坦克数量只有三个战车中队。单凭这些老式坦克，仅仅从今天坦克战的结果来看根本就不是对手。

如果今天不尽可能的多的摧毁抗联的坦克，那么即便等到战车第一旅团抵达，非但无法彻底的摧毁抗联的坦克力量，反倒是很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如果战车第一旅团的反冲击失利，那么方面军无论有什么计划，也都失去了最为尖锐的矛头。

也正是出于这些想法，这位一向以当代越后之龙自诩的酒井康中将。不惜冒着巨大的损失，不断的督促前边的坦克部队发起连续不断的反击。面对着两轮攻势下来绝对不轻的战损，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相对于酒井康的玩命冲击，他当面的陈翰章则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利用自己坦克炮射程上的优势，一点点的与日军坦克拼消耗。但日军玩命的冲击，五十毫米坦克炮在五百米内的威力，也给抗联的坦克部队带来不小的战损。

特别是担任正面战场侧翼的那个清一色为三号坦克的营，在日军侧翼反击的九七改式坦克与一式坦克，尤其是对抗联坦克威胁最大的一式自走炮的火力拦截之下，损失尤为惨重。

虽然不能说两败俱伤，但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三号坦克的装甲，明显扛不住其七十五毫米穿甲弹的打击。在近距离之内，甚至就连的榴弹与老式的穿甲爆破弹，都会给三号坦克造成无法避免的损伤。而且三号坦克的装甲，也很难抗住四十七毫米穿甲弹的杀伤。

尤其是日军这两款坦克，在战斗之中采取的战术，明显下苦工研究过。他们一般不采取正面硬抗的战术，而是多采取侧翼进攻的战术。同时尽可能的将射击距离，拉到五百米之内，以发挥他们那款四十七毫米坦克炮的最大威力。

日军的这些战术，让这些老式坦克也在战场上发挥了一定的威力。侧翼的一场坦克战下来，抗联参战的一个营，尽管将日军参战的两个战车中队，一个自走炮中队全部击毁。但自身只剩下十一辆坦克，战损了将近三分之二。

看着战局有些出乎自己意料的变化，陈翰章虽说还很能沉住气，但是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陈翰章依旧对日军新式坦克炮的威力，感觉很是有些吃惊。不过对于日军的这款坦克炮，陈翰章虽说第一次见面，但是却并不陌生。

无他，这款日军最新式的坦克炮，与他的部队之中长身管的三号坦克，装备的坦克炮几乎是完全相同的。尽管日军坦克炮上保留了反坦克款的制退器，但作为抗联的前任装甲兵司令，陈翰章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种坦克炮。

对于这种德式坦克炮的威力，陈翰章相当的清楚。在见到这种坦克炮之后，同样对T三四坦克性能优缺点，都相当清楚的陈翰章。总算明白了通州一战，参战的那两个坦克团为何损失那么大了。

战场上麻痹大意，的确是损失大的一个问题。但是日军这款从反坦克炮改良过来的坦克炮，相当不错的威力，恐怕也是损失这么大的一个主要的原因。而且陈翰章可以肯定，日军绝对从他们的德国盟友那里，取得了这种火炮对付T三四坦克的经验。

想到这里，陈翰章不禁埋怨自己有些大意。苏联人转交过来的三号后期型的坦克，已经换装了与这款日军同一款的坦克炮，而德军这款坦克炮是从同口径的反坦克炮改装过来。日军在去年已经大量开始使用，这款德军坦克炮原型同款的反坦克炮。

那么德国人能做的事情，日本人也是一样能做到的。而且日本人与德国人之间是盟友，从德国人手中搞到改进的办法，通过无线电在转回本土，对于日本人来说是很轻松和容易的事情。

当年德国人遭遇了T三四坦克的危机，去年一战日军又何尝不是有同样的遭遇？德国人能将自己手中威力最大的反坦克炮，改装为坦克炮。日本人又不是缺心眼，在面临同样的威胁情况之下，怎么就不可能会照猫画虎？

尽管从苏德战场上来看，这款坦克炮连同他的原型反坦克炮，现在已经快速的在滑向二流的境地，但毕竟是德军手中一款也算是反坦克炮利器的武器。在很长时间之内，除了八八高炮之外，唯一能对付苏军T三四坦克的武器。

而且以日本人的技术能力，将这款反坦克炮改装为坦克炮，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日军的九七改式坦克，上面装备的四十七毫米坦克炮。不就是从其装备的一式反坦克炮，改装过来的吗？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第二次的改装自然也就不会费什么太大的事情。

如果自己事先能够想到，早一点提醒总部做出针对性的预防，恐怕通州一战也就不会损失这么大了。即便这种日军新式坦克的性能，远远的超过了之前的九七、九七改式坦克。但与T三四坦克性能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尽管明白自己出现了判断上的失误，但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的陈翰章，却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自责的时候。既然已经开打了，那么就以最快的速度，利用当面日军脱离坚城的态势，击溃当面之敌才是自己最重要的选择。

面对漫山遍野冲过来的日军坦克，陈翰章却没有调动手中的预备队独立坦克十七团，直接加入当面的战场。这个抗联第一支装备清一色美制M四中型坦克，实际上承担着抗联坦克部队换装美制M四坦克整训部队的独立团，是他手中的战略预备队。

陈翰章认为面对剩下的日军装甲兵，眼下正面战场上抗联手中性能最好，坦克炮威力最大的四号坦克，现有的数量已经足够了。再加上部分自行反坦克炮营，足以满足正面战场的需要。

对于这个坦克独立团，陈翰章的使用可谓是相当的慎重。虽然还不知道日军一个战车旅团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石门正在快速向保定进发，但陈翰章依旧没有将作为预备队的这个团投入进去。这个坦克独立团在还没有到最关键时刻的时候，他是轻易不会投入到战场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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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0章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陈翰章命令正面阻击的装甲兵部队，利用其坦克炮射程远、精度高的优势，配合身后的自行反坦克炮采取远近结合的战术，一点点的磨光当面日军的坦克联队。命令侧翼损失不轻的一个装甲营，立即重新整编绕过正面日军，向敌纵深发起攻击。

同时命令熊伯涛的迂回支队，以最快的速度强度漕河，撕开日军侧翼在新安一线的防线。以独立坦克十七团一个营，加强一个加强步兵团，绕过保定与徐水之间的正面日军防御，向满城与保定之间发起攻击。

命令正在满城西部山区快速向南穿插的骑兵旅，加快行军速度。在装甲部队正与日军坦克联队激战的时候，陈翰章却并未将炮兵用到坦克战场上。而是集中炮火掩护自己的步兵，绕开敌军坦克战线向步兵阵地发起攻击。

陈翰章还同时察觉出，日军如此罕见的在一个战场上，一口气投入了三个坦克联队，恐怕就是要为了给步兵减轻压力。当面的那位酒井康中将，肯定认为只要打垮了自己的坦克步兵压力肯定会大幅度的下降。

就是这位老兄明知道，彻底的击溃自己坦克部队不太可能。但也抱着尽可能削弱自己实力，为日军援军抵达做好铺垫。这位老兄应该说是背水一战的老兄，这么做的确有些战略眼光。

而且其指挥心态上，也明显受到通州北战斗的影响，自以为集中手中的三个坦克联队，就可以与自己火拼一把，也打出通州北战场的那样战绩。如果没有那一战的影响，他估计也不会如此的卖力。

他的三个坦克联队加在一起，足足二百辆多坦克与炮战车。与自己迂回部队的坦克集群数量相比，只是略少于自己。其最新式的坦克性能，通过通州北一战表明，也并不太逊色与抗联的坦克。其五十毫米坦克炮，性能也异常的优异，可以与抗联的坦克一战。

这个家伙打定主意通过一场坦克混战，利用两军坦克性能大致相当的特点。最起码的削弱，自己后续进攻的能力。只是这位老兄明显不太精通坦克战术，将他的注意力与火力过于集中到了保定正面战场。

三个坦克联队大部分的兵力，除了一个坦克联队分兵到新安方向之外，其余的兵力集中到保定北战场上。保定西部至满城一线，只有单纯的步兵担任防御。而且在步兵的兵力上，也只占据其兵力总数的三分之一略强一些。

反倒是造成了整个保定北战场，除了中线与左翼战场之外，他的右翼防御力量相当的薄弱。尤其是保定与满城之间的兵力与火力，都处在一个相对薄弱的态势。正好给自己从侧翼突破，寻找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机会。

因为陈翰章已经察觉出，从日军方向冲出的这个坦克联队的兵力，已经是保定战场日军最后一部装甲兵。尽管日军如此多的坦克部队调往华北方面军之前，进行了一系列的严格保密以及佯动。

战前可获取的，关于日军坦克部队动向方面的有用情报不是太多。但陈翰章依靠有限的情报依旧可以判断出，目前出现在保定战场上的日军坦克部队，尽管不是他们手中的全部装甲部队，但至少应该是酒井康手中全部的底牌。

也就是说，日军随时可能会向保定战场，或是冀中战场其他方向，投入新的大规模的坦克集群。考虑到日军可能会增援保定战场的未知数，陈翰章不能不想法子，在保存主力不付出太大代价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在短时间之内彻底的击溃当面的日军。

保定城他到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尽可能的将战线向南推，拉大自己的纵深。尽可能多的保存元气，留着对付日军可能会增援的大规模兵力却是他现在必须要做的。当前酒井康疯狂的表现，已经证明日军援军恐怕不太远了。

尽管自己原本想要调一条大鱼的试探性进攻，却最终没有想到钓上来的是一条比较凶悍的大白鲨。但陈翰章依旧没有认为自己的苦心白费，至少摸清楚了日军在整个保定北战场的防御态势和弱点。

既然日军都这么配合了，自己还这么过于纠结在保定北一个战场干什么？循着已经找到的弱点，狠狠的一拳头揍过去，先打他们一个半身不遂再说。至于正面和左翼现在虽说紧张了一些，但还算是游刃有余。

陈翰章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现在有兵力上和装备优势，那么我为什么要按照你的意图，将所有的兵力都用在保定北战场？我装甲集群的优势是快速穿插合围，可不是在这里与你磨豆腐。

不过陈翰章也再三电告总部，希望总部能够协调冀鲁豫与冀南军区的部队，对平汉与津浦两条铁路实施全面的密切监控。并派出飞机对两条铁路线，实施全方位的侦察。对平汉铁路保定以南至豫北铁路沿线实施全线轰炸，以切断日军从豫北调兵增援集中战场的企图。

接到陈翰章的电报，杨震很快便将其电报转给航空兵。命令航空兵察南指挥部，抽调一批轰炸机，对平汉与津浦路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重点就是保定至石门一线。并派出一批轰炸机，对平汉铁路一线实施轰炸。

但这道命令，却让航空兵很是头疼。日军的确从豫南调集了为数不少的军列北上增援，这一点无论是航空侦察，还是各地转来的情报都已经证明。但是就在两天之前，日军在军列上，却突然采取了客货混编的模式。

将运输武器、兵力的军列，与客运列车混编。每一列军列上，都挂了几节客运列车。经过情报系统的反复确认，列车上的那些所谓的客人，的确是正儿八经的普通老百姓。日军这一手让航空兵的空袭，很是投鼠忌器。

这一枚炸弹落下去，炸的可不仅仅是日军。经过反复的衡量，航空兵还是将建议对平汉铁路实施监控，空袭重点放在保定至石门一线，位于唐河、磁河、沙河、滹沱河等多条河流的铁路桥上。

并对平汉铁路沿线，各个调度站、桥梁实施重点空袭。迟滞日军的增援速度，减轻保定战场可能会承受的压力。对于削弱日军作战能力的方面，航空兵的建议还是以目前已经抵达冀西山区，正在熟悉前线的攻击机群，进入冀中直接支援前线作战。

但对日军军列的空袭，航空兵在很难避免误伤同车百姓的情况之下，还是请总部慎重考虑。是不是请求晋冀鲁豫军区，从地面派出部队实施拦截。航空兵可以抽调部分兵力，配合晋冀鲁豫军区地面作战。

同时航空兵也要求陈翰章所部，在冀中军区留下来坚持的部队配合之下，尽可能的在战场周边寻找一个备降野战机场。以保证航空兵的战损飞机，能有一个备降的起降机场，并尽可能的缩短作战半径。

现在航空兵调集的四个伊尔二攻击机中队，已经开始南下配合东西两线穿插部队作战。但是抗联之中反坦克能力最强的，抗联自行仿制的伊尔二攻击机虽说火力强，但缺点也很明显，作战半径太短。

这些伊尔二攻击机，是航空兵按照作战计划，特地从关内战场抽调至察南的。四个中队之中两个中队的飞机，都安装了三十七毫米航炮。这些飞机与担任争夺冀中战区制空权的三个拉格三战斗机中队，已经抵达易县、满城西部晋察冀根据地，临时开辟的野战机场。

只是冀西山区的野战机场，地形与起降条件很是不好。而且从易县和满城起飞，只能保证对平汉铁路沿线的支援。其作战半径过长，考虑到苏式战机普遍腿短的特点，无法满足对津浦路方面的作战支援。

所以航空兵建议陈翰章与杜开山所部，尽可能的还是在冀中军区留守部队，主要是七分区与十分区，在各自辖区内的平原地区，寻找一处适合做野战机场的地方，开辟几个野战机场，以便航空兵就近支援前线作战，并应对日军可能会抽调的大批航空兵。

航空兵的建议让杨震皱了皱眉头，但在老总的注视之下，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批准了航空兵的建议。不过杨震也要求航空兵，尽可能要的加强对地支援力度。保证东西两大穿插集群，能够顺利的完成作战。

不要等待冀中野战机场完成之后，再开始大规模的行动。要尽可能的发挥苏式战机对机场起降条件低的优势，充分利用目前的易县与满城西部山区内的野战机场。如果起降条件实在达不到要求，那么可以考虑利用清西陵的神道作为机场。

清西陵所在的易县西北山区，现在已经完全为晋察冀军区控制。其几条神道的长度与宽度，略微整修便可以满足一般的作战飞机起降。杨震建议航空兵可以考虑，利用清西陵几公里长的神道，作为作战飞机起降的机场。

但在电报上，杨震也要求航空兵部队，在前移至清西陵地区的时候。一定要保存好古建筑，不许对西陵古建筑群有任何的破坏。杨震甚至在电报上要求，如果清西陵地区适合作为前进机场，就不许破坏一草一木。

抽调对冀中战场支援作战飞机的时候，不要眼光只局限在苏式飞机之上。要注意利用清西陵神道相对较长的长度和地势，调集一批作战航程远的轻型轰炸机。至于在冀中平原选择地区开辟前进机场，短时间之内暂时不要考虑。

眼下冀中的几个分区刚刚从地下转为地上，尽管得到了晋察冀军区一部的支援，但是实力还相对较弱。除了抗联的主要穿插位置之外，冀中腹地的日伪军还在负隅顽抗。冀中战场上的整体形势，还未发生根本性的扭转。

日伪的便衣队与敌特活动，还是活动的很猖獗。目前冀中地区，并不是很适合开辟野战机场。至少短时间之内，还无法开辟野战机场。所以航空兵对冀中战场支援，暂时还是只能以易县与满城西部的野战机场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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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1章陈翰章的决心

对于航空兵在冀中战场上投入，杨震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对平汉线与津浦路作战支援还是要继续，并且要逐步开始加强力度。而且在华北的战略重心调整，要逐步从目前的平津地区，转向纵深的冀中地区。

但是眼下在冀中开辟前进机场，短时间之内还是很不适合。杨震让航空兵在机型的选择上，还是要多动动脑筋，一定要注意做好应对日军航空兵大规模反击的准备。并以此次冀中会战为机遇，为全面战略反攻做好充足的准备。

同时在对地战术支援上，尤其是采取飞机反坦克战术上，要多参考一些苏德战场已经出现的战术运用。该借鉴人家已经成熟战术的时候就要借鉴，不要有什么忌讳和不甘心。一定要保质保量的配合穿插部队，在短时间之内完成总部预定的作战计划。

接到杨震的命令，已经完成新战场熟悉与适应性飞行的航空兵，立即出动了十余架轻型轰炸机，对平汉铁路唐河大桥实施空袭。但在日军地面火力的拼命反击之下，却始终未能将这座大桥摧毁。

不过抗联的航空兵意外的在唐河铁路桥南，炸毁了日军一列因为靠近战场，已经摘去加挂旅客列车的军列。利用机载火箭弹击毁了该列军列上搭载的十余辆日军坦克，并摧毁了该列军列搭载的大批油料与弹药。

这列装运了日军战车第一旅团先头部队的军列，车上弹药和油料的殉爆，整整燃烧和爆炸了一夜。此战过后日军华北方面军立即下令，战车第一旅团后续军列，在越过石门一线之后，全部改为履带行军。石门以南的行军路线，不在使用铁路输送。

在对平汉线石门以北路段，实施大规模的轰炸同时。航空兵也按照陈翰章的要求，出动大批的侦察机，对石门以南直至邢台一线的平汉线南段，以及冀南区实施了大量的航空侦察。并组成多机种联合巡逻制度，不断的对日军可能会增援的路线实施巡逻。

抗联航空兵的大量活动，拖延了日军增援冀中的速度。使得日军增援部队，在白天轻易的不敢行动。至少在日军驻华航空兵从常德战场抽出身来北调，以及日军增援航空兵抵达中国战场之前，为给东西两大迂回穿插集群，创造了相当的便利条件。

相对于航空兵的调整部署，准备开始大规模投入冀中平原作战。在保定以西战场上，按照陈翰章的命令，原本相对平静的保定与满城之间的战线，短时间之内迅速由相对平静转向了异常的炽热。

正如陈翰章所料，日军在保定与满城之间，只有两个不满编的步兵大队，以漕河河床为天然阻击阵地，固守保定与满城之间的防线。兵力不仅单薄，而且除了一个联队所属山炮中队，以及几门步兵炮之外，几乎无任何的支援火力，更无配备任何的反坦克武器。

陈翰章利用满城日军的注意力，都被保定北与东部安新战事吸引过去。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又被满城西部山区晋察冀地方武装分散的机会。抽调兵力在保定西部与满城之间的战线，利用坦克掩护步兵突然发起快速的突击。

满城境内属漕河上游，眼下又正值冬季枯水期，正处在断流期间的态势。发挥M四中型坦克相当优秀的越野性能，在坦克火力与喷火坦克的配合之下，发起攻击的部队，仅仅一个半小时就将保定至满城一线，日军单薄的防线撕开一个大口子。

在突破保定西部日军防线之后，突击部队除了以一部兵力，围歼被分割开来的日军部分兵力之外。主力则立即转向按照陈翰章原有的计划，从保定战场日军侧翼发起快速的攻势。利用当天白昼最后的一段时间，彻底的解决保定以北的日军集群。

而在正面战场，对于经过三个小时激烈的坦克战，日军投入的两个坦克联队有生力量，虽说也取得了部分的战果，给陈翰章的装甲突击集群带来了不小的损失。但在抗联正面处在绝对优势的坦克炮与自行反坦克炮配合之下，自身也损失余烬。

三个多小时的激战下来，整体已经明显成颓势的日军装甲集团，投入两个坦克联队一百四十多辆坦克，眼下已经仅剩不到二十辆的残存力量。侧翼参战的日军两个中队的坦克，已经全部被击毁的态势。

面对这场坦克战已经定下来的有利结局，陈翰章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在正面发起全线的反击，除了留下独立坦克十七团两个营作为预备队之外，其余的有生力量全部被他投入到战场上。

陈翰章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趁着今天白天最后的两个小时白昼时间，彻底的吃掉在保定北战场，投入的坦克兵力最后的这么一点残部。并为全线突破保定日军防线，做好最后的准备。

同时陈翰章着手开始给各个参战部队，师属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按照每门炮半个基数的标准，开始配发穿甲弹。按照每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抽调三门的数量，在保定以北战场的纵深，给日军设置了一个伏击圈。

而在完成击毁当面日军参战坦克之后，他也会将所有的自行反坦克炮，也一并调集到这个伏击圈的周边。同时抽调一部分无后坐力炮、火箭筒，沿着保定至徐水公路两侧，与纵深的反坦克炮编成两个梯队，给日军制造了一个连环伏击圈。

至于前边正在鏖战的坦克部队，除了留下一部分吸引敌军注意力之外，主力将会全部后撤。向安新方向集结，不再等待熊伯涛彻底的解决安新一线日军防御集群。依靠装甲集群的优势强行突破安新一线，避开很有可能会成为主战场的保定一线继续向南突击。

对于陈翰章来说，即便是全歼当面的日军坦克部队，但他对攻城依旧没有任何的兴趣。屯兵于坚城之下攻击设防坚固城市，这种浪费大量精力与时间的战法，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用的。

尽管这么做会无法全歼保定被战场之敌，但是陈翰章不想让自己的坦克部队，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之中遭受太大的损失。凭着多年在战场上厮杀的经验，陈翰章已经预感到了日军增援部队的即将抵达。

之前航空兵的报告，已经证明了日军增援的速度并不慢。陈翰章判断航空兵在唐河一线击毁的，只是日军增援部队的先头部队。但对于陈翰章来说，先头部队到了，那么以日军一贯的增援速度，主力很可能距离也就不远了。

而且现在距离天黑已经只有很短的时间，夜色的到来对战术航空兵的行动有相当大的限制。这一夜很可能会给日军增援部队抵达，争取整整一夜的时间。在这种态势之下，自己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在击溃当面日军投入的装甲部队大部之后，陈翰章甚至不进反退的撤回了部分的坦克部队。适当的开始保留实力，准备迎战日军新投入的部队。如果矛头折断了，那么下一步的穿插战役还怎么打？

他的西集群任务是与西线现在正在强渡子牙河的杜开山所部汇合，将整个滹沱河以北对日作战合围圈合拢，而不是在这里与十七师团一部纠缠。如果自己将主力全部滞留在保定，那么整个封锁圈将无法彻底的合围。在整个合围圈的饶阳至新安一线，将会迟迟无法封闭，会影响到总部的战略意图完成。

眼前的酒井康中将，虽说投入了他的老本，利用白洋淀与平汉铁路之间狭窄的地形。试图将自己的穿插集群，全军拖在保定城北。自己要是真的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拉锯，那可就真的钻进了他的圈套了。

保定战场上，自己手中的部队留下一个加强步兵师加强部分装甲兵足以。至于剩下的两个步兵师外加装甲一师主力，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绕过白洋淀向东南方向突击。保定距离自己最终的目的地已经不足一百公里，自己不应该被一个小小的保定城拖住。

解决了当面日军两个坦克联队，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东集群向河间突击的时候，侧翼的最大威胁已经解除。在保定战场可以转攻为守，将战略的重点转移到其他的方向。现在航空兵的战术支援已经到位，日军即便新增援部分坦克机械化集群，也无什么太大的威胁。

不过考虑到整个战场态势发展，已经处在一个关键节点上的保定，恐怕会成为两军重点争夺目标。陈翰章将除了留下一个步兵师外加独立坦克十七团一个营，装甲一师一团一个四号坦克营，外加一个三号坦克营之外，还是决定自己留在保定战场亲自指挥。

将其余的部队，全部转交给此刻指挥装甲一师主力，已经完成击溃当面日军一个坦克联队，并正在撕破安新一线日军防御体系的熊伯涛统一指挥，在原冀中军区九分区留守的部队配合之下，立即绕过西淀经高阳一线继续向河间县城方向穿插。

至于原有的在新乐转向，并以部分兵力钳制正定、石门之敌的计划，在形势已经发生根本变化的情况之下，陈翰章已经干脆的放弃。他还是决定以保定城现在已经成为关键节点的态势，将日军沿平汉线增援的兵力牵制在保定城下。

西靠易县、满城西部山区的晋察冀军区老根据地，采取以保定与河间为两个要点，中间以高阳为中轴线，在冀中平原的西南方向，形成一条整体的战线。并与河间东面的沧州一线，沿着滹沱河北岸、沧石公路以北形成一道阻击线。

在航空兵的配合之下，构筑整个封锁圈的底部。以保定战场为西线主战场，与日军控制整个冀中平原公路交汇点的河间，在冀中战场西部形成东西两个要点，吸引并分散日军增援部队，减轻平津战场承受的日军可能增援兵力的压力。

形势紧急，陈翰章没有等到总部的批示下来在行动。而是一边上报总部，一边采取行动。在报告上陈翰章甚至主动提出分兵之后，继续南下的部队由杜开山统一指挥，以保证河间一线的统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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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2章残酷的冀中

陈翰章在部署分兵的时候，再三的叮嘱熊伯涛突击动作一定要猛，穿插的行动一定要快。不要被小股的日伪军缠住，绝对不要有任何的恋战。一切的战术行动，都要以与东集群汇合为核心。

如果遇到日伪军的阻击，以坦克为先导强行突破。以尽快与东集群汇合，完成包围圈的封锁为重。但对位于保定与河间之间，地处唐河与潴龙河之间的高阳，一定要拿下来并牢牢的控制住。

而且陈翰章对熊伯涛希望等彻底的解决安新之敌后，再发起继续南下穿插作战的想法是坚决反对的。而是坚持不要坐等战机来临，在撕开突破口之后立即快速南下，与东线集群在河间汇合，彻底的封死整个滹沱河以北的河北战场。

此次华北会战已经全面打响有一段时间，东西两大集群的穿插战役到今天为止，已经是第四天了。日军的反应速度再慢，也会开始抽调兵力增援华北战场。河间、高阳一线地处石德铁路以北，尤其是河间县城是雄阜公路与沧博公路的交汇点，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日军无论是沿平汉铁路，还是津浦铁路向北增援，保定至沧州一线都是日军势必要争夺的战略重地。尤其是保定、河间一线，现在的缺口迟迟无法封堵。现在时间就是战机，如果全军在保定至安新一线纠缠时间太长，势必要影响到战役的进展。

所以陈翰章坚持在保定分兵，以一部兵力钳制保定战场，阻击沿平汉线增援的日军。主力还是按照预定计划，抢占高阳、河间县城，与东集群在河间汇合，彻底的封死日军增援冀中与平津一线的地面通道。

同时考虑到冀中根据地的现状，陈翰章也再三叮嘱熊伯涛，在迂回穿插行动的时候，一定要依靠自己，不要想着有冀中地方武装配合，尤其是沧石公路以南的原冀中六、七两个分区坚持部队配合行动。

为了减轻熊伯涛所部的负担，陈翰章在分兵之前将所有的伤员，全部留给了自己。同时将装甲一师所属机械化步兵团，与独立坦克十七团的两个营，以及摩托化侦察连，也调拨给了熊伯涛的迂回部队。

陈翰章交待熊伯涛不要将寄托冀中军区留守部队配合上，在整个作战行动上，主要还是依靠自己，并不是危言耸听。他这个想法是基于当前冀中区的实际情况，而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其实这次作战之中原冀中军区撤离之后，留守以及后期渗透回冀中的少量部队配合行动并不积极。当然在四一年日军大扫荡之后，日军始终在冀中平原驻扎重兵，并调集大量的伪军以及伪军政人员进入冀中。

即便在四二年战役之中损失惨重，日伪军也没有放松对他们这个在华北以战养战重点区域的控制。冀中根据地曾经被称之为华北的乌克兰，可见其富裕的程度。其控制权的归属，并不单单决定冀西敌后根据地的物资供应。

对现在在中国战场上，已经转为以战养战整体战略来说，也相当的重要。特别是眼下日军手伸的太长，国力又相当有限的情况之下。冀中平原对于日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稳固冀中区，不仅仅切断了晋察冀根据地的粮库与兵员基地。对日军来说，也同样是其以战养战的重要基地。

为了牢牢的控制住冀中平原区，在四一年大扫荡完全控制了冀中平原之后，日军采取的对所谓一家通匪十家连坐，一经发现杀无赦的高压政策，采取高官厚禄拉拢一些意志不坚人员的收买办法，以及发放所谓的农业贷款一系列的迷惑手段。

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抽调大量的便衣队与伪军政人员，对冀中根据地实施严密监控。对战略物资的管控，以及防止华北部队重新渗透回冀中。同时扩编了华北的伪军数量，并加强了对伪军的控制。

即便在原来冀中军区跳出外线作战之后，日军并未停下修建封锁工事的行动。在原有基础上，继续在冀中根据地修建大量公路、封锁沟，以及遍布整个冀中的大小岗楼，将整个冀中平原分割成无数的小块。

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后，日军为了防止冀中部队重新返回冀中平原。组织调集了几百辆卡车，以及部分的骑兵和装甲车，在冀中地区组成了几个机动快速纵队。部署在冀中平原的几个战略要点上，作为机动部队使用。

如果有一个日伪军政人员在那个村子被杀，日军便利用快速纵队立即出动对该村实施屠村。而对所谓的治安村和爱护村，则采取了一些迷惑手段。比如在军粮征集的时候，适当的多付一些钱，不在这些村子里面抓劳工、不征集大牲口。

在对棉花、煤油、药品、盐等战略物资实施严格的配给制的情况之下，对所谓的治安村配额，要高于那些所谓的非治安村。对驻扎在治安村的日伪军，实施了严格的管束和制约，严禁出现烧杀奸淫掠略的事情发生。

对已经转入地下的冀中军区各个分区，地方政权的各级党政军人员，以及伤病员则采取明码标价。自首给什么职务、多少奖赏，而且保证事后绝对不翻旧账。老百姓交出来给予什么样的奖励，提供情报供日伪军抓捕给予多少的奖励。

对于所谓的非治安村，则采取三天一扫荡、五天一清乡，实施严格的物资管控。对那些顽固的村庄，则采取放火烧毁全部房屋，甚至是屠村的办法。逼迫所谓的非治安村，上缴大量的军粮，并多次出动大批的日伪军，将全村的青壮年抓走当劳工。

冈村宁次采取的胡萝卜加大棒等多种手段齐下，所谓的军事、政治对半分的办法。使得各个分区留守的部分人员和基干武装，以及重新返回冀中根据地工作的武工队，活动的异常艰难。甚至在这块富饶的土地上，连生存都变的困难。

尤其是当地的老百姓，经历了日军四一年持续了整整大半年的残酷大扫荡，以及四二年和四三年上半年的高压统治之后。对重返根据地的部队和干部，产生了一定的畏惧心理。甚至就连原来的堡垒户，都对部队和干部敬而远之。

原有转入地下就地坚持的党政军系统，也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而晋察冀军区重新派回的部队和干部，则面临的困难相当的大，甚至是站不住脚的困境。大部队站不住脚，小部队不起作用，反倒容易被日军快速纵队吃掉。

用一些参加过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老红军干部评价，现在冀中的敌我整个态势，比当年长征之后的中央苏区还要恶劣。尽管晋察冀军区对留下来坚持的部队、干部，重新返回的部队实施了党政军一元化的领导办法，但也迟迟打不开局面。

尤其是地方干部，这两年来损失的数量很大。除了如白洋淀周边的部分地区之外，绝大部分的地区已经彻底的沦为日军所谓的治安区。原有的地方政权基本上已经全部垮掉，打入日伪内部的地下组织，也相当一部分失去了联系。

原来留守在冀中的部分部队，以及后期渗透进去勉强站住脚的少量武工队。在抗联此次南下作战之中，基本上能起到的作用，就只有充当向导。至于其他的方面，因为地方政权基本上还处在重建期，同时冀中区留下的作战部队太少，已经实在是无能为力。

日伪军对冀中平原地区的控制力度之大，封锁之密也相当的出乎陈翰章的意料。尽管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突入集中区之后发现其公路网之密集，封锁沟数量之多，大大小小的碉堡数量之巨，依旧让陈翰章感觉到相当的震惊。

抬头见岗楼、迈步登公路，都不足以形容日军对冀中区的封锁之严密。当然很多的事情也不都是反面的，有些东西对于抗联来说还是很有两面性的。日军为了封锁冀中所修建的密如蜘蛛网的公路，很是方便了抗联的机械化部队穿插行动。

虽说土路的质量不算很好，但是至少对部队行动提供了相当的便利，尤其是重炮部队的运动相当的便利。至于那些高大的、活靶子一样的炮楼，对于抗联来说更是没有任何的压力。几发炮弹过去，便成了一堆瓦砾。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冀中区是真的没有太大的能力，来配合抗联的作战。所以陈翰章再三叮嘱熊伯涛，一切只能依靠自己。至少在冀中区恢复之前，此次作战还需要抗联独自承担。

在交待完熊伯涛行动的方案以及大致路线后，鉴于保定战场面临的压力，陈翰章再三电告总部，要求总部协调航空兵在支援保定战场上多下一些力度。对制空权的争夺，陈翰章提出了特别的要求。

之前陈翰章在越过平津铁路线之后，便对航空兵的表现很是不满意。在其越过平津铁路之后向南推进的时候，基本上未能得到航空兵的掩护。虽说日军出动的飞机也并不多，大多是一些牵制性的行动或是空中侦察，只炸毁了他的西集群一辆卡车，造成的损失几乎是微乎其微。但日军部分战机的骚扰，也相应的降低了他的突击速度。

尽管他也知道，抗联的作战飞机无论是从察南的张家口机场，还是热南的承德机场起飞，都距离冀中战区过远。尤其对航程短一些的战术飞机和战斗机来说，所需作战半径还是有些过大。

很多战术攻击机以及战斗机，只能在战区上空做短期停留，便要立即的返航。而且总部现在正在围歼北平周边的日军，在受到地形限制，重炮部队运动困难的情况之下，对航空兵的依赖很大。

而且虽然暂时减轻了对日本土的空袭，但航空兵现在要兼顾山西、北平、东北等几大战场，在一个冀中战场投入的兵力也不可能太多。特别是目前日军在冀中战场，投入的航空兵也寥寥无几的情况之下，只能暂时以北平战场为主，力度肯定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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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3章日军援军的抵达

虽然战前航空兵在晋察冀边区所属的易县、满城西部山区，也修建了部分秘密的野战机场。但是这些机场为了隐蔽整个战役意图，在战役企图彻底暴露之前，为了保证战役发起的突然性，根本就不可能启用。

即便是在冀西山区，眼下的敌我态势已经发生扭转。但在冀西周边敌情，还没有完全彻底的肃清之前。这些秘密修建的野战机场，在战役发起之前依旧需要继续秘密下去，直到战役企图完全展开之后。

自去年会战结束后，日军在整个河北境内的整体态势，是保证对平汉、津浦、正太、石德四条铁路严密控制，重点保证冀中与平津地区。至于冀西山区，则只控制县城和公路沿线作为前哨阵地，以及作为时刻进犯晋察冀和晋冀鲁豫的出发点。

而在战役发起之前，察觉到抗联已经南下的冈村宁次，为了收缩兵力甚至放弃了冀西山区的涞源、阜平两座县城。将兵力收缩易县、完县、唐县、曲阳、灵寿等，冀西山地与平原地区交界地带。他的这种部署态势，几乎可以说彻底的放弃了对冀西山区的控制。

在战前抗联的航空兵利用这一态势，向晋察冀军区所属地区，秘密调运了大批的油料和弹药，并储备了相当一部分的零部件，并修建了部分秘密前线野战机场。但是只要战役企图未暴露之前，为了保密航空兵暂时还无法直接使用这些秘密野战机场。

不仅不能投入使用，而且就连导航与通讯设备都无法架设。油料和弹药，还需要储备在更深的，晋察冀军区控制的更严密山区。因为日军还控制着距离冀中最近的易县与满城的县城，在已经放弃的地区还留有大量的特务和间谍。

一旦使用会导致整个战役态势暴露不说，得到情报的日军甚至很可能还会出兵偷袭这些野战机场，那样对于抗联来说损失就太大了。所以在战前为了严格保密，这些机场的启用，必须要等到冀中战役全面打响之后再进行。

直到陈翰章与杜开山全部突入冀中平原之后，整个战役企图已经是无密可保，航空兵才开始对这些野战机场进行最后的整修。并陆续调动原计划的参战兵力，转场到易县、涞源、满城西部山区的几个秘密野战机场。

而这些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是需要时间的。在这种态势之下，航空兵在配合的力度上，肯定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尽管这些事情作为高级指挥员的他并不是很陌生，也并不是完全的不能理解。

但是他对航空兵的动作迟缓，也很难说得上满意。算上今天，他的西集群突破平津铁路一线，已经是第四天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航空兵除了出动一些作战半径比较远的中型轰炸机，自察南起飞对平汉铁路保定以南地区实施一次空袭之外，自己甚至连掩护突击的战斗机都没有见到一架。

陈翰章很清楚，日军如果没有大举增援便罢了。一旦大举增援河北战场，那么绝对会天崩地裂。其天上与地下，肯定会同时出动。而对于抗联穿插的两大坦克集群来说，除了日军新式坦克的威胁之外，最大的威胁很有可能就是日军的航空兵。

他始终认为如果说坦克的对手，除了坦克自己与反坦克炮之外。最大的威胁，恐怕就是战术对地攻击机。这一点，并不是陈翰章杞人忧天。他是通过综合分析苏德战场的战况，得出来的结论。坦克与战术飞机在战场上，即是好搭档但更是天生的对手。

所以考虑到战役的进程，以及保定至河间一线可能面对的日军援军压力。陈翰章还是建议总部协调或是催促一下航空兵，加快部署的进程，对冀中战场未来的战斗提供空中支援和掩护。尤其是对保定战场，加大支援力度。

以弥补地面兵力略微有些不足的情况，加快战役的进展，减轻部队的伤亡。为后续应对局面可能出现的变化，而做好充足的准备。他航空兵已经南下进驻易县和满城西部，几个秘密野战机场的部队，总不能老在那里当做摆设吧。

接到陈翰章的电报后，知道自己这位得力部下这封电报，恐怕是对航空兵在现阶段的表现不满意的杨震，却只是笑了笑。让人将电报转发给了亲自坐镇易县西部，一个秘密指挥所专门指挥此次争夺冀中战役制空权，以及担任对地战术支援的航空兵一个副司令。

那个人是陈翰章的老部下，虽然是陆军调过去的干部，但也在苏联进修过空中指挥专业。更是抗联所有调往航空兵的陆军干部之中，第一个亲自驾机上天的人。将这封他老上级不满的电报转过去，想必对他这个做老部下的会有一些触动。

相对于陈翰章催促航空兵行动的电报，对于陈翰章之前的调整部署的电报，杨震却是有些犹豫。之前计划以石门、新乐一线，为西集群穿插的最终位置，是考虑到彻底的截断正太线，将第一军彻底封堵在山西战场。

现在改为在保定转向会使得部队的侧翼，出现一些不太安定的因素。而且将转折角放在保定，也等于是放弃了滹沱河这个天然阻击线。同时保定东靠白洋淀，西临太行山区，战场显得有些过于狭窄。

但凡是有利也就有弊，相对于新乐一线，保定周边水网密集，日军进攻路线只能被限制在狭窄的区域。同时其大规模的攻势，无法形成一个整体。明显对陈翰章准备在保定地区采取以防御为主的整体战略，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杨震并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保定至石门一线究竟能不能拿下来，对于杨震来说他并不是很在意。杨震与陈翰章一样，更愿意在野战之中消灭敌军。攻城的战斗，对于杨震来说还是相当不情愿的。

如果陈翰章利用保定周边的水网地形，一点点的拖垮日军的增援部队。同时以河间与高阳一线，为整个战场的侧翼掩护和进攻出发点，对于此次冀中战役还是有很大好处的。保定虽说在河间西北方向，但与河间距离不过几十公里。

日军援军进攻保定，在河间的主力随时可以直插其侧翼。如果日军直接进攻河间，那么保定一线对其侧翼也一样形成威胁。尽管对陈翰章将攻击终止线，暂时停留在保定一线略微有些不满意。但在几经考虑之后，杨震最终还是同意了陈翰章的意见。

不过杨震在电报上，却是再三告诉陈翰章一定要沉住气。如果采取防守反击的战术，那么就要做好应对局面复杂性的准备。日军大举反扑恐怕就在短时间之内，一定要做好侧翼，尤其是自己左翼的防护。

日军在攻击的时候，在正面无法突破的时候，采取侧翼迂回已经是其惯用战术。他在保定战场只留下一个加强步兵师、一个骑兵旅，以及部分坦克部队的兵力，略微显得有些单薄。多注意与晋察冀军区部队联系和配合，以保证自己侧翼的安全。

尤其在冀西山地的完县、唐县、曲阳、行唐、灵寿一线，都还在日军手中控制的情况之下。绝对不能因为侧翼地处冀西山区，而有任何的放松和大意。地形越是有利于防御的时候，越是要注意保护要自己的侧翼。

同时杨震明确告诉他，此次冀中战场由他负总责。统一指挥参战的抗联部队、晋察冀军区部队，以及冀南军区部分部队。在达成上级整体战略意图的情况之下，具体怎么打由他自己决定。

事实上杨震的提醒，还是相当及时的。就在陈翰章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解决了酒井康中将两个坦克联队。全歼新安日军一个坦克联队，撕开新安一线日军防线，不顾新安一线日军拼命的阻击，强渡唐河之后继续向河间穿插的熊伯涛所部主力，与杜开山在河间县城汇合。

迂回满城的部队抢占满城，击溃保定北战场左翼防线，顺漕河直下进占关台，切断保定北日军与保定城直线联系，并全歼了保定以西日军。配合正面出击的部队，将保定北战场日军主力整个阵地切割的七零八碎，并已经抢占漕河集正在进行最后围歼。

在保定以东战场抢占了新安，将新安之日军压缩回保定城，拔掉了右翼纵深钉子。整个保定战场，除了保定城之外以及保定以北、漕河以南还有部分日军残余力量之外，大部分的日军已经被肃清的第三天。

日军战车第一旅团主力百余辆坦克，在日军三十五师团部分兵力的配合之下，突然出现在望都以北。与正在望都以北的骑兵旅以及晋察冀军区一部，沿着平汉铁路两侧打了一场遭遇战。

骑兵旅与参战的晋察冀军区一个团，与日军接触之后沿着平汉铁路两侧，与这股第一波出现在冀中的日军援军接触之后，随即便在地形不利以及装备、兵力对比皆悬殊的情况之下，陷入一场苦战。

虽说整整一天的激战下来，该旅在晋察冀军区一个团的配合之下，仅仅让日军前进了十余公里，利用加强的一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击毁战车第一旅团先头部队的十余辆坦克和大量的卡车。

并给予日军参战的步兵，以相当大的杀伤，毙伤日军步兵千余人。但是自身也在一天的激战之中伤亡不轻。到了夜色降临之后，实在无力支撑的骑兵旅，不得不奉命利用夜色的掩护，撤往望都西部山区休整，让开了望都至保定的路线。

骑兵旅以自身伤亡三分之一，晋察冀军区一个团伤亡三分之二的代价。却整整拖住了日军先头部队一天的时间，为陈翰章调兵遣将、调整部署争取了时间。也为航空兵完成大规模的出击前，最后的准备工作，也争取了一天的时间。

而这一天的时间，虽然时间并不算太长。但是对于陈翰章甚至此次冀中战役来说，可谓是极其重要。也正是这一天，陈翰章完成了最后的战略部署调整，也彻底的完成对保定北战场日军残部的最后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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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4章日军的增援

利用骑兵旅争取的这一天时间，陈翰章集中一切可以调动的火力，完成了对保定以北战场，经过两天激战已经被打成残废的日军最后围歼。除了一部日军利用夜色的掩护，寻找一条缝隙悄无声息的逃回保定城之外，参战的两个步兵联队大部被歼。

保定以北一战陈翰章的西集群，以损失七十多辆坦克为代价。彻底的击毁日军三个坦克联队二百余辆坦克，打垮日军两个野战步兵联队。肃清了日军援军抵达之前，在保定战场上最大的威胁。为最终取得冀中战役胜利，打下一个夯实的基础。

但是这一战酒井康中将尽管付出其参战兵力，在三天之内损失余烬的代价。也拖住抗联西集群继续南下，为援军的大批抵达争取时间的目的，也可以说最终达成。同时给抗联装甲一师带来七十多辆坦克的损失，这个数量占据了装甲一师装备坦克数量的三分之一。

这个损失虽说对装甲一师来说，也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伤筋动骨，削弱了抗联西集群的持续突击能力。但是其性能最好的四号坦克，在持续了大半天的坦克战之中，只有六辆被击毁，大部分的主力还是保留了下来。

而在将独立坦克十七团两个营编入装甲一师之后，也基本上有效的补充了装甲一师的战损，恢复了装甲一师的元气。使得熊伯涛的后续突破行动，其攻击矛头可以保持足够的锐利程度。

而在保定北战场上，在打掉了日军赖以支撑的三个坦克联队之后，在后续作战之中陈翰章的步兵损失并不大。除了火箭弹与一五零榴弹炮弹之外，弹药的消耗也不算太大。其他的物资除了油料之外，消耗的数量也可以接受。

最根本的是，通过保定北这一战彻底的打垮了冀中伪军政系统的信心。给冀中军区留守部队，后续渗透过来的各支武工队，以及跟随陈翰章返回根据地的晋察冀军区人员，重新开展工作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虽说保定周边原来并不是冀中军区的核心区所在，但是这里也是原冀中区的老区，群众基础还是有相当水平的。当保定北一战结束之后，各地的群众动员工作困难局面，短时间之内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转，群众的积极性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在随同陈翰章一同返回冀中的原冀中军区人员的配合之下，在短时间之内为抗联的穿插部队筹集了一大批的粮食，并动员了相当一批的支前人员抬伤员、转运粮食和其他物资。原来隐蔽下来的地方政权，也重新转回地上，恢复与发展速度都很快。

只不过无论是东线的杜开山，还是西线的陈翰章，主要精力还是对付正面的日军，以及准备迎接日军随后的反扑。对散布在冀中平原上的无数日伪军据点，还没有精力去顾及。好在这些人现在老实的很，龟缩到各个县城或是大一点的据点里面死活不出头。

陈翰章与杜开山是没有精力顾及这些杂碎，但重新集结起来的原冀中军区各个分区部队，以及各个县区武装可没有忘记他们。在抗联两大穿插部队与日军援军激战的同时，重新组建的冀中军区也发起肃清根据地的战役。

不过这些战斗，抗联能提供的只是一部分武器支援。究竟怎么打，还是要依靠他们自己。但重新活跃起来的冀中军区武装，协助抗联筹集的大批粮食以及其他物资，也相当大的减轻了抗联在后勤上的压力。而且伤病员的安置，尤其是向冀西老根据的转运，也得到了相当大的协助。

重新组建的冀中军区部队，协同抗联穿插部队，打通了新城至易县、高碑店至徐水的公路。同时配合晋察冀军区一个旅，彻底的收复了易县县城和涞水全境，保证了清西陵地区抗联野战机场的绝对安全，彻底的解决了进入冀西抗联航空兵部队的后顾之忧。

而相对于恢复速度很快的冀中军区来说，负责统一指挥冀中战场的陈翰章，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应对后续日军反扑之上。认为在接下来的保定战场上，只要得到足够的空中支援，自己一个加强步兵师，至少可以吸引日军两个师团的兵力。

如果战术运用得当，即便日军将战车第一旅团全部压上，也不是完全无法抵挡的。在陈翰章看来不管日军即将抵达增援兵力有多少，但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反击路线，最多也就只有三条。东津浦线、西平汉线，以及中间的河间战场。

至于侧翼的太行山区，除非是山西的第一军不顾山西关内兄弟部队的阻拦，强行向娘子关外突击。从山西战场增援，不仅要经过关内几大根据地，行动无法保密。还要面对各大根据地的部队阻击和骚扰，这行动效率绝对不高。

所以日军走山西迂回增援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当然总部的提醒，也绝对不会是误判的。日军在正面进攻的同时，还是会组成若干个支队规模的兵力，沿着太行山脉北上在浅纵深迂回自己的侧翼。

所以在腾出来手来之后陈翰章不进反退，马上着手进行部署上的收缩。按照原计划在漕河与瀑河之间，给日军战车第一旅团设置了一个伏击圈。同时沿保定至高阳公路一线，完成了整个防御的最后部署。

当经过一天苦战之后，总算突破了望都一线抗联阻击之后，日军战车第一旅团主力，在三十五师团五个步兵大队的配合之下进入保定城。但是这一天的耽搁，却让陈翰章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增援速度并不慢的日军，留给陈翰章的调整部署时间也就这么一天。就在沿平汉路沿线增援的日军进入保定的当天，在南线的高阳至河间一线日军援军也出现在滹沱河南岸，正在试图强渡滹沱河进入河间一线。

面对华北战场急剧恶化的局势，以及不能不尽快增援的战局。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不得不草草的终止常德会战。在摆脱重庆六、九两个战区近似乎送客的有气无力的追击之后，将参战的日军各个师团，迅速的归还原建制。

分别从十一军、十五军抽调出来的驻扬州之六十四师团主力，驻九江之六十八师团六个步兵大队，加强一部分炮兵。在航空兵的掩护之下，星夜兼程向北增援。就在战车第一旅团主力进入保定城的当天，其援军主力已经抵达滹沱河南岸的献县、饶阳、安平一线。

而在西线与中线日军援军陆续抵达的当天，在沧州一线山东军区之清河军区主力。配合抗联一部，与沿着津浦铁路增援，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沧州一线，在战车第二旅团三个中队掩护之下的日军二十二师团主力，六十三师团一部陷入激战。

同时日军从常德抽到回来的十一军之第三、第十三、第五十九师团，抽调出来的总计五个联队的增援兵力。自武汉集结后水运至浦口，沿着津浦铁路自徐州转入陇海线，经开封下车集结渡过黄河后，在新乡重新上车经平汉线进抵石门，星夜兼程向冀中战场增援。

因为山东境内的津浦铁路沿线，已经是不安全。再加上走津浦铁路转石德铁路线，已经在抗联的远程轰炸机作战半径之内。为了安全起见，同时避开已经相当不安全的津浦铁路山东段，日军选择了从徐州转入陇海线至徐州向冀中平原进发。

但这样一来这五个从华中日军调来的联队，走津浦、陇海，渡黄河在新乡蹬车在进入平汉线，无疑要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虽说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是总比沿着山东境内的津浦铁路一点点的开路，以及在石德铁路线上挨炸要好的多。

不仅这五个联队绕了一圈，之前从浙江金华调来的二十二师团，走的也是这条道路。日军为了调集这个二十二师团参战，在浙江战场上甚至主动放弃金华以及周边区域。将控制区收缩回萧山至杭州一线，整个浙江只留下了一个七十师团。

同时在华南，日军大本营从驻华南二十三军，抽调出以一零四师团独立步兵一六一联队为基干，加强两个野炮兵中队、一个山炮中队。以及从独立混成第十九、二十二、二十三旅团，各抽调出来的两个步兵大队，从广州上船正在向青岛行进之中。

其原本准备用于南洋战场的两个新编师团，也全部抽调出来从长崎港出发增援天津。试图利用塘沽港封冻之前最后通航时间，快速的增援平津战场。只不过这两个师团先出发一个师团比较倒霉，在长崎一出港就被一艘在日本列岛周边执行侦察任务的美军潜艇，击沉了一艘装载了该师团全部重武器的运输船。

日本海军此刻兵力紧张，在加上认为此次航行都是在其严密控制的内海，所以只派出了几艘海防舰作为护航舰艇。正如老总判断的那样，原计划在渤海海峡设置潜艇封锁线的美国海军，的确是放了抗联的鸽子。

偌大一个渤海海峡，美军此次只派出了两艘潜艇组成了一道漏洞百出的封锁线。在整个会战期间，除了在日本沿海一艘执行侦察任务的潜艇，击沉了一艘日军运兵船之外，其沿着渤海海峡设置的所谓封锁线，战果基本上为零。

为了阻止日军经海路向平津地带增兵，抗联专门用于压制天津与塘沽港的航空兵只能自己将这服担子扛起来。在抗联航空兵的玩命攻击之下，虽说未能完全封锁住渤海湾。但也给日军的海路运输，带来了极其严重的损失。

日军船队自越过北隍城岛之后，便被抗联的远程侦察机盯上。其航速与行进方向，随着无线电波，始终不断的被传回设置在承德的航空兵前进指挥所。自船队进入渤海湾之后，便遭受了蜂拥而至的抗联飞机不断轰炸。全部只有三艘海防舰、两艘驱潜艇的护航编队，根本无力与抗联出动的航空兵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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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5章空战

经过一场规模并不大，也不算太激烈的海空战。抗联参战的航空兵以九架飞机被护航舰艇，以及随后从秦皇岛赶过来的六架关东军所属战斗机击落为代价。击沉日军船队中的十一艘运兵船，以及一艘日本海军护航的海防舰。

等到这个师团从塘沽港上岸的时候，从长崎出发时候装载一个齐装满员的师团的浩浩荡荡船队，结果只剩下一个联队不到的兵力，重武器则基本上全部损失。更为严重的是，该师团的司令部，包括他们的中将师团长在内，全部在渤海湾去做了渤海龙王的上门女婿。

而平津战线已经无任何航空兵的日军驻塘沽守备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都已经到了他们视线之内的运兵船，被人家像是打靶子一样一艘艘的炸沉。如果不是抗联的航空兵，在对舰艇攻击方面是初出茅庐，恐怕仅剩下的几条运兵船也难逃一劫。

日军大本营没有想到，抗联的航空兵已经具备对舰攻击能力。再加上船队经朝鲜沿海，辽东半岛老铁山水道，几乎都在日本海军严密的控制之下。虽说也有美军潜艇时常出没，但数量并不多。所以日本海军对整个行程的安全，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非但没有安排太多的护航舰艇，也没有抽调驻天津、秦皇岛的海军舰艇护送。当然这也与日本海军舰艇主力，大部分都集中在西南太平洋战场，在本土实在抽调不出太多舰艇也有很大的关系。

在整整一个师团的大部分兵力，一枪未发便被送到了海底之后。日军大本营立即终止了经海路，对平津战场的增援。对于日军大本营来说，不仅仅是损失不起兵员，眼下就连运兵船也损失不起了。

虽说缺少航空鱼雷，但是航空炸弹一样能对付日军舰艇。尤其面对无武装和装甲防护的运兵船，这些航空炸弹的杀伤力一样的惊人。更何况抗联的轰炸机群，一出动就是相互配合。除了攻击运兵船的飞机之外，还有飞机专门的压制日军本就稀缺的护航舰艇。

被搞的损失惨重的大本营，尽管认为中国战场绝对不能丢失，华北以及平津一线更是不容有失。但却停止了从本土向中国战场增援的行动，只是不断的督促中国派遣军，不惜一切代价增兵以确保平津以及冀中的安全。

大本营认为在华中与华东战线，适当收缩并放弃一些占领区，还是可以挤出足够的兵力来的。如果占领区暂时让给重庆方面，想要夺回来还是随时可以夺回来的。如果丢给华北与东北的共产军，那么就真的拿不回来了。

除了确保南北交通大动脉的津浦路沿线，东西占领区交通大动脉的长江沿线，以及苏南、杭州这些中国最富饶的地区，以维持日军以战养战策略之外。大本营认为在必要的时候，中国派遣军可以放弃一些次要的占领区。

这样可以腾出一些兵力来，与敌军争夺华北与平津一线。大本营认为河北地区绝对不能丢，河北丢了不仅津浦铁路线会被切断，丢失一个重要的粮棉产地。而且就连山东、豫东等占领区也很难保住，山西战场更会成为一名孤军外加弃子。华北战场，绝对不容有失。

在拼命督促中国派遣军调集援军的同时，大本营也在督促关东军，加强在东北战场上的投入。将抗联入关部队，尽可能多的从华北吸引回东北。大本营认为东北是抗联的根本所在，一旦东北形势危急，敌军势必会大举回援。

只要抗联撤回东北，哪怕撤回去一部分，华北剩下的事情也就好解决了。大本营着实没有料到，抗联以东北一隅的地盘和军队居然敢多面作战，如此大规模的深入华北战场，给日军大本营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被动。

否则也不会在接到东北共军入关的消息之后，还坚持中国派遣军发起常德会战。结果到战役真的打响，规模出乎日军大本营预料之后，却让多路作战的中国派遣军筹集援军，颇为费了一番心思。

其实不用大本营下这个命令，早在华北战场刚一打响，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就始终在密切关注。只是华中与华东的日军主力，陷在常德战场一时无法抽回而已。在完成攻占常德之后，中国派遣军立即将所有参加常德会战的兵力，全部抽调回来。

撤回原来驻地之后，立即从其中选择驻地距离冀中战场最近的几个师团，来不及整补便北上增援。尽管日军行动速度很快，但是毕竟战局的发展不可能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当日军援军抵达之时，杜开山与陈翰章两部已经在河间汇合，将整个合围圈的最后一个空隙，已经牢牢的封锁住。

但日军随着日军援军的抵达，东起沧州、西至保定一线，一场规模空前的血战也正式拉开序幕。而真正拉开这场血战序幕的，是双方在冀中战场上爆发的激烈空战。随着日军援军的抵达，日军分别从本土与华南、华中调集的大批航空兵部队，也随之抵达冀中战场周边。

就在西集群所属骑兵旅，在望都与保定之间与日军战车第一旅团激战的同时。日军调集来的第一批的航空兵，也先行出现在冀中战场之上。只不过抗联密集地面火力，并未给日军先头部队并不太多的轰炸机，太多偷袭的机会。

只是战机稍逊即逝，等到日军所有参战飞机全部到位之后。抗联的航空兵也同样已经完成最后的准备，开始陆续投入冀中战场。直接打消了日军依靠航空兵，遏制住抗联装甲集群可能会存在下一步攻势的念头。

随着双方的作战飞机陆续到位，一场大规模的空战在冀中平原上空爆发。此次为了争夺冀中战区制空权，日军投入了其驻华航空兵第三飞行师团的主力，作战飞机的总数达到三百余架。

其行动却异常的活跃，一抵达战区便利用航程远的优势，从邢台、安阳机场，甚至是济南机场起飞投入到战场之上。同时日军大本营从台湾调集的作战集群，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在陆续抵达。

面对日军投入的大批战机，已经完成全部作战准备的抗联航空兵冀西集群，可谓是倾巢出动。双方每天出动了大批战斗机，在保定至沧州一线的上空发生激烈的空战。双方的轰炸机群，也拼命的出动掩护各自地面部队的进攻。

抗联出动的雅克九战斗机与P四零战斗机，与日军一式、三式战斗机率先打响的空战，拉开了此次冀中大血战的序幕。日本陆军航空兵第三飞行师团主力倾巢出动，抗联的战斗机群也分别从察南与冀西几个野战机场起飞迎战。

冀中冬季有些阴霾的天空上，不断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双方的战斗机群，在冀中上空不断的翻滚、厮杀着。不时的有被击落的飞机，冒着黑烟从天上一头栽下来。天空中，不时飘过一朵的伞花。

地面上的老百姓，面对着这场空中大战，却是新奇远远的多过害怕。当然除了被击落的飞机，在坠毁的时候毁坏了他们的房屋与农田的时候不满之外，大多数的时间看热闹的心态还是很强的。

每天的空战战场下面的地面上，周边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在仰头观看天上的激战。下面的地面上，房屋、树上到处都是抻着脖子向上看的人群。至于以原来的地道改成的防空洞，无论地方干部怎么劝说，就是根本没有人进去躲藏。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看的事情在过去想看都看不到。现在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反正都是在天上打，也不下到地面上来打，也没有什么危险的。躲到地道里面有什么意思，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比唱大戏还要好看的东西？

不能不佩服中国人看热闹的心态，很多地方的老百姓，甚至跑上几十里路来到战区观战。为了避免这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受到伤害，配合抗联行动的冀中留守部队不得不每天派出人来驱散这些观众。

日军投入战场的两种战斗机，抗联自然不陌生。为了与日军两种战斗机，尤其是性能很出色的三式战斗机争夺制空权。抗联将目前自己装备的战斗机之中，性能最好的雅克九战斗机全部都用于冀中战场。

雅克九战斗机与日军战斗机相比虽说腿短了一些，但是以优秀的中低空格斗性能，让日军的一式战斗机吃了很大的亏。同时苏制战机优秀的简易机场起降，以及对机场条件的超级适应能力，使得这些飞机可以直接从冀西山区野战机场起飞。

不仅大大的缩短了作战半径，而且明显增强了滞空的时间。而调往冀中战场的飞行员，都是经过四二年和四三年上半年，东北连续大空战考验的抗联飞行员。而且针对日本陆军作战飞机，也形成了一套形式有效的战术。

大批在经历过战火考验，已经成熟的抗联飞行员。在空中的表现甚至还超过，已经无法在按照过去精英模式培养，无论是技战术水平还是空战能力，都已经大幅度下滑的日本陆军航空兵。第一天的战斗之中，就很是占了一把便宜。

与抗联的航空兵日益成熟相比，随着抗联对日轰炸力度的上升，日本陆军航空兵的大部分精华都已经调回国，参加本土防空作战。在中国战场上投入飞行战队的飞行员之中，刚出校门并未经过实战考验的菜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飞行员的经验不差，飞机的性能基本上可以大致对等。再加上从察南起飞的美制P四零K战斗机采取高空俯冲战术的配合。一天的空战下来日军以三十一架对十九架的交换比，明显是吃了大亏。

而且这场发生在冀中平原上空的空战，对于日军来说更为不利的是，一旦飞机被击落，那么也就意味着除非有特殊情况发生，否则飞行员将会是永久性的损失。也就是说日军被击落一架飞机，基本上就是血本无归。抗联被击落的飞行员大部分都被营救回来，而日军却无法弥补这个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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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6章误会

不过相对于损失很大的日军来说，十九架的损失虽说少于日军。但也意味抗联调往冀西的航空集群下辖的战斗机，损失了总数的五分之一。尽管被击落的飞行员之中，大部分都被营救回来。

但是对于眼下在冀西的航空兵，本就数量有限的战斗机来说，损失也绝对算不上轻。尤其是损失的战斗机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抗联空战性能最好，而且是数量最少的雅克九战斗机，这无疑让坐镇冀西的陈翰章那位老部下很是心疼。

好在这款战斗机，抗联已经能够自产。尽管生产的数量一直持续在一个很低的数字，但是也意味着战损的数量可以得到补充。补充战斗机的时候，不用在到处的求爷爷、告奶奶，去搞来那些二流的飞机。

在第一天的空战过后，面对着第一天的空战。就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战斗机，以及接下来在空战之中连续失败的局面。日军放弃了对武汉和南京、上海，甚至是台湾的空防。火速将中国派遣军最后的一部分航空兵力，以及从台湾、华南抽调回了部分战斗机群，投入到冀中战场制空权的争夺上。

甚至为了争夺冀中战场的制空权，日军将所谓的陆军航空兵第一王牌中队，加藤隼战队也从缅甸战场调了回来。并从航校之中抽调大批的飞行教官，组成两个航空中队经朝鲜、山东半岛，转场到冀中平原参战。

在这批飞行老手抵达冀中战场之后，日军在制空权争夺上吃亏的势头，才彻底遏制住下滑的趋势。抽调航校教官参战，对于任何一支空军来说，无异于是自杀的行为。日本陆军航空兵这么做，不可谓不下血本。

不过这些飞行老手抵达冀中战场之后，日军在制空权争夺上的颓势，才勉强的遏制住。但最终几经苦战，也还是未能彻底击败他们逐渐真正成熟起来的对手。到了战役的后期，血基本上流尽的日本人，实在已经无力对抗，只能改为采取偷袭，捞上一把就走的战术。

同样在面对日军不断增加的兵力，抗联航空兵也不断的从延安、关外调集增援兵力，甚至调集了两个中队的拉格三战斗机出关参战。两军之间的空战，抗联损失一样不轻。但尽管代价很大，在空战之中却始终占据着上风。尽管优势不算多，但基本上掌握了制空权。

在整个冀中战役期间，从这一天开始到战役的彻底最终落幕，空战始终贯穿其中。连同被地面火力击落的飞机，两军被击落飞机的残骸，几乎遍布了整个冀中平原。双方投入的大批航空兵，损失都极其惨重。

不过这场冀中空中大混战，倒霉的不仅仅是日本人。在十二月中旬一场空战之中，从老河口机场起飞的，美军驻重庆方面的六架大航程的P五十一B战斗机，不知道是看热闹还是来显示自己新式战斗机的威风，还是另外有所图，昏头涨脑的一头扎进了战场。

结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美军新式飞机，在空战之中打疯了的抗联飞行员，将这六架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军飞机，当成了日军新式飞机。一场空中三国大战下来，抗联以三架雅克九战斗机损失为代价，将六架美军P五十一B战斗机全部击落。

直到地面上抓的俘虏样子不对劲，不是罗圈腿的日本人，反倒是高鼻深目蓝眼睛、黄头发的家伙之后，才发现自己搞错了对象。但美国人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吃一个闷亏。谁让你连通报一声都没有，就直接闯进了战场，不打你打谁？

这件事情虽说最终以美国人吃了一个哑巴亏告终，但也给杨震提了一个醒。美国人这么做，绝对不是莽撞之举。以P五十一B战斗机的航程，从湖北老河口起飞到冀中战场，自然是轻而易举。

美国人在这个时候派出这种他们拒绝提供给抗联的，最新式远程战斗机来冀中战场，恐怕是在变相的试探抗联航空兵的真实空战水平，以及苏式战斗机的真实性能。否则一架战斗机的飞行可以说是擅自行动，但绝对不会出现一个分队编制的小型机群，全部都如此的莽撞。

更何况地面上抓到的俘虏，军衔最小的也是一个中尉，其余的清一色全部都是少校和上尉。连一个少尉一级都没有，而且其中的大部分人一看就是空战老手。美国人这一手恐怕是别有用心，绝对不是他们说的无心之举。

不过对美国人的试探，杨震虽说充满了警惕，但对自己飞行员的表现也相当的满意。雅克九战斗机性能的确出色，但是与P五十一B战斗机相比，无论是速度还是俯冲能力，都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而美军既然有备而来，自然对自己的贸然出现在战场上可能会引发的混乱，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几架P五十一战斗机，清一色的都是带着实弹出击的。自己的飞行员能在战斗机性能有较大差距的情况之下，以不算大的代价击落了美军最先进的战斗机还是值得表扬的。

考虑到眼下与美国人相对复杂的关系，杨震也没有难为这几个被俘的家伙。将这几个家伙，连同阵亡的一名美军飞行员尸体，在延安转交给了驻华美国十四航空队。心中有数的美国人，也没有做任何的纠缠，更没有提出任何的赔偿，双方以误会了断了此事。

实际上此事之中，抗联除了空战之中占了很大便宜之外。最大的便宜就是从被击伤，而迫降的一架近似乎完好的P五十一战斗机之中，获得了一台先进的美国人仿制的英国莫林航空发动机，以及美制最新式的航空仪表。

同时从坠毁的其他五架P五十一战斗机之中，还扒了出来一台没有太大损伤的发动机。这两台发动机连同残骸之中所有可以用的配件，以及那架大致完好的飞机，都在第一时间被转运回东北。

获得两台莫林发动机，一架近似乎完整的P五十一战斗机。以及取得了与P五十一战斗机空战的经验，这让杨震认为虽说损失的三架雅克九战斗机，这个代价还是相当值得的。不管美国人真实想法是什么，但是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抗联还是占了一些便宜的。

但与美国人的初次交手，只是此次空中大血战诸多空战之中，一个不太起眼的浪花。这朵浪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被其他更加血腥的空战取代。这一场空中大决战虽说抗联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也彻底的打断了侵华日军航空兵的脊梁骨。

此战之中对日军最大的损失，并不是他们被击落了多少架飞机，而是那些被抽调到冀中战场的飞行教官，以及飞行老手的巨大损失。相对于可以弥补的飞机，这些飞行老手的损失，才是真正让日本陆军航空兵伤筋动骨。

在这一场空战过后，整个日本陆军航空兵的素质，下降的速度让抗联的航空兵都感觉到异常的惊讶。同时日军将所有的侵华航空兵，都撤到了长江以南，在整个战争的最后一段时间之内，再也不敢迈过江北一步。

相对于空战之中有胜有负，大家的损失都不轻。在对地支援方面，抗联可就占据了绝对优势。尤其是伊尔二攻击机过度的皮实，让日军的战斗机与地面火力，面对这个家伙几乎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挨了几十发十三毫米高射机枪子弹，照样没事一样的该干嘛干嘛。即便是日本陆军航空兵战斗机装备的二十毫米机炮，只要没有打到关键的部位，打到身上一样很难击落。这款浑身上下布满了装甲的飞机，让日军无论是地面防空火力，还是战斗机都几乎无可奈何。

当这款抗联的攻击机出现在战场上的第一天，日军对这种会飞的乌龟兼火刺猬综合体就直接傻眼了。这种存粹的战术飞机，虽说载弹量不多，航程更是短的很。但是对起飞的要求却并不高，一条直线的土质公路大致找一下平，就足以满足起降的需要。

其配备的总数六百公斤炸弹，可以携带六枚抗联制式八十二毫米，或是一百零七毫米空对地火箭。再加上机载的二十三毫米或是三十七毫米机炮，对日军地面部队几乎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这款飞机不仅可以攻击日军的炮兵阵地，地面的野战工事群。还能客串战斗机，攻击日军的轰炸机和运输机。甚至还曾经利用自己皮厚的优势，客串一把空优战斗机，在无空中掩护的情况之下，与日军的隼战打了一场空战。

结果一场空战下来，隼战的两挺十二毫米机枪，拿这种皮坚肉厚的攻击机没有办法，自身反倒是被反咬了不止一口。在整个会战期间，这款攻击机击落了七架日军的一式丙型战斗机，至于日军的九七式、百式、九九式轰炸机，栽在这种攻击机手中的更是不在少数。

一次空战之中，在参战的战斗机全部被日军战斗机缠住，无力拦截日军突袭过来的百式轰炸机群的时候。附近一个刚刚攻击完毕日军炮兵阵地正在返航，被火速调过来掩护地面后勤补给中心的伊尔二攻击机中队，承担了拦截任务。

一场空战下来，临时客串的伊尔二攻击机，利用机载二十三毫米机炮，以及后座上的十二毫米自卫机枪，将前来六架偷袭的日军百式轰炸机全部击落。自身只有一架飞机，被百式轰炸机上的二十毫米自卫火炮击成重伤。

特别是其优异的反坦克能力，给日军参战坦克集群带来了永世难忘的创伤。在伊尔二攻击机参战之后，不管地面部队愿不愿意，直接接过了大部分的反坦克的任务。尤其是在保定战场，一次出击就将日军投入的战车第一旅团主力，大部分击毁在漕河南岸的出发阵地。让陈翰章给日军战车第一旅团苦心部署伏击圈，直接晾在了漕河南岸。

抗联投入到冀中战场的伊尔二攻击机，虽说航程与载弹量不如美制A二零攻击机。但其过于出色的反坦克能力，以及简易机场的起降能力，使得该机与雅克九战斗机、A二零攻击机，被称之为此战之中三大空中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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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7章酒井康的野望

在日军战车第一旅团刚进入保定城，就被陈翰章派出的侦察兵死死的给盯住。按照陈翰章的要求，明显加大了对地支援力度的航空兵。则在第二天刚一放亮，便出动了南下四个中队，全部的九十六架伊尔二攻击机直扑保定战场。

就在日军战车第一旅团刚刚出城，在保定城北集结完毕。准备在三十五师团第二二一联队主力，二一九联队一个步兵大队，外加三十五师团炮兵第三十五联队四个中队，工兵联队两个中队以及装甲车中队的配合之下，强渡漕河向漕河北岸的陈翰章所部发起反击。

日军的坦克集群与步兵集群刚一出城，便被一直潜伏在保定城北，抗联的侦察兵给盯上了。就在日军在保定城北太保营一线集结，正在准备渡河之机。从满城西部、易县清西陵野战机场起飞的九十六架伊尔二攻击机，在满城县城上空汇合，沿着漕河河床直扑了过来。

虽说此次作战日军在集结的时候，便做好了被抗联地面部队偷袭的准备，但是对于这些空中杀手的到来，却没有丝毫的准备。集结在漕河北岸的日军坦克集群，摆出了一副密集防御，时刻做好战斗准备的态势，但对空火力却是相当的薄弱。

当抗联的机群扑过来的时候，日军还当成了自己的掩护机群，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因为就在昨天酒井康中将，已经明确告诉战车第一旅团长阿野安理少将，帝国陆军航空兵的新式战斗机群，已经抵达冀中周边，此次作战他的战车第一旅团，将会得到帝国飞鹰的有利支援。

所以当抗联的攻击机群抵达漕河南岸的时候，日军战车第一旅团的几百辆坦克，在没有受到任何炮火的干扰之下。像是接受检阅一般，整整齐齐的排在距离河岸不足十五公里的纵深地区。等待着步兵为他们打开突破的通道，以及等待着工兵为他们排除地雷、架设桥梁。

只是想想头天夜里与酒井康中将，关于下一步战略主攻方向的那番争吵，再看着眼前漕河寂静的对岸，这位阿野安理少将却是心中隐隐的有股子不安的感觉。总觉得河对面现在寂静有些吓人的敌军阵地，会是吞噬自己所有部队的一个黑洞。

但此刻坐在整个阵地后方一辆汽车上的阿野安理少将，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来，摸不清楚心中那股子不安是从那里来的。是昨夜与酒井康中将争吵之后，只能按照他的意图行动，而自己并不看好酒井康中将的计划，还是其他什么味道。

在前一天的夜里，驻军保定的十七师团长酒井康中将，除了向他保证在整个作战期间，会得到最严密的空中保护之外。还严厉斥责了新抵达增援十七师团，并由他全权指挥的战车第一旅团阿野安理少将。

训斥他在下一步的主攻方向上，不应该有沿着保定至高阳公路去进攻高阳的想法。高阳至河间一线，现在集结了抗联的两个装甲师主力，还有大量的步兵和重炮。他的战车第一旅团，是整个平汉线眼下日军仅有的一个战车部队。

这支部队应该用在关键的地方，应该用在刀刃的地方。而不应该去硬碰硬的和敌军交手，被他阿野安理少将浪费掉。敌军的坦克性能优异，就连帝国陆军最优秀的坦克都不是对手。他的主力还是老式的一式和九七改型坦克的战车第一旅团，又那里会是对手。

更不应该浪费精力和实力，去与已经抵达滹沱河南岸的友军抢夺功劳。战车部队是应该用来大纵深穿插的，不应该浪费在与步兵去抢功方面。而且高阳一线敌军势必已经做好准备，进攻高阳肯定会遭遇到敌军装甲部队的反突击。

他的战车第一旅团应该利用敌军主力，部署在保定以东漕河与唐河交汇处，直至高阳与河间一线。保定以北的敌军只有一个步兵师和少量坦克，兵力和火力皆不足。其步兵在保定以北战场损失不轻，尤其是坦克和炮兵的数量不足。

活动在保定以南，试图封锁平汉线保定至石门段的一个骑兵旅，又被战车第一旅团配合两个步兵联队给打垮。其在保定一线部署的总兵力相当有限，甚至可以说孤悬保定的整体态势，先打垮保定以北的敌军。

十七师团两个步兵联队配合三个坦克联队，在保定以北苦战三天。固然除了零星逃出来五百多残兵败将之外，主力落得一个全军覆灭。参战的三个坦克联队二百余辆坦克，也全部都灰飞烟灭。

但是十七师团在战场上的苦战，给敌军造成了相当的伤亡，漕河两岸大量被击毁敌军坦克残骸就是证据。其活动在保定与望都之间的一个骑兵旅，又被战车第一旅团打垮。敌军在保定战场上，兵力已经相当的不充足。

保定战场现在对于整个冀中战场态势来看，是华北方面军在冀中敌军侧翼，形成的一个突出部。这个突出部只要利用好，未尝没有可能扭转整个华北眼下对日军来说，已经相当困难的战局。

只要能利用六十四师团、六十二师团一部，已经进抵滹沱河南岸，即将对河间、肃宁一线敌军发起攻击。至少可以牵制敌军的主力无法西调的机会，先打垮保定以北战场眼下兵力已经不多的敌军。为方面军即将展开的全面反攻，做好最后的准备。

对保定以北敌军作战进展如果顺利的话，那么接下来可以集中所有的战车配合步兵，从保定绕过白洋淀，避开高阳一线敌军的阻击线直插任丘一线。可以配合滹沱河南岸两个师团，对河间和高阳一线的敌军形成两面夹击的，彻底的摆脱冀中战场目前被动的局面。

如果二十二师团能在沧州三十二师团一部的配合之下，打垮沧州周边敌军，抢占大城后向西同时抢占任丘。那么甚至有可能将敌军在滹沱河北岸的四个步兵师，以及两个装甲师合围并彻底的全歼。

酒井康中将认为敌军的坦克性能的确超过日军，而且坦克数量上，即便是两个战车旅团相加也不是对手。但只要抢占任丘，就可以切断其补给线。到时候没有了油料和炮弹支援，敌军再能打，坦克的性能再优良不也是废铁一堆吗？

战车第一旅团以及三十五师团的这两个联队，自己有什么计划他管不着。但是现在既然按照方面军的命令，已经统一归自己的十七师团指挥，那么就要服从自己的计划来。向北直接强渡漕河，先打垮保定北之敌军。至于他们自己的作战思路，暂时还是先放到一边为好。

最关键的是在酒井康中将看来，保定战场不单单是日军在敌军眼下整个战线上，形成的一个突出部。而且保定一线也是冀中敌军，与冀西山区华北共产军所谓根据地之间联络的枢纽，也是互通有无的一个通道，更是掩护着整个河间一线敌军的侧翼。

彻底的打垮保定以北敌军，可以切断冀中战场与冀西山区之间的联系，彻底的孤立冀中战场上的敌军。而且从他们相对薄弱的侧翼下手，要远远比正面死打硬拼所付出的代价，要划算的多的多。

既然现在保定战线已经形成了一个突出部，那么就要好好的利用这个突出部在敌军战线上的位置。打垮他们的侧翼，切断他们与冀西山区之间的联系。切断其获得补给的所有线路，并彻底的将其孤立开来。

至于高阳和河间正面，新抵达的帝国陆军部队已经够多了。用不到战车第一旅团，再去那里和十五军的那些在江南水乡之中，骨头都快泡酥的师团去抢夺功劳了。只要打垮敌军的侧翼，深入其背后就是首功一件。

这位酒井康中将对自己的计划，可以说信心十足，而且态度异常的强硬。而面对着这位老兄异常强硬的态度，日军华北方面军战车第一旅团长阿野安理少将，明知道他的这些计划有些不妥，但也只能服从命令。

没办法在调动战车第一旅团之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给自己的命令是，他的第一战车旅团，一切行动均归属十七师团长酒井康中将的指挥。眼下对于日军来说，下克上早就已经是陈年往事了。无论酒井康中将的命令，他愿不愿意都必须要执行。

其实对于酒井康中将的判断，阿野安理少将也不是认为全盘都不正确。至少在某些方面，还是正确的。但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位酒井康中将，要求他的战车第一旅团将所有的坦克，炮战车外加机动步兵联队，全部投入到对保定以北反击战，这种有些过于孤注一掷的做法。

而且对于阿野安理少将来说，他十分讨厌酒井康中将这种赌徒心态。对，酒井康中将的这种太过于自信，而不顾战场实际情况，连一个预备队都不留的思维。在阿野安理少将看来，就是一种赌徒的心态。

同时阿野安理少将认为敌军的指挥官，能短时间之内从平津一线，打到纵深上百公里外的保定，肯定不是那种草包型的指挥官。而眼下敌军在保定以北只保留了一个加强步兵师，甚至就连战车第一旅团已经赶到保定以南的时候，也没有调动任何的援军。

这说明敌军肯定对自己的战车第一旅团，有应对之策。否则，任何一个指挥官对自己的侧翼，都不会如此的大意。如果敌军在漕河北岸给自己设置一个伏击圈，那么等待自己的战车第一旅团结果，绝对不会向酒井康中将说的那些好。

坦克对付步兵，的确是威力巨大。但那是与敌军步兵打遭遇战，或是对付缺少反坦克炮的轻步兵。要是遇到有坚固工事群或是有利地形可以依托，装备了大量反坦克炮的敌军，结果未必会有如他酒井康想象的那种势如破竹。

搞不好，被敌军反咬一口也不是没有可能。即便突破敌军的防线，那么自己的战车第一旅团，也会元气大伤的。那样，整个平汉线的后续作战，就会丧失突破的矛头。甚至反倒是将帝国陆军自己，搞的顾此失彼，丧失在平汉线上的持续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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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8章从天而降的死神

只是再不喜欢，但是作为军人来说命令就是命令。既然华北方面军已经战车第一旅团，配属给酒井康中将指挥。那么作为一名帝国陆军少将来说，阿野安理少将除了不折不扣的执行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下克上，对于现在的日本陆军来说，早就已经是过往云烟了。上司的命令对也好，错也罢，都是要坚决服从的。如果不服从命令，只能是被修理回国退出现役。这个结果对于一个已经做到陆军少将的人来说，无疑是很难接受的。

只不过这位阿野安理少将，没有上来便立即草率的发起进攻。这位一直关注着苏德战场坦克战的阿野安理少将，还是日军将领之中极少数对坦克战有相当研究，眼光一直跟着世界潮流走的人，还是采取了相对稳定一些的战术。

当然在这位老兄之中，也未必没有抱着自己的坦克，比身为消耗品的士兵金贵的想法。所以他没有采取以坦克配合步兵直接进攻的战术，而是准备采取以步兵先打开缺口，坦克在向敌纵深快速扩张的战术。至于对空防御，他只部署了十几挺高射机枪。

倒不是阿野安理少将心中过于大意，而是在头一天的战术讨论之中，酒井康中将明确的告诉他。不要担心敌军的航空兵，因为帝国最新式的战机以及航空部队。在他还在望都战场上激战的时候，在保定以东战场上给敌军航空兵以重创。

眼下的敌军航空兵，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英勇的帝国空中武士，会给他的战车第一旅团撑起一张空中保护伞的。尽管对酒井康中将的话半信半疑，但手中只有十几挺高射机枪，不想接受也底牌有限的他，也只能接受酒井康中将的安抚。

只是眼下心中那股子不安情绪，越来越浓烈的他，却不知道天上一张大网正在向他的战车第一旅团飞来。至于那些英勇的帝国空中武士，则因为头一天的空战结果，还蹲在窝里面舔舐伤口。

梁福堂，抗联航空兵自组建起培养的第一批飞行员之中，经过几年的血战下来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现任抗联航空兵第三攻击机飞行团，也是第一个全部换装伊尔二攻击机的飞行团上尉飞行团长。

他的团也是抗联航空兵此战之中，在冀中战场投入的第一个伊尔二攻击机建制团。所属两个大队共计四个飞行中队，整整十二个飞行分队的九十六架攻击机，全部被投入到冀中战场上。

由于接到前方通报，敌军在保定北出动了整整一个战车旅团，上百辆各种坦克和炮战车，以及大量的机动卡车和步兵。所以接到出击命令的他，干脆来了一个全员出动。而且自己这个团长，也亲自披挂上阵指挥。

没办法这是伊尔二攻击机，在加入抗联航空兵序列之后，第一次的大规模出动，他不亲临一线指挥是不太放心的。当他的机群的接近日军战车第一旅团的集结地，看着地面上日军整整齐齐排着的大量坦克、炮战车，以及卡车之后。饶是百战出身的老兵，梁福堂也很难压制住心中的兴奋。

这么多的目标就这么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的，摆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在向自己招手。战机难得，如果这一仗打不好，自己都对不起日本人的配合。更何况自己指挥的机群，还携带了专门用来对付日军坦克集群的最新式武器。

在他所指挥的四个中队的伊尔二攻击机中队，每个作战中队之中，除了一个分队的八架伊尔二攻击机，加装了两门抗联专门改进的用来反坦克的三十七毫米航炮，以及两个PTAB集束炸弹弹箱之外。

每个中队另外两个分队之中，有一个分队的八架伊尔二攻击机，两侧机翼之下挂载了四枚八十二毫米火箭弹，机身内部的弹仓内携带一个集束炸弹箱。剩下的一个分队则除了原来装备的两门二十三毫米机炮之外，全部都清一色的，携带了在苏德战场上大显神威的PTAB集束炸弹投掷箱四个。

抗联伊尔二攻击机两侧机翼下，所使用的三十七毫米航炮，是根据美制P六三战斗机上的T十型三七毫米航炮仿制并加以改进的。与苏军的那款不是很成功，由高射炮改进过来的三七航炮是两码回事。虽说威力弱了一些，但无论是精确度还是后坐力，都远远的超过了同期苏式三七航炮。

这些三七航炮虽说无法从正面击毁日军的一式改型坦克，但是打日军的九七改型坦克，以及从侧后方击穿一式坦克，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再加上每架飞机携带的至少七十枚PTAB，以及大量的火箭弹，足够将当前的战车第一旅团集体送回老家了。

压制不住心中的兴奋的梁福堂，打开机载无线电对着各个中队长下令：“一、三中队加上各个中队所属一分队，集中火力对付日军坦克集群，二、四中队其余的两个分队，对付日军步兵和汽车、日军的炮兵阵地。”

“各中队按照既定战术发起攻击，先给他们来一阵炸弹雨作为开胃菜。之后在使用机炮和火箭弹，给他们好好的加加菜。咱们今儿承担一下主要的作战任务，让步兵老大哥歇一口气。”

“我可告诉你们，这一战步兵老大哥就在漕河北岸看着那。谁要是给我丢脸，回去就给我负责清理全团的飞机。”下达完毕命令之后，按捺不住心中兴奋劲头的梁福堂率先压低机头，以一百五十米的高度，冲向了地面上的日军坦克集群。

不顾地面上日军拼命开火的高射机枪，俯冲到正在试图散开，拉开阵型做防空袭准备的日军坦克集群上空，打开弹仓将携带两个PTAB炸弹箱内，一百三十多枚炸弹全部投到了日军坦克集群的头上。

像是天女散花一样的七十枚十公斤穿甲炸弹，虽说精度差了一些，但是胜在密集度足够。当梁福堂将机身弹仓内的两个炸弹箱的炸弹全部丢光，将飞机拉起之后，地面上的日军坦克集群，已经有十余辆冒起了黑烟。五百米的距离，明显留给日军疏散的时间太短。

看到团长率先发起攻击，各个中队长也没有含糊，带着自己部队跟在团长的身后俯冲了下来。以分队为建制一线拉开，先使用机身内携带的PTAB集束炸弹，给日军来了一个炸弹雨。

PTAB炸弹虽说只有十公斤重，但是却是苏军专门为了对付德军坦克集群研发的，专门用来攻击坦克最薄弱的顶部，是四三年上半年才投入使用的最新式武器。每架伊尔二攻击机，在不携带火箭弹，不改装大口径机炮的情况之下，一般可以携带二百八十枚。

其同时至少可以投掷六十枚的标准，短期内形成的密集弹雨。以日军坦克的防护力，只要挨上一枚很难逃过一劫。抗联投入的九十六架伊尔二攻击机，虽说一般只携带了两个各装备了七十枚的弹箱，但是一次攻击投掷下来的炸弹，也足够日军喝上一壶的了。

尽管抗联的攻击机群，在接近日军战车第一旅团的集结地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时，日军观察哨已经从机身上的八一红星上，感觉到了不对。但是五百米的距离，已经来不及给日军任何的反应时间。

当第一个攻击波次过去，梁福堂带着他的攻击机群，爬升转向准备进入第二轮攻击的时候。地面上的日军战车第一旅团，抛出去头一天的损失。剩余的百余辆坦克和炮战车，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还能行动。

如果不是机群中的三分之二，被分去对付日军步兵，第一波的攻击下来，恐怕日军的战车第一旅团，就已经剩不下什么了。但即便只投入了三分之二的兵力，第一轮攻击下来日军也损失惨重。

而且不仅仅是日军的战车部队，配属战车第一旅团的步兵和炮兵，也一样损失惨重。PTAB炸弹，不仅在对付日军战车的时候，威力相当的惊人。对付日军的步兵和炮兵，似乎威力还在对付日军坦克之上。

第一波攻击便取得了不错的战果，让梁福堂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发起第二波的攻击。投掷光携带的PTAB炸弹的攻击机群，开始按照战前训练，使用三十七、二十三毫米机炮，以及八十二毫米火箭弹，又一次开始俯冲、攻击。

尽管地面上的日军高射机枪群，反应的速度并不慢。在第一波次的打击过去之后，便立即开火还击。但是他们的十三毫米高射机枪，对于浑身上下都是装甲的伊尔二攻击机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不少飞机身上都挨了几发，甚至十几发换了任何一种飞机，都会被击落的十三毫米子弹。但这些对付其他战斗轰炸机，威力很大的高射机枪，对这种皮坚肉厚的攻击机，却是无可奈何。日军打出去的密集火力，没有击落一架飞机。

反倒是自己被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狼群盯上一样，被抗联的攻击机群中分出的几架伊尔攻击机，使用机载二十三毫米机炮，连人带装备直接打成了一堆零件。日军的高射机枪群，一个战果都未取得，短短几分钟之内便被彻底的打哑了火。

至于地面上的日军战车部队剩下的几十辆坦克，虽然想尽办法进行机动，避开抗联的攻击机群。但其匆忙之下的机动，在伊尔二攻击机的火箭弹，夹杂着三十七、二十三毫米航炮弹的打击之下，是如此的脆弱和缓慢。

而在第二轮攻击之中，占抗联攻击机集群总数三分之一，携带两门六十发炮弹三十七毫米航炮吊舱的三十二架伊尔二攻击机，则发挥了决定性的巨大威力。射击精度并不低的三十七毫米机炮弹，轻松的撕开了日军坦克的侧后方装甲，将日军坦克一辆辆的打瘫。

在空中的抗联攻击机群，让地面上的日军坦克处在跑不掉，想躲却没地方躲，想要还手却有心无力的地步。尽管在第一轮攻击之中幸存的坦克，不断的转圈以及四散而逃，试图躲过铺天盖地的炮弹、火箭弹。但却发现自己的机动摆脱，对于这些从天而降的死神来说，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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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9章用足突出部

当抗联的攻击机群倾泻光了携带的所有弹药，高速拉起重新编队脱离战场之后。地面上一个小时之前还威风凛凛的日军战车第一旅团，除了几辆坦克侥幸成为漏网之鱼幸存之外，大部分的战车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堆废铁。

不仅坦克集群几乎全被摧毁，日军出动配合战车第一旅团反击的步兵和炮兵，也一样损失惨重。配合的步兵一个大队，也被炸的尸横遍野。用于漕河南岸的日军几个炮兵中队，更是连人带炮被还原成了一堆堆的零部件。从漕河南岸一直到保定城下，到处都是日军的战车、火炮以及步兵的残骸。

PTAB炸弹以及各种机炮，对于日军坦克杀伤力大。对于日军步兵和炮兵来说，杀伤力更是异常的惊人。一个炸弹箱内的炸弹，足可以将长二百米、宽度为十五米的地域，覆盖一个严严实实。

这一点对于无防护的步兵集群来说，无异于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密集的弹雨，让日军步兵躲都没有地方躲藏。几乎是无孔不入的这种炸弹，让你即便是卧倒都没有办法躲过去，因为谁也保不准这么密集的弹雨，会不会有一枚落在你的后背上爆炸。

如果不是梁福堂担心将弹药全部打光，一旦遭遇到日军战斗机的拦截，自己的部队便再无自卫能力。而严厉禁止各个中队参战的攻击机，使用机载七点六二毫米机枪，继续扫射下面的日军步兵。

恐怕就连在后面的日军战车第一旅团长，阿野安理少将和他的指挥部，也一样在劫难逃。只是尽管自己的指挥部因为位置隐秘而逃过一劫，但是看着遍地的坦克残骸，阿野安理少将却是差一点没有当场精神崩溃。

如果不是副官一把拽住了他掏出来，正准备往脑袋上瞄准的手枪。恐怕这位受刺激相当深的老兄，会直接对着自己脑袋来上一枪以向天皇谢罪。对于阿野安理少将来说，眼前的事实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一个拥有两个联队完整的战车旅团主力，就这么一炮未放，甚至连敌军的面还没有见到，就被彻底的打垮。上百辆的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大量的卡车和步兵，被敌军一个攻击机群便打的灰飞烟灭、十不存一。

给自己搞出这么大损失的，却只是敌军的几十架轻型攻击机。说好的帝国航空兵的掩护机群跑到哪里去了？说好的空中保护伞又在什么地方？敌军的大量飞机，对着自己整整就行了一个小时的狂轰滥炸，却没有看到自己人的一架飞机。

也算是久经战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挨了十几发，甚至几十发的高射机枪子弹，而毫不在乎的敌机。这些是什么玩意？难道这些飞机比自己的坦克还结实？一场空地大战下来，自己的战车第一旅团全部报废，却是连一架敌机也没有击落。

这个结果无疑让阿野安理少将，无论是从心灵上还是肉体上，都承受了双重严重的打击。尤其是双方在这场持续不过一个小时的空地作战之中，各自所付出的战损，极为不成比例的结果，封死让他难以接受。

尽管手枪被副官夺了下去，但阿野安理少将的精神和意志，无疑都已经彻底的垮掉了。生怕去而复返的敌军攻击机，彻底将仅存的这十几辆坦克和汽车在一锅端了。阿野安理少将不顾那位酒井康中将的坚决反对，将保定北的防御交给了步兵。

自己则生怕那位酒井康中将再跳出来搅局，指挥残部连保定城都没有进，直接绕过保定城撤往石门休整。至于酒井康中将怎么向华北方面军和大本营汇报，就是他的事情了。战车第一旅团，已经流干了血液。

而伊尔二攻击机群与PTAB炸弹配合，产生的巨大威力。被搞的目瞪口呆的，并不单单是阿野安理少将一人。还有潮河对岸已经设好伏击圈，正等着他的战车第一旅团上钩的对手陈翰章。以及眼下正在保定城内，等着他捷报的酒井康中将这一对对手。

PTAB集束炸弹，对于陈翰章这个前装甲兵司令员来说，自然是不陌生的。在秋季大演习的时候，他曾经亲眼见到过这种炸弹的威力。航空兵专用反坦克的战术，也是在他的参与之下才最终拍板的。

他知道这款炸弹还是一号在战前，亲自出面与苏联人经过苦心谈判，才引进的生产技术。而且这种炸弹别看级别只有二点五公斤，基本上与一枚六零炮弹差不多重。但是生产却有些复杂，从引进到量产还是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这种炸弹的威力，他在演习场上也看过。但是并未觉得比凝固汽油弹，对付装甲集群的威力大到那里去。因为坦克集群毕竟不是固定不动的，在那里等着你来打的。坦克在运动的时候，都是有严格的战术要求的。

在对付运动中的，行军序列有着严格间距要求的坦克机群，他认为这种炸弹还是精度太低，二点五公斤的威力也过小，威力远不如一烧一大片的凝固汽油弹。再加上这种炸弹虽说可以形成密集的弹雨，但是需要垂直角度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如果命中的角度不对，也无法摧毁敌军的坦克。而对于高速飞机来说，这一点在陈翰章看来，纯属需要运气的成分在内。而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陈翰章从来就不相信在战场上有什么运气的说法。

但是演习和实战真的是两码回事，谁也不会拿着几百辆坦克真的去做实验。眼下不过四个中队的攻击机，却是起到了他整整一个装甲师，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取得的战果。尽管有些事出有因，但是这个结果依旧让他相当的震惊。

他没有想到这种不起眼的炸弹，对付日军坦克集群与步兵集群，会是这么大的威力。整整两个联队外加直属的一百六十多辆坦克，即便除去在头一天望都之战中的战损，可还有一百三十多辆坦克。就算是自己出动一个装甲师，也足够啃上一阵子了。

现在也就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百多辆坦克还有大量的装甲车、炮战车，以及大量的卡车、火炮，外加步兵集群。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变成了一堆堆的废铁和尸体。双方在这一小时的攻防战之中，抗联投入的航空兵直接可以说零伤亡。

而完成这一战果的，不是几十架载弹几十吨的重型轰炸机，更不是那些动辄几百公斤的高爆炸弹或是凝固汽油弹。而是不到百余架的载弹量只有六百公斤的攻击机，以及成千上万枚只有二点五公斤的小炸弹。不管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但这个不能不让人感觉到恐怖。

尽管一号从苏联搞来了伊尔二攻击机这种飞行坦克，而且也搞来了PTAB集束反坦克炸弹。并对伊尔二攻击机进行了改装，安装了两门具备有限反坦克能力的三十七毫米航炮吊舱。但陈翰章依旧从来没有认为飞机，会是一种犀利反坦克武器。

在他看来用炸弹命中高速运动中的坦克，那存粹需要运气加上技术，能命中十有八九都是蒙的。而加装航炮之后载弹量少不说，威力还相当有限。威力大航炮，机体又承担不了。至于火箭弹，精度实在太差了。

所以陈翰章从来就没有认为飞机，会在反坦克作战之中充当主力。除非集中B十七、B二十四、斯特林一类的战略轰炸机，来一个地毯式的轰炸。但那种轰炸对任何军队来说，都是一个沉重，很难承担起的负担。

反坦克作战这玩意，毕竟不像对城市的战略轰炸。用战略轰炸机或是中型轰炸机，装载成百上千吨高爆炸弹或是凝固汽油弹，去对付几十辆坦克，甚至十几辆的集群，这个效费比简直太不成正果了。

但这种PTAB集束炸弹，在实战之中远远超过演习表现出来的威力。以及伊尔二攻击机对地攻击时候，表现的灵活性和威力。让陈翰章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感觉：“难道在未来的战争之中，空中优势的与否，真的可以决定一场战局的走向吗？”

“难道未来的战争的命运，真的就取决于能否掌握空中优势？在战争之中没有空中优势的一方，就注定只能是失败的一方吗？大兵团机械化的作战模式，难道真的就离不开空中掩护？”

这个疑问在陈翰章的脑海里面盘旋了很久，却是最终也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但不管他究竟能不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但是对于陈翰章来说，航空兵给创造出来的这个战机，如果还抓不住的话，那就不是他陈翰章了。

早在航空兵出动的伊尔二攻击机群，轮番在日军战车第一旅团的阵地上倾泻弹雨的时候。便从前方观察员的报告之中，敏锐的察觉出自己原来制定的战术，恐怕只能改变的陈翰章立即调整了部署。

他以两个团的兵力，并集中一半的炮火掩护，在一个坦克营的支援之下，从正面强渡漕河，对保定城北的日军再一次发起攻击。同时集中一个步兵团，加强全部的自行反坦克炮，以及两个坦克连，从保定与徐水交界处的龙化、马庄一线，向保定城与漕河集之间，强行发起穿插攻击。

陈翰章的目的很简单，将保定城与城北的日军集群的联系切断。既然日军出城主动迎战，给自己创造了一个难得的战机，那么自己绝对不能让日军在缩回城去。不管日军剩下的兵力多少，都绝对不能让他在缩回去。

因为对于陈翰章来说，在解决保定城北的这坨日军，对他下一步的战略部署，会更加有利。保定战场这个日军深入自己纵深的突出部，他还是准备充分的用足。这么大的一个坑，只吸引到这么多的日军，那里够当初自己有意识的给日军暴露出来的弱点。

虽说自己的计划，被航空兵攻击机群，将战车第一旅团全歼了，给打乱了一定的脚步。但是陈翰章还是想试探一下，日军究竟会不会真的舍得放弃保定。利用在保定战场上给日军制造的危局，吸引更多的日军，到这个“固守可以威胁到正面抗联侧翼”的突出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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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0章陈翰章的意图

当初陈翰章有意识的将平汉路的南下攻击终止线，改到保定而未按照原定计划直接南下新乐，或是将战线推到定县一线，与河间一线拉平战线。从而在保定方向，给日军保留了一个突出部，就是想要利用自己的装甲集群，用这个突出部吸引更多的日军。

一直牢记杨震在战场上关于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攻下再多的城市，也不如围歼日军一个师团。我们是本土作战，一旦攻城，城内的百姓都可能变相成为人质。一发炮弹下去，死伤的都是我们骨肉同胞。

如果有能在野外歼敌的战机，就尽可能的不要攻城的话的陈翰章。不喜欢他的坦克部队，采取那种一线平推、赶鸭子的战术。他更喜欢那种断敌后路，向心攻击的战术。寻找战机避开城市，在野战的情况之下歼敌。

所以他虽说压根就没有打算现在就夺回保定城，但是他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保定城内的日军造成最大的恐慌。让日军为了救援保定，从高阳与河间正面抽调至少相当部分的兵力增援保定，以拉开日军行动的间隙，给自己的迂回突击创造条件。

自己手中的兵力虽说有一定的损伤，但是筋骨和元气还在。而且北平周边的战场，已经打通了平西与平汉线之间的联系。晋察冀军区部分部队，已经陆续开始收复平汉线沿线城市。与平西纵深地带的联系彻底的打通，也相当于指日可待。

这盘棋现在怎么下，主动权在自己手中。所以陈翰章虽没有打算直接攻城，但是为了给酒井康中将带来最大的压力，逼着日军在滹沱河南岸的重兵集群分兵。他对保定的反击，上来就是倾尽全力。

在全面对保定城发起攻势的时候，陈翰章手中除了保留一个坦克连与一个团的预备队之外，将其余的部队全部都投入了进去。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日军造成一种猛虎下山的态势。因为只有打的肉真疼了，才会大声的喊妈。

实际上陈翰章这么部署，他也是在赌一把。赌日军轻易不敢放弃保定，这个控制冀西、晋东山区的重镇。如果日军真的不管不顾保定，在河间正面猛攻。那么他的全盘计划，反倒会被彻底的打乱。

最关键的是保定战场这个日军的突出部，会成为卡在他喉咙内的一块骨头。到时候在整个冀中战场，会处在一个兵力分散无法集中的态势。除非有后续兵力加入，至少他在保定北的这个师是轻易不能动弹。

陈翰章这一手，让还没有从战车第一旅团在空中攻势之下，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之内，便全军覆灭的结果之中，清醒过来的酒井康中将，以及阿野安理少将缓过气来。他从正面攻击的部队，已经在密集的炮火掩护之下，全线突破漕河一线已经残缺不堪的日军防御。

没有了日军坦克威胁的抗联坦克部队，甚至将坦克直接开到在空中打击与重炮轰击之下，已经残缺不全的日军阵地面前。像是打靶一样，将日军残存的火力点一个个的打垮。尽管日军几次发起肉弹攻势，试图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抗联坦克摧毁。

但在抗联早就演练出来的一套熟练的步坦协同战术之下，那些浑身上下捆满了手榴弹，或是推着汽油桶想要与坦克同归于尽的日军士兵。根本就来不及靠近抗联的坦克，便被打成了肉筛子。

保定北的日军虽说配备了两个反坦克炮中队，但其装备的一式反坦克炮，对付抗联的M四坦克只能在极近的距离上，也许才能击穿侧面。可到了这个距离，抗联的步兵那会给他们开炮的机会？

抗联的自行高炮甚至也加入到火力打击之中，利用身上的装甲保护，开到距离日军阵地近在咫尺的地方，放平高炮对着日军的阵地一阵横扫。双二十三毫米高炮在这个距离之内，威力甚至还要超过一般的直瞄火炮。

陈翰章的火力打击，让漕河南岸还没有缓过气来的日军乱作一团。除了被动抵抗和挨打之外，基本上无还手之力。但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漕河南岸的日军，拉出的架势还是进攻的态势。面对漕河北岸的抗联火力打击，就连最基本的野战工事却缺乏。

一心想要打过漕河对岸，打垮漕河对岸抗联部队。以便利用战车第一旅团的突击力，反向包抄在高阳至河间以及沧州一线，抗联穿插部队主力侧后方，或是在侧翼上给抗联穿插部队一记重拳的酒井康中将。

在战车第一旅团抵达保定，陈翰章撤回漕河北岸之后。在漕河南岸的部署，一直都是成攻势的。按照酒井康的观点来说，帝国陆军只有进攻、进攻，没有龟缩防御的那么一说。敌军已经分散配置，这个时候不进攻，还等到什么时候？

只是他心中犀利的反击战，还没有投入战场，便被抗联的空中攻击机群直接给瓦解。但是毕竟他的阵型，还没有来得及调整。他在漕河南岸的配置，虽说被炸了一个七零八落，但是整个态势还是进攻。陈翰章的攻势，将还没有调整过来的日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种情况之下，在炮兵和坦克的配合之下，陈翰章从正面突破的部队，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便将他在漕河南岸的战场撕了一个七零八落。被分割成无数块的日军，只能被动的抵抗。

而在保定北战场的右翼，陈翰章漂亮的打了一个左勾拳，以坦克为先导直插保定城下。其突击势头与速度，甚至还要超过正面。就在正面抗联投入的两个团，正在围歼漕河南岸的日军之际。陈翰章的左勾拳已经打到了保定城下，其炮弹已经落到保定城头。

陈翰章的左勾拳，打到了保定城下。而此刻连战连败，最后一次反击更是连裤子都当掉了的整个保定城内的守军。只有之前从保定北战场上收拢回来的，十七师团所属不足一个大队的兵力，以及战车第一旅团机动步兵联队第一中队外加宪兵等杂七杂八的兵力，总兵力不足一千人。

这么一点兵力，连控制保定城都相当的困难，更别提担负整个保定城的防御。即便是酒井康中将，已经放弃了外围所有的据点。但这么一点兵力，依旧无法承担整个保定城，这座冀中平原上战略重镇的防御。

至于其他的什么伪治安军、便衣队，以及所谓的各式各样的伪警备队、清乡队一类的伪军。他酒井康一是不信任，不是一般的不信任，而是相当的不信任。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之中，尤其是那些警备队一类的武装，很多都与八路暗中勾结。

再者这些人的真实战斗力，他心中还是有数的。这些人让他们欺负一下华北共产军的民兵，以及放放哨、征集一下粮食还可以。别说与当年的老八路，就是所谓的县区武装等土八路，要是动真格的恐怕也不是对手。

更何况眼前武装到牙齿，有飞机、大炮外加坦克配合的抗联？这些人一上战场，不反水的可能性都基本上没有。酒井康中将那里还敢将这些人，用作城防的主力？看着这些人不反水还来不及呢。

尽管他也知道，这些人之中也有为数不少死心塌地的汉奸。手上很是有一些他们同胞的血债，投降共产军他们是万万不敢的。但是这些人的战斗力太差，对手也太强悍，这些人连堵抢眼的资格恐怕都不够。更何况这些人在那些为帝国或是为南京效力的支那人之中，数量并不是很多。

在敌军已经大兵压境的情况之下，之前豪情万丈现在早就已经灰飞烟灭的酒井康中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已经坐困北平城的冈村宁次大将拼命要求增援。而对于接到酒井康中将一封接一封求援电报的冈村宁次来说，现在也处在一个艰难的选择之中。

随着正太铁路的通车与石德铁路的完工，保定战略地位虽说眼下已经不如石门，但是放弃保定就等于彻底的放弃冀西与晋东山区，甚至冀中平原也等于彻底的放弃。保定暂时丢了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如果冀中平原在丢了，那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可谓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冀中平原现在不仅仅承担着为帝国提供粮油等战略物资的地位，还承担着几乎整个华北方面军的补给来源的重担。一旦冀中平原丢失，那么即便是守住平津地带，整个华北方面军也要饿肚子。

关东军丢失了大半个满洲，现在只能守住南满一隅。控制区的粮食产量，只能满足自己的需要。就连为本土提供部分粮食补给的任务，都已经无法在完成。指望关东军提供部分物资支援，还不如依靠自己。

而本土本身的粮食满足本土需要，都已经是捉襟见肘。日常还需要大量的进口粮食，眼下在农民大规模被征兵，农业生产大部分都依赖妇女，产量更加下滑的情况之下。指望现在需要依靠东南亚提供的粮食，才能补足缺口的本土也不现实。

冀中平原是华北的主要粮食产地，现在更是承担着华北方面军大部分粮食的需要。如果冀中平原丢失了，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对于帝国以战养战的整体策略来说，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以冈村宁次的水平，自然看的出来陈翰章在保定地区，给日军留下一个突出部的真正意图。但眼下对于冈村宁次来说，却是明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钻。没办法，现在整个日军的形势，绝对不能允许他放弃冀中。

随着大本营的增援兵力陆续到位，虽说依旧感觉到兵力还有些不足。但冈村宁次还是决定再冒上一把险，调集兵力充分的利用这个突出部。在正面战场不见得攻击得手的情况之下，从侧翼取得突破。

敌军在保定战场不是搞出一个进退自如的伏击圈吗，那么自己就拼命的往里面调兵。我看你这个正面单薄，侧翼兵力反倒雄厚的伏击圈。在全线都受到攻击的时候，还有多少兵力可以用于保定战场。我就算打不垮你，但撑也要把你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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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1章合围

咬了咬牙，冈村宁次命令已经抵达开封，正在经新乡全力北上的五个联队，在抵达望都之前不必下车。他会命令航空兵中将下山琢磨，派出全部飞机全力掩护，以加快该批日军向保定战场增援速度。

同时命令指挥这五个步兵联队北上，此时已经赶到石门一线的十二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中将，就地由石门一线接手酒井康中将的一线作战指挥权，并全权负责整个冀中作战。也就是说这位内山英太郎中将，不仅要负责整个冀中作战，还要负责保定战场具体指挥。

至于那位酒井康中将，他已经准备在内山英太郎中将抵达之后，直接送这位陆军中将回国。现在的华北方面军，实在经受不起这位十七师团长大手大脚的，在这么无所顾忌的浪费下去了。

短短的几天时间，这位老兄将三个独立坦克联队，一个战车旅团。外加他十七师团的两个联队，增援三十五师团的五个步兵大队，全部浪费的一干二净。这种败家子的作风，他的华北方面军实在要不起。

等到内山英太郎中将接手他的指挥权之后，他酒井康中将如果没有阵亡的话。冈村宁次大将，已经决定直接送他一张回国的船票。这位超级败家子愿意去哪个军，就去哪个军呆着好了。只要不在他的华北方面军，爱去那就去那。

而内山英太郎中将，虽说是炮兵出身的将领。但是出身于军人世家，其作战经验极其丰富，擅长在逆境之下坚守。其作战意志极其坚定，而且进攻与防御都很擅长。尤其对战机把握的应变能力，更是极为出色。

这也是当初在挑选十二军司令官人选的时候，冈村大将否决了大本营调任原三十九师团长澄田赉四郎中将，接任担任津浦路防御关键位置的十二军司令官，而指定内山英太郎中将接手的主要原因。

当然冈村宁次既然指定这位内山英太郎中将，接手整个冀中平原作战，也不会让他只指挥五个联队从保定一线进攻的。在给内山英太郎中将。下达立即就地在石门接过酒井康中将的指挥权后，冈村宁次大将也连续给已经赶到冀中的各支援军，下达了多道命令。

命令在滹沱河南岸的六十八师团所部，由步兵五十七旅团长黑濑一平少将指挥的六个步兵大队立即转向，强渡潴龙河向高阳一线发起攻击，切断保定战场与河间之间的联系。命令六十四师团主力，不必休整立即向河间、肃宁一线发起进攻。

命令在沧州一线的六十三师团之步兵六十六旅团长下枝龙男少将，将所有的进攻任务转交给二十二师团。与沙河桥一线强渡滹沱河，直插河间背后的任丘。他给下枝龙男少将的命令是，步兵六十六旅团就算剩下一个士兵，也要将帝国的军旗重新插在任丘县城。

而为了掩护各部尽快的到达指定作战地域，尤其是十一军增援的五个步兵联队安全抵达。冈村宁次给第三飞行师团长下山琢磨中将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保证运输这五个联队的军列，头上不能落下一枚炸弹。

同时他给平汉铁路沿线各部下达死命令，务必保持平汉线保定至新乡的线路畅通。如果有那一段出现问题，那个地区的驻军主官将会受到最严厉的军法制裁。他会连切腹的机会，都不给这些人的。

只是尽管十一军增援的五个联队即将抵达，可冈村宁次依旧感觉到冀中战场上兵力依旧不足。因为他很清楚，华北共产军在晋冀鲁豫的部队，现在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而一旦滹沱河两岸真正的打响，这些共产军就会向老鼠一样钻出太行山来。

冀中平原必须要保住，即将全面打响的滹沱河北岸战场后方，也必须要保证安全，绝对不能受到任何的骚扰。尤其是豫东与冀南地区，必须要保证目前的态势，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混乱。

可从那里调兵增援冀中，却是让冈村宁次异常的头疼。本土抽调的一个师团，还没有来得及在塘沽登陆，便被抗联航空兵突袭，大部分被敌军送进了渤海湾。后续的一个师团究竟还调不调往中国战场，大本营还在犹豫。

而眼下的十一军和十五军，却是已经抽调不出太多的兵力。除非大本营冒着重庆方面全线反击的危险，继续从这两个军内抽调兵力。二十三军抽调的援军，一部分刚在青岛登陆，一部分还在海上晃悠。

大本营从南方军抽调出来的近卫第二师团，眼下则刚刚集中到新加坡。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抵达。也就是说别说现在的冈村宁次，就是中国派遣军司令部，除非全线收缩兵力，否则手中也基本上无兵可派。

想了想，冈村宁次还是给大本营拍发了一封加急电报，要求大本营将原计划增援中国战场。现在却因为第一波增援部队在海上遭受惨重损失之后，后续第二个师团增援与否却有些迟疑不决的第八十九师团，立即从本土海运青岛登陆。

在给大本营发出急需增援的电报之后，冈村宁次又给二十三军增援过来，现在已经抵达青岛，却是因为胶济线被切断而困守青岛的一个支队。立即强行突破山东共产军的阻拦，前出至津浦铁路沿线，全力保障津浦铁路的畅通。

随着冈村宁次的一封封电报下去，整个冀中战场上的形势骤然紧张起来。在沧州战场之上，二十二师团不断的加大进攻力度，试图与困守沧州的三十二师团残部汇合。而沧州城内的日军三十二师团，也不断在组织兵力向城外反扑，试图里应外合打垮沧州周边的敌军。

而在河间正面战场，日军六十四师团则在大量的炮兵和航空兵，以及战车第二旅团一部的掩护之下，多次发起进攻，不断的试图突破滹沱河沿线。与杜开山所部的一个师，在滹沱河两岸激战。

而在保定以南的平汉铁路沿线，晋冀鲁豫军区部队为了支援冀中正面作战，不断的向石门以南的平汉铁路沿线发起进攻。曾经一度攻占了元氏、高邑，但是在十七师团留守部队的玩命阻击，以及航空兵拼命掩护之下。

更没有预料到日军增援速度会如此之快，在日军援军的高压之下，只能重新放弃元氏、高邑一线。改为利用诸多河流，不断的层层阻击。但日军援军的势头极其猛烈，阻击部队伤亡很大。

考虑到下一步的战事，杨震直接电告晋冀鲁豫军区，不要与日军援军正面硬碰硬的作战。在日军援军通过之后，以水银泻地的方式，向敌军纵深发起攻势。发挥关内部队的长项，以运动战的战术切断日军后勤补给，并切断豫东日军与冀南日军之间的联系。

而在空中抗联为了削弱日军增援兵力，减弱日军增援的速度，集中大批的攻击机，对平汉铁路进行不断的突击，并加大对石德铁路以及津浦线山东境内的封锁力度。尤其是石门这个平汉铁路与正太铁路、石德铁路的交汇点，更是抗联对平汉铁路轰炸的重点。

尽管抗联的轰炸机和攻击机群，摧毁了石门火车站以及调度场，但却没有减轻日军援军的增援速度。对日军增援部队乘坐军列的攻击，也因为日军航空兵出动了优势兵力全力掩护，以及日军在军列上加装了高射炮，而战果并不是很多。

为了掩护十一军增援来的五个联队，顺利的抵达保定战场。日军调往华北的航空兵，几乎是倾巢出动。与抗联的掩护机群，在冀南与冀中地区展开大规模的空战。此次日军增援的都是飞行老手，无疑加剧了抗联航空兵在争夺制空权的困难。

随着日军援军的不断抵达，整个滹沱河两岸直到保定战场，到处都是密集的枪炮声。在保定战场，日军没有急于将援军立即投入战场。而是采取了全军在保定以南的望都车站下去，统一的投入战场。

日军这五个野战联队的抵达，六十八师团的六个步兵大队，向高阳一线发起的攻势，让陈翰章立即感觉到压力倍增。在保定战场抵达的日军五个步兵联队，在抵达保定亲自指挥的内山英太郎中将的指挥之下，立即出城向已经抵达城外的抗联部队发起反击。

相对于进入最残酷阶段的冀中战场，此时已经接近落幕的平津战场，主要是北平周边战场，却显得平静了许多。随着杨震加大兵力的投入，几天的激战和苦战下来，北平外围的日军各部，已经完全被分割开来。

平北战场的日军六十三师团基本已经被全歼，在平西地区的一一零师团大部已经被围歼，残部只能固守门头沟等零星几个阵地，与北平城的直线联系已经被切断。至于三家店一线的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早就已经彻底的灰飞烟灭。

至于在通州战场，已经完成对独立第九混成旅团的围歼。眼下正在集中兵力，对已经被分割成五块互补相连的五十九师团，进行最后的围歼。整个北平城外的战局，已经基本定型。在杨震的苦心经营之下，主要的战斗还是在北平周边战场完成的。

就在冀中战事进入最残酷阶段的同一时间，抗联已经完成对北平战场的最后合围。而此时整个北平城内，连宪兵都算在内，防御兵力已经不足两千人。冈村宁次不肯放弃北平周边的外围阵地，却是将北平战场的主力都丢在了北平周边。

就在日军五个联队进入保定战场的同一天，抗联的一个坦克连搭载了一个加强连，甚至从西直门冲进了北平城。在城内横冲直撞一番，一鼓作气打到了什刹海，才奉命撤回西直门固守待援。

但尽管撤回了西直门，但是这股抗联部队却始终牢牢的控制着西直门，以及城外的西直门车站。同时在西面的阜成门，北面的德胜门、安定门外，都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抗联部队。眼下不仅地坛丢了，就连城北的自来水厂也被抗联占领。至于东面的东直门，则在一直承受着炮火的打击。眼下的北平城，已经是四面被合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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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2章谈判

尽管进城的抗联并不多，但是从西直门进入北平的抗联，却打进了北平城的核心部位。要知道什刹海就在皇城北门地安门附近，打到这里也就意味着接近北平城的皇城区了，而皇城也就意味着是北平的核心地带。

这里距离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中南海，现在已经近在咫尺。抗联突击部队抢占西直门并杀进城，让冈村宁次意识到了即便通州的五十九师团，门头沟至长辛店一线的一一零师团还在抵抗，但眼下的北平城实际上已经是等于守不下去了。

冈村宁次很清楚，在城外的兵力已经被切断了与北平城之间的直线联系后。不到两千人的防御兵力，对偌大一个北平城来说，几乎就像一盆水里面撒了一点点的胡椒面。别说防守整个北平城，就是防守几个内外城的十多个城门，这么一点兵力都不够。

敌军之所以还没有攻城，不是自己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有多大的面子，而是自己借了整个北平城内外大量古迹的光。当面的敌军虽说是钻山沟的土八路，但明显也知道北平城在中国历史中的意义。

要是没有这些文物古迹，恐怕就这么一点的兵力。敌军早就直接攻城了，而不必有任何的忌讳。以华北方面军现有在北平城内的兵力，恐怕用不了一天，北平城内外就得被敌军全线的突破。

眼下坐困孤城的冈村宁次，现在是异常的头疼。守，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外围的残余兵力，已经被与北平城分割开来。城内的这点兵力，想要固守北平城根本不可能出现任何的奇迹。

城外的一一零师团与五十九师团残部，多次试图撤回城内，却都未能成功。甚至通州不过距离北平十几公里，五十九师团集中了一个联队，却就是无法靠过来。在北平城的朝阳门城头，都能听见通州一线密集枪炮声。

可自己即无兵力去接应，五十九师团也干瞪眼，使尽了浑身解数就是靠不过来。一一零师团则被压缩在门头沟一线苦苦挣扎，非但无法向北平城靠拢，反倒是不断的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求援。

至于天津方面的反击，并试图重新打通平津铁路线的多次行动，均以失败而告终。天津方面的增援，被南下的东北共军死死的阻击在武清至安次一线。而且天津方面的多番努力，非但没有重新打通平津铁路线，反倒是自己敌军死死的压制在天津周边。

甚至因为兵力过于集中在武清至安次一线，被一部敌军趁虚而入，从玉田一直打到了宁河、芦台一线，并切断了北宁铁路，切断了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陆路上的联系。如果不是海军舰队利用炮火封锁了北塘，恐怕塘沽港都要受到威胁。

战役打到了这个地步，天津方面短期如果不得到大量的援军，根本就没有翻盘的希望。天津方面的守军迟迟无法靠拢，也就等于切断了这部分距离北平最近的援军，增援北平城的所有希望。即便大本营现在全力增援天津，可现在的北平城能坚持到天津守军赶到吗？

撤，地面上的交通已经全部被切断。强行突围，这两千多兵力护送整个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根本就不可能突出去。而现在的北平城内不仅仅有一个方面军司令部，还有几万名的帝国侨民，其中老弱妇孺更是占据了大多数。

现在的冈村宁次是坐困愁城，想打无兵可调，想撤却是已经晚了。通州至丰台一线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抗联部队，向东突围的通道已经被封闭。而丰台车站现在正在处于激战之中，已经无任何通过的可能。

就在冈村宁次面对北平战局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是突然接到下面的报告，抗联与十八集团军派出人，经其已经控制的西直门进入北平城，要求与华北方面军直接谈判。接到这个报告，明白了对手真实意图冈村宁次，却是多少有些犹豫。

但考虑到北平城内数万侨民的安全，以及北平城内的现状，冈村宁次尽管很不情愿。但是还派出了方面军副参谋长中西有贞少将，在西直门车站与抗联派出的人谈判。不过冈村宁次再三与中西有贞少将交待，面对敌军代表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强硬。

如果敌军让他投降则直接免谈，大日本帝国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不战而降的将军。而且如果他们不怕北平城这座千年古都毁灭的话，他不介意亲自指挥北平城内的守军，在北平城内与敌军决战。

只可惜抗联派出的晋察冀军区政治部副主任，人家压根就没有提无条件投降的话。只是告诉中西有贞少将，如果冈村宁次大将选择完整的，不做任何破坏的北平城移交给抗联方面。抗联将会开放丰台至天津的铁路线，让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与城内所有的侨民，可以安全的撤到天津。

城外的抗联和十八集团军保证在其撤离的时候，绝对不进行任何的空袭与地面袭击。并且抗联方面将扣押在丰台车站的十几列火车，移交给日军方面以方便其撤离，而且可以同意日军携带走全部的武器装备。

但是日军方面要保证不在北平城内做任何的破坏，同时将北平城内的伪军政系统人员全部移交给抗联方面，并保证对北平城内现存工业和石景山钢铁厂不做任何的破坏。尤其是对任何古迹，不做任何的破坏。

所有掠夺的中国文物，所有被俘的中国军人、政治犯，以及在珍珠港事变后扣押的大批外国侨民，必须全部的移交给抗联和十八集团军。作为交换如果冈村宁次答应放弃北平，抗联可以让开门头沟一线，放一一零师团仅存的残余力量撤至丰台，与城内日军一同撤回天津。

担任谈判的晋察冀军区政治部那位副主任，直接告诉中西有贞少将，抗联与十八集团军方面，可以给冈村宁次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让他考虑。如果冈村宁次二十四小时之后，不给予任何答复的话，那么抗联与十八集团军将会视为华北方面军拒绝此项提议，将会直接发起攻城作战。

面对抗联提供的还算比较优厚的条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部关于接受与否，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作为参谋长的大城户三治中将认为在眼下，敌军已经完成对北平城的合围，而城内防守兵力极其有限的情况之下，实际上北平城已经无法守住。

为了保护北平城内的几万侨民，以及保存下来部分兵力，防御帝国控制华北的战略桥头堡天津，现在可以接受抗联与华北共产军的条件。但是在谈判内容上，要加上通州的五十九师团余部也要一并的撤离。

华北方面军可以答应敌军的条件，但是敌军也要保证让开平津铁路，保证北平的所有日本人，安全的撤至天津。尤其是保证不对平津铁路沿线，进行任何的破坏。北平的库存武器，日军也要全部携带走。

为了撤退全部的侨民和北平战场周边的残部，双方不仅在北平城周围，而且在整个平津前线要停战三天，以保证华北方面军在北平的部队，以及侨民顺利的撤往天津。虽说加上了一定的附加条件，但是大城户三治的意思，还是接受敌军提出的条件。

而他的副手中西有贞少将，也和他意见差不多。相对于还有些婉转的大城户三治中将，中西有贞少将的态度更加直白。他认为眼下整个北平城内的守军，已经根本无法守住整个北平城，甚至连固守城内的某一部分希望都渺茫。

最关键的是即便敌军短期之内，因为投鼠忌器暂时放弃攻城。但北平城内现有的存粮和存煤，也只够城内的侨民和驻军，维持不到半个月的口粮。门头沟一线的丢失，门头沟内的煤炭也已经无法运到北平城。

如果半个月之内援军不到，整个北平城内的所有侨民，将处于饥寒交迫的境地。而从目前的战况看来，短时间之内根本就不可能指望有援军的抵达。别说半个月，就是一个月之内援军抵达的希望都不大。

既然敌军这个时候提出谈判，那么华北方面军应该同意与敌军打成一个协议。以保障北平城内几万侨民的生命安全，以及保住帝国未来反攻北平的实力。或是至少在援军抵达之前，增加防御天津的实力。

如大城户三治参谋长说的那样，固守天津这个反击平津的桥头堡，并集中兵力重新打通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之间的联系。如果真的能将北平战场上的残存兵力，撤回天津重新整编后在投入战场。

远比在眼下内无粮草，外无援军的情况之下，坐困北平孤城，甚至被人家一口口的吃掉要好的多，也要有意义的多。毕竟守住天津以及塘沽一线，便可以为帝国在华北北部，也可以保证一个立足点。

更可以为帝国在不远的将来，重新夺回华北北部的，保住一个最重要的战略要点和支撑点。对于现在的华北方面军来说，在整个平津战场上确保天津的安全，比在这里困守孤城要有意义的多。

相对于倾向接受抗联条件，以保存实力和侨民的这二位正副参谋长。华北方面军的各个部长和课长，以及一众年轻的作战参谋却是炸了锅。认为如此的不战而放弃北平，实在有损帝国军威。

作为帝国军人，应该以战死沙场为荣，而不是为了选择苟且偷生，放弃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北平。尽管城内的防守兵力不多，但是华北方面军现在可以武装侨民参战。北平城内的几万侨民，至少可以凑出一万的兵力。

以城内各个军需仓库之中，库存的大批武器弹药，武装一万侨民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将这一万侨民投入北平城防御，再加上城内大量坚固的建筑物。虽说眼下敌军已经控制了西直门，但是在城内至少可以抵抗半年的时间。

粮食不够可以从城内支那人那里收集，只要能守住北平城，就算是饿死城内的所有支那人也在所不惜。即便这样也防守不住北平城，也可以在临死之前拽上敌军精锐的一部分陪葬。为天皇陛下光荣战死，对于任何一名帝国军人来说都是无上荣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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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3章政治任务

这些参谋自认为在城外打阵地战，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兵力的华北方面军，的确不是敌军的对手。而且那些侨民即便武装起来，但没有受过严格训练的他们，一旦在城外无依托的情况之下，与敌军遭遇恐怕溃败的更快。

但是依托北平城内无数条大街小巷，以及交错纵横的多条胡同，与敌军打一场决死巷战还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大本营不会坐视北平有失，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增援。依靠巷战尽可能的坚持，也许能够拖延到援军抵达呢？

这些主张决一死战的主战派更认为，北平城能坚持一天，就会拖住大量的敌军部队无法南下，也就等于有利的支援冀中战场。如果现在就放弃北平城，那么腾出手来的大批敌军南下，会加重冀中战场的负担，甚至会引起相当不良的连锁反应。

相对于更加稳重一些的大佐以上级别的军官，这些少佐与中佐一级的年轻军官，大部分都坚持拒绝敌军谈判的建议。坚持帝国陆军只有战死的军官，没有畏缩不前，临阵脱逃的军官。虽说不敢在明面上公然提出来，但是看向那些犹豫不决的高级军官的眼神，却是充满了轻视。

在一群拼命要决一死战的参谋搅局之下，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此次作战会议，开成了一锅粥。倾向于接受敌军条件，全部撤出北平，撤回天津和塘沽的，与坚决反对的吵成了一团。但大家在争吵之余，却是有意无意的，都将眼光看向了坐在上位，眼下铁青着脸却是一言不发的冈村宁次大将。

看着眼前争吵不已的部下，坐在首位的冈村宁次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发一言。要说丢掉北平城丢脸，没有人会比他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更加丢脸了。北平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

如果北平城丢了，那么大本营和国民会怎么看他这个方面军司令官？他还怎么向大本营交待？但是他更清楚的是，即便是动员武装侨民，但是一旦敌军下决心攻城，整个北平城也坚持不了三天。

就算自己可以乘坐目前存放在天坛临时机场的运输机，离开已经成为孤城的北平。那么城内的几万侨民，以及这些部下又该如何？如果真的将侨民都丢下，到时候恐怕等待自己的，就算想要转入预备役，都几乎不太可能。

自己不是梅津美治郎大将，身后站着的是天皇。丢掉了十几万侨民，居然还能坐稳关东军司令官的位置。如果自己丢掉了北平城内的这几万侨民，那么等待自己的结果，恐怕不会比关东军前任司令官好到哪去。

现在的重点，不是北平城的得失与否。从张家口到绥远一线已经丢了，平汉铁路北平城以南的路线，已经全部被切断。眼下的北平城在战略地位上，实际上已经下降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守住、守不住，已经是无所谓的。但这北平城内的几万侨民，却是绝对不能丢的。

可就这么不战而放弃北平，在敌军的眼皮子底下灰溜溜的撤走，对于冈村宁次来说，也是相当的丢人，同时大本营也不会接受这一个结果的。答应这个协议很容易的事情，自己只要点头就可以。但是要想给大本营和国民一个交待，却是难上加难。

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败的如此之惨，更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处于这种两难选择之下。这位冈村宁次大将眼下虽说面无表情，但一向自认为杀伐果断的他，在内心之中却是从来没有如此的犹豫过。

看着会场上的争吵，以及一言不发的冈村宁次大将。在六十三师团被彻底的打垮之前，孤身从平北战场上逃回的六十三师团长，几次想要开口劝说一下，却始终没有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他这个败军之将还有一些自知之明，现在没有什么发言权。

相对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的争吵，眼下已经迁移到顺义的华北战场总指挥部内，却是显得异常的沉默。事实上做出与日军谈判，以对坐困北平城内日本华北方面军仅存的残部，以及侨民放回天津，以换取其撤出北平这个选择，无论是老总还是杨震都是很不情愿。

眼下北平城内的日军残部，已经不足两千人。其中剩余的作战部队，只不过数个中队而已。最大的一部分，也不过是日军华北特别警备队下属的一个步兵大队，剩下的都是一些宪兵、特务等一些非作战部队。

如果现在拿下北平，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杨震甚至认为调一个师进城，在不动用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火炮的情况之下，最多两天便可以结束战斗。但国内外的舆论压力，却让老总与杨震，很是越来越头疼。

自此次华北会战打响，方方面面不少的有心人士，不断的通过各种的渠道向中央施加压力。有些与中央关系亲密的民主人士，曾经不止一次的给重庆和成都的八办写信、拜访。重庆政府的各个部门，也频频的向中央施加压力。

要求中央一定要保证北平城这座千年古都，在此次作战之中不遭受太大的破坏。有的专家、学者，甚至提出北平一草一木都不能受到损失。自北平周边战役打响之后，中央在政治上始终承受着国内带来的巨大压力。

不仅国内外的著名专家、学者，联名写信给中央施加压力，甚至美国人也来参合了一脚。美国驻华大使，不断的到驻重庆八办拜访。要求抗联一定在作战之中，要保证被日军扣押在北平城内的美英传教士、教授等人的安全。

考虑到这些知名学者与专家的影响力，对中央争取知识分子工作带来的影响。中央还是再三要求，抗联在作战之中一定要慎重。尽可能的不要对北平城内外的古建筑，造成什么太大的破坏。

中央在电报上，不断的再三提醒老总与杨震。甚至主席在亲笔电报上，直接告诉杨震，这是一个政治任务，一定要保质保量的完成。如果实在无法保证北平城不遭受破坏，可以暂时考虑放弃对北平城的围攻，改为长期围困为好。

甚至在北平周边战场已经接近尾声，部队已经进入攻城态势的情况之下。中央给总前委发来一封长长的电报，上边排列的要求绝对保证不受破坏的古建筑名单，让杨震都感觉到有些头晕眼花。

先不说什么紫禁城、景山、太庙、天坛一类的知名古建筑，外加白云观、雍和宫等寺庙之外，单单这份名单之中王府就有很多座。还有很多的古建筑，曾经两世为人的杨震，听都没有听说过。杨震很是想问问，这些玩意都是什么跟什么？

那个什么大高玄殿，谁能告诉他北平城内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座建筑物了？这是一个什么东东？还有什么皇史宬，这些东西都在北平城内吗？后世曾经不止一次去过北平的杨震，压根就没有听说过。

至于这一世，虽说在北平生活了几年，但是毕竟那段的记忆，对于杨震来说早就已经退去。对于现在的北平，几年后的北京，杨震的记忆还是以后世为主。可杨震依旧不清楚，北平城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的，还是必须要保证安全的古建筑了？

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示出来的这些古建筑所在地，杨震是异常的头疼。要是按照这个名单，北平这场其实已经无丝毫悬念的攻坚战压根就别打了。中央的这份名单，可比老总临时抱佛脚搞出来的那个要详细的多。

为了完成这个所谓的政治任务，杨震犹豫了良久，最终提出派人与城内的日军交涉。提出日军保证北平城内的古建筑，不遭受任何的破坏，并移交全部的政治犯与被其扣押的美英人士。

日军全部和平退出北平，周边的抗联以及十八集团军部队，则保证日军的撤退行动，不受任何的干扰。为了增加成功的筹码，甚至杨震主动提出停止对丰台车站的攻势，可以放目前被困在门头沟山区的一一零师团残部撤回丰台车站。

同时杨震也很清楚，一旦日军答应让出北平，眼下通州战场的五十九师团，也同样会成为日军提出的一个要求。而放眼下已经苟延残喘的一一零师团，以及五十九师团残部撤回天津，是杨震最不情愿的。

一一零师团的主力，现在大部已经被歼灭。剩下的已经不足五分之一的兵力，目前困守门头沟矿区。在周边制高点已经全部被攻占的情况之下，这个重新组建的一一零师团留在这个世上的时间，已经是屈指可数了。

而在通州战场，已经完成对五十九师团的分割合围，并已经解决了其三分之一的兵力。可以说战役打到这个时候，北平战场周边的敌军大部分已经被的解决。北平战场，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尾声。

眼下城外剩下还在抵抗的日军，总兵力全部相加也只剩下不到六千人，其中可用于一线作战的兵力数量更少，并且被分割在平西与平东两大战场上。重装备和空中掩护方面，现在抗联占据绝对的优势。

同时在平北与平西战场上，抗联的坦克部队已经基本上腾出手来。抽调的预备队两个师，也已经进驻北平西、北两个方向，并控制了西直门以及西直门车站。在平北方面已经攻占了地坛，并对德胜门与安定门完成了封堵，抢占了德胜门的瓮城。

在平东方向，抗联以及配属的晋察冀军区一部，已经进抵朝阳门，并切断了北平城外的环城铁路。整个北平城的西、北两个方向，此时已经大门洞开，城东方向也已经完成对外城的扫荡。

而对于抗联来说，第一阶段作战之中损失虽然不轻。但是通过有效的补充体制，之前战损过大的部队，也已经通过抽调预备兵员，完成了对大部分战损部队的补充，并且恢复了大部分的战斗力。眼下的北平战场，实际上已经无任何的悬念。这个时候放日军残部回天津，对于一向讲究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的杨震来说，心中是相当不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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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4章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中央偏偏在这个时候，再三提出对北平的攻击一定要慎重。最好是逼日军主动放弃北平，让杨震那里会甘心？如果一旦坐下来谈判，冈村宁次提出的要求，绝对不会仅仅一个一一零师团。通州战场上的五十九师团，这个冈村宁次也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所以在此次谈判之中，杨震从头到尾始终保持着沉默。尽管这个建议是他提出的，并已经得到中央的批准。但是对于具体事务，杨震却是从来就没有出过一声。即便是派人出面与日军谈判，也是由晋察冀军区出人。

杨震不是怕背上某些包袱，也不是怕被人非议。对于杨震的来说，有些东西他已经背的够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件两件的。他不出面，甚至是不出声，只是讨厌这些政治上的东西；来干扰他的军事指挥而已。

政治任务，杨震在每次作战之中，最怕的就是这四个字。尽管他也明白，军事手段不过是政治的延续而已。所有的军事行动，最终都是要为政治利益服务。但是对于这四个字来说，杨震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

看着提出与日军谈判的建议之后，便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地图，在讨论的时候一言不发的杨震。知道杨震心中不痛快的老总，微微的摇了摇头，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一下这位年轻的将领。

对于放这些日军就这么撤回天津，将已经送到嘴里面的肥肉在吐出去。作为一名军人来说，老总也是不情愿的。但是他不能不考虑中央目前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以及打烂北平城之后，对中央未来工作带来的影响。

沉默了良久，老总最终还是道：“杨震同志，如果冈村宁次答应这个条件，我们还是无条件执行吧。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的眼睛不能只看一时。很多的时候，我们这个级别的干部，眼光要长远一些。”

“先不说一旦凝聚了中国几千年文明史的北平城，真的在我们手中被打烂了。咱们先不说在眼下政治上的得失，以及其他方面的影响。单单对后世子孙，我们又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交待？”

“北平城不是某一个政治势力的北平，更不是日本人的北平，他是属于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那里金碧辉煌的古建筑，是属于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我们这些人，不能不给后世子孙一个交待。”

老总这些劝说的话，让杨震笑了笑道：“老总，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这个人虽说毛病多多，但是服从大局的道理还是明白的，我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眼看着就要尽全功了，却因为某些原因，只能将已经到手的东西拱手再让出去，实在心里有些不甘心。”

杨震的回答，老总却是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杨震同志，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对于中央的这个决定，我们这些前线指挥员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这是政治任务，是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余地的。”

“从军事角度来看，我也不愿意这个时候终止我们的攻势。但是为了保证北平这个古都，完整的回到人民的手中。为了给后世子孙一个交待，我们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管理解不理解，这个政治任务都是我们必须要完成。”

“不过你也不要过于钻牛角尖，其实很多的问题都是两面性的。冈村宁次能同意我们的要求，对于我们来说也不都是不利的一面。不占而下北平，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的很大的益处的。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是利大于弊的。”

“如果这个时候北平城能回到我们的手中，我们不仅可以将这座千年古都完整的保存下来。同时，对于晋察冀军区来说，也将再无后顾之忧。而且我们眼下被牵制在北平，以及周边战场的大量兵力，也能够全部的腾出手来。”

“这些腾出手来部队不管是南下冀中战场，还是东进至天津一线。无论是投入到那个战场，都将会成为一股有生力量，并有可能会影响到战局的走向。尤其是装甲部队，对于我们的冀中会战，甚至有可能成为压垮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北平回到我们手中，就等于平绥铁路线已经完成打通，平汉路保定以北的路段，也可以完全的打通。我们可以利用铁路线，将补充的物资直接送到徐水。这也改变了目前我军对冀中战场的补给，只能绕道太行山区的窘迫境地。”

“这对于我们目前承受的后勤压力来说，可以得到相当大的缓解。并节省我们宝贵的运力以及卡车，投入到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并将前送物资的运量，短期之内可以增加十几倍。使得前线的部队，能够得到更充分的补给。”

“杨震同志，这场交换虽说也许从短时间来看，对于我们目前所进行的战役之中的某一个战场，来说是弊大于利。但是从整个战局的发展来看，如果冈村宁次能够同意我们的要求，整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从目前北平的战局来看，即便放走门头沟地区的一一零师团，通州的五十九师团，也不会对天津的战局造成太大的影响。这两个师团，一个有生力量已经基本全歼，一个已经被极大的削弱。没有长时间的整补，这两个师团已经是无力参战。”

“以天津的日军兵力和实力，以及可动员的后背兵员力量来看，很明显是没有能力在短时间之内，将这两个师团整补完毕的。除非他们能得到本土的重新补充，否则就算放走这两个师团的残部，对整个战局并无太大的影响。”

老总的这些半是安抚，半是命令的话，杨震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飘雪，沉默良久才对老总道：“老总，我不是担心放走这两个师团的残部，会带来多大的危害。”

“您说的对，即便让这两个师团的残部跑到天津。但是天津的日军，也没有实力在短时间之内，将这两个师团的残部整补完毕。而且以我们目前在平津战场投入的兵力和装备来看，别说两个师团的残部，就是两个全建制师团又能如何？”

“不过老总，您在国外留学多年，经历与见识比我多的多。您很清楚一支现代化的军事体系的灵魂是什么？放跑这两个日军师团残部的确没有什么，对我们短期之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和影响。”

“但是真正影响很大的是，放跑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以及两个师团残部的大批军官。对于日军这种半现代化体系的军队来说，他们的军官团都是按照精英的模式来培养的。尤其是其中大批的佐级以上的军官，和大量的各级参谋，才是他们真正的大脑和核心。”

“即便所有的士兵全部的损失掉，但是只要这个军官团的体系还健在，他们随时可以恢复元气。日本人现在将战火几乎燃遍了亚洲，军队的规模越来越大。尽管日军的整体战斗力，现在还没有出现太大的下滑。”

“但随着日军不断的在扩编，合格的高级军官和合格的作战参谋，对于规模越来越大的日军来说，却是越来越宝贵。日军之前在战场上损失了大批的兵力，但也正是依靠这些训练有素的军官团在，才让他们依旧还保持着较高的水平。”

“他的底层军官不足与战损，可以依靠大量的速成培养，也就是所谓的后备军官来补充。如果日军的眼界在开阔一点，不要在拘泥于传统，大批的久经考验的士官也可以随时升为军官。”

“但他真正的大脑所在，永远不是那些被称之为消耗品的后备军官，或是速成培养出来的中队长或是小队长一类的基层军官。在战争之中军官中伤亡最大的，就是这些兵头将尾。这些人熬过来、升上去，才能算是精英。”

“一支现代化的军队，他的真正大脑是那些高级军官以及高级参谋。尤其是多年实战经验培养出来的高级军官和合格参谋，才是一支军队真正的精华所在。这一点，对于任何一支军队来说没有任何的不同。”

“这一点对于我军，其实也是一样的。多年苦心培养出来的高级干部，对于我军也是一样的宝贵。相对于放跑了日军两个师团残部，放跑了一个完整方面军司令部，一个军司令部，外加两个师团依旧比较完整的军官体系，这才是对我们来说最坏的一个结果，也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对于现在的日军来说，每一个战前经过严格培养出来的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都是相当宝贵的。尤其是珍珠港事变爆发之前，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以及佐级以上的军官，都是异常宝贵的。”

“如果这些人保留下来，我们即便歼灭在多的日军部队，也不可能真正让日军伤了根本。因为他们可以依靠这些随时可成为陆军士官学校，或是陆军大学教官的高级军官，重新培养出来一批。”

“一场战役下来，底层军官的损失虽然巨大，但是整体上的补充，对于一支有着完整培养体系的军队来说，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可合格的高级作战参谋人员，以及高级指挥员，却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培养出来的。”

“中日战争打了这么多年，我们不能不承认日本人的军官培养体系，虽说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缺点，但是其的确培养出来一批战斗力相当强劲，而且指挥能力和素质，都相当不低的军官。至少经过正规军校，尤其是战前军校培养出来的军官，指挥水平都是相当高的。”

“保住了这些人，只要日军重新补充兵员，他们的整体军事素养，下滑的就真正有限。大脑保留下来，即便是肢体受到一些损失，但是却并不影响这支军队的真正行动能力，至少不会是决定性的。”

“如果想要动摇他们的根本，那么只有从肉体上尽可能多的消灭日军的高级军官，以及参谋人员。从根子上，一点点的削弱他们的恢复能力，打乱他们的培养体系。一个小队长也许可以用六个月培养出来，但是培养一个哪怕是少佐参谋也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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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5章瓷器店内打老鼠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顿：“特别是现在北平城内，那些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生，那些中佐以上的军官，才是日本陆军真正的精英所在。也是真正需要更长时间的培养，才能够真正的成长起来。”

“我们一个合格的军事干部培养，都需要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尤其是合格的作战参谋培养，更是需要一个系统的、科学的培养过程。对于日军这样一支过于讲究精兵的军队来说，他们的高级作战参谋培养，同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人培养的难度，远远胜过一名少尉小队长。击毙一百个日军少尉小队长，不如击毙一个日军大佐或是中佐更有价值。这并不是说击毙日军高级军官的更有面子，而是对日军这个体系造成的损失更大。”

“在日本陆军大学培养能力有限的情况之下，这种人是死一个少一个。死一个，便是伤了一分元气。至少在时间上，是很难完全弥补的。一个经过系统培养出来的中高级军官的真正价值，远远超过那些速成培养出来的下级军官。”

“更别提北平城内的那些中将、少将、大佐等高级军官，这些日本陆军真正的大脑所在。这些人之中任何一个人被击毙，对日本陆军来说其真正的损失，都无异于打垮日军一个步兵大队，甚至有可能更多。”

“我们干掉一个日本陆军中将或是少将，日军在扩编的时候，也许就会少一个合格的师团长或是旅团长。如果能够击毙一个日本陆军大佐，他们就会少一个合格的参谋长或是联队长。”

“当一支军队苦心培养出来的高级军官，以及大批合格的作战参谋永久性的损失，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才是最无法弥补的损失，才是给予他们真正的重创。因为失去了这些人，他们将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完全的补充完毕。”

“如果让这些人都活着回国，即便是这场战争我们真正打胜。但没有消灭掉这些军队的真正大脑和精华所在，日本人只要认为需要发起一场战争，再加上比较健全的工业体系，那么他们就可以重新随时建立一支军队，而且这支军队的恢复速度将会相当快的。”

“就像现在的纳粹德国一样，恢复的速度将会相当的快。一战后的德国只保留下十万人的军队，但是他们却保住了一个健全的军官团。到了国际形势允许之后，在短时间之内，便重新扩大为一支庞大而有战斗力的军队。”

“如果要从根子上彻底的摧毁一支军队，那就要摧毁他们的体系。首当其冲的就是摧毁领导这个体系的人，也就是这些高级军官和高级参谋。如果能够打掉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彻底的击毙或是俘获所有的军官。那么整个战略意义，绝对不亚于全歼日军两个师团。”

“这次作战不管我们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我们如果能够彻底打碎整个日本华北方面军的大脑，对我军下一步的战略企图，将会是相当有利的。对我军能在河北，甚至整个华北站稳脚跟，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协助。只是现在，的确有些太可惜了。”

杨震的这番话说完，老总也很沉默。杨震说的这些老总很清楚，彻底的瓦解一支军队，不是你消灭了多少部队，而是决定你能不能彻底的瓦解他的体系，彻底的打掉他们的大脑。这一点对于消灭一支重视传承的军队来说，是尤为重要的。

可现在摆在面前的是，在两难之间别无选择。此次如果真正达成协议，放整个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以及日军残部撤离北平，返回天津甚至是回到日本。虽说的确如杨震说的那样，的确有些太可惜了。

但是彻底打掉日军在华北战场的整个大脑，在以后也许还会有机会。可如果北平这座凝聚了中国几千年文明史的古都，在自己手中毁于战火，那么将会是永远无法再生的。两难之间，只能选择保护恐怕永远没有机会弥补的那一个。

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在还可以接受的情况之下，只能选择暂时放弃了。不过在这场战争，还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年。即便这次放走日军华北方面军，但只要战争还在进行，彻底的解决他们的机会，以后还是会有的。

不过老总也没有将话彻底的说死，毕竟日本人会不会同意这个要求那还是两说。现在的北平城的确对日军来说，已经无重大的战略意义。但是日军只要还盘踞在北平，哪怕只是一天，对于自己一方的整个华北战局来说，就如同如鲠在喉。

平汉铁路与平绥、平承铁路线，就一天无法使用。也就是说北平城现在虽说已经无实际的战略意义，但是日军只要守住北平城一天，就可以在后勤补给上，扼制住抗联的咽喉。使得抗联对冀中战场的补给，只能通过太行山区的简易公路。

同时也会牵制此次战役之中，抗联与晋察冀军区投入在战场上的相当一部分的兵力，在北平周边而无法转用到其他的战场。这对于缓解冀中战场抗联兵力上的劣势，还是相当有影响的。

尽管日军不同意，也基本上守不住北平。即便是现在就选择攻城，以城内的日军兵力来说，最多也就是两天的时间，便可以彻底的解决战斗。但形势即便已经恶化到了极点，可对于一向固执、认死理的日军将领来说，能不能低头结果还是两说。

相对于其他的问题，如果日军不放弃北平，那么下一步的作战怎么打，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既要消灭掉城内的日军，还要保住那些古迹不受到大规模的破坏，尽可能的避免城内的百姓出现较大的伤亡，这才是一场最艰难的战斗。

尤其是谁也不能保证，日军会不会在最后时刻狗急跳墙，来一个玉石俱焚。现在城内的日军，守住北平城的兵力是没有。但是如果拽着北平城内部分百姓，与部分古建筑陪葬的能力，他们还是有的。

想了想，老总抬起头对杨震道：“我们也不要在这里太过于想当然了。日军最终能不能同意我们的这个要求，现在还很难说。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们最终的立足点，还是要放在打上。”

“中央此次是下了死命令的，我们作为前线指挥员，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要执行的。你这个一线指挥员，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样在即达到中央的要求，又能彻底的肃清城内日军。将北平这座千年古都，尽可能完好无损的移交给人民。”

“这就好比在一个瓷器店里面打老鼠，既要将老鼠打死，又不能将店内的坛坛罐罐一股脑的也全砸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应该仔细的琢磨一下，这场瓷器店里面捉老鼠的战斗，究竟该怎么去打。尤其对于日军这样的军队来说，你这场战斗该怎么打。”

“尤其是在眼下日军在城内的大部分人，已经撤进了皇城的情况之下，对于我们来说更是一个最艰难的考验。我还是那句话，一旦真正需要攻城作战。那么这场战斗不仅要打好，还要不能造成任何无法弥补的损失。”

老总的话，杨震微微点了点头道：“老总，这一点您到是不必太过于担心。针对一旦日军不同意，逼迫我们只能攻城这一点，我已经有了一定的计划。我在内城与外城的争夺之中，将部队打乱以坦克排和步兵连为基干，采取多路渗透，以点对点的战术。”

“调进城的步兵，在战斗之中一律不使用，除了无后坐力炮与火箭筒之外的火炮和炸药包。但是为了加强攻坚火力配置，一个连我准备加强一挺高射机枪，一门五七无后坐力炮。高射机枪穿透力强，但是没有杀伤爆破弹。”

“五七无后坐力炮对付不了重型工事，但是可以对付一般的野战工事。无论是十二毫米机枪，还是五七无后坐力炮，杀伤范围都不是很大。即便不小心命中了某些古迹，也不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同时调进城参战的坦克，我准备以昨天才从东北调来的，装备英制步兵坦克为主的独立十三坦克团为主。该团装备的玛蒂尔达二型步兵坦克，主炮口径为四十毫米。对付一般的工事足够，但却不会对周边的附属建筑造成太大伤害。”

“而且英制步兵坦克，装甲厚度足够。对付日军可能采取的肉弹战术，结果相对来说会好一些。即便在近距离之内，日军的反坦克炮命中，对其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投入坦克参战，有利于减少我们的伤亡。”

“至于整个北平城最精华的皇城争夺战，我的军区直属侦察旅的主力，现在就在汤山一线待命。一旦需要强行攻城，我准备在外城和内城争夺战进入尾声之际，采取地面渗透与空降结合的办法，直接强攻皇城。争取在宫城之外，将城内的日军主力解决。”

“在去年新京战役结束之后，我们就考虑过对大城市的攻坚作战。为了让新京战役的景象，不在其他城市重新上演。我们专门在四二年下半年，抽调了一批部队，演练城市攻坚战，特别是巷战。对于这种瓷器店里面打老鼠的作战，我们并不陌生，也总结了一些专门的战术。”

“不过老总，我不可能保证不对古迹有任何的破坏，也不可能保证对成为战场的一些古迹，不造成摧毁性的破坏。老总这是战争，不是军事演习，更不是过家家。战场上的事情，我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

“但眼下战役打到这个地步，我也绝对不可能松手。先不说这个时候放手，我们之前的所有付出将会前功尽弃，甚至要影响到整个战役的进程。即便不强攻改为围困，可老总北平城内那几十万中国百姓怎么办？”

“北平城内不产粮食，即便有存粮，日本人在还要保证军粮供应，以及维持几万日本侨民的情况之下，也不会供给中国人使用。长期围困北平城的兵力，按照城内日军的数量来看，我们现在不是拿不出来。可长期围困下去，城内的几十万中国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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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6章冈村宁次的选择

杨震的回答，老总只给了尽力而为四个字的回答。至于其他的，也只能看事情的发展而定了。毕竟冈村宁次究竟怎么想的，能不能同意自己提出的交换条件，他们也无法预测。不过为了给冈村宁次施加压力，在二十四小时最后期限抵达之前。杨震调集一部兵力，向北平外城地区发起了攻击。

日军对于抗联提出的要求，始终未给予任何的答复，也没有要求给予答复之前停火。所以此次发起攻击，也并不算违反任何的协议。此次攻击一方面是给日军施加压力，逼迫他们接受协议。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必要时候攻城打好提前量。

此次攻击的意图，就是要将北平的内城与南部的外城分割开来。并尽可能多的在城区内，扎下一部分的钉子。如果形势允许，将直接完成对皇城的包围。彻底的完成对北平城内的日军残存兵力，完成最后的打击准备。

杨震命令已经抢占西直门的部队，在西北城区采取不断蚕食的战术。集中部分的兵力，向城区内一点点的多路渗透。不断的在北平地下党的配合和引导之下，以坦克配属步兵实施浅纵深迂回穿插。一点点的将日军在西北城区的兵力，与城内主力分割开来。

同时已经进抵城外的各支部队，对北平各个城门发起攻击，并尽可能的控制除了北平内场南城墙之外其余的城墙。不管冈村宁次的最终选择是什么，夺取城墙以及所有的城门，都是眼下必须做的。但杨震将攻击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对外城的夺取之上。

北平的外城，说白了就是北平的南城区。这里南接丰台，是平汉、北宁等多条铁路，进入北平的必经之地，与内城之间还有正阳门火车站。当然了因为日军的行动过于隐蔽，目前的杨震，并不清楚日军在天坛修建了一个临时机场。

在分割北平内外城之间联系的战斗中，杨震采取了两路分别从广渠门与广安门，同时发起相向的攻击。沿着北平内城的北城墙，以正阳门为中心点的对攻战术。但将攻击的重点放在了外城的北部，可以避开了城南的天坛与先农坛。

在城内的日军兵力，主力都收缩到了皇城内。在外城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天坛至正阳门一线，以保证内外城的联系。所以在此战之中抗联的东西对进，进展相当的迅速。大半天的激战下来，基本上控制了除了天坛周边的外城，并切断了北平内外城之间的地面联系。

城内日军虽然分别从正阳门与宣武门、崇文门，出动了数个中队兵力，试图重新打通与外城之间的联系，重新夺回外城。但无奈的是抗联以密集的火力，直接将北平内城南城墙的几个城门彻底的封死，并以一部兵力向和平门内的北新华大街发起攻击。

日军的多次反击行动，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最终无力承担过大伤亡的日军，不得不龟缩到正阳门内，放弃了对宣武门与崇文门一线的防御。隔着大栅栏这条老北平著名的商业街，与当面的抗联对峙。

此次攻击不仅夺取了北平外城大部分城区，并抢占了北平大部分城门控制了除了南城墙之外，百分之七十的城墙。而且从其他方向发起攻击的部队，也多路突进城内。在城内也大大小小的打上了不少的钉子。

甚至从西直门方向发起攻击的部队，前锋已经打到了什刹海，前锋直指皇城北门的地安门一线。在外城抗联的前锋部队，隔着正阳门至永定门大街，也就是老北平赫赫有名的天桥，与困守天坛至永定门的日军大约大半个大队对峙。

日军在天坛与先农坛内部，都设置了炮兵阵地。而参与对外城争夺的抗联部队，则按照上级的要求，未携带任何的炮兵进城。而日军在外城固守的天坛与先农坛，又使得抗联的攻击部队无法实施炮火反制。这两个炮兵阵地，给抗联对外城的攻势，带来很大的威胁和损失。

尽管前线指挥员一再要求拔出天坛与先农坛，日军在北平外城的两个最重要的据点，以及里面设置的，对后续攻城可能会带来相当大威胁的两个炮兵阵地。但在投鼠忌器的情况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围困。

不过为了压制这两个炮兵阵地对城内的威胁，杨震派出了一批飞机，就地在天坛与先农坛上空徘徊。虽说不能直接使用炸弹摧毁这两个日军炮兵阵地，但是也给日军这两个炮兵阵地，带来了一定的威慑力。

在攻击机群抵达天坛与先农坛上空，一顿机枪扫射下去之后。原本依仗自己所处的位置，而毫无顾忌并不是很担心被抗联炮兵反制，而不断的向城内倾泻炮火的日军炮兵，立即闭上了嘴。

在拿下外城，城内日军实际上已经彻底的走投无路之际。趁热打铁的老总，再一次派出人与日军谈判，催促冈村宁次接受抗联的条件，争取城内残存日军同意撤出北平最精华的皇城所在。同时抗联也派出飞机，向城内投放了大量的日文传单。

面对着皇城北门地安门周边已经出现抗联小股部队，外城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便丢失，敌军已经控制了北平大部分城墙。除了皇城与东半城之外，北平城内外的整体战局，已经是急转直下，总崩溃就在眼前。

以及坐困门头沟，在这最后二十四小时内，仅存的兵力又丢了一半。抗联的坦克已经冲到指挥部门前，已经进入最后关头的一一零师团，不断发来的求救电报的整体战局。始终在犹豫的冈村宁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有条件接受抗联的条件。

不接受怎么办？难道真的让北平城内的几万侨民，还有两个师团仅存的残部真的彻底被解决？还有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的大量高级军官，真的要为天皇尽忠？还是难道让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真的成为日本陆军自明治维新组建以来，第一个被消灭的方面军司令部？

尽管冈村宁次在点头之前，分别向大本营与派遣军司令部发了请示电报。但大本营的回电只是告诉他自行决断，这是他方面军司令官的职权所限，不必在事事请示大本营。到是南京派遣军司令部的那位司令官，还是说了句以保存帝国陆军精华所在为重的公道话。

不过派遣军司令部虽说给予了明确的暗示，但是也就是暗示而已。要说是明确的答复，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回事。转了一圈下来，给予冈村宁次的答复都是含糊其辞。实际上还是得冈村宁次大将，自己去拿主意。

其实尽管大本营与南京派遣军司令部，都对于放弃北平一事上，没有给予冈村宁次明确的答复。但无论是大本营还是派遣军司令部，都知道这个时候北平实际上已经是守不住了。与其让一个方面军司令部去陪葬，还得搭上一个大将司令官，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撤出来。

但是不管大本营还是派遣军司令部，却都不愿意担负放弃北平的名声。北平是什么地方，那是中国几代王朝的首都。相对于南京这个支那政府的前首都来说，作为近代中国几个王朝都城的北平，在支那人心中的意义更加重大。

而且北平城不仅仅是华北铁路线的枢纽，同时也是支那近代以来的精神和文化中心。其在日军在整个华北的战略格局中的位置，不比新京在满洲的位置要抵。而对于整个中国来说，北平这座城市远远超过了位于中国一隅的新京。

放弃北平这无疑对日本陆军来说，是一件极其丢面子的事情。所以谁都不愿意去承担责任，甚至为冈村宁次分担一下。直到内外城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坐困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实际上已经无法撤离的情况之下。

实在无法接受一个现役陆军大将战死的大本营，以及派遣军司令部才给冈村宁次，发了一个含糊其辞的电报。尽管中心的意思，还是告诉冈村宁次该跑就跑。但是在明面上，却是依旧谁也没有明说出来。

好在冈村宁次也是杀伐果断的人，并没有受到大本营与派遣军含糊其辞的回答影响。而在接到城外与其说是谈判，还不如说是最后通牒的再次谈判要求之后。不利的局面，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但是此次谈判，他并未派出原来的方面军副参谋长主持。而是改为派出更加老成持重的方面军参谋长大城户三治中将出面，亲自出面主持此次谈判。至于方面军那些一心决一死战的年青军官们，则直接被他派宪兵队控制起来。

在这个关系到整个方面军司令部生死存亡，以及北平城内数万侨民能不能撤出去的关键时刻，不是让他们意气用事的时候。同样担任过参谋的冈村宁次，很明白在日本陆军之中这些人的能量。所以在正式谈判之前，干脆将他们都控制起来，以免这些人捣乱。

在谈判之中抗联同意让开正阳门车站，让北平城内的日军以及日本侨民，从正阳门车站蹬车撤往丰台。让开对天坛与先农坛的合围，放出困守天坛与先农坛的日军以及撤到那里的日本侨民，一同撤往正阳门火车站。

同时停止困守门头沟的一一零师团，已经不足半个联队的日军最后解决。让开一条路线，让一一零师团残部撤往丰台车站，与从北平撤出的日军与侨民汇合，以北平城南的丰台车站作为撤退的出发地撤往天津。

但幕后主持谈判的老总，在杨震的坚持之下，决绝了大城户三治中将要求放开北平城东战线，让五十九师团撤入北平。而是坚持五十九师团残部从通州出发在安定车站上车。同时要求门头沟地区的日军，也直接撤往丰台，不进入北平城内。

沿途抗联必须派出部队监视，但是只要日军不主动攻击，抗联保证履行协议让开一个口子。抗联方面同意日军官兵可以携带随身的武器弹药，侨民也可以携带走随身财物。整个平津战场停战两天，以保证北平周边的日军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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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7章霸气的答复

但是日军方面也要保证，在执行协议期间，不在天津战场上发起任何的作战行动。而且要保证在撤离北平之前，不得有任何的劫掠行为，不得破坏任何的建筑。将所有的政治犯与扣押的外国侨民，以及所有伪军政人员全部移交给抗联方面。

所有撤退的日军，只能携带随身轻武器。所有的重武器和运输车辆，不得破坏、不得炸毁，全部移交给抗联与十八集团军方面。而抗联与十八集团军方面，则同意提供部分粮食给已经饿得半死的一一零师团残部，以恢复其体力以便撤离。

大城户三治中将对于抗联方面的要求，也没有讨价还价太多。只经过短暂的犹豫，就最终选择了同意。不过大城户三治中将，以转交华北方面军储备在北平城内的一部分弹药，以及全部的汽车和器材为条件，换取冈村宁次大将搭乘目前停放在天坛地区的三架运输机，先行离开北平。

对于大城户三治中将的要求，在其保证即便冈村宁次离开之后，城内外的日军不陷入混乱，依旧可以保证不择不扣履行协议之后，老总也同意了他的这个要求。老总也同意移交全部在北平战场上，俘获的全部日本侨民。

并同意日军派出宪兵，在不携带武器的情况之下，进入城内的抗联控制区，集中那里的侨民。已经进城的抗联部队，对日军宪兵给予保护。但是日军要将与日军同时撤入皇城的伪军，全部缴械之后移交给抗联方面。

但是老总也提出，考虑到日军准备撤离。为了避免北平城内出现真空现象，而引起混乱抗联要增加进城部队，以保证对除了皇城之外其余城区的控制。日军撤离之前，不得带走皇城的任何物品，尤其是宫城内的文物。

战局的变化便是本钱，在北平战场几乎输光了所有本钱的华北方面军，基本上失去了讨价还价的权利。为了能抢在中国反悔之前，将北平城内的大大小小数百名军官，以及几万侨民撤出去。

此次谈判的效率，可谓是异常的空前高。仅仅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所有的协议便达成。当钢刀真正架到脖子上的时候，日本人也并不是真的死鸭子嘴硬。该低头的时候，他们也会一样低头。尤其是真的被打疼了的情况之下，他们一样会装孙子。

当协议签署那一刹那，无论是老总还是杨震，心中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日本人最后时刻低头，选择了和平的退出北平，让这座千年古都避免遭遇大规模战火洗劫的劫难，几乎完整的回到中国人的手中。

这无疑让自北平战役打响之后，负责整个华北战场指挥，心一直都在悬着的老总去掉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而之前坚持在北平周边作战，实际上的战场总指挥杨震，也卸掉了心中最大的一块包袱。

尽管对放跑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以及两个师团的残部，而心中很是不甘心。但北平城可以说完整的回到中国人手中，也让杨震心中无疑松快了许多。毕竟如果北平城真的被打烂了，那些凝聚了中华几千年文明史的古建筑遭到破坏，他就真的成为了历史罪人。

日军最终选择了妥协，除了中央与老总之外，杨震也如同搬走了一块始终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一样，心中那种别样的压抑感也总算去除。尽管最终的战略目的没有达到，但是毕竟北平城这座千年古都，完整的回到了中华民族手中。

应该说日军履行协议的效率，还是相当高的。在协议达成六个小时之内，便完成了全部侨民的集中。在抗联入城坦克部队炮口的监视之下，陆续向正阳门车站开始集结、蹬车，准备撤离。

实际上也不用他们怎么集结，北平城内的大部分日本侨民，在日军向皇城撤退的时候。已经拖家带口的，随同日军撤入皇城以及仅存的控制区。留在抗联控制区的日本侨民数量，整体来说并不算多。

不过抗联在顺义、怀柔、宛平等北平近郊几个县城，俘获了不少的日本侨民。这些留着也没有什么用，还要浪费本就宝贵的粮食养护他们的日本侨民连同眷属，在正阳门车站被移交给日军方面。日军也移交了在珍珠港事变之中，被扣押的所有西方侨民和传教士，各个大学的西方教授。

而在平西和平东战场，抗联与十八集团军部队也陆续让开口子，让一一零师团和五十九师团携带轻武器，开始着手向预定地点撤退。而抗联也开放了丰台车站，并从长辛店调集了部分列车，用于运输撤退的日军和侨民。

在日军集中与撤退期间，双方基本上履行了协议。相对于冀中战事越演越烈，整个平津战线在这段时间之内，显得异常的沉默。撤退的日军与侨民默默无语，在正阳门车站蹬车撤离。抗联也拦住了愤怒的北平群众，用石头与臭鸡蛋一类的物品对其欢送的行为。

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在城内日军和侨民撤离之前。抗联让开了正阳门的封锁线，让冈村宁次大将，以及十几个不安分的作战参谋与贴身副官与卫兵等一行人，在抗联一个机械化步兵连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解的乘车抵达天坛。在天坛机场登机，通过空中撤离北平。

看着汽车前面抗联开路，坐满了荷枪实弹，枪口指着车队两侧的M三半履带装甲车，以及沿途密集的枪口，正阳门外北平外城内的抗联坦克虎视眈眈的炮口，一路上冈村宁次默默无语，心中可谓是五味陈杂。

谈判完成之后，他曾经通过主持谈判的方面军参谋长大城户三治中将提出，希望在临别之际，作为老对手能够与杨震见上一面。不过对于冈村宁次的这个要求，杨震即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与其会面。

只是淡淡的通过谈判的晋察冀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告诉大城户三治中将。他会与冈村宁次见面的，但不是在现在。是在整个侵华日军无条件投降，冈村宁次亲手向他递交军刀的时候，他会与冈村宁次见面的。

杨震的口气很大，但却没有人怀疑这位年轻将领的这番话。甚至包括了主主持此次谈判的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在完成谈判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城户三治中将，也没有表示任何的质疑。

不过相对于其他被安排第一批撤离的军官，以及率先撤离的冈村宁次。作为方面军参谋长的大城户三治中将，并没有第一批的撤离。而是坚守着自己作为方面军参谋长的职责，一直所有的侨民与军队全部撤离完毕，才在最后阶段上车。

带着最后一列专列在丰台车站，与眼下仅仅只需要一列火车，便已经全部能装下所有兵员与装备的一一零师团残部汇合之后，才撤离此时身后已经再无一个日本人，成为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长达六年之久的北平。

就在大城户三治中将带着最有一列火车，在丰台车站与一一零师团残部汇合之时。说是炫耀武力也好，说是威慑也好。抗联驻察南、热南以及冀西的航空兵倾巢出动，同时排着整齐的队形由北向南，从丰台火车站上空飞过，并一路“护送”日军专列驶往天津。

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抗联飞机，在看着车站上炮塔始终指着日军军列的大量坦克，炮身已经放平，瞄准了自己所乘坐列车的各种口径火炮，大城户三治中将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的一言未发。

而最后关头才逃过一劫，带着残兵败将刚从门头沟被押解到丰台，此刻正一身狼狈的坐在他的对面，狼吞虎咽的吃着干粮的一一零师团长和鹰知二中将。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飞机，却是面色苍白，脸上一丝血色皆无。

当日军全部在正阳门车站蹬车撤离之后，摆脱了自七七事变以来，日军噩梦一般的六年残酷统治的北平城内响起了震天鞭炮声的同时，陷入了欢乐的海洋。整个北平城内的鞭炮，已经卖到了脱销的地步。

大街小巷之中到处都是欢乐的，手中的鸡蛋、糕点，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朝着进城的抗联部队干部战士身上塞的老百姓。以及忙的热火朝天，蒸包子、煮饺子、烀肉、搬酒，拼命往自己店里面拽人，要免费慰劳大军的商户。

有的饭店甚至在自己的店门口，摆开了十几桌流水席。进城的部队没有去吃，这些饭店便全员出动生拉硬拽，摆出一副部队不去的话，就死活不撒手的架势。按照命令进城抢占各个要点的部队，被围上来的热情群众围的几乎是寸步难行。

尽管抗联进城的部队，按照严格的纪律，不允许收任何的东西，但是几乎没有人制止住，这些在日寇铁蹄下，苦苦挣扎了六年的老百姓，欢迎自己军队的热情。当时的一幕直到几十年后，还有人清晰的记得。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不和谐因素，欢迎大军进城的不单单是热情高涨的老百姓。以为抗联进城的部队，与之前他们接待过的形形色色的军队是一样的八大胡同妓女，高喊着免费为大军服务的口号，全员出动的前来拉客。

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居心，是真心的欢迎解放大军，还是为了赚取噱头。或是企图浑水摸鱼，捞取什么样的好处。虽说无人敢违反纪律，去享受他们的热情。但是也的确给抗联进城的部队，多少带来了一些困扰和麻烦。

现在东北抗日根据地内的妓院，早就已经全部被查封。所有的妓女都在进行体检以及治疗疾病之后，由东北局社会部统一安排了工作。华北局社会部的人倒还好一些，可来自东北老解放区的战士，面对着这些莺莺燕燕，却被搞的手足无措。

甚至一些师团干部，被堵在吉普车上都下不来。被这些莺莺燕燕搞的不胜其扰的几个带兵干部，在打不得、骂不得，怎么说都不走的情况之下。为了赶这些人离开，甚至向天鸣枪才将这些人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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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8章纪律

当然也不是北平城内的所有中国人，都陷入了迎接解放者的狂喜之中。那些被日军移交过来，破口大骂日本人真他妈的操蛋，在关键时刻出卖朋友自己却开溜的群奸们。一个个却是垂头丧气、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刚一开的时候，对于这些曾经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劳的汉奸，日本人还是很够朋友的。在向皇城收缩的时候，基本上将他们都带着。后来与城外的共产军谈判的时候，也保证过带他们一同去天津。

正当他们连同他们的家眷一起，带好金条、珠宝、外汇、房契等这些年卖国求荣，苦心搜刮来的细软，准备随同日军一同逃离的时候。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日本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很。

那些眼下在他们口中，早就已经从友邦，变成禽兽不如的畜生一样的日军，将他们连同那些已经实际上被他们抛弃的老部下一同缴械。在抢走他们苦心积累多年的细软之后，将他们连同他们的家属，一同在地安门转交给了晋察冀军区前来接收的人。

这些被捆的严严实实的汉奸，看到前来“迎接”他们，胸前写着的东北抗日联军胸章，或是佩戴十八集团军臂章，全身上下荷枪实弹的人，当时就基本上都堆在了那里，有的人甚至被吓到了大小便失禁。

这些卖国求荣，为了升官发财连祖宗都不要的人，倒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他们心中也很清楚，按照自己的罪行不管是将他们送往延安、还是重庆，都不会饶了他们。一个个被前来欢迎他们的人，吓的丑相百出。

尤其那位曾经不可一世，依仗日本人的势力，让南京汪伪政府的那位沐猴而冠的主席，也拿他无可奈何。虽然费尽心思也曾经将他搞下过台，但今年七月又被他东山再起，重新窃取了权利，让汪伪政权也始终无可奈何。

为了抓紧日本人的裤子，苦心卖命为日本人搜刮，借以为自己敛财的原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王克敏。在见到前来接收他们的晋察冀社会部的人员之后，长期狂嫖滥赌外加吸食鸦片，早就已经搞垮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惊吓。曾经多次躲过军统暗杀的这个老家伙，当时就被吓死。

至于那位在七七事变之时，依靠出卖二十九军作战计划日本人，导致二十九军整个作战计划崩溃的二十九军前高级参议，前二十九军政务处长，则被吓的瘫成了一堆烂泥，是被两名战士架着才上的卡车。

看着这群为虎作伥，以出卖中华民族利益，换取荣华富贵群奸的丑相。前来接收他们以及家眷的冀察军区公安部长，也丝毫没有客气的一人给了一副铮明瓦亮的银镯子。只不过这批在哈尔滨缴获的日本人制造的银镯子中间，还有一段链子连接。

至于等待这些群奸的究竟是什么，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对于这些恶贯满盈的汉奸处理，那是中央才能决定的事情。他的任务就是将这些人接收过来，将其转送到后方去，移交给中央。

在日军与北平城内日侨，分别集中、撤离的同时。抗联进入北平的一个师以及社会部所属的两个团，配合晋察冀分局与军区社会部，立即着手对北平城内的各个机关、监狱、重要的目标与机构进行接收和查封。

此次接收北平，杨震再三明确指示东北局抽调进关的工作人员，以晋察冀分局和社会部为主。东北方面的人员，只负责配合他们的行动。所有进城的部队，要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在未确定进驻地点之前，不得进入任何的建筑物。

不得接收群众的慰问品，不得擅自出席任何的庆祝活动。未得到允许之前，不得进入故宫以及所有的古建筑。进城部队要注意卫生，遵守卫生习惯。所有缴获的武器和车辆，全部转交给华北方面。

同时原在北平战场周边的部队，除了进驻北平临时担任卫戍部队，暂时归属进城接收的晋察冀军区一部指挥的两个师之外。其余的部队不进行任何的休整与补充，立即全速南下加入冀中战场。

在北平战场枪炮声落幕之后，杨震对参战各个部队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将几个伤亡最大的师，调整成架子师。所有还有战斗力的部队，补充给其他的部队。各师的干部与骨干，则调回察哈尔与冀西接收补充兵员。

经过调整，杨震从北平战场抽调六个步兵师、两个装甲旅、三个独立坦克团，以及七个直属炮兵团，立即分别沿平汉和津浦两条铁路快速南下，增援战事越来越激烈的冀中战场。至于其他的部队，除了向天津方向增调两个师之外，其余的部队则调回察哈尔接收新兵，进行短期整补。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没有进入北平城，更没有去看过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没有去看过天坛、北海，更没有领略过北平的风土人情。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已经近在咫尺的北平，除了高大的城墙之外，城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便满身硝烟的又快速南下，投入新的作战之中。

北平战场上的日军损失惨重，但是抗联的参战部队伤亡也不轻。尤其是平西方向，基本都是山地佯攻战。日军独立第八混成旅团以及一一零师团，依托西山险峻的山势抵抗，给抗联的攻击也带来了惨重的伤亡。

至于平北战场上，伤亡主要是出现在突破昌平、密云日军防线的时候。北平一战，日军固然伤亡惨重。但是参战的抗联部队，也有几个师伤亡超过六成，不得不撤出北平周边进行整补。

而进入北平临时担任卫戍任务的两个师，也只是临时进驻北平。在由晋察冀军区从冀察军区、冀晋军区抽调部队，组建的北平公安总队抵达北平之后，他们也会立即撤出北平开往前线。

相对于快速南下的地面部队，航空兵派出的先遣人员，则立即进驻北平周边的几个机场，为眼下驻察南与热南的航空兵南下，进驻北平几个机场做好准备。并在北平周边要点，架设雷达与部署对空观察哨。除了这些人之外，抗联几乎没有一支部队进入北平。

北平周边战场的部队，绕过北平城快速南下。而进驻北平城的部队，则因为负责接收的晋察冀社会部、城工部人员，都在忙着接收日伪物资和仓库，以及忙着抓捕北平城内多如牛毛的大大小小汉奸，暂时还未安排驻地。

此次接收北平，虽说之前也做了一些的准备。中央从陕北、晋绥，以及晋察冀抽调了一批干部和部队。但是毕竟接收这么大的城市，对于华北的部队来说还是第一次。虽说从接收经验丰富一些的东北局，抽调了一批干部，但是毕竟人数不多。

经验不足的接收人员进城之后，明显有些手忙脚乱。虽说北平地下工委抽调了一批精干的干部配合，但是依旧显得有些杂乱。很多方面还是按照过于夺取县城之后的老经验照办，反倒是本应该在第一时间落实的事情，没有来得及落实。

很多干部因为担心敌军的反攻，以及敌机的轰炸，进城之后首先手忙脚乱的向城外转运物资，却忘记了对进城的卫戍部队的安置。再加上北平的驻军，从北洋时代开始一直都是以南苑和北苑为主，城内可供大量部队使用的兵营数量并不多。

抗联进城配合接收，并在新部队抵达之前，临时担任卫戍部队的两个师，却因为接收干部的大意，未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安置。又因为杨震提出的异常严格纪律要求，而只能在大街上渡过了进入北平城的第一个夜晚。

与有地下党配合的晋察冀军区部队不同，抗联部队进城可是两眼摸黑。北平地下党的关系都在晋察冀，抗联进城的部队想找一个熟悉北平城内形势的人，都没有地方去找。又按照纪律不能在老百姓家号房子，无奈只能暂时露宿街头。

当在晋察冀军区司令员陪同之下，进入北平城的老总看到因为还未来得及安排住宿地点，却无一违反纪律全部露宿街头。因为连日作战而疲惫不堪，或是枕着钢盔或是枕着背包抱着枪，在大三九天就蜷缩着靠在人家的屋檐下面休息。

就连师团一级的指挥员，也只能坐着车里面披着大衣合一会眼睛。任凭周边的老百姓怎么拉扯，就是没有一个人进入民居取暖、休息，就连轻伤员也就在大街上休息。整个大街两侧虽说睡满了部队，但是除了巡逻人员的脚步声之外，几乎是鸦雀无声的抗联部队。

不由的竖起大拇指，暗暗的赞赏抗联的部队，在执行群众纪律方面之严格。杨震给进城的部队，下达的几道命令，老总还是清楚的。但是老总却没有想到，进入北平城的抗联几万人，却是没有一个违反命令的。

别说下面的作战部队，就连师团一级的干部，包括女兵在内，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违反纪律。当然女兵还是有一些照顾的，可以在街边挺着的有车棚的卡车内休息。至于男兵则因为过于匆忙，而找不安置的地方，只能席地而卧了。

饿死不打掳、冻死不拆屋，全军上下令行禁止，宁可冻死也不违反命令，这才是真正铁打一样的部队。这样的部队，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强敌，又那里会有任何的畏惧？但老总暗自赞赏抗联纪律之严的同时，也很是心疼和生气。

这里是北平，虽说比不上冬季气温零下几十度的东北。但冬季的温度，也不是南方可以相比的。眼下又是正处在北平一年最冷的三九天里面，这外面的气温已经低到零下十度左右，夜间的气温甚至更低。

这么大冷的天，就这么睡在地下，连隔凉的干草都没有这怎么能行？这一夜过去，部队要冻坏的。就算抗联身上穿的是东北的冬装，要比华北地区的厚一些，但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就算现在房子在紧张，也不能让自己的部队在这么冷的天气里面露宿街头挨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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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9章振奋人心

进城后的第一件事情，老总没有做别的，首先批评了晋察冀社会部的接收人员。北平城内外那么多的兵营，为什么不安排进城的部队先进驻？就这么让兄弟部队在这三九天，露宿在街头？所有的人难道都去接收日伪机关、仓库？

还有在北平城内日军各个仓库内，缴获的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冬装，以及其他的物资，这个时候忙着向外转运什么？是担心日军反攻的时候，守不住北平城，还是担心其他什么事情？这么对自己的部队没有信心不仅本末倒置，还影响了民心的稳定。

你这么都的物资向外一运，老百姓心中究竟会怎么想？是不是认为北平最终还是要放弃的？要不然，你们这么忙着运物资干嘛？这么匆忙的转运物资，首先就会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会影响到在人民群众中威望的，甚至会在民心上引起的混乱。

就算为了防空的需要，可现在兄弟部队不仅北平周边的几个要点和城墙上，部署了大量的高射炮。与调集的航空兵配合，在北平上空构筑了一张严密的防空网。晚一点向外运输，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的，你们还有必要这么急迫吗？

接收工作的重点，在进城之前东北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将自己的经验都向你们介绍了。怎么还搞的像是打游击的时候，一进城先奔着物资和弹药去？怎么不先考虑进城配合你们行动的兄弟部队，是不是吃上饭了，会不会在这大冬天里面挨冻？

抗联的兄弟部队，与北平的地下党之间并无横向联系。对北平城内的情况，他们还相当的陌生。他们这刚一进城，两眼都是一抹黑的。就算你给指明接收地点，可你让人家上哪去找地方？

对于老总的批评，带队接收的晋察冀分局社会部长也多少感觉到委屈。这么大的北平城，自七七事变以来便是华北日军的核心所在，又一直是华北伪政权的中心所在。大大小小的汉奸、仓库，以及日伪机构几乎遍布了整个北平。

此次接收工作，又因为时间上的原因，准备的有些过于仓促，只能先奔着重要的目标来。中央标定了那上百处古建筑，日军留下的标示的，未标示的仓库，抓捕漏网的汉奸，已经让社会部接收人员手忙脚乱。

日军移交过来的都是有名的大汉奸，但是作为伪华北自治政府，以及眼下的华北政务委员会所在地，七七事变之后第一个沦陷的大城市，北平的汉奸多如牛毛。大汉奸已经成了死老虎，可这在具体事务之上破坏性最大的小汉奸，可还在北平城内潜伏着那。

这些人虽说整体的危害性，没有那些有名的大汉奸大。但是对城市的稳定，物资储备的安全，危害还要在那些有名有姓的大汉奸之上。不尽快的将这些人肃清，这座城市将始终处在一个不稳定之中。

还有那些军火仓库，不抓紧时间抢运出去，那几乎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能保证城内没有留下破坏分子？万一有一个漏网之鱼，在里面动点手脚，这些数量不小，供应整个北平战场所需的军火仓库，能将半个北平城送上天。

在部队进城之后，仅仅在地安门的城门洞里面，就发现了十多万发高射炮弹。在天安门的城楼里面，也堆积了数量巨大的高爆炸药。在天坛的祈年殿里面，也堆积了大批的步兵炮和山炮弹。

日军好像摸清了中国人的脉门，知道中国人不会对自己那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炮击或是空袭。将这些军火仓库中的大部分，都储备在天坛、北海，甚至是故宫的古建筑之中。这些东西不最快的速度转运出去，那就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先不说日军空袭的因素，就是有特务或是汉奸，向里面丢上一枚手榴弹，搞不好半个北平城都没有了。日军拉拢汉奸的活动能力很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临走的时候，在城内部署了大量的特务？晋察冀根据地，前几年在这方面可没有少吃苦。

作为非重要目标的日伪军各个军营，一时之间还没有顾得上。忙的手忙脚乱的接收人员，只能通知抗联进城部队自己接收，自己寻找地方休整，并已经派人将具体位置所在已经送到他们手中。

而且抗联进城的兄弟部队，已经配发了城区的地图。接收的负责人，以为进城的抗联兄弟部队，自己会去寻找驻地。结果不知道哪里的沟通上出现了问题，到现在也还没有传达过去，并不是自己存心不管的。

对于老总的异常严厉的批评，主持接受的晋察冀分局社会部长与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即便是自己满肚子委屈，但不敢在有任何的耽搁。马上派人乘坐抗联提供的吉普车，带着抗联的干部，立即进驻各个兵营快速的接收。

并在短时间之内分配完毕，让抗联进城部队立即进入城内的几个兵营休息。但即便这样，城内的现有兵营也无法容纳进城的两个师。留下一部分部队，只能先进驻日伪留下的机关，以及利用几个车站的候车室休息，至少保证部队别真的冻出事来。

同时想办法搞到了一些空汽油桶，并火速从周边调集了一批煤炭与木材，供抗联进城部队取暖。而老总在这段时间那里也没有去，就坐在临时作为接收指挥部的伪市政府内，一直到抗联进城部队休息地方全部确定，各部队陆续开始进驻之后才离开。

不过抗联进入北平城的部队，也就在城内待了两天。随着晋察冀军区从冀察军区调来的，担任卫戍部队两个旅，外加组建的公安总队正式进驻北平城。抗联进入北平城的部队，除了高炮部队之外，其余的地面部队全部撤离北平。

除了一个师调往天津战场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南下冀中参战。至于他们的统帅机关，则早就已经南下进驻任丘县城。整个平津战场除了王效明指挥的五个师，对天津形成合围态势之外，已经再无抗联一兵一卒的地面部队。任丘至保定以北，全部移交给了晋察冀军区。

北平城近似乎完整无缺的从日军手中收复，在日本本土因为严格的消息管制，到是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来。撤到天津之后又转到济南，继续负责华北战场的冈村宁次，因为现在华北战场正炙，暂时还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事实上大本营之中，虽说有相当部分人，要求追究冈村宁次大将放弃北平的责任。但是眼下日军高级将领之中，一时之间还找不出接替的人选。所以尽管大本营内议论纷纷，最终还是决定至少在眼下华北战场正热的时候，还是让他冈村大将暂时继续发挥余热。

大本营给已经迁移到济南的华北方面军，在此战之中的主要任务，就是重新打通与关东军的联系，确保津浦铁路的通畅。最重要的是确保山东、豫东的安全，并恢复冀中平原四二年的态势。

在电报上，大本营郑重告诉冈村宁次，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无法恢复与关东军的地面联系，无法重新打通北宁与津浦两条铁路，那么大本营绝对不会再给他冈村宁次第二回机会。

但是与在下面虽说暗流不断，但是至少表面上却还是风平浪静的日军相比。在抗联收复北平之后的国内，针对北平之战掀起了巨大的风浪。接到北平城已经完整无缺收复的电报，之前一直承受方方面面巨大压力的中央，此时总算可以松上一口气。

不管前面的老总和杨震采取了什么手段，但北平这座千年古都完整无缺的被保存了下来，让中央一下子在很多方面占据了主动。至少中央机要室的通讯参谋，不用被来自方方面面堆积如山的电报，给压的气都喘不过来。

而驻重庆的十八集团军与东北抗联联合办事处，也在这个时候不失时机的，组织了一批大后方的记者前往北平参观、考察，平息各个方面的质疑声。表面上的压力虽然缓和了一些，但是也并不代表耳朵真的能够清静一些，还是有不少质疑声音的。

至于在民间，更是掀起了一波巨大的欢庆浪潮。此次抗联与十八集团军成功的收复北平，是全面抗战爆发以来，关内战场从日军手中收复的第一个大城市。北平的收复不仅仅是军事意义重大，政治意义更是重大。发布这个消失的《新华日报》，尽管加印了无数遍，依旧卖的是洛阳纸贵。

去年虽说在华北战场，也收复了晋北的大同与外长城一线，整个绥远与察哈尔，以及东北的新京。但是那些地方对于国内的民众来说，不是过于默默无闻，就是太过于遥远。尤其是新京，虽说其实在政治上意义更加重大。

但是对于新京是那里，大部分的老百姓还都是一头雾水。远在东北的这个伪满洲国的首都，以及关东军司令部对大部分的中国人来说，还是太过于陌生，也太过于遥远了。如果不是伪满建都在这个城市，恐怕关内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东北还有长春这么一座城市。

相对于其实更具备政治和军事意义的新京，被抗联彻底的收复。除了东北籍的人之外，却并未在老百姓心中引起过多的反响。此次收复曾经作为五朝古都，曾经长期是中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甚至在很多老一辈人眼中，依旧固执的认为还是中国首都的北平，相对于去年收复新京的影响来说更加的巨大。

此次北平完整的收复，无疑让在苦难与忍耐之中，整整坚持了六年的大后方群众，异常的鼓舞和兴奋。尤其是在这一九四四年元旦，即将来临的时候。收复了北平，无疑是给了大后方群众一个异常重要的新年礼物。

虽然无法彻底抚平眼下整个大后方，物价飞涨、物资奇缺而带来的苦难。减轻不断的征兵、征粮所带来的沉重负担。但在这个时候北平的成功收复，无疑给全国人民打上了一针强心剂，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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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0章重庆的压力

但有些事情，却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相对于欢天喜地的大后方百姓来说。北平城这座华北最大政治、军事中心的收复，却是让重庆在某些方面忧心忡忡。这不仅仅是争夺民心上的失落，更多的还有军事和政治上，带来的更为沉重压力。

原来一向被他们指责游而不击的共军，都能打出如此精彩、震动全国的战役，甚至收复了自九一八事变以来，第一个大城市。几乎占据着国内大部分的政治、军事、经济资源的重庆方面，却没有做到这一点。

前一段的常德会战，说是一场胜仗，但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作为六战区的结合部，防务的重中之重。日军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此次常德也不是收复的，而是日军主动放弃的。常德会战，说是一场胜仗，其实大家都很清楚是一场惨败。

这一点无疑让重庆方面很是尴尬的同时，又承受了巨大政治与军事压力。而更让重庆方面感觉到压力的是，此次会战之中入关的东北抗联，以及经过整训之后的十八集团军爆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以及拥有的一支训练有素和装备齐全的战术空军，以及数量相当巨大的装甲兵。

娘希匹的，什么时候他们强大到如此地步了。美国人和英国人，究竟给了他们多少援助？让这些土八路居然有能力和实力重新夺回北平？没有美英的撑腰，给予的大批装备上的援助，那些土八路会有这个实力？

同时面对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这两大日军战略集群，苦战了这么长的时间，不仅没有被削弱，反倒围歼了数个日军师团，攻占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并将战线从平津一线，推到了冀中的滹沱河两岸。

眼下更是切断了津浦铁路与平汉线北段，正在冀中战场与日军激战。而且在战场之上，明显处在上风。这种战绩别说那些杂牌军，就是自己中央军最精锐的部队，集中到一起也打不出来。

这一点让这位原本存心坐山观虎斗，让共军与日本人打一个两败俱伤。想着即减轻了重庆在正面战场承受的军事压力，也削弱了共军实力的重庆第一人心中，相当的不痛快之余，也感觉到后背上一阵阵的发凉。

如果说去年的会战，华北战局转变是华北方面军有些大意的同时，明显不是很适应东北共军的战术。而东北共军在战术上，占据了一定的便宜，打了华北方面军一个措手不及，才让日本人丢掉了晋北、绥远和察哈尔。

此次会战之中，可是纯粹的硬碰硬，日军居然还是被打了一个一塌糊涂。甚至按照目前有限的情报来看，在东北战场上的关东军，已经出现了避战的态势。这可不单单是装备上的对比，能够说明问题的。

更何况此战之中，日军在华北投入的战车与重炮、航空兵部队，并不比东北共军入关的重装备在数量上少到哪里去。从军统上报的日军投入的重装备数量来看，就是换了美军也很难打到这个程度。

此次会战之中，无论是东北抗联还是华北十八集团军暴露出来的实力与战斗力，让他犹如芒刺在背一般。要是这么发展下去，将来这中国指不定还得谁说了算？尤其让这位重庆第一人很不爽的是，美国人对自己的援助一直都是华而不实。

去年答应的三十九个全套美械师的援助，现在才到了一半还不到。给的那些意大利造武器，不仅质量不好，问题是数量也不够。请求他们拨付一些美英在北非战场上缴获的德制武器，却只给了部分的轻武器。

在印度战场上，美英被日军打的惨不忍睹。自己派出了驻印军增援，几乎将所有在印度整训的兵力全部用上。可美英两国在给装备的时候，却是一直抠抠搜搜的。一五五榴弹炮，只给了两个团，还是老式型号的。

至于坦克，虽说答应给三个团的。但现在到的装备，却是只有三个营。其中只有一个营，给的是M四中型坦克，其余的都是轻型坦克。一零五榴弹炮和七五山炮数量倒是不少，可运回国内的寥寥无几。

对国民政府这么吝啬，给共产党方面到是很大方，又是飞机、大炮、又是坦克的。从军统传来的情报来看，东北共军在北平战场上投入的美制坦克就有几个团。而且其中中型坦克，占了很大一部分。而且东北共军的坦克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调进关来。

这个待遇与给国民政府的，不仅数量上简直是千差万别，质量上也远远的不如。娘希匹的，美英两国究竟知不知道，谁才是中国的合法政府和军队？下一步他们是不是要将他们的使馆，搬到延安去才甘心？

难道他们真当做自己的中统和军统，都是一帮吃白饭的吗？东北共军的根据地什么样子，现在的军统和中统，的确很难打进去。可在北平和天津，无论是军统还是中统，都可是有很多安插进去的特工。共军在战场上究竟使用的是什么装备，难道查出来很困难吗？

对美英交涉迟迟无功，美国人也始终未答应终止对抗联援助。将所有的援助统一交给重庆方面分配的问题上，也始终未能不吐口。不管是驻美大使多次向白宫提出再三的抗议，还是夫人多次赴美都徒劳无功。

最关键的是，所有的美援物资发放权，都在那位总是苦心和自己争夺的对军队领导权的美国人手中。这位老兄为了逼着自己将驻印军的指挥权交出去，扣押了所有剩余的美国军援。娘希匹，这个家伙不是来援华的，是专门来充当搅屎棍的。

开罗会议上，自己多次提出更换那个该死的美国陆军中将，要求美英两国将援华物资和装备，交给国民政府统一分配。可无论是罗斯福，还是英国的那个死胖子首相，就是死活不吐口。甚至在这件事情上，连谈都不愿意谈。

在开罗会议上虽说过足了大国领袖的瘾，可也在援助问题上碰了一鼻子灰。被美英现实利益第一的态度，气的五内生烟。回国之后又因为常德会战的失利，被搞的火气很大的这位重庆第一人。在四三年军事检讨会上，接二连三摔了好几个专用水杯。

看着面色铁青的他，下面参加此次军事检讨会的各方面大员，虽说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很明显这个时候，这些老奸巨猾的人，谁也不想引火上身。问题的根子出在美国人的身上，不是重庆说怎么办就能怎么办的。

特别关键的是，眼下并不是美国人求自己，而是自己求美国人，那么这个问题就很难解决了。要是美国人有求于自己，那么解决这些问题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现在美国人很现实的，将自己的利益摆在了第一位。

这件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发表意见的同时，也没有人想要搅合到这场浑水里面去。在座的诸位都是重庆政坛上的积年老手，这位眼下中国第一人的性格还是都摸的很清楚，所以谁也不想触碰这个霉头。

但有时候，不是你不想说就可以不说的。实在被这位老先生杀人一样的目光，逼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那位被称之为袖珍委员长，屡受重任第一爱将的第六战区兼远征军司令官，咬咬牙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建议针对眼下整个华北的日军，都被冀中战场吸引过去尤其是豫东战场，几乎已经无日军主力的机会。至少打一场局部反击作战，取得一场或是几场胜利，给同盟国看看，谁才是中国战场上的主力，谁能拖住更多的日军。

在他看来现在完全可以从暂时无重要作战任务，各部队也是最完整的一战区，抽调最精锐的几个军。全面对豫东方向的日军发起反击，尽可能的收复豫东。而且选择豫东作为反击的重点，从眼前的态势来看，完全是一举两得。

如果能够收复豫东，即阻止华北的共军在完成冀中作战之后，进一步南下的态势。同时可以抢在山东共军西进之前，拓展第一战区的纵深。切断山西战场上的共军，与山东共军直接的联系。

同时寻找战机进入冀南，取得重新进入华北的桥头堡。如果可以重新控制冀南，还可以切断华北共军三部，以及两淮共军与华北共军之间的联系。防止共军利用华北的人力与物力资源，进一步的扩大自己实力。

在山西战场则以二战区主力加上一战区一个集团军，配属八战区一到三个军，向晋南方向发起反击。利用山西战场日军坐困同蒲与平汉两条铁路之外，全线收缩的态势重新进入晋南山区，至少恢复对中条山区的控制。

同时要尽可能的解除运城的日军，对陇海铁路西段的威胁。并牢牢的控制住晋西南，收复中条山区，以至少保证山西的南部不被共军控制。眼下整个晋南与晋西南，只有日军在运城的三十七师团，以及重新组建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一部。

日军山西的第一军其他兵力，目前都集中在太原与正太铁路沿线。而且眼下正在受到山西共军晋绥、太岳两大军区全部，晋察冀与晋冀鲁豫军区各一部的围攻。各部的实力受到相当的损失，而且整体的联系被分割开来。

其驻运城的三十七师团，在战略态势上实际已经孤军之势。如果利用这个机会，集中二战区主力，再加上一、八两个战区的配合，完全可以将其吃掉。以向友邦表明国军的战斗力，争取更多的援军。

他还建议必要的时候，可以增调目前驻扎在绥远的三十五军，返回山西参战。三十五军虽然属于杂牌军序列，但是对日作战始终保持优良的战绩。而且三十五军的服从性，也相当的不错。

既然绥远现在已经收复，原来驻扎晋绥边区的一个军，已经调往绥北、绥西。三十五军现在继续留在后套方面，已经无太大用处。将三十五军这支精锐调往山西参战，比眼下放在西北共军眼皮子底下，在无所作为要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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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1章心怀各异

这位明显很是有些雄心壮志的战区长官，也许是心中有股子不服气，可谓是狮子大开口。他认为不应该单单是华北方面，要发起一系列的反击作战。在其他的战场，也可以进行一定的战略的配合，至少在打一场三九年冬季的那种全国战术反击作战。

在豫东战场与山西战场打响的同时，在华中应该以第五、六两个战区的主力，向湖北境内应山至武汉段的平汉铁路发起攻击。争取利用日军十一军抽调大批兵力至冀中参战的机会，以彻底的打通五、六两个战区之间的联系。

力争使得五、六两个战区连成一片，增加两个战区的回旋余地，加强应对华东日军的能力。同时加强五战区的纵深，并加强对皖北、鄂东地区的控制。尽可能的将湖北境内的日军，压缩至武汉附近，恢复对湖北境内粮食产区的控制。

并恢复平汉路河南与湖北之间的通行，以加快物资的转运。至少日军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打那里、就打那里。力争使得一、五、六这三大战区，彻底的连成一体。

集中九战区主力以及江防军主力，对岳阳周边的洞庭湖平原，以及宜昌一线发起反击。收复两湖地区主要粮食产区，以缓解大后方眼下已经出现的粮荒。利用这个机会恢复江防态势，彻底的切断日军进犯陪都的通道。

以三战区的主力，在江西战场上发起反击。利用日军在江西、苏南、浙江兵力不足的态势，争取一鼓作气收复南昌。共军可以打下北平，国军也一样可以收复南昌。只要能收复南昌，便能稳定赣南的大后方，对九江一线形成威胁。

同时加大在滇缅战场上的投入，尽快的打通与印度的地面联系。他建议在抽调一两个军，投入到缅甸战场。只要打通与驻印军之间的联系，势必会减轻美英两国在印度战场上的压力，尤其是美国人在印度战场上的投入。

只要美国人能在印度战场上，抽调出部分的兵力投入其他战线。那么东北共军在美国人整体战略格局之下的重要性，势必会大幅度下降。只要美国人认为东北共军不是不可代替的，再加上施加一部分政治上的压力，美国人终止对东北共军的援助，也就顺理成章了。

在他看来美国人是相当现实的，不下重饵美国人是不会给予太多好处的。东北的共军之所以得到美国人的大批援助，原因不外是他们在东北战场上，牵制住了日军的关东军与朝鲜军这两大战略集团，减轻了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压力。

同时如果能够打通中印交通线，也可以加快美援物资的运输。同时与美国人协商，将原定于交给中国，现在却被用到印度战场上的装备，尽快的交付中国。这样一来，无疑在外交和军事上，都有极大的好处。

最关键国军也能大规模的实施反击，收复部分的失地，在美国人的面前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无疑对争取美国援助，还是有相当好处的。毕竟眼下在国际上，是重庆而不是延安，才是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

其实他的建议，到是很符合重庆方面利益的。但是他的建议，却是在参加会议的所有人看来，这胃口实在有些过大。眼下刚刚打完常德会战的六、九两个战区，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基本上以无进攻能力。五战区在四三年的作战之中，同样损失不轻。

现在除了实力还比较完整的一战区、三战区、八战区，以及本身就兵力最少的四战区之外，其余的各大战区基本上已经无反击能力。而且眼下大部分可以调动的精锐，都在第二次编组的远征军序列之中。这个时候进行全国性的反击，根本就无力支撑。

而且这个时候发动全线反击，也在一定程度上触动了下面各方面大员的利益。前边吃紧，后方紧吃。前线某些方面大员，与沦陷区的走私生意，一个个做的脑满肠肥。这个时候让他们发起全线反击，无疑是要了他们的命。

特别是那些杂牌军将领出身，以及以杂牌军为主编成的战区。对于他的这个建议除了个别人之外，几乎无一人赞同的。尤其是以晋绥军为主，实际上是自成体系的第二战区，以及以杂牌军为主的第五战区。

在这二位看来，眼前的这个一贯以吞并或是削弱杂牌军为己任的家伙，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削弱杂牌军。这两个战区实力和与中央军为主的战区，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比。无论是美援装备，还是美英给的二手意大利装备，基本上都没有他们什么事情。

这种情况之下，让这两个实力在全国最弱，一个以桂军为主，一个以晋绥军为主的两个战区去主动发起反击，这不是又搞出来的变相削弱杂牌军又是什么？让我们发起反击也可以，除非将装备、兵员都要补足，并享受与中央军同样的待遇。

而在那位五战区长官看来，他的这个计划很是有以他的桂军，为他们中央军当替死鬼的做派。别说这场反击战打下来，会让他本身实力就不强的五战区损失惨重。就算真的打下来了，五战区的整体态势，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还是挡在前边，让自己的桂军为他们以中央军为主的六战区，在前边当替死鬼。这一点，让那位五战区司令长官，极其的反感与讨厌。中央军是他么嫡系的命根子，桂军要是都打光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桂系打仗没说的，可不能给中央军当替死鬼。

在与时任军训部长兼桂林行营主任的，那位被人称之为小诸葛，桂系二号人物对视一眼之后，两个人都下定决心。如果军委会要在五战区发起反击的话，那么在装备上，至少拨给桂系两个军的美械装备。

相对于要求补充装备以及补充兵员，才能发起反击的这两位战区长官。那位第一战区嫡系中央军将领出身的，那位只知道狂嫖滥赌，与日本人虽说没有什么勾结，但是暗地里面走私生意做得异常兴隆的司令长官，对于他的这个建议尤为不满。

开什么玩笑，日军不来主动进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干嘛去主动招惹，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豫东现在地处黄泛区，要啥没有啥，收复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如集中兵力固守第一战区现有的防区，确保豫中与豫西的地盘。

自己在沦陷区有那么多的走私生意，你这一打不得全都断了？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的这个道理，你丫的究竟是懂还是不懂？愿意打你的六战区去打，一战区没有这个义务和实力。

而相对于下面的议论纷纷，那位军政部的中央军第一人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虽说这个计划很符合现有的态势，但是眼下国军的实力还远未恢复。尤其是在刚刚结束的常德会战之中，虽说重创了来犯的日军十一军，但五、九两个战区损失都不轻。

中央军最精锐的第十、九九、一百军，在此战之中损失尤为惨重。其中头号王牌七十四军，更是损失极重。其固守常德的一个师仅存三百余人，该军不经过长期休整，难以恢复战斗力。号称泰山军的第十军，在解围战之中也基本上损失过半，也急需休整和补充。

除了这些部队之外，其他的精锐像第八军、五十四军、七十一军等，以及新编成的两个全美械军，不是在印度就是在滇西战场上的情况之下，发起全国性的全面反击很不恰当。如果坚持反击的话，应该还是以局部反击为主。

不过他还是同意集中一战区主力向豫东出击，以二战区加上八战区一部。利用山西日军主力，被山西共军吸引过去的态势，向晋西南发起反击。力争收复晋西南与豫东地区，切断共军进一步南下的通道。

至于其他的方向就不要动了，尤其是之前战损很大的六、九两个战区，眼下还是以休整，恢复元气为主。相对于那位六战区司令官有些激进的做法，很明显这位老成持重的军政部长的计划，到是更符合现实利益。

只是那位视军队如命根子的山西王，现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一听还是让自己的二战区为主不说，还调已经与自己离心离德的三十五军回山西，却是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生怕三十五军调回山西战场，很有可能会导致他的晋绥军彻底崩盘的他。提出调三十五军回到山西，他是不可能接受的。

如果坚持在山西战场打一场的战略反击，第二战区可以承担部分作战任务。但是中央要给补充军械、弹药，还要加强炮兵和空军参战。这位老先生是狮子大开口，从步枪到飞机，从棉衣到医药用品统统都要。

而且坚持进入山西战场的八战区部队，必须要归属二战区指挥。如果此战能够重新收复运城与中条山区，那么中条山可以留在一战区建制内，但是运城以及邻近的夏县以西地区，必须并入二战区辖区。

这位山西王除了要求调拨一部分美械，尤其是性能很好的美制山炮，给他的晋绥军换装，以及大量的空中支援之外。一张嘴就要两个全美械的炮兵团，在此战之中调归二战区使用。

而这种由美制一零五榴弹炮编组成的炮兵团，全军到目前也只有五个。其中三个还在印度战场，归属驻印军指挥，正在印度战场上苦战。就是想要调回国，那位搅屎棍一样的美国陆军中将也不会答应。

剩下的两个炮团之中，一个眼下在滇西的远征军编制之中，一个目前配属给了一直承担对江防任务的六战区，用于封锁三峡保证长江防线以及重庆的安全。也是目前六战区，仅有的一部分重炮兵。

眼下就连中央军精锐云集的一、九这两个战区，配属的还是几年血战下来，仅存数量已经不多的德制榴弹炮，以及抗战前期苏联人给的苏制野炮。那有那么多美制榴弹炮团，拨给他军事始终压力并不是很大的二战区？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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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2章重庆的阳谋

这位老先生明显是担心他手中眼下实力，已经远远不是当年可以相比。眼下被压缩在晋西南一隅，兵员与装备补充都极其困难，仅存十余万人的晋绥军。在这次反击晋西南作战之中，被重庆当做炮灰使用。想让八战区的中央军，替他打头阵收复富裕的运城地区。

对于这位算盘打得相当精的老兄这一手，其他参加会议的诸侯只能相对苦笑。好在那位急于争夺美援，以及未来战后中国主动权的委员长，还是有相当的战略眼光的。到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太过于和这位当铺少掌柜出身的山西王，过于斤斤计较。

而且那位自己的那位嫡系部下，有一句话也没有说错。拿下运城也就彻底的解除了陇海线，眼下面临的日军远程炮火封锁。彻底的打通陇海线，对于保证大后方与前方的物资运输，以及联系还是相当重要的。

这么一举两得的事情，让他倒也没有过于计较。直接表示他的这些要求，中央可以近一步的考虑。并让二战区的参谋长在第一时间赶来重庆，与军政部商议具体细节和数量。至于三十五军他愿意接收，那么就调往第一战区。

至于豫东作战，他经过短暂的考虑还是同意进行。毕竟自从中条山会战之后，未经过大战的一战区整体实力，是各个战区之中最完整的。因为地处中原，战略位置重要，该战区的重装备也一直是重点照顾对象。

虽说美械部队不多，但也有三个师已经全部换装为美械。战区直属意大利制造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团、一百零五毫米野炮团各一个，还配备了一个装备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意大利造加农炮营。

战区之中十三军、二十九军与八十五军，这三个中央军精锐。十三军为眼下仅有的几个美械军之一，军一级配备了一个意大利造一零五毫米野炮营，一个美制三七战防炮营。各师都编制一个美制七五山炮营，一个意大利四十七毫米战防炮连。

其余两个军的轻武器虽说是国械，但是炮兵数量配备齐全。除了军属炮兵装备的是意大利造一九一六式一百毫米野炮之外，各师属山炮营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意大利造七十五山炮。其余的两个中央军虽说非精锐，但军一级有野炮，师一级也都配备了师属六五山炮营。

虽说火炮的质量不如装备了仅存为数不多的德制榴弹炮，以及大批美制山炮的六、九两个战区。但是论一百毫米以上火炮的数量，还要多余六、九两个战区。尤其是战防炮数量，集中了美援战防炮总数的三分之一。

眼下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印度战场，却依旧有精力关注中国战场的那个美国陆军中将，对实力与装备都属中上的一战区，短时间之内无重大的军事行动一直不满。总是喋喋不休的给自己上眼药，要求实力很强的一战区，向豫东发起反击，并前出至津浦铁路。

现在冀中和山东的日军数量虽多，但是都在战场之上。此时彻底收复豫东、皖北，必要的时候进入冀南，对遏制华北共军的南下，还是有相当好处的。这一战打好了，也可以减轻国际上的压力，至少可以堵住那个美国人的嘴巴。

既然那位二战区司令长官不想要的三十五军，他当场就拍板，将三十五军与后套的其他两个军，扩编为一个集团军，调往一战区参战。由那位八战区的副司令长官担任集团军总司令，并兼任一战区副司令长官。

至于作战计划都是现成的，虽说一直锁在保险柜之中，从来都没有实施过。但按照军委会的要求，在这之前各个战区都制定了反攻计划。而一战区的反攻计划，重点就是豫东地区。所以作战计划，只需要按照眼下的态势，进行一定的修改便可。

一战区在苏鲁豫皖边区，现在就有三个集团军，再加上从后套抽调的一个集团军，四个集团军足以对付主力已经调走的豫东日军。如果投入反击豫东，只需要加强部分的炮兵和空军便可。几经考虑对于豫东反击战，他虽然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头。

最终将反攻战限制在豫东和山西战场，参战的部队以一战区和二战区，并加强八战区几个军的结果。让其他参加此次会议的各方诸侯，到时候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常德会战之中，损失不轻的九战区那位司令长官，心中更是彻底的放下了一块大石。

唯有一战区的那位司令长官，到是有些愁眉苦脸的。这反击战如果打好了，肯定和开封的日本人彻底的翻脸。那么自己的那些黑市买卖，恐怕就要彻底的关门大吉，自己的财源也就断了。如果打的不好，反攻失利的话，自己的这个战区司令官，恐怕就成为一个替罪羊。

而且最让他头疼的是，自己与那位手中握着三个集团军，一战区的几个最精锐的中央军都在他的手中，本身又兼任豫皖苏鲁边区司令官的副手不和。现在可倒好，那个家伙没有赶走，这又来了一个刺头。

三十五军调往一战区，能得到这么一支战斗力强劲，在绥远曾经屡次重创日军的部队，他自然是皆大欢喜。至少这样的部队留在身边，可以起到一个保驾护航的作用。可新调来的那位副手，又让他头疼的异常。

不过尽管心中很是不愿意，但是脸上却是不敢有任何表现的。既然大老板都已经下了决心了，自己这个分公司的经理，也只能去执行。至于打好，打不好，那只有听天命了。反正他是很不看好，这次的反击作战。

在豫东与山西，实施局部反攻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列席会议的某一位大员，提出了应该与延安方面交涉。北平既然已经收复，那么北平市长应该由重庆派出。还有东北的几个省主席，也可以一并的办理。

既然延安方面坚持什么所谓的抗日统一战线，那么就应该在行政上服从重庆管理，服从军令和政令。选派北平市长以及东北各个省主席，本身就是行政院的事情。即便是他们的陕甘宁边区政府，不也是经过政府承认之后，才正式确立地位的吗。

如果延安方面拒绝行政院委任的人员，那么就是变相搞独立，不服从中央政府试图搞分裂。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对一直很是担心中国人自己先打内战的美国人施压，逼着他们终止对共军的援助。

延安方面接受的话，那么正好借机在共军的控制区内打上钉子。无论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对于重庆来说，在政治上都是有相当好处的。而且他建议在人选出来之后，可以通过报纸大肆的宣扬、大造舆论。

虽说真实的情况究竟怎么样，大家都是瞎子吃丸子心里面有数。眼下却正可以在这些问题上，做一些的文章。重庆既然掌握着上层建筑的权利，那么就应该好好的运用一下，充分的用足一切表面上的权利。利用重庆中央政府的地位，堂堂正正的与延安方面玩一次阳谋。

同时这位老兄提出的，放那位东北军的少帅回东北，组建东北行政委员会以及委员长哈尔滨行营。或是在东北境内新成立一个战区，以这位少帅为战区司令长官，并堂堂正正的调几支东北军归属这个战区指挥。

利用这位少帅在东北的人望，以收拾和整理东北人心，并与东北共军分庭抗礼。在这位大员看来，眼下东北军系统的几个军，除了军长还是原来的之外。其余的方面，已经完全的中央化了。即便是少帅指挥，也不见得能够真的指挥的动。

调东北军以回到东北战场的名义返回东北，再让少帅担任这个战区的司令官，这足可以堵上任何方面的嘴。延安那个黄毛小子，不管再能打，与少帅的资历和在东北的声望，根本就无法相比。而那几个虽说是东北军出身，但是实际上也已经中央化的军，也便于中央控制。

这位瘸了一条腿的国防最高委员会中央设计局长前边的建议，可谓是相当符合那位重庆第一人的胃口。对于这个建议，想都没有想的便同意。并立即指示行政院，马上拿出适合的人选。在选出人选之后，立即向美国大使以及重庆八办通报，同时在全国的报纸上公布。

但是对于放少帅和东北军回东北的建议，却是脑袋摇的像是一个拨浪鼓，想都没有想的便直接否决了。开什么玩笑，放虎归山的事情，岂能一做再做？那位少帅还是让他继续在贵州读书和钓鱼吧，去东北的这件事情还是免谈为好。

在东北新成立战区可以考虑，但是放少帅和东北军回东北想都不要想。那几个军虽说已经中央化了，即便是放出少帅，他也不见得能够指挥的动。但让他们返回东北，又天高皇帝远，谁能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样的改变？

别忘了，那几个军长可还是东北军出来的。而那位少帅对于这些高层的影响，绝对非短时间可以肃清的。一旦他们与延安联手，那么无异于放虎归山不说，反倒是增强了延安在东北的影响力。

在重庆东北军出身的元老，以及东北籍服从中央的军政官员那么多。并非是挑不出来其他人，干嘛非得放他回去？在狠狠的瞪了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之后，这个议题连讨论一下都没有，便直接将这个议题直接否决了。

这场军事检讨会议，开的即漫长又拖沓。但在这几条定下来之后，其余的问题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对于某些在战场上相当不思进取的将领，最多也就是骂上一顿之后，该怎么用还得怎么用。

当然以这位老先生，每一次开军事检讨会，多多少少都有倒霉人的性格，这次会议也不是没有倒霉的人。那位以一个师的兵力，固守常德近半个月的时间，一个整编师打的只剩下三百人的常德守军师长。

因为在守军已经拼光，援军又迟迟不至的情况之下，无奈突围而被批捕。至于其他的救援不利的将领，也有几个背了处分或是撤职留任的。当然真正倒霉的，只有那位因为没有死在常德的守军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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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3章按住脉搏的人

不知道是杀鸡骇猴，还是真的为了严肃军纪。一向对自己的天子门生极其宽大，无论对战局影响再大，最多也就换个地方当官的这位老先生，这次也丝毫没有的留情。虽说并非没有先例，但也极其罕见的将板子打向自己的黄埔学生。

就连战区司令官求情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固守常德的这位师长，依旧被从重从快的判了两年徒刑。至于表面上的原因，是未接到上峰的命令便突围而出。实际上的原因，则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并不是常德丢不丢的问题，也不是守了多长时间的问题，更不是无令而突围的原因。毕竟这个师长在常德防御的问题上，也算是相当的尽到责任了。而且自七七事变以来，只要日军想要进攻的话，国军从来就没有守住过任何一个城市。问题的根子，并不是出在这里。

之所以坚持处罚的原因，主要是这个师长的运气太背了，常德丢失的时间也有些过于凑巧。常德失守的时候，这位老先生正作为中国政府元首，在开罗中美英三国首脑会谈。对于第一次作为中国国家元首，出席如此重要的会议自然是很重视。

这个时候常德的丢失，无疑让他很是没有面子。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坚持要处理这个师长。尤其还是在那个英国大肚子首相，对中国人一脸看不起，很多事情压根就不与他谈，压根就没有把他当成大国领袖的情况之下。常德这座战略重镇的丢失，无疑真的很让他很难堪。

不过这个结果虽说冤了一些，但与前年第二次长沙会战之中，他在七十四军的那位在战前请假回家结婚。接到战役打响的电报，刚一返回却正赶上所属部队被日军骑兵冲垮。战后被直接逮捕，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便被直接枪毙的同僚相比，还算是相当的幸运。

有了一个倒霉蛋，震慑一下各方诸侯也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人心中存没有存什么私货，也就没有办法追究太多。要是真的从根子上开始追究战败的责任，恐怕六、九两个战区，甚至重庆高层，牵扯的人就太多了。这么大的牵扯面，追究责任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次作战检讨会，除了敲定了大致的方针之外，对于各方面的诸侯并未过于追究太多的责任。参加此次作战会议的各方面大员，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当然除了那位一战区现任司令长官心中不满，以及苦守常德的那个师长，成了最终的替罪羊之外，别人也算是皆大欢喜。

二战区的那位山西王，虽说也不得不参战，但是却捞取了大量的好处。之前补充一向抠的很紧的军政部，这次一次就给拨了三万的新兵。给他的晋绥军，每个军都拨发了一部分国造迫击炮和轻重机枪。即便有些不满意，但收了这么多的好处，之前的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至于对运城以及晋南中条山区的反攻，既然调配的中央军归自己指挥，那么怎么打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这位与那位重庆第一人，在政坛和战场上斗了十几年，对于自己的这位对手兼盟友，可谓是知根知底。他很清楚，人家是不会将中央军交给自己指挥的。

自己这个二战区司令官所谓的全权指挥，能指挥的只不过还是自己的晋绥军。人家到时候，肯定会给自己派上一个前敌总指挥，来指挥中央军的。到时候自己还是从善如流，让八战区的那位副司令长官，带着他的中央军在前面卖命。

自己还有自己的那点老本，敲敲边鼓也就罢了。反攻成功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了，责任也还轮不到自己来背。到时候还是让那位肯定会担任这个前敌总指挥的，八战区的那位天子第一门生，去背这个黑锅吧。

这位老兄的算盘，打的是贼精。只不过他的那位盟友和对手，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想的是什么，人家也不见得想不到。既然此次这么大方，给了这么多的装备和补充，他的二战区到时候真的想出工不出力，恐怕就由不得他了。

大致的事情既然已经敲定，重庆这次所谓的军事检讨会，也就到了散会的阶段。至于参加会议的各方面诸侯，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但不管怎么说，此次那位最高当局冒着多面作战的风险，在晋西南与豫东、豫北发起反击，可谓是决心相当的大。

不过在开完军事会议之后，这位最高当局自己没有出面。立即派那位军政部长出面，与控制着美国援华物资分配大权的那位美国陆军中将谈判。要求美国方面立即增加援助装备的数量，以保证此次反击战的顺利进行。

倒不是他自己不想亲自出面，而是眼下的他已经与那位美国陆军中将，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见面除了吵架，就没有求同存异的时候。认为与那个粗鲁的美国老牛仔吵架，实在有失他大国领袖风范的他，还是派出了军政部长与其谈判。

开什么玩笑，他是中国的最高领袖。谈判的对象，应该是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而不是在这里，与一个美国陆军中将没完没了的扯皮和吵架。派出军政部长与其谈判，这才叫做对等谈判。

至于要求的装备，则从轻武器到火炮，从卡车到坦克，从战斗机到轰炸机，拉了长长的一张清单。其中步枪的数量，就达到了十五万支。再加上两万挺轻机枪，林林总总达一千门的火炮。数量之巨大，差点没有把那位美国陆军中将给噎的翻了白眼。

重庆方面态度很强硬，这是你们美国人之前答应的，却始终没有做到的。眼下我要发起全线反击，你们应该给予补足。可那位将本应该给重庆的援助，都给了英国人和浪费在缅甸、印度的陆军中将，上哪儿去满足这么巨大的胃口去？

经过几番争执与争吵，再加上华盛顿居中的协调和点头。最终美国人答应，在一个月之内运到一万支卡宾枪、五万支步枪，三千支汤姆逊冲锋枪，五千挺加拿大制造的布伦轻机枪。外加给了七十门的一零五榴弹炮，以及一部分战防炮和二百门七五山炮。

同时在三个月之内，在给一百二十架战斗机和五十架B二十五型轰炸机，再给一批军工器材以及军工原料。并答应考虑提供B二十四大型轰炸机，以及在四四年上半年的援助之中，将答应的第一批三十九个美械师所需装备补足。

英国人最终也答应给了一个炮兵团的二十五磅榴弹炮，以及一部分的司登冲锋枪。一向对中国人吝啬异常的英国人，此次大出血可真的是不容易。尽管这批装备大部分抵达的时间，已经是战役打响之后。但还来拖拖拉拉的不管怎么说，还是按时的运到了。

只是参加这次所谓军事检讨会的各方面诸侯，谁都没有想到。担任此次会议速记的那位样子清秀的女人，手中的笔此时不仅在飞速的记录着会议纪要。同时在脑袋里面，也不断的在重复着笔尖上的记忆。

这边的军事会议刚一结束，为选派去北平和东北的人选，各方面的势力还在明争暗斗与扯皮。重庆还没有和美国人以及八办交涉，所有相关的情报，便已经在第一时间送到了延安。对于重庆此次传回来的情报，延安也异常的重视。

虽说对于重庆方面的反攻作战，延安并无太多的担心。但是关于委派北平以及东北行政长官的事情，却是让中央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中央一边将情报通报给老总，一边将整个形势可能会出现的变化，在第一时间通报给此时已经赶到任丘县城的杨震。

中央在电报上，叮嘱杨震视战场形势的变化，尽可能的在不影响战局进展，不冒进的情况之下，适当的加快战役的进程，以避免给其他方面插手的机会。如果重庆出兵豫东、豫北，那么要尽可能避免与之发生冲突。

接到中央的通报之后，正在根据形势的发展与变化紧张军事调整部署，却并不知道担任此次会议记录的那位美女速记员，就是后世被称之为按住重庆第一人脉搏，抗战期间中央安插在重庆内部最出色特工的杨震，却在暗自惊叹中央的情报居然如此的灵通不说，而且效率如此的高。

重庆方面如此重要和秘密的军事会议，那边的决心刚一下来，这边就已经获得了其大致的部署与方案。这种情报效率对于任何一次的军事行动来说，无疑对于指挥员准确的判断与把握整个战局的发展态势，起到了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除了惊叹中央的情报系统灵敏度之高之外，杨震对于重庆方面准备在豫东发起反击的部署，到是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因为杨震认为，想要趁着华北日军注意力，都集中在冀中的时候，在华北战场上捞一把的重庆方面。

选择这个时候发起反击，结局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眼下在华北战场，表面上看的确是其反击的最佳时机。但是这个时机，最多也就适合山西战场。至于豫东和豫北战场，恐怕就很难说是一个好的时机了。

尽管可用的情报不是很多，但是杨震以在战场上养成的直觉，敏锐的察觉到，日军调动的援军，绝对不会只有当面的这么多。他们的后续援军，不仅还会有，甚至已经有可能在路上，或是说已经接近中国沿海。

而从眼下整个中国战局来看，关东军那里虽说形势有些紧张。但是与当面的抗联，你来我往打的虽说很热闹，但那只是表面的现象，形势发展还是相当的平缓，至少眼下还看不出来有大规模的增援的需要。

至于其他的华中和华东战场，一个中国方面还是以守为主。一个大家刚刚热战一把，都在蹲下来舔舐伤口，双方都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杨震可以肯定，如果日军继续增援中国战场，最终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唯一进行大战的华北。而作为冀中战场的大后方，豫北和豫东，必然是日军重点控制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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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4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一战区这个时候选择出兵收复豫东，不仅很有可能会遭遇到日军新增援的兵力，甚至还有可能反倒是将日军的反击重点，从抗联身上拽到他们自己的身上。除非他们调动一切的精锐参战，否则很有可能会偷鸡不成，反倒是蚀把米。

这个结果并不是杨震自己那里没有任何根据，只是凭借胡猜乱想，而胡乱判断出来的。而是从整个亚洲与太平洋战场的整体战局，眼下的形势以及未来可能的发展做出的预判，以及对重庆方面的了解，而得到的答案。

现在眼下的东南亚战场，并无任何的大战。美国人的反击，主要还是集中在西南太平洋和中太平洋之上。在东南亚战场，除了在印度战场以及滇西战场，眼下战火正炙之外，其余的无论是荷属东印度群岛，还是其他战略方向都相当的宁静。

而东南亚本地那些不仅没有将日军视为入侵者，反倒是将其视为解放者的英法荷前殖民地居民。自身的进行抵抗运动虽然不能说没有，但也几乎可以说忽略不计，根本就无法起到任何牵制日军的作用。

反倒是趁机组建的各种所谓的军队，相当缓解了控制被占领区的治安等方面的压力。可以说眼下驻法属印度支那与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日军，是整个日军体系之中，日子过的最舒服的一部分，而且军事压力也最小的一部分。

眼下北非战场虽然已经落幕，但已经登陆意大利本土的英军，与其英属各个殖民地军队的精锐，重点还是始终欧洲战场。至于亚洲战场上的部分精锐，眼下都集中在印度战场。只要印度还在打，亚洲战场上的精力有限的英军，就顾及不到东南亚。

澳军的主力，眼下也被牵制回了澳大利亚。至于美军，除了在澳大利亚战场上投入大量的兵力，照应自身实力不足的澳大利亚军队，以及部署在印度战场上部分之外。剩余的还在西南太平洋与中太平洋，慢吞吞的玩着跳岛的战术。

更何况美军与英军一样，重点还要放在欧洲战场。眼下陷入僵持的意大利战场，让美国人在亚洲战场，根本就没有太多的精力。而在印度方面陷入僵持的战局，也牵扯到了美军太多的精力。

短时间之内，美军是没有进攻东南亚的能力，尤其是日军布放的重点荷属东印度群岛。亚洲与欧洲战场有着相当大的不同，亚洲战场以海军为主，太平洋战场又是以岛屿争夺战为主，无论是后勤方面还是战场的局限性，都摆不了太多的兵力。

而在欧洲战场上，与实力和装备都远超过日本陆军的德军作战，才真正是硬碰硬的大战。所以重心在欧洲战场的美国陆军，在太平洋投入的兵力会很有限。而单靠海军陆战队，是没有能力多方面同时发起攻击的。

也就是说短时间之内东南亚战场上，日军还是可以抽调出相当部分的兵力的。同时作为重中之重的中国战场，日军大本营就算在不情愿，也只能想尽办法抽调援军增援。至少从东南亚战场上，短时间之内再抽调两个师团的兵力，并不是一件太过于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日军在其本土还有大量新编成的师团，始终留在本土而未投入到任何的战场上。这些新的师团，一样可以随时投入到中国战场上。之前日军援军试图在塘沽港登陆，直接增援华北战场，便已经说明日军不会放弃对中国大陆战场的增援。

虽说在塘沽港已经击沉了一部分的运输船队，送第一批日军援军中的绝大部分，去渤海龙王那里做客。但日军依旧未必不会继续从本土抽调援军，增援眼下已经很危急的华北战场。塘沽港被封锁，可日军还有青岛港一样可以使用。

以日本人一贯百折不挠，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格来说，一次增援的失败，绝对不意味着他们会马上就此收手。增援还是肯定的，而且随着冀中战场的规模不断扩大，增援的兵力也会越来越多。

日军在塘沽、秦皇岛登陆，那么不用想肯定是针对自己的。可一旦一战区这个时候，在豫东发起全线的反击。那么在青岛登陆日军援军，最终会选择哪个方向作为自己的目标，那可就说不准了。

如果重庆在这个时候选择发起反击，很可能等待他们的，并不是眼下只剩下部分兵力的三十五师团，到是很有可能会是日军大本营增援的新锐。以及在东南亚战场上，休养生息已久的师团。

不过重庆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击，虽说有可能碰的满头是包，但是也正好可以帮助自己分担一部分的压力。想来日本人对重庆方面收复豫东的举动，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因为一旦豫东丢失，引发的可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豫东丢失，豫北肯定难保。豫北与豫东一旦丢失，重庆将控制区拓展到津浦铁路，那么日军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再说豫北丢失，日军在冀中投入的援军无论数量再多，恐怕也要面临两面夹击的危险。

尽管日本人知道中国人内部的问题复杂性，更知道眼下的两方面在战场上，恐怕配合的力度基本等于零。但恐怕日本人也绝对不会傻到，对一战区前出豫鲁交界处而坐视不理，等着享受现成的。

日本人可不是那种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的军队，无论他们多么希望中国人自己打内战，也不会将刀把子送到重庆方面手中。更何况他们大量的兵力都部署在冀中，这个时候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屁股，送到重庆的枪口下面。

一旦一战区真的向豫东发起全面的反击，那么日军肯定会投入部分兵力反击。到时候，减轻压力的反倒是自己。而如果他们能彻底的解决豫东、豫北之日军，并吸引、分散部分的日军援军。等到他们那边落幕的时候，自己这边恐怕早就已经解决问题了。

所以从军事上来看，杨震对于重庆方面眼下实力充足的一战区，选择华北日军大部被自己牵制在冀中的时候动手，向豫东反击可能会引发的连锁反应，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可担心的。至少他认为眼下没有这个必要，去为有人主动去当活雷锋，分担压力有什么可担心。

最关键的是对于重庆的行动，作为一个长期在一线作战的高级指挥员，他并不是很看好。除了日军在华北战场上，最终会投入多少血本这个相当的不确定因素之外，重庆方面内部的自身上问题更多。

七七事变之后的连战连败，并不全都是枪炮不如人，军队的素质不如人。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重庆方面内部的原因。派系太多，协同作战能力差。不各个杂牌军不仅要提防给别人，尤其是给中央军当了炮灰，还要担心别被友军缴械、吞并。

作战的时候，心存杂念太多，甚至是出工不出力。一场战役下来，在部署上不仅要提防当面的日军，还要提防周边的中央军。更要防止部队被打残了，直接被中央军吞并。这种情况之下，杂牌军与中央军在作战配合上，能够默契就怪了。

而且别说中央军与杂牌军之间相互提防，就是其所谓的中央军内部，也相当的不团结。不说别的，现在的一战区那两位正副指挥官之间，就是矛盾重重。上边是这样，下边的各个军之间因为分属不同派系，也相互之间有隔阂。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可说的不单单是针对杂牌。

这种情况之下，即便加上那位骁勇善战的八战区副司令官，但是只是在本就很多的派系之中，不过又多了一个派系而已。对于战斗力的提升不能说没有，恐怕这提升的力度，会是相当的有限。

虽说眼下已经两年没有经历过大战的一战区，现在是整个重庆方面各个战区之中，实力最完整的一个战区。整体装备来看，也属于中上的水平。但内部相互之间的倾轧与不合，至少要降低三分之一的战斗力。

同时其所属的各军师之间，战斗力和装备差别也太大，实力过于不均衡。强者过强，弱者又过于弱了。所辖的中央军几个精锐军，战斗力和装备都不错，甚至达到了精良的地步，已经远远超过了战前的那些德械师。

但是杂牌军装备普遍很差，甚至个别的部队，装备上更是差到了极点，就连重机枪都没有几挺。同时各个不同派系的部队，因为军官的素质差别，训练方式的不同，导致了战斗力相差也很大。这种过度的不平衡，自然也影响到了兵力的配置以及战场上的表现。

在加上原本两位就不对付，相互看不上眼的正副司令官，更加加剧了内部的不和。所以杨震认为重庆方面的计划，虽说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却很残酷，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甚至在杨震看来，重庆的反击非但成功的希望不大，反倒是搞不好自己很有可能会损兵折将。

至于重庆玩的那一手阳谋，杨震则交给了中央去处理。他并没有那个耐心，眼下更没有那个精力，与重庆方面去打什么交道。这些战场之外的事情，还是让中央去处理吧。自己还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眼下正在进行的这场赌血本的战役之中，更为恰当一些。

在给中央发回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之后，杨震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投注太多的精力。他还是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冀中战场上。尤其是在后续部队抵达之后，根据形势的变化，对整个冀中战场的调整上。

至于对于重庆方面的插手，还是等他们先真正拿下豫东之后再考虑吧。而眼下对于这方面的某些担心，还是有些太早了。现在自己工作上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达成此次战役的最终目的上。

拿下了冀中，就势可以前出冀南，彻底的打通与山东，甚至苏北之间的联系。即便是一战区收复豫东，那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拿不下冀中，说什么也都没有用。自己就算是想要担心，也担心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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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5章不动如山

随着北平战场的落幕，原来在北平周边战场上作战的部队，除了一部投入到天津与北宁线方向之外，几乎是全军南下参战。抗联在整个冀中战场，总兵力已经有了四个纵队外加五个师。

前后在华北战场，已经投入的坦克数量上千辆，一百毫米以上火炮近四百余门。各种作战飞机近五百余架。虽说眼下也算是损失不轻，但是目前的坦克数量依旧在七百余辆，作战飞机的数量也在三百六十多架。

不过冀西山区的起降条件过差，再加上苏式飞机操纵性比较差，航空兵起降的事故率比较高。坠毁的飞机数量，并不比战损的飞机数量小到那里去。所以航空兵的损失，相对要大一些。

而在地面的部队之中，除了三个独立坦克团，外加四个步兵师配属在天津战场，钳制天津之敌之外。其余的重装备和主要的兵力，主要都投入在冀中战场。也就是说在眼下投入冀中战场的兵力，在整体实力上虽说有一定的损失，但依旧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再加上完成抢修的部分战损装备，即便不在从东北增调重装备，眼下的数量也足够满足需要。如果再加上参战的晋察冀、晋冀鲁豫、山东军区各一部，手中实力可谓是异常充足的杨震，下决心准备全面的发起反击。

但在整体的战局上，从华北战场以及华北敌后根据地的主要态势着手。杨震还是决心先西后东，集中大部分的兵力，以及装甲集群的主要力量，先解决子牙河西岸之敌。切断河北战场与山西战场日军之间，可能会出现的联系。

山西战场上的第一军，虽说自战役打响之后，始终未能出山西战场一步。可这个拥有三个整编师团的第一军，一直都是杨震的心腹之患。先解决子牙河西岸的日军重兵集团，即便山西日军突破兄弟部队的拦截与阻击，自己也未必无还手之力。

而在子牙河以东战场，除了任丘与大城之间的局部战场之外。杨震的决心还是整体态势，先主要是以守势为主，并采取局部不断反突击的战术牵制津浦铁路的日军。这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在保定战场日军目前已经投入的五个步兵联队，以及高阳正面的日军六个步兵大队。

在整个战术部署上，杨震准备以装甲一师主力，加强一个步兵师，由熊伯涛指挥经完县，向保定侧后方向的清风店实施强行穿插。同时以一个师的兵力，从高阳向保定战场的侧翼攻击前进。

配合向清风店穿插的部队，以及正面正在与日军五个联队激战的陈翰章一个半师，以及后调上来的两个师。在全部的战术攻击机的掩护之下，对已经抵达保定正面的日军五个联队实施合围作战。

在高阳正面则集中原有的一个师，配属从平西战场上调过来的一个装甲旅，在高阳正面发起全线反击。同时以一个步兵师加强独立坦克十一团全部，从高阳方向直插肃宁，切断高阳与河间正面之敌的联系。

该部在切断高阳与河间之敌联系后，除了以一个步兵团加强一个坦克营，自东向西攻击配合高阳正面出击的部队，解决高阳当面之敌六个步兵大队外。主力则立即向东，向六十四师团左翼发起攻击。

在河间正面战场，则集中装甲二师的一个坦克团，师属机械化步兵团两个营，以及师直属装甲侦察营，配属两个步兵师。对当面日军之六十四师团主力，实施全面的反击。重点就是分割这个六十四师团，与左右两翼日军之间的联系。

按照这个部署在子牙河以西战场上，杨震除了装甲二师的坦克四团，以及装甲三旅的装甲十一营，加强两个步兵师作为总预备队之外，几乎将所有的坦克力量，以及战术攻击机都已经投入了进去。

而在西线的沧州战场，除了以一个步兵师在冀鲁边军区部队的配合之下，牢牢的将二十二师团，以及困守沧州的三十二师团残部，阻击在沧州周边，并切断二十二师团与三十二师团之间的联系之外。

杨震将骑兵二旅撒了出去，在山东军区一部的配合之下，向日军二十二师团纵深的补给线发起进攻。他给骑兵二旅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沧州战场的二十二师团，在主力完成转向之前，尽可能的削弱日军的补给能力。

至于日军绕开河间与沧州正面，试图迂回任丘，反向包抄并分割整个冀中战场的日军一个旅团。虽说之前的确多少打了杜开山一个措手不及，利用杜开山的精力被沧州以及河间正面战场吸引过去的机会，该部日军完成了强渡子牙河，突破了东集群在念祖桥与刘各庄之间，也是整个冀中战场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可杜开山是谁，那是给一根竹竿敢把天捅一个窟窿的主。尽管在六十六旅团突破念祖桥的时候，的确被搞的有些被动，甚至被搞的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没有任何的慌乱，也没有急着调兵堵住缺口。

面对日军整整一个旅团的兵力，在他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的局面，相反他到很是沉住气。利用自己部队汽车数量多的优势，火速调集部分兵力，沿着突破口两侧展开。直接让六十六旅团向两翼扩展，拓宽突破口的想法成了一堆的泡影。

在念祖桥方向的日军，久攻不下调头转向任丘与大城之间的时候。又采取节节抗击、层层削弱正面日军兵力，以密集的炮火将日军打开的突破口封锁的战术。将日军这个旅团一直放到吕公堡周边，已经形成孤军深入的态势之后。

才不退反进的集中两个团，加强一个坦克营以及装甲二师机械化步兵团之一个营，从日军两翼杀出，抄了突破他防线的六十三师团之六十六旅团主力后路，并将这个六十六旅团主力合围在以吕公堡为核心，周边方圆不过十余平方千米的土地上。

而就在六十六旅团突破念祖桥一线，在抗联在滹沱河北岸的防线上，打开一个缺口之后。无论是在河间正面还是沧州战场上，虽说侧翼被日军突破。但两个战场上的抗联部队，却没有陷入任何的混乱。

除了从河间正面与沧州战场，紧急各调集一部分兵力，在沙河桥一线与柱生与崇仙一线分别展开，加强各自侧翼第二道防线之外。两个战场上的抗联其余各部参战兵力，基本上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没有出现任何日军期待的动摇和混乱，这一点让配合抗联行动的冀中军区一部，以及冀鲁边军区一部，都感觉到异常的惊讶和难以置信。一般的部队在一个节点上被突破，其余方向一线作战部队，很难避免出现动摇。

可抗联的部队在一个相当重要的节点被突破，无论是河间战场还是沧州战场，本身就已经承受相当严重压力的情况之下。非但没有出现任何的动摇，反倒是在正面还打出了一系列漂亮的战术反击。

这无疑让在两个战场分别配合行动，在念祖桥一线被突破，河间以西战场实际上已经被分割为互不相连的两段。形势颇为有些急转直下感觉，而都在为杜开山捏把汗的兄弟部队，相当的感慨。

侧翼被突破，正面部队非但没有陷入任何的混乱与动摇。不仅还在顽强的作战不说，甚至没有丢掉任何一块的主阵地。对于这一点很是吃惊的不单单是兄弟部队，还有他们的对手。尤其是河间正面的六十四师团长船引正之中将，与二十二师团长矶田三郎感觉最明显。

本来还想要趁着下枝龙男的六十六旅团的突破，给自己久攻不下，迟迟无法缺的突破性进展的进攻创造一些机会。结果六十六旅团在念祖桥一线的突破行动，已经整整过去二十四小时。甚至六十六旅团已经深入到吕公堡一线，可他们依旧没有看到正面守军抵抗态势有任何的减弱。这让这两个师团长，可谓是相当的震惊。

因为在侧翼被突破的情况之下，正面的作战部队，几乎没有任何的动摇。没有任何一支部队退缩，反倒还不断的进行战术反击，这在任何一支军队之中都难以做到。侧翼被突破，一般都是收缩防御。像这种其他方向没有任何动摇的做法，这才叫做真正的不动如山，这才叫做真正意志是铁打的军队。

相对于惊叹不已的两个师团长，撕破子牙河正面，现在被合围在吕公堡一线的六十六旅团长下枝龙男少将，现在确实有苦难。在取得突破的第一时间，他就感觉到自己和自己的六十六旅团，一脚踏进了火刺猬阵。

原本下枝龙男少将，在接到命令之后，却并不想在左右两翼进展，几乎都微乎其微的情况之下。孤军深入敌军纵深，去执行冈村宁次大将包抄敌军身后的计划。尤其是自己在侧翼突破，两翼的敌军阵地却没有出现任何动摇的态势之下，他更不想冒这个险。

所以他利用自己在突破念祖桥一线的有利局势，向河间战场左翼拼命猛攻。试图与正面进攻的六十四师团配合，一举彻底的击溃河间之敌。至于冈村大将的原定向任丘攻击前进的计划，他则只派出了一个加强步兵大队去应付差事。

主力还是停留在河间战场，向沙河桥、二十里铺方向猛攻。企图撬动河间战场敌军纵深防线，为正面的突破创造有利的战机。但只可惜的是，在苦战六个小时之后未能取得任何进展，更未能动摇正面之敌的防守。

在冈村宁次大将一封接一封电报的催促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调过头继续向北继续突击。还想着利用敌军注意力被自己之前的攻势，吸引到河间战场侧翼的机会。一举突破敌军在纵深的防线抢占吕公堡，切断任丘至大城的公路，并趁虚抢占任丘县城。

但六个小时的耽搁，对于杜开山这样的指挥员来说时间太长了。他能给下枝龙男少将六个小时的时间，不是他无兵可调，更不是他没有那个实力。他是要将六十六旅团全部都进来之后，在彻彻底底的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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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6章内山英太郎的嗅觉

当然也不是杜开山过于大意，更不是他目中无人。在他决定合围这个六十六旅团的时候，北平周边的战场枪声已经落幕。北平周边的部队正在兼程南下，先头部队的一个师，已经进至大城一线。

正是因为北平战场南下的主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冀中。杜开山的底气才相当的充足，才敢胆子这么大，敢于如此的部署。在侧翼被突破之时，拒绝了冀鲁边军区与冀中军区两位司令员后撤至二道防线的建议，坚持不放弃其余方向的一线阵地。

不仅没有收缩防御，在几个重点方向，甚至还打出了一系列的精彩反击。将沧州的二十二师团，与河间的六十四师团牢牢的牵制住。使其眼睁睁的看着六十六旅团打开的缺口，却无法利用。

当杨震带着他的前指，赶到任丘县城的时候。集中了两个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营，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以及两个师属炮兵群的杜开山。在一个空军中队的配合之下，正在一口口的将六十六旅团解决。

在杨震带着前指抵达之后，知道冀中战场眼下拉锯的态势，肯定要改变的杜开山。压根就没有想着和他们拖得太久，在完成对被压缩在吕公堡的六十六旅团包围之后。直接上来便是以炮火掩护坦克步兵，发起集群式突击。

六十六旅团从侧翼突破之后，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达成想要的战术目的。基本上是轻装前进，重武器基本上没有携带。结果面对抗联的炮兵和坦克掩护之下的轮番冲击，虽然多次试图突围，但其突围行动最终还是无果而终。只能龟缩到吕公堡一线，拼命的呼叫救援。

在几次突围失利之后，还不知道他的对手，根本就不在乎眼下基本上是空城一座的任丘县城，会不会被其攻占。为自己过于想当然，而放弃了有利战机的下枝龙男少将，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

他并不知道，按照杨震无论是野战医院还是后勤仓库，一律不得设置在县城以及人口密集地带的命令。尽管是河间战场的大后方，但整个任丘县城内除了冀中一个分区的部分人员之外，其实哪里什么都没有。

河间战场的物资储备基地，就在他向河间战场侧翼攻击的重点目标，二十里铺以西不足五公里的地方。即便让他进入任丘县城，也捞不到任何的好处。同时也会很不幸的，与从北平战场南下抗联部队，来上一个亲密的接触。

就算他抢占了任丘县城，也会与他三十二师团的同僚一样坐困孤城。而能起到最大的作用，就是牵制住抗联二线部队，以及后续部队的部分兵力。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抗联在正面反击，所需要面对的日军数量。

并给抗联对整个冀中战场正面之敌的分割，创造了一定的战机。因为他在念祖桥一线突破，并深入“敌后”之后，在身后日军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空档。在其他两个方向的日军，被自己正面的抗联不断的战术反击牵制住后，这个突破口反倒成为日军整体部署的软肋。

至少在新的增援兵力没有抵达之前，无论是沧州还是河间的日军，在自己正面抗联部队发起不断的战术反击之下，都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填补这个空档。尤其是作为重点的六十四师团，自身都疲于应付，那里还有精力去利用念祖桥这个突破口。

否则如果任丘县城真的是河间战场辎重基地的话，杜开山那里会真的那么大胆，放他进入吕公堡之后，才发起合围作战？早就在其突破念祖桥的第一时间，调动二线的预备队，将他重新赶出去。

正是对战局进行的了整体的分析，并在沧州与河间县城以西其他方向，接二连三发起战术反击。将日军二十二师团与六十四师团两部牢牢牵制住，使其无法使用六十六旅团打开的突破口之后。杜开山才敢于诱敌深入，将其彻底的与其他两部日军之间的联系分割开来。

此次日军正面突击与侧翼迂回的战术，非但没有达到其想要的目的，自己反倒是搭进去了一个旅团被合围。在沧州一线日军，不仅没有借到念祖桥一线被突破的光，反倒是削弱了在沧州战场的实力。

其实对于冈村宁次的这个部署，直接负责一线指挥的内山英太郎中将，并不是很赞同。在两翼攻击短时间能不能取得较大战果，还并不清楚的情况之下。这种部署即便能够取得一定的进展，但是整体的联系肯定要被打乱。

一旦无法打乱敌军的部署和阵脚，那么向任丘方向突入的六十六旅团，很容易造成孤军突入的态势。到时候别打不到狼，自己反倒被狼狠狠的咬上一口，甚至有可能搭上整个六十六旅团。

但冈村大将却是一直绕过了他这个军司令官，给冀中战场上各部直接下达命令。搞的他这个军司令官，在抵达冀中之后一直到现在，只能指挥保定战场上的这五个联队。至于其他的各个方向参战各个师团，都是由冈村宁次大将直接指挥。

他的任何反对意见，基本上直接被忽视了。尽管在六十六旅团展开行动之后，他再三给下枝龙男少将下达命令，要他在行动上一定要稳重。一旦打开了突破口，不要急于向任丘方向发起攻击。

而是将重点放在河间战场的侧翼，可六十六旅团还是在冈村大将的督促之下，一步步的踏进了人家的合围圈。他这个军司令官却是毫无办法，既无援军也指挥不了其他两个师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旅团的兵力，在敌军的坦克和重炮的围攻之下，陷入苦苦的挣扎。

在北平战事落幕之后，坐镇石门指挥的十二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中将，便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他多次请示大本营与冈村宁次，是不是全军退回滹沱河南岸。以滹沱河为天然阻击阵地，防止当面抗联的继续南下，并围剿华北共产军的所谓冀鲁豫军区部队。

但急于稳定冀中的冈村宁次大将，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这个请求。要求他在先期增援部队抵达之后，立即以攻代守稳住冀中战局。为后续增援兵力抵达，彻底瓦解抗联在冀中的攻势做好准备。

尽管冈村宁次大将再三严格命令参战各师团，不得削弱进攻力度，但内山英太郎中将还以其敏锐的嗅觉。在北平周边的抗联部队南下，以及在自己身后的华北共军所谓的冀鲁豫军区部队，活动也越来越频繁之后，察觉到了抗联恐怕即将要着手进行反击。

而且这个反击不会是战术性的，一旦真的来临，那绝对会是天崩地裂。敌军苦心经营这么久，不惜调动东北共军进关参战，那么绝对不会只控制河间以北的冀中平原之后，便有任何收手的行为。他们的目标，绝对会是整个冀中大平原。

在后续援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抵达，敌军的全面战略反击又即将展开。忧心忡忡的内山英太郎在保定战场，将除了以一个联队经完县，继续向满城方向拼命的发起攻击。在保定身后的战略要地清风店，留下了两个步兵大队，以保证自己的身后之外。

集中其余所有兵力将战场东移，试图与高阳一线的六个步兵大队靠拢，以增强自身的作战实力。他在之前的进攻之中，抗联在冀中战场投入的大量坦克兵力，在大量援军抵达之后，反倒是始终未能出现在战场之上，一直都让他始终有种不安的感觉。

只是应对敌军可能会开展的坦克攻势，几乎是束手无策的内山英太郎中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在狠狠的咒骂了那个超级败家，短时间之内将三个坦克联队，以及一个战车旅团的主力，大部分都浪费的干干净净的酒井康中将。

一边则不断的试图在不终止向漕河以北发起进攻，以给冈村大将一个交待的同时。使劲浑身解数，想办法将高阳与保定两个战场合成一个，将两地的日军靠拢在一起。背靠背的收拢在一起，增加应对风险的系数。

以唐河与漕河，为天然阻击阵地，避开敌军随时可能出现的坦克集群冲击。并命令在豫北、冀南各个机场上的航空中队，抽出一批老手侦察机飞行员，对整个保定至河间沿线，敌军纵深三十公里的地带，进行严密的侦察。

命令配属给自己指挥的航空兵，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并摧毁，敌军的坦克集群、物资集散地以及重炮阵地。哪怕就是所有参战的飞机都拼光了，也要在空中彻底的削弱敌军的坦克集群突击能力。

因为此时的他除了两个战车第一旅团的残部，以及之前日军三个坦克联队已经寥寥无几的残部之外。只有从华东调过来的几个装甲车中队，以及骑兵战车中队。这些皮薄、火力弱，根本就没有能力与敌军坦克较量的装甲车，已经是他手中仅有的装甲力量。

更让他头疼的是，在保定战场之上的五个联队之中，只有五个战防炮中队。因为大家都是从其他战区调来的，所面对的对手不同，起装备的反坦克炮不仅数量不足，就连型号还是老式的九七式速射炮。

重庆方面眼下仅剩的那几辆杂牌坦克，还用不到威力太大的反坦克炮。所以相对实实在在面临坦克威胁的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无论是配备在华中还是华东的十一军和十三军，还部署在华南的二十三军，因为基本上无任何的装甲威胁。

所以都没有装备太多数量的反坦克炮，型号也都是以老式的为主。即便是少量配备的新式反坦克炮，在此战之前也几本上都调拨给了华北方面军，主要就是第一军以及方面军直属的平津周边几个师团。至于其他的战线，几乎无任何的有效反坦克手段。

尽管在出发之前，也下过苦心搜罗，但依旧无法满足需要。仅有的几个战防炮中队，别说新式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一门没有，就是威力好一些的一式速射炮，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才六门。一旦敌军发动大规模的坦克冲击，除了使用肉弹之外，几乎是毫无应对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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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7章这他妈的就是一个陷阱

手中仅有这么一点可怜的反坦克武器，面对着敌军几百辆坦克集群，怎么能不让他内山英太郎中将，感觉到芒刺在背、寝食不安？尤其是在眼下整个保定战场，几乎所有的日军都保持着进攻的阵型，即无法修建反坦克战壕，也无法依托大的河流等天然阻击阵地。

现在的内山英太郎中将，总算明白了敌军为何在还有持续进攻能力的情况之下，将进攻的停止线，西路停止在保定，中路停止在河间。就是为了避开水流量比较大的滹沱河，以及其在安平以西比较密集的支流地带。

冀中战场一马平川、沃野千里，的确是大规模坦克作战的天然最佳阵地。但是在安平以西，望都至博野以南地区，却正是滹沱河以及其主要支流汇集地。这一带的河流与保定北的漕河和唐河相比，无论是水量还是密度都远远超过了保定周边的那两条河流。

敌军将战场设置在保定、高阳、河间至沧州一线，不仅避开了水量最大的滹沱河，更避开了清风店以南滹沱河密集的支流。其选择的战场上，虽说有潴龙河与滹沱河下游的子牙河两条较大的水系。但是水网的密集度，与安平以西无法相比。

而且子牙河与潴龙河虽说将敌军的整体防御，分割的互不相连，也限制了敌军攻击正面宽度，以及加大了迂回作战的难度。但也让日军的进攻路线，只能选择相对狭窄的线路上，有利于其发挥火力上的优势。

同时敌军将攻势停止在这条线上，在西线可以得到其所谓的晋冀鲁豫军区配合，在东线的沧州一线，可以得到其所谓的冀鲁边军区配合。并且拉深了日军自己的后方纵深，为其活动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什么冀鲁豫军区，对自己后方采取大量的破坏行动创造了有利战机。

最关键的是这一带缺少大型天然河流的地形，正好发挥其装甲集群的优势。在缺少大型河流，又是一马平川的战场上，装甲集群的突击力可想而知。敌军将攻击终止线停止在这条线上，并非是方面军那些脑残参谋得出的，是敌军后勤补给延伸过长而无力支撑，不得不终止进攻。

至于保定战场的这个所谓突出部，不是敌军没有能力拉平。而是其在大规模的装甲集群穿插的行动时，在西线有意识的留给自己的一个陷阱，甚至可以说用来引导自己的增援兵力上钩的一个诱饵。以分散敌军主力南下之前，整个河间战场的压力。

不仅让自己五个联队的兵力，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敌军指定的方向发起攻击。在整个潴龙河以西战场上，也只能按照敌军选择的战场作战。甚至在整个冀中作战的时候，整个部署都只能按照敌军的思路来。

虽说是炮兵出身，但到底为日军将领中的后起之秀。内山英太郎中将在察觉到当面抗联，已经在准备反击的时候。便迅速的看到了自己所处的地形，对自己指挥的整个援军行动上，带来的威胁与不利。

尽管有些犹豫，内山英太郎中将还是再三给冈村宁次发报，要求眼下在冀中投入的各个师团，在敌军大规模的反击之前，尽可能的撤退到滹沱河南岸。以便在新的增援兵力抵达，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南下敌军之前，多保存几分元气。

只是对于他的建议，冈村宁次大将却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内山英太郎中将的担忧，冈村宁次并非看不出来。但是正是因为看的太清楚了，冈村宁次才没有办法下达这个命令。甚至冈村宁次大将认为，眼下非但不能下达收缩、后撤的命令，相反还要加强进攻的节奏。

冈村宁次认为一旦现在后撤至滹沱河南岸，敌军发起追击的时候，其坦克的冲击力，要远远的高于现在。而且不管日军的行军能力再强，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地形上，也是跑不过坦克的。与其在追击之中，被敌军一口口的吃掉，还不如与敌军尽可能的黏在一起。

利用日军进攻的冲击力，完成对敌军防御体系的分割。使得敌军的坦克战术，在使用上投鼠忌器，而减轻各师团可能会面临的坦克冲击。而且在冈村大将看来，只要能解决掉敌军的步兵，敌军剩下的坦克数量再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对于内山英太郎收缩兵力，与敌军脱离接触，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后撤至滹沱河南岸防御的请求，冈村宁次压根就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他的要求只有两个字进攻，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的话，那么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冈村宁次的进攻能不能取得他想要的效果，至少眼下的内山英太郎没有看出来。但是就在他的请求被拒绝的同时，抗联在整个冀中战场全线的反击行动，已经开始秘密着手进行准备。

除了各部队利用夜间，向预定进攻出发地秘密调动之外。各部队也在抓紧时间补充弹药，加快对战损装备，尤其是坦克与半履带装甲车的整修。经过陈翰章抽调出来的两个装甲师保障营，大部分维修人员的全力抢修，到战役发起之前，战损的装备已经得到了一定的补充。

即便对彻底被击毁的坦克，抗联的维修人员也没有放弃。充分利用了可以拆卸的完整部件，想尽办法恢复了一批装备。甚至还利用拖回去的，曾经遍布漕河两岸的日军战损坦克，拼凑出来了一个连，还可以使用的一式坦克，以及战地改装了一批自行火炮。

而就在不甘心就这么陷入被动挨打的内山英太郎中将，准备再一次向冈村宁次提出自己的要求的时候。抗联西线的全面反击，已经率先在保定战场拉开了序幕。第一波的攻击目标，就放在了保定战场的日军五个联队身上。

按照杨震的部署，各支参战的部队以坦克集群为先导，不断的向日军身后以及侧翼发起攻击。尤其是装甲一师的穿插，根本就没有理会从完县向满城进攻的一个联队。而是绕过这个联队的侧翼，在完县以西强渡唐河，直接杀奔日军身后的战略要点清风店。

清风店位于平汉铁路沿线，地处定县、望都、唐县三县交界处，战略位置异常的重要。一旦抗联抢占了清风店，就等于彻底的封闭了保定战场日军的后路，并完成对保定战场的日军五个联队的合围。

尽管内山英太郎中将不顾冈村宁次的投入全部兵力，进行战略反击的要求，在清风店一线留下了两个步兵大队。并在短时间之内，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但并不代表着这两个步兵大队，会抗联的步坦合成冲击之下，在清风店一线坚持太长的时间。

在接到一支抗联坦克步兵集群，绕过完县一线，让自己纵深穿插。以及侧翼出现了大量的抗联机械化装甲集群，正在自己的左翼发起攻击。并已经切断了保定战场，与高阳一线之间联系的报告。内山英太郎中将，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经完县向自己身后攻击的抗联目标是那里，以内山英太郎的能力，闭着眼睛都知道目标是那里。而一旦清风店丢失，他在保定战场的这些兵力，究竟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他不用猜就能判断出来。

接到报告内山英太郎中将的第一反应就是，敌军向保定纵深的穿插行动，必须要遏制住。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保住清风店。他不能将这五个从十一军精心挑选出来的野战联队，就这么都扔在保定战场之上。

对于一向讲究的是雷厉风行的内山英太郎来说，他甚至未请示冈村宁次大将，便着手立即停止进攻。命令在保定与高阳之间的一个联队，不惜一切代价，遏制住敌军向保定战场的冲击。

命令前线的两个半联队立即脱离与敌军的接触，交替掩护以最快的速度后撤。命令高阳战场上的六个步兵大队，全力向保定与高阳之间的敌军发起反冲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打通与保定战场之间的联系。

至于在满城正面进攻那个联队，则全力摆脱当面抗联部队的纠缠，在四个小时之内必须完成转向。由西向东发起进攻，分散敌军兵力，将正面的两个半联队给掩护下来。内山英太郎给这个联队的命令是，就算这个联队全部打光，也要在十二小时之内，进抵漕河集一线。

同时清楚的知道保定已经根本无法守住，更不想在火力与装备，都要远远超过当年宜昌会战时候，自己曾经面临对手。而周边的地形更远不如当年地处鄂西山地的宜昌，而重蹈自己当年宜昌覆辙的内山英太郎。

给每一个联队长的命令是，各部队在完成撤离之后，放弃保定全线撤往定县。各部队不要在保定做任何的停留，更不要试图固守保定。各联队的撤退终止线，以及建立新的防线地点，是在曲阳、定县、安国一线。

在下达完毕一系列命令之后，内山英太郎直接要通了清风店守军的电话。他态度异常坚决的命令清风店守军的两个步兵大队，至少要在清风店一线坚持三天的时间，以给保定战场上的主力撤退，争取足够的时间。

内山英太郎中将这个的愿望是好的，但是现实却远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他在下决心撤退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行动，当时的抗联反攻部署还没有最后完成，虽说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但是他还是有机会能够保住部分的兵力，至少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陷入如此的困境。

只是与冈村宁次大将的分歧和争执，耽搁他的时间实在太多了。等到他下命令的时候，保定战场周边的日军两个半联队，已经被陈翰章同时发起反突击的两个团死死的缠住。西线的那个联队，也被陈翰章所部的一个团，缠在了满城正面的吴村一线。

在整个保定战场参战的日军几个联队，对于内山英太郎中将撤退的命令，不是无法执行就是根本执行不了。想要摆脱当面抗联的纠缠，那有那么的简单？内山英太郎在保定战场的对手，又岂是他想摆脱就能摆脱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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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8章开花结果

只是尽管接到内山英太郎中将迅速摆脱当面之敌，快速向定县撤退命令。但在保定战场周边的几个联队，为了执行军司令官这道命令，集中兵力不断发起反冲锋。试图打退死死缠住自己的抗联部队，以便能够尽可能早的按照命令撤向保定以南。

事实上当抗联的全面反击一打响，保定战场周边的几个联队，不用内山英太郎中将下命令，便已经感觉出来不对。可从之前一直成进攻态势的这几个联队，想要调转身形撤退，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在他们正面的陈翰章，早在留着这个突出部，就是准备先西后东。虽说保定战场上的日军上来就是五个联队，但陈翰章依旧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计划。冈村宁次在保定一下子就投入了五个联队的兵力，想要撑死他的对手。

只是这五个按照冈村宁次的要求，无论内山英太郎选择的进攻方向是哪里。但在投入战场的时候，都必须要保证完整联队建制。无论在任情况之下，都不能将兵力分散使用。在进攻的时候，始终保持着完整联队编制的日军联队。

对陈翰章之前部署在保定周边，不过一个加强师的兵力来说，的确有些压力过大。再加上侧翼高阳方向的日军出动的六个步兵大队，让他多少有些左支右绌的感觉。也就是说冈村宁次一下子投入的这五个步兵联队，的确让他有些吃撑到的感觉。

但以陈翰章的个性来说，既然冈村宁次将这块肥肉送到了自己嘴边，那么他是轻易不会吐出口中咬住的这块肥肉的。虽说一直在苦苦支撑，在最关键的时刻，就连自己的警卫营都派了上去，他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甚至一部日军利用前线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机会，迂回渗透到了距离他只有一个警卫排的指挥部，不过一千米的距离，就连他司令部的参谋和干事，都拿起步枪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陈翰章依旧没有任何的动摇。

甚至对于这股已经打到他指挥部边上的日军，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如果不是炮兵反应快，集中了两个炮兵连，死死地封锁住这股日军与他指挥部之间的通道，给增援部队抵达争取了时间，还不一定引发什么后果。

但即便指挥部遭遇到险情，陈翰章依旧没有同意杜开山从压力比较小的西线，给他调两个团的援军。或是集中所有的坦克集群，先解决保定之敌的建议。而是坚持杜开山在二线，必须要保留相当数量的预备队。

而且陈翰章认为现在还没有到反击的时候，日军的进攻才刚一开始，兵力和实力还没有得到削弱。最关键的与日军还没有死死地纠缠在一起，这个时候提前发起反击，很容易打草惊蛇不说，很难完成对这五个联队的全歼。反倒是在东线，搞不好会给敌军带来战机。

一旦日军遭受打击之后，向西撤向太行山区，那么造成的后果就严重了。最关键的是，日军这五个联队建制还完整，整体实力还在，纠缠的还不够紧。即便集中坦克集群，以日军的顽强劲头，如果战斗拖延下去，对整个冀中战线都很不利。如果日军有其他的异动，很有可能会造成顾此失彼。

一句话，就是陈翰章认为虽说战局抻下去，日军随时可能抵达的后续增援兵，会使得自己反击很有可能变的复杂化。但他依旧认为，现在全线反击还不是时候。至少在日军还在小心翼翼的采取一线平推，如果遭遇到打击，很容易调转屁股就跑的态势之下，还需要耐心的等待。

所以他在北平战场周边的主力南下之前，硬顶着保定战场巨大的压力，依旧不动如山，就在保定战场以现有的兵力，在苦苦的支撑着。而随后日军六十六旅团突然突破子牙河的举措，也证明了陈翰章判断的准确。

如果提前发起反击，在主力全部东调之后，整个东线纵深以及二线防御阵地，兵力将会下降到一个危险的程度。那样日军六十六旅团在突破子牙河一线之后，在东线的纵深将会毫无忌讳的想要打哪里，就可以打哪里。搞不好整个河间至沧州一线的防御体系，有彻底崩溃的危险。

不过虽说拒绝了增援和提前发起反击的建议，但当初以一个加强师的兵力，面临日军五个联队进攻的时候，陈翰章就考虑到了眼下的反击作战所需的态势。在指挥防御的时候，有意识的将双方的战线，弄的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

使得日军前进还有可能，但是要脱离或是撤退，恐怕就相当的困难了。陈翰章冒着保定战场被日军全线突破的危险，搞出这个态势来，就是为了现在的反击。在全面反击打响之后，这个态势发挥了相当关键的作用。陈翰章的耐心，终于等到了开花结果的一刻。

将保定战场的日军几个联队，死死的缠住在现有战场，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有摆脱自己的机会。这五个日军联队，现在是进不能进，想退使出十八般武器，却根本就摆脱不了如跗骨之蛆一样的对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翼杀出来的抗联部队，摧枯拉朽一般撕破自己两翼薄弱的防线，向自己纵深不断的穿插。之前是没有想到靠拢到一起，等到想到在靠拢的时候，却是晚了不止一步。

高阳正面的日军六个步兵大队，的确实力相对充足。如果能够真的与保定日军靠拢，那么抗联的反击速度，也不可能会进展如此之快。至少从高阳与保定之间出击的部队，不会如此迅速的打垮保证保定战场左翼的一个日军联队，直接横插进了保定战场之上。

而且抗联在高阳正面同一时间发起的反击，使得他们面临的压力，甚至还远远超过了保定战场。抗联从高阳正面压过来的一个师，再加上两翼突击的部队，同时发起的凶悍攻击让这六个步兵大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陷入左支右撑，自身难保的境地。

别说向保定战场靠拢，策应保定战场日军脱离与正面抗联的接触，就是自身也陷入了险境。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高阳战场上，抗联投入的坦克数量没有那么多。其虽说陷入了险境，短时间之内坚持下去还没有太多的问题。

至少在包抄保定战场侧翼的抗联转过头来之前，他们还是能勉强坚持一段时间的。尽管正面发起反击的抗联一个师，让其陷入了苦战之中。但对于内山英太郎中将的命令，却是有心而无力。

部署在整个保定战场左翼的一个联队，则因为所处位置的原因，则成为抗联打击的重中之重。内山英太郎中将让一个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损失已经不轻的联队。阻击抗联的机械化步兵集群，却实在过于有些想当然了。

在抗联正面与侧翼出击部队的凶悍绞杀之下，这个联队的阻击阵地一天就被冲了一个七零八落。更为严重的是其联队的指挥所，被一枚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弹命中之后，整个指挥所无一幸存。该联队在抗联的反击一打响，就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在撕开这个联队的防线之后，从高阳向保定战场出击的抗联部队，并未与这些日军纠缠太多时间。除了留下一部分的兵力，对这个联队的残部进行围歼之外。主力则朝着保定战场上的日军主力，直接横扫过去。

而在河间战场上，六十四师团也在与当面发起反击的抗联部队，陷入了苦战之中。所面临的局面虽说比保定战场要强一些，但是有效反坦克武器的该师团，整个战线也被装甲二师第一天便撕开了几道口子。

在面对皮坚肉厚的坦克束手无策的情况之下，该师团祭出了日军对付坦克的最后杀手锏。不断的组织人肉炸弹，试图将抗联的坦克集群赶出被撕开的突破口。至少在接到撤退命令的情况之下，能够保持一个完整的态势。

只是这里既不是东南亚的热带雨林，更不是平北和平西的山区。这里是一马平川的冀中平原，在加上冬季作战就连可供隐蔽的青纱帐也没有一片。光秃秃的冀中平原上，让日军的这种肉弹出击，除了徒劳的不断搭上一条条的人命之外，几乎没有太大的作用。

现在的抗联步坦协同的战术，已经是日益的熟练。此次反击虽说以坦克为主，但是每一个坦克集群，也都加强对了大量的步兵。这些或是搭乘坦克，或是乘坐半履带装甲车，协同攻击的步兵，轻易不会让这些肉弹靠近坦克的。

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肉弹，都被掩护坦克的步兵用子弹打成了蜂窝煤。采取肉弹攻势的日军，这种战术唯一有效的地方出了自己的战壕之外基本上无用。但抗联投入的坦克不是一辆或是几辆，而是几十辆甚至是上百辆。

步兵保护着坦克，而坦克也在掩护着步兵。按照抗联装甲兵的战术，坦克绝对不脱离步兵单独活动的要求，两方面配合极其默契。当日军利用战壕发起肉弹战术的时候，即便炸毁了一辆抗联的坦克，但也就意味着抗联的步兵，也已经到了战壕的边上。

一旦陷入这种近战之中，日军的栓动步枪面对着抗联的清一色自动火力，根本就不是对手。在步坦协同战术的绞杀之下，无论是保定战场还是河间正面战场，包括二者之间的高阳战场，日军几乎对于这种平原地形之下，坦克集群冲击而束手无策。

尽管在各部抵达指定战场的第一时间，无论是冈村宁次还是内山英太郎，在缺乏有效反坦克火力的情况之下，都要求各部注意挖掘反坦克壕。但在抗联工兵的配合之下，依旧未能阻止住抗联的坦克攻势。

各部日军在欲进不得，想撤不能的情况之下，不断的被分割、孤立。尤其是保定一线，第一天的战斗下来，侧翼的一个联队大部就被冲垮。虽说在接替指挥的第一大队长的指挥之下，还拼命的抵抗，试图重新靠拢在一起。但无论如何这个联队，不仅已经无法作为保定战场左翼的防线，而且自身也已经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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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9章乱拳打死老师傅战术

如果不是杨震在实施反击的时候，在战术制定上选择了稳妥与突袭相结合，其中的突袭战术始终把握在一个度上，而在战术部署上没有过于激进。为了应对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新敌情，在手中还是保留了相当多的预备队。

同时在具体战术应用的时候，大纵深的迂回穿插，主要以保定以西为主。在保定至河间一线之间的装甲部队行动，更多的是分割日军之间联系，为正面的突破创造条件。而在各个战场正面，则采取以步兵为主的浅纵深穿插。

日军也依靠自身惯有的韧性和武士道精神，尽管整体的阵型被冲的乱七八糟，尤其是侧翼被打的七零八落，但是还在拼命的抵抗，恐怕第一天的战果要大的多。搞不好保定战场，当天就崩溃都有可能。可即便并未彻底陷入混乱，但日军依旧在第一天就陷入了被动之中。

相对于第一波就被打垮的左翼联队，其余几个方向的日军，面对抗联的全线反攻，倒也没有畏惧。其凶悍的程度依旧，并未因为整体战局不利，而有任何的动摇。在各个战场，拼命的在顽强抵抗，并不断的想办法将被冲散的兵力，尽可能向一起靠拢。

就连侧翼的被率先冲垮的那个联队，在继任联队长的指挥之下，也在不断的发起反冲锋。虽说损失惨重，但这个联队还是在尽可能的拖住抗联的部分兵力。以减轻正面主力的压力，为主力撤退创造战机与争取时间。

当初在河间以西战场，被六十六旅团偷袭得手之后，抗联的部队被配合抗联作战的华北兄弟部队，评价在形势发生极端不利于己的变化时，未接到命令之前不动如山，未出现过任何的动摇和。这一点，对于日军来说其实也相差无几。

尽管眼下的日军，无论是作战意志，还是各级军官的战略素养，与当初七七事变时期的那支日军，整体上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内部也多少产生了一定的厌战情绪，但这些野战师团的下降程度，却是相当的有限。其战斗作风，依旧保持着凶悍。

其作战意志之坚定，抵抗之顽强，也并未比自己的对手真正弱到哪里去。甚至在保定与高阳之间的战线上，日军六十八师团的六个步兵大队中的一部，与当面发起反击的抗联部队打起了对攻战。

可无论日军如何的凶悍，但装备上的悬殊，也让整体的局势在不断的恶化着。一支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的军队，在无险可守的冀中大平原上，几乎很难抵挡的住拥有大量坦克机械化部队的对手冲击。

尽管日军各部在拼命的抵抗，可战场的主动权依旧在第一天便易手。整个河间以西战场上的日军，陷入了苦战之中。正面虽说还能勉强支撑，但是在侧翼，抗联的迂回穿插部队，始终不断的在突破着日军的防线。

战至当天落日，抗联反击部队在进展最快的高阳与保定之间战线上，已经向日军右翼的纵深突进了三十余公里。在进展最小的河间正面战场，在正面的相当一部分地区，也向日军纵深推进了十余公里。

并切断了在河间西南战场商家林一线的，日军六十四师团七十旅团的两个步兵大队，以及步兵六十九旅团的一个步兵大队，与六十四师团主力之间的联系。在保定北战场与漫长方向，则利用之前形成犬牙交错的态势，与当面日军各部乱战成一团。

使其只能看着自己的侧翼，被抗联的坦克集群摧枯拉朽一般冲的七零八落，却根本就无法回身救援，而自己则被周边的抗联部队死死地咬住。其实整个保定正面一打响，在陈翰章有意为之之下，两军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混战。

保定正面战场真的是一场混战，抗联的部队在发起攻击之前，一线的指挥员曾经请示过陈翰章，是不是进行一下调整，收缩部分兵力用于重点部位的反击作战。毕竟眼下的犬牙交错战线，对于反击的重点很不利。

结果陈翰章却是直接告诉他，排以上的部队只要还是保持完整的。与敌军阵地在哪里交错，就从哪里就地发起反击。在反击之前一线作战部队，不要有任何的动作，以免被日军察觉。至于有可能引起的混乱，那就乱着打，越乱对全局越有利。

炮兵的火力覆盖的重点，不是在于日军的前沿，而在其纵深阵地。重点就是日军一线兵力与二线兵力之间的部位，以及日军二线的兵力部署重点部位。至于两军对峙的最前线，不使用迫击炮以上口径的火力。

要打就打成真正的战役突然性，让日军摸不清楚保定战场抗联的真实意图，是全线骚扰式的行动，还是真的实打实的反击。不过在日军各部的结合部，要作为攻击的重点。但是也不要临时调整兵力，而是在各部队反击方向做出部署。

而且陈翰章上来，就将手中的预备队，一个没留的全部投入了进去。一些重点部位的攻击，则由预备队来承担。他告诉一线各级指挥员，不要顾忌这个、那个，哪里有枪声就向哪里打，哪里有日军就向哪里冲。一句话，彻底的与当面日军搅合在一起。在主力完成合围之前，绝对不能让保定战场上的日军跑掉哪怕一个中队。

这么一搞，非但日军被搞糊涂了。就连抗联的部队打着、打着，没有多长时间，前后就出现了脱节。毕竟各自进攻的方向不同，当面日军的兵力部署也不相同，各方面的进度不可能一样。

抗联反击的部队打乱了套，当面的日军也同样打放了羊，双方乱七八糟的彻底搅合到了一起。战斗态势从原来的以日军联队一级，抗联团一级为主的战斗。迅速的演变成大队或是中队一级，甚至排一级的战斗。

而这个态势，正是当初苦心部署的陈翰章想要要的。这么一来日军既摸不清楚自己的重点进攻的部位，也无法集结起来兵力。而他的这种战术运用方式，全世界那所军事学校的教科书，也从来没有教授过。

的确也正如陈翰章所预料的那样，当他的反击战打响之后，的确将当面的日军给打蒙了。有这么打反击战的吗？连一个攻击重点都不设，就这么乱七八糟的一冲，搞的日军该怎么防御部署都不会了。

两支军队就像一群地痞打架一样，什么战术运用，什么火力支援，都给丢到了一边去。遇到对方就算兵力对比悬殊，但我打不过你，可我抓到你的哪个部位，就拼命往哪里下死手的王八拳，谁扛不住先倒地就只能用认倒霉了。

不过在场面上，一天的混战下来。基本上自动火力多，小口径直瞄火力多，火力配置更加合理的抗联占了便宜。在抗联清一色的自动步枪面前，日军打这种毫无章法的战斗，明显相当的吃亏。

这一战看起来是乱打一团，但在攻击之中始终保持着一定有规律的节奏。陈翰章是乱有乱的章法，可不是真的放羊战术。他的这个战术部署，可是完全按照自己的火力配备和特点来的，更是出于对自己部队的了解和信任。乱拳打死老师傅，也就是这么干的。

但这样的战斗，并意味着要始终持续下去。陈翰章还在战斗之初，就划定了一条界线，并在日军阵地的纵深部位规定了一些集结点。各部队在穿插、攻击的时候，无论怎么乱，都要朝着这些集结点去打。

只要部队临近这条界线，就必须要就近集结。并不一定要归还本建制，但是必须要集结起来。因为到了一定程度上再这么打下去，那就很有可能是自己找死了。该放出去的时候，必须要放出去。但是到了该收紧拳头的时候，就必须要收紧。

尽管日军在满城至保定战线上的几个联队长，拼命的试图将到处都在乱战的部队集结起来。但整个混乱的战线，哪里是那么好集结的。就连自己联队部也不断受到威胁的情况之下，几个联队长也只能按下性子来，一点点的想办法将混乱的部队重新收拢起来。

陈翰章的这一手，直接让内山英太郎在保定周边全线撤退的计划，彻底的化成了一堆泡影。但如果他选择放弃那些处于混乱的部队，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想要撤退出来的兵力，也就大部分丢光了，整个撤退计划也就没有了任何的用处。

面对着撤无法撤，进也无法进的窘迫局面。内山英太郎只能命令各部，不惜一切代价的集结、收缩。该丢的东西不要舍不得，一时撤不下来的小股兵力，就让他们为天皇尽忠。无论如何也要抢在，敌军在自己身后构筑的合围圈完成之前，全军撤出保定战场。

相对于其他方向的进展速度和进度，眼下最郁闷的恐怕就是向着清风店一路快速突进。沿途并未遭遇到大股日军的拦截，小股日军拦不住的熊伯涛所部，于当日黄昏便进抵清风店一线。

该部在抵达清风店一线之后，未进行任何的修整，便与日军防御兵力展开激战。准备在行进间占领清风店，以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向北攻击，以配合正面和侧翼的兄弟部队，尽快的完成对保定之敌的围歼。

但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熊伯涛在行进中占领清风店的计划，并未没有达成目的。反倒是在清风店，陷入了胶着。而清风店未能在第一天被拿下来，成了此次全线反击打响之后，第一天唯一未能实现的目标。

在保定战场全面打响的同时，在保定战场的身后滹沱河两岸以及冀南地区，重新组建后的冀鲁豫军区，集中了两个旅外加上两个独立团以及部分地方武装。在山东军区一部，以及北上的新四军四师一部，对石德铁路以南地区的日军留守部队，发起了全面的进攻。

重点是平汉线上的正定、元氏、高邑、内丘，以及日军在冀鲁豫根据地内控制的重要据点，南宫、武邑、束鹿。以彻底的切断平汉铁路南线，并彻底的打通与太行山以及山东军区之间的地面联系。除了全线恢复冀南区之外，还以一部分兵力打通并恢复水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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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0章清风店（一）

在原来驻扎在豫东的日军，大部被调往冀中战场之后。整个豫东、冀南的日军数量，已经大幅度的下降。除了开封等几个中心城市之外，几乎所有的县城都移交给了伪军。冀鲁豫军区主力这个时候出击，正是一个相当好的良机。

而在地面上激战的同时，天上也一样陷入苦战。无论是抗联还是日军，投入到战场上的航空兵，都在不顾之前战损，倾巢出动对地面作战进行支援。而相对于各级防空武器配备齐全的抗联来说，日军地面部队受到的影响更多。

日军派出突袭的轻型轰炸机群，在抗联猛烈的地面火力与战斗机联手打击之下，几乎没有给抗联的攻击部队造成多少损失。为了弥补战术飞机的不足，日军抽调部分战斗机群临时加挂炸弹，代替战术攻击机。

不仅未能达成战术目标，自身本就很宝贵的战斗机，也遭受了相当的损失。此战过后，日军投入华北的航空兵尽管给他们的对手，也带来了惨重的损失。但自身也元气大伤的日军，除了靠偶尔偷袭之外，基本上彻底的丧失了与抗联争夺制空权的能力。

抗联出动的伊尔二攻击机加挂的PTAB集束炸弹，再加上航空火箭与机炮的组合，给日军造成的损失之大，几乎超过了地面日军步兵的承受能力。地面火力点、炮兵阵地、物资的集结与转运基地，几乎所有的战略和战术目标，都成为这些伊尔二攻击机的目标。

在与战车第一旅团一战之后，这款PTAB集束炸弹在对付日军装甲集群，以及步兵集群时候，表现出来的巨大威力。让陈翰章第一时间便要求航空部的攻击机群，在下一步的战斗之中，暂时不要使用这种炸弹。

尽可能囤积一批，留到战役全面打响之后再使用，以发挥最大的威力。而航空兵在陈翰章的要求之下，在反击打响之前也抽光了本就很有限的库存，在反击一打响便利用这种集束炸弹，对日军的炮兵、指挥以及后勤中心实施轰炸。

这种炸弹在整个战役期间，都成了日军步兵的噩梦。此次抗联的反击作战从一开始到最终结束，日军卡车就在火箭、航空炸弹与机载机枪的攻击之下已经白天不敢出动，炮兵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损失。

尽管日军的航空兵战斗机群拼命掩护，但是对于这种皮坚肉厚的攻击机，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别说七点七毫米和十二毫米机枪，就是二十毫米航炮，都很难给这种飞机造成太大的损伤。更何况这些飞机在出击的时候，还有战斗机提供护航。

而本就不强的地面火力，在面对这款飞机的时候更是无可奈何。除了偶尔打出去的高射武器弹药，命中这种飞机的散热器这个薄弱的部位，靠着运气还能打下一两架之外。基本上拿着这种飞机无可奈何。

这款性能其实并不是很出众，在苏德战场上曾经遭受了极大损失的飞机。在此战之中，与空地火箭、航炮，外加集束炸弹的组合，却成为了日军难以抵御的黑色死神。每当这种飞机独特的发动机声音响起的时候，地面上的日军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在航空兵的全力掩护之下，第一天的反击下来，抗联各部大部分已经达到了战役的要求。基本上完成了对河间正面，以及河间以西日军各部的分割。除了清风店打成了胶着，战役进展基本上比较顺利。

至于清风店打成胶着，这其中不仅仅是因为一线指挥的熊伯涛，都没有太过于重视而有些轻敌。未进行详细侦察，便草率发起进攻。在加上他将大部分的兵力，放在打援上而在首次攻击之中投入兵力过少，导致第一波攻击全面失利之外。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清风店日军的防御体系，在其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清风店只有两个步兵大队的日军，防守兵力虽说不多。与熊伯涛的迂回穿插部队相比，无论从装备还是兵力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但是因为作为平汉铁路上的重要据点，其工事修建的却是异常的牢固。而且不仅牢固，修建的还相当有特点。无论是镇内还是镇外，所有的交通壕都是在半地下，兵力运动基本上可以不露头。

各个野战工事群，射击口压得都很低。与日军在整个冀中平原上，修建的用来防御的工事群，根本就完全两样，基本上是按照野战工事群修建的。除了在镇子北一个岗楼之外，全镇外围都是清一色，利用人工制造地形构筑的梅花形的碉堡群。

镇子内的所有房屋，也全部经过加固并改建成工事。所有的工事群之间，不仅有地下、半地下的交通壕联系。而且所有的火力部署，都成交叉态势。倒打火力点不仅相当的完备，而且数量之多也超过一半的野战工事群。所有的外围阵地，周边都埋设了大量的地雷。

不仅围着整个镇子修建了一宽两窄的三道封锁沟，而且沟内以及两侧不仅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在沟底还埋设了反向埋设的削尖了的木棍。其最宽的一道达到了五米的封锁沟修建的宽度，让步兵想要为坦克架桥也相当的困难。

而且封锁沟的两侧沟壁，基本上人工修建成了九十度，并且两翼形成了内高外底的形状。三道封锁沟之间，都布设了雷区，架设了铁丝网不说。所有的封锁沟，都在镇子外围的火力点控制之下。

同时整个清风店周边，所有的树木都被伐掉，周围几十里范围之内，所有的房子也都被拆卸了一个一干二净。拆卸下来的所有材料，都被日军拉到了镇子内修建工事。让你就算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架桥，都找不到木料去。

内山英太郎要求清风店内两个日军步兵大队，在这里坚守三天，为保定正面日军撤退争取时间，并保证正面日军的退路，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根据就是这里修建的大量工事群，以及囤积的大批弹药和粮食。

这里自今年夏天便开始重新修建，在平津方向打响之后，又经过加固以及拓宽的工事群，的确给了他的这些勇气。而且在陈翰章的西集群，进至保定战场之后。先是按照酒井康中将的命令，将周围所有的树木和房屋全部拆掉，并对工事群又进行了一定的改造。

在内山英太郎抵达石门之后，又命令将周围的封锁沟加宽、加深。同时专门派出了两个工兵中队，不分昼夜的施工，将原有的工事群又按照重点向反坦克方向，进行了一定的改造，最关键的就是修建了大量的暗堡。

内山英太郎可不是下完命令之后，便当了撒手掌柜的。对于清风店这个在关键时刻，也许会成为保定战场唯一退路的要点，他可是一直在盯着。不仅调运了大批的地雷，而且留下了第三师团抽调过来的两个步兵大队，外加三个机枪中队以及一个迫击炮中队。

同时给这里的守军，又突击补充了一批机枪。使得这里守军的机枪密度，即便不算上三个机枪中队，也远远的超过了日军七七事变之后野战师团的标准。而当年的标准，现在整个日军之中，除了关东军所属几个重点师团之外，已经没有一个日军师团能够达到。

虽说反坦克炮力量很弱，但内山英太郎中将仍旧想尽一切办法，向清风店一线调集了一个半反坦克炮中队。同时将保定城内撤出来的，仅有的三门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也全部加强到了清风店。

并不顾战车第一旅团长的坚决反对，将正向石门撤退的战车第一旅团，仅剩下的部分兵力，也全部部署到了清风店。只不过知道这些九七改型坦克，甚至九七式坦克和九五式轻型坦克，并不是抗联坦克对手的他。

压根就没有想过用这些坦克，与抗联的坦克集群在打上一场坦克战。而是命令将剩余的这点坦克，绝对不许主动出击。只留在镇子内利用房屋，以及外围的部分半地下工事的掩护，作为机动火力点与反坦克火力点使用。

清风店这里经过上到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下到师团长的苦心经营。在加上作为防御部队的第三师团第六联队，在接替防务之后突击的抢修。其工事之坚固，甚至不次于南面的战略重镇石门。

整个镇子基本上，都被加固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工事群。而且明碉暗堡之多，几乎远远的超过了整个冀中平原其他任何的地区。其担任防守的第三师团，也是目前整个中国派遣军仅有的两个老牌野战师团抽调出来的精锐。

其战斗力和战斗素养，也是整个中国派遣军最高的。虽说去年会战之中，因为被紧急抽调增援关东军，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元气和骨干，并未受到太大的损失。常德会战之中，该师团也不是一线主力，所以战斗力保持的相当的完整。

别看只有两个步兵大队，但是其战斗力甚至还要超过，眼下正在任丘苦战的六十六旅团。那个六十六旅团，并非是六十三师团原来所属的那个六十六旅团。那个六十六旅团，是平北战场上日军第一波被击溃的日军。

这个六十六旅团，是中国派遣军由一个野战补充队临时扩编的。因为还未来得及得到番号，再加上担任这个旅团长的，是原本准备接任六十六旅团长。却是还没有来得及上任，所属部队便全军覆没的六十六旅团新任旅团长。

所以这个临时扩编的独立混成旅团，便暂时给了一个六十六旅团的番号。该旅团不仅是一个新编旅团，战斗力因为不仅士兵都是动员的三十多岁的新兵，就连军官都普遍是已经第三次动员的预备军官。

至于装备上，就更差了一些。除了歪把子轻机枪之外，步枪和重机枪还是老式三零式步枪与大正三年式重机枪。配备的山炮兵大队，除了一个装备了老式的明治三十八年式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中队之外，其余的炮兵都只有一些迫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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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1章秋后算账

这两个步兵大队，也不是那种专门负责守备占领区的治安师团。其所属的第三师团，是日军中国派遣军，目前仅有的两个战前编成的老牌师团。更是十一军之中，专门用于野战的师团。

不仅老兵多，军官多是陆军士官学校的正规毕业生。而且装备在整个中国派遣军，都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在加上临时配备的大量技术兵种，其战斗力与战斗作风，可以算的上整个日本中国派遣军最强悍的。远不是那些治安师团所属步兵大队，可以相提并论的。

其真正的战斗力，虽说只有两个步兵大队，但基本上可以等于六十六旅团，那样的后备旅团一个旅团。再加上大量经过苦心经营的野战工事群，以及自身所犯的轻敌错误，熊伯涛第一波攻击失利，也就不足为奇了。

原本还真没有看得起只有两个步兵大队的清风店守军，熊伯涛的想法是想在行进之中抢占清风店，意图尽快的完成合围圈的封闭。所以一上来，未进行详尽的战场侦察，便集中两个营配属两个坦克排，从平汉铁路两端向清风店发起攻击，试图直接一举拿下这个保定与石门之间的战略要地。

按照他的设想，他手中一个装甲师、一个摩托化的步兵师，拿下这个小小的，只有两个步兵大队守军清风店，还不是易如反掌？却没有想到这个看来不是很起眼的清风店，让他踢出的头三脚全部落空。

不仅头两轮的攻击全部失利，而且整整一夜的激战下来，在整个清风店战场之抢占了最外围的一道壕沟。战果不大，伤亡却是不轻。六辆坦克或是触雷或是被日军潜藏的反坦克炮击毁，两个营伤亡三分之二，不得不缩编成为一个营。

在战斗之中不是部队不勇敢，也不是装甲兵的支援力度不大。可除了迎头而来的密集火力之外，连日军步兵和炮兵的面都看不到，直瞄火力都找不到敌军的工事在哪里，这场战斗还怎么打？

找不到架桥的器材，坦克无法通过封锁沟，只能沿着铁路线狭窄的路线发起进攻。或是隔着壕沟，采取直瞄火力掩护的办法。可第一条进攻路线几乎成了日军反坦克炮的靶子，第二种攻击办法又不时的受到，日军潜藏在暗处的反坦克炮偷袭。

日军的一式反坦克炮的确落伍了，但在百余米的暗堡之中，偷袭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就算无法击穿抗联坦克的正面，但是侧面和身后还是没有问题的。在加上日军挖掘的壕沟，内高外低，坦克炮很难进行瞄准。

久攻不下，担心整个保定战场的战局，会因为自己迟迟无法完成对整个保定战场合围，而影响到上级的决心和战斗进程，甚至是整个战役的进展。再加上不轻的损失，熊伯涛心中多少产生了一些急躁情绪。

他一方面集中兵力和火力，采取两翼对攻的办法，重点还是放在了清风店的南北两个方面。一方面不断调集工兵，在坦克的掩护之下，试图填平那三道封锁沟，为装甲部队的突入打开通道。

看着望远镜内，整个清风店内外冒出的火舌。有些工事甚至射击口，紧贴地皮设置，并巧妙的利用人工设置的地形，进行了精心的伪装。你不靠近了，都无法发现一个土坎，居然是日军的一个机枪火力点，或是反坦克炮火力点。

而且这么一个不大的镇子之内，倒打火力点之多，地下交通壕之密集，工事之齐备与设置之巧妙，都为自己从军以来罕见。饶是再镇定，熊伯涛也不能不骂一句：“这小鬼子，真他妈的有挖洞的天赋。”

其实这些工事群，倒不是熊伯涛有些少见多见。当初抗联在东北作战的时候，遭遇到的那些设计之巧妙，工事之坚固的日军要塞群和筑垒地域，哪一个都超过了眼下的清风店。其战斗之艰难，付出的代价之大，也远非眼下可以相比的。

至少当年的抗联，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更没有这么多的坦克和飞机。而且东北日军各大要塞群所在的山区复杂地形，也不是冀中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可以相比的。

只不过当年抗联在攻占日军要塞的时候，熊伯涛还在关内部队当他的团长，并未经历过当年的苦战。在四一年攻击通辽日军筑垒地域的时候，他还在苏联方面学习坦克指挥。虽说演习的时候，也没有少研究过对付日军的野战工事群。但是像这种工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熊伯涛产生的急躁情绪，担负整个反击战指挥的陈翰章，在电报上再三要求他务必冷静，绝对不能过于急躁。在日军工事特点上，要有针对性的多下一些脑筋。在下决心的时候，不要过于草率，要多听取一些下面部队的建议。

同时陈翰章直接电告穿插部队，原计划向北反攻的计划取消。除了留下部分兵力，以有利指挥员指挥，继续夺取清风店之外。并以一部兵力向定县方向展开，准备阻击正定、石门一线的援军之外。

主力则立即在清风店以南，越过平汉铁路。向东南方向的安国一线攻击前进。最晚不得与十六个小时之内，务必要抢占安国、博野一线。从现有的战局来看，迂回集群向北攻击已经无任何的必要。

接到陈翰章的电报，熊伯涛的脑子略微清醒了一些。在与加强的九师师长林枫商议之后，两个人决定重新进行调整和部署。以九师二十五团为主，加强九师二十七团一营，装甲一师坦克一营两个连，以及九师直属工兵营为攻击部队。

以装甲一师师属自行火炮团之一营，加强九师直属炮团一零五榴弹炮营一连，加农炮营三连作为支援火力。二十五团团长李贺，统一挥参战部队对清风店一线发起进攻。装甲一师主力，加强九师二十六团则向安国、博野一线攻击前进。

同时以九师二十七团并加强之二十三师第六十九团，配属装甲一师直属坦克二团三营，晋察冀军区一个独立团并九师师属炮兵团主力，沿着清风店战场向南展开。配合晋察冀军区一部，夺取定县并前出至明月店。

至于熊伯涛与林枫两个人，则进行了一次分工。熊伯涛指东进集群，夺取安国、博野，并负责指挥全局。而林枫负责指挥清风店至明月店的整个战场，同时负责与周边的晋察冀军区部队协调。

在敲定分工之后，熊伯涛并未在清风店耽搁太久。他立即指挥自己的部队向东，继续穿插攻击。至于那个在林枫从十八师参谋长调任九师师长的时候，特地从十八师要过来的。那个被他称之为他的九师最好一个团长，给一个师都不换的团长李贺哪里，由林枫负责交待具体任务。他的部下，他自己去交待。

其实虽说一直担任预备队，但是在兄弟部队第一波攻击失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早晚要上的李贺。此时就在清风店外围一直在观察着战局，并不断的与自己几个营长商议着战斗，总结兄弟部队攻击失利的经验教训。

在接到自己师长的命令之后，李贺到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意外。看着面前的面色坚毅，而又冷静异常的李贺，对于自己这位老部下，林枫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开门见山道：“主力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熊司令员和我经过研究，清风店的战斗由你的二十五团负责。”

“清风店是石门与保定之间的战略要点，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关系到整个保定战局的进展，能不能彻底的围歼保定战场日军五个联队的整个战略部署。这副担子不好挑，所以才选择你。”

“你是九师最好的一个团长，能不能挑起这个担子，并完成总部交给的作战任务，就看你这个团长配不配得上这个称号了。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和我说，只要师里面现在能够拿出来的，我可以都给你。但是部队就这么多，不可能在给你增加任何的兵力。”

“我给你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务必要抢在保定战场日军溃退下来之前，拿下清风店这个战略要点。并死死地卡在这里，在后续部队抵达之前，哪怕是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将日军的撤退部队堵在这里。”

“这场战斗的意义和影响，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你是主力团的团长，这些东西你很清楚。不过我可告诉你，关注这场战斗的不单单是熊司令员和我，还有保定的陈司令员。就连一号，都在密切关注着这场战斗。”

听完林枫的话，李贺看着面前的二位军政主官，倒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开口道：“师长、政委，这场战斗既然师里面决定交给我的二十五团，那么我就一个要求。这场战斗怎么打，我自己说了算。师里面可以提要求，但就是不要给我什么作战计划。在战斗打响之后，也不要催促我。”

“只要师长和政委答应我这个要求，我保证按照师长的要求，在规定时间之内拿下清风店，并保证死死地卡在这里。除了再给我一个火焰喷射器连，以及增加一部分炸药之外，我也不要师里面给我增加一兵一卒，也不要什么加强装备。”

李贺的要求，让林枫和他的政委杜子孚都愣了一下之余，却是多少都有些犹豫。这倒不是不相信李贺，而是部队的条令就是条令。你小子这么做是要直接将上级的监督权丢在一边，这是部队的纪律和条例、条令都不允许的。

看着有些犹豫的师长和政委，李贺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相当有底气的道：“师长、政委，只要您二位答应我这个要求，我保证按照师里面的要求拿下清风店，打不下来你们杀我的头。”

也许是李贺话中的底气打动了他的上级，林枫虽说还没有回答他，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政委杜子孚却是突然开口道：“好，就按照你的要求，师长和我绝对不干涉你的指挥。清风店战斗，你怎么打就怎么打，咱们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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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2章清风店（二）

杜子孚的话音落下，林枫也没有继续再犹豫：“好，就按照政委说的办。我和政委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如果打不好咱们秋后算账。如果无法按时拿下清风店，我不要你的脑袋，但军法无情。你马上回去准备，你要的火焰喷射器和炸药，马上就给你送过去。”

师长和政委既然已经吐口了，松了一口气的李贺，也没有在师部继续耽搁。立即转回自己的团部，着手部署和准备。不过在领受了任务之后，李贺也没有急于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带着他的几个营长，又沿着整个清风店外围仔细看了一遍，才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他没有继续使用兄弟部队选择的平汉路南北两端，也是日军围着清风店修建的三道封锁沟，仅有的两条通道作为自己的突破口。这两个方向是平汉铁路途径清风店的路线，也是整个清风店外围三道封锁沟上的，仅有的两条通道。

先期发起攻击的部队，将这两个虽说比较狭窄，但攻击正面还是比较通畅的口子。也是整个清风店外围，仅有的可以供坦克通行的通道，选择作为突破口。采取在坦克掩护之下的南北对攻战术，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夺取清风店。

但在这两个方向突击行动，却在日军密集的交叉火力之下，以及大量构思巧妙的暗堡拦截之下，多次突击付出不菲的代价，但是进展却是相当的有限。不过兄弟部队虽说未能突入镇子内，但是也将这两个突破口已经暴露出来的日军工事，摧毁了大半。

可李贺却偏偏没有选择这两个，眼下可以说整个清风店内外围之中，日军火力与工事部署最弱的地方。而是将攻击重点放在了整个清风店战场，日军外围已经暴露出来的暗堡最密集的东面。

在之前兄弟部队攻击的基础上，再加上自己的观察。李贺发现日军修建的暗堡密度，搞的很有特点。整个清风店战场上，日军设置暗堡的密度最高的方向，不是因为要保证平汉铁路通行，而刻意保留了通道的南北两个方向。

其整个工事群的重点部署，在东西两个方面。而且相对于面对太行山西方向来说，东面面对自己纵深冀中平原方向，反倒是要多一些。在这个方向核心工事虽说只有三个，但是梅花形的阵地数量却是不少，而且暗堡的数量尤其多。

很明显，日军是考虑到了抗联善于迂回穿插的作战习惯。认为往往最安全的地方，也最容易被抗联迂回部队偷袭得手，所以在东面修建了更多的暗堡群。以防止抗联的穿插部队，从自己背后给自己一刀子。

不过尽管这个方向的暗堡群数量最多，但是李贺却依旧将主攻方向选择了这里。原因很简单，在兄弟部队连续攻击失利之后，再加上日军三道封锁沟限制了部队机动，尤其是坦克的运动。

认为自己接下来的攻击行动，应该还是以坦克为主，以图尽快拿下清风店的日军将防御重点，还是会放在南北两个方向。因为只有南北两个方向，因为铁路线的通过而保留了通道。也只有这两个方向，才可以让坦克快速的突入。

同时兄弟部队虽说多次突击失利，未能取得决定性的进展。但是在这个方向，日军的工事群多数被摧毁。日军部署在这两个方向的兵力，恐怕同样遭受到不小的损失。在已经无法重新修建类似工事，只能抓紧时间修补原来的工事，以及构筑临时野战工事的情况之下。再无坚固工事群可以依托的日军，肯定将兵力防御的重点方向放在南北方面。

所以李贺经过慎重考虑，还是来一个反其道行之。就算自己的战术企图全部暴露，但也要打一个时间差。哪怕这个时间差只有半个小时，在日军增援兵力抵达之前，给自己创造突破外围，寻找到日军交通壕的时间，便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在选定攻击重点之后，他将主意打到了日军挖掘的几道壕沟上。李贺认为干嘛非得要从地面一点点的突破这几道封锁沟，才能发起进攻？完全可以采取连续爆破的手段，炸开日军封锁沟与交通壕之间土层，为部队打开进攻的路线。

最后一道的封锁沟，距离日军外围阵地，只有十余米的距离。甚至日军部分的工事和暗堡，就在最后一道封锁沟的边上。而从兄弟部队之前战斗之中，日军调动基本上不露头的情况来看，他们在各个核心工事之间，包括与镇内之间，肯定修建了至少是半地下的交通壕。

只要打开并拿下一条交通壕，哪怕渗透进日军阵地纵深一个连，这场战斗就好打了。而且就算自己因为日军抢先下手封锁，利用不到这些交通壕，至少也可以封锁住日军内外线之间的联系。阻击日军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增援东面的守军。

日军倒打火力点是多了一些，兄弟部队在这方面吃亏不小。但兄弟部队失利的关键是，没有能形成内外夹攻的态势。在打开缺口之后，又是只朝着缺口猛打猛冲，却忽略了其他方向的配合。

同时冲进去的部队，也在兵力的使用上过于集中了。没有能彻底的打散开来，以班排为建制，采取渗透式的攻击。使得日军修建的那些倒打火力点，可以从从容容的从后面偷袭突击部队。

如果自己能够渗透进部分兵力，进入日军阵地纵深。敢于打乱建制，以点对点的攻击。并采取内外配合的战术，至少打开一到两个缺口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能渗透进日军后方，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在选定攻击重点方向之后，李贺立即着手开始布置。他将师里面加强的工兵营打开，除了保留一个连留在后面为坦克开辟通道之外，给突击营的每个步兵连都配备了一个排。同时将手头炸药的一半，都交给了主攻营长。

至于上级配属的坦克，按照现在的态势，在外围战斗结束之前，至少打开通道之前明显用不上。所以李贺并未在第一时间，将加强给自己的坦克部队调上去。他将上级留下来的坦克部队分成了三分，以两个坦克连各加强一个步兵连的兵力。

在南北两个方向，日军反坦克炮火射程之外，除了虚张声势之外。则利用坦克炮的直瞄火力，配合炮兵对镇子内实施火力覆盖。一旦东面打响，日军主要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这两个坦克连，则在协同步兵的配合之下，立即快速的向镇子内日军纵深突击。

在部署下去之后，李贺将自己的指挥所，就放在了兄弟部队拿下的日军第一道封锁沟，也就是第二梯队的集结地，而这里距离日军外围核心阵地还不到一百米。甚至可以说就在日军迫击炮，可以轻松够得到的位置上。

将自己的指挥所放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并不是他胆大包天，而是他在当连长的时候就养成的这个习惯。在战时他一定要和自己的兄弟们在一起，他的指挥所一定要在战士们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同时将指挥所尽可能的靠前，也有利于他在第一时间掌握战局的发展。

尽管他的这个习惯，作为他的师长的林枫，已经多次的批评过他。明确的告诉他，他现在是一团之长。应该对一团的人负责，对自己所担负的任务负责。一旦他这个做团长的出现什么意外，是对整个部队的不负责任。

但无论是师长的严厉批评，还是自己政委的苦口婆心，却都没有让他改掉这个习惯。越是关键的战斗，他的指挥所一般就越是靠前。用他的话来说，我要让兄弟们一回头就看到我，看到他们的团长和他们始终站在一起。

不过他也并非完全什么都不顾，而是将自己的团指挥所分为两块。他自己带着一个轻便的指挥所靠前，政委带着副团长则在自己的后面，保持二百米的距离。一旦自己有失，政委与副团长可以接过指挥权，不至于出现指挥中断的情况。

不过尽管为了这一战不受干扰，李贺再三要求自己制定作战方案，而且还拿着自己的脑袋担保。但李贺依旧很是能沉住气，并没有催促自己部下的行动，而是直到所有部队运动到位之后，才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李贺能沉得住气，而在他的对面，他的对手日军第三师团第六联队长中畑护一大佐，自然也不是善茬。对于清风店在眼下保定战场的重要性，他自然是相当的清楚。虽说打退了抗联的多次进攻，但是他也清楚清风店是敌军势在必得之处。

而在对面敌军多次攻击都被打退之后，战场上难得的宁静，让他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他知道这股子平静，肯定是对手在重新调整部署，更是一场暴风骤雨前的最后一丝平静。他们的下一次攻击要么不展开，一旦展开势必会天崩地裂。

所以这位中畑护一大佐，也在根据自己的伤亡情况，以及之前工事的损毁情况。不断的调整兵力和火力的部署，准备迎接这场暴风骤雨。至于第一道封锁沟失守，这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他原本也没有指望，能够守住全部的三道封锁沟。他的重点是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封锁沟。

中畑护一大佐很清楚，敌军有大量的坦克协同作战，而且步坦协同的战术异常的熟练。一旦被他们攻入清风店镇内，利用坦克的装甲保护横冲直撞的话。那么自己在守住清风店的可能便微乎其微。

如果自己要想尽可能坚持长一点的时间，那么御敌于镇外是自己唯一的选择。在纵深保证了足够火力的情况之下，在火力与兵力的配备上，他还是将主要的力量放在了镇子的外围阵地，尤其是最后一道封锁沟以内的各个野战工事。

最大限度的杀伤敌军的步兵，破坏敌军的步坦协同战术。以便等到必要的收缩时候，将敌军的坦克放进来，利用镇内狭小的地形，在逐一解决敌军的坦克。不打掉敌军的步兵，让其坦克与步兵同时突入内线，那么等待自己的除了全军覆灭，将不会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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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3章清风店（三）

按照自己对接下来的战局判断，这位中畑护一大佐也开始调整兵力和火力的部署。除了南北两个通道方向，各留下两门反坦克炮，以及一辆坦克作为机动反坦克武器使用之外。他将其余反坦克炮全部撤回到了镇内，而在外围则增发了大量的手榴弹和炸药包。

并将手中所有的炮兵，根据火炮的种类不同全部重新编组，重新划分了射界。并严格规定了火力打击方向，重点就是封锁最靠内的那条封锁沟。以及撤回了大部分反坦克炮之后，南北两个通道留下的火力缺口。但兵力配备的重点，还是以南北两个方向以及其纵深为主。

不过在东面的守军调整上，中畑护一并未过多的调整。东面的防御兵力，还是以原来的加强了两个步兵小队的一个步兵中队，以及一个重机枪中队的防御主力为主，并未增加守备兵力。

在他看来虽说抗联眼下在东面，有不少的小动作。但除非他们想要慢吞吞的攻击，否则其在东面的攻势，应该还是牵制性的。他的主攻方向，不是南面就是北面。对于东、西两个方向的防御，他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只不过从西面抽调了增加了原来配合日军驻守清风店，担负附近清乡、征粮任务的伪铁路警备队一个中队，以及伪定县警备大队的主力。当然这些伪军，在配备的时候都做了特别的考虑。

所有的伪军阵地，都是与日军阵地相互穿插开来。而且所有的伪军，都配备了日军顾问，以保证他们始终在严密监控之下。弹药的配发，也是按照消耗的实际数字补充的。所有的机枪，则都已经被收缴上来。

对于华北方面军养的狗，中畑护一大佐十分的不信任。虽说这些伪军野战能力全无，但躲在工事内向外开枪还是没有问题的。可这些伪军一旦在关键的时候反水，会扰乱他的整个部署的。所以对于这些人，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还是要用的，但是也要分怎么用。

李贺的动作不紧不慢，让中畑护一的调整虽说后发制人，但进度也并未比他慢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是后来居上。几乎就在李贺的准备工作做完的同一时间，这边中畑护一的部署也同时调整完毕。

而在清风店以南的林枫与杜子孚，虽说对于始终未接到李贺的攻击开始报告而有些焦急。但既然已经答应李贺不干涉他的指挥，两个人也就只能耐着性子，一边带着部队南下，一边等待李贺的报告。

李贺的动作虽说不紧不慢，可他的准备工作可谓是相当的充分。仅仅为了迷惑镇内守军的视线，就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李贺的意思还是很清楚，要么就不打，既然打了就一举定胜负。战局的发展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与镇内的日军在这里拉磨。

所以他的准备工作虽说慢了一些，但是却是稳扎稳打的同时，更加的缜密和细致。当双方都各自就位，力量已经积蓄完毕的时候，一场可以说决定了整个河间以西战场日军命运的战斗，再一次的打响。

当接到各攻击部队全部准备就绪，并已经全部到位的报告之后，李贺高举的左手没有丝毫犹豫的狠狠向下一批。随着他的手势落下，一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清风店一线短暂平息的枪炮声，又一次的响起。

但这次炮声响起的同时，除了南北两个方向虚张声势之外，抗联的主要突击方向的阵地上，却出奇的没有响起喊杀声。相对于清风店南北两侧密集的枪炮声，以及落在镇内外密集炮弹。整个清风店战场东面，除了刷刷的挖土声之外，却是异常的平静。

在师属工兵营的配合之下，除了尖刀营为了节省体力暂时待命之外。其余的部队以第一道封锁沟为起点，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向日军第二道封锁沟挖过去。按照李贺的要求第二道封锁沟，不要强行突破。从第一道封锁沟向那边挖过去。

反正两条封锁沟距离也不过三十米，而且也不用从底部开挖。如果投入的挖掘兵力足够，只挖一人深可供两个人并排快速通过的斜坡，再加上清除雷区以及其他的障碍。最多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挖过第二道封锁沟了。

按照他的想法，我不从你的地面上过。你的那些雷区与后面明碉暗堡内的机枪火力，对我几乎没有任何的用处。你想杀伤我，不好意思你的直瞄火力打不到我。至于你的迫击炮群，我可以用我的炮火死死地封锁住你。

只要我能挖过第二道封锁沟，剩下的第三道那就好办了。只要能顺利到达第三道封锁沟，这回不投入步兵作为第一波次，老子用工兵和炸药和你们说话。为了掩护整个掘进行动，配备给他的所有炮兵则按照他的要求，以口径不同编制成不同的炮兵集群。

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要全部砸在第三道封锁沟靠近镇子日军阵地一侧。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与八二迫击炮，则按照射程成梯形配置，对日军外围阵地实施火力压制，并对日军迫击炮群实施炮火反制。

至于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和坦克炮，以及自行火炮则采取直瞄射击的办法，将镇子内的房屋一间间的摧毁。反正镇子内的中国百姓在日军为了所谓的保密之下，早就已经被强行迁移出来。

除了一些伪军以及部分军官家属之外，镇子内已经几乎没有中国人，所以他没有什么好忌讳的。镇子内的房屋这个时候已经不用想，肯定全部被日军改成了工事群。不动手先打掉，难道还要等到部队向纵深突击的时候，在去逐屋争夺？

不仅要打掉，而且李贺还给这些房子，以及肯定在内部潜藏的日军准备了一道盛宴。等到加农炮与坦克炮将整个镇子内的房屋全部打掉，在第三道封锁沟准备起爆的时候。他准备在给镇子里面，打上几百发燃烧弹。将日军从他们的乌龟壳内给赶出来，在用步兵一口口的吃掉。

他的这一手，的确很是出乎中畑护一的预料。中畑护一压根就没有想到，他的突击方向会选择了东面。尽管日军迫击炮反应也很迅速。在发现李贺的企图之后，立即调动全部的迫击炮，试图全力封锁抗联的挖掘行动。

但是在李贺投入的数量和威力，都远远超过他们的炮火全力压制之下，最多也就算是干扰了一下，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尤其是李贺组织的拆迁行动，让部署在镇内的日军炮兵，不得不随时的转移阵地，让日军火力支援力度也直线的下降。

中国士兵不管所属哪个方面的，无论是属于任何一个派系。虽说文化程度普遍偏低，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农民出身的他们，他们也许在战场上的技战术水平不行，也许军事素养很低。但是修理地球的本事，却并不亚于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

在李贺的督促之下，事实上没有用上一个小时，他的部队就顺利通过了第二道封锁沟、至于第二道与第三道，也是最后一条的封锁沟。他则直接投入了部分的工兵，利用工兵特别研究出来的爆破索，采取连续爆破的办法，快速的打开了几条通道，迅速的进至第三道封锁沟。

当李贺的攻击部队，进入第三条封锁沟，也是最后一条封锁沟之后。中畑护一不由的有些慌了神，一改之前的龟缩式防御的战术。拼命的调动兵力不断的发起战术突击，试图将抗联的部队，从第三道封锁沟内赶出去。

但是早就预料到他有这一手的李贺，立即集中所有能集中的炮火，在第三道封锁沟至日军外围阵地之间，打出了一道火墙。将中畑护一在地面上的反突击行动，直接打了回去。全力掩护工兵，在第三道封锁沟内的行动。

到了第三道封锁沟，工兵在步兵火力以及炮火的掩护之下，沿着突破地段在封锁沟的墙壁上，采取横向与纵向结合，快速的打出几条爆破通道。横向的爆破通道，蜿蜒达到几百米。而纵向的爆破通道，则基本上通向已经发现的日军外围几个核心工事周围。

同时李贺下令，将手中全部炸药的三分之二全部填了上去。剩余的三分一炸药，则分发给各个突击连。这些炸药不是几百公斤，而是整整填进去了一千五百多公斤。其中几条纵向的爆破通道，每条就填进去了二百公斤。

横向爆破，是用来给地面上攻击部队炸开攻击通道的，至于纵向的，则是用来找到日军交通壕的。为了不相互影响到爆炸的效果，李贺在决定使用这个战术的时候，还再三与师工兵营长研究过同时起爆的方法。直到那位工兵营长再三保证，完全可以做到同时起爆他才放心。

李贺的态度很坚决，炸就彻底的炸开。就算不能找到日军地下交通壕，但震也要将日军外围所有暴露的，以及还在潜伏中的明碉暗堡震垮。就算无法震垮，也要将里面的守军给震迷糊他。

而前面的工兵，正在紧张的准备爆破的时候。一个工兵连则在后面，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则在全力的开辟坦克与炮兵推进的通道。作为一轮发起攻击的一个加强营，则在第二道封锁沟内，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执行爆破的工兵营长，亲手按下起爆器的时候。清风店南面的日军封锁沟面向日军阵地一面，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整整一千五百公斤的高效梯恩梯炸药，瞬间之内将日军第三道封锁沟整个炸塌。爆炸掀起来的泥土，几乎将整个封锁沟的南面都填满。

而在爆炸的同时，日军在清风店东面外围防线上的各个火力点，也被剧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给摧垮了不少。日军用木头与苇席遮挡，上面覆盖泥土的交通壕，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大段、大段的暴露出来。

还未等爆炸掀起来的泥土全部都落下，已经做好准备的突击营，一跃而起向清风店内发起了攻击。在冲出第三道封锁沟之后，突击营立即按照预定的计划，两个连利用被炸塌的封锁沟壁从地上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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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4章我们要给与足够的信任

李贺的两个尖刀连，在撕破日军最外层的防线之后，并未在日军外围做任何的停留，而是利用日军清醒过来之前的短暂瞬间，以连为建制全力向日军纵深发展。至于日军残存的火力点，则被交给了第二梯队应对。他们的任务，就是不顾一切的向日军纵深穿插。

第一梯队其余的部队则以排位建制，快速的进入暴露出来的日军交通壕。沿着交通壕，采取顺藤摸瓜的办法，向日军纵深穿插、渗透。他们的任务就是与地面上发起攻击的部队配合，彻底的打乱日军的整体防御部署。

李贺给这些部队的要求很简单，以排甚至是以班为建制，顺着交通壕向日军纵深发展。与地面进攻的部队不同，他们在前进的时候不用管这些交通壕究竟通向那个方向，他们的任务就是顺着交通壕，向敌军纵深猛插。彻底搅乱敌军纵深，打乱敌军的建制。

沿着日军自己修建的交通壕，寻找敌军纵深的火力点，一个一个的解决他们。并找到敌军的指挥部，彻底的摧毁掉。如果那道交通壕遭遇到敌军的阻击，实在无法通行。那么就地组织阻击，迟滞敌军向东面突破口的反击。

考虑到这个些部队，必要的时候可能会班自为战，所以这些部队的从排长到班长，全部经过细心的挑选。所有的班长和战斗骨干，至少都是一年以上的老兵。实战经验可谓是相当的丰富，各自为战的能力也相当的强。

而在他们的身后，第二梯队也正在快速的向前运动。李贺给第二梯队的命令是，在第一梯队向纵深发展的同时。第二梯队采取层层剥茧的战术，解决日军在外围的工事群。除了部分兵力配合第一梯队向纵深攻击之外，以一部兵力控制突破口两翼。

同时按照部署，在爆炸响起前的最后五分钟。他们身后的炮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手头所有的燃烧弹，全部打进了清风店镇内，将整个清风店几乎全部点燃。不断燃起的大火，将已经变成一片瓦砾堆的清风店彻底的点燃。

这近二百发各种口径的燃烧弹打过去，将整个清风店镇覆盖的严严实实。什么倒打火力点，什么梅花形的工事，什么暗堡都无法使用。日军用来加固工事的那些房梁一类的木料，成为了最好的助燃工具。

在大火的烧烤之下，日军部署在镇子内，作为二线纵深防御的兵力，被大火硬生生的给逼了出来。部分的弹药储备地点，虽然隐藏在地下。但是在高温的烧烤之下，也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而当被外围日军阵地上，侥幸没有在这阵子剧烈的爆炸之中被震死，或是被坍塌的工事活埋。但是也震的昏头涨脑的日军，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当面第一波冲过来的敌军，根本就没有在自己阵地面前做任何的停留，直接冲向了自己的纵深。

而敌军的第二梯队，也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尽管一线的日军，试图拦截住抗联的第二梯队。但是面对已经达到面前的抗联的第二梯队，其此时的任何动作都已经来不及了。从射击口塞进去的手榴弹，打进去的无后坐力炮弹以及火箭筒，将日军残存的工事，一个个的送上了西天。

当中畑护一大佐察觉到事情不妙的时候，抗联的第一梯队已经冲过了他的二道防线，正在向他的纵深发展。而顺着交通壕攻击的部队，部分已经突入他的纵深地带。其中的一部兵力，已经打到了清风店火车站。

只是等到中畑护一发觉自己对敌军的主攻方向，在判断上出现了不可弥补的错误，想要利用交通壕派出增援兵力的时候。他的援军却被抗联利用交通壕渗透进去的部队，死死的堵在半路上根本就冲不过去。

抗联自上到下全部都清一色的自动火力，不用多两支交叉射击的自动步枪，就可以将一条交通壕封锁住。在这种近战之中，日军很是吃亏。中畑护一在得知抗联利用交通壕渗透攻击之后，多次组织兵力反击，试图将渗透进来的抗联赶出去，但始终还是未能如愿。

面对东面被突破的态势，尽管中畑护一大佐知道持续向东面被打开的突破口投入兵力，只能会是让自己持续的失血。但眼下的战局变化，却让他不能不硬着头皮向东面的突破口处，拼命的投入兵力实施反击。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被敌军突破东面的外围阵地，让敌军冲进纵深。在敌军的燃烧弹攻势之下，纵深防御地带事实上已经无法固守的情况之下。那么自己的整个防线，将会彻底的崩溃。

不过这位中畑护一大佐，倒也算是一个狠角色。虽说东面被打开了突破口，而且敌军突击的进度很快，自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堵住这个突破口。在甚至抽光了西面守军，在整个西面唱起了空城计的情况之下，但是他依旧没有调动南、北两个方向的守军。

只是他虽说没有抽调南、北两个方向的守军，但在敌军点燃了整个镇子，原来作为机动火力点的坦克，已经无法再按照原有计划作战。在守在原有的阵地上，岂不是被敌军燃烧弹引燃的大火直接火化了？

没有想到他的对手，会在自己攻击发起之前，突然打出了几百发的燃烧弹，将自己阵地点燃成火海，这种搞不好会误伤自己人战术的他。干脆咬了咬牙，将所有还能开出来的坦克，全部调到了东面，配合步兵将敌军反击出去。

同时持续向几条被抗联利用的交通壕投入兵力，不惜一切代价遏制住对手利用交通壕，向自己纵深渗透的战术。在中畑护一看来，抗联利用自己修建的四通八达的交通壕，向自己纵深渗透的战术，对自己的整体防御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就像支那神话之中，那个孙悟空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面，他们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这种战术甚至危险性，还要超过敌军突破自己整个纵深防御。敌军利用交通壕，向自己纵深渗透的这种战术必须要遏制住。

相对于中畑护一不惜一切代价增援与反击的举动，李贺咬了咬牙，也将手头的所有力量都投入了进去。同时命令南北两个方向佯动的部队，不顾敌军火力封锁，立即在坦克掩护之下发起攻击，将虚张声势转为直接的进攻。

自己在东面已经打开突破口，敌军的有生力量既然都被自己吸引到了东面战场。即便敌军没有调动南北两个方向的守军，此刻他们也已经无后续增员力量。这个时候不发起攻击，还等待什么时候？

难道还等到日军从从容容完成部署调整之后，再去往石头上撞？眼下整个清风店内被自己几百发燃烧弹，点燃的大火已经开始减弱。而日军的纵深部署，还未来得及重新调整，这个时候正是最有利的时机。

将两翼的佯攻变为强攻，李贺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甚至日军三道封锁沟，还未能打开为装甲部队通行的通道情况之下。将配属给自己的自行火炮营，就在东面战线上一字排开，采取直瞄射击的办法，支援前面的作战。

不过尽管投入了相当大的兵力，此时在他的手中，到此时还紧紧握着半个营的预备队。这半个营的预备队，是他留下来准备应变的。不到最关键的时刻，他轻易是不会动用的。他的侦察部队，也没有投入到清风店战场上。而是向北展开，对清风店以北实施监控。

随着日军增援部队拼命的冒着炮火的拦截，增援至清风店东面的突破口附近。双方的主力在东面战场，凶狠的撞在一起。密集的枪炮声，响彻了整个清风店周边。而李贺用几百发燃烧弹点燃的整个清风店镇，大火引起的冲天黑烟几十公里之内清晰可见。

当已经夺取定县县城，先头部队已经夺取明月店。正在指挥部队，向定县两翼展开的林枫与杜子孚，站在定县城头上，看着清风店上空冒起来的冲天黑烟，以及那边隐隐传来的枪炮声。

尽管已经给李贺放权，答应过不在过问清风店的战事。但两个人也不由得相视苦笑：“李贺这小子在搞什么勾当，看这个架势他不会将整个清风店给点着了吧。这个家伙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心中一直在为清风店战局担心的林枫，有心想要打开电台询问一下，李贺究竟在清风店战场搞什么鬼。但他的举动却被杜子孚给拦住了：“老林，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过问了。李贺这个家伙虽说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可是这小子实际上心思细腻的很，他做什么心中还是很有数的。”

“眼下的清风店内的老百姓，也早就被日军给强行迁移了出去，镇子内外现在除了鬼子和伪军之外，基本上没有老百姓。他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吧，最多冀中兄弟部队在善后的时候，恐怕要费点事。毕竟把人家的房子拆光了，地方政权总得给人家补偿一些吧。”

说到这里，杜子孚微微笑道：“人家都拿脑袋担保了，咱们这些做上级的，也就不要太过于干涉了。他们在拿下清风店之后，还要准备阻击日军援军。相对于现在来说，他下一步的担子更重。咱们的兵力有限，又不可能给他增援太多的兵力。”

“现在对于他来说，怎么样在尽可能的减少伤亡，以便应对下一步可能会出现的最坏局面，要比询问他究竟干了什么要重要的多。老林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是静观其变为好，上级也要遵守诺言吗。”

“老林别忘了，他可是咱们师最好的一个团长。要是这种干部，咱们这些当上级的都不能相信，那么我们这部队还怎么带。既然选择了他负责清风店战场，那么我们这些做上级的还是要给与足够信任的。”

杜子孚的劝说，让林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政委说的对，既然自己已经决定放手，那么就让那个家伙去可劲的折腾去吧。只希望他能真的实现自己的承诺，在保定日军溃退下来之前，彻底的攻占清风店，别真的影响到战局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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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5章一条肥鱼？

倒不是林枫和杜子孚不相信自己的爱将，而是清风店一战对整个保定战场事关重要。不拿下清风店，就算熊伯涛哪里拿下安国、大辛、东亭一线，也无法彻底的封锁住保定战场日军的退路。

即便按时拿下了定县，并前出至明月店一线。但如果清风店突破口没有能够及时封闭，到时候腹背受敌的自己，能不能拦住日军的撤退的日军还真的两回事。毕竟与日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交到，无论是林枫还是杜子孚，对日军太了解了。

日军在战败的时候撤退有可能，被分割与合围也相当的正常。但是无论败的在惨，就是没有过溃退，没有过整体崩溃的时候。也就是说，日军在撤退的时候，绝大部分情况之下，至少部分兵力，还都保持着完整的战斗力。

而且日军在撤退的时候，一向都是分工明确。断后的部队拼死抵抗，为主力突围争取时间。清风店一线，是日军向石门一线撤退的必经之地。如果不能拿下清风店。一旦被撤退的日军冲过清风店，冲到定县那么对全局影响太大了。

而就在此刻，在清风店一线战局已经进入关键时刻的李贺，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两位顶头上司，尽管做出了承诺，但是还有些不是太安心。其实眼下的他，比他两位不是很放心的顶头上司压力更加的大。

他知道除了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拿下整个清风店，完成上级彻底封死保定战场上，日军五个联队退路的整个战役部署之外。没有任何第二个选项可以选择，而且心中的那股子傲气，让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知道自己之前的准备工作过于细致，耽搁的时间太长了的李贺更加清楚。准备工作失去的时间，在真正打响之后必须要找回来。因为他并不清楚，保定战场现在已经打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日军已经突了出来。

如果有的话，再加上保定之敌，那么数量绝对不会太少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整个清风店战场上，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否则一旦日军撤退部队抵达，不仅仅完不成师长交给的任务，就是自己也会处在腹背夹击之中。

尽管李贺做足了准备，而且采取了多种战术并用的手段，强行向日军纵深突进。尽管他的两个尖刀连，已经撕开了日军整个外围的防线。第二梯队则彻底的摧毁了清风店日军，在东面的第一、二道防线，并已经开始向纵深发展。

但随着中畑护一投入反击的兵力越来越多，反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他将守军彻底分割开来的想法，却始终未能实现。尽管在南北两个方向攻击部队的配合之下，不断的在给着守军放血，打的中畑护一相当的左支右绌，甚至有些难以为继。

却始终未能在他预想的时间之内，至少将日军赶出清风店。他突入日军阵地内的尖刀营，始终与日军残余兵力，在此时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清风店镇内，不断的激战之中，镇子内外此刻已经成为瓦砾堆的房屋，日军已经暴露出来的交通壕，都成为大大小小的战场。

后续的第二梯队也被中畑护一不顾伤亡，从两翼增援上来的部分兵力，在坦克的配合之下死死地缠住。虽然攻击部队尽管缓慢，但依旧不断的将日军向镇子西面的平汉铁路压迫，但是推进的速度却总是快不起来，甚至在某些地段，已经成了一线平推这种李贺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日军的反应速度极快，在燃烧弹点燃的大火火势减小之后，立即重新调整部署。在中路上，将一部分的兵力收缩进瓦砾堆内。与抗联的第一梯队，一个瓦砾堆一个瓦砾堆的争夺。战斗进行的异常吃力。

尽管日军出动的坦克，被他专门留在东面战场，提供直接火力支援的一个七十六毫米自行火炮连，与步兵装备的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配合，全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摧毁。日军出动的坦克，并未给他的第二梯队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但是日军的步兵却成功的利用清风店内外围，已经无战场区别，日军突然出动坦克达成的战术突然性，打了他的第二梯队一个措手不及，而争取出来的时间差，死死地与第二梯队缠在了一起。

尽管心中一直告诫自己冷静，久拖不决的战局，让举着望远镜始终在观察着战局的李贺，多少有些显得急躁。但对于步话机与电台之中，不断的传来各部进展的汇报。李贺非但没有催促，反倒是不断的在告诫各级干部要稳住。

一边观察着战局，一边根据突击部队的汇报，李贺在心中反复寻找着日军在整个战场的弱点。反复掂对之后他咬了咬牙，将上级留给他的坦克，全部投入到战场之上。命令南北攻击的部队，加快行动进展。

只是无论此时已经将指挥所，迁移到日军在东面外围，一个被摧毁的核心工事之内。面对着有些胶着的战局，而有些焦急的李贺。还是防御体系基本上已经被打乱，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手头可动用的兵力，已经是所剩无几的中畑护一却都不知道。

就在他们不断的调整部署的时候，一股潜在的危险也正在向他们靠近。整个战场打的乱成了一片的整体战局，以及双方犬牙交错的战场，让两个人的指挥所都处在战场上。也就是说眼下他们各自的位置，在安全性上都没有任何的保障。

作为二十五团此次作为尖刀营的二营三连，是李贺指定的利用日军交通壕渗透的部队之一。但对于三连长唐正来说，此时的他也是焦头烂额。在突入日军纵深两个小时的激战下来，他的部队此时已经全部冲散，他身边的兵力全部加在一起也只剩下一个半班。

更让他恼火的是，现在不仅他的部队脱离了掌控，关键是自己在什么位置也不知道。日军在将清风店改为重点防控区之后，将这里的老百姓都强行迁移走，整个镇子内外已经形成了一个要塞。

尤其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日军为了打通射界，很多房屋已经被拆毁。再加上战斗打响之前的炮火准备，以及几百发燃烧弹的战果。整个镇子内已经是一片断壁残垣，整个地形地貌改变的相当大。

别说人地皆生的抗联，恐怕就是当地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来了，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下发到攻击部队手中的那张寻找当地的居民，画出来的镇子结构图，现在压根就是一张废纸。按照那上面的图形去穿插，指不定跑到那个方向去。

看着周边还在不断冒着余火的瓦砾堆，听着周边密集枪炮声。却因为残垣断壁的阻隔，只知道周边都在激战，却看不到兄弟部队的位置。至于自己指导员带着的其他部队，现在更是影子都看不到。

收起指北针的唐正皱了皱眉头，骂了一句活见鬼。自进入日军纵深之后，他才发现日军的交通壕修的是四通八达。至于这些曲曲折折的交通壕究竟通向哪里，那只能打着看了。结果就这么打着看，到现在自己身边就剩下一个半班了，指导员也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自己携带的步谈机被日军冷枪给打坏，就是想和指导员以及上级联系，都已经无法做到。要是派通讯员去找，那还是算了吧。这么乱的战场，别找不到部队，自己在搭上一个本就剩下不多的兵。

就在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处的唐正，头疼下一步该选择哪个方向的时候。在他身后的一个班长来到他身边，小声的告诉他，在他们身后五十米偏左的地方发现了几条电话线。刚刚他们已经用刺刀干掉了从附近一个伪装的很好隐蔽部，突然跳出来查线的两个日军通讯兵。

听到这个消息，因为与友邻部队联系不上的唐正，脸上的阴云一下子就散了。有电话线，还派出了查线兵，这无疑说明就在自己的周边，肯定至少有日军的一个大队级指挥部，着可是条肥鱼。

如果是中队一级的野战电话，绝对不会连续派出查线兵，更不会有几条电话线。这几条电话线的那一头，唐正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尽管那个班长再三摇头，说没有看到电台天线，但给他的感觉，依旧肯定会是一条不小的鱼。

有这个认为的唐正，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手下仅有的这一个半班，顺着电话线就摸了过去。在与敌军遭遇的时候，只要是小股敌军，他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尽可能不开枪，而是带着两个老兵用刺刀解决。

当初他虽说因伤错过了选拔，没有能进入军区直属侦察旅，但他不仅是侦察兵出身，更担任过侦察排长。虽说侦察方面和手段，以及一些必要的技战术和武器，肯定比不上军区直属侦察部队，但是也不是一般的老兵可以相比的。

再加上向他汇报的那个班长，也是他从侦察连调任到这个连的时候，从侦察连带过来的老兵。两个人在加上一个老兵，利用周围瓦砾堆的掩护，以三把从步枪上卸下来的三棱刺刀开路，沿着电话线小心翼翼的一路摸了过去。幸运的是，除了零散的敌人之外，他这一路上并未遭遇到大股的日军。

实际上报话机被打坏的唐正并不清楚，自己此刻已经是第一梯队之中，插入日军纵深最远的一支部队。而日军的精力都被他身后的激战给吸引过去。再加上抛出伤亡，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他身后的日军，在纵深已经无太多的兵力，让他的摸鱼行动进展的很顺利。

当穿过一条已经成为废墟的，长度很短的小巷之后他的好运到头了。对面的日军尽管数量不多，但是警觉性却异常的高。就在唐正利用一度残垣掩蔽，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以寻找电话线的末尾时候。

身后一个战士，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被炮弹炸坏的废砖头，发出了一丝响动。这边刚一发生响动，那边的日军机枪就立即横扫过来。密集的交叉火力，打的唐正和他的部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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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6章出乎意料的战果

虽说隔着残垣断壁，那边的日军无法看清楚这边的情况。也没有出来搜查。但是却用掷弹筒向着发出响动的部位，发射了几枚榴弹试图打草惊蛇，将对面可能隐藏的敌军给轰出来。不过几发掷弹筒爆炸之后，看到没有任何的动静，对面的日军才停止了射击。

这几发榴弹虽说落点极其精准，直接打到了刚刚发出响动地方，周边不到两米的地方，甚至一枚直接落到了发出响动的地方。但是除了一个战士的胳膊，被弹片划了一下，并不影响战斗力之外。却并未给同样反应极快，迅速向后撤到了一堵残壁后的唐正，以及他身后的部下造成什么伤亡。

这个结果对于唐正来说，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时候无论是出现减员，还是出现哪怕是轻伤员，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不仅要减少本就不强的战斗力，还会影响到部队的行动。

不过虽说挨了几发掷弹筒，但对面的日军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除了实施火力侦察之外，却并未展开地面搜索。让唐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准确的寻找到了自己正面的日军阵地。当他的望远镜再一次伸出所在的位置，仔细观察了一遍之后，眼前的情况却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他的对面，日军构筑了数个异常隐蔽的工事。如果不是刚刚打过来的日军机枪，恐怕那两挺射界交叉的机枪，将自己和身边的人，全部撂倒在冲锋路线上，自己也不见得能够发现。

而在日军机枪阵地后面大约三十米处，有一个口子向南开的地下掩蔽部。这个掩蔽部进出口设计之巧妙，如果不是一个也许是出来看情况之后，返回汇报的日军军官走进去，自己也许冲到门口也不见得能够发现。

经过仔细观察，唐正不仅在这个隐蔽部周边，又发现了日军部署的至少一挺射界在二百八十度的九二式重机枪，与其配合控制了周围三百六十度射界的机枪阵地。以及一个自战斗打响之后，从来没有开过火的迫击炮阵地。

一门日军制式九七式九十毫米迫击炮，就部署在这个设置异常隐蔽的掩体之中。这个迫击炮阵地虽说经过伪装，但是并不影响其三百六十度的射界。至于掷弹筒和步枪究竟有多少，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不过从之前砸在自己这里的掷弹筒落弹数量来看，至少有两个以上。

而且他还发现这个隐蔽部上，经过巧妙伪装的电台天线。带着自己找到这里的那几根电话线，也在进入这个掩蔽部之后消失。有电台、有电话线，周边的警戒缜密，位置极其隐蔽，无疑这里是日军一个相当重要的指挥部。

尽管唐正没有敢想过当面的这个隐蔽部，就是日军在清风店守军的最高指挥部。但是至少是日军一个大队级别的指挥部，这一点他可以确认无疑。这个发现让唐正很是心动，打掉一个日军步兵大队的指挥部，可以让日军在指挥上陷入一定的混乱。

只是这个掩蔽部周围，日军的兵力至少在一个加强步兵小队。而自己手头上却就只有一个半班。日军的各个明暗火力点，都经过加固的。可自己手中除了一个枪榴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直瞄火力。火箭筒手与加强的无后坐力炮都冲散了，现在找肯定是来不及了。

但让他就此放弃几乎已经到了嘴边的这块肥肉，却又哪里会甘心？在又仔细观察了一遍掩蔽部周边的态势之后，唐正几经考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决心，拼上一把争取也要吃掉这条肥鱼。

如果能打乱日军哪怕是局部的指挥系统，给周边的兄弟部队快速突破创造战机。就算自己和身边的这点人都牺牲在这里，在他看来也是值得的。下定决心的唐正，却没有草率的发起攻击。

他知道自己身边就这么一点人，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计划，就算打光了也不见得能够达到目的。甚至搞不好肉没有吃到，反倒将自己也搭了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场战斗怎么打，他得好好的考虑。关键就是战术运用和配合上，必须得做到环环相扣，才能顺利的打出一个时间差。

在观察了一下自己与当面日军掩蔽部的距离之后，他快速的拿出了一个战斗计划。将身边的人分成了三个战术小组。自己带着一个小组，不顾两边日军阵地，采取黑虎掏心的战术，直接杀奔那个掩蔽部。

而其他的两个小组，集中全部的火力掩护自己行动。并抢占掩蔽部两侧的日军机枪阵地，阻击日军的反扑。所有的兵力不用管其他的方向，只控制掩蔽部正面以及两翼即可。日军在这里的掩护工事，都是三百六十度的。

只要动作快，能够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抢占或者打掉日军在这个隐蔽部两侧的工事。一样可以利用这些工事对付日军的反扑，掩护自己端掉日军指挥部的行动。只要能给自己争取到五分钟，就已经足够了。

自己的部队虽说人少了一些，但都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器。虽说只有一挺班用机枪，跟自己运动过来，但是还带了一挺通用机枪。就算缴获不到日军的机枪，自己一样可以顶得住日军的反扑。

快速的统计一下身边部队携带的弹药，每个战士平均还有两个弹匣。班用机枪手则还有两个弹鼓，通用机枪则还两条弹链。抗联制式手榴弹的数量虽说少了一些，平均只剩下一枚。但是缴获的为数不少的日军手榴弹，却可以补足数量补足的缺口。

侦察连出身的唐正，对手榴弹有一种异常执着的偏爱。尽管他在临战之前，给自己的连每个人都超额配备了六枚手榴弹。但一路冲杀过来，他要求自己的部下，在击毙每一个日军的时候，其他的武器弹药可以不要。但是日军的手榴弹，必须要收集起来。

虽说唐正认为日军的手榴弹远不如自己部队配发的好，可好赖有胜于无。结果一路冲杀到这里，他的部下虽说制式的手榴弹，因为沿着交通壕厮杀，手榴弹的消耗很大。打到这里，每个人平均下来只剩下一枚。但所有的人手中，都至少有三枚缴获的日军九七式手榴弹。

武器弹药数量不断多，但因为顺着日军自己修建的交通壕渗透过来的，一般打的都是近战或是遭遇战，始终没有用上的枪榴弹数量反倒是最多的。以自己部下那个特等射手的能力，用这五枚枪榴弹，敲掉日军压制自己正面的机枪火力点，还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剩的弹药数量，虽然多少显得有些不足。但唐正认为如果使用得当，应该还是可以满足需要的。唐正感觉如果能尽量再的靠近一些，自己还是可以拿下这个隐蔽部，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样的大鱼。

在快速的制定了作战计划之后，唐正带着自己的一个半班的兵力。虽说缓慢，但却坚决的向日军阵地前一点点的移动。他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尽可能的靠近到，能够将手榴弹准确的投到日军工事的距离。

好在之前一顿的机枪扫射，再加上几发试图打草惊蛇的掷弹筒，没有引起任何的发现之后。当面的日军注意力，就被其他方向依旧响着的密集枪炮声给吸引了过去。让他小心翼翼的渗透到了距离当面日军机枪工事，还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当小心翼翼的渗透到了距离敌军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唐正与他所有的部下，没有丝毫犹豫的拔出一枚日式手榴弹。拔出保险销后狠狠的向地下砸了一下，将所有的手榴弹砸向了日军的工事群。

三十米的距离，对于他的部下来说，手榴弹可以直接扔到日军的头上。而几乎就在这近二十枚手榴弹，在敌军工事上爆炸的同一时间，两枚打出的枪榴弹，也准确的命中压制他正面的两个日军机枪工事。将里面的日军机枪手，连同两挺机枪一起送上了天。

就在手榴弹爆炸的一瞬间，他带着自己的部队跳出隐蔽处。利用爆炸的手榴弹作为掩护，快速的通过敌军火力封锁区。直接按照他之前的部署，三个战斗小组分别冲向各自的目标。

他们当面的日军，被突然打出的这近二十枚手榴弹搞的措手不及。等到做出反应之后，唐正和他的部下，端着打开刺刀的步枪已经冲了上来。三十米的距离，对于唐正和他的部下来说，也就几秒钟的事情。

在冲进日军阵地之后，唐正没有管其他方向的敌军。带着自己亲自指挥的一个战斗小组，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率先一马当先的直接冲进了那个他已经瞄上良久的掩蔽部。结果却没有想到，与一个听到外边的爆炸声和枪声，冲出来的日军军官撞了一个顶头。

到底老侦察兵出身，这手下的动作可谓是相当的快。还没有等对面的日军军官反应过来，他手中自动步枪的刺刀，已经狠狠的插进了那个军官的胸膛。同时他的左脚，已经狠狠的踹在了与他遭遇的这个日军军官的身上。

而就在他还没有拔出刺刀的同时，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战士，则按照他之前制定的方案，直接向隐蔽部内，丢进了两枚拉开保险销的手榴弹。这两枚可不是缴获的日军九七式手榴弹，而是抗联仿造的美制MK二手榴弹。

按照这种手榴弹的杀伤范围判断，这两枚手榴弹丢进去之后，这个隐蔽部内应该不会再有活口。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在冲进去之前，唐正还是抽出手枪向着掩蔽部内，打光了一个弹匣。

当唐正带着部下冲进了这个掩蔽部之后。惊喜的发现了躺在地上，还在不断抽搐的一个大佐。而隐蔽部内除了两个上等兵，居然至少也是一个中尉之后。才发现自己这一网捞到的不仅仅是一条肥鱼，还是一条大肥鱼。

整个清风店的日军，即便加上一些配属的兵力也不到一个联队。按照日军的编制和军官军衔的配置，大佐一级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也就是说躺在地上，还没有死透的那个日军大佐，应该是整个清风店日军最高指挥官中畑护一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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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7章不幸中的万幸

看着眼前这具日军大佐的尸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唐正，马上察觉到自己端掉的，绝对不是一个大队的指挥部。应该是日军在清风店，全体守军的最高指挥部。因为在一个大队的指挥部之中，绝对不会出现一个大佐。

日军可没有浪费人才，用大佐担任大队长的习惯。更没有战前加强指挥，将高级军官下派到下面部队的习惯。日军在高级指挥官使用方面，一贯都是相当吝啬的情况，作为侦察兵出身的他是知道的。

在一个师团之中，最多不过五六个大佐的情况之下。是绝对不会将一个大佐，派去指挥一个大队的。即便是加强大队级别的合成支队，日军也一贯极少派出大佐级军官指挥。这里居然出现一个大佐，按照战前上级通报的日军清风店守军的实际情况来看。基本上不用考虑其他方面，这里就是清风店日军最高指挥部。

发现了这个让他兴奋的消息之后，唐正立即秉承着他在侦察连养成的习惯。让自己的战斗小组，除了留下两个人在外警戒之外。其余的人不要管外面的战斗，马上对这个隐蔽部进行搜索，所有带字迹的纸张都不要放过。

就连所有尸体上的军装兜，都要统统的翻一遍。整个隐蔽部内的所有更不能放过，一个死角也不要留。侦察兵出身的他，知道日军大队以上编制的指挥部或是司令部，每一张纸上面也许都会有重要的东西。

尤其是无线电通讯联络的密码本和密语本，是最为至关重要的。自己的偷袭相当的突然，抗联自己制造的手榴弹威力他更加清楚。在没有给日军太多反应时间的情况之下，密码本和密语本，肯定不会来得及销毁。要是能搞到这两样东西，对上级指挥肯定有很大的益处。

而且师政治部敌工科的那些家伙，甚至就连日军的军官证或是日军官兵的家信，都能判断出一些东西来。这里又是整个清风店日军最高指挥部所在，想必这里的东西，敌工科会更加感兴趣。

至于掩蔽部墙上挂着的那张，整个清风店战场上的日军工事，与交通壕分布以及兵力配置图。则在第一时间被扯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揣进了自己军装的上衣兜内。待他的部下将整个隐蔽部横扫一遍后，唐正才带着他的部队立即撤离。

这上边可不仅仅标示着日军兵力最新部署，自己周边的兄弟部队已经打到什么位置上，上边也很清楚的标示着。有了这张日军在清风店整个战场态势图，不用在盲人摸象一般瞎打乱冲的他，自然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了。

只是周边为数并不少的日军，在发现自己的指挥部被攻击之后，哪里会让他那么容易的离开。并不知道掩蔽部已经被端掉，所有的指挥官已经为天皇尽忠的日军，在这个掩蔽部周边的护卫部队。拼命的向这个掩蔽部所在位置反击，试图解救他们陷入危难之中的联队长阁下。

看着周边快速围上来的日军，虽说兵力和火力都占据劣势，但是唐正也没有任何畏惧的。指挥自己的部队就地展开，利用日军原有的工事应战。对于能不能突出去，唐正并不是很在意。

自己打的是日军的指挥部，周边的日军势必会全力救援。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钉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也就会吸引越多的日军，给周边的友邻部队，创造更多的战机。所以对于自己能不能突围，唐正到是并不是很在意。

但是手中的那张地图，还有缴获的情报能不能送出去，他却是很焦急。虽说只是略同一些日文，但是他从缴获的那些情报上的字迹来看，他知道这些东西都相当的重要。尤其是清风店守军与石门和保定一线，联系的无线电报以及石门守军对外联系的密码。

犹豫了一下，他将一直跟着自己的，从侦察连带过来的那个老兵找了过来。将所有缴获的资料，以及自己身上挎包中的花名册，武器配置名册，外加上步谈机员手中的密语本塞进一个缴获的日军挎包之后。

将挎包交给这个老兵，指向东北方向道：“你是我从侦察连带来的老兵，在侦察连的时候就是骨干。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只有你能冲出去。这个挎包里面装的东西，是日军在清风店内外的工事分布与兵力部署的情况。”

“这些东西事关我军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夺取清风店的任务。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挎包送到团长的手中。记住人在挎包在，就是人不在了，变成鬼也要将挎包送到地方交给团长。”

在交待完毕任务之后，犹豫了一下唐正又掏出自己的手枪，连同最后的两个弹匣，一起塞到那个老兵手中。并将老兵手中的自动步枪，换成了步谈机手配备的冲锋枪。又将仅剩的五个抗联制式手榴弹，也全部交给这个老兵，将他手中的日军手榴弹换了下来。

那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接过他递交过来的挎包，还有手枪和弹匣之后，知道事态紧急也没有争论。将挎包背到身上后又小心翼翼扣紧。趁着战友投掷出的一片手榴弹爆炸的硝烟掩护，一跃而起跳出了唐正所在的工事，猫腰向着东北方向快速的奔去。

顺着来时的小巷，一转眼便消失在了周边的瓦砾堆之中。而在他身后的唐正，则集中所有火力将周围的日军吸引过来。让当面的日军无暇去顾及这个突围而出的单兵，放弃追击的行动。在这个老兵安全的突出去后，松了一口气的唐正，立即打叠起精神来应付眼前的战局。

至于那个老兵，能不能完成自己的托付，将资料安全的送到地方，他倒是并不很担心。只要能突出去，以他的能力，找到团部或是营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对于自己带出来的兵，他是相当的信心十足。

不过，此时自信心十足，击毙了整个清风店日军最高指挥官的唐正还不知道。就在他打掉日军指挥部二十分钟前，在他距离他所在位置右翼不到三百米处，他的指导员带着的一个突击排，先于打掉了日军一个大队的指挥部。

在他冲进日军指挥部时，与他迎面相撞被他一刺刀捅死的那个日军军官，就是准备临时派去，接替那个大队长职务的联队高级参谋。在加上战斗刚一打响，就被击毙的另外一个大队长，在他击毙中畑护一之后，整个清风店的日军指挥体系，已经全部被打掉。

相对于他的指导员战绩，他端掉日军所在清风店步兵第六联队部的行动，给整个清风店日军指挥系统造成的伤害是最致命的。因为该联队在清风店部队之中，所有的中队长以上军官，基本上都在这个隐蔽部内。

他将人家一锅端了，整个清风店日军再无一个中队长以上军官。这个打击对清风店战场的日军，才是最致命的。虽说日军各自为战的能力极强，同时各部的主动配合意识，也相当的强。

但是没有协调统一的指挥，陷入各自为战的态势之下，再强的战斗力也发挥不出来。最关键的是，没有高级指挥官统一指挥。剩下的各个中队长，就算协同能力再强，但对于整个战局的把握和部署，也很难做到整齐划一。

在日军指挥体系之中，一旦军事主官战死，接任者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在联队一级，一般都是副联队长接替。日军高级指挥部虽说没有副职，但是一般作为一个方向作战主要编制，也是日军合成作战最低编制的联队一级，都设立有副联队长，也就是所谓的备任指挥官作为接替者。

但眼下第六联队的副联队长，还在华中原来的驻地。在他下面的足够资历的接替人选，也统统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情况之下。几乎同时失去了所有中队长以上军官的日军，剩下的一群中队长，谁来接替整个战场的指挥，都很难做到完全指挥顺畅。

关键的是大家都是中队长，谁来当这个继任人，恐怕都难以服众。因为按照日军的规定，在大队长阵亡之后，在上级未派出接替人选的时候。按照严格的替补规定，某一个中队长可以接替大队长的职务。但是你要想指挥其他的大队，那就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也许当初制定这些规定的日军高层，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像今天这样，一个联队的所有够资格代理的人员统统全部阵亡的情况，也从来没有制定过类似的规定。再加上副联队长不在，日军指挥体系能够理顺就怪了。至少也会出现，两个步兵大队各自为战的情况。

此时还不知道此时整个清风店日军，已经失去所有的同一指挥唐正。因为报话机被打坏，与友邻部队以及上级失去了一切联系的他，更不清楚的是。就在自己击毙清风店战场，日军最高指挥官的几乎同一时间。他的团长所在的前指，也遭遇到日军迫击炮的袭击。

在之前几乎是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之下，突然从日军纵深打过来的，一发九十毫米迫击炮弹，命中了前指所在的位置。这发也不知道是早就已经瞄准，还是无意之中打过来的迫击炮弹。给自己部队的指挥体系，同样造成了惨重的损失。

因为两军现在的战线犬牙交错，使得这些迫击炮的射程极近。甚至没有来得及给李贺前指的这群老兵，任何的反应时间，就在前指的头上爆炸。与团长在一起的参谋长当即牺牲，而团长尽管因为警卫员的拼死保护，但也浑身上下被炮弹破片，炸的像是刺猬一样身负重伤，失去了指挥能力。

相对被击毙了所有中队长以上指挥官的日军来说，幸运的是李贺带的前指虽说损失惨重。参谋长牺牲，自己则身负重伤。但是由政委带领的团部，却因为与李贺分开指挥，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

政委和副团长都安然无恙，指挥体系依旧保持着完整，并保持了团部对部队的控制。不至于像日军一样被彻底的打掉指挥系统，因为指挥体系被打乱而陷入战场混乱，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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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8章第六感做出的决策

身负重伤的李贺，在政委马玉堂与副团长赵志赶来之后，只来得及告诉马玉堂与赵志，按照既定计划作战打。非到万不得已，预备队轻易不要使用之后，便陷入了严重的昏迷。被紧急撤出战场，后送到包扎所进行抢救。

看着陷入昏迷的李贺，马玉堂顾不得有任何的犹豫。当机立断的让赵志，立即接手一线具体指挥任务，而自己则马上将李贺的情况上报师长和政委。但对于赵志经过研究，想要将预备队抽调上来也投入战场，争取一鼓作气彻底打垮日军抵抗的想法，马玉堂却是没有同意。

就在李贺陷入昏迷的几乎同一时间，在接过一线指挥权之后。赵志敏锐的发现清风店日军，虽说原来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左支右绌，但是整体上却依旧没有陷入混乱，各部依旧进退有序、配合默契的战场态势，出现了一种戏剧性的扭转。

原有的配合默契的整体态势，突然好像被打乱了一样。整个战场上的日军，几乎全部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虽然暂时还无法查清楚，日军那边究竟出现什么事情，导致日军整个指挥体系出现了问题。但赵志认为，眼下绝对是一个最佳的机会。

赵志的意思是，趁着现在日军自身配合失度，正是加强进攻的最好时机。将手中所有的预备队投入进去，应该可以加快战斗的进程。力争在保定战局出现变化之前，彻底的拿下清风店。

这位赵副团长虽说还不知道，日军驻清风店最高指挥官已经被击毙，最后一个大队长以及其继任人选也全部战死。其整个大脑已经被打掉，原来完整的指挥体系，已经被彻底打乱。而且按照现在整个清风店守军整个的态势来看，短时间之内已经再无重建的可能。

但其依靠长期在战场上养成的经验，他已经从眼下日军陷入的混乱之中，察觉到肯定是日军指挥上出现了问题。所以秉承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想法，提出将预备队全部投入进去，争取一鼓作气彻底的解决清风店之敌。

只是马玉堂却是几经考虑，最终还是没有点头同意他的思路。还是决定按照李贺昏迷之前的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轻易不能使用预备队。倒不是他亦步亦趋，而是经过慎重分析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这位马政委在去年从挺进军调到抗联工作之前，在关内部队的时候就是从县大队出身，一直干到主力团政委，实战经验也是相当丰富，一向都要说了算的主。他认为在眼下日军残部已经被压制在一隅，眼下投入的兵力已经足够多了。

而且虽说战斗打的很惨烈，但是一线参战部队的伤亡并非是很大。一次性投入太多的兵力，只能限制自己的兵力施展。尤其是在眼下，双方战线已经是犬牙交错的情况之下，贸然增加兵力投入很不恰当。

将预备队也投入进来，不仅现在已经局限在清风店一隅的态势，限制了部队的展开。最关键的是，在保定以北战场目前态势不明朗的情况之下，清风店战场的抗联部队将在无机动兵力。所以他认为预备队非但不能动，而且还应该向北展开。

因为在他看来，就算保定北战场的日军无法突围，但是在保定与望都县城还有部分日军。保定与望都一线的日军守备部队，兵力虽说不多，但是却地处主力的包围圈之外。尤其是望都县城的日军，与清风店战场就是近在咫尺。

一旦这部分日军南下，而自己的全部兵力，却都被牵制在清风店战场之内。那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腹背受敌的险境。到时候所有的兵力都被牵制住，无机动应变的兵力。不仅无法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就是自身也陷入险境。

日军是什么样的军队？那绝对是一方受到攻击，四面八方只要收到求救信息的部队，都会全力以赴前来救援。清风店战斗打了这么长的时间，除了定县的日军在师主力的进攻之下自身难保之外。其他方向尤其是望都的日军，却是迟迟没有任何的动静这绝对不正常。

即便是整个望都县城的日军驻军，只有大半个步兵大队外加上部分辎重部队，以及部分野战铁路抢修队。但是按照他多年的经验来说，别说还有大半个步兵大队和部分辎重兵，就是只有一个步兵中队，他们也不会对友军有难而熟视无睹的。

就算他们的注意力，现在都被保定战场吸引过去。但对于就发生自己身边，距离自己近在咫尺，还担负着保证自己退路的清风店，受到攻击却熟视无睹。这其中没有什么古怪就怪了，也很不符合日军的一贯习惯。

所以他坚持认为，此时非但不能将团预备队也投入进去。甚至还要将预备队抽出清风店战场，向北控制唐河铁路桥。以切断望都一线日军，向清风店增援的路线。同时一旦保定战场之敌突围而出，也可以为清风店战场争取一定的时间。

同时他认为眼下不仅望都方向太过于平静了，而且除了定县之外，清风店战场周边也实在太过于宁静了。这个时候还是谨慎一些更好，别因为过于大意而毁了上级的整个战略意图。尤其是现在清风店与周边的整个战局，虽说占据一定的优势，但还远未到板上钉钉的时候。

手中最后的这些机动兵力，不到最后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轻易不能投入战场。而眼下随着清风店日军自身陷入混乱，明显是自身指挥系统出现了问题。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命令已经冲进去的部队猛打猛冲，而不是盲目的投入预备队。

在李贺陷入昏迷之后，他立即与赵志两个仅剩的团级干部，进行了一下工作分工。由副团长赵志接过一线指挥的责任，他则坐镇在团部负责掌握全局指挥。并保持与师部之前的联系，等待师长和政委选择接替人选。

性格同样强势的这位政委，不顾副团长的反对，不仅没有将预备队投入战场，反倒是将预备队加强到了北面，望都县城到清风店的唐河铁路桥方向。将那里的态势由警戒阵地，升级为防御阵地。

事实上这位自从由挺进军调任抗联工作后。在安排工作的时候，拒绝了上级去后方军分区担任分区政委，或是去野战部队当师政治部主任的安排，宁可不提拔也要去一线作战部队。

即便按照抗联的规定，未经过进修暂时无法转为军事主官继续当政委，这个二把手也行的，但一定要去作战部队。而且走到那里都要说了算，很是有个性的马政委，眼光还是相当精准的。

就在他手中的预备队刚一赶到唐河铁路桥，还不到半个小时。望都县城的日军突然倾城出动，试图强渡唐河增援清风店战场。如果不是预备队及时赶到，只有一个排的警戒部队，恐怕很难抵挡住上来就采取猪突式战术的日军，轮番发起的凶猛攻击。

当之前一直选择静默的望都一线日军，突然出现在唐河沿线的时候，马玉堂马上明白了日军的整体意图。望都一线的日军，并非是在等待保定方向行动。而是根据整体部署，他们在选择出现的战机。

对于日军来说，清风店守军抵抗的时间无疑越长越好。一旦清风店战场陷入胶着，抗联在清风店战场的主力被牵制住，那么才是望都一线日军出动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抗联在清风店战场的兵力，不是受到重创，就是被牵制在战场之上无法抽身。

这个时候他们出现在战场之上，那么对于整个清风店战场上的抗联部队来说，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到时候他们不仅可以保住清风店，为整个保定战场的日军保住退路。最关键的是，一旦清风店战场主动权易手。

那么无论是对于定县的林枫，还是东面的熊伯涛，无疑都处在一个腹背受敌的态势之下。到时候抗联在河间以西战场构筑的合围圈，不仅无法吃掉合围圈内的日军，甚至还有被日军反手重创的可能。

日军这是下了一盘很大的棋，着眼点也相当的准。只不过清风店战场日军指挥部被毁，望都日军在无法得到有效的战场情报来源的情况之下，无法再继续等到他们想要的出动时机，只能提前出动而已。不过出动的时机还不算最有利的，但是这一手也无疑险些打了自己的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他及时将预备队调往唐河铁路桥，才给清风店战场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三小时的时间，保障了清风店战场顺利完成作战任务。否则一旦让这股日军在两军鏖战的时候，冲到清风店，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只不过这一点，是眼下暂时还不清楚自己的这一手，究竟会起到多大作用的马玉堂无法预料到的。他做出这个判断，更没有任何的情报来源，只是出于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得出的结论。但也就是他这个凭借第六感做出的决定，起到的作用是他当初下决心的时候，根本就无法估量的。

有时候战场的情况就是这样，几分钟都可以决定生死。更何况马玉堂派出的部队，提前到了整整半个小时。正是他的这个第六感促使他下的决心，抢先一步在清风店与望都县城之间，构筑了一道虽说并不厚实，但却异常坚固的屏障。

在望都县城与清风店之间的唐河铁路桥周边，爆发的这场阻击战与争夺战，虽说只是此次整个冀中会战之中，规模并不大的一场局部战斗。但就整个全局而言，却是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而在眼下接到唐正派出的人，送回来的那个挎包里面的情报后，对当面日军为何会出现眼下的转变，已经搞清楚的马玉堂与赵志，从这份情报之中得到了相当多的有用东西。尤其是那份日军兵力部署图，可谓是异常的关键。

唐正送回来的那份情报，尤其是整个清风店日军兵力部署图，给了马玉堂调整部署在情报上最有利的支援。这份地图上标示出来的日军部署情况，再加上自己部队的目前进展，马玉堂认为已经到了总攻击的适当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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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9章先打好预防针

尽管还没有得到上级的授权，但他以团政委的身份，没有丝毫犹豫的给南北对攻的部队下达了死命令。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残存的日军阵地分割开来。命令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清风店的部队，采取多路突击的办法，与南北对进的部队配合，彻底的围歼残存的日军兵力。

马玉堂在命令上告诉各个部队，在保证相互配合的情况之下，可以采取手段就用什么手段。一切为最快取得清风店战场，决定性的胜利为根本。而为了鼓舞部队的士气并加快进度，他没有对部队隐瞒李贺身负重伤的消息，而是在电台内公开喊出了为团长报仇的口号。

负责一线指挥的赵志，则干脆带着一部步话机和一个参谋，下到主攻营指挥。马玉堂自己则抛开了他自调任到抗联以来，给团里的干部和战士，一贯展现的还算比较温文尔雅的外表，满口娘卖逼都出来了。

马玉堂不是东北人，妈了巴子一类的东北话，自然是骂不出来。但是一口河南脏话，也是相当的流畅之极。这位当年河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地下党的学委委员，抗大的高材生。一人一支带着一支晋造驳壳枪，独自开辟了一个县的新区，还拉起一支县大队的团政委。

身上的那股子书生气，早就随着这些年的金戈铁马，腥风血雨磨的干干净净。单枪匹马开辟了一个县根据地，甚至带出一个主力团主力的人，靠着书生气那行？这满嘴的脏话，不用想张嘴就来。在调到抗联之前，他虽说舍不得，但是命令难违，只能放人的老上级。

曾再三的告诉他，到了东北工作一定不要太过于张扬了，他那个臭脾气给收敛就得收敛一些。他也算是听话，到了二十五团当团政委之后，一直收敛着性格和脾气。搞得当他团长的李贺嘴上虽说没说什么，但是心中对他这位文质彬彬的搭档还有些意见。

带兵的人吗，虽说政工干部，可也不能说话总是文绉绉的。你这除了口才了得，说话总这么客气怎么行？此时昏迷中的李贺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貌似儒气的搭档，本性一暴露比他还要厉害。

虽说平常总是显得很儒雅，一副儒将的风度。但到了战场上，老上级的叮嘱直接被抛到脑后。本性毕露，满嘴骂骂咧咧的马玉堂搞的团部里面的参谋、干事，对于突然间冒出满口脏话的团政委目瞪口呆。

除了那个在关内的时候，就一直跟随他的警卫员之外。其余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平常看起来很是儒气的团政委，第一次展露自己的真实面貌。这些参谋和干事，不错愕才怪了，这政委反差也太大了。

一边不断的催促下面部队，一边焦急的等待上级关于军事主官人选最终决定的马玉堂。却并没有等到接替的人选，而是等来了亲自从定县赶来，亲自找他谈话的师政委杜子孚以及师里面的最终决定。

在接到李贺重伤昏迷的报告之后，在狠狠的骂了一顿粗心大意的李贺之后。林枫与杜子孚经过紧急商议，考虑到保持清风店战场指挥的稳定性，都认为暂时还是不要下派代理团长。这个代理的人选，还是从二十五团内部选择为好。

不过在人选上，身为军政主官的两个人，却是发生了一定的分歧。杜子孚比较持重一些，认为选择副团长赵志暂时代理团长，还是比较实际情况的。杜子孚的观点很简单，军事主官应该由军事副手接替。

担任团政委的马玉堂虽说经验丰富，可毕竟去年才从挺进军调到抗联。对于抗联的战术来说，不如担任副团长赵志那么熟悉。而且马玉堂的个性太强，到哪都要自己说了算。一旦接任代理团长，改变目前相对有效的战术，会造成下面作战部队在思想上的混乱。选择副团长代理这个团长，相对来说稳妥一些。

但身为军事主官的林枫，却坚持选择该团政委代理这个团长。林枫的态度很简单，这个副团长刚从营长提上来不久，缺乏指挥团级部队作战经验。虽说能够延续李贺的战术，但是战场上考虑更多的不仅仅是稳定性，更重要的是应变能力。

该团政委虽说是政工主官，但是在关内部队担任多年的团政委，不止一次的指挥过团一级部队作战。实战经验丰富不说，其把握全局的能力，也是那个刚到任不久的副团长比不上的。清风店战场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把握全局能力强的人，而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主官。

师军政主官在代理人选的意见上，整个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扭转。身为军事主官的林枫，认为政委代理团长更合适。身为政委的杜子孚，反倒认为副团长更加合适一些。两个人的意见相左，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林枫是师长，在选择军事主官方面有最终决定权。杜子孚尽管有些不放心，但最终还是尊重了林枫的意见。不过他坚决不同意在电报上，直接任命二十五团政委暂时代理团长。而是选择了亲自跑一趟。

当杜子孚抵达清风店一线的时候，吓了吴海涛一大跳。不过战况紧急，杜子孚在见到马玉堂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了一下战局发展，以及吴海涛对部署上调整的想法和思路。

在得到马玉堂的回复，杜子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表示了默认。在宣布由马玉堂代理团长之后，杜子孚也肯定了他的眼下针对部署的调整。战况紧急，除了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内拿下清风店之外，杜子孚也没有和马玉堂多谈什么。

不过知道这个家伙个性很强，并不是什么老实人，他那副温文尔雅的外表只是假象，实际上绝对不是什么老实人的杜子孚。再三警告他，在现在军政一肩挑的情况之下，要稳重一些，他的任务就是死死的卡住清风店一线。

无论哪个方向的日军，向清风店一线反击。他只要拿下并守住清风店一线，他就是大功一件。唐河铁路桥的战斗，暂时还是以防御为主。在上级未明确部署任务的时候，他的战场就是在清风店。他哪个所谓的主动出击理论，暂时要收敛起来。

其实在杜子孚从定县赶到清风店的时候，清风店战场实际上便已经进入尾声。失去统一指挥，陷入各自为战境地的日军，已经被分割成了三块。除了清风店火车站内，困守的大约一个多中队的，各路退下来的日军之外，其余两块的日军已经不足一个中队。

马玉堂已经命令前面的赵志，开始陆续收拢突入纵深的部队，并开始将炮兵陆续开始前移。并将坦克部队陆续开始收拢，向清风店火车站方向集结。将手头剩下的炸药，全部下发到清风店火车站前沿部队手中。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马玉堂明显不想在付出太大的伤亡，准备以炮兵加坦克去解决问题。清风店战斗打到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再无悬念。至于参战的步兵部队，则陆续撤出战场，准备重新压缩一下编制。

正是在看到清风店战场，已经进行到收官阶段，再加上对于马玉堂性格的了解。杜子孚才再三的交待他，否则杜子孚很是担心这个家伙，在无人约束的情况之下，指不定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清风店眼下在整个河间以西的战局之中，南连定县，北接保定两大战场。西接晋察冀根据地，是太行山根据地东出冀中的重要通道，向东则辐射博野、安国战场。处在几大战场的连接部，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如果他马玉堂在防御清风店的时候，有一丝马虎大意，都会给整个战局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尤其是在眼下其他方向，无法抽调出兵力增援他的态势之下。以久战之后尚未进行整部的疲惫，以及建制不全的一个加强团，在还要向北固守唐河至清风店一线的情况之下，他不多嘱咐两句，实在有些不放心。

还是丑话先说到前面，给这个家伙套上笼头，先打好预防针。以免给他找到借口，在师部远在定县，自己军政一肩挑，无人监督的情况之下，在清风店一线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来。

传达完毕命令，杜子孚也没有在清风店一线过多的停留，直接乘车返回定县师部。尽管对于政委的叮嘱有些不以为然，但马玉堂最终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既然上级不同意，他主动出击唐河铁路桥一线的建议。

眼下已经多少感觉闲下来，精力有些无处发泄的他。除了从清风店主战场抽调部分兵力，加强到唐河铁路桥一线之外。将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整个清风店战场，最后残存的日军身上。他将上级配属给二十五团的一个一零五榴弹炮连，直接推进到了清风店火车站外围。

在坦克炮的配合之下，采取直瞄平射的办法，直接摧毁日军固守的最后一个较大的据点。至于剩余的两个较小的据点，他将火焰喷射器加强给了一线作战部队。并命令部队采取连续爆破，加上火烧的办法。在尽量避免带来较大伤亡的情况之下，尽快的解决最后的这三块日军。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马玉堂不想在搞出太大的伤亡。能用炮弹解决的，他轻易不会出动部队。而残存日军固守的最后一块较大的阵地清风店火车站，虽说战前经过日军的加固。但不过一个乡镇小站，那里经手得住一零五榴弹炮的平射？

仅仅用了十几分钟，整个清风店火车站彻底的变成了一堆废墟。残存的日军，不是被砸死或是压死在车站内。就是炮击完毕之后，冲上来的坦克直瞄火炮，连同他们所在的工事，一个个的直接送上了西天。

当步兵冲上来最后解决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对手可与他们厮杀。在远远超过当面日军的强大炮兵与装甲兵配合之下，整个清风店战场最后的战斗，并未给日军争取太多的时间。仅仅在杜子孚离开一个小时之后，清风店战场的枪声便已经彻底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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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0章心中最大一块石头

腾出手的马玉堂，虽说面对眼下唐河大桥的阻击战很是手痒痒，很想趁望都出动的敌军，数量不是很多的情况之下借机去捞上一把。但是在杜子孚临走时候的严令之下，也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

只能耐心的在清风店整修工事，准备迎接保定战场可能会撤下来的日军。没办法，纪律就是纪律，这一点没得商量。马玉堂虽说是一个个性十足的干部，但是并不意味着他真的拿纪律不当回事。

多年的军旅生涯，虽说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始终在搞地方武装。但也正是这段时间之内，军政一肩挑的生涯，让他明白了在部队之中，纪律的重要性。而且他现在是政委，在关内部队的时候也是担任政委，更加明白纪律的严肃性与重要性。

他有个性、能打仗，无论是政工工作还是军事工作，都很是有一套，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游离在党纪、军纪之外。政委临走时候严厉的语气，让他无论手在痒痒，也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压制在心里面。

清风店战斗落幕，不仅让定县的林枫与杜子孚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让保定北战场的陈翰章，彻底的放手施展而再无顾忌。但对于眼下在任丘县城的杨震来说，清风店战场虽说对整个保定战局相当的关键，但依据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战斗。

到清风店战斗落幕，此次的反击战已经整整进行到了第三天。虽说各个战场进展各不相同，也基本上按照当初反击的设想在进行。虽说也暴露出来了一些毛病，但是大范围的穿插与侧翼突击迂回，现在看基本上还是进行的比较理想，尚未出现太大的问题。

在高阳战场上发起攻击的部队，在航空兵与炮兵的全力掩护之下，已经抢占肃宁、蠡县，切断当面之敌日军六个步兵大队的退路。并正面发起的反击部队配合，完成对当面日军的合围，正在进行最后的围歼。

同时以一部兵力向保定战场，实施强行穿插。给保定战场日军的五个联队，来了一个漂亮的左勾拳。狠狠的打在了保定战场纵深之敌的软肋上。这支插进保定战场的部队，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将保定战场纵深日军整个部署搅合了一个稀巴烂。

而在保定战场以东的河间正面战场，虽说后续进展因为日军的顽强抵抗和反击，而略微显得有些不畅，但也基本上完成总部的要求，完成了对当面六十四师团的分割。整个六十四师团，被分割成为东西两个互不相连的部分。

只不过保持着完整建制的六十四师团，反击力度异常的大。战区内的每一个村庄，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才能最终确定归属。在河间战场上投入的装甲二师的战损很大，弹药的消耗量也远远的超过了预期。

在重中之重的保定战场，陈翰章已经在侧翼穿插部队的配合之下，完成了对正面之敌的分割。并已经率先打垮了两个半联队，将其余之敌分割在平汉路两侧。尽管内山英太郎中将一再催促保定战场之敌快速南撤，但在陈翰章乱拳打死老师傅战术之下，日军苦苦挣扎却就是摆脱不了陈翰章的撕咬。

自身的血肉，却不断的被陈翰章坦克、步兵成片撕咬下来。保定战场上的日军残存兵力，整个部署已经彻底的被打乱。如果不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保定战场上的日军解决，也就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

整个战局进展顺利，而在收复北平之后，整个补给线基本上已经打通，不用在绕道冀西山区。而且铁路的运量，远远的超过了路况极差的公路。不仅节省大量的时间和油料，也增加了大量的运力。

杨震虽说没有预料在收复北平之后，北平市委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组织大批的铁路工人，将北平周边战损严重的铁路，大部已经修建完毕。尤其是平张铁路与平承铁路，基本抢修完毕。

从此次作战大后方，也是最重要的两个物资中转基地承德、张家口，向南转运的作战物资和弹药，几乎可以直接送到前线。而从东北向前线发送的油料与弹药，也只需经过从通辽向承德短途转运而已。

到整个反击战役打响的第三天，每天从承德到北平的铁路发送量，日均已经达到了二十一列军列的标准。从张家口发送到北平的军列，也达到了日均六列的标准。铁路的大部恢复，保证了前线的供应。

同时大批从东北抽调的增援部队，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通过铁路输送到了华北战场。仅仅反击战役打响的第一天，就通过平承铁路从东北向华北战场补充了一百二十辆美制M五轻型坦克，M四中型坦克和T三四坦克各三十辆。

三天之内，向华北战场增调了两个汽车团，外加三个独立汽车营。两个高炮团，以及十七个独立高炮连，也通过铁路输送抵达华北战场。并将华北战场战损的坦克，后送回东北抢修的五十余辆。整个冀中会战期间，大批的伤员通过这条铁路后送到北平治疗。

依托北平较高的医疗水平，大部分的重伤员因为得到及时的救治，避免了因为伤势过重而牺牲。北平的收复，打通了在整个会战期间，冀中前线后勤补给的肠梗，保证了整个战役的顺利进行。

补给线的彻底打通，让杨震去掉了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用不在担心部队打着、打着，前线的枪炮口断粮。更不用担心大批的伤员，因为无法后送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付出无谓的牺牲。

此次冀中战场，在冀中除了粮食之外，几乎无法提供任何战场保障的情况之下。杨震最担心的就是后勤补给线，能不能保持畅通。这也是他不顾中央的态度，坚决要求先打北平的主要原因。

收复北平，固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彻底的打通了补给线上最大的肠梗所在。拿下了北平，就等于打通了平承铁路。打通了平承铁路，也就彻底的打通了与东北的直线联系。这个结果，是杨震最想要的。

外行看战术，内行看后勤。后勤补给能不能保证前线部队的供应，这是杨震在会战发起之处最担心的事情。尤其是此次会战出动的装甲部队，是抗联自组建坦克部队以来，规模最大的，同时补给线也是最长的。

整个后勤补给线能不能畅通，能不能保证前线每天所需天文数字的物资供应，能不能经受住空前的考验，是此次会战杨震最担心的问题。这个担心，甚至远高于杨震对日军可能投入反击兵力数量的担心。

眼下整个补给线最大的肠梗打通，对于前线的物资转运，是一个相当有利的保证。去掉了最大心病的杨震，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到了作战上。而随着新四军抽调的部分部队，已经抵达冀南与山东战场，也加强了华北各根据地的配合和协同能力。

相对于心中最大一块石头落地的杨震，被任命为负责整个冀中战场作战指挥，却一度被架空成到手下能指挥的部队，却只有保定战场五个联队。眼下才得到真正指挥权的内山英太郎中将，连同他的上级冈村宁次却是相当的度日如年。

此次会战打响之后连战连败，就连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北平都丢了，差一点没有被就地免职的冈村宁次还是将冀中战区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内山英太郎。将司令部从天津又搬迁到济南的冈村宁次，最终将精力放在了天津战场以及北宁线上。

总算得到了真正授权的内山英太郎中将，此时却是相当的郁闷。这个时候接手全部的冀中战场，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战役打到这个时候，平局都已经很难保证。到时候大本营追究责任，自己还不是替死鬼一个？

但作为冈村宁次指定的一线指挥官，他又不能不担负起来这个责任。而且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内山英太郎中将的军人必要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现在对于他来说，能不能保证冀中是一回事，能不能尽可能多的将前线的兵力撤到滹沱河南岸，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现在投入到冀中战场的这些兵力，可都是中国派遣军的精华。如果中国派遣军还想维持在中国战场上的相对优势，那么如果这些兵力都丢掉了，引发的后果将会是异常严重，以及不可想象的。

在得到定县至清风店一线失守情报之后，知道保定战场如果短时间之内无法得到援军，这五个联队便彻底的失去了突围希望的内山英太郎中将。像是发了疯一样，不断的向大本营、派遣军司令部，以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要求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至少给他不少于一个师团的兵力。

而更让他有些不安的，并不单单是冀中战场上，已经倾斜的战局。对于眼下的他，坏消息并不是单单这一个。他已经接到三十五师团的密报。重庆方面的控制豫中的第一战区，眼下也在频频的调兵遣将。正在不断的向郑州、洛阳、许昌运输兵力，以及补充弹药。

仅仅从眼下的情报来看，仅仅在郑州一线，就已经出现了一个重炮团。同时一战区的两个集团军，也正向郑州与许昌之间集结。四十七军一部以及泛东挺进军三个暂编旅，已经于中牟、尉氏集结完毕。

很明显，重庆的一战区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发起一场反击。至于他们的这次反击目标，以内山英太郎的能力，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豫东与豫北。一旦重庆一战区进入豫东，那么将会在自己后背狠狠的插上一刀。

豫东眼下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冀中战场所有投入兵力的大后方。而眼下整个豫东只有大半个三十五师团，剩下的兵力不是已经在冀中战场损失掉，就是在冀中战场上苦战，甚至被合围。

一旦豫东有失，不仅前线所有的作战部队后路被切断。而且整个津浦铁路山东段，以及鲁西、皖北、苏北，都处在危险的状态。而更让内山英太郎忧心忡忡的是，一旦重庆方面趁着这个机会搞什么动作，恐怕派遣军司令部更加无力支援华北方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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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1章内山英太郎的密令

在极有可能面临前后夹击的情况之下，内山英太郎不着急那就真的怪了。尽管他清楚重庆方面与自己当前的对手，在战场上恐怕不会有任何的配合。但重庆这个时候，准备反攻豫东对于他来说，的确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但应付冀中战场已经是精疲力竭，实在无力抽调兵力增加豫东地区防务的他。眼下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讲一封封的要求增援电报，像是雪片一样发往东京、南京以及济南。无论是整个冀中战场眼下危急的局面，还是背后一战区频频搞出的小动作，都让内山英太郎心急如焚。

曾经在日本陆军第一次领会到什么叫做现代化陆军作战，什么叫做成百上千的坦克集群冲锋，什么叫做炮弹如雨，比子弹还不值钱的诺门罕战役期间。担任关东军炮兵司令的内山英太郎，真真正正被当时作战能力并不强，纯粹是以钢铁数量取胜的苏军给了一顿老拳。

曾经指挥，东军几乎全部重炮部队家底，参战的关东军前炮兵。当年面对苏军铺天盖地炮火，日军曾经在中国战场引以自豪的炮兵，却几乎无任何还手经历，让这位前关东军炮兵司令刻骨铭心。而当年苏军出动的同样铺天盖地，将日军投入的步兵，直接淹没在钢铁洪流之内的坦克部队，更是让他记忆深刻。

虽说对当时苏军表现出来低劣的战术素养，并不是太以为然。但是当年苏军的坦克洪流，与拿炮弹当子弹使用的火力密度，让这位当年的关东军炮兵司令，也曾经高高翘起的尾巴，快速的收敛起来。与他目空一切的同僚相比，这位有过刻骨铭心之痛的老兄稳重的多。

那场战役使得这位前关东军炮兵司令，成为日本陆军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少数有过现代化对手交手的经历。而同时也是那场战役之中日军所有高级指挥官中，唯一还留在军队中的内山英太郎中将，对于现代化装备很是看重。

实际上作为当年的关东军炮兵司令，他并不同意大本营要求的二十三师团长小松原切腹谢罪的决定。他认为这场战役不管结局如何，但是小松原中将是整个日本陆军之中，为数不多的与苏军这种现代化，一向讲究火力陆军交过手的将军。

当然当时的苏军，表现的并不尽如人意。战术素养普遍相当的低劣，多兵种配合能力与战术通讯能力极差。尤其是步坦协同战术，几乎可以说差到了极点。坦克出击的时候，几乎无步兵配合。但毕竟至少在重装备的数量上，已经算是日军当时所遭遇的最强对手。

与这种火力之上，一次可以出动数百辆坦克参战，武器装备远不是中国军队可以相比的对手作战。也算的上日本陆军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第一次与西方装备最强大的对手作战。不管成败如何，取得的经验都是极其宝贵的。

为了承担罪责，你可以让他退出现役。但是自己人将他逼死，却自己将一位日本陆军仅有的具备现代化作战经验的师团长，送上了绝路的同时。也彻底的切断了帝国陆军，总结与装甲集群对抗的经验。那可是帝国陆军在诺门罕战场上，用数万人伤亡换来的经验。

现在可倒是好，原来看不起的对手，身子骨彻底的强壮起来。投入的坦克数量与性能，远远的超过当年诺门罕的苏军。战术素养与多兵种配合能力，也远远的超过了当年的苏军。可帝国陆军却亲手断送了当年诺门罕战役，用血肉取得的对抗苏军装甲集群的经验。

在加上用了酒井康这个庸才，这种几乎毫无反坦克作战经验，以及指挥坦克集群作战经验的超级败家子。将帝国陆军本就不多的装甲部队，一下子断送了这么多。造成了眼下冀中战场，对敌军的装甲攻势，几乎无任何的还手之力。如果那位小松原中将没有切腹，换了他来指挥，恐怕绝对不会是这个结果。

内山英太郎相信，只要遏制住敌军的坦克集群攻势，他在冀中战场上的部队，还是有能力守住现有的阵地。但现实却是恰恰对敌军的坦克集群冲击，前线各个参战部队，除了并不太有效的肉弹手段之外，几乎无任何的应对方法。

敌军则以坦克为先导，想要向自己的纵深那个方向穿插就穿插，想要往哪里包抄就包抄。打的可以说是遂心应手，甚至比在自己家里炕头上过日子还要舒坦。

而在一马平川的冀中大平原上，因为冬季就连可供隐身的青纱帐，都没有的情况之下。前线各个部队唯一还有点效果的肉弹攻击，效果也远不是那么的好。敌军的步坦协同战术，太过于熟练了。付出那么大代价组织的肉弹攻势，往往还未来及展开，便被敌军的步兵直接给消灭掉。效果虽说不是一点没有，但却根本无力改变全局的被动。

面对着抗联铺天盖地的装甲攻势，以及远比当初的苏军，更为默契以及熟练的多兵种协同作战能力。对丢掉了华北方面军大部分坦克的酒井康中将，内山英太郎中将不恨得咬牙切齿就怪了。不管他的原因是什么，但是这个后果却无疑是异常严重的。

如果不是那个家伙是中将，自己也是中将。自己这个军司令官，就连撤掉那个家伙的职务权利都没有的话。恐怕内山英太郎中将，会直接一刀劈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天之内丢掉了整个华北方面军，绝大部分坦克的家伙。

帝国国力有限，无法同时支撑陆海军两个钢铁大户的消耗。这些坦克是大本营下了苦心，才给华北方面军凑出来的。结果短短的时间之内，被他这么浪费的七七八八。搞的现在自己对于敌军的坦克攻势，几乎无任何的办法。

难道他不知道，这些坦克消耗掉容易，再生产出来就困难了吗？他浪费掉容易，可帝国补充起来就不容易了。现在整个中国派遣军别说坦克，就连反坦克炮都没有剩下几门。而大本营的补充，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够抵达。

在这一马平川，可以说是坦克最好的天然战场的华北大平原之上。在缺少有效反坦克炮的情况之下，拿着步兵去撞坦克，这战役能打赢就他妈的怪了。就算帝国军人在悍不畏死，可这人怎么也是拼不过钢铁的。人要是能拼过钢铁，那么当初帝国何必这么大的代价，制造这么多的坦克和重炮？

又一次咒骂了一万遍那个愚蠢的，丢掉了几乎大本营为华北方面军调遣的，帝国陆军极其宝贵战车资源百分之八十。造成自己现在只能用步兵，去与敌军的坦克集群硬碰硬窘迫局面的酒井康中将。

以及启用这个庸才的家伙，担任冀中守备任务。并且在自己抵达石门之后，一直将自己架空，死抱着老观点不放，不肯后撤至整个战场最好，也是整个冀中最大一条河流，几乎为阻击敌军坦克集群天然屏障的滹沱河一线，固守的冈村宁次大将之后。

在新的援军抵达之前，内山英太郎中将，只能拼命的催促前线各个师团协同作战，全力向滹沱河南岸撤退。这位内山英太郎甚至罕见的，给前线各个师团下达了一道密令。告诉他们只要能将主力，安全的突出来，其余什么都可以不要。

无论是火炮还是弹药、物资，以及各种短时间之内无法携带的装备。如果能够成建制的突出来，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丢掉。包括已经无法携带的伤员在内，一切都可以丢掉。至于剩下的事情，就是向一切可以求援方面，不断的发出求援电报。

好在大本营也不会坐视保定，以及河间量大战场，参战的日军全军覆灭。同时其他方向局势日益恶化情况，继续持续下去。虽说已经无力抽调太多的兵力，但也在不断的想方设法给予增援。

已经在连云港登陆的，大本营从东南亚调来的一个师团，正在沿着眼下保定战场上的日军，当初抵达保定的增援路线。经陇海铁路抵开封渡过黄河之后，在向冀南增援。而从本土增援的一个师团，也已经全建制的抵达浦口。

同时日军大本营在天津港，已经被抗联航空兵封锁成一座死港的情况之下。也在不断的想方设法从朝鲜、本土，经南满、唐山、秦皇岛向冀东地区增兵。在试图重新打通北宁铁路的同时，想要采取围魏救赵的办法，以减轻华北日军的压力。

只是正在处于寒冬腊月，一年之中最冷一段时间的华北，除了天津港被抗联的航空兵死死的封锁住之外。处于维度更高的秦皇岛港，已经冻的严严实实。日军已经无法实施海运，只能选择效率不是很高的陆路增援。

之所以日军新增援的兵力，没有直接在青岛港登陆。而是选择了较远的连云港，甚至是浦口上岸。倒不是东京大本营不着急，放着距离冀中战场最近的青岛港，以及胶济和津浦铁路不用。而是从青岛登陆，谁也不敢保证增援的部队，能够在冀中战场落幕之前抵达。

眼下除了青岛港，时不时的被抗联远程轰炸机光临之下，已经不安全之外。更为重要的原因是，眼下的整个胶济铁路，在山东军区大规模的破袭战之下，与津浦铁路山东段一样，几乎已经全线瘫痪。而整个山东战场，眼下也打成了一团。

除非短时间之内，彻底的摧毁华北共产军所谓的山东军区，否则日军在青岛登陆，已经无法再使用胶济铁路。至于津浦铁路山东段与苏北段，眼下的情况也未比胶济铁路好到哪里去。

可在短时间之内击败，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山东共产军，日军去哪里找那么多的兵力去？如果有足够的兵力，日军又何苦从本土调集援军？同时石德铁路在抗联的飞机空袭之下，已经彻底的瘫痪，无法通行的情况之下。

从从陇海线最东端，眼下还没有被抗联轰炸机骚扰过的连云港登陆，走相对安全一点的陇海线，也就成了日军在最短时间之内增援冀中的唯一选择。不过远不如青岛的连云港，吞吐能力太差。没有办法的日军，只能让第二波增援部队从浦口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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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2章山东日军的困境

至于眼下已经将方面军司令部，从天津又撤到济南的冈村宁次，面对内山英太郎中将的求援，也许是知道自己之前，在冀中战场上连续犯了很致命错误。冀中战局如此快的恶化，主要的原因还是在自己身上。

所以冈村宁次很大方的，将原来用于重新打通胶济铁路，为后续援军抵达以及物资输送创造条件的，从二十三军紧急增援的一个旅团级支队，立即沿着胶济铁路强行向冀中方向挺进。

但冈村宁次却没有预料到，该支队刚一出青岛。被华北共产军之山东军区，在冀鲁豫军区一部的配合之下，死死的缠住在高密至昌乐一线。短期间之内，这个旅团他内山英太郎是别想指望了。

而冈村宁次更没有预料到的是，山东的共军眼下居然膨胀到如此的地步。装备虽说远比不上东北共军，甚至与山西和河北共军相比也相差很大。但该部共军采取的，极其有效的针对性战术，却是让他冒险派出的这个支队困在胶济铁路上，几乎是寸步难行。

非但未能打通胶济铁路，并按照自己的想法增援冀中战场。甚至自身因为乘坐军列搭载部队的数量不同，自身也出现被分割的危险。与他们作战的山东共军真是扒路军，将其所乘坐的军列。将每列军列前后的铁轨，都扒了一个一干二净。

没有了铁轨，这火车还怎么开？该支队乘坐的几列军列，在行进中的情况之下，因为前后铁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直接被困在了铁路线上。下车抢修铁路，却又被敌军密集的火力，堵在车厢里面动弹不得。

因为搭乘的是多列军列，结果导致每一列军列的上兵力都不足。既无法突破敌军的伏击，也始终无法集结。最关键的是大批的部队，被困在铁路线上进退不得。不单单是冀中战场无法得到急需的兵力，而且这些部队更被困在铁路上，既无粮食也无饮水，自身也处在险境之中。

冈村宁次始终搞不清楚，这些动作山东的共产军是怎么做到的。能在两列军列间隔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将运行中的几军列之间的铁轨都给扒光，这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关键的是人家也不是单纯的扒掉铁轨，而且在铁路线两侧还部署了大批的兵力。

就在铁路线两侧，而且就日军各个据点眼皮子底下，埋伏了那么多的伏击兵力。将试图下车修复铁道的日军，打的不敢露头。手中仅有的机动兵力被困在胶济线上，冈村宁次眼下已经是束手无策。

而相对于原来就驻扎在山东战场，防区分布在整个山东的十二军下属各个部队。后续增援的兵力，不是还远在华东刚刚登陆，就是在绕圈子想方设法的安全抵达冀中战场。或是干脆被困在铁路线上，动弹不得的窘迫境地，却是已经算是好的了。

内山英太郎中将这个十二军司令官，自己所下辖的其他部队，也是距离冀中战场最近的日军，眼下则更是想都不要想了。他的十二军在山东的其他驻军，被几乎可以说倾巢出动的山东共产军，以及苏北增援的新编第四军一部分割的七零八落。

现在他的十二军在山东留守部队，面临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如果想要集中兵力，就势必要收缩一部分防线，放弃一部分据点。但是这些据点不是被敌军摧毁，就是处于被敌军分割、围困之中。想要将这些据点内的部队集中起来，就要集中足够的兵力去接应。

然而眼下最为难的是，整个十二军无论哪一个建制，都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接应被困在大大小小的据点内日军。被抽调走几乎全部机动兵力的十二军，无论从师团还是联队，或是独立混成旅团。实在已经无法抽调出足够的兵力，去突破共产军那天罗地网一般的围困，将分散驻防的部队收拢起来。

相对于在抗联协助之下，完成了换装的山西和河北敌后根据地。山东敌后抗日根据地因为被日军分割在一隅，与其他战略区之间被日控区，以及铁路线分割，所以得到装备支援是最少的。

但山东根据地又是整个华北敌后各大战区，之前发展最好的一个。在四一年、四二年的日军，对整个华北大扫荡之中，损失也是最小的。主力部队与地方武装齐备，民兵数量也相当的庞大。

此次在中央的命令之下，在战前为了配合此次抗联南下作战，山东军区就进行了一定的整编。除了抽调各个军区部分主力部队，集中编成了八个师的野战军，以及新四军增援过来的一部，作为机动兵力由军区统一指挥作战。

对地方武装以及各个分区部队，也进行了一定的整编和调整。面对装备不如日军，攻坚武器匮乏的现状。山东军区还专门制定了针对性的战术，以抽调大批的地方武装与民兵配合围困各个据点。使敌军得不到任何的补给，也无法集中起来。

集中起来的八个师二十一个团，再加上新四军的两个旅，则以师为建制配备了最好的武器和较为充足弹药，作为机动部队使用。一旦日军在伪军的配合之下，强行的突围集中。则动用机动部队沿途伏击，利用日军脱离据点的机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战术现在看来，可谓是相当的有效。不仅南方军抽调过来的那个支队，被困在胶济铁路上寸步难行。就连十二军留守山东和苏北的两个师团，外加两个混成旅团的部分部队，也被分散、围困在大大小小的据点之中，几乎同样是寸步难行。

而想让那些分散驻扎在大大小小据点的日军，自己想办法突围回来，那么在眼下的山东战场，这个做法无异于是狼入虎口。敌军的确不和你硬碰硬，可他妈的采取的战术，可以用阴损来形容。他缺少攻坚手段，所以极少直接攻打据点。

可他一夜之间能将据点周围，给你围困起来让你寸步难行。用地雷、土炮再加上冷枪，直接封锁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派出兵力去接应，就算想尽办法去挤出一部分兵力，那么这一路的伏击几乎是无穷无尽。

往往出现接应的部队，没有救援出想要救援的人，反倒是自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情况。自行突围，就算能够从他们地雷、土炮、冷枪的围困之下突出来。可从这个据点到集结点，他们还是采取一样的战术，一路上没玩没了的一样伏击你。

而且伏击你的时候，也不是那些土八路，而是清一色的老八路。关键是日军都是以分散的态势驻扎，每个据点内的日军都不多。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突围，在无相对强大一些的接应部队策应的话，那是无异于自己找死一样。

代替他指挥的军参谋长，曾经试图让几个大型据点的日军守军撤回来。结果小队一级建制的部队，几乎是一出据点就犹如羊入虎口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彻底消失在齐鲁大地上不知名的角落。

而中队一级的部队则一路被暴打，等到了指定集结地域。得，剩下的那点人，还不如不集中，因为那样损失还小一点。越是山区地带的据点，撤离越是困难，损失也是越大。就连县城一级，日军都已经很难出城一步。

因为击破土八路很容易，但他们身后还有战斗力很强的老八路。你出城扫荡土八路，结果面对的却经常是老八路。本就不多的驻军，那里经得住老八路加上大批的土八路，一起上来围攻？

所以到了眼下，山东各地的日军只能坐困愁城。有的县城，就连日本人原来不吃的高粱米，都已经混到吃不饱的地步。甚至威海地区有几个据点的驻军，因为被周边大批共产军围困。即无法得到补给，打又不过，又得不到支援，更无部队接应，结果活活被饿死在了据点里面。

而周边几个据点的驻军，居然没有人敢去收尸。实际上在其周边同样也混到，自己连门都出不去，自身也难保的友军也没有办法去收尸。根据军参谋长的上报，很多据点内的驻军，为了能够吃饱肚子，已经混到了拿武器和弹药去换粮食的地步。

下面的部队，甚至就连重机枪和掷弹筒，都敢卖给山东的共产军，以换取部分赖以为生的粮食，或是敌军不进攻的承诺。这种情况之下，别说集结兵力出动增援冀中战场。就连十二军自己的控制区，也处在了失控的边缘。

眼下山东地区的土八路，虽说没有河北和山西占据那么多的县城。主要还是占据着乡村，可现在已经发展到公开挎着枪，大摇大摆的进县城闲逛。而不要说当地的伪军，就是当地日本驻军，也压根就当做没有看到一样。

不是各地的日军不想管，而是实在不敢管。你抓了他们一个人，就等于捅了一个蚂蜂窝。接下来的日子，会让你生不如死。不仅周边的老八路，还有土八路会报复，就连本就困难的粮道，也会直接被切断，所有的日军只能饿肚子。

接到军参谋长的汇报，内山英太郎中将除了感慨，敌军的这个天罗地网战术，实在太过于厉害之外，就只能暗自感叹山东的局面，甚至是整个华北局面，眼下已经是物是人非。当年在支那战场威风八面的帝国陆军，却混到了如此的地步。就连搞点粮食，都还得用武器去换。

这种情况不用多，在两年前又有谁会相信现在的十二军，会沦落到担任守备的部队，居然活活饿死在据点里面，周边的友军甚至连收尸都不敢。大部分的兵力，被搞得连门都出不去。但长叹归长叹，内山英太郎中将，却是打死不敢在抽调自己所属部队。

因为一旦山东彻底的丢失，那么也就意味着华北方面军，与华中、华东的日军联系，彻底的中断。所以眼下作为十二军司令官的内山英太郎中将，反倒是无法将希望寄托到自己建制下的师团身上。只能将增兵的希望，放在大本营与派遣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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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3章诱饵

只是相对于想方设法为华北方面军，筹集援军的大本营来说。此时已经抽光了所有的航空部、坦克、反坦克炮，百分之八十的重炮部队，以及几乎全部机动兵力的中国派遣军，即便是倾尽全力挤出一些兵力，勉强抽调了四个步兵大队之外，再也无力给冈村宁次与内山英太郎中将，抽调任何的援军。

除非放弃华中、华东更为富饶的占领区，否则眼下的中国派遣军，实在是已经无能为力了。为了能够救援目前处于崩溃的华北方面军，派遣军再三向大本营要求放弃山西，将第一军撤到河北参战。

尽管做出这个决定，派遣军也是绝不情愿。但战役打到这个态势，已经没有了多少底气的派遣军司令部，也不能不往最坏的方面考虑。一是冀中战场急需援军，这两个师团就算安全顺利抵达冀中，也未必可以扭转战局。

在战场如此不利的情况之下，如果多投入一些援军，自然把握还是更大一些。而且日军一贯的赌徒性格，不输光手中的本钱，他们也是轻易的不会低头的。在这种性格之下，在战场上自然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至于本钱会不会输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万一多投入一些兵力，没准还兴许能够挽回战局呢？反正第一军现在处境很不好，与其在山西战场粮弹两缺的就那么耗着，还不如调动到河北战场，加强河北战场的实力。

再一个，恐怕就是与整个华北战局有关系了。如果此次冀中会战失利，整个河北都丢了。原本已经三面受敌的第一军，将会成为一支孤悬在敌人后方的孤军，那岂不是成了日军送到中国军队嘴边的一块肉了？

与其冒着整个第一军，全部丢掉的风险，死要一个面子。还不如将其撤回到河北战场，增加在冀中方向投入的兵力。一旦第一军能够顺利的撤离山西，从晋东南出太行山，到时候河北战场的共产军，反倒是处在腹背受敌的态势。

到时候整个战局的发展，反倒是对日军有利。在几经权衡利弊之下，中国派遣军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山西，将整个第一军撤回河北战场。尽管这个决定很困难，但眼下的局面恶化速度之快，让畑俊六也不能不慎重考虑，第一军留驻山西还有无太多的意义。

在畑俊六大将与参谋长几经研究之下，最终还是在保证对太原和正太铁路控制，以牵制山西共军与重庆方面军队，向东推进的情况之下，选择了将第一军大部撤离山西。只是考虑到整个第一军，同样面临的艰难处境。南京的派遣军司令部，甚至还提出了一套计划。

同样也抽调不出太多援军的大本营，最终也低下了高昂的头颅，批准了派遣军的全部计划。命令驻山西的第一军各部，放弃整个山西除了太原至石门的正太铁路沿线之外，所有的控制区。

包括驻运城、晋南的各个师团在内，全军采取交替掩护，强行脱离山西战场共产军纠缠，全力撤向豫北以及冀南，待完成整补之后投入冀中战场。至于具体撤离办法，由华北方面军与第一军自行拟定。

在山西的所有侨民，则暂时集中到太原、阳泉。待此次会战结束之后，在陆续撤往其他方向。但大本营虽说同意了畑俊六的请求，可也明确提出要求，那就是山西绝对不能移交给共产军，更不能交给重庆的中央军。

接到大本营的密令，第一军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即派出一名高级作战参谋，秘密与第二战区接触、谈判。第二战区要保证第一军安全撤出山西，第一军可以将目前除了太原之外，所有的控制区都移交给第二战区。

但其也警告二战区的那位山西王，在第一军完成收缩、撤离之后，山西境内除了晋南之外，其余的地区只允许他的晋绥军进驻，不允许重庆的中央军进驻。同时二战区必须要配合第一军行动，使其能够摆脱共产军无穷无尽的纠缠，全军完成收缩和转移。

并保证在第一军主力撤离山西之后，太原与正太路的不受到任何的攻击。以及保证正太铁路，在第一军主力撤离山西之后不受到攻击。如果第二战区允许中央军进驻，日本军队将视其违约，保留攻击的权利。

那位视军队如生命，虽说拿了大批的装备。但是为了保存自己已经所剩不多的实力，内心却依旧不想行动。眼下正为重庆，再三严厉要求自己反攻晋东南的要求，而头疼的那位山西王。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刚一开始的确欣喜若狂。

日军提出主动撤退，并将其在晋南、晋西南、晋北的控制区，移交还给自己的二战区。对于他来说不用损失实力，便能恢复原来的地盘，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虽说太原还要在其控制之中，但毕竟大部分地盘都已经回到自己手中。

这不仅仅让自己减轻了重庆方向的压力，最关键的是也可以恢复自己的地盘。而有了地盘他现在已经相当残破，全军虽说还有八个军的番号，但是实力已经不足十二万人的晋绥军，也就有了恢复实力的机会。至少兵员与经费的补充，再也不用看重庆方面的脸色行事。

自山西大部沦陷后，他曾经辉煌一时的晋绥军。就成了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失去了主要的地盘，仅剩下晋西南一隅的晋绥军。轻武器与弹药虽说依靠太原沦陷之前，抢运出来的一批机器和原料，暂时勉强还能自持一部分分。

但失去了主要地盘，以及曾经为国内第一大兵工厂的太原兵工厂。兵员与经费以及主要弹药补充，都只能依靠不是很靠谱的重庆。重庆虽说没有像没后台的杂牌军那样，卡的厉害。但也是时断时续，从来就没有满足过需求。

最关键的是人家爱给不给，不给也干瞪眼没招。几次大战之后损失惨重的晋绥军，始终无法恢复元气。原来国内数一数二的炮兵，也因为失去了充足的炮弹补给，大部分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一提起来兵员和装备的补充，这位山西王就一肚子火气。此次会战重庆答应的装备，只运到了一半多一点。其中答应的部分美械全无，都是意大利货。弹药补充的数量，只给了答应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则是一拖再拖。至于新兵的补充，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影子。

眼下第八战区的两个中央军精锐已经入晋，一个军已经进驻风陵渡黄河沿线对面。但却在进驻晋西南二战区的防区后，迟迟不采取任何的行动。重庆的这种做法，让这位老谋深算的前山西王很是提防。

中央军开进自己唯一的地盘晋西南，还摆出这么一个态势，这是作战来的，还是督战来的？眼下自己的晋绥军实力大损，再加上被重庆分化瓦解的厉害。要是中央军对自己下手，自己可是全无还手之力。

日军这个时候提出不战而退的建议，无疑很是趁他的心。如果日军撤离，将其原有的防区交给自己。那么自己也有借口，阻止中央军后续部队入晋。山西是第二战区的地盘，既然战役没有打起来。那么八战区的中央军，自然也就没有借口赖在二战区地盘上不走了。

但是让他在眼下山西战场，除了运城周边之外，已经打成一锅粥的情况之下。去派兵深入晋东南的长治，以及晋南还有晋北，去护送日军撤离，让原本想要趁着眼下山西战场态势，浑水摸鱼、坐收渔利的他，却是相当的不情愿与慎重。

眼下整个山西战场的态势是，日军在山西各个据点周边，以及各条铁路线两侧，正在与八路军激战。日军在山西战场的兵力，被已经换装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分割的七零八落。这个时候去与日军配合作战，无疑是一个捅马蜂窝的举措。

不仅共军不会放过自己，也会给重庆找到一个解决自己的借口。重庆那位最高当局，他眼中的敌人，可不仅仅是日军和共军，还有自己这样的地方实力派。要是八战区入晋的中央军，以汉奸的名义收拾自己。眼下缺兵少将的晋绥军，可没有多少还手的余地。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时候与共军发生冲突。就算装备最精良的东北共军，被缠在冀中战场而无法西调。单单山西境内，装备同样堪称精良的共军。过去在他们装备差、缺枪少弹的时候，自己的晋绥军就不是对手。现在人家已经换装，恐怕自己更不是对手。

要是自己和共军搞的两败俱伤，到时候翻脸就像翻书一样快的日本人违约，自己又能拿他们如何？自己到时候不仅实力受损，给方方面面将手彻底伸进山西仅剩地盘的机会。而且还落得一个搞摩擦，配合日军作战当汉奸的名声。

这位当铺少东家出身的山西王，一顿算盘珠子拨拉下来，觉得如果答应日军的条件，恐怕自己会得不偿失，所以他明确的拒绝了协助第一军撤离的要求。只是答应如果第一军撤离山西，他的二战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很明显，他并不想趟这个浑水。

不仅拒绝了第一军的要求，还以二战区司令长官的名义。命令八战区入晋的中央军，立即对运城之敌展开攻击。而自己则抽调了两个军，利用山西战场眼下已经打成了一锅粥的态势，不断的向南同蒲铁路试探。

但他又给自己的那两个心腹军长下令，一旦日军进行阻击，决不可轻易的与敌军作战，一切以保存晋绥军的元气为最重要的事情。同时尽可能的不要与山西共军发生冲突，决不可引火烧身。中央军要用，但是更要防。

他现在更想的是，该怎么样利用眼下山西战场的态势。包括中央军加入之后的局势，自己可以趁机渔翁得利。对于他来说，山西的日军、共军，外加入晋的中央军，谁最终取得胜利都不要紧。但这么大的战役打下来，其势必会来一个三败俱伤。自己正好可以借机恢复地盘，补充一定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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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4章下一步战局发展的可能

在这位精明的山西王看来，从眼下整个战局发展来说，自己不跟风参合，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在三方都比自己实力强的情况之下，无论谁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自己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无疑对自己都是最有利的。

就算日军能够打赢，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冀中战场无论谁胜谁败，至少短时间之内日军是无暇顾及山西战场。眼下的冀中战场，形势好像不是对日军很有利。日军在冀中战场的颓势，已经是相当的明显。

否则日军也不会如此想要抽调山西的第一军，出太行山加入河北战场。眼下大举入关的东北共军，那可绝对是一块硬骨头。从情报来看仅仅坦克的数量，就够他冈村宁次喝一壶的。

而眼下的共军对第一军主动发起的攻势，按照山西共军眼下的战斗力与装备来说。再加上参合进来的中央军，日军就算能够守住山西战场，到时候他们也会元气大伤。自己就算想要报复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同时以日军的战斗力来说，共军想要取得胜利，恐怕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同样也是要元气大伤。眼下的中国战场的日军，虽说已经开始出现颓势，但毕竟老底子和元气尚在。共军这个时候发起这么大的攻势，与日军打一个两败俱伤恐怕是一定的了。

面对两虎相争的局势，作壁上观虎斗才是自己最应该做的。等到两只老虎两败俱伤，自己在出面收拾残局，岂不是比现在去趟日本人的浑水要好的多。到时候自己就算搞点手脚，同样损失惨重，短时间之内也无力再发动大战的东北共军，对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至于入晋的中央军，只要自己小心一些不给他们以口实。想必重庆的那位最高当局，也是不敢将自己逼得太紧的。虽说小鬼子眼下已经日薄西山，实际上已经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但他真正是的心腹大患，共军的势力可是越发强大了。

重炮、坦克、飞机，甚至比他的中央军还要强大。从战略、战术来看，人家还要高一层。那位委员长要是真的想在战后对付共军，至少在山西战场上还得靠自己。只要保住实力，那么什么都会有的。

这位山西王老谋深算，不愿意这个时候参合这场浑水之中去。他这一撂盘子，却是让吉本贞一头疼起来。要是眼下正与整个山西共军激战的第一军，能够顺当的撤下来，他何苦拉下脸去求中国的地方势力？

眼下的山西战场，虽说没有冀中战场那么难看，但是实际情况甚至还不如冀中战场。明显得到了东北共军支援的山西共产军，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都已经与以往截然不同。其战斗力提升了，甚至不止几倍。

最关键的是去年晋北战役结束之后，整个山西战场第一军所面临的态势，远远不如河北战场。第一军除了同蒲铁路沿线之外，在晋东南与晋东北，以及晋西南已经无法立足。此次共产军上来就三面围攻的战术，让第一军是防不胜防。

眼下驻运城的三十七师团，已经被割断了与师团主力的联系，剩下的各部面临的局面也很不乐观。如果没有援军的支援，眼下的第一军别说收拢与撤退，甚至过半的部队也是自身难保。部分强行突围向太原集中的兵力，甚至已经被敌军全歼。

山西共军完成换装和整训之后，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让吉本贞一中将震惊的同时，也让第一军处境日益艰难。大本营的固执与死要面子，耽误了大量的时间，无疑将第一军推上了绝路。而那位山西王不上套，这无疑很是让吉本贞一失望。

没有大量的掩护部队，第一军想要脱离周边，装备和战斗力都已经翻了几番的共产军纠缠与围困，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可能。过去共产军是缺乏攻坚武器和通讯联络能力，现在装备已经大幅度上升的共产军，战术虽说还是原来的战术，但是今非昔比的训练和装备，几乎成了第一军的噩梦。

第一军无法摆脱山西战场共军的纠缠与围攻，让无论是中国派遣军司令部，还是日军大本营都相当的失望。而且他们利用山西搞出的一手鹬蚌相争，他们这个渔翁得利的企图，也随着那位前山西王没有上套而失败。

面对急需增援的冀中战场，冈村宁次一边督促援军加快速度，一方面也在不断的催促内山英太郎加快调整，至少抽调出眼下压力最小的二十二师团一部向西增援。在冈村宁次看来只要将河间正面的六十四师团，周围面对的危局解除。手中有了一个师团机动兵力的内山英太郎中将，面临的局面会好的多。

相对于已经有些慌了神的冈村宁次与内山英太郎二位，在河间前指的杨震对眼下战局的进展，对眼下的整个战局进度，却也是有些不是很满意。至少在他看来，某些方向的进展还是有些过于缓慢了。

尤其是整整四天的时间过去了，陈翰章虽说已经将保定北战场日军五个联队，撕扯的七零八落。采取了自东向西逐次解决的办法，但是却始终未能全歼这五个日军联队，让杨震尤为不满意。

尽管他也知道陈翰章手中的兵力，在短时间吃掉当面五个日军联队，还略微有些不足。但反击的速度逐步开始下降，却已经表现的很明显。陈翰章的主力与敌军咬在了一起，的确让日军无法顺利的脱离。但是他自己手头的兵力，也同样被全部的牵扯进去。在反击速度下降的情况之下，这无疑降低了西线应对意外情况的能力。

但对于是不是抽调一部分的预备队，加强给陈翰章，杨震现在却是多少显得有些犹豫。日军后续增援兵力，已经在路上。根据情报显示以及航空兵的侦察，陇海铁路与道清铁路线上的日军军列，就始终没有停止过。

抗联虽说不断对陇海线、道清线，以及津浦路南段发起空袭。但是因为南下的航空兵，主力大部分被牵制在冀中战场，投入的力量不足。以及日军航空兵的不断拦截，始终未能彻底的切断陇海铁路。

也就是说日军援军增援的通道，并未能够全部切断。新的日军增援兵力，随时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之上。尽管自己已经调集了两个英制曼彻斯特轰炸机中队，从东北进驻北平南苑机场，配合两个A二零攻击机大队，对豫东地区实施大范围的监控与轰炸。

活动在豫皖苏边区的新四军四师一部，也在不断的派出部队，向北深入豫东地区活动。并抽调四师骑兵团，与冀鲁豫军区一部配合进入冀南地区侦察。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以及还要接替三师北上之后，留下的空白防区。

始终无法按照中央的要求，北上进抵冀南与豫东。使得此次作战最重要的一环，始终未能填补上。眼下整个豫东与冀南的兵力，单靠一个冀鲁豫军区一部，兵力过于有些单薄，让杨震很是有些不放心。也正是因为如此，杨震并不想现在就动用预备队。

手中的预备队不足，很难保证足够的应变能力。而眼下抗联已经不可能从东北再抽调兵力入关，也就是说眼下的抗联在华北战场投入的兵力，已经是能够出动的极致了，再多恐怕就要影响东北战局。

思虑良久杨震敲了敲地图，拿起电话想要催促一下陈翰章。但是犹豫了好大一会之后，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拿起红蓝铅笔沿着地图上的陇海线，从开封到徐州陇海与津浦线交界处重重的画了一笔。

同时在二十二师团与六十四师团之间，也重重的画了一笔。眼下沧州战场与河间战场，已经完全分割开来。但在沧州战场正面的部队，能不能在日军援军抵达的情况之下，将二十二师团完全牵制在沧州一线，对于杨震来说眼下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随着后续援军的抵达，日军不可能将所有的援军都放在西线。如果采取西退、东进的态势，很有可能东线会承受更大的压力。如果日军选择围魏救赵的战术，下一步他们的战略重点很有可能会是沧州。

也就是眼下很有可能已经在陇海线上的这个师团，会投入到西线。但是后续的援军，未必就会投入到西线。尤其是眼下正在浦口集结的日军一个师团，其攻击重点方向很有可能会是东线的沧州。

沧州与冀中主战场之间，有子牙河作为天然分割线，实际上处在独立于整个冀中战场的地位。如果日军将进攻的重点放在沧州，再加上目前已经在沧州的二十二师团，以及困守沧州的三十二师团残部，整个沧州战场将会成为整个战役的新节点。

所以杨震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下决心给陈翰章增加兵力。但是杨震却从预备队之中，给陈翰章又抽调了一个一零五榴弹炮营。同时将航空兵支援的重点，还是放在了保定战场上。

杨震虽说没有催促陈翰章，但是却给杜开山下达了两道命令。一是命令他加快在吕公堡一线，对六十六旅团围歼，十二小时之内必须结束战斗。第二道命令很清楚，在吕公堡战斗结束之后，他的部队立即南下进抵沧州战场。下一步杜开山的重点，要放在沧州一线。

看到杨震放下手中的电话，已经从北平赶到的老总，沉思了一下之后道：“如果暂时先不动用预备队，我看是不是从眼下担任北平卫戍部队的晋察冀部队之中，再抽调一到两个旅加强给保定一线？”

“眼下北平已经属于我们的大后方，除了一部分部队留下配合北平市委接收北平，以及保障沿线铁路安全之外，眼下已经没有必要在留下太多的部队，我看完全可以抽调一到两个旅南下加入冀中战场。”

“还有我看眼下担任北平至张家口，北平至承德两条铁路线警戒的任务，还是移交给沿途各个军分区与县区武装为好。在北平周边日伪军全部肃清的情况之下，沿铁路线部署野战部队担任警戒，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地方武装完全可以承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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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5章尽可能挑软柿子

说到这里，老总顿了顿道：“自去年会战结束之后，考虑到形势的发展与变化。晋察冀军区从各个分区抽调一批精干的县区武装，加上冀察军区直属独立骑兵团，组建铁路公安部队，专门承担铁路线的防护。”

“我看眼下北平周边战场已经落幕，完全可以让这支铁路公安部队，接手铁路沿线的警戒工作，将原有担任护路的两个旅撤下来。再加上从北平抽调的一到两个旅，这样一来，我们可以从北平周边抽调三到五个旅，投入到冀中战场。”

“虽说总兵力不算太多，但五个旅万余人的兵力，对于缓解整个冀中战场，兵力使用上的压力，还是可以起到一定作用的。就算暂时不能用到主战场之上，但是也可以用到一些次要战场或是辅助战场上，以减轻抗联所承受的压力。”

“这几个旅都是晋察冀军区，在战役发起之前通过升级地方武装新组建的部队。除了部分骨干之外，大部分基本上还未经过大战锻炼。玉不琢不成器，这些部队也该摔打摔打了。不能总留在后方，看着兄弟部队在前面苦战。”

“任何一支部队的成长，都是一战一战打出来的。总是蹲在老窝里面，无论训练再长的时间，也是培养不出来真正战斗力的。只有经过血与火的考验，才能真正培养出一支作风过硬的部队。我看调他们南下，也历练一下为好。”

对于老总的话，杨震有些哭笑不得。他倒不是不相信兄弟部队，只是晋察冀军区与晋冀鲁豫军区那些真正的老部队，经过大战考验的主力。眼下都在山西战场，正与晋绥、太岳军区配合与第一军鏖战，牵制山西日军无法东出太行山，保障河北战场的侧翼。

从眼下山西日军部分被歼，残存兵力全部龟缩在各大主要城市的战局来看，山西战场还是相当成功的。但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除了部分部队之外，晋察冀与晋冀鲁豫军区主力中的大部分，自身也被牵制在山西战场。

老部队在山西战场与日军鏖战，这两大战略区剩下的都是新组建的，尚未经过考验的新部队。这几个旅就是晋察冀军区，在战前考虑到主力要倾巢出动，后方不能空虚而组建的二线部队。

除了老部队抽调的部分干部与骨干之外，绝大部分都是去年新编成的地方武装。装备虽说不错，但是缺少实战经验。将新部队投入实战锻炼一下他并不反对，可眼下冀中战场这种异常残酷的战斗，并不太适合磨练新部队。

如果将这几个还没有经过战斗考验的新编旅，全部投入到冀中作战，不仅是有些揠苗助长了。甚至在关键的时刻，这些缺乏实战经验的新部队。很可能会耽误事情。但老总既然已经说话了，自己不同意又不太好。

在仔细考虑了一下各方面的战局，杨震最终同意了老总的要求。不过在锻炼的方向之上，在慎重的考虑了一下之后，杨震决定将吕公堡一线，眼下已经不足一个大队的六十六旅团残部，移交给南下的晋察冀部队。

杨震选择将吕公堡一线战局，交给老总准备抽调的晋察冀南下部队，还是有一定考虑的。吕公堡眼下所剩的残敌，已经不足一个步兵大队。除了半个重机枪中队的三挺重机枪，以及一门迫击炮之外已经无重火力。

最关键的是残存的日军，困守在吕公堡粮弹两缺。本就不是很强的战斗力，也已经下滑到了谷底。能够存活到眼下，是因为始终没有增加兵力投入的杜开山，投入的兵力始终不是很充足。

虽说这个六十六旅团与日军正规野战师团相比，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差了许多。但是毕竟是一个完整的旅团的编制，杜开山拿说是两个团，其实加起来只有一个半团兵力，虽说有坦克的配合。去解决这个六十六旅团，多少还是显得有些实力不足。

倒不是杜开山大意，而是这个六十六旅团让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与其一交手，杜开山就发现该旅团无论是攻击意志，还是战斗素养都与以往历次交手的日军不同。不仅装备很差，而且兵员的素质很有问题。

该旅团所属兵员之中，真正的青壮年数量并不多。普遍都集中在三十多岁，甚至四十岁左右。而部分兵员的年龄，则明显还未成年。老的老、小的小，很是不成正比，十六七岁的少年兵占了很大一部分。

该旅团原本不多的骨干和精锐，在突破子牙河防线，以及向河间侧翼进攻的时候。在那几个小时的苦战之中，基本上已经损耗余烬。剩下的老弱病残，战斗力与日军精锐相比，几乎是天差地别。

面对这样的日军，实在让见惯了关东军精锐的杜开山，怎么也提不起兴许来。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他还是要在增调一个团的。但一交手之后他立马就兴趣缺缺了，只是以现有的兵力层层扒皮。

不过这个六十六旅团的残部，虽说还在苟延残喘。但四天的激战下来，残存的兵力已经被分割为两半。其真正本就不多的锐气，早就已经消耗干净。这个时候让新部队拿着练手，也算是一个相对好的时机。锻炼部队这不是问题，但尽可能还是要你挑选软柿子捏的。

至于这几个新编成的旅，杨震还是了解的。这几个旅的老底子，其实都是去年在收复察哈尔之后，晋察冀军区组建冀察军区各个军分区的时候，组建的独立团以及直属一个旅。说是新编部队，倒也不算是新兵。只不过自组建以后，一直因为作为地方部队，没有拉上战场而已。

这几个旅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每个班一挺九六式或是歪把子轻机枪，营有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团有日造九十毫米迫击炮，旅炮兵有四门四一式山炮和八门德制IG十八型七十五毫米步兵炮。虽说以日械为主，但是整体来说装备还算不错。

随着斯大林格勒会战结束，以及四三年苏德战场的几场大战下来。抗联用自己制造的冲锋枪与粮食，从苏联人手中交换过来的德制轻武器数量越来越多。眼下除了山东之外，其余的各大区主力部队，都已经是清一色的德械轻装备，已经无日械装备。

尤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晋察冀军区，主力部队一个步兵班两支MP四零冲锋枪，一挺MG三四或是四二型机枪，步兵清一色的九八K步枪，每个步兵连两支火箭筒。营有六零炮，团有无后坐力炮和八二迫击炮，旅炮兵营有山炮和步兵炮。

原有的日械和杂械轻武器，已经基本上全部移交给地方部队或是作为库存。这几个旅使用的日械，就是利用主力部队换装下来的装备组建的。整个抗联的日械弹药，现在已经全部停产。抗联将所有的库存日械轻武器弹药，已经全部转交给了关内各个部队。

不仅关内部队，大量装备了从苏联搞来的二手德制装备。甚至抗联部队除了老部队之外，新组建的部队配备的冲锋枪，也从原来以自己制造的为主，转为德制MP四零冲锋枪。原来准备装备自己制造的冲锋枪，都被苏联人给要走了。

苏德战场上的苏军战损巨大，轻武器损失的数量更是惊人。一个斯大林格勒会战，苏军损失了二百四十余万人。这还不算同期苏德战场，其他方向的损失。整个斯大林格勒会战用来填坑的苏军，甚至一个师只有一半的人配备了轻武器。

苏式轻武器制造虽说简单，但是再简单的武器，毕竟还是要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生产的。在主要的精力还是要放在重武器上的情况之下，这轻武器的生产与制造，就多少就有些忙不过来。

眼下的苏联人轻武器的产量，远不如杨震所知道的那段历史上那么巨大。过大的人力消耗，对军工产业也产生了相当致命的影响。在还要保证重武器生产工人数量的情况之下，面对轻武器的巨大消耗，苏联人很是头疼。

尽管苏联人想方设法的增加产量，但各种武器装备从步枪到手枪，从冲锋枪到机枪没有一样不缺。战损过大的苏联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即便斯大林格勒会战之中，苏德战场的形势，对于苏联人来说也有一定的缓解。但轻武器永远是战场上，损耗最大的装备。

虽说缴获了德军大批的轻武器以及弹药，但是口径毕竟不同，这无疑会造成后勤上的相当麻烦。在轻武器的产量，有些跟不上部队扩编以及损耗的情况之下，苏联人便将目光转向了有部分武器口径与自己通用的抗联身上。

所以在斯大林格勒会战还在进行着的时候，面对着轻武器巨大损耗留下的缺口。苏联人就一下子就提出，要求抗联为其制造二十万支冲锋枪。并表示今后交换德国战利品，可以减少粮食的配额，增加轻武器的比例。

面对着苏联人提出的这个要求，杨震当时就表示了拒绝。开什么玩笑，在抗联还要满足自身与关内部队需要，以及自身的产量也并不是很高的情况之下，哪有那么大的产能，去一下子给苏联人提供这么多的冲锋枪？

杨震表示可以将抗联手中库存的，主要是缴获蒙古人的那些苏式轻武器，全部转交给苏联人。并可以考虑酌情增加一部分冲锋枪的供应量，但是二十万支的这个数量，抗联实在拿不出来。

尽管眼下抗联的冲锋枪，只是配置给后勤、警卫、文工团等非一线作战部队，以及作战部队之中的炮兵、通讯、医护等非一线作战人员。在抗联虽说已经不再是一线步兵的主装备，但在关内部队需求量很大的情况之下，这个数量也是实在无法满足。

在还没有想到这是自己私下搞出来的小动作，引发的连锁反应的杨震看来，苏联人这个要求纯粹就是敲诈。他们虽说自身轻武器损耗量过大，但是自己的产能如果充分发挥，还是完全可以满足需要的。这个时候向自身军工能力并不足的抗联，提出这个要求纯属借口外加敲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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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6章德械化

最关键的是抗联在眼下轻武器的生产，已经主要集中在部队主要装备的自动步枪、班用机枪，以及通用机枪之上。而且为了减少轻武器的口径种类，除了为关内部队制造一部分冲锋枪之外，抗联自身冲锋枪需求已经降低很多。

这种武器的制造与生产数量，其实已经在不断的减少。而且随着部队在不断的扩编，制式武器的需求量也在不断的增加。抗联眼下的军工产能很大一部分，都要满足自身主要制式武器的需要，剩余的产能相当的有限。

至于冲锋枪的产量，在关内部队交换来的德制冲锋枪，已经开始陆续大量进入部队的情况之下，已经是一压再压。满足苏联人的需要，不仅要对生产线重新进行调配，而且还要减少抗联自身轻武器的产量。

同时在还要对苏联人转交过来的战利品，进行维修的情况之下，也实在没有那么多的产能去满足苏联人过大的胃口。二十万支冲锋枪，对于美苏来说，也许可能就是一个季度，甚至只是一个月的产量。

但是对于抗联来说，却是要三到六个月的产能才能满足。这还是要将其他所有的轻武器生产，全部停下来的情况之下才能满足。这还没有将原本就相当紧张的军工原料，改变使用方向所造成的损失。

在自身军工生产重点方向已经转移，原有的储备，已经大部分给关内部队换装的情况之下。苏联人提出的这个数字，让杨震的确相当的为难。不仅实在拿不出来这么大的数量，而且杨震也认为没有义务去为苏联人做这些。

当然如果紧一紧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拿不出来。如果将抗联目前所有装备的冲锋枪全部收回来，再加上补充给关内部队的冲锋枪，也全部收回来的话。以及自身始终保持着两万支左右的库存，在制造一半的数量也就差不多了。

但问题不是那么的简单，抽调回来的这些轻武器留下的缺口，是需要同类武器去填补的。而且下发部队的那些武器即便抽调回来，也是需要重新翻新和维修的。这也是一样要占据东北眼下，已经使用到极致的产能，这还没有算上对军工原料的消耗。

再加上杨震认为东北没有义务，为苏联人去做这些。而且杨震也不想让东北局与抗联，成为苏联人想要什么，就拿什么的兵工厂。原来给关内部队换装的德制装备，都是抗联用粮食换回来的。眼下抗联没有这个义务，去为苏联人生产轻武器。

可发现训练一个冲锋枪手的难度，远远低于一个步枪手。同时在苏德战场眼下的情况之下，冲锋枪是一款性价比相当高的武器的苏联人。却坚持要求抗联提供自己要求的二十万支冲锋枪，并在战争期间每年都提供部分类似武器。

抗联制造的使用弹匣的冲锋枪，虽说在单位弹药携行数量上，不如他们装备弹鼓的冲锋枪。但是结构甚至更加简单，性能也更加的可靠。最关键的是使用的弹药，与苏军冲锋枪使用的弹药通用。这对苏联人眼下损耗过大，补充不足的情况之下，对苏联人诱惑力是相当大。

在杨震拒绝了这个要求之后，苏联人也毫不客气，表示如果杨震不答应，将停止向抗联转交他们所需的德制武器，并直接扣押了原计划转交的一批德制轻武器以及火炮。同时不断的向延安施压，要求延安逼着杨震同意。

这件事情搞的相当大，不次于那次相互扣押援助物资和装备的事件。而且闹的之大，甚至惊动了美国人。最后在专程赶过来的副主席、代参谋长，以及美英两国驻苏军事代表团长的协调之下。

在经过一番争吵之下，杨震最终有条件的答应了苏联人提出的这个数字，并且同意将抗联库存的苏制轻武器之中，主要是当年缴获外蒙军队武器装备之中，挑选可用的翻新后转交给苏联方面。

作为补偿，苏联方面则同意削减一部分粮食的供应量，以缓解抗联承受的经济上压力。但是在煤炭的供应数量，苏联人却拒绝做任何的削减。不过苏联人也同意，在现有的基础上，加大对抗联棉花的供应量。

而对于苏联人，这种时不时搞出来一些动作的做法，也相当头疼的美国方面，则答应安排加拿大的兵工厂，在四三年下半年之前，为抗联再生产三万支勃朗宁M一九三五手枪，以及提供一部分九毫米冲锋枪弹。

同时提供一批美英在北非战场上的战利品，主要是机枪和冲锋枪，以及相对应的弹药。外加两万条卡宾枪，以及六百万发卡宾枪弹。抗联为苏联人生产的所有武器，所需的军工原料和设备都由美国人提供。

而且这批武器和物资，不计算在抗联的援助份额上，都算在苏联人的头上。也就是说这次交易是苏联人提供原料，由东北为其生产和制造，他们所急需的轻武器。虽说东北方面占用了部分已经很紧张的产能，但是毕竟也换回来了一部分的机器设备。

不过虽说美国那位驻苏军事代表团长，对杨震不要他用美制汤姆生冲锋枪，补充将自己冲锋枪提供给苏联人后留下缺口的建议。却要二手德制冲锋枪的建议，多少有些大惑不解。但美国人的慷慨，最终还是缓解了当时尴尬的情况。

在这个协议之下抗联将原有的库存，全部转交给了苏联方面。中央也电令换装的各大军区，将抗联提供的自行制造的冲锋枪，又全部收缴了上来运回东北翻新，上交之后留下的空缺等待苏联人转交的德制冲锋枪重新补充。

抗联自己除了前十个师装备的冲锋枪，以及留下作为应急储备的总共四千支之外，其余的已经在美国人答应的卡宾枪和手枪到位之后，在四三年上半年连同库存，全部移交给了苏联人。这次移交给山东军区的两千支自己制造的冲锋枪，可以说已经是抗联最后的库存了。

除了留下部分自用之外，将所有库存的七点六二毫米手枪弹，全部转交给苏联方面。除了十个师还保留一部分自行制造的冲锋枪之外，抗联部队从十一师开始到新组建的部队，原来装备的炮兵等非一线作战人员，则普遍更换了德制冲锋枪。

到了此次会战之前，除了山东军区还有一部分抗联制造的冲锋枪之外。整个关内部队装备的冲锋枪，已经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德制冲锋枪。而且整个晋察冀与晋冀鲁豫两大战略区，主力部队已经全部的德式化，原有日械与汉阳造一类的老枪也已经彻底淘汰。

用军委的那位代参谋长的话来说，重庆方面从中原大战之后，到七七事变之前苦心经营，搞了近十年的所谓德械师。结果除了钢盔和水壶之外，武器装备最多只能在口径上，称之为德械。

眼下装备最差的十八集团军，几乎所有的主力部队，反倒是借光成了真正的德械师。除了钢盔是美制英式，以及身上的军装之外。轻武器除了部分国造马克沁重机枪之外，基本上都已经清一色的德械化，就连重武器也配备了一部分德国造。

不过相对于抗联自己制造的射速更快，但是精度略差一些，更注重以火力密度取胜的冲锋枪来说。对于这些射击精度相当高，甚至可以称之为高精度冲锋枪，虽说射速略低但更受关内部队欢迎。

毕竟抗联自己制造的射速近七百发的冲锋枪，在关内部队很多指挥员看来，与那些德造机枪一样，实在有些太过于浪费子弹。对于长期只能依靠缴获、收集，才能获得补给。已经养成节俭习惯的关内部队指挥员来说。

这一开枪子弹像雨水一样泼出去的武器，让相当一部分的指挥员很是心疼。两支冲锋枪交叉火力，的确可以覆盖一条街道。可这两支冲锋枪几十分钟之内，可以打光一个连的弹药储备。

抗联的冲锋枪那都好，结构也简单。就是有一点，这高射速也意味着太浪费子弹了。关内部队不是没有装备过冲锋枪，无论是当年各个派系大大小小兵工厂，仿造的德式MP十八冲锋枪，还是晋造的汤姆逊冲锋枪都使用过。

不过即便是性能最好的原装进口德制MP十八冲锋枪，最大射速也只有四百发。使用量最大的地方各个派系，自行仿制的参差不齐的产品射速则更低。像抗联制造的这种射速高达近七百发的冲锋枪，实在是没有用过。

德制冲锋枪的射速，虽说只有五百发，但射击精度极高。可以在有效射程之内，既可以满足相对精确的射击，也能保证必要的火力密度，更适合讲究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关内部队使用。

所以这个交换杨震虽说不满意，但是在美援卡宾枪到位，以及苏联转交过来的二手货到位之后，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结局。苏联人虽说受制于缴获的数量，未能做到一对一的交换，但是数量也足够满足关内部队需要了。

不过苏联人转交过来的，纯属顶账的德制七十五毫米步兵炮，却是因为口径特殊。性能也并未比日制四一式山炮强哪去的同时，作为步兵炮的重量又有些大，所以抗联并未装备使用。

但这种射速奇快，又比日制九二步兵炮和八二迫击炮威力大很多、射程也远，既可以平射又可以曲射的步兵炮，关内部队却很喜欢。在四一式山炮数量不足，九二式步兵炮作为旅属火炮威力又有些不足的情况之下。

这种步兵炮对付日军岗楼一类的工事，还是相当出色的。在曲射的时候，弹道性能也很出色。同样可以快速分解的性能，以及分解后部件的重量，也让关内部队相当的满意。射程虽说近一些，但也很符合关内部队的作战特点。

最关键的是，关内部队不少的炮兵教官，都是出身于原重庆方面部队。这款火炮曾经是重庆的中央军重要装备，熟悉的装备让部队上手的速度很快。所以这种德制步兵炮，被来东北开会的副总指挥，全部都给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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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7章缺乏经验的新部

虽说这种德制LG18式步兵炮，重量与九二步兵炮相比略微重一些，射程只是关内部队最喜欢的四一式山炮一半。但是根据关内部队所处的战场环境，却比一般的山炮还要管用。尤其是射速奇快，对于喜欢打伏击战的关内部队来说，还是作用相当的大。

所以这款步兵炮，在关内部队装备的数量很大。甚至依托太原兵工厂的设备和工人，组建的延安兵工厂，以及迁移到张家口的十八集团军总部兵工厂与晋察冀兵工厂，已经停产了所有的山野炮弹。

装备的山野炮弹转为全部由东北提供，所有的产能都专门为这种火炮，以及九二步兵炮，八二迫击炮制造炮弹。抗联接收的此类步兵炮，也基本上都转交给了关内部队，自身没有装备。

因为这款步兵炮是德军标准团级火炮，每个团装备六门，师直属侦察营两门。装备的数量很大，苏军缴获的数量也相当的庞大，抗联接收的数量也很大。晋察冀军区新编的几个旅，都配备了这种火炮作为标准旅直属支援火炮。

一般的九二步兵炮，在主力部队基本上已经开始撤编，或是下放到团一级作为支援火炮。九二步兵炮对付野战工事，威力倒是足够了。但是对于各个根据地内，日军大大小小的岗楼和碉堡，威力还是有些太小了。

尤其在去年战役结束之后，日军开始突击加固其在各个根据地内守备工事群的情况之下。甚至出现过几发炮弹，也难以摧毁一个日军的碉堡。华北各个根据地，又是以山区为主。在很多的地形之下，山野炮又显得有些笨重。

即便是四一式山炮，也在很多情况之下显得有些笨重。所以这款德制步兵炮，即便比九二步兵炮略重，反倒是因为重量要远轻于日制山炮，而受到很大的欢迎。在把装甲护盾拆卸掉，重量更是轻了许多。

战场环境的不同，也就注定了这种在抗联之中，并不受欢迎的德制步兵炮。在主要是山地作战，以及攻坚作战的时候，主要对付的是遍布整个山西、河北山区的碉堡与岗楼等半永备工事群。在伏击战的时候，更讲究射速的华北战场上，受欢迎的程度远远的高于东北。

而这几个新编旅在整个晋察冀军区战略计划之中，是作为察哈尔守备力量组建的。在此次会战之前，也被作为晋察冀军区此次会战的战略总预备队之一。很受晋察冀军区重视，除了轻装备暂时配备的日械之外，还是按照老部队的编制配备了炮兵。

所以这几个旅的装备，虽说轻武器还是以老部队淘汰下来的日械为主。但是火炮的数量和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德制步兵炮的五公斤高爆榴弹，对付日军的工事群，也是相当的给力。调这几个旅南下接替吕公堡战场参战，还是比较合适的。

不过杨震也没有完全的放手，而是选择了让杜开山，在吕公堡一线留下一个加强营。尽管日军六十六旅团几乎已经无战斗力，但吕公堡一线毕竟处在自己的后方。新部队经验不足，万一让这股日军找缝隙钻出来，那可就大闹天宫了。

接到杨震暂时停止对吕公堡一线日军最后解决的命令，反倒是将杜开山给弄糊涂了。这上一道命令还催促自己加快行动，这一下道命令又命令自己暂停攻击。暂时对吕公堡一线围而不打，并准备将吕公堡战场交给兄弟部队。

这一号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有，这又是那来的兄弟部队？周边几个兄弟部队配备给抗联的部队，不是都已经在一线了吗？一号，这又是从哪里找来的部队。只是尽管杜开山满头雾水，但杨震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

当利用铁路从北平周边快速南下的兄弟部队赶到之后，杜开山看着从军装到战士，几乎是一水新的兄弟部队，无语的摇了摇头。的确吕公堡一线剩下的日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可那毕竟是日军，让这一水新的部队练手，是不是有些那个了？

只是杨震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有些不放心吕公堡一线，距离杨震的前指所在地，任丘不过十八公里过近的他，在与带队南下的冀察军区司令员，以及先头的一个旅移交了阵地，并详细介绍了战况之后。

专门留下了一直负责一线指挥的一个主力团长，带着一个加强营外加一个坦克连作为机动部队，就部署在任丘东北方向的长丰。而自己则按照命令，快速的带着自己的司令部南下进抵沧州与沙河桥之间的杜生，准备迎接日军在东线可能会形成的重点反扑。

冀察军区所部在接手吕公堡战场之后，考虑到吕公堡战场，距离眼下整个冀中前线的总指挥部任丘县城不足二十公里。又考虑到当面的日军，虽说只剩下不到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但战斗力毕竟在哪里摆着。

而现在作为整个冀中前线指挥部所在地的任丘县城，整个警卫部队只有两个步兵连外加一个装甲车排。很难做到对整个任丘县城周边，形成严密的部署。便抽调了一个团进入任丘县城，加强整个任丘县城的防御。

尽管杨震并不同意他的这个做法，但是在老总的坚持之下，还是最终选择了同意。马上就要返回北平的老总，认为任丘县城的警卫部队兵力过少，任丘县城又距离战场过进，而对杨震的安全不放心，才坚持调一个团进驻任丘周边。

老总的本意是好的，而那位冀察军区司令员执行命令也没有打折扣。抽调的这个团也是他手中这三个旅之中，战斗力最好的团之一。在这个团进驻任丘县城周边之后，负责协同杨震指挥，主持前指工作的副参谋长柴世荣，便将抗联的警卫部队，收缩到了县城内，只担任核心警卫工作。

可有些事情出现意外的时候，往往就是在不经意之间。抗联的警卫部队收缩进了内线，将外围警卫工作交给了这个团。但这支部队并未从事过警卫工作，仅有的警卫工作经验，恐怕就是在驻地放放哨。而且虽然完成了全训，可却无实战经验。

该团的团长和政委，一个是从地方武装上调整过来的，在晋察冀军区原来地方武装担任过支队长，反扫荡经验丰富。但是这种大规模作战，经验基本全无。一个虽是老部队出身，但从来都没有担任过军事干部。

这二位自身的实战经验，也并不丰富。最关键的是，这二位对抗联部队并不熟悉。包括组建这个团的各级干部，都未与抗联部队直接打过交道。可以说对抗联这支兄弟部队，自上而下都很陌生。

最关键的是谁都没有想到，包括杨震都没有想到。就在柴世荣安排晋察冀部队与原有警卫部队调防的时候。就在任丘县城的东北方向，距离不到二十华里的一个不起眼的村子里面，却隐藏着一支任丘周边的所有部队，谁也不清楚的小部队。

这支大约三百余人的部队，全身上下都是清一色的抗联制式军装。手中的武器，也都全部是正儿八经的抗联制式四零式步枪，四零式班用轻机枪，头上佩戴的也是抗联眼下大规模装备的德制M三五钢盔。

只是有些不和谐的是，这支队伍里面携带的压制武器，居然是两挺日军制式九二式重机枪。而且所有的军官身上，佩戴的除抗联制式的仿托卡列夫手枪之外，还配备了眼下整个世界范围的军队之中，只有日军还佩戴的军刀。

从这支小部队身上的军装，以及配备的武器装备和钢盔来说。冷不丁的咋眼一看几乎可以说，百分之百会让人以为这是一支抗联的加强连建制的部队。但从其配备的抗联并未装备的九二式重机枪，以及军官佩戴的军刀上看来，又让但凡有一些经验的人，又可以一眼看出来这支部队绝对不是抗联的部队。

没有，就潜伏在这个距离任丘县城，不过二十华里的小村庄内的这支部队，是日军伪装的。而且这支日军并不是一般的日军，而是日军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在去年会战之后，相互交流组建的一支特种作战部队。

在东北战场屡次吃抗联特种侦察部队大亏的关东军，在吃了一百个豆之后，总算感觉到腥味。利用多支日军部队与抗联特种部队交手，摸索出来的一些经验，也组建了一支特种作战部队。

对于这支部队，日军大本营很是重视。组织各方面的日军，都前往关东军方面学习。四二年会战之中，也吃大亏的日本华北方面军，在冈村宁次亲自主抓之下。以在四一年大扫荡之中，对华北各大根据地扫荡时，发挥了巨大作用，给十八集团军总部，带来很大损失的益子挺身队为基干，组建了一个步兵大队级的部队。

冈村宁次对这支拥有一个大队建制的，也是华北方面军第一支真正的特种作战部队，可谓是相当的重视。在组建的时候，特地挑选了一批精英。以原益子挺身队长，在前年对华北大扫荡时，表现异常突出的第二二三联队中队长益子重雄中尉，晋升为少佐并担任大队长。

与益子挺身队作战，表现虽说不如益子挺身队那么抢眼，但逼得当时的太行军区司令部数次转移的，第二二四联队中队长大川桃吉中尉，为大尉高级作战参谋。同时以从去年晋北会战的战利品为基础，再加上从关东军调拨了一批与抗联多年作战，缴获的战利品，给这支部队全部更换为抗联制式装备。

亲自出面与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谈判，从关东军抽调了一批，曾经在东北战场与抗联特种兵交过手的军官来给他们训练。并利用这支所谓的益子挺身队，在四一年大扫荡之中取得的经验。加上关东军的经验，在训练的方案上也做了一定的调整。

组建这支特种部队的时候，除了作为基干使用的原益子与大川挺身队成建制抽调之外。还增补了根据这支部队的特点，从华北各个师团搜索联队抽调的清一色的，在华北作战两年以上的老兵。部分特务系统人员，以及熟悉华北各大根据地的一些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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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8章叛徒的危害

按照冈村宁次的要求，这支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支，到目前为止也是唯一一支特种作战大队，除了需要掌握日军自九二步兵炮以下，各种装备的熟练使用之外。还熟悉抗联的作战方式，熟练掌握和使用抗联的制式武器。

早在去年会战结束之后，冈村宁次便极其有战略眼光的预见，在不远的将来东北入关南下的共军，将会是华北方面军首要敌军。所以在他看来，这支以特殊形式作战的部队，首要的对手将会是东北共军。

东北共军的作战理念，作战模式以及武器，是这支部队必须要熟悉并掌握的。这样才能在与那个强劲对手作战的时候，发挥方面军司令部期待他们发挥的作用。这个想法和思路，倒是与他在东北的同僚，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不谋而合。

不过相对于扣扣索索的华北方面军，关东军气度倒是大的很多。直接按照联队编成，以一个搜索联队为基干编成的。但相对于关东军大的多的编制与兵力，华北方面军这支特殊作战部队，反倒是更具备自身特色。

在华北方面军还要面对，华北各大战略区的十八集团军部队情况之下。深知这些有如跗骨之蛆一样，粘上就扯不下来。又有如野草一般，斩不尽、杀不绝。也许成年累月不会和你打一场大仗，但却让你永无宁日。

一旦让其杀出山，就会犹如水银泻地般，几乎是无孔不入。只要让他们在某地站住脚，整个周边都别想安稳的对手。与比他们装备精良多的东北共军相比，其实在根子上更难以对付的冈村宁次。

同时要求这支特殊作战部队，还要精通山地战与反游击作战，在原有的基础上，根据形势的发展与变化，进一步增强对十八集团军的研究，并掌握对付十八集团军的战术，尤其是他们那些可恶的狗屁游击战的战术。

并且还要熟练掌握十八集团军，所使用的德制和中制轻武器。除了一半以上的军官要能精通中国话之外，其余的人至少要能够听懂中国话。所有的习惯要按照中国人，尤其是抗联的习惯来。也就是说不开口，绝对不能让人看出他们不是中国人。

对十八集团军各级指挥部，要有能够深入敌后进行斩首的能力。编成这支部队基干的益子挺身队，在四一年大扫荡之中给十八集团军司令部，以及所属各个建制部队带来的打击，对冈村宁次可谓是印象深刻。

所以与关东军的对手，只是唯一针对抗联相比。华北方面军编成的这支部队，在战术上更加多变一些，训练的难度也更多一些。但是战斗素养以及战术的应用范围，却也要广阔的多。不过与多次与抗联特种部队交手，有过刻骨铭心经验的关东军相比，他们的训练水平也要抵一些。

经过一年多的苦心训练，虽说没有眼下已经扩编为抗联特种作战司令部的，原抗联直属侦察旅的那些装备，以及系统的训练方式。真正的战斗水平与技战术也相差甚远，最多也就是侦察兵的加强版。

但毕竟日军精锐的老底子在哪里摆着，而且以日军近半个世纪来对中国的渗透，对中国人的语言和习俗方面，掌握的也并不差。在加上苦心的挑选、训练，这支日军精锐对抗联的步兵战术，也有了相当的掌握。

并精通格斗、枪法，能够熟练使用抗联与十八集团军制式武器。所有的队员之中，全部受过空降训练。虽然只有最基本的伞降能力，但也毕竟是熟悉了空降作战。百分百的队员会骑马，会驾驶汽车、摩托车等军用车辆。

不仅精通山地战、渗透作战、破坏战、夜战，通讯人员都有一定的电台信号监听与判断水平，独立作战能力相当的强。其中一部分人不仅中国话说相当的流利，甚至就连河北与山西的方言，也都能说的流利。

但尽管也算是训练精良，可他们的上级冈村宁次，与几乎是同期组建同样部队的梅津美治郎，这二位一个华北方面军司令，一个关东军司令，对各自属下的所谓特种部队使用上，却是有些不同。

与冈村宁次相比，也许是曾经所处的地位不同，也许是吃亏的程度不同。身为关东军司令官的梅津美治郎大将，在使用上可是大方的许多。部队一完成训练，便被他投入战场。对抗联根据地纵深，实施渗透和破坏。

虽说这些并不合格的学生，在战场上损失惨重，但多少也取得了一些战果。尽管在试图深入火刺猬一样的抗联纵深防线的时候，代价与收获并不成正比。但在使用上，要比华北方面军大方与大胆的多。

相对于而言，冈村宁次却显得小家子多了。甚至自己孤军被困在北平城内，也没有舍得抽调这支部队前往北平护驾。但在冀中战场颓势越来越明显的情况之下，这支原本被冈村宁次当成心肝宝贝，在北平战场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舍得调上去参战的部队，最终还是被冈村宁次给派了出来。本钱都快输光了的他，也实在顾不得这支部队珍贵了。

只不过这支驻扎在天津，就在冀中周边的部队。在眼下的战场态势之下，为了抵达冀中战场，可谓是经历了千辛万苦。眼下想要从除了海岸线之外，周边已经被抗联严密封锁，甚至可以说是水泄不通的天津，抵达其实直线距离并不远的冀中，哪里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些日军只能冒着被击落的危险，从天津乘坐飞机先抵达飞抵秦皇岛。然后从秦皇岛乘火车，秘密抵达旅顺后乘坐几艘潜艇，利用渤海湾封冻之前最后的机会，在冀鲁边军区整个防区的薄弱点，秘密在夜间从渤海湾的狼坨子登陆。

然后保持通讯缄默，一路秘密西进。利用冀中部队正处在恢复期，渤海军区部队主要集中在沧州战场周边的态势，小心翼翼的避开一切村庄，采取白天休息、夜晚行军的办法，在青州以北越过津浦铁路。

只是日军在天津的运输机，数量与空运能力都很有限。即便秦皇岛距离天津，直线距离并不遥远。但在空中激战几乎每天都大规模的爆发，空中航线并不安全的情况之下，冈村宁次尽管苦心收罗，拼尽全力也只空运了三百余人。原来全建制出动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这支日军特工队能以三百余人的规模，在渤海军区整个防御最薄弱的狼坨子一线登陆，并横穿了整个渤海军区的辖区而没有被发现。当然并不是他们自身能力真的有那么突出，渗透能力真正的那么强。在所谓的敌军控制区横穿上百公里，而不会被敌军发现。

这其中固然有苦心训练，培养出来的军事素养与伪装能力有一定的关系。但在冀鲁边区人口并不稀少的情况之下，无论他们伪装的再好，也不可能一丝破绽都没有。渤海军区的部队就算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但也不至于一个明眼人都没有。

他们能顺利的摸到任丘，除了计划制定的异常紧密，以及身上的伪装之外。最关键的是得益于这支日军队伍里面，有几个中国人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也正是依靠这几个中国人带路，他们才能比较顺利的摸到了冀中。

而这几个人不是别人，一个是因为搞腐败并公开纳妾而受到处理，并装备调往延安学习之前。干脆暗杀了自己的政委后，带着心腹跑到天津公开叛变投敌，也是自七七事变，十八集团军东进以来最大的叛徒，原冀鲁边军区司令员邢仁甫。

以及这位前冀鲁边军区司令员的铁杆部下，原冀鲁边军区三分区司令员杨铮侯，三分区特务团长陈子芳，以及原冀中军区警备旅一团团长张子元。这几个人都是冈村宁次为了执行此次任务，专门特殊挑选出来的。

邢仁甫是原冀鲁边军区司令员，而渤海军区就在其叛变之后，由冀鲁边军区以及清河军区合并组建的。虽说在干部配备以及部队编制上，做了一定的调整。但是考虑到部队对自己作战地域熟悉程度，以及补充与整补的需要，大致还是没有做出太大的变动。

冀鲁边军区在与清河军区合并之前，其辖区范围西起津浦铁路、运河一线，东临整个渤海湾。北起津南地区的独流碱河，南至徒骇河，隔黄河与原清河军区相望。其辖区正好在杜开山迂回的路线之上，包括沧州在内都是冀鲁边军区的辖区。

而在杜开山主力出击河间战场之后，其后方与天津战场之间的联系由渤海军区一部，也就是原冀鲁边军区部队保障。也就是说整个津浦铁路以西战场侧翼防护，以及杜开山的身后，其实都是由原冀鲁边军区负责。

而且为了参与此次会战，按照中央的命令，山东军区除了将原冀鲁边军区与清河军区合并成新的渤海军区之外。还抽调了的部分主力，升级整编成两个主力旅。专门用于在沧州战场，配合抗联兄弟部队作战。也就是说原冀鲁边军区留守的部队，大部分都是战斗力相对较差的地方武装。

邢仁甫在叛变之前，不仅担任正好保证杜开山身后，也是沧州至静海一线的冀鲁边军区司令员。参与创建并在这里转战多年的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相当的熟悉。而且他在叛变之前，就曾经在新海县的望子岛长期居住。

在叛变之后又带着一部分裹挟叛变的部队，在狼坨子周边活动，试图拉拢更多的人叛变。虽说最终没有得逞，但是其对冀鲁边区的熟悉程度是一般的干部，哪怕是原冀鲁边军区大多数干部所比不上的。

整个徒骇河以北的冀鲁边军区辖区之内，那里是冀鲁边军区防御薄弱地区，那里地方可以供隐蔽。那里可以筹集到粮食，那里的部队战斗力差，那里会是抗联以及渤海军区部队重点控制区，那里的群众基础相对较差，当地抗日武装力量控制力度差，他是相当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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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9章益子重雄

至于原来担任辖区冀鲁边军区的三分区司令员杨铮侯，以及三分区特务团团长陈子芳。这些人对新海至津浦线沿线各地，整个情况异常的熟悉。也正是依靠这几个人带路，他们才能在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的情况之下，越过津浦铁路进入冀中。

当然这也与整个原冀鲁边军区内部，在眼下形势大好，整个原冀鲁边军区辖区的日军，不是被杜开山解决，就是已经收缩到了天津或是沧州。整个冀鲁边军区在冀鲁交界以北，几乎已经无日伪军一兵一卒，多少有些麻痹大意有关。

无论是地方干部还是地方武装，都在忙着征粮，以支援前方作战。对于自己后方的关注，反倒是少了许多。在加上渤海湾组建已经开始进入冰封期，所以甚至就连狼坨子等一些地点，都未派出警戒部队。让这支日军居然可以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之下，顺利的完成登陆并横穿了整个冀鲁边辖区。

其实他们自登陆以来，并不是一点没有被发现过。在进入新海县境内之后，曾经有一个区中队长，一眼就认出了邢仁甫。但是他的一个区中队，哪里会是这些日军的对手。他和他的部下甚至连枪还没有举起来，还未来得及发出警报随即全部被杀害。

日军成功横穿冀鲁边区而未被发现，几个叛徒可谓是居功至伟。而在越过津浦线后，依旧没有被发现，也归功于叛徒身上。相对于邢仁甫几个人，对冀鲁边的熟悉。张子元则在被俘叛变之前，长期战斗在冀中军区，甚至就活动在任丘与河间周围。

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的熟悉程度，并不比邢仁甫对冀鲁边的熟悉程度差。在越过津浦铁路之后，他便带着日军这支伪装成抗联的部队。在大城以北渡过子牙河，并未去吕公堡而是在任丘以北先潜伏下来修整，并寻机寻找冀中战场抗联指挥部。

这些人在叛变之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一旦被抗联或是老部队抓回去，除了死路一条之外，不会有任何的其他选择。所以这些人就会变得比任何的汉奸，都要疯狂的多，而且造成的破坏也更大。

也正是靠着这些叛变的带领，这支日军特种部队才凭着只是半瓢水的训练，渗透到了整个战场的核心部位，也就是杨震带领的前指所在的任丘县城附近。并依靠叛徒的指点，以及日军的刺刀就潜伏在杨震的眼皮子底下。

这支日军特工队原本是准备去河间，寻找在河间周边作战抗联部队的高级指挥部，以及后勤物资基地的。但是这支日军部队在抵达任丘之后，却通过无线电台监听，以及负责带路的一个叛徒敏锐的嗅觉，却发现任丘有大功率电台的信号，以及很可能有一个重要指挥部。便秘密潜伏在任丘北面的一个村庄之中寻找战机。

因为冈村宁次的命令，这支大约一个中队建制的日军，虽然就潜伏在距离吕公堡战场并不远的地方。但却并未对三十多公里外的吕公堡，采取任何的救援行动。而是就隐蔽在任丘以北，寻找适当的战机。

相对于从北平经平汉铁路抵达高碑店一线，然后在转汽车抵达任丘的晋察冀军区这三个旅。这支几乎是前后脚与其同期抵达的小部队，却是悄无声地的，一直就静静的隐蔽在这个已经被他们控制住的小村庄之内。

当带队的益子重雄少佐，接到他派出的便衣侦察人员的汇报。周边抗联的部队已经大部撤走，所有的警戒力量，都改为穿灰军装的十八集团军部队接替之后。野心迅速的膨胀起来的他，立即感觉到战机到了。

但毕竟这是在敌人纵深活动，眼下所处的环境又与当年的大扫荡无法相比，益子重雄还是比较慎重的。在接到情报之后，又亲自化妆侦察一遍，以确定情报的准备性。当这位益子重雄发现接替警备工作的部队，明显都是新手之后，几乎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

虽说没有正面与接防的晋察冀军区部队打交道，但是亲自化妆成哑巴乞丐益子重雄，却从担任警戒部队的口音上，敏锐的察觉出这些部队，既不是太行山中的老八路，也不是原来的山东地区八路军。

中国地域广大，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音。各地都有各地的方言，哪怕是紧邻着的两个地区，口音也是有差别的。益子重雄虽说没有听出这些人是哪里的，但是与他一同化妆侦察的那个从天津日军宪兵队特高科调来的特务，却是一下就听出来其中的差别。

得到这个情报之后，益子重雄马上返回自己的驻地，开始着手制定计划。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甚至连伪装都没有，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部队，利用担任警戒的这个团，对抗联部队明显很陌生，以及刚接防还未来得及熟悉周边环境的态势，找了一个向上级报道的借口，直接向任丘县城进发。

身上的抗联军装，除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之外，清一色的抗联武器。以及负责出面交涉的人员满嘴流利的东北口音，在加上接防部队某些方面的不熟练，让他带着的部队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到了任丘县城的北城门处，而这里却已经是担负内线警卫的抗联部队警戒范围了。

按照抗联总部最新的警卫规定，号称大内侍卫的抗联总部警卫团的一营，是专门负责内线警卫，也就是抗联所有副职以上的贴身警卫，以及驻地内线警卫工作。所有副职以上身边的警卫排，都是归一营建制。

这个营表面上是归警卫团建制，但这只是表面上。别说警卫团的团长和政委，就是政治部的保卫部长都无权过问。这个营实际上是由参谋长郭炳勋，亲自管理和指挥的。这个营所有的干部战士训练和装备，则由眼下表面上总部副参谋长，实际上担任特种作战司令部司令的李明瑞亲自负责。

二营是属于外线警卫，在总部驻地外围各个要点担任警戒。也就是说这个营，专门负责抗联总部的外围防御。而三营则是属于机动警卫力量，一般跟随前指活动。这个营的装备，也是整个警卫团最好的，也是最强的。

全营上下都是每人长短两支武器，不仅有机枪还有狙击步枪。同时营直属火力连，还配备有两挺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四门六零炮和两门五七无后坐力炮。按照郭炳勋的要求，改营的一个连，要在日军一个步兵大队的进攻之下，至少能够坚持六个小时。

此次杨震入关作战，身边跟着的除了贴身警卫排之外，就是三营的两个连。而眼下在任丘县城北门担任县城警卫的，就是该营九连三排。当然还有晋察冀部队的一个班，也在这里配合警戒。

该排长魏方杰是一九四零年入伍的老兵，曾经就在杨震的身边工作过，是杨震贴身警卫排长李明博一手带出来的。参加过皖南突围，热河营救挺进军被俘女兵等多次战斗，实战经验也相当的丰富。

多年在杨震身边工作养成的警觉习惯，让魏方杰在益子重雄带着的人，刚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面，就敏锐的发现不对。眼下的抗联部队都在前线，后方除了几支预备队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野战部队。

吕公堡一线战场眼下虽说战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但是虽然眼下一号就在任丘县城。不管是谁，没有一号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不从前线抽调兵力，回到前指所在地担任警戒的。别说一般不太可能知道总部驻地，眼下就在任丘的一般干部。就是他杜司令，也没有这个胆子。

这些人从步伐和动作来看，一看就是野战军，绝对不是什么后勤部队。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时机不对、位置更不对。就算是预备队，也是驻扎在任丘以南，这附近要说冒出一支晋察冀军区部队有可能，但是冒出一支抗联的野战军绝对不可能。

最关键的就是如果不是自己眼睛出现什么视觉上的误差，就在这支部队身后，被其他人不着痕迹隐藏着的几个人，肩上扛着的应该是九二式重机枪的枪架和枪身。虽然敌人之间的缝隙一闪而过，但以老兵的眼光魏方杰还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九二式重机枪。

作为一名在抗联一号军事首长身边，工作多年的老兵。如果他连现在的抗联，还有没有装备九二式重机枪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是一个天大的乐子事了。开什么玩笑，九二重机枪在抗联之中早就已经淘汰。别说主力部队早已经退出装备序列，就是二线与地方部队，也一样已经退出装备序列。

仅仅从这一点，他马上清楚的判断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这支抗联部队，虽说从头到脚都是清一色抗联的标准装备。从行军动作和部署来看，也是典型抗联的部队作风。但这支部队，绝对不是抗联的部队。

再加上几个干部身后，虽说伪装的很好，但是依旧若隐若现的棍子一样东西，那不是日军的军刀是什么？无论是抗联，还是十八集团军，可都没有干部携带军刀的习惯。在战场上还带军刀的，除了日军之外没有任何可能。

多年警卫员的生涯，又是在原军区直属侦察旅，经过特殊培训过的魏方杰，这双眼睛可谓是精的很。尽管当面的这支日军伪装的很巧妙，但依旧被他看出不少的破绽。如果这点水平还没有，他也不会在一号身边工作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发现迎面正快速的向任丘北城门，快速走来的这支部队不对劲之后，他马上下命令立即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也拉住了试图准备要上前打招呼的，那个晋察冀兄弟部队的班长。但他拉住了晋察冀军区部队的人，却没有来得及拉住身边渤海军区派来的一个干部。

这个来自原来冀鲁边军区的干部，明显认识走在日军序列前的邢仁甫与杨铮侯。这个干部反应倒是相当的迅速，发现这两个叛徒之后，马上感觉不对劲的他，立即警觉的掏出枪，打开保险让前面的人立即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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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0章自己解决掉他们

当看到站在城门口已经看到自己的，这个原冀鲁边军区司令部参谋，也是自己老部下的熟人之后。眼下已经到了城门口，带着这支伪装的很巧妙的日军，一路渗透到冀中的邢仁甫，马上就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到头了。

他清楚这里不是冀鲁边区的渔村，更不是新海的乡村。在这个一看就是警戒森严的城门口，他不可能复制在冀鲁边区，利用当地干部的麻痹大意，在他们发出警报之前抢先下手干掉的一幕。

就算他身边的日军战斗力再强，他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干掉眼前这一个排的守军。早在自己干掉自己的副司令那天起，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的邢仁甫，没有丝毫犹豫的决定还是先下手为强。在向身边的杨铮侯递过一个眼神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掏出了枪。

到底是在战场上冲杀多年的老兵，反应依旧是相当的迅速。虽说当了叛徒，但是身手却没有落下。尽管是后发制人，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快了一步。还没有等质问他的原冀鲁边干部的话音落下，邢仁甫与杨铮侯手中两支快慢机，抢先一步已经全部打响。

很多的时候，在这种遭遇战的情况之下，往往出枪的速度是决定自己生死的致命因素。邢仁甫与杨铮侯两个人虽然做了叛徒，但当年也是一战一战打上来的。反应速度远不是这个学生官出身的参谋，可以相提并论的。

相对于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魏方杰，以及被他一脚踹到对面沙包工事内的，那个晋察冀军区的那个班长。这位警觉性很高的干部，却因为反应速度上慢了一拍当场牺牲。而早在那个干部开口，就已经感觉要坏事的魏方杰。在抬脚将兄弟部队班长踹进工事的同时，左手已经顺手抽出了大腿枪套上的手枪。

顺势在大腿上噌开保险之后，一个侧身在跃进工事的同时。他手中的手枪，几乎与当面的邢仁甫手中的手枪同时打响。就在邢仁甫和杨铮侯手中的枪，准确的命中那个参谋的同一时间。

魏方杰手中的抗联仿制的苏制TT手枪，也快速的打响。直接将两个人身边的，不知道是日军，还是叛徒直接打倒了两个，并顺手将其余的打散开来。保证日军在短时间之内，不在正面发起集团冲锋。只是可惜两个叛徒反应不慢，在他枪响的同时也迅速的卧倒，躲开了他的手枪速射。

就在魏方杰手中的手枪打响的时候，他的部下手中的各种武器也全部开火。而他部署在城墙上的两个狙击手，也在同一时间开火。以精确的射击，不断的给下面的战斗以支援。尤其是作为重点封锁对象的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根本就没有给日军架起来的机会。

只是尽管一开始就被撂倒了几个人，但当面的日军也毫不示弱。快速的组成战斗队形，不断的对魏方杰的北门防线发起攻击。其同样精准的火力，也很快让魏方杰的部下出现了伤亡。

尤其是晋察冀军区那个新编团派来协防的班，因为第一次经历实战，自身缺少实战经验。在加上当面日军密集的火力，以及相对诡异的战术动作，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便伤亡余烬。除了那个被魏方杰一脚踹进沙包内的班长之外，其余的人非死即伤。

对于魏方杰来说，与这支日军一交手就感觉出来不对。这股日军与之前遭遇的日军，无论是战术动作，还是射击技术都是两码回事。战术动作虽说还是日军标准的战术，但是与以往相比，做了很大的调整。

甚至让在军区直属侦察旅受过训的他，感觉到当面日军的战术，隐隐有些直属侦察旅的做派。尽管对面的日军有些似是而非的动作，让他也很不确定。但日军的各种战术动作，他却总有些熟悉的感觉。

只是当面的日军这些战术动作，究竟是不是从军区直属侦察旅那里偷师的。魏方杰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在兵力占据劣势，单兵武器装备性能又大致相等。但装备了掷弹筒，以及兵力数量上占据优势的日军，很快便在这个局部的战场上占据了上风。将魏方杰与他的部下，死死的压制在北门城门左右。同时以密集的火力，封锁住了魏方杰撤回城内的道路。

尽管城墙上的两名狙击手，以手中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不断的在想办法支援。但日军的兵力优势，却是实在太大了。而且打出来的异常精准的掷弹筒，也让两个狙击手只能不断的变换阵地。两个狙击手精确狙击能力，也被大幅度的削弱。

城墙上的枪声一响，日军的掷弹筒手打出的榴弹马上就砸了过来，其准确率甚至达到了八九不离十。城墙上的两个狙击手，甚至被日军掷弹筒手以及步枪手，逼得只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但无论战场局面如何的被动，魏方杰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后退一步。因为在他身后的任丘县城内，就是整个冀中战场的前指所在地。一号与十八集团军总指挥，此刻也都正在任丘县城内。里面还有大量的电台与机密，以及总部的非战斗人员。

一旦让这股相当与众不同的日军，从自己这里渗透进城，那么后果就太严重了。自己是总部警卫团的，是担负总部外围警戒的部队。别说一号受到哪怕一丝的轻伤，就是前指丢了一张纸，自己都是严重的失职。

现在北城门就是自己最后的一道防线，也是自己最后的阵地。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哪怕就是全部战死在这里，也要为其他方向的增援部队抵达争取时间。誓死保卫总部的安全，那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好在敌军虽说火力猛烈，攻势也相当的强悍，但是北门与指挥部的电话线还没有中断。让魏方杰可以在第一时间，将遭遇到的情况上报，让总部做好准备，提防其他方向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魏方杰带着他的部队，在北门苦苦支撑着。而北门遭遇到化妆敌军偷袭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回了杨震那里。接到柴世荣的汇报，正在仔细查看地图的杨震，就连手中的红蓝铅笔都没有停下来，只是淡淡的道：“这件事情你去处理一下，在解决完毕之后在向我汇报。”

尽管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柴世荣还是道：“一号，是不是将指挥部暂时转移一下？这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日军，数量究竟有多少，是不是只是先头部队。是无意之中摸过来的，还是已经发现我们的前指就在任丘县城之内，而特别做出的战术安排，这些暂时都不清楚。”

“我们在城内的部队就只有两个连的部队，而在北门就只有一个排。外围的情况现在怎么样，暂时还不清楚。县城通往外界的电话线，已经被全部切断。如果外围部队摸不清楚形势，救援缓慢那么我们的形势就危险了。”

“城内现在非战斗人员数量不少，还有大量的机密文件与电台。无论日军来的数量有多少，但哪怕被十几名日军渗透进城，都会给造成严重的损失。我看您和前指是不是立即转移一下，毕竟总部的安全第一。”

对于柴世荣的劝说，杨震并未抬头而是直接道：“转移？转移到哪去，在你眼中才是安全的？我告诉你，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前指的位置不会变，我也不会离开。至于这些日军怎么办，那是你的事情。”

“老柴，你是老抗联时期的老兵了，有些话不用我多说，你这个五军的老军长心里清楚。这股日军究竟是怎么来的，我们先不用去管他。但有一点却是可以很轻松的判明，除了北门之外，其他的方向并无枪声。”

“说明至少在明面上来的日军，就只有北门一路。而从眼下冀中整个战局来判断，你认为日军有可能以大股的兵力，渗透到我军战线后面的可能吗？不管这股日军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都不会有太多的兵力。”

“别忘了西线是我们自己的战区，对我们在西线指挥员的能力，以及我们部队的能力，我们不应该有任何的怀疑。如果有大股日军不管是化妆，还是采取其他的什么手段，能如此光明正大的，从我军战线渗透到我们战线的后方，那么我这个一号的脑袋也早就搬家了。”

“而在东线从津浦路到渤海湾，是兄弟部队的老根据地。虽说海岸线过于漫长，小股经过特别训练的日军渗透进来有可能，但是大股日军几乎不可能瞒天过海，躲过兄弟部队的眼睛，穿插百余公里跑到我们战线后方来。”

“要是兄弟部队连这点能力都没有，还能在日军那么多次残酷的扫荡之下，生存并发展下来？老柴，我看你这是关心则乱。要是真的怕这股日军威胁到前指的安全，那就集中部队干净利落的将他们早一些的解决掉。”

“还有，这次日军是化妆成我们的部队，就不要让兄弟部队参战了。大家身上的军装都一样，战场识别肯定不会很清楚。他们在参合进来，很容易在战场上造成混乱和误判，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既然这股日军是奔着我们来的，就让我们自己解决掉。”

杨震的话音落下，柴世荣张张嘴还想再劝劝，但最终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只是就在他转身要离开，去北门指挥战斗的时候，背后的杨震突然又开口道：“你将我的警卫排也带过去，我身边留下一个张子雄就足够了。”

听到一号最后这句短短的话中，不容争辩的语气。柴世荣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将一支冲锋枪外加几个弹匣放在杨震身边之后，便按照杨震的要求，将杨震的贴身警卫排也都带走。

担任抗联副参谋长已经多年的他，知道杨震在战场上说一不二，即便是争取也没有用的性格的他，知道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与一号争执耽搁宝贵的时间，还不如早点解决眼下发生的意外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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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1章杨震的警觉

等到柴世荣带着人手火速向北门增援，离开前指之后，杨震才抬起头将手中的红蓝铅笔往地图上一丢，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任丘县城突然遭遇到袭击，杨震虽说嘴上说的轻松，表现的很是不在意，但是那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可在他心里面虽说并未在乎自己指挥部，所在的位置受到袭击而过于在意，或是说很生气，更不会因此而慌乱。无论日军来偷袭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部队，他对于自己的警卫部队，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对于杨震来说，日军在此次偷袭战之中采取的战术，却让他内心之中多少产生了一丝丝的警觉，或是说压迫的感觉。这不是日军惯用的普通战术侦察，以及渗透式的偷袭与破坏战术。

这股日军不管从哪个方向摸来的，但居然能在距离周边日军最近控制区，都在上百公里的情况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了属于战线纵深的任丘县城附近。这种模式的战术运用，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太过于熟悉了。

日军在战场上惯用化妆侦察深入战线纵深，为炮兵与航空兵指示目标，破坏对手的指挥系统以及后勤基地，这一点是日军在作战的时候惯用的手段，到是不足为奇。在东北作战的时候，抗联就不止一次的遭遇过。

但通常日军的这种行动，一般都是在战线的浅纵深活动。除非攻击重点在侧翼，并采取大规模跳跃式渗透攻击战术，否则一般不会深入战线纵深十五公里左右。因为一般的炮兵阵地、补给点，外加指挥部一般都在纵深五到六公里。

日军所有的行动，都是配合正面部队突破。打击敌军的炮兵阵地、指挥系统，以及战术补给点，控制交通咽喉部位，以冷枪狙杀敌军官兵。在守军的纵深制造混乱，给正面部队突击创造条件。

即便是少部分的化妆，深入守军防线纵深的侦察行动，也是与周边正在冲锋或是围攻上来的日军部队配合。如果深入再远的距离，以及周边无日军重兵合围或是冲击的行动话。对日军来说也就失去了配合其突破行动的意义了。

眼下以孤军在周边无策应与支援的情况之下，居然敢深入进入整个战线百余公里，这就很不符合日军的习惯了。而且日军除了化妆成平民之外，化妆成对手的时候虽说也不少，但是一般轻易不会更换武器。

也就是说日军一般在执行战术侦察的时候，通常使用的还都是日军制式的武器。毕竟在军事行动之中，部队对武器弹药的使用，一般都是越熟悉越好。除非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部队，否则日军即便在敌后渗透式的行动之中，一般使用的还是自己的制式武器。

虽说使用敌军的武器装备时候也有，像郭炳勋当年被俘的时候，就是因为遭遇日军化妆成自己人的侦察部队。带队指挥的那个连长，正是因为看上了那部分伪装成东北军的日军侦察部队，手中的比利时造步机枪，才被少量的日军侦察部队所迷惑而趁虚而入。

不过这只是极个别的情况，大多数的时间之内，日军一般都是使用自己的制式武器。而且也是以散兵的形式，利用守军防线的缝隙钻入之后，再行集结于破坏。以前日军单兵作战能力相当的强悍，即便是渗透进去十几个日军士兵，一般也会在浅纵深造成很大的破坏。

而派遣部队化妆成对手，深入敌军纵深也不是没有。但是数量并不多，而且一次性投入的兵力也不是很多。主要是沿着交通干线活动，或是混在难民之中行动。同时活动的纵深，也相当有限的。

在此之前日军之前最大的一次，也勉强算是初步特种作战的行动。就是在四一年日军对华北根据地的大扫荡之中，由山西日军驻军派出的，专门寻找以及破坏太行山内的十八集团军总部的益子挺进队，当时在太行山区的活动。

从那次整个战局来看，这支全套装备十八集团军军装，以及使用轻武器装备的日军特别部队，的确给当时的十八集团军造成很大的破坏。但真正的破坏，并不是直接进攻或是吃掉了十八集团军总部。

这支部队取得的战果，远没有他们吹嘘的那么大。其自身取得的战果，不能说是寥寥无几，而是相当的有限。那次作战行动之中，他们带来的真正威胁，是利用自己的战术素养与侦察能力，以及自身的伪装。

绕过十八集团军总部警卫部队的警戒线，与外围正在快速四面合围的部队配合，咬住了十八集团军总部。并不断的将十八集团军总部的行动方向，引导日军航空兵与炮兵实施远程火力打击。并通报周围合围的日军重兵集团，对十八集团军总部的包围。

郭家峪一战十八集团军总部损失不轻，十字岭突围行动损失那么惨重，就是这个益子挺进队引导日军航空兵反复轰炸，以及日军远程炮火外加重兵快速合围。导致了十八集团军总部的警卫部队，将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了应对四面合围来的日军重兵，而没有精力顾及这支日军小部队的结果。

尽管那个益子挺进队，在四一年的作战之中，采取的战术已经初具特种部队的雏形了，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特种作战。而眼下这支日军部队，仅仅从眼下的交手情况来看，与之前日军所有的侦察作战模式都根本不同。

其身上不仅穿的都是抗联的军装，手中拿着的都是抗联的制式武器，居然还轻松的绕过了外围晋察冀部队的各个警戒点。除了晋察冀的兄弟部队是新部队，缺乏经验之外。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日军肯定已经接受并掌握了一定的特种作战理念。

而杨震有这个想法，这不单单是掌握中国话，熟悉抗联自身特点，以及配备抗联武器装备的原因。而是这支日军部队一反惯例，长途奔袭并渗透自己纵深如此远的距离，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特种作战的概念。

尽管杨震并不认为这支部队，在相当规模的情况之下，其所谓的渗透行动在奔袭上百公里，又是在周边不是老根据地，就是人口稠密地区的特点之下，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暴露，同时也没有遭遇到任何发现他们破绽的部队。

但在这种哪怕就是杀人灭迹，都很难做到悄无声息的情况之下。这支日军部队居然没有掀起大的波澜，一路几乎是顺风顺水的摸到任丘，这个眼下整个冀中战场纵深的地带。只能说其除了计划周密，行动严谨之外，肯定是受到严格的特别训练。

眼下任丘县城外边的这股子日军，应该是日军按照与抗联特种部队交手时候，积累的经验训练出来的部队。不过很明显这些日军虽说也算经过了特殊训练，但是在使用上还明显是日军侦察与破坏部队那一套，在整体战略上并未有较大的改变。

最关键的是，眼下日军的行动表明，其最多也就算是摸到了门槛上，还远未真正的掌握特种作战理论和精髓。这支日军特种作战部队，从眼下的行动来看，不如说更像一支敢死队。三百人的规模，特种部队深入敌后作战，无论目的是什么，也没有一次投入这么多兵力的。

在周边强敌环饲的情况之下，非但没有做到速战速决、一击之后无论有没有得手，都快速脱离。如果没有能够得手再寻找战机的要求，反倒是偷袭不成便强攻硬拼。这特种作战部队可没有这么使用的？

四一年那个益子挺进队其所谓的成功，当时保护十八集团军总部的部队，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周边快速合围的日军大部队身上。日军在四一年之中，对太行山区大扫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消灭十八集团军总部。

不仅采取多种技术手段，尤其是通过对十八集团军电台的监听，始终大致锁定了十八集团军总部所在的位置，而且调动重兵利用自身在机动上的优势，对十八集团军总部活动范围进行四面合围。

使得保护十八集团军总部的部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应付四面合围的日军重兵。反倒是忽视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这支日军小部队。而且总部和机关以及后勤部门过于庞大，始终未能摆脱这支益子挺进队的追踪。

要是单凭这个所谓的益子挺进队一百多人，在四周没有日军装备和兵力，都占据绝对优势的重兵集团，快速行动配合的情况之下。在十八集团军腹地活动这么多天，早就被吞的连渣滓都剩不下了。

要知道当时这个益子挺进队，早在进入根据地没有多长时间就暴露了行踪。只是因为当时华北部队的通讯联络手段太过于落后，再加上十八集团军总部的规模也过于庞大，不仅行动迟缓而且反应速度过慢，才让其抓到了机会。

至于其与两千多十八集团军部队，打了一天白刃战才轻伤两个人，这牛吹的就更大了。当时的十八集团军总部机关加上后勤，再加上北方局党校以及什么新闻、银行一类的人员的确比这个数字还要多。

但是即便连一二九师抽调的掩护部队在内，所有的作战部队全部加在一起。就算有枪的都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两千人。更何况就算当时部队处在混乱的情况之下，这个挺进队的日军战斗力再强。一百多人与两千人打白刃战，对手就算是稻草人也不能只轻伤两个人。

一百多人与两千部队打了一天的白刃战，在抛出其中基本上无战斗力的十几个汉奸，居然基本上可以说毫发无损，这一点别说只是半瓢水都赶不上的这个益子挺进队，就连杨震亲手训练出来的抗联特种部队都做不到。

那个益子挺进队的这个战绩，恐怕有八成是给自己脸上擦烟抹粉。也许当时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并这支日军小部队并未重视。或是说在日军重兵正在快速合围的情况之下，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周边的日军主力身上。与这支日军小部队交手之后，也就没有在搭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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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2章站在门槛处的日军

至于被这个益子挺进队俘虏的一百多人，杨震手头有详细的资料，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日军合围时候，被打散的无武装人员。要知道当时的过于庞大的十八集团军总部，仅仅无武装的非战斗人员就高达几千人。

其中甚至很多人，连最基本的兵都不是，更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日军重兵合围的速度相当快，这些没有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非战斗人员，很多人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突不出去、掉队。

这个益子挺进队虽说人数少了一些，但毕竟手中武器齐全。抓住一些掉队的，手中连根棍子都没有的非战斗人员，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情。要是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也就不是一支正规的战斗部队了。

这些人只要没有叛变的，没有在被俘之后牺牲在日军刑场上的。在四二年杨继财突袭太原的行动之中，大部分都已经被营救出来。其中有北方局党校的教师，冀南银行的工作人员，以及边区地方政府的工作人员，以及总部非战斗人员。

战斗人员基本上并不是太多，大多数也是在与日军主力作战时候被俘的。被这个益子挺进队抓住的倒霉鬼不是一个没有，但是也真的寥寥无几。也大多是在突围时候被打散的掉队人员，成建制被俘的是一个都没有。

这个益子挺进队的行动，的确给十八集团军总部突围，带来了一定的危害。但在危害的程度上，远没有他们吹嘘的那么厉害。最多也就是其提供的情报，使得原本顺利的突围，变成了强行突围。

即便是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一百多人主动去攻击两千人的部队，还打了一天的白刃战。先不说不管战果如何，对于普通步兵作战来说，这个战斗可以说是英勇。但是对于特种作战来说，这就意味着是一个失败的战术运用。

你的目标是什么？你的作战任务是什么？特种部队不是浪费在与敌军步兵纠缠上，更不是浪费在与敌军步兵拼刺刀上。特种兵是人、不是神，他是采取非常规作战的部队，不是当步兵去用的部队。

拿一百多人去与占据绝对优势的敌军拼刺刀，那就只能说这个指挥官的脑袋，被驴给踢了，还踢的绝对不轻。即便是日军的步兵部队，不过一个不满编建制的中队，在四面无援的情况之下，与绝对优势的敌军打一场消耗战，更何况还是白刃战？

日军小部队之前的确屡屡的击败，超过他们数倍的中国正规军。但那是有一个在他们身后，有着他们的主力部队跟随，或是主力就在身边的前提。要是单单的一个日军步兵中队，孤零零的去面对两个团的对手，再让他们去试试？

如果日军那次所谓的特种作战，如果真的像他们吹嘘的那样成功。为何非但没有发展与扩编，反倒是战后就立即解散？眼下重新组建归重新组建，但当时战后立即解散这一事，本身也说明日军对这个所谓的挺进队，取得的刨除水分后真正的效果，应该并不是很满意。

对于这个被日军自己吹上天的所谓益子挺进队，杨震其实早就有了相当的了解。四一年日军对华北大扫荡之后，得知日军在此次扫荡之中，出动了特殊作战部队专门对十八集团军总部进行追击、破坏。

杨震便通过中央以及当时挺进军司令员，专门从十八集团军总部，以及一二九师留守部队那里，要来了日军此次行动的详细资料。该资料在杨震的要求之下，详细到了每一个曾经与这支日军部队交过手的干部、战士的描述，以及当时郭家峪以及十字岭两场战斗的参与者的叙述。

经过苦心研究，杨震发现这个益子挺进队，其实最多也就算是一个特工部队的模式。而且其行动模式，是与当时的日军在扫荡之中整体战略配合的。他们的行动除了浑水摸鱼之外，更多的是配合周边快速合围的日军重兵集团，并为其提供情报上的支援。

如果没有周边日军快速合围的重兵集团，分散了十八集团军总部的注意力。再加上十八集团军之中，非战斗人员与机关过多，行动异常的迟缓，被这个益子挺进队死盯住不放。这个益子挺进队根本就没有能力，独自完成他们上级交给的任务。其行动与真正的特种部队完全是两码回事。

当时在看完资料之后，虽说也引起了杨震的一定警觉，但是对于这个益子挺进队的表现，他却并未太过于在意。尤其是在日军战后便解散了这个所谓特别挺进队之后，杨震也就有些放松了警惕。

但是眼下日军的行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此次日军的行动特点，以及整个战场的态势，与当年的太行山区两码回事。当年的日军在扫荡之前，便已经通过无线电监听，大致锁定了十八集团军总部所在的位置。

这个益子挺进队提供的大量情报，也让日军主力一直在死死的咬住十八集团军总部。无论是郭家峪还是十字岭之战，这个益子挺进队行动的时候，太行山区周围部署的重兵集团，正在快速向核心区合围。

尤其是十字岭突围之战，掩护部队都在与两翼包抄过来的日军主力交手。根本就没有搭理这支咬在自己身后的日军小部队，这才让其杀伤和俘虏了为数不少的掉队人员，以及被打散人员，这其中主要是非战斗人员和轻重伤员。

即便这样在日军合围圈收拢之后，大量没有突出去的人员，最终在留在根据地内坚持斗争部队掩护之下，几经周转最终还是突围成功。那次大扫荡虽说损失不轻，但是骨干和元气都保留了下来。可见这个益子挺进队的使用，并不是很成功。

而现在就整个冀中战场的战局来看，这支日军特种部队根本就没有当年那样的机会。也就是说其在任丘，或是任何一个地方的行动，根本就得不到日军主力部队的策应。也就是说这股日军纯属是孤军作战，与四一年的那次完全两码回事。

能在敌占区远离后方，长时间单独行动，并完成上级部署的作战命令，这才真正是特种部队所需能力最重要一点。眼下任丘周边的日军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们就已经摸到了这一作战手段的门槛了。

眼下在任丘战场的这坨敌军，说明了日军的传统侦察思路，也在不断的在进行着改变。如果说当年的益子挺进队的作用，最多也只能称之为超大型的特工队。那么今天的这股日军，才真正有了特种部队的雏形。

尽管这股日军在一路顺风顺水摸到这里，但在战术企图暴露之后，这支日军特种部队的表现证明了他们，远还没有真正熟悉和掌握了特种作战战术，还没有跳出传统的侦察步兵的思维方式。暂时还站在门口之处，距离登堂入室还有很远的距离。

之所以能摸到这里，之前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除了其中有一部分幸运成分，以及计划周密和行动果断在内之外，恐怕他们之中肯定有熟悉敌后根据地的人配合，才让他们能摸到这么远的距离。

而日军想要找到这种人，无论是冀中还是晋察冀，或是原来的冀鲁边军区都不是困难的事情。四一年、四二年上半年，日军对华北根据地发动的连续异常残酷的大扫荡，以及随后一段岁月之中，人祸加上天灾导致的华北各个根据地，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面临的极端困境。导致了为数不少的人，或是因为被俘投敌叛变，或是吃不了苦主动投敌当了叛徒。

而这些叛徒之中也不乏具有一定级别，对根据地相当熟悉的人不在少数。有这些熟悉华北各大根据地的叛徒带路，日军的行动自然可以事半功倍。这些人的存在，才恐怕是这股子日军能够顺利摸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想到这里，杨震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也许这些日军能够顺利的摸到这里，极有可能与他有关系。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年七月份叛变的那位前冀鲁边军区司令员。虽然他叛变了，但是一是叛变的时间并不长才四个多月，也就是说眼下已经撤销的冀鲁边军区的基本部署，还在他的脑海里面。

二是他在整个冀鲁边区生活和战斗的时间太长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脑袋里面。身为冀鲁边军区的前司令员，对整个徒骇河至津南的整个地形，敌我态势以及原冀鲁边军区辖区的情况异常的熟悉。

对自己辖区或是作战地域熟悉掌握，这是一个军事指挥员最基本的要求。更何况这个家伙虽说人品不咋地，但是军事上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否则当初也不会任命他为冀鲁边军区的司令员了。

如果这股日军是自渤海湾登陆，那一带正好是原冀鲁边军区的辖区。如果他带队，这股日军一路上避开，现在部署徒骇河以北的渤海军区部队，外加绕过自己的战线，摸到了冀中战场的纵深任丘也就好解释了。

不过日军的这些特种部队，虽说还显得稚嫩，在战略上还远没有脱离陈旧的观念。与抗联自己的特种部队相比，远远还未成熟，暂时还不足为惧。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注意，那就是日军很明显已经发现这种部队的威力所在，也在抓紧的模拟甚至是模仿。

这一点与自己的前指受到袭击相比，才是杨震更加看重的。而世界上所有国家的特种部队，都是从无到有一点点的积累下来的。更何况日军多次与抗联的特种部队交手，就算亏吃多了也总应该摸出一点门道来。

尽管这个门道，也许只是他们靠着经验，摸索出来的一鳞半爪。可这一鳞半爪也许就是一个基础，如果他们有足够的耐心和心里，完全可以成为他们领悟真正特种作战精髓的天梯。万事开头难，但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东西还很困难吗？

通过一次次的作战逐渐成熟起来，在加上其本身绝对是世界一流的战术侦察能力和战术，很容易搞出一套符合自己实际的特种作战模式。这个才是杨震最为担心，也是最为警觉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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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3章必须彻底的解决

杨震认为虽说日军眼下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补充军官的素质，与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普遍有相当的下降。甚至在某些以预备役军官，以及二次甚至三次动员预备役兵员为主的治安师团之中，素质下滑的相当厉害。

但日军之中精锐的师团，尤其是那些士官学校培养出来下层军官的能力，以及其所属部队单兵作战素养，并未有明显下滑。在这种情况之下，日军与培养挑选队员的余地，要远远的超过抗联。

日军精锐师团之中的下级军官与各级参谋战术素养高，兵员的素质也相当的高，自身又有着成熟和完整的军校培养体系。本身也有一流的战术侦察能力与战术，这些都是日军可以走的捷径。

再加上日本自身的雄厚国力支撑，手中可以集中的资源远远的超过抗联。一旦被其摸索出特种作战真正的脉门所在，其发展速度与作战能力会远在抗联之上，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是心腹大患了。

至于任丘县城是前指所在地这一点泄露出去，杨震并未感觉到太多的意外。日军战场监听能力是很强的，四一年日军大扫荡的时候，十八集团军总部多次转移，却依旧没有能够摆脱日军的无线电监听。那个益子挺进队能够找到，并咬住十八集团军总部，日军自身无线电监听能力功不可没。

自己带着前指进驻任丘县城之后，所携带的数部在战时，与东北、延安、晋察冀、晋冀鲁豫、山东等各大战略区，进行无线电通讯联络的电台，以及这些电台发出的高密度无线电信号。以日军的技术能力来说，很容易被其确定大致的位置所在。

这么密集的无线电信号，日军发现不了就有鬼了。这股日军在出发的时候，倒是不见得目的地就是奔着自己来的。应该是寻找冀中战场指挥部的途中，监听到任丘县城附近的大量无线电信号，而误打误撞的摸到这里来的。

但不管他们怎么来的，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这个时候出动，肯定在是寻找冀中战场，抗联的高级指挥部的所在位置。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中国兵法的精髓所在，日军也一样很精通。

对于自己指挥部的位置怎么泄露出去的，杨震并不是怎么太在意。对于在外围警戒不可谓不严密的情况之下，这股日军居然摸到了自己指挥部所在地的门口，杨震反倒是也没有怎么生气。

外围部队经验不足，这股日军又经过精心伪装，骗过了外围部队眼睛倒也不算稀奇。但是这股子摸到自己门口的日军特种部队，必须要干净利落的彻底歼灭。斩断其继续发展的思路，让日军明白这条路走不通。

如此日军这支特种部队，不能在其刚刚发展的时候，将其直接扼杀在萌芽之中，将日军发现特种作战理论的信心彻底的打掉。任其发展下去，那才会是对抗联以及所有敌后抗日武装的极大威胁。

而且将这股日军全部歼灭在任丘，这也不单单是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的问题。一旦不能全歼，让这股日军哪怕溜走三分之一，下一步就要组织大量的部队对其进行围剿。这不仅要牵扯到冀中战场，各个参战部队巨大的精力与兵力。

更为严重的是，一旦被这股日军窜到其他地方，将会带来极大的损失。无论是向南的河间周边战场，还是向西的保定战场，或是向北的冀中腹地。以这股日军的实力来看，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即便是冀中千里大平原的地形，但这股日军都是经过精心伪装与特殊训练的。如果被其逃窜出去，那么想要在解决他们就要耗费太多的精力。前线参战部队又多，也很容易给前线各个部队造成混乱。

眼下其所有的有生力量，都集中在任丘，是将其一股聚歼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能将其彻底消灭在任丘，那么不仅减轻了对自己纵深的威胁，也减轻了在兵力使用上的压力。过了这个村，可就不意味着再有这个店了。

想了想，杨震抓起电话要通了眼下已经带着援军赶到北门的柴世荣，让他集中所有的兵力，不惜一切代价将这股子日军部队，全部干净利落的解决掉。绝对不能放跑一个人，允许其危害其他任何一个战场。

在杨震给柴世荣打电话的同时，他身边的两个作战参谋，也分别给其他几个门的防御部队，打了一个电话。在仔细询问其他各个方向并无异常之后，杨震命令各个城门除了留下一个班，由一名排以上干部担任警戒之外。

其余的部队，则立即向城墙的东北方向集中。由警卫三营带队的教导员指挥，从东北方向城墙下城，对北门之敌采取侧翼包抄。所有的参战部队为了明确识别，左胳膊上全部系一条白毛巾，并全部摘下军衔与胸章。

在下达完毕命令，杨震迟疑了一下后。拎着望远镜，身边只带着一个通讯参谋、一部报话机以及张子雄，赶到了北门战场。作为一手开创了抗联特种作战模式的杨震，他必须要亲眼看到这股日军真实训练程度，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当赶到北门战场后，杨震没有惊动前边指挥作战的柴世荣，而是选择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北门战况。作为抗联特种作战部队开山祖师，眼前的战况让杨震心中不由的一惊。

不管日军的战术运用上，还有多少的不足。大部分的战术运用，还并未脱离步兵战术范畴。但眼前这些日军的单兵素质，却是已经不比抗联的特种部队差太多。其运动间的射击之精确，甚至已经不在自己的部队之下。

其两人一组的作战小组，尽管采取的依旧还是日军在进攻作战的时候，惯用的倒三角攻击阵型。但是两个人运动之中打出的交叉火力，以及极其精准的三发点射，给北门战场上的部队造成了相当的威胁。

掷弹筒手其反应速度与射击精度，也远高于一般的日军精锐。只要给其发射的机会，甚至可以做到首发命中。手榴弹的投掷距离，基本上保持在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而且落点的准确度也相当的高。

前边的攻击小组，与身后的机枪配合之紧密，也超过了顶峰时期的日军。在掷弹筒手死死的压制住抗联狙击手后，总算架起来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不断的以密集火力压制这边的抗联阵地。

柴世荣带领的增援部队一抵达，便迅速的陷入苦战。而原来在这里的一个排，已经伤亡过半。尽管日军利用轻便迫击炮发射的抓钩，几次登上城墙的举动，都被打了回去。但在北门这个局部的战场上，却已经占据了主动权。

现在的整个局面是尽管日军始终未能冲进城，但抗联的增援部队也被死死的封锁在城门内，多次试图突击无法冲出去。而柴世荣多次试图从城墙上索降下去，但企图被日军精确的步枪射击给遏制住。

看着眼前的战场，杨震摇了摇头。柴世荣怎么搞的，将增援部队都集中到了北门？这个任丘县城并不大，城墙的周长也不长。绕道其他的城门，也耽搁不了太长的时间，还有配属的那个装甲车排，还有那两门迫击炮怎么不使用？

对柴世荣的指挥很是无语的杨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自己接过了指挥权，将柴世荣撤了下来。并立即将被柴世荣留在指挥部的两门八二迫击炮调了过来，但并未将装甲车排所属的六辆苏制BA十装甲车，直接调往北门参战。

而是命令这个装甲车排所有的六辆苏制BA十装甲车，不要直接增援北门。而是以最快的速度从东门出城，迂回敌军的后方。对于这个装甲车排，杨震只给了他们十五分钟必须到达自己指定的位置。

杨震在步谈机上，直接告诉那个排长，在抵达指定位置之后。不要直接发起冲锋，而是采取集群战术，以直瞄火炮和机枪支援城门作战，并堵住北门外日军的退路。除了火力支援之外，北门的战斗如果不用他管。但是如果日军跑掉一个，就拿他试问。

接到一号的亲自命令，这个装甲车排长不敢有任何的犹豫，马上带着他的六辆装甲车。以最大的速度冲出东门之后，以五十公里的最高速度，向杨震指定地点部署地点，快速的迂回。

相对于这个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有一丝一毫耽搁，尽管有些绕远，但是好赖是机械化部队，只要别出什么意外，按时赶到还没有什么问题的装甲车排长。带着两门八二迫击炮，以及所有的炮弹，气喘吁吁的赶到北门的迫击炮排长。在见到杨震之后，却被杨震的命令给搞愣了。

无他，杨震给他的命令是不要打冲锋的日军。日军采取的是以战术小组，多路进行突击的战术。两门迫击炮无法形成全面炮火封锁区，打前面的日军那些配合紧密，但之间的间距却拉得很开的攻击小组，纯粹是浪费炮弹。

杨震让他将迫击炮阵地就地设在城墙下面，按照城墙上的炮兵观察员指示目标，打日军前后的结合部以及封锁日军的退路。至于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阵地，则暂时先不用管他。而且告诉他，如果没有接到自己的命令，就算日军冲到他的面前也不许开炮。

但只要开炮，无论自己下达的目标是哪个方位，在不经过试射的情况之下，都务必要做到首发命中。也就是说杨震在这一战之中，并不要求火力密度，但是对射击精度的要求却相当的高。

尽管有些被杨震的命令搞的很糊涂，但这个迫击炮排长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命令。立即指挥部队，按照杨震的要求，以间距二百米的距离架设迫击炮阵地。并在两个阵地之间，快速的架设了一条有线通讯线路。

考虑到此战的重要性，在阵地部署完毕之后，他将部队交给副排长指挥。自己则带着一副高倍望远镜，以及一个通讯员和一部野战电话，上了眼下只剩下半截，但也是周边唯一的制高点的城门楼子亲自作为观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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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4章打破惯例

对于这个排长来说一号提出的不经过试射，便要做到首发命中的要求，本身就是一个相当高的要求。虽然之前也曾经演练过，但是他的排毕竟直属警卫团。虽然也在野战部队实战过，但总体来说实战经验不是很丰富。

再加上他的阵地又部署在城墙下，虽说隐蔽但是观察视线被城墙阻挡，只能依靠炮兵观察员指示的目标射击的情况之下。他实在有些不放心临出发的时候，连长留给自己那个，刚从炮兵教导队进修回来的观察员。所以将部队交给副排长指挥后，他则替下了那个观察员，准备亲自引导自己的两门迫击炮开火。

在抵达城门楼上之后，他在最短的时间利用原有总部参谋制定的，任丘县城北面火炮密位表，完成了整个北门外战场的迫击炮射界划分。只是让他感觉到疑惑的是，在他已经全部部署到位之后，面对着城门外已经越来越激烈的战局，一号却迟迟没有下达开炮的命令。

而感到疑惑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同样在以最大速度抵达指定位置之后的装甲车排。在这个装甲车排按照命令，十五分钟赶到制定位置后，杨震却只是告诉他们做好准备之外，并没有下达任何的作战命令。

一号这种拳头攥起来，却一直没有搂头打出去的做法。让两个排长无疑都有些搞不明白，一号究竟想要怎么打？但命令就是命令，没有下达命令，两个人谁也没有敢行动，只能是耐心的在等待命令的下达。尤其是眼下指挥作战的还是全军的一号，更让两个人只能始终保持着出击的态势，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至于在所有的部队已经部署到位之后，杨震之所以迟迟没有下达攻击命令，原因很简单。眼下北门外的日军锐气正盛，还未显出明显的疲态。自己即便调集了部分的援军，但是大家的兵力依旧大致相等。

这个时候发起攻击，很难保证让这股日军在发觉事情不妙之后不溜掉。而且以这股日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来看，在还纠缠还不紧的情况之下，过早的发起反击。这对彻底将这股日军围歼在北门，是相当不利的。

杨震认为如果将炮兵与装甲车投入，这股日军在压力大增的情况之下，势必会拔腿开溜。自己兵力不足，一旦其拼死突围很难将其完全的拦截住。外围的晋察冀部队又缺乏经验，在这种战局之中又很难起到作用。

如果外围不管哪个军区的部队，只要是老部队，哪怕只有一个连。杨震早在两支部队部署到位，就全线发起反击了。至于吕公堡战场上杜开山留下的那个加强营，即便是距离并不远，但他暂时还不想动用。

无论是任丘县城，还是吕公堡战场，他要都是一鼓作气彻底的消灭掉这些日军，而不是打一场击溃战。所以他的想法还要在等一等，等到战况的进展达到其心中的标准之后，再下令全线反击。至于那两门迫击炮如果参战过早，倒是很容易打草惊蛇。

杨震已经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这两个连都拼光了，也要将这些日军留在任丘县城，绝对不能让其流窜到其他的地方。甚至不惜打破自己在部队扩大之后，从不轻易干涉下面指挥的惯例，直接指挥这场其实抛出双方参战部队的特殊身份之外，最多也就是加强连级的战斗。

当然在他对面的那位相当志得意满，外加雄心勃勃的益子重雄少佐阁下。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此刻的对手，是抗联的一号军事首长。如果知道了，哪怕是杨震在这场战斗之中擦破一点皮，恐怕也会被这个家伙吹上天去。当然，这得是在他能跑回去的情况之下。

其实对于这场战斗从打响到现在，益子重雄很是不满意。尽管邢仁甫是因为已经被人认出来，已经无法隐瞒才先下手为强开的枪。但对于邢仁甫开枪提前暴露了目标的举动，他依旧是相当的不满。

如果不是还要用到这几个人，他会直接将这几个，让他看着很不顺眼的家伙，直接的干掉。但现在的形势对于他来说，再不顺眼也只能忍着。要是干掉这几个家伙，这冀中大平原活动可就不那么方便了。

尽管无论是在四一年的大扫荡之中，还是在这次的穿插渗透行动之中，都是依靠那些在他眼中卑劣的中国人才实现他的目的。但对于益子重雄来说，这些连自己国家和民族都能背叛的家伙，依旧不值得任何的信任。

尤其是在眼下对任丘县城北门久攻不下，战斗已经打成了胶着态势。让益子重雄在心中有些焦急的情况之下，对那几个出了大力的叛徒，更加恨得是咬牙切齿。他不管开枪的那两个家伙有什么原因，但是提前开枪却整个暴露了他的计划。

在这位对于突袭战，以及在敌后独立活动并不陌生的家伙看来。搞突然袭击，自然是在打响之前，与敌军越接近越好。哪怕是距离城门再近五十米，胜算的把握也就会更大一些。所以他在邢仁甫开枪之前，一直尽可能的向任丘北门靠拢。

虽说敌军在北门的守军有一个加强排，但是在益子重雄看来，以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只要能靠近一百米的距离，完全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夺取北门。只要能拿下北门，剩下的战斗还能有多少的难度？

还当北城门的抗联警戒部队，只是一般的普通警卫部队的益子重雄。并不清楚自己带着的这支伪装部队，混过晋察冀军区那些新部队可以。但是要想在任丘县城主要是抗联的部队，尤其是还是专门的警卫部队在担任警戒的情况之下。他要想混进县城，想要浑水摸鱼，恐怕没有突然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带着的这个特工队，还没有等靠近县城，就已经被抗联部队在北门的警戒部队给发现了。只不过他对手的想法，也是等到这些人尽可能靠近城门，自己在以密集的火力，至少要杀伤其一半兵力的计划，同样被自己人贸然的张口询问，而整个给打乱了。

而他的对手其实也犯了同样一个毛病，在刚一开始也将这个益子特别挺进队，当成了一般的日军侦察部队。并没有预料到，这是日军重新组建并训练出来的特殊部队。为了训练这支日军部队，华北方面军曾经调动一个师团，专门配合这支部队演练。

这支部队并不是他们曾经在战场上，接触过的日军搜索联队，更不是只是化了妆的日军侦察兵那么简单。益子重雄在北门战场上的对手，直到与他们真正的交手之后，才发现眼前这股日军的不对。

如果不是冀鲁边的那个联络参谋，在认出了邢仁甫之后冒冒失失开口询问。恐怕一旦让益子重雄和他的部队过于靠近，没准在双方兵力相差过于悬殊的情况之下。搞不好打虎不成反被虎伤，北城门现在已经是丢了。

但并不知道对面的守军，早在他们一出现在视野里面就已经发现异常，已经给自己预备了一道丰盛大餐的益子重雄，此刻对邢仁甫却恨到了极点。而且随着战斗时间的持续，战事迟迟没有进展，这股子恨意是越来越深。

尽管是事出有因，但这位明显被建功立业的想法，冲昏了头脑的家伙。将自己的行动暴露，所有出现的问题，都归咎于这个几个叛徒身上。也就是说这个家伙也许是潜意识里面，已经准备开始为行动失败，找一个背黑锅的人，或是直接说找一个替罪羊。

益子重雄并不傻，他很清楚此次发现任丘县城极有可能会是敌军，在整个冀中战场指挥部纯属巧合。如果不是通讯人员，打开电台准备接收上司下达的指令时候，突然发现就在自己的周围，有大量无线电信号。

而且从信号的强度来看，都是大功率电台。这个发现让他立马的便敏锐察觉出来。就在自己休整的地方周边，肯定有一个敌军相当规模的指挥部。尽管电报的内容，他们没有能力去破译。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有大功率电台的地方，不用想肯定是高级指挥部。

更何况他的那个通讯参谋用脑袋担保，在这个无线电信号出现的范围之内，肯定不止一部大功率电台。无线电通讯联络的密度，又是相当的频繁。他的无线电台的几个频段，都发现了大功率电台的信号。

在仔细分析一下电台信号的强度、频段、密度，以及在查看了一下整个冀中战场的态势之后，益子重雄甚至判断其为整个冀中战场，抗联的最高指挥部。如果不是最高指挥部，不会出现如此多的大功率电台，以及这么频繁的联络。

在发现了这个情况后，益子重雄异常的兴奋。经过他不断的催促，通讯兵以及此次行动，华北方面军专门给他配备的无线电监听人员，总算锁定了信号大致位置。虽说不敢太过于确定，但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信号源的位置就在任丘县城内。

得到了这个结果，益子重雄甚至考虑都没有考虑，立即决定不管是不是抗联在冀中的最高指挥部，但是按照目前判断的结果来看，干掉这里总该不是什么坏事。按照他与中国军队作战多年的经验来看，如果指挥部一旦被干掉，敌军在战场上就会陷入混乱。

就算共军的独立活动能力强，对上级的指挥系统依赖性不是很大。但是眼下的冀中战场，可不是他们之前那样今天偷一只鸡，明天摸一只鸭的小打小闹。这么大的战役，敌军肯定会有一个整体的指挥系统。

只要能打掉这个指挥部，对于改变整个冀中战场目前整体态势来看，肯定会起到很大的作用。即便不能扭转战局，但也可以让帝国军队得到哪怕短暂的喘息时间，也许到时候自己得到的就不仅仅是一枚勋章那么简单了。

特别是在经过仔细侦察，发现敌军在任丘县城外围的警卫部队是新部队，而且还是与眼下冀中战场上主力的抗联，并不是一个系统的部队之后。益子重雄的脑袋在短时间之内，便高烧到了四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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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5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过高烧四十度归高烧四十度，但到底是老牌特工队长出身，益子重雄至少现在，还并未彻底的被冲昏头脑。尽管骗过了外围那些经验不足的警戒部队，但益子重雄也清楚，眼前的任丘不是当年的太行山区。

自己眼下在任丘县城的活动，完全是孤军突入，上级不会给自己任何的支援。别说周围的重兵集群，哪怕就是向四一年对太行山区大扫荡那样，调集一个航空中队的空中支援都不可能。

自己如果还想能够享受到建功立业带来的殊荣，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击得手、迅速的脱离，也就是速战速决。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拖延，否则一旦周围的敌军增援抵达，那么等待自己的恐怕会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外围的敌军虽说缺少经验，但是并不是傻子。任丘县城如果真的有敌军重要指挥部，枪声一响就算傻子都知道怎么一回事。任丘县城已经打响了这么长时间，周边的敌军势必会快速的增援。这一个加强中队的兵力，对付其他方面的敌军，他还有信心能够全身而退。可对付这个让关东军都头疼的东北共军，他还真的没有多少底气。

即便对自己带着的部队自信心再强，但益子重雄的头脑还是冷静的。他并没有当自己的部队，个顶个都是可以以一敌百的神仙。外围的那些缺乏经验的敌军他不担心，但周边的敌军可不单单都是新兵，可还有大量抗联的机械化部队。

自己的兵力太少只有三百多人，在周边到处都是敌军的情况之下。一旦被敌军合围，很难突出去。即便能突出去，在现在形势与四一年已经大不相同，对手已经不在是小米加步枪，而是上有飞机下有坦克的情况之下。到时候自己在这一马平川的冀中平原上，恐怕连跑都没有办法跑。

所以益子重雄的计划，就是想方设法的进入任丘县城。如果暴露就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城门，快速的冲进城内结束战斗。在一击得手后，利用城内的混乱局面，由西门出城直接撤往保定或是望都。

绝对不能与敌军打成胶着战，更不能与敌军拼成消耗战。因为现在的自己，在外无援军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拼不起消耗。益子重雄打算的是不错，所以在偷袭失败后马上转为强攻。试图利用北门敌军兵力不多的态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夺取北城门。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经过一年多魔鬼训练的部队，即便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之下，敌军肯定不是对手。更何况经过他的仔细观察，北门的守军还在兵力上远远的少于自己。只要能尽可能的靠近城门，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结果却没有想到，情况快速的朝着对他不利的态势发展。敌军的数量虽少，但是抵抗却异常的顽强。以一个排的兵力，居然硬生生的拖住了他三百人以多种手段的进攻，硬是撑到了援军的抵达。尽管来增援的敌军数量并不是很多，但却直接让战斗转入了胶着状态。

而更让他感觉到意外的是，他的部下训练的确精良。武器装备以及火力密度，几乎超过了普通日军中队数倍。可敌军的单兵素质，非但不在他的部下之下，甚至还要超过他的部下一些。

清一色的都是长短两支武器，其火力密度反倒在自己之上。尤其是其中一部分敌军，手中的那种下边带着的香蕉一样长弹匣，不像一般抗联部队装备的只能三发点射的步枪，可以连发几乎与机枪一样的武器。

其射击技术之精，几乎没一声枪响，自己都要倒下一个部下。枪身下面加挂的那种掷弹筒一样的武器，更是一炸就是一片。自己部队多次已经登城，但登上城墙的兵力，都被敌军用这种武器外加密集的扫射，又硬生生的给炸散后，给打了下来。

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益子重雄，却始终没有搞明白这他妈的是什么枪械，比冲锋枪打的远不说，精度也相当的高。最关键的就是那种挂在枪身下的掷弹筒，这种比枪榴弹发射还要简单，威力更是大的多的武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所谓强中更有强中手，恐怕就这个意思。眼下战场的主动权虽说还在他的手中，但是他很清楚那是自己在兵力上占据着优势，而且整体的环境却是对他越来越不利。非但没有能攻下北门，自己反倒是被缠在了北门，伤亡数字也在不断的快速攀升，彻底的砸碎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一脑子建功立业，只是却没有想到，已经到了目标的大门处，却无论如何也迈不进去这道门。眼看着到手的惊天功劳，就像快要煮熟的鸭子却飞走了那样，即将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就是益子重雄，为何将那几个暴露了行踪的叛徒咬牙切齿的原因。

他更知道的如果再攻不进去城，如果自己还在北门这里拉锯。一旦周围的敌军围上来，等待自己的恐怕会是尸骨无存。他的部队作战能力再强悍，也抵挡不住敌军的绝对优势兵力的攻击。

四一年的那场被他吹嘘上天的，所谓以一百对两千白刃战，正像是杨震判断的那样，真正的过程和结果，只不过是他依靠伪装偷袭得手一把之后，精力和主要力量，都被正在快速形成合围圈的日军重兵集群，吸引过去的人家，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们。

偷袭得手，占据了一点点便宜之后他立马就撤退了。剩余的时间就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后边而已。他益子重雄少佐在狂热、在发疯，也不至于真的去拿鸡蛋碰石头。当年面对着缺枪少弹的十八集团军，都没有敢去拿鸡蛋碰石头的他，眼下就更没有那个胆子了。

看着北门处僵持不下的战局，心中越来越急躁的益子重雄咬了咬牙，准备将手中最后的预备队也全部投入进去。同时改变之前的战术，改为正面采取日军惯用的步兵战术强行突破，在两翼则采取不惜代价强行攀登城墙，同时多路并举的战术，争取利用自己目前的兵力优势，一鼓作气冲进北门。

自战斗全面打响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周围的敌军不是正在向这里增援，就是应该已经赶到。如果在继续耽搁下去，不仅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就连自己想要脱身都恐怕很难。眼下的局面，只能拼死在博一下。

不过到底是老牌特工队出身，益子重雄明显已经感觉到这亲尽全力的最后一搏，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能成功就只能暂时撤走，然后再想办法寻找下一次机会。这也是他对邢仁甫抢先开枪恼羞成怒之后，为何还留着这几个人的原因。

打定了不成功，便马上撤退的益子重雄，却没有想到他这最后一搏，却正中亲自督战的杨震下怀。他这个最后一击发起容易，但是想要脱身，可就不会那么的简单了。他的对手，早就给他准备了一道盛宴。

发现日军调整了战术，认为总攻击的时刻已经到了的杨震，立即命令北城墙上的部队，立即让开一个缺口，在保证不让日军突进城，并威胁北门战场的情况之下，放两翼采取攀登战术的日军部分兵力上城。

在日军部分兵力登城之后，在与城下的拦截炮火配给，重新与日军彻底的搅在一起。而在两翼日军已经登上近半兵力之后，一直隐蔽待机的两门迫击炮在各自锁定目标之后，全速开火切断日军后路。

同时杨震从各个城门抽调的援军，则在BA十装甲车四十七毫米直瞄炮火，以及两挺平射的大口径机枪掩护之下。与固守城门的部队配合，对向城门正面冲击的百余名日军发起前后夹击。

但在下达反击命令的同时杨震告诉所有的参战部队，在反击之时一定要稳扎稳打、逐步推进。宁可放慢一些速度，也绝对不能放跑一个日军。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不允许放跑一个。所有的日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就在城下部队杀出，一直隐蔽的迫击炮突然开火，封死了两翼城墙上正在登城日军后续部队的同时。城墙上让开缺口的部队，则在一阵密集的手榴弹雨，以及手中全自动步枪和枪挂榴弹发射器打出的榴弹掩护之下，再从两翼杀出。与左右两翼登城的，各一个多小队日军死死的纠缠在一起。

益子重雄的最后攻势，不可谓不凌厉。但杨震的应对战术，却是让他大吃一惊。这么一搞，他在前边的部队被分割的乱七八糟。所有的兵力，几乎都处在孤军作战，无法相互配合的局面。

他没有预料到敌军在战场上，居然还隐蔽了两门迫击炮。更没有预料到当面的对手，居然敢胆大包天的在城墙上让开两个缺口。最关键的是，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进去的他。面对身后突然出现的抗联部队，几乎已经无兵可派。

一招错，几乎是步步错的益子重雄，现在整个陷入了欲撤已经不能。而自己的进攻体系，却也被敌军给搞的七零八落。多次努力却在敌军装甲车精确的直瞄炮火之下，已经无法形成一个整体战线。

他的最后一击，只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就已经从攻击转变成为生存而战。从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转眼就变成了被合围。形势转变的速度之快，让益子重雄相当的是措手不及，甚至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等到他发现事情不妙，想要集中剩余的残部突围的时候。却是发现不仅已经是来不及了，而且他的残部想要集中，都已经是不可能。不仅正面攻击的部队，被当面的敌军死死咬住，就连两翼的部队，都无法冲过敌军用装甲车上的直瞄火炮、大口径机枪，与迫击炮弹组成的小小炮火封锁区。

敌军的迫击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眼。只要他在两翼的兵力，想要集结便一顿炮弹下去。试图向他靠拢的时候，敌军从后方打来又准射速又快的直瞄炮火，与远程机枪火力，让两翼的部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就是无法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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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6章自己把自己搞乱的日军

眼看着自己严格按照训练模式，以行动分散、目标集中为原则行动的各个战术小组，一个个的被消灭。知道如果形势在这样的发展下去，自己所有的部下，只能被敌军一口口的吃掉，恐怕一个也难以逃出去的益子重雄。也算是相当果断的，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异常艰难的选择。

面对着四周合围上来的抗联部队，以及敌军突然出现的优势火力。知道在磨蹭下去，自己将会陷入死境的他。给所有的部下下令，在已经无法集结的情况之下，各自以战术小组的方式分散突围。

所有的部队不要在回原来的藏身地，在突围之后也不必集结，以各自的战术小组分散行动。或是自行向河间战场上的大部队靠拢，或是向保定方向靠拢。总之无论是向那个方向突围都行，只要能突出去就好。

可益子重雄的想法是不错，选择的突围战术也很对头。但是已经下定决心，将其彻底的全歼在这里的杨震，会给他这个机会吗？很明显，这个荣幸的能够与抗联一号军事主官亲自对抗的，其实最多也就算是日军大队长一级的人物，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杨震为何在所有的兵力都迂回到位，还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发起反击，就是为了要等到这个家伙沉不住气，将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派上战场。这么苦心的筹划，早就为他们准备好应对方案的杨震，又哪里还会让他们有机会突围？

但在自己手头可动用兵力并不充足的情况之下，杨震却依旧没有调动外围的晋察冀部队那个团参战。就是担心这支新部队因为缺乏实战经验，贸然参战反倒会给这些日军创造突围的机会。

而且杨震也担心，从这支日军表现出的战术素养来看，就是一般的老部队也很难是对手，更别提新部队。同时战场的格局就这么大，来太多的部队，反倒是施展不开。所以在柴世荣被自己换下去之前，杨震再三叮嘱他回前指之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一定要拦住那个团参战。

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要求，求战如何的心切都一定要拦住。外围晋察冀警戒部队，如果出现一兵一卒在战场就为他是问。杨震这么做，除了一些其他考虑之外。更多的是从这支部队成长，以及眼下战场战况出发。

如果一支新部队刚上战场就遇到这样凶悍的对手，要么通过血战真正的成长起来，要么连脊梁骨都有可能被打断。对于一支里外全新，没有经过任何战火考验的部队，真的让他们去对付任丘战场的这样敌人，按照双方战术素养对比，第二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可能性会更大。

一旦出现第二种情况，那样会给这支部队从心里上，带来彻底的灭顶之灾。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一点可以肯定。但是如果首战不利，对于一支部队士气和发展的影响也将是致命的。所以杨震坚决不同意调这个团参战，还是那句话锻炼部队，不能这么一个锻炼法。

杨震告诉柴世荣，这支部队如果请战，就告诉他们一句话。让他们一定要保护好，眼下正在他们哪里检查工作老总的安全。只要保护好老总的安全，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尽管即便是加上自己的贴身警卫排，手中的兵力也不过三个连。在还要留下一部分兵力，防御其他几个城门的情况之下，可用的兵力更少。但杨震依旧没有调动任何外围的部队参战，包括杜开山在吕公堡给他留下的一个加强营，就使用在任丘的警卫部队。

很清楚自己警卫部队性质的杨震，是否具备对付这支日军所谓的特种部队的能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他认为对付这种部队，普通部队能够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以特对特，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任丘北门的战场并不太宽，如果投入兵力过多，反倒是容易自己给自己造成混乱。老部队还好说一些，但是眼下偏偏在任丘外围担任警戒的，都是从里到外一水新的部队。贸然的增援，恐怕搞乱的更多是自己的阵脚。

而战场上的事实也证明，杨震的判断还是正确的。在益子重雄下令分散突围之后，部署包抄的部队尽管兵力不多。在城墙上的狙击手配合之下，采取以战斗小组对小组的战术，一个个的敲掉以战术小组形式，采取渗透式突围的日军。

至于在正面向北门拼命进攻的日军，想要转身突围，更没有任何的可能。在解决了城上的日军兵力后，城墙上的抗联部队立即顺城而下。除了以一部分兵力配合从身后杀出来的部队，解决试图突围的日军之外。其余的兵力，则全部投入到包抄北门正面日军的战斗之中。

虽然益子重雄采取了壁虎断尾战术，以一部兵力向城门口处不断发起反冲锋，阻击正在从北门向外突击的抗联兵力。其余的兵力则在自己亲自指挥之下，调转一百八十度，试图同样以战术小组的形势，向西北方向强行突围。

但几次组织的突围行动，却被抗联的精确火力又给打了回来。包抄北门正面后路的抗联的兵力虽说不多，但是火力却异常的精确。几乎每一声枪响，他的部下都要倒下一个。而他的部队则在敌军直瞄炮火以及迫击炮弹的打击之下，战术动作很难做出。

什么运动中的精确射击，什么战术规避动作，在又准又狠的炮火下面根本就无法做出。步枪和机枪，打不穿敌军的装甲车。几次组织肉弹攻击，又在装甲车周边掩护步兵的火力打击之下，还未等靠前就被打成了肉筛子。

步兵火力上大家都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但是抗联的战术小组运用，却远远的超过了日军。在两挺重机枪被炸毁之后，在重武器上抗联占据的便宜更大。尤其是那几辆成扇形部署的装甲车，几乎成了日军突围路线上最凶狠的拦路虎。

在投入战场之后，抗联的装甲车并不向日军阵型纵深突击，只在视线内的距离上，始终与日军保持一段的距离。以两辆装甲车为一个火力单元，成四十五度角部署，不断的以自身装甲优势以及火力压制日军，给身边的步兵消灭敌军创造战机。

其机枪和直瞄火炮，打的是又准又狠。配合步兵的精确射击，以及狙击手的狙杀战术，一层层的给日军剥着皮。日军第一批突围的战术小组，尽管距离拉的很开，但依旧全部被撂倒在突围的半路上。后续的日军梯队，尽管不断的发起突击，却依旧无法摆脱火力打击。

尽管益子重雄调整了突围战术，不在集中突围。其实他在抗联的直瞄炮火外加迫击炮的火力之下，也集结不起来部队。但他的突围行动，无论朝那个方向，却都无法成功。他的部队分成小组，人家也一样以战术小组的形势对抗。

但是抗联虽说将兵力，同样采取以战术小组行动的战术。但之间的配合却是相当的缜密，再加上任丘北门除了几处坟地之外，一马平川无则无挡的地形，将日军所有的战术企图暴露无遗。

以及抗联部署在纵深的大量狙击手，采取远距离精确狙击的配合，让日军多路突围的战术，并未能够持续多长时间直接歇了菜。非但未能突出去一个，自身在突围行动之中，损失了剩余兵力的一半还多。

其实要说战术上和单兵作战能力上，益子重雄的部下，并不比当面的抗联这个警卫营差。但是差就差在整个战术的运用上，出现了相当大的问题。以两人战术小组为建制的分散突围，能突出去多少是多少的办法。以这些日军所受的训练和自身的能力，以及当面抗联的兵力来说，无疑还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关键的问题，也同样出在这里。当初这个新益子重雄挺进队在训练时候，只注重了从两人战术小组到分队，乃至所有的兵力在一起的协同作战的战术配合。但是却没有训练过，以战术小组形式突围的战术。

按照华北方面军组建这支部队的思维方式来说，就只有两个字进攻，所以他们只经过了进攻时候的各种战术配合训练。至于仅有的不多的撤退训练，还是按照日军惯用的小队为建制，分散突围的训练。以战术小组形势的突围，很抱歉根本就没有训练过。

也就是说，在取消了日军惯用的撤退战术，改为以战术小组的形势分散突围。益子重雄的部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结果搞的自己给自己放了羊。犯了中国军队突围时候惯有的毛病，自己把自己给搞散了架。

而且益子重雄下达的命令是分散突围，各个战术小组自行选择突围方向，并未给各个战术小组指定突围方向。当然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给这么多的战术小组，一一指明突围的路线和方向。

可他这么一搞，日军各个战术小组原来配合有效的战术，整个变成了各自为战。各个战术小组之间，原有的战术配合都被打乱，难以形成一个有效的配合。所有的战术小组在突围的过程之中，基本上得不到友邻部队的配合。

最关键的是，按照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指明的撤退方向。各部日军在选择其他方向突围全面受挫之后，突围的方向基本上都集中在东北与西北两个方向。结果在相互基本上已经无配合的情况之下，倒是更给了抗联阻击部队发挥火力的机会。

而日军原有的配合体系被打乱，可抗联的配合体系却相当的完整。虽然也组成战术小组应对，但是却相互之间配合的异常缜密。各个战术小组之间相互联络用的战术手语，更是只能相互喊叫，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日军无法相比的。

一方配合默契，战术运用流畅自如。并采取稳扎稳打，步步紧逼的战术，不仅拦住了日军突围的路线，还逐步将日军整个战线不断的在压缩。一方自己把自己搞乱了阵脚，失去了几乎所有的配合。战斗打到这里，其实已经无太多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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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7章雪耻

看着自己的部下在突围途中一个个的被撂倒，倾尽全力也无法突围，甚至几乎无任何的还手余地。几经苦战，却就是无法突出敌军构筑的并不坚实的包围圈。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很大错误之后，又连续犯了几个错误的益子重雄。尽管希望越来越渺茫，但咬咬牙坚持突围的决定。

没办法如果继续再原地坚持下去，自己所有的人恐怕一个都无法逃脱升天。整个华北方面军费尽了苦心，才选拔、训练出来的这支特工队，就彻底的毁灭在任丘北门这个不大的战场之上，彻底的毁灭在自己手里面。

为了给这支部队留下一丝元气，就算益子重雄明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突围。对于知道自己在这场战斗之中，已经连续犯了几个相当大，几乎是无法挽回致命错误的益子重雄来说，现在能冲出一个是一个。

全建制突围他早就已经不敢去想，但是他认为哪怕是逃出去几个人也好。他手下这些人，可都是华北方面军的精英所在。两个随行的作战参谋，都是从华北方面军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优秀的作战参谋。所有的训练教官，现在也都在这里。

甚至一部分特工出身的军官，是整个华北方面军情报系统的最优秀人员。自己手下的这支部队中的每一个人员，可以说都是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要是都丢在这里，将会给华北方面军带来永远都无法弥补的损失。

所以就算明知道突围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但是益子重雄还是只能依旧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不断的继续着他的行动。只是他的所有挽救自己部下的努力，却不断再重复着之前失败的结果。

相对于日军的不断拼命的突围，而在他们对面抗联所有的参战部队，都知道此刻任丘县城是什么所在，更知道一号亲自在指挥和督战。而作为警卫部队他们更是明白，只要放走哪怕一个日军对整个战场的危害，对一号的安全可能会存在潜在的威胁。

这支警卫部队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时刻被教导身为警卫部队要以总部安全为天职，总部的安全高于一切。任何有可能威胁到总部安全的隐患，都要彻底的消灭在萌芽之中。尤其作为负责外围警戒的部队，他们要做到一切危险因素接近总部之前一击必杀，不允许任何危险的因素接近总部。

他们的信念就是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就算打到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全力保证总部和首长的安全。只要有一丝危险因素靠近总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耻辱。这是这支部队的信条，更是这支部队一直奉行的理念。

而眼下被日军摸到了距离总部这么近的距离，更是逼迫一号亲自指挥作战。尽管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与他们并无太多的直接关系。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敌情，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但对于参战的所有干部和战士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相当的奇耻大辱。

此刻任丘北门战场上的抗联参战部队，被这种耻辱的感觉，搞的几乎可以说陷入了疯狂的状态。瞄准、射击、投弹，干掉眼前的每一个日军，不让一个日军活着离开，一雪此耻成为参战部队所有干部和战士潜意识内的想法。

别说轻伤不下火线，就是身负重伤的重伤员也没有人下去。所有能动的人，都在疯狂的开火射击。如果不是一号坚持要求稳扎稳打，使得与敌人纠缠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一些重伤员恐怕会直接拉响手榴弹，带着那些带给他们耻辱的家伙一同下地狱。

只是尽管在反击作战之中，杨震一直要求参战部队稳扎稳打。把握住局面，封锁日军突围路线，也没有完全避免这种局面发生。在战斗的后期，因为杨震的部署，固然没有什么机会。但早在北门战斗之初，就有几个死活不肯撤下去的重伤员拉响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一方面将日军摸到前指所在位置，视为奇耻大辱。认为只有将这股日军彻底的消灭，才能洗刷自己的耻辱。一方面也堪称日军精锐之中的精锐，虽屡战受挫但依旧顽强之极。双方的心态与战斗力，也就意味着整个任丘北门这块面积并不大的战场上，最后阶段的战斗，打的异常血腥。

日军催死挣扎，不放弃每一个突围机会的同时，抵抗也异常的凶悍和顽强。而抗联参战部队则稳扎稳打，在身后装甲车与炮火的支援之下，各个战术小组相互结合交替进攻。尽管进展相对缓慢一些，但却异常稳定的将战线向前一点点的推进。

当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之后，多次突围皆宣告无果的这支日军特工部队，被抗联一点点的压迫到任丘北门外，一片不大的坟地内。而出击时候的三百多人，现在连那几个叛徒在内，也只剩下了五十多人，其中还有近三分之一都是轻伤员。至于重伤员，在这场战斗之中是没有的。

面对着已经无可收拾的残局，益子重雄欲哭无泪。电台早在第一时间被打坏，通讯兵与监听人员也同时被敌军狙击手狙杀的他，现在就连发现敌军总指挥部，就在任丘县城内的情报都发不出去。

知道战况已经无法挽回，自己和仅剩下的这五十多名残部，已经是没有任何退路的他。却是依旧顽固的拒绝了，抗联提出要求他们缴械、投降的要求，带着自己的部下做好最后玉碎准备的同时，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盼望过天黑。

眼下益子重雄很清楚，如果自己能够拖到天黑，也许自己还可以利用夜色的掩护，利用当初重点进行的夜战训练，还可以在争取最后一次突围的机会。只是在看了看对面的抗联部队，对于自己的对手，会不会给自己撑到天黑的机会，益子重雄心中却是一点的底都没有。

相对于已经下定决心死战到底的益子重雄，在他身边的邢仁甫、杨铮候、张子元几个叛徒，却是暗中打起了小算盘。他们这几个人，当初选择当了叛徒，是为了追求荣华富贵和高官厚禄，而不是在这里给这些日本人陪葬。

原本以为会借着这次的机会，在日本人哪里大捞一把。可这几个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支抗联叛徒，谁也没有料到抗联的战斗力这么强。就这么一支并没有多少人的警卫部队，居然将日军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和代价，训练出来的那么强的部队给打垮了。

相对于四一年因为被俘投敌的张子元来说，四三年上半年才投敌叛变的邢仁甫与杨铮候，这两个家伙眼下肠子都快要悔青了。早知道形势会变化的这么快，还不如当初不做的那么决绝。好赖自己是一方诸侯，跟着土八路发财不可能，但部队扩编水高船涨是肯定的。

更让两个人后悔的是，就算没有了前途，可老实待在天津待着享福多好，何必为了争功。在日本人面前表现自己而获得更多的重用，自己主动提出为日本人带路？早知道如此，又何必当初？

可几个人也知道，现在走出去投降，不说身边的日本人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就连对面的抗联也不会放过自己。这支日本人特工队训练，自己几个人熟知敌后根据地内情，以及熟悉十八集团军作战模式的人参与的太深了，掌握的机密也太多了。

为了保密，别说日本人不会让自己投降。甚至搞不好还会先下手为强，以杀人灭口。所以这几个家伙在战斗打响之后，尤其是日军进入颓势之后。手中压满了子弹的枪，保险一直都开着。裤兜内暗藏的另外一支手枪也都顶着火，就是担心日本人在战况不利的时候杀人灭口。

最关键的是别说身边的日本人，是不会允许自己投降。就是对面的抗联，恐怕也不会让自己活太长的时间。叛徒是什么概念，十八集团军对于叛徒是怎么处理的。这几个在敌后根据地的时候，都亲眼目睹对叛徒处置，甚至亲自批示过对叛徒处理文件的人，是实在太清楚了。

更何况自己这次带着日军，利用自己对整个原冀鲁边军区以及冀中军区熟悉的便利，摸到了他们在冀中战场最高军事指挥部身边。这对于那边来说，是绝对属于罪大恶极，必须严惩不贷的行为。

抗联怎么处置这种行为，他们几个都没有接触过都不知道。但是无论是冀中军区的上级晋察冀军区，还是冀鲁边军区上级山东军区，怎么去处理这种行为，他们是相当的清楚。几个人都清楚即便自己投降，到那边也不会有任何的活路。

从哪个方面都看不到自己生路的几个叛徒，现在甚至比益子重雄和他的部下，还盼望着天黑。在这几个家伙看来，只要天黑下来自己便可以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的溜出战场。如果那个日军少佐和他的部下想要拦截，自己手中的二十响也不是吃素的。

这几个经验都很丰富，其实也算是心有灵犀的叛徒，虽说在言语上没有做过任何的交流。仅仅用眼神相互沟通，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暗中各自做着准备，都在心中盼望着天色快一点的黑下来。

看着固守这片不大坟地内的日军残部，杨震皱了皱眉头。通知身后的通讯兵，立即从一直没有参战的外围部队，调一个lG十八型步兵炮连来。战斗打到这种程度，对日军这支特种部队的训练程度和战术运用，已经有了相当掌握的杨震，明显对剩下的战斗失去了兴趣。

虽说lG型步兵炮威力多少小了一些，但眼下得日军残部固守的这片坟地无任何的坚固工事。这玩意射速快、精度高，却比一般的山野炮群更适合现在的战场。而且面对这五十多个残兵败将，一个炮兵连四门火炮已经是足够了。

再加上眼下的日军，虽说基本上已经所剩无几。但是在这支日军特种部队的冲击之下，苦战了几个小时的自己部队，也伤亡和损失不轻。虽说没有日军伤亡的数量大，但是自己的伤亡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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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8章消灭在萌芽之中

这支部队到底是日军精挑细选、苦心培养出来的，不管战略、战术上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但是单兵素质与小组战术，的确是下过一番苦心。再加上日军固有的顽强性，以及那股子特有的韧性，其部队的军事素养可谓是相当的高。

这段时间的激战下来，整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的确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的敌军，但自己的警卫部队也损失一样惨重。两个半连的警卫部队，不算留守在其他城门的三个班，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连。

这种情况之下，以这支日军的战斗力来看，在已经摸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杨震也不想在让部队受到无谓的损失。在加上天色已经逐渐开始暗下来，杨震并不想在将战斗拖延到天黑，给日军带来浑水摸鱼突围的机会。所以他干脆下令调一个炮兵连来，用炮弹去解决残余的敌军。

只是杨震没有想到，他的命令下去。不仅没用半个小时抽调的炮兵便赶到，外围部队更是来了整整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营。而带队的却是眼下应该待在外围担任警戒的，那个团团部的老总本人。

看到站在城门处一个沙包垒成工事内的杨震，除了满脸铁青的老总脸色很是不好看之外。在他身边的晋察冀那个团长和政委，则垂头丧气的连看都不敢看杨震一眼。很明显这个已经掌握了情况的团长和政委，已经知道是自己部队稀里糊涂将敌军放过去，犯了一个差点没有将天捅破的错误。

在与主力分兵之前，带队的军区副司令曾经再三叮嘱自己，一定要配合好抗联的警卫部队，做好任丘县城的安全保卫工作。可偏偏这么大的一支日军特工队，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摸到了任丘县城的北门。

如果不是抗联的警卫部队警觉性特别高，在北门外发现了这支日军特工部队的异常。一旦让这支日军特工队摸进了任丘县城，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两个人虽说实战经验少，但都不是新兵。被日军摸到指挥部的后果，两个人清楚的很。

只是他们有些不明白，为何在日军攻势那么猛的情况之下，抗联却始终拒绝自己增援。早在任丘北门枪声刚一响起来，感觉到事情不妙的两个人就立即集中一个加强连，立即准备增援北门战场。毕竟此刻任丘县城的重要性，两个人还是相当清楚的。

虽说一时还不清楚任丘县城究竟遭遇到什么情况，但也立即调集兵力，快速的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增援。同时命令留守的副团长和参谋长，立即通告其他方向的部队，严密注视自己所在区域有无异常之外，立即再集结两个连随后跟进。

可就在两个人手忙脚乱集中部队的时候，却没有想要接到了城内抗联前指发来的，要求他们部队严守现有阵地，绝对不要向任丘县城增援的电报。看着电报末尾抗联一号的签名，两个人虽说百思不得其解，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

就在他们团部的老总，却是坚决不同意他们执行抗联的命令，坚持他们要立即增援。好在杨震已经想到老总肯定会有所动作，在去北门接手指挥权之前，特地派了一个参谋拿着自己的一封亲笔信，从东门出城绕路赶往该团团部。及时赶到，劝说老总不要轻易下决心。

虽然老总最终听进了劝说，但杨震的安全却始终让他牵肠挂肚。在整个战斗期间，老总就站在战场外一处房顶上，始终在用高倍望远镜密切观察着战场。并让自己身边的一个作战参谋，带着一部电台就在战场外围隐蔽观察，将所有的战况随时回报。所以北门外战场的一举一动，老总这边很清楚。

直到亲眼看到日军的偷袭不仅被挫败，而且抗联部队已经完成对其合围之后老总才稍微放下心来。但在接到杨震调炮兵参战的电报后，老总依旧不顾劝说亲自带队赶到北门。等看到杨震居然亲自站在北门，很明显这场战斗是他亲自指挥的时候，老总真的很生气。

面对老总强行压制的怒火，杨震却是摇了摇头。将调来的炮兵，交给身边的一个作战参谋，又低声交待了几句之后。才转过来头来，看着老总笑道：“老总，您怎么还亲自带队赶来了？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听完杨震的话，老总却是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语气很是冰冷的道：“你也知道这里不安全？我还以为你将这里当成了东北的哈尔滨呢？你别忘记了，你是此次会战的军事指挥员，不是某一个营级战场的指挥员。”

“你别告诉我，你身边就真的没有可以替代你在这里指挥的人。你身边的那些作战参谋，无能到连一个战况汇报都不会。更别告诉我，你的部队中所有步话机与电话全部失灵，让你只能亲临一线指挥。”

“你是战场上的一军之首，你的安全如何直接关系到此战的胜负。蛇无头不行的道理，你应该是清楚的。为何还要轻易的舍身冒险？这一点在皖南事变后，中央已经再三批评过你。你怎么就不能接受一点教训？”

“还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调部队增援？我调他们来是来警戒你的指挥部，不是来当战地参观团的。此次偷袭任丘的日军，的确不是一般的日军，这一点我也看到了。对于现在部署在任丘外围的这个团来说，这些日军可以说是一群极其凶恶的狼。将这个团投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极其血腥的战斗。”

“但作为一支担任警戒任务的部队来说，在自身的警卫目标遭受袭击，自己这支警卫部队却只能坐视旁观。杨震同志，你考虑没有考虑过这种做法对于这支部队，在今后成长会带来什么样的伤害？你的这种做法，意味着对他们的不信任。”

“我知道你对部队的要求严格，强将手下无弱兵。我也知道面对这样一支日军的特殊部队，将这支新部队投入战场，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损失。但还是那句话，玉不琢不成器。真正的拳头部队，都是打出来的。一直躲在老妈子怀里面的孩子，是永远都长不大的。”

“你这么做，反倒是对于他们的成长反倒是相当的不利。你也是一个带兵多年的人，你应该知道对于一支部队士气最大的打击，不是承受了多么艰苦的战斗，不是承受了多大的伤亡，而是他们的上级不信任。”

对于老总的指责，杨震却是只笑了笑道：“老总，不是我不调他们上来增援。这股日军的情况，您也见到了。按照我的判断，这支日军应该是日军高层，模仿抗联特种部队组建的特种部队。虽然只能算是半瓢水，但也不是一支新部队能够应付得了的。”

“对于这样的部队就算调集重兵围剿，都不见得能在短时间之内解决。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以特对特。他们对情况不熟悉，敌军身上又穿着我们的军装，配备的也是抗联武器。贸然的他们投入进来，反倒容易会造成我们自身的混乱。”

“这支日军部队，虽说还未掌握真正的特种作战理论，最多也就算是只摸到了门槛。但是四一年日军对太行山区的大扫荡告诉我们，一旦让他们流窜出去，带来的破坏力还是会相当惊人的。”

“而且如果此战让他们大部分溜出去，不仅牵扯我们大量的精力，给我们的后方造成严重的破坏。最关键的是，会增强日军对这种作战模式的信心。而一旦发现这种作战模式的真正威力所在，日军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建设并发展这支部队。”

“以日本人眼下还算可以的国力，一旦将哪怕极少部分的战略重点，放在这一上面，这对于我们未来将会是一个严重的威胁。日军本身就有一套很是行之有效的战术侦察手段，在多次作战之中，已经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损失。”

“如果让日军建立战略级别的特种作战部队，对我们实施远距离斩首，大纵深的破坏，那么后果将可想而知。老总这世界上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我们不可能将我们的大批有生力量，放到我们的纵深而无法派到需要他们的地方去。”

“我的观点就是将一切危险，都要尽可能的遏制在萌芽状态。不管是为了前线的战事，还是为了我们以后各级指挥部的安全，将日军发展并壮大这种部队的想法从根子上打掉，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我的警卫部队数量虽说不多，但是都是经过特种部队用特别的方法训练出来的。虽然不是，但也相当于半个特种兵。对于这种特殊的作战模式，有一定的熟悉以及掌握。再加上战场面积狭小，日军参战部队的素质，投入太多的兵力，那是对自己部队的不负责任。”

“老总，我没有调他们增援，是经过特别慎重的考虑，而绝对不是不信任自己的部队。有些战斗，看的并不是兵力的多少。先不说这个团是否适合进行这种作战，能不能应对这种特殊作战模式。就算全部调上来，也不见得是这支日军部队的对手。”

“我也不可能为了锻炼一支新部队，冒着让这支日军部队跑出去危害我们后方的风险。老总，我自己的部队究竟是什么样的部队，我自己心里很清楚。对于这种部队的真正威力所在，我心中同样清楚。”

“一旦让这支就算是半瓢水，但也初具模型的日军，溜出我们眼皮子底下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我更加的明白。也许就算是兄弟部队会对我产生不满意，但我还是坚持我的决定。这种战斗让他们上来，那不仅仅意味着一场屠杀那么的简单。更重要的是，面对这种对于他们来说全新的作战模式，真的会耽误大事。”

“而我也是为了摸清楚日军在特种作战理念方面，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出应对的办法，才亲自接手这次作战指挥。不亲眼看一看，我真的很不放心。要不然老总你真的当我不怕死？我可不想在这条阴沟里面，将自己的船弄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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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9章斩草除根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又看了看老总身边的那个团的团长和政委，才道：“老总，部队是要锻炼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但是拿这样一支部队去练手，那是对我们的部队不负责任。”

“这不是军事技术与武器装备的事情，更不是战斗意志坚定与否的问题。这种全新的作战模式，对于他们，甚至我们大部分的部队来说，还是一片陌生的领域。让大部分人甚至连实战经验都没有的他们，去面对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全新作战模式。老总，这不是锻炼部队，这是要彻底的毁灭他们。”

“老总您是军事大家，在一场战争之中，决定胜负的最关键因素不是武器装备的强弱，而是行之有效的战术以及人的意志，这一点您比我清楚。让这么一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部队，去面对这种敌人。在形势还没有危急到不顾一切的情况之下，老总，这个决心可不好下。”

杨震的话音落下，老总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呀，总是有这么多的理由。这支日军与你们作战时候的情况，我一直都在看着。这支日军究竟是什么样的，我还是很清楚的。的确，这不是一般的日军。”

“这支日军让我想起了四一年，日军对我太行区大扫荡的时候，出现的那支在我根据地化妆侦察，给我们造成极大破坏的那支益子挺进队。不过从当年一二九师上报的战况来看，当年的那个益子挺进队，比眼下这些日军可是还有一定程度的差距。”

“正是看出了这一点，这也是我为你安全担心的原因。杨震同志，我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是眼下你必须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这不仅仅是对你个人，更是对整个冀中战场，乃至整个抗联和东北的未来负责。”

“这件事情，我不想再强调了。你现在是全军最大，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战略区最高军事指挥员，很多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是懂得的。但今天这件事情，我还是希望下不为例。你要记住你身上的责任，不要拿自己和自己部队的安全开玩笑。”

听出老总语气里面浓浓关心的杨震，却是没有反驳这位性格宽厚长者。虽说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下不为例，但也在语气之中尽可能的让老总消气。至于边上站着的那两个团长和政委，杨震也并未去追究他们的责任。

有些事情，不是追究责任的问题。很多的事情，都要一步步的去走，不能一触而就。部队的成长，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拔苗助长，可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柿子还是先挑软的捏的，这种恶狼一样的对手还是不适合。

而就在老总与杨震这番对话的时候，在战场的那一边，已经响起了密集的炮声。接到命令的参战的那个炮兵连，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携带的一百二十发炮弹，全部倾泻在了日军残存兵力固守的这块面积不大的坟地内。

同时原来一直部署在城内的两门八二迫击炮，也将最后的十多发炮弹，全部砸进了日军最后的这块阵地。当炮声落下后，日军固守的最后这块阵地已经被夷为平地。近一百四十发发炮弹，对于这块东西长不到三十米，南北宽不过二十米的狭小地带，带来的破坏力几乎是毁灭性的。

被抗联参战部队装甲车与步兵火力，死死的封锁在这块面积不大，除了坟包可以作为掩体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工事坟地内的残存日军。在对方火力死死盯着自己这边，别说做出防炮动作，就是露出一个头都会遭到射击的情况之下。

不管这些日军其无论训练如何的有素，战斗力再如何的强悍。但面对着密集的炮火，几乎无法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当炮声落下，抗联的参战部队发起最后的冲锋时，还能抵抗的日军已经是寥寥无几。

尽管剩余的寥寥无几的几名日军，还在拼死的抵抗。但是他们的抵抗，已经最终无法改变任何的局面，也无法挽救自己的命运。最后的并不激烈的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已经全无声息的彻底结束。

看着最后的战斗已经落幕，有些事情不想让太多人知晓的杨震，在让那个团长和政委，将他们的所有部队带回后。自己则对着前边负责最后指挥作战的警卫营长，很隐蔽直接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在见到一号的手势之后，那个警卫营长也丝毫没有客气的带着自己的部下，掏出身上佩戴的手枪，挨个给所有的日军尸体补枪。包括已经丧失了战斗力的伤兵，以及之前战斗中被击毙的日军尸体在内，逐一的都补上了一枪。

斩草除根，这是杨震现在唯一的想法。这不仅仅是不能让这些人，在战争期间有机会活着回去，在重新训练出一批类似的部队。包括在不远的未来，杨震也不想让日本人，包括那个时候的美国人，在短时间之内掌握特种作战理论。

尽管杨震也清楚，这种作战模式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就在四四年底，美国人就会接触到的德国人给他们上的最生动一课。但杨震的意思还是让美国人慢慢去摸索，有的时候某些新型作战理论，形成的太快不利于人家成长不是吗？

德国人固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无论是德国人，还是眼下也组建了几支特种部队，在北非战场上也算是出尽风头的英国人。尽管整个理念，要比日军先进的多。但也都处在草创时机，距离真正成熟还远着呢。

他们可以给美国人提供一些经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真正的东西，还是要美国人自己去摸索。而眼下抗联的类似作战理念，却是英德两方面远远无法相比的。杨震可不想让这些日本人在战后回到本土后，给美国人太多的帮助。

最关键的是杨震并不想让美国人，对中国人在这方面的情况了解的太多。有些东西，能掩盖一段时间的，尽可能还是要掩盖一段时间。日本人究竟走到了哪一步，现在可用的情报不多。但是动用一切手段，尽可能的避免某些方面的消息泄露出去，自己还是要做的。

在多种考虑之下，斩草除根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他冲着自己警卫营长打出的那个手势，就在抗联特种部队使用的专用手语之中，表达彻底解决意思的手语。这个警卫营长就是特种部队调过来的，对于这个手势表达的什么意思，他自然是相当熟悉的。

他刚做出这个手势的时候，老总以及其身边的参谋、警卫等人，还不清楚杨震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是当警卫营长，带着自己的部下，给日军挨个补枪的时候，几乎所有在场的十八集团军的干部和战士，都明白了他这个奇怪的手势，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这个时候，他们想要制止却是已经晚了。尤其是看到一般的战士也就罢了，所有的干部补枪的动作异常的熟练。而且到补枪的位置，全部清一色在眉心的时候，所有的人看着杨震和他部下的眼光，都有些变的那个了。

很明显对于杨震的意图，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老总却是很难接受。不仅是老总，对于一贯讲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优待俘虏的十八集团军每一个人，都很难接受这种在他们看来，只有禽兽一样的日本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如果不是杨震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老总身边的几个参谋和干事，都要找杨震去理论一番。至于眼下虽说不敢理论，但是议论的声音可相当的不小。对于这些年轻的参谋和干事的议论，杨震只是笑了笑并未在意。

优待俘虏，这并不是一个什么不好的政策。但是优待俘虏，得分针对的是什么性质的俘虏。要是普通的日军战俘，杨震自然是不会这么做的。可对于这些留着实打实是隐患的人，杨震却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看着欲言又止的老总，知道这位宽厚的长者心中想着什么的杨震，淡淡一笑道：“老总，之前的战斗您也亲眼看到了。这些日军究竟是什么样的素质，您也亲眼看到了。无论是格斗、枪法，还是技战术，都是经过苦心特别训练的。”

“那么这些日军伤员，您认为我们在治疗好他们之后，有那个战俘营能够关的住他们？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为这些人修建特殊的战俘营，更抽调不出来能够看的住他们的人手。将这些人放在普通的战俘营之中，那是给自己没事找事。”

“一旦被这些日军逃跑，先不说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部队，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就是他们一路秋毫无犯的跑回去，让他们总结此战经验，再训练一支或是几支部队，再回来找我们的后账？这次是我们比较幸运，我们自己的警卫营就集中在县城。”

“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还会有这样的幸运吗？还有一点，这次日军偷袭的目标是我的指挥部。如果他们选择的是十八集团军总部，或是晋察冀军区，或是晋冀鲁豫军区、山东军区怎么办？”

“甚至破釜沉舟采取空降的办法突袭延安，我们又该怎么办？中央和兄弟部队的警卫部队，可没有受过特殊的训练。要知道这些人每逃出去一个，都会成为日军重新组建新部队的种子。”

“我们每一个大区的军政首长，都是经历过无数艰难险才走到今天的。这些人是我们党、我军的宝贵财富，无论任何一个人损失，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无法弥补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些事情我不想做，但是却是不能不做。”

“纵然是千夫所指，我也要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对于有些事情，尽管我也很不想，但是斩草除根往往却是最好的选择。我不管日军对于这种新式的战术，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对于这种新式战术，究竟是怎么考虑的。我知道的是只要发现一次，我就要彻底的除掉他们一次。绝对不给兄弟部队，留下任何安全上的隐患。老总，如果斩草不除根，可是春风吹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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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0章禁口令

杨震的这番话，让老总微微一怔的同时也陷入了深思。杨震说的没错，这次日军是摸错了对象，拿着刺猬当成了软柿子捏。要是日军选择下手的对象，是没有这种特殊警卫部队保护的十八集团军总部，或是其他几个大区，还能是这个结果吗？

四一年日军对太行区的大扫荡之中，十八集团军副参谋长阵亡，就是当时日军投入的那支所谓益子挺进队有关。正是这支日军特工部队，死死咬住了突围之中的十八集团军总部。不断的为其他各路日军，以及航空兵提供情报，精确确定总部所在的位置。

导致原本可以平安突围的总部，在突围之中损失惨重。随行的北方局党校，以及各大机关被打散、掉队的人相当的多，其中一部分青年骨干牺牲或是被俘。除了副参谋长之外，另有多名高级干部牺牲、被俘，都与当时的那支益子挺进队有关。

而当时一同被日军另外一支挺进队，盯上的一二九师师部，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凑巧，仅仅提前不到一个小时转移，恐怕损失也不会小于总部。当时面对着总部的惨重损失，尤其是高级干部损失惨重的局面，主席心疼的几夜没有合眼。

如果没有四一年的那场战役之中，日军挺进队发挥异常重要的作用。老总对杨震的这种做法，会相当的反对。但是那场战役之中，当初日军还远没有达到这个地步的特工队，给十八集团军造成的刻骨铭心损失，让老总也沉默了下来。

当然眼下的情况，与四一年已经浑然不同。四一年的事情，基本上已经不可能在一次的发生。但是如果这支日军采取直接偷袭总部的战术，以他们今天表现出来的技战术水平来看，恐怕一般的警卫部队很难是他们的对手。

同时杨震说的没有错。当年日军敢于轰炸重庆黄山官邸，实施杨震口中的所谓斩首行动，以摧毁正面战场抵抗的核心。那么谁能保证日军在华北战场颓势日显得情况之下，狗急跳墙对陕甘宁边区发动一次所谓的特种作战？

陕北的建筑以窑洞为主，住宅几乎可以说就是天然的防空洞。日军的轰炸，能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如果日军真的下定决心摧毁敌后抗日核心所在，实施什么斩首行动。如果日军认为这种作战模式有效的话，那么未必不会对延安实施一次突袭。

杨震这么做，虽说显得有些过于狠毒。但是从防微杜渐的角度来看，也不能说他的做法完全没有道理。正像他说的那样斩草除根，打掉日军对这种战术存在的幻想，也许是最好的办法。毕竟他才是真正了解这种作战模式，以及这种战术真正威力的人。抗联的那支威力相当惊人的特种部队，也是他一手创立的。

出于这种想法，尽管对杨震此举很是不满意，但老总最终还是没有制止他部下的行动。不过老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杀掉已经无战斗力的重伤员俘虏，都是一件很为人不齿的事情。

尤其是老总不希望这件事情，对杨震这个自己喜爱的年轻将领的未来，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在这支讲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队伍里面，就连虐待俘虏都要受到严重的处罚，更别提这种杀俘。

一旦这件事情被掀起来会在军内，甚至全国掀起轩然大波。也许战争年代，会有人因为这位年轻将领能征惯战，而不予追究。但是战争总不能打一辈子吧，总有结束的那一天。老总并不希望，杨震在这件事情上，被人抓住小辫子不放。

有些人打仗不行，私下搞出一些小动作来却相当的擅长。这类人不仅外面有，在党内和军内也不乏其人。现在的延安，已经有不少人对这位年轻将领很多举措非议很多。虽说没有人敢公开要求调换他，但是以加强抗联领导为理由，要求调整抗联政委的人却大有人在。

也正是眼下某些人，在背后对杨震非议很大。甚至认为他与帝国主义做交易，不坚持原则。就算再能打，在使用上也要慎重一些。也正是因为这些颇有宁要社会主义草，也不要资本主义苗的家伙存在。老总才实在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给这个主席和自己最喜欢的年轻将领，未来带来什么非议。

所以老总在向杨震提出下不为例的同时，对身边所有的参谋、干事和警卫人员，都下达了严格的禁口令。老总给他们的命令是到底为止，今天的事情不许外传，不许私下讨论。无论是谁传出去，一旦查出中央将会给予最严厉的党纪和军纪处罚。

但老总下了禁口令，归下了禁口令。但是也无法制止住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再看向眼前脸上一脸平淡的抗联一号，这心中的滋味可就两样了。

当杨震身边的那个警卫营长，重新站到杨震面前的时候。在他身后任丘北门战场上，除了尸体以及三个人之外，已经没有一个还能喘气的日军。当然这三个人，也是这三百多名日军以及叛徒之中，仅有的三个成为战俘的人，之所以还活下来，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人物，就是在炮击一开始，便被炮弹震昏过去的。在补枪的时候，因为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以及领口上的军衔标志而逃过一劫。此次日军投入的所有兵力之中，军衔最高的益子重雄。

这个家伙也算幸运，在这么密集的炮弹雨之中居然毫发未伤。只是被身边连续爆炸的两发七十五毫米步兵炮弹，产生的冲击波给震的昏了过去。又不是重炮弹，估计冲击波也不会很强。这家伙虽说直接被震昏了过去，但最多也就是一个脑震荡。

而给他补枪的，也恰巧是杨震的警卫营长。补到他这里的时候，那个营长看到他军衔标示上的少佐，又发现这个家伙身上居然连一处擦上都没有。经验丰富的警卫营长，马上明白这个家伙最多是被震昏，便直接让人给他捆了起来。

至于他的部下，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剩下的不管什么级别，无论是不是震昏过去，还是因为重伤导致昏迷。根本就没有人去看一眼，直接在眉心上补上一枪。当然在补枪完毕之后，他们身上的每一张纸片都被小心的收集起来。

头上的钢盔，身边的抗联武器，也都被收缴上来。就连身上抗联的军装，也都被扒了下来。杨震可不想也许不远的未来，这些日本人因为这些玩意，被当成抗联的烈士，进入中国人的烈士陵园。所以既然已经做了初一，那么再做十五，也就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了。

益子重雄的被俘，不仅出乎他自己的意料，甚至也出乎杨震的意料。杨震根本就没有想要，唯一身上无任何伤的战俘，居然就是此次日军实施特种作战的最高指挥官。对于能够抓到这个家伙，多少也有些出乎意料的杨震还是很兴奋的。

有了他在手，就等于找到了深入了解，日军整个特种作战体系的一把钥匙。在抓到这个家伙之后，杨震马上安排人立即进行突击审讯。杨震告诉审讯人员，可以动用一切的手段，要在第一时间之内，掏出这个家伙知道的一切。

至于另外的两个人，则在抗联冲进日军最后阵地的时候，张嘴说的都是一口地道的山东话。被打扫战场的那个营长发现有些问题而被打晕之后，被俘才侥幸暂时逃过一死的邢仁甫，以及他的那个铁杆心腹杨铮候。

相对于益子重雄，杨震对这两个发现自己被俘之后，已经吓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叛徒，却是半分兴趣也没有。只是让人给这两个家伙，上了在任丘伪警察局翻出来的手铐和脚镣，并派人严加看守，准备在战后移交给山东军区或是渤海军区。

山东军区或是渤海军区怎么处理这两个家伙，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不过对于这两个杀害了自己的副司令投敌，还不断的拉拢自己部下随同自己一同叛变的家伙。想必山东军区和渤海军区，不会给他们什么好果子吃的。

尤其是那个邢仁甫，可以说是整个抗战期间十八集团军所有部队出现的最大，也是级别最高的叛徒。不仅给原冀鲁边军区带来了严重的损失，还给整个山东军区，甚至给整个十八集团军，都带来了相当的耻辱。

不杀掉他们，恐怕没有人会答应。但不管怎么说，这几个叛徒不是抗联的人，今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都与杨震无关。现在是战况正紧，没有时间理会他们。等形势缓和一些，与山东军区的直线联系打通，会送他们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当一切结束之后，看着站在面前浑身是血，眼神异常的平淡，就好像自己杀的不是人，而是一群鸡一样的抗联警卫部队。老总身边的几个参谋和干事，以及老总的警卫班。这些虽说也都是从死人堆里面冲杀出来的，但也有些不寒而栗。

在战场上与敌军打生打死是一回事，可这对已经无力抵抗的敌人斩草除根，挨个补枪的做法，这些干部和战士，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尽管老总已经下达了严格的禁口令，但有几个胆子大的干部，依旧小声的在议论。

对于兄弟部队怎么看待这些做法，杨震的那个警卫营长却根本就没有理会。他是从特种部队调来的，什么样的生死考验没有见过。在很多行动之中为了保密，对日军伤员补枪，在他看来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这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而且即便是一号不下命令，他也会按照在老部队的习惯，给这里的所有日军无论是重伤员还是尸体，都补上一枪的，以确定送他们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因为他要保证的是一号与前指的绝对安全，他不会允许类似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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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1章一战区的行动

对于这个警卫营长来说，从他调任到警卫团担任营长的第一天，就被教导哪怕就是有一个日军接近总部，威胁到总部和一号的安全也不行。总部被外人偷走一张纸片，都是警卫部队的耻辱。哪怕是手段再毒辣一些，为了总部和一号的安全也在所不惜。

此次被日军摸到前指外围，在他看来对于自己和自己的部队来说，已经是一个天大耻辱了。如果被那个日军装死在蒙混过关，进而再一次的威胁到一号的安全。不用三号和六号下撤职令，他自己就把自己羞愧死了。

对于他这个警卫营长来说，前指与一号的安全比什么都大。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至于别人怎么看，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身边那些兄弟部队看过来的惊诧眼光，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理会的必要。

而到此为止，此次日军投入到任丘周边的，整个华北方面军第一支，也是目前唯一的特种部队三百余人，除了这三位老兄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特地留下的活口之外，其余的人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能够返回原出发地。

随着这些日军的尸体被就地埋到这个坟茔地之中，华北日军第一支特种作战部队，就此彻底的消失在冀中的大地上。除了地上的一摊摊血迹还未来得及清理之外，整个任丘北门战场，再也找不到这支日军部队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对这支日军部队给予的厚望，也随着他们的尸体被埋进了大地的同时，而一同灰飞烟灭。冈村大将对于这支部队挽回战局的期待，最终化成了一堆泡影。

只是摸到了一些皮毛，但是远还未掌握真正特种作战理论。将特种部队也好，特工部队也好，总之不是普通部队作战。最终还是当做了渗透部队，以及普通步兵使用的益子重雄，乃至整个日军高层，终于吃到了自己对这种部队在战略使用上，还是过于守旧的苦头。

正如杨震评论的那样，特种部队没有日军这么使用的。在一个战线上上投入三百余人，数量的确并不算多。将这三百人投入到一个单一战场，也不算是毛病。但按照真正的特种作战模式来说，这种行动应该如水银泻地一般多路渗透，各自锁定目标，战术上相互配合。

如果益子重雄能在沉得住气一些，将自己指挥的这三百人化整为零，从任丘的四个城门多路渗透。或是等到夜间，利用自己携带的重型掷弹筒发射攀登工具，从多个方向分别登城。进程之后采取以目标为中心，多路渗透的办法，未必没有他任何机会成功。

抗联在内线警卫的部队并不多，在还要承担前指内线警卫的情况之下。只能控制四个城门，以及部分的城墙。如果他能稳重一些，改为夜间多路渗透行动，抗联的警卫部队反倒是要顾此失彼。

可还是按照当年在太行山区扫荡之时，行动方案执行的他，偏偏选择了集中所有兵力进攻一点的战术。想要采取一点突破，彻底的击溃敌军第一道防线，以点带面再全线突破的战术。

忘记了无炮火支援，无侧翼掩护和后续支援的他。将特种作战模式，硬生生的改成了普通步兵的攻坚战。将这些苦心培养出来的特种兵，最后当成了普通步兵使用。搞的他那些苦心培养的部下，一个个被浪费在强攻上。

当然，如果换了其他的普通部队，甚至是抗联的普通作战部队，他这么做也并非是一点道理没有。甚至有可能利用他部下的军事素养，没准真的会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北门。但却偏偏遇上了扎手的刺猬，遇到了比他还要专业的对手。

非但没有能按照他的想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取得突破，还将他本身就宝贵的战机和部下，一次次的浪费徒劳的进攻之中。原本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偷袭行动，被他自己搞的乱七八糟。如果他能活着回去，总结经验教训，此次的失败也许会让日军调整运用模式。

只可惜的是他和他的部下，连同那些为了掌握第一手资料的教官，都一同消失在冀中大地上。此战对日军来说，无论取得什么样的经验，都不可能在带回去。他们的经验，随着他们的尸体，一同埋进了冀中平原。

已经习惯了在战场研究方面比较细致考虑的日军，为了掌握第一手资料，以便为战术运用调整做好准备。在此次行动之中，不仅训练出来的部队倾巢出动，连同他们的战术教官也一同出动。

结果，这些教官非但未能满足当初日军高层的想法，将第一手资料带回去，反倒是就连自己也一同搭了进去。除非冈村宁次再一次向关东军求援，否则丢光了所有本钱的华北方面军，在训练一支类似部队的想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虽说接受了新鲜事物，但骨子里面依旧很保守的日本人。其实并不用苦心钻研抗联的某些战术，他们自己的盟友就有很好，甚至可以说已经相对成熟很多的特种作战战术。虽说比不上抗联的战术，但是却要比日本人的半瓢水强的多。

不说别的，日本人眼下的盟友，德军的勃兰登堡团曾经在欧洲和北非战场，已经运用过的那些战术，日本人能学到一半就已经足够用了。尤其是德军在四三年中，那场解救意大利独裁者的特种作战，可以用经典中的经典来比喻。

可偏偏日军非要一根筋的，要去学习只在战场上交过手的对手战术。却又没有抓到一个俘虏不说，还因为抗联的特种部队活动，除了必要的审讯所需的俘虏之外，基本上不留活口，所以就连有用的资料都不多。

弄的东西一鳞半爪，在整个战术上完全是东施效颦，在战略运用上又整个跑偏了方向。最后搞出来的东西，还是以当年的益子挺进队，十一军下属的大陆挺进队战术为基本战术。最后在加上学习抗联的一些战术，以及日军自身的渗透战术作为战术。

同时以抗联类似部队，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战术素质作为训练模拟对象，可却又没有完全脱离日军自己原有的旧战术。东拼西凑的结果，却是最终搞出一个四不像来。唯一的效果，是引起了杨震的警觉。

不过这件事情，引起杨震的警觉归警觉，但是并不意味着杨震会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个上。对于杨震来说，眼下的他还是要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冀中战场的同时，还要兼顾着东北战场。对于日军已经出现的特种部队这一情况，等到战后做总结的时候再说。

而就在益子重雄在任丘北门外苦战之际，日军大本营想方设法抽调出来的增援部队，也在兼程向冀中战场疾进。为了避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山东战场，不受山东共军的牵制，日军甚至不惜绕路豫东增援。

至于情报已经显示出来的重庆方面一战区的频频动作，日军根本就没有当回事。认为不过是重庆方面在国内政治舆论压制之下，搞出来的一些应对压力的小动作而已。眼下精锐大部分都集中在中缅边境与缅甸战场的重庆方面军队，是没有能力开辟新战场的。

更何况眼下与延安方面，已经是面和心不合的重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为延安方面去火中取栗，消耗自己的精锐部队，来配合延安在华北的战局。整个中国派遣军，除了冈村宁次还对一战区的行动保持一定警惕，但是却是已经无力应对之外。

其余的无论是中国派遣军总部，还是日军大本营。对于一战区的调兵遣将，根本就没有在意。不过中国派遣军也命令驻华中的十一军，进入战备状态，以应对重庆方面可能会出现的异动。但是对于一战区，日军却是并未太过于在意。

结果也不知道有心算无心，还是无心算有心。新增援的日军两个师团，正在星夜兼程经豫东向冀中进发的途中在豫东，与在美国驻华空军的全力掩护下的，一战区向新黄河东岸发起全线反击的两个集团军，正好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为了利用日军华北方面军主力，被牵制在河北与山东战场的机会，收复整个豫东地区，以减轻国内越来越大的政治压力。在重庆军委会派出的抵达洛阳坐镇的，号称算无遗策小诸葛的副参谋总长，以及侍从室第一处主任的督战之下。

一战区的那位副司令长官，尽管很是舍不得，但依旧上来就投入了自己的看家本钱十三军和八十五军这两块他的心头肉，以及全部的炮兵。于一九四四年一月二日强渡新黄河，避开黄泛区，对开封发起了全面的进攻。同时以一个集团军，向新黄河以东发起攻击。

当然那位担任前敌总指挥的副司令长官，秉承着杂牌去当替死鬼的一贯思路。出击新黄河以东的那个集团军，还是派出了以杂牌军为主的一个集团军。而他的那两块心头肉，则放在了开封周边战场上，摆在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上。主要的炮兵力量，也都给了这两个军。

重庆方面对于一战区此次反攻作战，是相当的重视。不仅派出了副参谋总长和侍从室第一处主任督战，还给了那位侍从室主任天大的权利，对于作战不利的军以下各级将领，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为了防止下面的部队出工不出力，耍滑头保存实力。除了派出两员大将出面督战之外，那位军委会第一人，还亲自给那位副司令长官下达了多份密电。告诉自己的这位心腹嫡系将领，这一仗如果不能拿下豫东，他这个战区副司令长官将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如果那支部队敢于耍滑头、保存实力，就地撤销编制。

有钢刀在颈，在加上背后那位一向与其不和的侍从室第一处主任，那双没事都要找点事的眼睛。那位副司令长官即便想要耍滑头，保存实力也没有这个胆子。所以一战区的这两个集团军，在作战行动之中很是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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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2章日落冀中（一）

一战区以两个集团军向东发起的，战略目标很清晰的直指鲁豫边，并进而威胁到陇海、津浦两大交通动脉的进攻之下。为了保证津浦铁路的安全，冈村宁次无奈，只能将本就不够的援军，挤出一个师团就地在豫东展开，应对此次被称之为新春攻势的一战区攻势。

没办法，整个豫东眼下就三十五师团半个师团的兵力。剩下原本就与重庆方面勾勾搭搭的南京政府军队，在重庆政府军进攻的情况之下极度的不可靠，已经出现大规模的反水情况。如果不在短时间之内，增援一部分的兵力，整个豫东将根本无法固守。

一旦豫东丢了，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不仅仅是津浦铁路会受到更大威胁，整个冀中战场的大后方也将受到全面的威胁。进而整个苏北和皖北，也要受到威胁。哪怕冈村宁次再不情愿，也只能挤出兵力增援豫东战场。

原本以为以重庆方面一向行动拖拖拉拉，总是习惯慢上半拍的惯例，一战区此次的反击至少会拖过半个月之后。可没有想到，此次重庆的动作会如此的迅速，效率相当的空前，搞的冈村宁次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更让冈村宁次郁闷的是，就在一战区向豫东发起全面反击的同时。那位一直被第一军压着打，老实的窝在晋西南地区的山西王。在得到重庆八战区几个精锐军增援后，居然一反常态的敢于对运城一线，以及晋南发起进攻。

原本已经在山西战场共产军围攻之下，已经苦苦支撑的第一军，面对着几个围攻过来的精锐中央军，更加左支右绌。原本就孤军突出在运城的三十七师团，被八战区三个军外加二战区晋绥军一部，彻底的合围在运城一线。

眼下的冈村宁次真正懂得了中国话之中，墙倒众人推那句俗语究竟是什么意思。二战区的那位一向被日军压着打的山西王，当初非但拒绝了华北方面军的建议，居然也敢于在这个时候动手，这很是出乎冈村宁次的预料。

同时在十一军周边的重庆五、六、九几个战区，虽说大动作没有，但也小动作频频。十一军留守在华中的兵力，几乎全部被牵制住，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无法再抽调出任何的兵力。眼下的中国战场陷入了异常复杂的境地，两国三方在华北打的是惊天动地。

重庆方面发起的反击，对于眼下的冈村宁次来说，无异于是雪上加霜。其实早就对重庆方面的之前的小动作有所察觉，但实在已经无力应对的冈村宁次。眼下唯一能做的，除了将增援内山英太郎的兵力，扣下一个师团增援豫东之外。却是只有将所有的情况，向大本营和派遣军汇报。

但大本营能给他的回复却是只有坚持，外加等待新的援军抵达。至于援军在那，大本营却反复掂对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选择。部署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和台湾的师团，大本营打死也不敢调动。

可到哪儿去找援军，找来找去大本营眼下能够动用的师团，除了部署在越南的近卫师团之外，就只有一个几乎所有各个方面都不爱要，别的师团都在打的热火朝天，他们却一直在各个战场待机的第四师团眼下还能调动。

在眼下各个战场兵力，都已经使用到极致的情况之下。眼下的大本营，对于这个始终保持齐装满员，却在菲律宾战役之后待在印度支那战场上，就那么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也实在不满。

将近卫师团调往眼下已经成为火山口的中国战场，大本营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开什么玩笑，要是天皇的御亲军被消灭了，这帝国陆军的老脸也就彻底的没有了。尽管眼下的近卫师团，已经是一分为二。

但是兵力匮乏的大本营，却始终不敢将同样在印度支那晒太阳的近卫师团，调往中国战场送往老虎嘴里面。这个近卫师团，还在最安全的越南继续待机为好。至于援军，还是让第四师团去吧。谁让他的老兵，是现在各个师团之中最多的，装备也是最好的。

不过再将这个第四师团一脚踢到中国战场之后，大本营也实在不放心这个第四师团。不仅指示南方军抽调出一批精兵强将，将第四师团的军官撤换了一多半。几经犹豫还是将新编成的，原本准备部署到台湾的一二零师团，也调拨给了中国派遣军建制。而台湾军留下的空缺，太平洋上的美军还远着眼下还来得及。

好在这个拿着窝头不当金子的档口，冈村宁次也就没有那么挑剔了。在大本营又搭上了一个一二零师团，也就没有在进行争执。第四师团就第四师团，总比那些稻草人要强的多吧。尤其是第四师团眼下老兵，是整个日军所有师团之中最多的一个。

只是这两个师团，一个还远在泰国，一个则还在本土编组。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增援到中国战场，这就很难说了。毕竟大本营现在的运输船队，在美军潜艇的袭击之下损失惨重。而且各个战场都要补给，短时间之内实在很难凑出足够的数量。

这两个师团什么时候能够运到，大本营心中也没有底。但是眼下的战局，却是已经无法在耽搁了。就在保定战场的五个联队，彻底失去全部联系之后，实在坐不住的冈村宁次干脆来了一个釜底抽薪。

他命令第一军立即放弃山西战场，全军集中到运城。在陆平至曲恒一线强渡黄河，攻入重庆一战区，经豫中撤回豫东地区。他此举一是在太行山各个隘口，已经为华北共产军严密控制的情况之下，借道河南撤回河北战场。

整个第一军眼下已经孤立在山西战场，如果再不想办法撤回，恐怕在共产军与重庆政府军两面夹击之下，不仅无法守住眼下的山西控制区，自身也难保。既然东撤的道路，已经全部被切断，那么就南下借道河南。

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重庆方面在河南境内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和弹药。而眼下其精锐也已经东开正在反击豫东，整个河南境内兵力相对空虚。如果取道河南重庆政府的控制区，不仅可以顺利的撤回，还可以利用河南境内储备的物资补充自己。

第二个原因就是如果第一军能够强渡黄河，不仅可以摆脱目前的窘迫局面。还可以与豫东战场配合，彻底的击溃一战区的反击行动，搞不好还能占领整个河南。如果能够攻占河南，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对华北方面军的一种补偿。

已经下决心彻底的放弃山西的冈村宁次，计划的倒是不错。可他的第一军，已经被关在各自控制区内，最大的几座城市内连城门都出不去。日军在山西控制的最后一条铁路线，南同蒲铁路已经彻底的中断。运城一线的日军，已经被与其余方向的日军彻底的分割开来。

但冈村宁次的愿望是好的，可第一军能不能集结起来，那就可是两说了。早在华北战场一打响，吉本贞一就多次试图将兵力集结起来。但多次的努力，却均已失败告终。非但未能将兵力集结起来，反倒是集结的过程之中，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否则，一向只吃不吐的日军，又哪里会求着第二战区接收山西日占区？不就是为了让第二战区抽出兵力，掩护他们集结、撤退。只不过那位算盘打的比他精的山西王，压根就没有上当，让冈村宁次与吉本贞一的计划落空。

这次软硬都没有见效的冈村宁次，则干脆想要来一个横的。十八集团军在山西战场的部队，不是重点在正太铁路和白晋铁路，以及太行山、五台山各个隘口吗。好，我不走那些路线行了吧，我绕路黄河南岸的河南。我看你们的手，能不能伸到那边去。

只不过眼下被死死的堵在南同蒲铁路、正太铁路沿线，几个孤零零城镇之内。在山西战场上被十八集团军攻势，打得伤亡惨重的第一军，还能不能有这个能力，集结起来足够兵力借道河南突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不管重庆方面是不是真心实意的，此次反击抱着的是什么目的。一战区进入豫东在战略上，倒是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冀中战场的压力。正像是杨震预料的那样，一战区此次的截胡行动，反倒是在一定程度上给抗联帮了忙。

而在冀中战场上，随着四四年的钟声来临，首先寂静下来的是保定北和高阳两个战场。就在四三年的最后一天，陈翰章完成了对保定战场，日军五个联队的彻底围歼。清风店这个关键的节点所在，到底没有用上。随着保定城的收复，整个西线战场已经大局落幕。

只是保定战场上连续苦战，虽然歼灭日军五个步兵联队。但在日军不断玩命一样的反冲击之下，陈翰章所部伤亡也相当的大。甚至伤亡数字，已经达到所部总兵力的三分之一。在进抵正定之后，因为无后备兵员补充，实际上已经无力继续南下只能转入防御。

而就在保定北战场枪声平息下来之前，高阳战场首先落幕。从高阳方向出击的部队，已经攻占蠡县，彻底的解决当面日军几个步兵大队。在完成对高阳之敌围歼后，该部不顾伤亡，立即调头向东攻击前进。

以配合河间战场围攻部队，对河间之敌完成合围。该部眼下正在与河间正面战场的日军一部，在潴龙河与肃宁之间激战之中。但面对为了保证师团主力左翼安全，而拼命抵抗的日军。再加上自身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也很大，投入的兵力有些不足，所以进展相对有些缓慢。

不过在河间战场的右翼，进展却是比较顺利，则基本上已经完成对河间战场日军六十四师团的包抄。击溃六十四师团在右翼的抵抗，完成了对六十四师团与二十二师团之间联系的分割。

虽然多次的合围，都被这个很是狡猾的六十四师团给摆脱掉。但也在死死的咬住日军的右翼，以坦克集群为先导，采取平行加超越追击的战术。实施多路围攻，也不断的在日军身上一块块的往下撕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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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3章日落冀中（二）

已经赶到河间正面前线指挥的杜开山，整个部署的意图很明显。既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完成合围，那么就利用自己坦克优势，趁着日军新增援兵力抵达之前。采取他最喜欢的狼群战术，给六十四师团一层层的扒皮。直到这个六十四师团的血肉，被自己的坦克攻势给耗尽。

杜开山还是认为，自己手中的装甲集群就是自己最大的优势。坦克加步兵，对付缺少反坦克武器的日军，绝对是无往不利。虽说没有预设的阻击阵地，但坦克的机动优势，却是自己最大的本钱。日军的两条腿跑的再快，也跑不过坦克的履带。

更何况天上还有攻击机群，再加上自己手中的远程炮火也可以配合自己的拦截。只要在滹沱河岸边堵住这个六十四师团，反倒是比将他们圈在一起打损失要小的多。杜开山认为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战斗力和装备，虽说不如关东军，但是作战顽强的意志还在。

这种以坦克集群为尖刀的狼群战术，反倒是会减少伤亡，也会减少最后解决的阻力。所以杜开山将手中所有的装甲集群，以营连为建制轮番上阵多路出击、四面撕咬。虽说进度慢了一些，但是战术运用也算颇为成功。

尽管河间正面战场的六十四师团主力，拼命的向后撤退，让第一轮包抄合围目的未能达到。同时也因为该师团抵抗异常的猛烈，杜开山未能在第一时间完成对其分割。但该师团在撤退的时候，却被周围抗联轮番冲上，狼群一样的装甲步兵集群不断撕咬之中，损失越来越大。

不顾一切南撤的六十四师团主力，在丢光了所有伤员和重装备，勉强挣扎撤到滹沱河与葫芦河交汇处后。面对着他们身后已经被抗联远程炮火，以及攻击机封锁住的滹沱河，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在继续南撤。

眼下的滹沱河虽说依旧平静如往昔，但这条冬季水量并不是很大的河流。对于眼下的日军来说，却犹如一道死亡线一样，死死的掐住了该师团的最后退路。内山英太郎给六十四师团规定的二道防线，却成了他们的生死线。

而冰封的河面上的冰层，被抗联的远程炮火以及航空兵全部炸开，也让六十四师团残兵败将无路可退。六十四师团每一次试图架桥，甚至是不顾寒冷天气的涉渡的行动，都被抗联的航空兵与远程火力给拦截住，整个河面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日军尸体。

早在河间正面战场日军一开始撤退，杨震便调集了一批轰炸机，对滹沱河、子牙河、葫芦河，使用高爆炸弹将河面上的所有冰层全部炸开。并派出飞机，不断的在滹沱河安平以下河段巡逻。

只要发现日军试图在滹沱河上架设浮桥，便立即展开摧毁。同时对重新封冻的冰层，再次进行轰炸。在部队追击撤退日军的同时，远程炮火也加入到里面，将整个滹沱河变成一道封锁日军退路的天然屏障。

在无法架设浮桥的情况之下，日军想要利用冰封河面撤退的想法，已经无法实现。而在河间战场上游，完成高阳战场作战的抗联部队，已经在安平以西完成渡河行动，正向献县快速的推进。只要该部抢占献县，便预示完成对河间战场日军主力彻底的合围。

面对着战况的危局，沧州的二十二师团一部，拼命的试图向河间战场靠拢，试图解救自己的友军。但抗联抢先下手的抗联一部却犹如屏障一般，死死的卡在沧州与河间之间的战场，掐断了沧州之二十二师团与河间战场之间的联系。

而且在沧州战场的左翼，抗联一部兵力已经展开，正在向二十二师团侧翼包抄。始终未能打通与沧州县城三十二师团残部联系，身后已经被抗联渗透到其身后的一个骑兵旅，撕扯的七零八落。

整个补给线，事实上已经处在半瘫痪状态。自抵达沧州战场，虽说靠近德州日控区，但补给依旧时断时续。甚至几天得不到一粒粮食补给的二十二师团，此刻已经处在自身难保的状态。

如果不是六十四师团还在坚持，二十二师团一撤，不仅沧州县城内的三十二师团残部，彻底的成为孤军，六十四师团自身也在无支撑。内山英太郎之所以还没有下定决心，将二十二师团撤回来，就是担心六十四师团失去策应。

可眼下同样已经苦战数日，自身损失不轻得二十二师团在无后续兵力配合之下，在不撤回来自己也要被装到锅里面。在沧州战场左翼出现抗联包抄兵力后，这次知道这个决心在难下，也要下的内山英太郎下定了决心。

命令此刻在沧州城内，内无粮草、弹药，外始终无法与援军打通联系。多次突围之中，损失惨重的三十二师团，自行选择方向突围。命令二十二师团立即脱离与周边抗联的接触，全速撤回德州。

至于还在滹沱河北岸，苦苦挣扎的六十四师团，内山英太郎此时已经顾不上了。他不能为了一个师团，在搭进去更多的人。而远在吕公堡，早就已经失去联系的独立六十六旅团，内山英太郎则更干脆的放弃。直接从参战兵力部署图上，抹掉了这个旅团的番号。

不是他内山英太郎见死不救，是因为他现在即没有兵力，也没有能力去救援这个，孤军困在整个冀中战场抗联纵深的六十六旅团。与其冒险无谓的再损失过多的兵力，还不如直接放弃已经失联数天的这个旅团。

其实内山英太郎选择放弃六十六旅团，也算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吕公堡战场几个新编部队轮番上阵，在抗联一部在身后压阵的情况之下，不断的拿该部残敌练手。虽说战斗拖延了一些，但是也并未六十六旅团所剩无几的残部，坚持太长的时间。

就在四四年新年当天，完成了对吕公堡战场最后的解决。整个吕公堡战场的枪声，伴随着新年的到来也彻底的落幕。在失去联系，甚至已经不知道六十六旅团是否还在抵抗的情况之下，内山英太郎确实已经没有去救援的必要。

就在内山英太郎下决心的同时，随着吕公堡战斗落幕，老总已经命令参战部队的两个旅。与杨震从预备队之中，抽调出来的两个团，立即星夜兼程南下增援陈翰章所部。但在增援部队抵达之前，陈翰章只能暂时停留在正定一线修整。

陈翰章所部已经无力持续南下，在正定一线转入整补和防御，准备迎接日军随后可能会出现的反扑。但已经进抵正定的抗联一部，也吓得在兵力空虚石门城内坐镇的内山英太郎，连夜将自己的司令部一口气从石门撤到衡水，才停留下来。

眼下的冀南已经是一片红色海洋，撤到哪里对于内山英太郎来说，已经同样不安全。他可不想睡睡觉，门外飞进来几颗手榴弹。所以干脆避开了南边的冀鲁豫边区，直接撤往距离山东很近的衡水，才感觉到了安全。

内山英太郎为了安全撤离，可谓是费尽心思。不过这个家伙，临走的时候还是泡了陈翰章一把。等到陈翰章在正定的一部，发现石门异常立即南下抢占石门的时候，石门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

不过知道事情不妙的内山英太郎，也许是不想做的太绝，以免敌军为了报复而紧咬着自己不放。或是为了掩盖自己撤退的行动，不想用因为屠杀而暴露自己的行动，所以没有对石门日军战俘营下手。石门战俘营内的战俘，基本上都安全的等到了抗联救援部队。

内山英太郎是撤出来了，可他的部队几乎全部仍在了冀中。不是已经被歼灭，就是处在半包围状态。在保定战场已经失联，知道那边的态势恐怕已经相当不妙的内山英太郎，做的倒也很光棍。

他直接命令已经进入冀南的援军一部，立即转向晋城方向。同时以一部兵力，接应河间正面战场部队撤退。但该部援军兵力数量不足，又在抗联航空兵的不断攻击之下，进展速度异常的缓慢。

抗联部队渡过滹沱河的部队已经抢占献县，该部还未能抵达晋城。也就是说杜开山完成了对六十四师团的实际合围，增援来的一个师团，在已经完成保定战场作战，已经全部转场南下的航空兵全力出击之下，还未能抵达作战区域。

在保定战场进入尾声开始，在冀中战场的抗联航空兵，便将作战重点专向南面战线。在整个滹沱河南岸，部署了大批的侦察机。在留守的原冀中部队配合之下，对所有日军援军可能通过的路线，实施严密的监控。

无论那条路线出现日军，都会立即通知在天上的值班机群进行攻击。为了采取这种战术，在伊尔二攻击机腿短、作战航程短的情况之下。航空兵特地调集了部分的英制布伦海姆轻轰炸机，以及改装的全部炮艇机。

这个最新增援来的师团，刚一进入冀南就被抗联的攻击机群给盯上了。虽然采取了多路开进，指定地点集结的办法。但依旧被抗联轮番上阵的攻击机群，以高爆炸弹与凝固汽油弹配合的战术，炸的是进度异常缓慢不说，还外带着伤亡惨重。

尤其是那几架改装的炮艇机，给日军行军队列带来的损失极其惨重。多路开进的该部日军，还没有赶到冀县就有相当一部分的兵力，被炸的失去了战斗力。按照这种态势，内山英太郎都不知道，等这个师团赶到战场的时候，是救人还是需要被救。

本就对增援的两个师团，中途被截胡一个很是不满意的内山英太郎，看着方面军转来的大本营电报。不由得仰天长叹，大本营这种添油战术，这是傻子都知道的用兵最大的忌讳。你要么一次性增援足够的兵力，要么就干脆别增援。

眼下的内山英太郎中将，真的不知道大本营和派遣军究竟是怎么想到。要说中国战场不重要，可大本营又是在四处拼凑兵力增援。可你要说重要，这援军增援的速度和力度，都与现实需要不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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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4章日落冀中（三）

派遣军的增援速度倒是很快，但是单靠派遣军本身已经伸展到极致的实力，是没有彻底救援河北战场的能力。相对于派遣军，大本营的态度就很微妙。虽说始终保持在给中国战场增援，但是增援的速度和力度，显得都过于迟缓了。

每次都是两个师团、两个师团的增援，这么一点兵力面对着千变万化的战局哪里够用？这么挤奶式的增援，怎么能够满足河北战场这么庞大的需要？敌军来的不是几个师，也是装备很差的几个军。而是铺天盖地的坦克集群和重炮、轰炸机，以及武器装备精良的几十万的部队。

这样的局面，你每次挤牙膏一样调来的，还是以步兵为主的两个师团，能起到什么作用。这不是将肉往虎嘴里面送吗？有时候内山英太郎真搞不明白，大本营是真的没有将河北战场当做一回事，还是真的没有看得起对手？

内山英太郎认为此战大本营犯了几个错误，第一点就是太过于贪婪了。不管山西战场再重要，但是在晋北丢失，整个山西战场已经门户大开。整个山西战场已经是四面受敌，第一军的优势已经是荡然无存。

而眼下在山西战场无论是兵力还是控制区，已经占据绝对优势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在得到东北共军支援之下，整个已经脱胎换骨，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术都有了很大提高。今非昔比，再不是那支除了意志坚定之外，整体却是缺枪少弹的武装了。

在这种态势之下，却还是死咬着山西战场不放。就为了保持对陕西的攻势态势，搞得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大批的兵力被牵制到山西战场，非但不能脱身无力给与河北战场任何支援，而且还自身都陷入难保境地。

如果当初河北战场，不应该说平津战场刚一打响。第一军主力立即摆脱周边华北共产军的骚扰与牵制，集中兵力东出太行山，形势也不会恶化的这么快。至少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增援的平津一线，不会丢失的如此快。而平津一线丢失，整个河北的门户全部敞开。

山西表里山河，战略地位的确重要。可河北和平津一旦有失，第一军就整个成为一支孤军，战略位置再重要又有什么用？到时候非但无法在整个中国战场战略格局之中，起到大本营期待他们起的作用，大本营还要为救援第一军头疼。

如果去年会战结束，大本营果断放弃山西战场，将山西交给重庆方面第二战区。利用中国人自己内部的矛盾之中渔利，效果肯定要好的多。大本营该舍弃的时候没有舍弃，导致了距离河北战场最近的一支援军，眼下只能坐困孤城。现在同意了，却是已经晚了。

第二点就是对敌军南下力度的判断不足，总认为在满洲眼下还依旧处在关东军与朝鲜军两面夹击之下，敌军是不敢抽调过多兵力进关南下作战的。结果整个判断失误，造成了一开始华北方面军投入的兵力不足。

导致此战一开始在全局上，整个华北方面军始终处于被动之中，更是导致了北平的丢失，拱手将整个华北的交通枢纽送给了敌军。这一战华北方面军打的太憋屈了，要是当初北平战场再多三到五个师团，北平战场绝对不会丢的那么快。

第三点对敌军南下的战术运用，还是做出了整个错误判断。认为以北平周边的地形，乃至整个平津周边地区的地形，不利于敌军大规模的集中坦克集群。对平津战场周边敌军可能会投入的坦克数量，判断出现了严重的失误。

尽管在去年晋绥作战的时候，已经出现敌军坦克集群横穿整个阴山，突然插入绥南战场的战例。即便是作为对手，对于抗联采取的这一手，内山英太郎也不得不说一声精彩。可今年对敌军的坦克山地穿插战，大本营甚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都没有怎么重视。

只是找了几个当年蒙疆驻屯军的参谋，到平西与平北看了一遍，将北平周边的山区与当年整个阴山做了一定的比较。认为除了几条公路之外，其余的地区敌军无法使用坦克打一场穿插战。

因为去年敌军横穿阴山，也是利用阴山山脉中的公路和隘口。北平周边的山区，比当年的阴山还要崎岖。几个隘口也都是极其险峻，并不利于坦克行动。只要控制住几条公路，敌军的坦克集群不可能翻越。

除了对几条公路保持严密的控制之外，对北平周边的山区未做任何的重视。整个防御除了西山之外，将大部分的兵力都放在了平北。结果又是被人家，在还是被认为不可能穿插的地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鬼知道敌军是怎么从平西那么险峻的山区地形之下，将上百辆坦克穿插过来的。但对于大本营来说，之前已经挨了一巴掌，却还是没有长记性，这就是整个战略和战术上的失误，也造成了北平战场过早的崩溃。

抗联这一手黑虎掏心战术也的确厉害。谁能想到敌军在两翼还处在激战之中，甚至他们还未能掌握平西战区主动权的情况之下。不惜冒着腹背受敌的危险，敢以一个装甲旅的兵力，横穿几乎没有任何公路可以利用的山区直插北平城下。

将整个平西战场作战的所有日军兵力，与北平城的联系全部切断，并截断了北平与平南之间的联系。这一手也正好打在了整个北平战场，华北方面军所有部署的软肋上，甚至可以说造成整个北平战场彻底崩溃的主要原因，也正是在这里。

第四点在敌军主力短时间被牵制在平津一线之时，大本营对战局的判断过于乐观。没有及时抽调兵力，加强河北战场的二线部署。如果当时大本营能将现在调给华北方面军的这四个师团，外加派遣军陆续增援来的兵力，尽早的调拨给华北方面军。

哪怕是不放在平津地区，暂时先不加强一线以及二线防御。就部署在冀中作为机动力量使用，在平津一线背后形成大纵深，多梯次的完整防御体系，那么整个战局糜烂的速度也不至于如此之快。

敌军的坦克数量的确多，冀中的地形也的确适合坦克穿插作战。但只要形成完备的大纵深防御，一层层的削弱其突击力量。就算不能将敌军的坦克消耗干净，但敌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进展如此的快。

第五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无论是大本营还是华北方面军，在敌军投入的坦克数量上的判断，也出现了最严重的失误。还是拿着日军后勤补给眼光，看待自己早就已经今非昔比的对手。

认为在补给线如此漫长的情况之下，敌军在河北战场投入的坦克数量，绝对不可能太多。因为敌军进入河北之后，所有的油料和弹药等物资，都要从北满转运。这个消耗量，是敌军不可能负担的起的。

所以大本营一直认为敌军在河北战场，会投入坦克作战。毕竟冀中大平原，是坦克作战的天然最好的战场，但投入的数量绝对不会太多。因为热河与察哈尔的地形，会大大的限制敌军后勤补给线的承受力。

结果没有想到，人家居然能集中上万辆卡车。不仅保证了在无铁路依托的情况之下，前线的物资补给，还大大的增加了自己部队的机动能力。说实在的当抗联的穿插部队，出现在冀中平原的时候，内山英太郎也吓了一大跳。

自己的对手，清一色的都是利用卡车机动。不仅保证了部队的机动力，也保证了部队不被长途行军而过大的消耗体力。敌军清一色的美制大载重量卡车，让内山英太郎在郁闷之余，不禁感叹敌军今非昔比了。

在一个战场上投入上万辆卡车，帝国即便是在当初只是面对国民政府一个对手的时候，也没有这个能力做到。甚至整个中国派遣军，也很难凑出来这么多的卡车。没有这么多的卡车，敌军根本就无法保证在冀中战场如此大的投入。不说别的，单单这么多的坦克所需油料，就将敌军的后勤给压垮了。

的确大本营也想尽一切办法，给华北方面军调集了大批的坦克。甚至可以说，将整个帝国陆军的大部分装甲实力都调给了华北方面军。但是双方的坦克性能差距实在太大了，战术运用也远不如人家熟练。

人家的坦克集群，是为了发起进攻准备的。而华北方面军的装甲部队，却是为了防御以及反击准备的。这一点在战术上，就可以说是落了下风。再加上双方对坦克战术运用上的差距，才造成了日军自己的坦克部队根本就没有能发挥出，大本营期待他们发挥的作用。

一系列的判断失误，造成了整个全局的被动，进而快速的糜烂。大本营的后续决策，又是出现了连续的失误。增援的速度拖拖拉拉，明知道海运现在已经不安全，还不一次性增援足够的兵力。

手中只有一个师团的援军，内山英太郎简直可以说一筹莫展。这么一个师团，想要恢复冀鲁豫边区治安，保证冀中战场身后安全都不太可能，那还有能力救援冀中战场。华北共产军的那个该死的冀鲁豫军区，简直就是坑人无比。

大部队通过时除了打几下闷棍，根本不进行大规模的拦截。可等你大部队一通过，除非身后留下大量的兵力保证身后安全，否则他们就好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将整个后方，搅和的一个稀巴烂。物资补给上不去，伤病员撤不下来。

前线各个师团只能依靠自身携带的弹药，以及有限的空中补给。至于粮食，也只能就征发。眼下的六十四师团，几乎从师团长到下边的士兵，每天只能吃上一顿饭。二十二师团更糟糕，有的中队甚至三天都无法得到任何的补充。

整个河北战场帝国陆军，现在是顾此失彼。顾得了前边，就管不了后方。而如果在后方投入太多的兵力，那么前线本就不够的兵力，会更加的不足。前线的战局打的糟糕，后面的情况一样不容乐观。这种战局在维持下去，不用打自己就把自己饿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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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5章日落冀中（四）

面对援军数量不足，战局日益窘迫的局面。前线还在坚持作战的六十四师团和二十二师团，从枪炮到人几乎都在饿着肚子。尤其是六十四师团处境已经是异常的危险，如果再无法摆脱周边敌军的撕咬，将会全军覆没的情况之下。

内山英太郎除了不断的下达撤退命令之外，几乎是一筹莫展。但眼下的他真的不知道，按照眼下这个态势发展。等到大本营最新答应的援军抵达之后，整个冀中战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不，应该说在敌军庞大的坦克攻击之下，眼下参战的几个师团还能撤回来多少兵力？已经是黔驴技穷的内山英太郎中将，看着面前的地图几条南下速度越来越快的蓝色箭头，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股子浓浓的悲哀。

在冀中这样的平原地带，在无任何永备工事依托。自己有限的装甲力量，早早的便出局，只能依靠步兵作战，在兵力和火力都不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与敌军的坦克集群打一场会战，这样的结局也许早就注定了。

面对着六十四师团几乎是一个小时一封的求援电报，此刻手中已经连一个大队兵力都凑不出来的内山英太郎，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下令六十四师团，不惜一切代价向南突围。命令二十二师团，放弃原有所有的作战计划，立即撤回冀鲁交界地带。

同时命令滹沱河南岸的六十四师团留下的一部工兵，不惜一切代价要想方设法，在滹沱河上架设一道浮桥，打通六十四师团的退路。命令增援的一个师团，全力向指定地点进发，赶到献县阻击敌军已经渡河部队，掩护工兵架桥。至于其他的方面，至少在大本营答应的新援军抵达之前，实在是已经无任何的办法。

但他的对手，明显不可能会留给他太多的时间。以杨震的风格，这个战机如果把握不住，他也就不是杨震了。重庆方面既然主动为自己分担了部分日军援军的压力，那么自己还在等着什么？

杨震给杜开山下达了死命令，最迟不过四十八小时之内，必须完成对六十四师团残部的围歼。在沧州战场，要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完成对二十二师团的合围。除沧州战场之外，在中线战场所有参战部队，在一月五日之前必须渡过滹沱河，将整个战线向南推进到冀鲁交界地区。

命令西线的陈翰章指挥的西集群，在得到增援之后停止原来修整的计划，以主力钳制正太铁路。同时以一部兵力南下，尽快的配合冀鲁豫军区部队，控制邢台至石门的平汉线，彻底的切断日军下一步增援冀中战场的通道。

而在天津外围战场，杨震也一改之前以围困为主。命令参战部队。利用渤海湾已经完全封冻，日军大型舰艇已经陆续撤往青岛，剩余的进驻天津的小型舰艇火炮口径小，威力也小，对攻城部队威胁不大的有利局面。

集中所有的兵力发起天津战役，在航空兵的掩护之下，彻底的夺取天津并钳制塘沽港。彻底的剪除，日军在整个平津一线眼下最后的一个据点，取天津这个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锁住日军重新窥视华北的出海口。

在冀东的一个纵队外加冀东军分区主力四个团，集中兵力向唐山、秦皇岛一线发起攻击。牵制关东军在冀东兵力，无法增援天津战场并截断北宁铁路。包抄并保障天津战场的侧翼，瓦解在冀东的日伪军。

这次杨震一改之前不愿意打天津的部署，最终命令发起天津攻坚战。并非是他愿意在这个时候分散精力和兵力。而是因为接到天津地下党付出很大心血，才想方设法在日军已经封城的情况之下，传递出来的一条情报。

在天津被围困之后，为了保障自身的粮食供应。日军采取了杀民养军的办法，整个天津城所有居民的存粮，已经被日军收刮的一干二净。天津城内的所有居民，除了少数大汉奸之外，包括一些富裕的家庭，绝大部分已经接近断粮。

如果天津城被围困的局面，短时间之内不能得到改变，整个城内的居民将会因为缺乏粮食大量的饿死，局面将会不堪设想。天津地下党希望抗联能够尽快的攻城，解救城内的几十万中国百姓。

为了能将这条情报送出来，在地下秘密电台被日军天津宪兵队特高课破坏之后。天津的地下党启动了潜伏在伪军之中，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冒着整个天津地下党被破坏的危险，将情报送了出来。与这条情报送出来的，还有日军在城内的城防工事大致分布情况。

只是日军并不信任中国人，即便是那些汉奸也是一样。日军在天津城内构筑的城防工事，天津的地下党只能想方设法的摸清楚部分。部分核心工事群，却因为日军控制过于严密，而无法查明。这份日军城防工事图，最多也就是一个半成品。

而且在整个平津战役打响之后，尤其是抗联拿下了天津外围大部分地区的情况之下。日军严密封锁了天津城内外交通，中国人一律不许进出天津城，并加紧了对天津城内的秘密电台的搜查力度。甚至将伪军政机关的电台，也全部都收缴。

抗联的侦察人员，想方设法也无法进入城内。城内的地下党几部电台，几乎全部遭到破坏。就连潜伏在伪政府机关和伪军内部的电台，也因为被日军控制而无法发去任何的情报。抗联前线部队，对天津城内的情况掌握的并不是很多。这也是杨震为何在拿下北平城后，迟迟未动天津的主要原因。

除了日军在天津的兵力很强，同时可以在未封冻之前，驱逐舰以下吨位的军舰，可以直接从北塘直接上溯到天津河港，全力支援天津守军作战之外。就是因为对天津城内的城防工事部署，始终未能摸清楚。

而眼下的天津又与过去的新京不同。去年的新京，在抗联攻城的时候，已经是一座空城。绝大部分的中国人，被想要切断抗联兵员补充的关东军都迁往了南满。抗联无论采取什么战术，都可以放手施为。

而眼下的天津，因为是原来整个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虽说人口的总数比不上北平，但也相差并不多。城内还有几十万的中国人，还有大大小小的几十座工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攻坚战不好打。在没有详细的城内工事部署情报的情况之下，攻城投鼠忌器。

但接到天津地下党传递出来的情报，杨震知道除非自己放开对天津的包围，否则这场攻坚战，自己无论情愿与否都是要打的。城内几十万的中国百姓性命和安危必须要保全，这是自己作为一名中国军人的责任。

天津城不仅要打，而且还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之内拿下来。但考虑到天津这个华北最大的工商业重镇，城内的大量工厂以及几十万百姓的安全。杨震在下达攻击令的同时，还加了一道命令，在城内作战严禁使用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

在居民区以及工厂区作战，严禁使用除了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之外所有的火炮。要尽可能的保障将这座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城内的大量工厂完整的回到中国人的怀抱。如果有可能，要尽可能的将日军主力歼灭在城外。

接到杨震的命令，负责指挥天津战场的陶净非。利用之前已经逐步肃清天津外围的态势，集中五个师的兵力。在总部加强的一个重炮团，以及坦克部队的掩护之下，对天津城发起了总攻击。

但固守天津的日军，依靠多年修建的牢固工事拼命的抵抗。攻击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遭遇到日军疯狂的反冲击。尽管外围日军大部分已经肃清，但是面对着日军的顽强抵抗，攻击作战打的还是异常的艰苦。

相对于天津战场打的异常艰苦，在冀中战场战斗也打的并不畅快。杜开山虽然已经将六十四师团残余部队，压缩到滹沱河一线。并在围追堵截之中，尽可能的削弱了六十四师团的实力。但六十四师团残部，依靠日军特有的惯性和韧性，还是在拼命的顽抗。

原本杜开山是准备想要将其困在滹沱河岸边，采取以围困为主。日军六十四师团残部，虽说逃脱了自己的合围。但从俘虏的日军战俘口供，以及日军战死的尸体和遗弃的物资来看，该师团余部已经粮弹两缺。

每人平均每天只能下发二十发子弹，只能吃一顿饭。医药和其他的物资奇缺，伤兵连绷带都已经没有。所有的后勤补给，几乎已经全部断绝。即便在河间战场，大部分时间之内都要抽调出部分兵力，下去征集粮食，也就是说明抢才能勉强维持作战的最低补给。

在活动范围更大的河间战场都如此，现在已经将其围困在滹沱河北岸巴掌大的，连一个大一点的村庄都没有的狭小地域之内，日军就算想要抢也没有地方去抢。杜开山认为六十四师团仅剩的这点兵力，实际上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守着河边这水虽说不缺，可没有粮食他们还能坚持几天？

只要困上他们几天，不用打他们自己就饿垮掉了。这样时间虽说拖长了一些，但可以你最大的限度的减少伤亡以及弹药的消耗。现在整个冀中战场，虽说依托富裕的冀中平原，粮食已经不用在从东北千里迢迢转运过来。

但是整个冀中，能够解决的补给只有粮食。其余的弹药、油料，都还需要东北转运。总部和一号，在冀中战场投入这么大规模的装甲部队，每天所需要的油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能够尽可能的减少消耗，这对于缓解后勤压力还是有很大好处的。

至少可以节省部分弹药，用到其他的战场上去。所以杜开山原来的计划，还是认为将这个六十四师团残部困死在滹沱河北岸，这块巴掌大的地方比较合适。只要封锁住日军突围路线，切断滹沱河南岸日军接应的路线，六十四师团剩下的这点兵力就不会翻起什么大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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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6章日落冀中（五）

杜开山当初的决心是以一部兵力，在上游渡过滹沱河向献县迂回穿插，就是为了切断滹沱河南岸日军，救援六十四师团残部的通道。同时彻底封锁住六十四师团残部，最后可能撤退的通道，从心理上彻底的打垮日军突围的希望。

作为一名老兵，在与六十四师团这样的特设师团交手后。杜开山明显感觉出来这个六十四师团，不要说与当年的那些日军精锐师团想比。就是与去年在晋北交手的日军相比，士气与军事素质，都有很大的差别。

眼下战役已经打到这个时候，部队连续作战未得到修整，已经是异常疲惫的同时，各个参战部队因为连续作战伤亡也都很大。杜开山还是想要对六十四师团残部，打算采取围困战术，也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眼下一号却下达了两天之内，必须要解决六十四师团剩下的这三个多大队的残余兵力。杜开山也只能改变原有的围困计划，下决心发起攻击。不过在战术运用上，杜开山还是仔细考虑了很多。

作为一线指挥员，他知道部队现在经过一个月的连续苦战，伤亡不轻不说，也已经异常的疲劳。在眼下此次华北作战已经接近尾声的这个时候，他不想再额外增加更多的伤亡，以保证参战部队的不被伤了元气。

因为至少在目前，他还不知道日军可能存在的后续反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如果再解决六十四师团残部的时候，部队伤亡过大，这会影响到后续战局兵力上的投入，所以杜开山还是想以火力解决问题。

对于他来说炮弹没有了可以再造，但是珍贵的、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一旦伤亡过大，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补充上。尽可能的保证更多的老兵生存下来，这无疑比消耗多少弹药和装备都重要。

其实眼下原来有两个旅团四个步兵大队建制的六十四师团，主力之前在河间战场，大部分已经被解决。剩余的兵力被杜开山的坦克集群，轮番上阵撕咬的七零八落，解决在撤退的途中。

现在被压缩在滹沱河北岸日军，只剩下三个建制已经不完整的大队，以及部分辎重、搜索等直属兵种。配属的炮兵已经基本丢光，弹药也所剩无几。面对内无粮草、外无援军六十四师团所剩无几的残部，为了在杨震规定时间之内完成作战任务，杜开山还是采取了杀鸡用牛刀的战术。

上来就集中了两个直属一五零榴弹炮营，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以及参战的两个步兵师部分师属炮兵、高炮部队。共计五个营的强大炮兵，掩护两个加强步兵团，在两个坦克营的配合之下，对日军发起全线攻击。

不过对于坐困河岸，进退不得的六十四师团残部来说，杜开山发起的攻势，却像是解脱一样。对于已经基本上处于断粮的六十四师团，从上到下所有的官兵来说，反正都是一个死，战死也比饿死强。

在杜开山的最后攻势发起之后，原本苟延残喘的日军，打的却是分外的顽强。甚至端起刺刀，不顾抗联攻击机群投下的凝固汽油弹与排炮轰击，尤其是杀伤力最大的火箭炮覆盖，整排整排的发动反击，很是有股子寸土必争的态势。

对付日军这种无永备工事依托的阵地，火箭炮是最合适的武器。一个齐射下去，威力相当的惊人。为了减轻伤亡，加快战斗进程，在对六十四师团最后的解决战斗之中，杜开山特地集中了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

在加上大量的山野炮、榴弹炮，结结实实的将日军盘踞的最后地盘洗礼了一遍。在加上大量平射的小口径高射炮，以及不断俯冲攻击的整整一个中队的伊尔二攻击机，给六十四师团仅存的残兵败将来了一次火海战术。

一向以自己的火海战术，对付武器装备极差中国军队人海战术的日军，这次真正领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火海。在撤退的时候，几乎丢光了重武器。就连轻武器弹药，也已经所剩无几的六十四师团，只能学着当年中国军队，用人海来对抗火海。

只是仅剩三个建制不完整步兵大队的六十四师团残部在怎么拼命，这人海也过于稀薄了一些。尽管杨震给杜开山留下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杜开山依旧是稳扎稳打，在炮火掩护之下，采取两面对攻，一面压迫的战术。

以两个坦克连各配合两个步兵营，从东西两面实施对攻。以一个坦克营加强一个步兵团，从正面挤压。将六十四师团残存的兵力，逐步向滹沱河岸压缩。他这是要赶六十四师团残部，在一年之中最冷的季节之中下河洗澡。

尽管六十四师团残部拼命的在抵抗，但兵力和火力相差太过于悬殊。无论日军在顽强，无论日军的军事素养在高。在铺天盖地的炮火面前，人力总归还是有限的。杜开山稳步的推进，一点点的将残存的日军向河岸挤压。

密集的炮火将发起反冲锋的日军成片的炸倒，凝固汽油弹则将日军仅剩的阵地变成一片火海。平射的双二十三毫米高炮与四联装十四毫米机枪，可以横穿整个日军阵地的射程，给日军杀伤力犹大。

尽管杜开山在火力的投入上，可谓是倾尽全力。但是在兵力的使用上，却相当的谨慎。他一再告诫前沿部队各个指挥员，在行动上一定要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能用火力解决的，绝对不要用步兵冲锋。

要最大限度的节省兵力，尽可能的将日军残部向滹沱河内挤压。守着天然的最佳武器，何必要损失自己的部队？让滹沱河的龙王爷去收拾这些畜生，在杜开山看来是无疑最好的一个选择。

按照杜开山的部署，前沿各个部队虽缓慢，但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却坚定的将战线向前推。成批的炮弹，在日军阵地上打出一道道火墙。日军的反突击在抗联的炮火之下，显得是那么的脆弱，根本就无法靠近抗联的冲锋部队。

面对抗联的火海攻势以及碾压战术，坐困死地的六十四师团束手无策。虽然拼命的抵抗，但随着不断上升的伤亡数字，抵抗的力度却是越来越弱。无论六十四师团残部抵抗意志再坚决，但在铺天盖地的炮火面前，还是显得如此的脆弱。

在杜开山出动的坦克反复冲击之下，六个小时的激战过后，六十四师团残部最后的抵抗意志最终崩溃。被炮火和三面冲上来的抗联步坦合成集群，挤压的无路可退的日军。也顾不上眼下正处于天寒地冻的季节中，滹沱河的河水有多么的冰冷。

不顾一切的跳进河中，试图游过滹沱河脱离这片恐怖之地。在六十四师团残部的最后残存兵力眼中，此刻河面上还漂浮着浮冰的滹沱河，成了他们唯一可以逃脱这片死亡地带的道路。

但正值华北平原一年之中最冷季节之中的滹沱河，明显是相当不欢迎这些异国的豺狼。跳进河中以躲避炮火的日军，无论水性再好但也在转瞬之间，也便被冰冷的河水冻得僵硬，随即便被炮弹掀起的巨大水花压到河底。在水花平息之后，又再一次浮到了水面上。

滹沱河此段河道的水面上，到处都漂浮着日军的尸体。这些尸体随着河水缓慢的流动，逐渐的漂向了下游。在滹沱河与葫芦河交汇子牙河下游，还未被炸开的冰层处，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沙河桥以上的河道处，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

尽管此次战役结束后，为了避免如此数量居多的尸体腐败后污染河道，形成大面积的传染病。在抗联卫生部门的要求之下，冀中的地方政权，多次组织人打捞和掩埋，以避免形成水体污染。

但顺水被冲下去的尸体实在太多，有的尸体甚至随着滹沱河汇入子牙河，又顺着子牙河一直被冲到了天津。战后十几年之内从战场直到下游，滹沱河这段河道与下游子牙河中的鱼，是再没有人敢吃。几十年后河道之中，还不时的发现头戴日军制式钢盔的白骨。

精神彻底被打的崩溃的日军，除了大部分或是直接被炮火撕扯成碎片，或是被凝固汽油弹烧烤城黑炭，以及直接去了滹沱河龙王那里作客之外，也出现了相当数量的投降现象。甚至有大半个日军步兵中队，在中队长的带领之下成建制的打起了白旗。这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几乎是不可能想象的。

整个六十四师团的高级军官之中，除了六十四师团长和他的参谋长，因为师团部所在的简易隐蔽部，被一发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弹命中而无一幸存之外。两个旅团长一个在六十四师团撤退行动中，被抗联追击部队的坦克连同他的旅团部碾压成肉泥。

另外一个旅团长，则在最后一场战斗之中重伤昏迷被俘。两个旅团的八个步兵大队长，全部被击毙无一幸存。整个六十四师团参战的兵力，除了留在滹沱河南岸的部分工兵和辎重兵之外，基本上全军覆灭。

师团所有的高级军官，也无一幸存或是逃脱。也就是说内山英太郎在冀中战场，现在仅剩的两个师团之中的一个已经被围歼。而在杜开山对六十四师团残部施虐的时候，援军始终未能接近献县，距离此战的战场更是还相当的遥远。

该师团在行进的时候，遭遇到抗联空中火力拦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是在内山英太郎的私下要求之下，刻意放慢了行进速度。对于内山英太郎来说，当接到滹沱河战场上的杜开山攻击开始的报告。

以及留守在河间战场滹沱河南岸，六十四师团工兵队一部非但未能成功架设浮桥，接应出六十四师团残部。自己反倒被攻占献县后，继续东进的抗联部队，合围在商家林对面滹沱河南岸之后。便已经清楚的知道六十四师团残部已经难以救出。

所以他密令新抵达战场的这个师团，立即停止继续北上，转而向东南面衡水撤退。他不能为了两千多人的残部，还要在搭上一个新的师团。整个冀中战场上如今的战局，这个师团在北上，已经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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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7章日落冀中（六）

没有等到杨震留给的四十八小时用完，杜开山这边已经干净利落的结束了战斗。而且是以极小的伤亡，彻底的完成了对六十四师团残部的解决。整个战场上从河岸到滹沱河中，到处都是阵亡日军的尸体，以及损毁的武器装备。

这场战斗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杜开山做到了自己当初的设想，而且也完全按照杨震的要求，做到了规定时间之内结束战斗。只不过这个弹药的，主要是炮弹的消耗数量有些多。

他搞出来的火海战术，让被老总指派过来观战，兼学习的渤海军区司令员和察哈尔军区两位司令员，以及重新组建后的冀中军区代司令员和政委，这几位兄弟部队的在目瞪口呆之余，也面面相窥并大摇其头。

几位司令员都认为，面对不过两千多名日军残兵败将，这么一个打法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浪费了？要是所有的战斗都按照杜开山的这种打法，这打一场战役下来这消耗的弹药，恐怕就是天文数字了。

不算其他的炮弹，这仅仅十几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上来就是几个齐射。短短的几分钟下去，就上百发的炮弹打出去。这种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炮弹，一发炮弹赶上五六个小地主的全年所得了。

还有那种什么火箭炮弹，一个齐射下去几十发炮弹就没有了。再加上山野炮、中口径榴弹炮，平射的高射炮，还有各种口径的迫击炮，这一场充其量就是加强团一级的战斗，上万发炮弹就这么打出去了。这几个军区所有家底凑在一起，也打不起这种弹药消耗战。

几个兄弟部队奉命观战的领导，通过这一战不仅发现杜开山的这么打法，让他们实在感觉到肉疼。而且他们还发现，抗联的部队在地面作战的时候，特别爱使用高射武器平射。尤其是那种双二十三毫米高炮，平射起来的威力在这种作战之中，甚至还要超过一般的火炮威力。一打就是一大串，威力极其惊人。

不过这种高炮平射的威力的确很大，所有的土木工事都可以轻易的穿透，但是射速和弹药的消耗量也一样的惊人。这种高炮他们的部队也有装备，但是可从来就没有这么用过。好家伙这一扣击发键，这炮弹和流水一样打出去。那些打出去的可是炮弹，不是机枪的子弹。

从当年参加红军起，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弹药可以敞开了打。每一场战斗打出去的子弹，都要数着打。一场战斗结束后，如果缴获的弹药，比不上消耗的弹药，会被看做赔本的战斗。这些年一直都是苦惯了的几位司令员，都很心疼这一战打出去的弹药。

几个原本还羡慕杜开山手中精良武器的军区司令员，在观看完这场战斗之后都闭上了嘴。但在汇报报告上，对杜开山的指挥却是都有些不以为然。认为他的作战指挥模式和胜利，就是靠弹药堆积起来的。

虽说这几位兄弟部队的军政首长，对抗联高效的后勤体系很是欣赏。但在他们心中，并不意味着这种战术有什么太过于可取的地方。都认为战场形势是复杂的，战时后勤方面很难彻底的保障这种弹药消耗率。一旦弹药补给供应不上，对于这种过于依靠火力的战术，将是一个致命打击。

对于几个兄弟部队领导心中的感叹，杜开山可没有那个时间去琢磨。在对六十四师团最后解决的同时，他还要顾及到在不远处沧州战场的二十二师团。他没有那么多的是时间，专注在某一个战场之上。

但相对于全军覆灭的六十四师团，沧州战场的二十二师团长矶田三郎中将，却是远比他六十四师团的同僚要狡猾的多。在杜开山即将完成对其合围的时候，却撒腿就开溜。所有不能带的装备和物资，能扔的全部都扔了。甚至就连重机枪，也全部都丢下不要。

将手中剩余的弹药，能发下去的全部发下去。发不下去的，也直接扔在阵地上。对伤员的处置是能跑的跟着走，能走的和能爬的留下来抵抗，帮着牵制追兵。至于重伤员，则每人一枚手榴弹。

尽管杜开山发现二十二师团开溜之后，立即组织部队迅速的转入追击，并以远程炮火和航空兵不断的拦截。但这个二十二师团却像是一条滑溜的鱼一样，将师团所有剩余的兵力，分成了五路分别向东、向南开溜。

而且在撤退路线的选择上，全部是哪里难走，专门往哪里跑。哪里是不适合坦克运动的盐碱地，就往哪里钻。总之就是一句话，专门避开地势平坦的所有路只走沟沟坎坎。除了突围路线和抛弃所有的东西之外，师团部什么都没有规定。

除了以一部兵力坚决阻击周围扑上来的抗联，保证主力能够安全的分散撤离之外。各部突围的行动，都是就地自己行动，二十二师团部并未统一组织行动。师团部对所属各个部队的就一个要求，能跑的有多快就多快。

矶田三郎动作迅速，并违反日军一贯战术作风的这个做法，的确相当的出乎杜开山的意料。尽管他的反应速度也不慢，但矶田三郎在合围完成之前，就撒丫子四散突围开跑。而且矶田三郎将突围的重点方向，放在东南方向，也多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反应也一样迅速的杜开山虽说动作不慢，但矶田三郎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违反日军一贯重视配合的战术布置，让他只抓住了一部分的日军。再加上整个沧州战场周围，除了西面的子牙河之外，无较大河流拦作为天然拦截线。

最终还是让矶田三郎中将带着他的师团部，以及近一半的日军。利用沧州战场上大量的盐碱地，冬季并未封冻而且相当泥泞，让抗联的坦克机械化集群无法快速机动，无法实施河间战场那种多路穿插、包抄的战场环境。

尽管向南突围的兵力之中，有两个中队被杜开山所属的骑兵旅，拦截并全部劈杀在了南皮东南方向的董村。一部兵力被抗联的装甲集群追击上，并被打散或是被围歼。但是也有相当部分的兵力，主要是那些钻进盐碱地的日军，却一溜烟的跑回了山东境内。

虽然二十二师团参战的三个联队，以及其他的配属部队，总共只跑回去三分之一的兵力。但二十二师团部分兵力，居然在自己多路围攻之下溜了出去。这对于杜开山来说，无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感觉很没有面子的杜开山，将火气都撒在了沧州城内的日军身上。在二十二师团撤过马颊河，实际上已经无法追击上后。他从追击二十二师团的部队之中，抽调了一个师的兵力加强到沧州战场，并联合渤海军区部队，向已经被围困了半个月有余的沧州发起总攻击。

经过十六小时激战，全歼沧州城内的日军三十二师团残部。除了师团长与师团参谋长，在二十二师团临撤退之前，被冈村宁次派出飞机接走之外，困守沧州的三十二师团残部全部被歼灭。但杜开山这一战，也将整个沧州城打成了一片废墟。

同时杜开山的主力，全部在饶阳尹村与献县沙河桥渡过滹沱河与子牙河。全军向南快速与的挺进，在东线连续攻占南皮、东光、宁津、景县、吴桥，在中路则攻占冀县、新河、武邑、南宫，以及原本是内山英太郎最新司令部所在地衡水，前锋一部已经抵达德州外围。

而在冀南，新的冀鲁豫军区则收复了馆陶、广平、邱县、永年。战斗打到这个时候，可以说整个冀中已经完全恢复。冀鲁豫军区所属地区，除了豫鲁边地区以及冀南区部分地区之外，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全部的控制。

但接到杜开山的战况报告，杨震可谓是相当的恼火。他生气的不是被二十二师团溜走了一部分，他生气的是杜开山在这一战之中战略和战术的部署上，都出现了一定的问题。自己再三告诉杜开山，兵力调动上要过于迅速，在战略和战术的部署上不要有任何的迟缓。

在关键的时刻，要敢于破釜沉舟。六十四师团残部不过两千多人，他留下一个半师的兵力，这是不相信自己的部队，还是将敌军看的太重？结果使得沧州战场包抄的兵力不足，让二十二师团逃出一部分。他的整个战略部署上，出现了很大的失误。

他杜开山在对付六十四师团残部的时候，使用了牛刀杀鸡的办法。但在东线和中线的推进，他却又只以一部兵力钳制德州之敌。冀南与冀鲁豫地区，那些基本上无任何战略价值的城镇，完全可以交给冀鲁豫军区部队去收复吗？

从眼下整个战略格局来看，他应该在河间与任丘战场结束后，将重点放在增加二十二师团残部之后，眼下整个冀中战场周边日军兵力最多。自身战略地位，也相当重要的德州。而不是放在冀南和冀鲁豫边区，那些即没有任何战略价值，在战役打响之后本身不多的兵力，基本上已经被抽光的县城。

这些县城内的伪军和少量的宪兵一类的日军，冀鲁豫军区几万主力部队，再加上大量的地方武装完全可以对付。用得到他的坦克集群，去浪费汽油的浩浩荡荡的去攻占那些，基本上没有什么战略价值的县城吗？

总部的确没有给他下令，在攻击并夺取德州的命令。但是无论是从哪一方面，德州之敌都必须要重视。德州地处鲁西北战略要冲，是关系到整个冀中今后防御作战的关键所在，他却只派了一个师的兵力。

杜开山搞错了后续战略重点方向，这是让杨震最生气的。杨震之前没有给杜开山专门下令，是认为以杜开山的能力来说，在第一阶段战役结束之后，不会看不出第二步的重点方向，究竟应该是那里。

整个冀鲁豫边区哪里会可能成为日军反攻的基地，那里会成为日军可能发起反击的出发点，以他杜开山的能力绝对不会看不出来。结果这个家伙在下一步敌情判断上，最终还是出现了问题，尤其是在战略眼光上还是有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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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8章杨震的怒气

更让杨震生气的是，他将自己下达的对城镇，尤其是日军设置重兵的具有一定战略地位，人口数量较多的城镇，发起攻坚战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必须要请示自己的命令，整个给丢到了脑袋后面。

未经请示便擅自发起对沧州的攻坚战，将沧州这座历史名城给打成了一片废墟不说，还造成城内的百姓，在激战之中伤亡不轻。这些都无疑给地方政权的善后工作，带来很大的影响。

沧州是武术之乡，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会一些拳脚。虽说在枪炮面前，武术的用武之地已经不大。与真正特种部队要求的一击必杀的格斗术相比，也显得花架子太多。但是长期练武养成的身体素质与协调性，却是一般的新兵难以相比的。

在沧州围困战的时候，杨震曾经亲自打电话给渤海军区司令员和政委，希望他们协助抗联在沧州招一批新兵。结果这一战下来，沧州找来的两千多新兵全跑回了。沧州城打烂了，相当数量的百姓伤亡，对民心的影响太大了。更别说杜开山在战略部署上，出现的低级失误。

二十二师团逃出去一部分，这不是杨震看重和在意的。这在战场上不可能完全避免的，而且跑出一个多联队的兵力，对于杨震来说还影响不到整个战局的进展。但他看重的是杜开山在此战之中，战术部署上的失误，以及战略行动上的迟缓不决和避重就轻。

杜开山是他最看重的军事干部之一，更是他重点培养的，在战略方面可以独当一面的干部之一。自己一力培养的得力爱将，居然犯了这种低级的错误，却是他最难接受的，让他如此的动怒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说在老总与刚从北平赶过来，协调接收并重新组建冀中军区，以及冀中行政公署的晋察冀军区司令员的面前，始终压制着心中的怒气。眼下随着身上担负的压力越来越大，杨震城府也日深。

早已经不像当初一样，心中的情绪已经很难在他脸上看出来、无论怒气在盛，最多在脸上也就一扫而过。但杨震脸上的表情虽说不多，可这一扫而过的怒气，却隐隐已经透露出他心中的想法。

至少杨震在看完电报之后，将手中的红蓝铅笔硬生生的给捏断的举动，两位老总还是明白肯定在某一个方向出现了问题。只是杨震不说，两位老总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眼下局面这么好的情况之下，他这火气是从哪里来的。

当两位老总看完杜开山发来的电报，以及随后冀鲁豫军区与渤海军区的电报后，也大致明白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只是两位老总都不是很明白，沧州一战打的的确有些过于惨烈，损失也的确有些大。

但这并不应该成为杨震眼中，那股子明显有些压抑不住的怒气产生的原因。二十二师团一部溜出合围圈，逃出生天也不应该是他如此动怒的原因。这个虽说年轻，但是却一贯的举重若轻的干部，眼皮子不至于那么的肤浅。

眼下整个冀中战场，眼下不仅已经收复整个原冀中区，就连原来的冀鲁边区全部，冀南区、冀鲁豫区绝大部分地区已经彻底收复，成为稳固的根据地。就连山东根据地，也因为此战而形势有了相当大的改变。山东根据地自身的各个战略区，现在基本上已经连成一片。

整个山东甚至苏北区，与华北其他根据地的地面联系，已经全部打通。山西战场虽说还没有最后解决，但是大局基本上已经在掌握之中。可以说整个华北各大战略区，已经形成一个有效的整体。

在此战之中尽管抗联，以及其他各大战略区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山西战场还在僵持之中，远还未到一锤定音的时候。不过从眼下的格局来看，可以说代价付出了，但可以说收获是巨大的。

特别是整个华北政治、文化中心，也是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北平的完整收复，在国内引起的巨大政治影响，一举彻底打破某些方面对十八集团军游而不击的谣言。这些甚至都是战役发起之初，中央想都没有敢想到的。

可以说此战的结果，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中央当初制定的，只是收复冀中区的战略目标。这不仅仅是扩大了根据地，为华北两大战略区找到了一个稳定的物资供应基地的问题。后续的影响，也是相当巨大的。

看着眼前在此战从打响到现在，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内，平均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充足的休息，而熬的身体异常消瘦的年轻干部。很清楚几乎一直都在承担主要作战任务的抗联，在此战之中付出什么样代价的两位老总。在对视一眼之后却是有些搞不明白，杨震如此动怒的真正原因所在。

就算那个杜开山犯了一个相对低级的错误，可也不至于让他如此的动怒吧？德州之敌已经是残敌，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对冀中区与冀鲁豫区已经无威胁。杜开山只以一部兵力进行钳制，并不是什么太大的失误，最多也就算是一个低级的错误。

看到两位老总看向自己不解的目光，杨震苦笑道：“虽然他在战术的部署上出现了失误，造成了二十二师团一部逃脱，我的确有些不满，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任何一个指挥员，都无法避免在战术上出现失误，更不可能在战术上一丝瑕疵都没有。不满归不满，但我还不至于眼皮子这么浅，因为这些生他这么大的气。”

“沧州打成一片废墟，对民心和政治带来的不利影响只是原因之一。我生气的是这个家伙眼睛盯的位置不对。他是整个东线的最高军事指挥员，此次抗联投入到冀中战区的兵力，一多半在他的手中。”

“我对指挥员的要求，一向都是眼光不要只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盘菜。作为一个方面指挥员，眼光不单单要向内，更要向外看，心中要有全局观。的确，眼下冀中战区已经无大事。冀鲁豫地区，也基本彻底的收复。这两地最多就是对被打散的零散日伪军，实施清剿和搜捕。”

“但眼下周边，还远未到可以马放南山的时候。河北战场已经无太大变化，其他的方向轮不到他操心。但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山东战场，可还远未到尘埃落定的时候。眼下此次华北作战的整个战局发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上。”

“战术上的得失，咱们今天先不说，我们就从眼下整个战局来看。我军眼下除了冀南最南端一隅之外，几乎可以说已经控制了整个河北。山西的第一军坐困山西，已经无力东出太行。也就是说眼下日军如果要重新夺回河北，山东得失至关重要。”

“德州虽只位于鲁西，表面看偏安一隅。但德州向北连接冀中平原，向西可俯视冀南，向南为济南乃至整个山东的西北门户，自身也是津浦铁路上的咽喉之地。无论是日军想要继续控制山东，还是想要反击河北，德州都是日军必争之地。”

“古代德州便有九达天衢、神京门户之称，眼下的战略地位更加的重要。对于日军来说，是反攻河北战场的桥头堡，也是阻击我河北部队进入山东战场的必争之地。德州的得失，无论是对我军还是日军，在下一步作战都至关重要。”

“日军虽说在山东战场也同样吃紧，需要大量的机动兵力，但是却始终未抽调德州守军一兵一卒。在二十二师团撤到山东境内之后，不待其做任何的修整，便将其调入德州驻防。足以说明其对德州的重视。”

“如果我们在德州周边保持强大的兵力，那么日军就不敢从德州抽调一兵一卒，到山东战场其他地区。哪怕就是济南受到围攻，日军也无法从德州战场哪怕是一个小队。就算他们有新的援军抵达，那么德州也会吸引他们更多的兵力。”

“这样，即便我们不进入山东战场，仅仅在德州周围保持一定的兵力，但是对于整个山东战区就是一个相当大的配合，可以有效的减轻山东战场的我军压力。将德州变成一块吸铁石，源源不断的吸引山东日军第十二军的兵力。”

“这我还没有将山东在眼下整个全国战局位置放在内，因为对于日军来说，只要他还想保住对长江以北的控制，那么山东势必要控制在他们手中。一旦山东有失，整个苏北、两淮都很难守住。”

“山东战场至少在中日战场上，尤其是眼下我们与日军对峙的战场上，都是相当重要的一盘棋。山东的得失关系到未来整个北中国，我们与日军力量的此消彼长。二位老总，这些是一环套一环的。”

“山东战略地位重要，在眼下的山东德州的得失，关系到山东的得失。这些东西，作为一名前线最高指挥员，是他必须要看到的。这也是一名战略层面的指挥员，应该具备的眼光和水准。”

“他杜开山在德州周边只部署了一个师，还是一个连续作战之后，实力只剩下六成不到的不满编师。按照德州城内外日军的兵力，尤其是在二十二师团残部撤到德州之后对比来看，不能说一点影响也没有，但是带来的压力却相当的有限。”

“可以说根本就不足以将德州周围的日军，牢牢的吸引在德州，不使其调往其他战场，更不会给山东日军，带来战略态势上所需的压力。这样一来，对整个山东战场他又能起到多少配合的作用？”

“对冀鲁豫地区的收复作战，完全可以由冀鲁豫军区部队自己承担吗。冀鲁豫军区部队，不是没有这个实力。眼下冀鲁豫军区战场，对其所属部队也可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锻炼环境。他杜开山这个时候插手冀鲁豫，是去搞武装示威，还是去摆阔去了？”

“以一部兵力摆在冀鲁豫地区对日军形成压力，让其在后续投入兵力上有顾忌，并作为冀鲁豫战场的总战略预备队使用，这个做法我不是不赞同。但他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冀鲁豫地区，却忽视了他最该重视的地方，这我就很不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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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9章战场如棋局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后道：“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就连自己作战区域内孰重孰轻，哪一个方向是重点都没有看出来，我要他干什么？眼光的开阔与否，是决定一名指挥员最终成长轨迹的关键所在。他杜开山眼光这么狭窄和偏执，我怎么还能交给他更重的担子？”

“我们现在对手的确只是一支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恐怕已经蹦跶不了几年的军队。战略眼光的长远与否，短时间之内这并不是一个太过于关键与急迫的事情。只是两位老总，很多东西都是要一点点的去积累和体验、累积的。”

“但我们未来还会有新对手的，甚至就在不远的将来，我们的新对手也许会比日本人更加强大。作为一名指挥员，尤其是高级指挥员，视线如果不够开阔，只盯着眼睛里面的那盘菜，考虑的不够全面那是要误大事的。”

“两位老总，他杜开山是一个纵队司令员，或是一个师长这么做我不会生气。因为这是所处的位置，决定他们的战略眼光会有一定的局限性。站多高、望多远，这不是一句空话，不是说屁股决定脑袋嘛。”

“但是他杜开山是抗联仅有的几名兵团级，甚至在重庆方面可以说战区一级的军事指挥员，这么做他就是不合格。战术上一些的失误我可以接受，但是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在战略部署上眼光出现了问题，那我就无法原谅他。”

“的确，抗联目前虽说组建了纵队一级作为管理机构，但是还是以师为主要作战建制单位，也是以师一级为合成作战基础单位。这是比较符合我国的大部分国土的地形，以及周边国家地形作战特点的。”

“师一级的部队作战能力强，整个部队应变以及灵活性，远比将合成部队的基础放在军一级，我认为更适合一些。所以我们组建的纵队一级并非是作战指挥机构，只是部队管理机构，更没有明确设立兵团一级的建制。”

“我们现在采取的是在战时组建方向指挥部，战后便即撤销的指挥体系。这样部队的指挥机构灵活多变，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大大的加强。同时部队的编制，也可以根据形势的发展与变化随时进行调整。”

“也就是平时的部队管理和训练，与战时的指挥体系分开的办法。在训练和装备上，则采取一视同仁，部队素质尽可能的拉平。到了战时还是以师为建制，分别配备给各个方向指挥部作战。”

“原来的纵队司令员和政委，在战时则直接成为指挥部的党委和编制成员。如果战时某一方向，需要两个或是更多的师协同作战，那么会单独派出原来纵队的军政指挥员，负责该方向协调、指挥作战。”

“之所以设置如此的作战指挥模式，因为我很讨厌重庆的那种机构重叠，将本应该层次简单的指挥体系，反倒是搞的异常复杂。更讨厌那种因人设位的做法，几个派系就设置几个副司令长官。”

“苏军的指挥体系我也不是很赞同，现在他们的体系看起来还是可以，但是并不符合未来军事发展的潮流。而且苏军的指挥体系，在某些方面因为过于固定，也有些过于僵化、灵活性不足。”

“不过苏军的整个指挥体系，还是有很多可取的地方。我们眼下设立的指挥与部队管理两条线的模式，就是吸取了苏军、日军以及多个国家军队管理、指挥模式之后，根据我这支军队的性质以及我国的国情，未来军事发展的轨迹而建立的。”

“在战时各级指挥机构应该尽可能的简单，以保证上下政令通达。虽上级尽可能的不要指挥到师，管的太死。但也要不要设立过多的指挥层次。机构繁琐、层层叠叠，反倒是更造成了指挥上的顾此失彼，以及在战场上反应迟缓。”

“我认为指挥层次越简单化，才越有利于战场的指挥。所以尽管部队的规模一直在扩大，但是从来没有设置过兵团，或是更高一级的指挥层次。而是在战时组建战场派出指挥机构，战后便撤销的做法。就是尽可能的减少指挥层次复杂化，压缩机关编制。”

“不过这种做法虽说减少了不必要的指挥层次，但我也知道这其中有些弊病所在。那就是对部队平均作战素质的要求，各级的通讯联络能力，作战参谋的军事素养的要求，都是相当的高。尤其是对各级指挥员的独立作战能力，以及战略眼光水准的要求更是高。”

“两位老总，您二位都是军事大家。有些事情不用我说，您二位都是能看出来的。建立一个行之有效的作战指挥与管理体系，部队管理机构与指挥机构分开，对一支军队能不能服从上级意志，保证军队能不能服从上级意志的优点所在。”

“的确，这种部队的管理体系对部队的素质，以及指挥员的素质要求比较高。两种体系配合的效率，要求也更高。但优点，要远远大于缺点。只要能够克服这其中的缺点，我想将对我军的未来发展，可以形成一个合理、高效的体系。”

“避免指挥以及各级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的现象出现。从我在构思这种管理模式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点。除了不断的想方设法提高部队的各种军事素养，以及在部队的心态上不断的调整之外。对高级干部的培养上，尤其注重这些方面。”

“对于他们在战略眼光上，我的要求一向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不断再三提醒他们，在战场上一定要有全局观。不要眼睛只盯着眼前的那盘菜，无论哪个方面，都要尽可能的从全局通盘考虑。”

“战场如棋局，眼光不远，就无法掌握真正的战略主动权。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没有养成独立作战能力，如果事事都依靠上级的决心和部署才能作战，那么就是我们这支军队的悲哀。这样的军队只能被动防御，是永远无法打进攻作战的。”

“他杜开山虽说没有挂上兵团司令官的职务，但是实际上是眼下抗联仅有的，负责战略方向指挥的五名兵团一级指挥员。眼光这么狭窄，视线的距离这么短，他还能不能担起上级赋予他们的责任和重担，这一点我看我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杨震的这番话落下，两位老总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的动怒。也才知道杨震在看重指挥员的能力同时，也更看重指挥员的眼光，能不能担负起战略方向指挥的职责。他最在意他的部下，对于战局以及未来走向的整体分析和判断。

也就是一个高级军事指挥员，能不能根据战场的变化和发展，牢牢把握住战局变化的脉搏，以及要有相应的全局观。而不是他纠结于某一个单一战场，是不是出现某些判断上的失误。他的怒气是对于自己的爱将在后续作战期间，将战略的重点摆错了方向而产生的怒气。

说实在的，这个杜开山老总还是很喜欢的。胆子大、点子也多，对新战术的接受效率和速度，也是出类拔萃的。看着有一股子冲劲，敢打也敢拼。抗联的所有高级指挥员，老总最喜欢的就是陈翰章与这个杜开山。

观察此次战役，除了这段时间出现了一些不算大的问题之外。整个战役指挥，从整体上来看，还是相当不错的。小的瑕疵自然有一些，但在大局的把握上，对机械化合成作战指挥上，却是相当的出色。

无论是穿插、分割、合围，还是长途奔袭、防御作战，钳制一路、打一路的一系列战术运动，打的是相当的出色。尤其是对坦克和机械化运用相当的精彩，丝毫不见拖泥带水的地方。该果断的时候，从来没有手软的时候。

沧州没有完成对二十二师团合围，根子除了有些麻痹大意之外，沧州的特殊地形也是主要原因之一。沧州这里到处都是盐碱地，冬季的冻土层基本没有。坦克一碾压到处都是泥潭，也限制了抗联的机械化部队行动。

而日军本身轻装步兵的行军能力极强，又专门采取了相对应的战术。让二十二师团一部分跑掉，倒也不能说完全是杜开山的责任。毕竟这里独特的地形特点，杜开山还是很不熟悉。对哪里是不适合坦克、机械化部队运动的盐碱地还没有做到了如指掌。出现点问题，也并非与是他有意的。

至于德州，虽说二十二师团残部抵达德州。援军增援的一个师团，也进入了德州城内。但是两个师团，一个在空袭之中整体实力受损，不经过修整短时间已经无力应战。一个兵力丢掉了三分之一，已经无力在担负任何大规模的作战行动。

这两个师团即便已经撤进了德州，也不过是坐困孤城而已。即便是加上原有的部分兵力，但总实力也最多只有一个师团。而在他们的周边，除了抗联的几个师之外，还有渤海军区主力以及山东军区一部。

日军在此战之中，损失的兵力太多了，单就任何一个单独战场，已经很难凑出足够的兵力。抗联南下部队不主动出击，德州城内的日军恐怕已经谢天谢地，哪里还敢主动出击？除非日军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相当数量的援军。实际上整个德州战场，在短时间之内基本无战事。

同时眼下冀鲁豫区也已经无大股日军，剩余的少量日伪军，也不可能与他们这么大一支部队抗衡。如果能尽快的彻底收复冀鲁豫区，那么面对日军的反扑，至少在中线防御纵深会大的多。

与冀鲁边区战场，也可以连成一体。如果能在短时间之内，收复冀鲁豫地区大部分地区，百利而无一害。再加上他们都是机械化部队，行动速度快，可以在最短的时间拿下整个冀鲁豫地区。

估计也正是出于这些考虑，杜开山才敢以一个师钳制，不，应该是向德州示威，逼迫德州的日军闭城死守不敢出城应战，以争取一定的时间，先解决其他方向的后顾之忧。为迎接日军可能存在的全面反扑，做好战略上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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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0章急需喘口气

不过虽说有瑕疵，但在整体上老总认为杜开山表现的还是很出色。同时他也很喜欢这个年轻的，也相当有个性的干部。同时老总也认为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该给机会还是要给机会的。所以老总看出杨震极度不满之后，还是想为杜开山说两句话的。

老总认为杨震培养干部上，的确相当的有一套。更注重将将的他，这些年带出了相当一批同样年轻有为的将领。同时不以亲疏量才使用，尽可能的做到一碗水端，不管职务高低有能者居之。也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的解决了，部队组成成分相对复杂，外来干部与本地干部之间的矛盾。

尤其是中国人固有的，甚至在某些军队之中已经成为顽疾的山头主义，在抗联之中解决的很彻底。说实话能将这么多山头的部队，捏到一起并在短时间之内形成战斗力，而且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问题，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老总可是听说，原来的老抗联自身的山头主义，因为部队来源很复杂本身就很重。再加上关内调来的大批干部，将这么多山头捏到一起，这难度就相当的大。但他年纪轻轻，却将这个问题解决的很好。带兵的手段与方法也多，带出的部队个顶个的嗷嗷叫。

可老总也感觉，杨震在很多时候威严过重，也有些不利于干部的成长。他在抗联所有高级干部之中，年龄虽然是最小的。甚至很多营级干部，都要比他的年纪大。但所有的干部在桀骜不驯的干部，却是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简直比绵羊还要温顺。

虽说老总也知道，杨震的年纪太轻了。带兵如果不以威严为主，恐怕根本就拢不住部队。除了在战场上表现让这些人心服口服之外，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带兵手段，也很难让这帮家伙俯首顺耳。

就算有再严格的纪律，但也只能管住人，你也管不住心。如果真的不能做到服众，就算纪律在严格，在指挥关系理顺上也是要出现问题的。论起资历，人家都在东北苦战多少年了，都已经是师长、团长了。你这个关内来的小连长，凭啥指挥人家？就你打了几场胜仗？

更何况关内调来的干部之中，当年他的老上级、老首长，这数量可是相当的不少。纪律是纪律，但要想让人家真的服气，带兵的人没有一定的超长手腕是相当困难的，这部队指挥起来也很难顺畅。

除了在用人上，要尽可能的一碗水端平之外，其余的就靠自己的能力以及驭下手段了。杨震年纪轻轻能牢牢的掌握住这么一群骄兵悍将，只讲纪律恐怕也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再加上他年纪太轻，驭下的时候以恩威并济倒也是一种手段。

什么不怕一号怒，就怕一号笑。不怕一号骂人，就怕一号不说话。这些尽管都是抗联下面干部，在私底下议论的。老总从关内部队调往东北干部口中，早就知道这些评价，也知道杨震给下面干部带来的那些无形，但是却巨大的压力。

老总更是曾经亲眼看过从关内调来的一个干部，还是当年杨震在一二九师的上级，一个红军时候的老干部。调来才半年，眼下堂堂抗联头等主力师的政委。在杨震这个比他小了近六岁的当年老下级面前，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能把这个当年在一二九师都有名的桀骜不驯的家伙，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给摆弄的如此老实，眼前这个年轻人带兵的手段可谓一般。这其中除了杨震战功赫赫，在部队之中的威望无人可及之外，这其他的意味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老总知道杨震年纪轻轻，就带出这么大一支军队，还将部队的指挥与管理关系，理顺的如此之顺畅。将领一出畅通无阻，其指挥关系之顺，甚至远远超过关内部队。其中所付出的艰辛究竟有多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恐怕外人远远的无法想象。

其实老总也知道，杨震一向只是抓大放小，其实对一些末节的事情并不是很看重。除了对高级指挥员要求的比较高一些，也没有要求所有的干部都德才兼备。可部队上下对他，那种敬畏与畏惧交杂的感觉，却是从骨子里面发出来的。

尽管老总也知道，除了军事素养上过于苛刻之外，杨震其实对干部也相当的爱护。恩威并济这两手，杨震还是很熟练的。一方面慈不掌兵，一方面对部队的干部关心，还是相当足够的。

甚至还搞出一个什么《现役军人婚姻保护条例》，专门保护干部的婚姻。但老总还是认为积威太过，驭下太过于严厉，也不利于干部成长，也不利于杨震自己本身的成长。慈不掌兵，这不是错误。关键这个严的度要把握好，不能太过于苛了。

有些问题现在是战争年代还看不出来，等到视线和平了，这过度压制积累下来的后果，恐怕就要显现出来了。杨震毕竟还很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现在因为年轻，带兵以威为主。但是在今后，他这种性格会很吃亏的。

像今天的这个事情，杨震有理由生气。但是因为一次并未造成什么真正后果，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太大的失误，就撤换这么重要的一个指挥员，这未免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毕竟撤换一个干部容易，但是培养一个干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这么优秀的干部。

听完老总很是下了一番苦心的劝说，杨震却是只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老总，我们与日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什么时候看到过日军畏战过？一旦有战场需要支援的时候，日军的反应和动作，乃至效率都远远超过了任何一支军队。”

“将令一出，则军破身死，这句话虽然出自我们中国的兵法。但执行上这一点，日本人要远比我们做的好。差距就是差距，这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相对于我们自己，日军在某些方面的优点，我该承认还是要承认的。”

“日军的确是一支野兽一样的兽性军队，但是在很多方面却很值得我们学习。在眼下整个战局之中，一旦形势哪怕是有局部的变化，日军绝对不会不用德州的日军。因为这里的日军，是距离整个战场最近的日军一部。从兵力的数量上，也可以说相当的充裕。”

“同时德州的战略位置，也决定了日军在这里保持一支部队，无论转向那个方向，我军都会犹如芒刺在背。我军在眼下整个华北战场，无论下一步行动的方向是那里，都会是一把威胁我军行动的尖刀。”

“但我军眼下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兵力使用上也太过于分散。而且部队连续作战不仅异常疲劳，伤亡也已经相当的重大，不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已经难以继续作战。在还要应对日军可能会出现的战略反击情况之下，暂时无法夺取德州，也无力进入山东境内。”

“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山东境内的战斗，还需要山东军区部队独自承担。我们能给予的支持，除了武器弹药方面，恐怕就是在战术上的佯动，将日军的注意力分散，并将其相当的一部分吸引到德州周边。”

“我决定在眼下的河北战场，全军暂时转入防御作战，并利用这段时间短暂的平静转入整补，以及囤积弹药和物资。同时在冀鲁边保持一定的压力，以逼迫日军在黄河故道以北与我军决战。”

“所以在德州方向保持对日军足够的压力，摆出我军进攻山东的态势，以为我军短暂修整争取时间，以及配合山东战场这是必须的。二位老总，杜开山如果将六成的兵力放在德州，整个山东黄河以北的日军的兵力将会全部被吸引住。”

“我山东军区部队的活动空间，将会大大的增加，也会减轻山东军区正面的压力。与陈翰章所部配合，对山西和山东战场，分别给与策应和支援。并给我们争取喘息的机会，以及整补的时间。”

“老总，游击战与运动战，不单单是我们的长项。以日军各级指挥官的军事素养，以及野战师团的训练，要是真和我们反过来玩起这种战术，以德州为基地，对我们后方进行大规模的骚扰与破袭战，我们该如何应对？”

“就算玩这种战术，我们是他们的老祖宗，并不怕他们。但是一旦出现日军采取的这种战术，将会极大的牵制我军的兵力。而眼下进攻德州，对我们来说却是触一发而动全身。尤其眼下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在部队急需喘口气的情况之下，暂时我们还无力发起新的一轮攻势。”

“除了部队连续作战伤亡过大，急需整补之外。我们的补给线，在平汉铁路完成整修之前，已经是延伸到了极致。最关键的是，在暂时还没有摸清楚日军下一步动作之前，我还是准备以静制动。”

说到这里，杨震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着整个战场范围道：“两位老总，您二位都是沙场老将，都清楚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不单单是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以及军队的素质，还有天气、地理等相当多的因素。”

“我们眼下虽说除了冀南一隅之外，几乎已经拿下了整个河北，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已经牢牢的把握住战略上的主动权。眼下天津战场还在激战之中，而在天津以北的冀东战场上，敌我两军还在拉锯。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之间的联系，还未成彻底的切断。”

“最关键的是，整个渤海湾的冰封期相当的短。日本海军虽说眼下在太平洋战场屡屡受挫，但是目前还是具备一定实力的。如果他们想要在渤海湾大面积开化之后，在我们身后来一次登陆行动，还是完全有把握的。”

“甚至如果日军下定决心，包抄我军的侧翼。他们可以利用破冰船，在眼下冰封的并不瓷实的渤海湾，硬打出一条航道来。在日本海军没有丢光老本之前，沿着海岸线作战，他们的海军威胁始终是一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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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1章编筐窝篓全在收口

杨震手中的指挥棒，从渤海湾一直移动到德州后继续道：“老总，当年淞沪会战期间，日军趁重庆方面的精力与精锐，都放在淞沪正面战场，侧翼防护极其薄弱的态势。突然于金山卫登陆，差一点包抄了淞沪正面战场几十万大军的饺子，足可以成为我们的前车之鉴。”

“正面战场的很多战例，到现在我也说他们打的不错。尽管很多战役的失败非战之罪，但其中的教训对我们来说，也同样是一个经验。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

“祖先用血的经验给我们换的教训，我们这些后人是要心去体会的。正面战场的战役，我个人虽说对其在指挥上，有很多的不同意见。但我还是那句话，好的要学习，经验要吸取。我们不要穿新鞋，再去走他们的老路。”

“一旦我军现在不顾疲敝、不顾伤亡、不顾已经延伸到极致的补给线，强行发起持续的进攻。我军主力被前线日军吸引到鲁西北、冀南，日军则以登陆的方式，在我军侧翼插上一刀，那么整个战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时我军南北两大战场，不仅会被日军分割开来，南下部队的补给线被切断。同时我军南下作战部队，也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二位老总登陆偷袭战，对日军来说可并不陌生，甚至相当的擅长。尤其是眼下，他们依旧牢牢掌握着中国沿海制海权的情况之下。”

“渤海湾虽说大部分海岸线都是泥质滩涂，在地质上不太适合登陆作战。但是整个渤海湾却是地势平坦，地形上却是相当的有利。而且大部分不适合登陆作战，并不意味着绝对没有适合的地方。”

“自甲午战争至今近半个世纪，常年活动在渤海湾的日本海军对整个渤海的情况，绝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更何况拥有天津，这个华北最大的海港的渤海湾？甚至可以说，比中国人还要了解。如果他们想要对我们发起登陆作战，哪里可以实施登陆作战，他们心中绝对有十足把握。”

“而且现在两栖登陆作战，步兵直接上岸的情况已经极少。只要有航道、水深也足够，登陆艇甚至可以直接开到海滩上。日本海军之中，水陆两栖战场和登陆舰艇齐全。只要他们想，可以在整个渤海湾任意一处，他们认为适合的地方登陆。”

“现在按照我军目前情况，以及两军的兵力和战术对比来看，我才决定对鲁西北门户德州采取威逼态势。摆出一副直逼济南，席卷山东的态势。将日军增援兵力，尽可能的吸引到山东战场，避免我军出现腹背受敌的态势。”

“在北线抓紧时间攻占天津，切断日军重新在北线进入华北的通道。根据整个战局的变化，分为南北两个节点，打的都是日军必救之地。让日军在考虑登陆作战的时候，重点在南北两个战场。而不是集中兵力，对我们侧翼实施突破。”

“同时在渤海湾沿线采取机动防御，抽调部分兵力，主要是装甲机械化部队，部署在津浦线几个要点上。一旦日军在正面增援的同时，以一部兵力发起登陆作战，则以装甲部队全力冲击。”

“我虽然不能确定日军会不会，在眼下这个档口实施登陆作战，对我军侧翼发起突袭。但是这些事情，我这个指挥员却必须要考虑到。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我只能想办法将日军援军注意力尽可能的分散开来，然后在东线尽可能的采取机动防御。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最大限度的利用眼下手中的兵力。”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之后，才道：“至于南下夺取德州，甚至整个山东黄河故道以北的地区。二位老总，眼下的抗联南下部队，是真的已经打不动了。不是我杨震见好就收，是因为部队眼下的情况，已经无法允许我们继续南下。”

“现在各个参战部队，伤亡最轻的也在三成。各师普遍战斗力多的只有六成，少的只剩下五成兵力。各种机械化装备，除了损失不轻、补充困难之外。其余的不仅战损严重，本身也普遍需要大修。部队已经是异常的疲惫不堪，急需哪怕是短时间之内的喘息也好。眼下部队的整体实力，就算打一场防御战都很勉强，更不要说进攻了。”

“原来储备在察哈尔与冀西的所有物资，已经消耗一空。随着部队南下的距离越来越大，与后方的距离也越大，补给线已经是不堪重负。一个步兵师每天除了粮食之外，需要各种弹药以及其他物资二百余吨。”

“这其中眼下除了粮食，冀中可以满足大部分之外，其余的物资全部需要从东北转运。战役打到眼下，整个补给线已经伸展到了极致，整个补给线不堪重负。如果再继续南下，整个补给线不仅异常的脆弱，而且还随时有崩溃的危险。”

“最关键的是在东北战场，身上还背负着几十万的关东军的我们，眼下已经实在无力再抽调任何地面部队入关。此次会战与去年不同，去年会战之中，晋北与绥远只不过是辅助战场，投入的兵力相对有限。整个去年会战之中，我们的主战场主要还是在东北。”

“而此次会战，承担两大战场主要作战任务的我们，真的是已经将实力全部投入了进来。现在整个东北根据地，留守的兵力全部加在一起还不到万余人。除了新兵之外，全根据地内已经无任何的野战部队。”

“老总，不是我不想一举定乾坤，彻底的解决华北问题，更不是见好就收的那种人。而是我们的力量，真的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如果我们继续南下，整个战线的兵力至少在目前的局面之下，除了要将部队兵员补充到七成之外，至少还需要投入五个整编师。”

“但至少在眼下，抗联已经是调不出任何一个师的兵力在进关。这么大规模的两线作战，对于我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考验。在兵力部署和调整上，要精确到每一个师，甚至是每一个团。否则稍有不慎，两线非但都无法取得进展，反倒是都有可能耗尽我们的元气。”

“如果在华北的抗联部队，全线转入防御。能不能将德州之敌困在德州，并利用德州战场，尽可能的将日军援军吸引在哪里。对于我们不远将来进行的防御作战，可是相当的至关重要。”

“至少将日军目标锁定到一处，可以大大节省我们在防御上投入的兵力。从天津到黄河口，整个渤海湾可供日军登陆的范围太大了。在加上冀南、冀鲁边，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守的密不透风。”

“如果不能将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某一个地方。除非我们调动重兵，沿天津到黄河口几百公里的海岸线高密度部防。否则以现有的兵力，那么我们的整个防御体系，将不会有任何的作用。即便我们采取机动防御，但也要消耗大量的兵力。”

“现代战争，都是立体战争。地面、空中、海上，相辅相成的。我们是在与一个有着庞大海军，并且具备相当丰富的登陆作战经验的军队作战。尤其是沿着海岸线作战，如果我们忘记了敌人的海军，哪怕是一支已经日薄西山的海军，我们将会犯下致命的错误。”

“这也是我对杜开山最不满意的地方。他太轻敌了，真当德州之敌已经成为困兽了。在他横扫冀鲁豫边区的时候，不会趁机偷袭他。更将整个山东的日军，甚至整个日军都看成了无物。”

“他只看到地面上的那些零七碎八的敌军，看到了眼下整个华北战场日军的颓势，却忽视了在他的侧翼，还有一条漫长的海岸线。在他的卧榻之侧，还有一支仍旧控制着中国海岸线的现代化海军。”

“他在这一战之中，忽视的事情实在太多。编筐窝篓全在收口，这口子收不好，随时有满盘皆输的危险。他杜开山连这一点危险都看不到，那么他作为一个战略方面的指挥员就是不合格。”

话音落下，杨震在心中却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东西可以说的，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杜开山让杨震如此动怒的原因，除了那些表面上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太过于锋芒毕露、不知收敛了。

自己将东线交给他，而是没有将更适合他指挥特点的西线交给他。就是因为这边与兄弟部队配合少，可以少一点捅出篓子。别和兄弟部队关系搞的太僵硬，凡是为自己的未来留条后路。

杜开山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对于政治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这个人天生是一个战将，但是在政治上却是弱智的很。杨震有时候很搞不明白，按理说这个家伙也算是老兵油子出身，怎么对有些方面的事情就这么不敏感？

今天这事如果换了王光宇或是陈翰章，都不会做出他这种事情来的。帮一把或许派出一个师帮着压压阵脚也许会，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出手，在一点必要都没有的情况之下，从人家的碗里面抢饭吃，两个人都不会这么做。

在这种事情上，必须要顾及到兄弟部队的感受。大家都是军人，内心的傲气和骨气都是有的。在当时人家没有要求你帮忙，当时的形势也没有必要去帮忙，上级更没有部署你去支援。人家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的情况之下，这么做是会很伤人的。

最关键的是，如果他真的以大局为出发点，为了尽快的解决冀鲁豫边区的日伪军残存力量，这么做倒也罢了。但杨震很清楚，这个家伙的出发点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的这种做法说好听的是帮助兄弟部队加快进展，说不好听的他这是在抢功。

当然以杨震对这个家伙的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绝对不是抢功而是在发泄，这个家伙眼皮子还有那么肤浅。以他的性格来说，冀南地区残存的那点小鱼小虾，他根本就不会看上眼。他横扫冀南，包括沧州城攻坚战，打成那个情况，都是这个家伙在发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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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2章战场之外

对于杜开山的性格，杨震还是很了解的。这个家伙被二十二师团跑掉了一部分，感觉到丢了面子。尤其是在西线陈翰章将日军五个联队全歼，无一漏网的战绩面前，丢了自己的面子。这心里恐怕会很是怒火中天，将火气都发到了冀南日伪军的头上。

其实杨震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真正怒气是从那里来的。自己面上说的那些，固然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杜开山对德州日军的不重视，也占据了其中大部分的原因。但这些原因，并不是如此动怒的全部原因。

最关键的就是这个杜开山如此的不冷静，为了一点他所谓的面子问题，居然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放着眼前的日军集群不管，跑到兄弟部队碗中去抢那么一点肉。对于杜开山的性格太过于了解的杨震很清楚，如果没有被二十二师团一部溜走。冀南日军的那点残存力量，他杜开山能看上眼就怪了。

对于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爱将，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杨震哪里会不知道？恐怕杜开山就是认为德州现在日军兵力虽多，但在久战伤亡巨大的情况之下，已经无力向外反击。自己的部队又是清一色的机械化，行动迅速可以速战速决。

上级没有下达进入山东境内作战，自己满胸的火气发泄只能找冀南的那些小鱼小虾去。只要动作够快，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可是战场之外的很多问题，都或是被给他忽略了，或是他压根就没有去想。

杜开山这样的人，在战争年代是无价之宝。能打、能拼，关键的时候能担大任。每一个上级都喜欢，但在和平年代却就很难说了。他的这个性格，杨震一想起来就摇头。自己也曾经点过他多次，可这个家伙却就是屡教不改。

杨震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口才太差，说服工作做的很不好，还是这个家伙天生就缺少这根筋。还是人天生的品性一旦养成，后天便很难改变。他杜开山在川军中打混那么多年，能力相当的不错，却始终没有升上去，恐怕还是与他的这个性格有关。

原本杨震以为他与他的那个外柔内刚的妻子相会之后，这个脾气和秉性会改变一些。哪里想到，还是茅坑里面的石头，还是那么又臭又硬。虽说表面上好了一些，有了一些的进步，可这骨子里面的傲气，还是没有减少半分。他的这种个性，在和平年代却并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有些东西，自己是不能明说的。

尽管杨震在说完自己的想法后，显得有些沉默。对于杨震的分析，特别是要准备应对在渤海湾解冻之后，要防止日军从渤海湾登陆，从整个河北战场侧翼打开通道的思路，作为军事大家的老总还是很赞同的。

不管日军有没有这个想法，但日本海军只要元气还在，无论情愿与否这个准备就必须要做。否则一旦日本海军，从渤海湾登陆直插整个河北战场侧翼，那么整个战局就随时有翻盘的危险。

至于抗联从战役发起到现在，装备的损失加上伤亡数字，不用杨震说老总也清楚的。按照他的要求，抗联各个师每日的伤亡数字，在他那里都有一个汇总。到眼下整个伤亡，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巨大的，让几乎每一个人都心惊胆寒的数字。

即便杨震不说，老总也很清楚，攻击线已经无法继续南伸。能打到现在的这个态势，南下作战的抗联已经是倾尽全力了，实在是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南下。面对着整个华北战场日军先后投入的二十余万兵力，再加上数量更多的伪军，打成眼下的局面，可以真的相当不容易。

日军不是稻草人，站在那里等着你拿刺刀去刺杀他们。无论骨头还是肉，都是需要一口口去啃的。此次会战之残酷，为老总从军几十年之罕见。如此大规模的大兵团捉对厮杀，几十万大军相互混战，这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早在杜开山调头攻击沧州之前，老总就已经下定决心暂停攻势。利用日军新增援的兵力尚未抵达，原有兵力已经被彻底分割或是歼灭，整个战场出现难得的短暂平静，为抗联争取一段修整时间，至于后续进攻展开与否，还是要看形势发展的情况再说。

这次老总在返回北平数天之后，便回到河间，除了为了重新组建冀中军区之外，主要就是要与杨震谈一谈下一步作战的思路。老总认为眼下该让部队停下来，喘息一口气了。即便发挥连续作战的精神，但也不是这么打的。部队若是元气损失过大，再想恢复可就难了。

在返回前指之前，老总已经给中央去电，建议在整个河北战场，除了天津局部战场之外，全线停止攻击转入防御。在日军发起全面反击之前，争取抗联进关部队挤出一段时间整补与修整，以恢复有些伤了的元气。

同时在山西战场，在不改变现有的蚕食加围困、分割战术的情况之下，继续保持一定的攻势，一点点的挤压第一军的活动空间。如果一时无法彻底解决，就暂时困住日军第一军所属各部队。

在山东战场，则保持目前的运动战术。加大对日军据点的拔除以及拓展控制区，尽可能的分散日军的注意力，牵制并分散日军援军的注意力。虽说一时打不了大规模的歼灭战，但也要尽可能的拖住山东日军。

中央虽然还没有回电，但老总相信主席会慎重考虑到自己建议的。即便杨震不停止攻击，老总也会提出停止继续攻击的建议，收缩兵力转入防御。让部队能得到一定时间的喘息，以避免因为连续作战伤了元气。

而在发出这封电报后，老总也与晋察冀军区的老总研究，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从冀中和冀南地区，给抗联动员两到三万的新兵。并致电晋冀鲁豫军区和晋绥军区首长，希望晋冀鲁豫军区从山西战场新解放的地区，给抗联动员不少于一万新兵。

命令重新组建的冀中军区，派出最得力的政工人员立即赶赴沧州。动员原本抗联在沧州动员的两个团的新兵，因为沧州被打成一片废墟，而在开拔之前集体当了逃兵的新兵尽可能的归建。

同时派出得力人员，协助沧州重建，并安置好被流弹误伤的百姓。在战斗之中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伤亡的百姓，要在粮食和其他方面给与补偿，尽可能的保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安抚住民心。该给的待遇要给，这方面不要抠抠搜搜的。

并筹集粮食和物资，尽全力保证抗联南下参战部队的供给，减轻抗联的补给线压力。此次战役发起之时，正是秋收已经结束。作为华北粮仓的冀中平原，整个四三年的粮食产量虽说受到气候的一定影响。但是整体产量，还保持着相当高的水平。

再加上此次战役正是选择秋收结束，日军还未来得及大规模征集粮食的时候发起。整个四三年收获的粮食，大部分还在农民手中。虽说一时还没有详细资料，但是以冀中区目前的粮食产量以及储备数量来看，保证抗联南下部队的供给应该没有问题。

唯一头疼的是眼下各级地方政权，还在重新建立之中。整个冀中区的民心，还没有从前年日军大扫荡，带来的严重创伤之中恢复过来。尤其是以当年日军扫荡力度最大，也是损失最惨重的冀中核心区。

四一年的大扫荡，作为日军扫荡重中之重的冀中区，受到的损失远远超过了其他各个根据地。在日军残酷的屠杀手段之下，这里的老百姓对于配合部队顾虑还是相当的大，对重建地方政权的热情也是相当的低。

老百姓被日军杀怕了，也杀的心寒了。即便是在自己家门口轰隆隆南下的抗联的装甲集群，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但老百姓眼神之中的冰冷神态，却依旧没有大的改变。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次重新返回冀中的自己军队，能不能保证作战不会再一次失利，不会再一次将他们留给残暴的日军。

直到抗联在西线收复了保定并夺取石门。向南收复了滹沱河两岸之后，形势才有一定的好转，但距离发生根本性的转变还相差很远。对于这场发生在家门口的激战，冀中老百姓之前表现出来的淡漠，让几乎所有返回冀中工作的干部都异常的惊讶。

尽管民心在一定程度有所转变，但是在四一年大扫荡之中，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地方政权和武装，重建的工作依旧不如想象中的顺利。与四一年日军大扫荡之前的那个富饶、安定的冀中根据地，已经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地方政权重建的速度并不尽如人意，远未达到当初预想的速度。各地地方武装重新组建的速度，更是异常的缓慢。除了部分地区，大部分的地区动员工作，远不如设想的好。尤其是原冀中根据地的核心区，动员工作更是困难重重。

而眼下保证抗联南下进关部队的供给，几乎成了正在重建的冀中军区以及地方政权的首要任务。各项工作进展缓慢，无疑要影响抗联部队的作战。部队吃不饱肚子，这战斗力还怎么保障？

能不能保证抗联的物资供应，这关系到战场上的胜负。老总不亲自跑一趟，并不是很放心。不仅自己来了，还将正在忙着接收北平的晋察冀军区司令员也给拽了来。亲自抓地方政权的重建以及军区的组建，最重要的是保证抗联南下部队的补给。

并利用冀中的人口优势，尽可能的给抗联提供一批补充兵员。虽说时间上有些来不及，这些新兵即便能够补充到足够的数量，但短时间之内也无法投入战场。可不管怎么说，对于抗联各部队恢复元气，还是有很大好处的。

当然老总这么快就返回冀中，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亲自调研抗联部队眼下真实的情况。以便为中央决策提供第一手的资料。倒不是老总不相信杨震上报的伤亡数字，而是有些东西不是一个简单的伤亡数字就能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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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3章并不被杨震看好

犹豫了一下，老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杨震同志，你的想法我还是支持的。其实到眼下为止，此次战役的成果已经超出了中央当初的预计。尽管我们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但是我们也取得了极大的战果。”

“到目前为止，我们在北线已经拿下北平，收复了这个华北最大的城市，以及政治、文化中心。同时恢复了整个冀中平原，为华北各大战略区，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兵员、粮食和物资的补充基地。可以说这一战，你们已经超额完成中央下达的任务。”

“而且这一战不仅改变全国整体战局，还在国内、国际上引起了异常的反响。为中央在政治上，争取了相当大的主动权。此战过后，整个华北各大战略区，彻底的连成了一片。华北我军不仅生存空间得到了极大的扩展，而且回旋余地也大大的增加。”

“不过，这代价也是巨大的。你们参战各部队的伤亡情况，以及目前你们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困难，中央还是清楚的。这次从北平返回河间之前，我已经电告中央，建议在河北战场全线转入防御。”

“中央虽然暂时还没有回电，但我想中央还是会通盘考虑到你们困难的。不过现在豫东的形势有些微妙，我想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一战区反击豫东一旦得手，会不会继续西进至津浦路西，暂时还不清楚。在加上晋西南眼下的态势，中央这个决心不是很好下。”

老总的这番话，杨震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眼下在不过几百公里外，正在进行的一战区豫东反击战的结局，究竟会打成什么样子，暂时还不清楚。但是从眼下双方的战况来看，对于一战区的这次行动，杨震却并不是很看好。

此战一战区虽说也算是精锐尽出，几乎所有的精锐都投入到了豫东反击之中，也调集了大量的炮兵参战。而且驻华美军航空兵，以及重庆方面所属空军，也以大部分的兵力，投入到了豫东战场，在争取制空权的同时，为地面的反攻提供空中支援。

参战的美国航空兵以及重庆空军，虽说战术攻击机数量不多，只有少量承担对地支援的P四零战斗机。但是美军出动的B二十五轰炸机以及A二六式攻击机，却是相当的活跃。以其大航程与大载弹量，对日军活动制造了严重的威胁。

再加上日军航空兵与抗联航空兵，在河北战场争夺制空权之中损失惨重。整个战区日军投入的作战飞机，已经是寥寥无几，基本上可以说已经是无力应战。此次作战从一开始，中美空军就牢牢的掌握了制空权。

此次重庆方面的反击作战与豫东日军兵力相比，这力量投入的不可谓不强大。但从战况进展来看，前线参战的各支部队打的却是明显三心二意。除了部分部队动作坚决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都是有些过于迟缓，甚至有些部队出工不出力。

其攻势看起来倒是很猛，可真正动作却是迟疑不决。而且其投入的兵力，参战的几个中央军嫡系部队，居然有三分之二放到了开封以及陇海路战场上。对于豫东的腹地，投入的兵力中却是以装备很差的杂牌军，以及一些收编的游杂部队为主。

比如什么泛东挺进军，几个由地方小杂牌收编的新编军。在不就是刚由地方保安部队，或是民团升级，甚至反正的伪军收编的新编师或是暂编师。这些部队装备差、兵力少，一个师兵力多者四千多人，少者甚至不过一两千人，战斗力相当差。

此次豫东反击战，除了开封战场中央军精锐云集之外。其他战线投入的兵力，只有几个杂牌军，比如原东北军系统的暂九军，原西北军系统的第三十八军，这两个军的战斗力，勉强还算可以。

尤其是三十八军虽说装备很差，但这支前杨虎城系统的嫡系部队，战斗力还是相当强的。除了这两个军之外，也就是原本部署在豫皖苏交界的骑二军，战斗力还算可以。但这三个却军又被配属到不同的地域，无法协同作战。

至于其他的那些游击武装，一句话还是算了吧。那些部队扰民有余，战斗力却是很差。用这些几乎无战斗力的部队，去执行外围防御作战或是进攻任务，一旦遭遇到日军援军反击其后果可想而知。

这种部署明显是让中央军吃肉，杂牌军为其在外围为其当盾牌，阻击日军的增援兵力。很明显开封的守军不过半个师团，面对几个装备精良的中央军根本不是对手。而眼下已经抵达豫东的一个日军师团却是齐装满员的，至于后续兵力还会有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

在其发起的反击战之中，外围的杂牌军相当于在啃骨头。摆出这么一个打法，一旦日军突破外围的阻击，恐怕这场战斗打的结果并不是会很大。面对开封不过半个师团的守军，这攻势已经打响近一个星期了，兵力和火力都占据优势的几个精锐军，却还在外围苦战。

而且在开封以西的黄河渡口，留下了整整两个军。其战斗力最强，也是装备最精良的十三军，也只投入了一个师。主力与二十九军主力，则牢牢的控制黄河渡口。以便在一旦形势不妙的时候，东出开封战场的部队，可以迅速的退回河西。

按照他们的这种进度，能拿下豫东恐怕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豫东离冀南和津浦路还有一段时间，可离皖北的日军距离，可远远近于河北。以日军一贯的增援速度来看，这次反击战恐怕更多的是打给国人看的。

至于二战区那里，杨震更是相当的无语。对于不过困守运城的日军一个师团，怎么还能打成这个程度？参战的晋绥军一直都在打酱油，以保存实力为主。中央军倒是很卖命，但是进展始终不大。

从一战区部署的态势来看，杨震很清楚一战区发起的这场反击战，与其说是借机收复整个豫东，将皖北、豫东连成一体。还不如说是打一场政治战，摆出一个架势应对国际和国内的舆论。

也许重庆方面的那位第一人，对于此次反击战很重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下面的将领，也对此次反击战也心甘情愿。部署上前轻后重，整个重点放在了开封一地。至于其他方向，杨震怎么看怎么感觉都是在应付差事。

尽管一战区的此次反击，不管是情愿与否，但也吸引并分散了华北战场上的压力，但杨震依旧不是太看好一战区，甚至整个重庆的此次反击。这算什么反击？整个战略上并未形成一个整体。零敲碎打还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单纯的为了应付政治压力，而打的这场战斗。此次反击战从一开始，心态就是很不正常。再加上下面的各级将领的心态，此次反击战一战区也许能够利用自己河北战场的态势，占据一些便宜。

但从此次发起的战役目的来看，他们的此次反击，注定了战果不是会太大，恐怕难以取得重庆方面想要的东西。中央有一定的担心这可以理解，但是也不必过于紧张，也没有太多的必要。

自美国人参战以后，重庆方面的整个心态就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原来的以防守为主，配以不断的局部反攻。到眼下在全国战局之中整体全部处于守势，三九年、四零年那种很有成效的，在大范围之内采取不断小规模战术反击，甚至是局部的反攻战役，再也没有打过。

也就是说美国人在加入战争之后，大家都认为从国力来看，对比悬殊的日本人输掉这场战争已经成为定局。这个时候从上面的最高层，到下面的各级将领，大家的心态集体发生了一定的扭曲。

在加上军费开支过于浩大，来源却日渐萎缩。大后方物价飞涨、民生凋零，军工生产能力不是在上升，而是在不断的下降。随着军队的不断扩编，但有限的军工生产能力，无法满足日益庞大的军队需求。

美援又是口惠而实不至，除了空军装备之外，最需要的地面武器装备援助的数量与进度皆异常的缓慢。给与的装备，都是美英在北非战场的战利品为主。真正的美援，数量远远无法满足需要。而且重点又是以西南方向为主，其他各个战区只有少量的精锐军换装。

别说杂牌部队，就连中央军的二流部队，都轮不上美械。整个作战部队虽说规模日益扩大，但无论是实力还是装备，与部队的数量和规模，根本就无法形成正比。除了部分全力保障的精锐军之外，大部分的部队战斗力不升反降日益萎缩。

在这种情况之下，大家都不太愿意与日军拼死作战。除了西南局部战场之外，大家都在坐着等美国人击败日本人，也就是说大家都在坐等胜利。真正将心思放在战场上的人，几乎可以说寥寥无几。

前线各级将领心思各异、各有各的想法，大家的精力都没有放在作战上。尤其是杂牌军将领，将更多的心态都保留在如何保存实力上。这种心态用到战场上，这样的战斗无论打成什么样的结果，杨震都不会意外。

杨震也希望一战区的此次反击，能够打出一个精彩的局面来，至少也可以为自己分担一下压力。大家虽说各自心思不同，但在战略上相互配合一下，未尝不是不可以的。但按照一战区和二战区，目前的进度来看，杨震却不敢报以太多的希望。

不过一战区的反击最终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战果，也不管重庆方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思。但是对于一、二战区在豫东以及晋西南的反击，在整体战略上起到的无意或是有意的配合，抢着为此次华北战场，分担了一部分压力的这种雷锋行为，从整个战局来说，杨震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于此次反击幕后政治上的原因，杨震不想问、也不想管。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军人，所有的考虑都要以战场的发展与变化为基础。政治上的问题，还是交给中央去考虑为好，他并不想参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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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4章忐忑的杜开山

但老总的话，却是让杨震也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中央单纯的从政治方面考虑，要求抗联继续南下抢占豫北。倒不是他不愿意执行中央的命令，而是从眼下部队的情况来看，在获得补充之前，短期内已经无法实施大规模的南下作战。

老总与自己不谋而合的想法，并已经向中央提出建议，让他真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已经连续作战近两个月的部队，可以获得一定的喘息之机。至少可以进行一定的整补，以尽可能的解决部队连续作战伤亡严重的情况。

在老总点头后，尽管中央还没有给予答复。但杨震在向除了天津与冀东战场的陶净非所部之外，其余各部停止前进，全线转入防御命令。天津几十万市民嗷嗷待哺，那边的战事不管杨震情愿与否都要打下去。

而且还要尽快的拿下天津，以恢复天津市民的粮食供应。保障天津不因为围城，出现大量饿殍的事情发生。只是眼下的天津战场，虽然已经突破天津外围防线，但天津城内的日军抵抗异常的顽强，各部进展相当的缓慢。

不过相对于天津战场进展缓慢，在冀东战场形势还是不错的。整个冀东战场，眼下已经拿下唐山，正在沿着北宁铁路向塘沽一线进逼。配合行动的冀东军分区两个团，在抗联的一个师指挥之下，进至秦皇岛外围。

原驻扎在冀东地区的关东军，携带侨民已经撤往山海关外。整个冀东地区除了秦皇岛与昌黎两地，还有部分伪军盘踞之外，其余的全部地区已经全部解放。整个冀东地区，再无日军一兵一卒，剩下的伪军也不过是苟延馋喘。

针对目前战局的变化和发展，杨震在河间召开了除北线天津战场之外。其余参战各部的抗联师以上干部，兄弟部队中的冀鲁豫军区、渤海军区、冀中军区军政首长列席，第一阶段作战总结会议，以及第二阶段作战部署会议。

在这个节骨眼上召开此次会议，杨震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眼下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转变，在全军转入防御的态势之下，有些事情必须要与前线指挥员见面之后才能最终确定。尤其是整个战线的兵力部署上，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接到杨震的通知，东线的杜开山与西线的陈翰章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即带着自己的部下，从各自的驻地赶往河间参加会议。冀鲁豫军区司令员和渤海军区司令员，也分别从冀南与冀鲁边军区司令部赶来。

不过相对于很是坦然的陈翰章，以及其他列席会议的人员来说。自进入冀鲁豫地区后，就没有在接到一号任何答复电报的杜开山，却是内心多少有些忐忑和不安。就连与他同乘一辆吉普车，赶来河间县城的那位渤海军区司令员，都看出了他脸上的不安。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杜开山，脑袋还是很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冀鲁豫区横插的那一杠子，很可能是惹出了一点麻烦。一号没有给自己发出的电报任何回电，已经说明了一号的不满。尽管当时事出有因，但杜开山知道一顿尅恐怕是跑不掉了。

不过在见到杜开山后，杨震却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动怒。只是脸上一片风轻云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怒气。只不过杨震越是平静，反倒是让不知道一号心中想着什么的杜开山，这心一直在高高的悬着。不怕一号怒，就怕一号不说话这个评价，他可是深有感觉。

去年会战的时候刘长顺动作迟缓，让执行迂回穿插的陈翰章，在很长时间都承担着巨大的压力，面临三面作战的威胁。一号亲自赶到西线前指，当时也是这幅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怒气。

可结果就在战役进行时，刘长顺突然被调回根据地。自己则从前线火速被调回，前往察哈尔接替他。而且自返回根据地后，刘长顺再也没有带过兵不说，还直接被派到苏联去学习，失去了带兵的机会。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尽管一号并没有发火。但越是面上平静无波，却越是让杜开山这心中七上八下。自己犯的错误，虽说没有当初刘长顺的大，可也并不算小。而且情况远比当初刘长顺的错误复杂，这一号现在绝口不提，这还不知道有什么结果在等着自己那。

杜开山虽说尽可能压制，但他心中的忐忑在脸上多少还有些表现出来。对于杜开山显得有些紧张的表情，杨震虽说心知肚明却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不晾晾这个家伙，让他好好的紧张一段时间，怎么才能安抚自己被气的横蹦的心？

杨震将杜开山晾在了一边没有管他，反倒是让杜开山的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好在以杨震的一贯习惯，会议一旦开始便是雷厉风行直接奔向主题，题外话从来是一律不讲的，也从来就没有一句废话。

无论是陈翰章也好，还是杜开山也好，还是参加会议的所有师以上干部，都知道杨震的习惯个要求。在临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对第一阶段作战的总结。在这一点上，没有一个人敢于违反。

在听完各级干部的简短扼要的汇报后，杨震沉思了一下后站起身来，走到指挥部挂着的大幅作战地图前，拿起指挥棒道：“根据眼下的整体形势，以及我军目前的现状。前指已经下定决心，全军立即转入全线防御状态。”

“全军整个防御以衡水至南宫公路为分界线，分为东西两个集群。东集群以宁津、吴桥、故城、枣强一线，为前沿左翼防御区域。以庆云、乐陵之马颊河北岸作为右翼防御区域。担负衡南公路以东，直至渤海湾一线的防御。”

“东集群与渤海军区配合，分为内线和外线两线作战。由东集群负责封锁并钳制德州之敌，渤海军区部队则负责监视德州以东之敌。并利用自己对地形熟悉的优势，对整个渤海湾实施密切的监控。”

“西集群以冀县至高邑一线为防御前沿，重点防御的重点放在平汉铁路沿线，以及宁晋、赵县、束鹿三角地带。冀鲁豫军区部队，负责整个冀南区以及冀鲁地区的监控与防御。并对豫东战场，实施密切的监控。”

“考虑到我军目前兵力不足，除了冀鲁边地区之外。整个布防重点，是以冀鲁交界处。在冀鲁豫地区以及冀南地区，我军主要承担纵深防御。一线之冀鲁豫军区部队，以及渤海军区部队，主要的任务对各自辖区内的日军实施监控，以及提供情报上的支援。”

“如果日军在冀南或是冀鲁边方向发起全面反击，两个军区部队则主要不要与敌军重兵集群交战，而是避开正面敌军。待敌军大队过后采取敌后骚扰，切断敌军补给线的任务。主要作战任务，还是由抗联两大集群负责。”

“我希望我们各个战场的不同建制部队，在作战上的衔接要紧密。在战役的第二阶段，能不能达到我们的最终目的，就在我们各个部队的配合上。不仅是要在战略上，相互的支援和配合，最关键的就是在战术上的配合。虽然不能说做到天衣无缝，但也要尽可能的衔接紧密。”

“同时考虑到我们目前部队的现状，以及日军可能会投入后续援军的数量，我决定全军除了以一部兵力在前沿，采取防御重点区域，主要就是公路和铁路沿线之外。主力则采取机动防御的战术，主要力量尤其是装甲力量部署在纵深二线阵地。”

“我说的前线重点区域，西集群是指平汉铁路沿线，以及宁南公路沿线。而对于东集群来说，就是德州正面的景县以及两翼的吴桥和故城。东、西两大集群要严守各自重点区域，调整好各自的部署，并做好梯形配置。”

“我们眼下没有那么多兵力，在平汉线至渤海湾广大地域，建立起大纵深的防御阵地。而且这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也不会愚蠢到在这么长的战线上，进行一字平摊式的防御。所以我的决心还是以前线重点防御，纵深机动防御作战为主。”

“此外眼下在冀中战场作战的所有装甲部队，暂时由前指统一指挥。装甲一师加强一个独立坦克团驻扎在深县，战略重点方向为冀南。装甲二师以及一个独立坦克团驻守青县，后期抵达的装甲旅配属一个坦克团、骑兵二旅，则配备于新海地区。”

“航空兵部队，要加快在大城、风化店、献县、博野的野战机场修建工作。尽可能的将航空兵作战基地，向东、向南拓展。派出飞机对从大沽口到黄河口的渤海湾，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密切监控。”

“各级工兵部队，要加快对整个冀中战场各条河流上的桥梁维修，并在各条河流上架设浮桥，以保障战时部队快速通行的能力。尤其是滹沱河、滏阳河、子牙河上的桥梁数量，能不能保证我军通行的效率和速度，对我们第二阶段作战极其重要。”

“我的要求很简单，在重要地域以及主要防御地区，每一个重点地区无论原来有没有桥梁，但要保证有三条浮桥可供部队运行。其浮桥的通行能力，至少要有一条可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通行一个师，以及携带的所有重装备的标准。”

“机动防御作战，对我们部队的机动性要求很高。而冀中的河流虽说不如南方，但在一定程度上还很高。这些河流固然可以成为我军天然的屏障，但也阻碍了我军机械化部队的行动。部队的运行速度高不起来，还谈什么机动作战？”

“所需的物资，冀中军区会保障。但是我要求三天之内，所有无法涉渡的河流上，除了原有的桥梁之外，至少要保证架设两条浮桥。所有的重点防御区域，要保证部队可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抵达任何的地点。”

“后勤部门要在各个战略要点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囤积，至少足够三天使用的粮食、弹药。保证所有参战部队汽车，有足够的油料使用，保障部队的机动性。弹药、油料，有任何的不足，我要追究后勤部门领导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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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5章要做就做好

说到这里，杨震放下手中的指挥棒，看着下面的师以上干部继续道：“在现在的情况之下，召开此次作战总结会议。除了调整部署，全军转入防御之外。另外一个工作重点是调整编制，压缩战损过大的部队。”

“除冀鲁边区德州正面的一线警戒部队之外，全军所有参战部队，进入五天的休整期间。不过我丑话说到前边，此次休整并不意味着部队，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更不是意味着全军进入放松的态势。各部队的军政首长，要保证休整期间部队的作战能力。”

“此次总部在战役尚未完全结束的情况之下，下了很大决心让部队休整五天。是为了让连续作战已经近两个月的部队，在体力和精力上有一定的休息期间，但绝对不是让部队彻底的放大假。此次休整与以往在东北根据地的休整，在程度上要分开。”

“各部队在休整阶段，要管理好部队。所有的部队要以团为单位集中驻防，团驻地分散的距离，不得超过二十公里。各部队在休整阶段，所有的干部和战士一律不许请假外出。各部队在休整阶段，每一个团要保证有不少于一个营的战备值班部队。”

“各部队要严格履行二十四小时战备值班规定，不许出现任何的懈怠。在整个部队休整期间，各部队的军政主官，每天要至少保证一人在值班岗位上。不值班的军政主官，也不许离开部队。”

“同时在全军此次休整阶段，各个集群要保证手中有不少于两个完整建制师，轮番担负二十四小时战备值班部队，作为机动应急部队使用。这支战备值班部队，要保证满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要做到前线一旦有异常情况，可以在六个小时之内完成集结出发。”

“五天的时间，虽说时间不长，但也足够日军调集的援军赶到。这次总部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让部队转入短期休整，绝对不允许给日军留下可以钻的空子。更不能让日军利用我军转入休整期间，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不管你们怎么部署，我就一个要求，你们东、西两大集群的各自机动部队，要做到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谁要是在这段休整的时间之内，把部队给我搞的放了羊，我就撤谁的职。我不管你什么级别，通通一撸到底绝不宽容。”

“尤其是东集群，与德州的日军重兵集群近在咫尺的情况之下，既要保证给德州之敌以足够的压力，又要保证部队完成休整以恢复体力和精力，这无疑是一件不容易办到的事情。但不容易也要做到，这是总部的要求。”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情报要第一时间送达总部，也就是送到我这里。特别是东集群，每天都要上报敌情动态。敌情的变化，我要精细到中队一级。你们都是师以上的干部，情报是否及时、准确，对一场战役的影响重要性，不用我再强调一遍。”

“在这里我丑话先说到前边，在敌情动态上谁要给我玩千篇一律，被当面的敌军摸了夜螺丝，那么你自己掂量办。战略情报我不用你们管，但是战术情报以及你们正面的敌情变化，我每天都要详细的报告。”

“同时各部队在休整期间，要保证好伙食的供应，要让部队吃上热食，并洗上一个热水澡。总部会督促后勤部门，将供应的物资送到每一个部队。但是各级干部一律不许饮酒，如果有发现饮酒者，不管职务多高一律就地免职。各级政工部门，要做好详细的检查。”

“在休整期间，各部队一定要严肃军纪，不允许做出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情。部队绝对不能出现上了战场是野战军，下了战场还是野战军的情况发生。各部队要在做好防谍工作的同时，密切与各自驻地的群众关系。”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与部队强调。要将我军的良好精神面貌，完整的展现在冀中的百姓面前。战时有些问题，我暂时就不想追究了。但是在休整的这几天之内，如果有违反群众纪律的，一律从重从严处理。”

杨震刚一开始说出让部队休整五天，所有参加会议的干部都相当的兴奋。五十多天的激战下来，疲惫的不仅仅是下面的部队。他们这些每天都要紧绷着神经的各级指挥员，也是极度的疲惫。

连续的激战，这些干部付出的心血远远超过下面的部队。绝大部分的人，平均每天睡眠还不足五个小时。一个个双眼熬的和兔子一样，满脸的胡茬子都没有时间去刮。眼下虽说只有五天的休整期间，但是也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这紧绷了五十多天的神经。

但杨震口中连续几个就地免职、严惩不贷，让这些师以上干部的神经转瞬之间，又重新绷了起来。搞了半天此次休整，原来只是部队休整。按照一号的这个要求，他们的神经还要继续绷着，最多也就是能睡上几天的安稳觉。

看着下面的干部听完自己后面的话后，原本兴奋却转瞬之间变得有些萎蔫的表情，杨震摇了摇头。他也知道现在不仅部队已经到达了一个疲劳的顶点，各级干部付出的心血更大，也更加的疲劳。但是越是到这种关键时刻，这根绷紧的神经越是不能松弛。

他们都是师以上干部，负责一线作战部队的指挥。眼下的战局的发展，还远未到彻底放松的时候，这根神经他们必须还要紧绷着。一旦这神经彻底的放松下来，很可能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面对着在座的各级指挥员，有些垂头丧气的表情。杨震相当严肃的道：“俗话说，编筐窝篓全在收口。这个口子能不能收好，关系到我们此次会战能不能最终敲定胜局，关系到我们之前付出的那么鲜血，有没有在最后关头被白白的浪费掉。”

“我在强调一遍，眼下战局暂时的平静，并不意味着已经万事大吉。在未到最后的关头，谁能保证日军会放弃冀中，这个华北最大的粮食供应基地？日军会放弃河北以及平津，这个联系关内外战场的纽带？”

“今天在这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我不管眼下的战局，究竟打成什么样的情况，我们占据了多少优势。只要战局一天没有彻底的落幕，我们就一天也绝对不能放松任何的警惕。休整这五天，绝对不是让你们彻底的放松。”

“日军随时都有可能会调集重兵反扑，甚至有可能会采取以破冰船打开一条航道，调集海军舰艇在渤海湾登陆。即便现在日军不在这个时候采取登陆作战，但是随着渤海湾冰封期的即将结束，谁能保证他们不会采取登陆作战？”

“就像其在淞沪会战期间，在正面战场胶着不下的时候。调集重兵，在整个淞沪战场的侧翼金山卫登陆一样，在我们的侧翼上狠狠的来上一刀。别忘了日本海军现在元气还在，在渤海湾给我们来上一刀的能力还是有的。”

“此次战役未到最终决定胜负之前，在彻底的打掉日军反扑能力之前，我们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放松。我不能允许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付出这么多的鲜血，换来的胜利最后再拱手交回去。”

“收复一个地区，就要彻底的稳固一个地区。收复一个地区，就绝对不能在丢掉这个地区。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好。因为我们的手中，攥着的是成百上千干部和战士的生命。”

“总部这次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利用战局相对较为平稳的这段时间休整五天，是让部队好好的休息一下。绝对不是说我们就此彻底的放松，对战局不管不顾。在战场上，绝对不能出现行者百里半九十的事情发生。”

“如果谁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把部队交出来，我马上就可以把你调往后方好好的休息。但是如果不想将部队交出来，那么就给我继续绷着你的神经。如果谁在关键问题上，给我掉链子，我这个人别的能力也许没有，但是挥泪斩马谡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们回去之后，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编制的调整。该压缩的压缩，该腾出建制的腾出建制。我不管你们回去怎么做工作，但是各师至少要保证一个加强团的完整建制。两个集群，要至少保证两个满编师作为机动部队使用。”

“记住，我要的是齐装满员部队，不是一个残全不全的架子部队。宁愿暂时压缩一下部队编制，也要保证每个师都有一个拳头部队。至于腾出的架子部队，以及腾出的干部，成建制的调往涿州、涞水接收新兵与新部队。”

“中央正在协调晋察冀军区以及所属的冀中军区，山东军区以及所属的渤海军区，为我们动员一批新兵。同时晋察冀军区已经决定，抽调一批地方武装成建制编入我军序列。山东军区也正在从鲁南军区，动员新兵和抽调地方武装调拨给我们。”

“这批新兵的数量，虽说暂时还不知道有多少，能不能完全补充我军此次战损？短时间之内，我们也指望不上能将他们投入战场。但是各级部队一定要重视起来，抓紧时间进行整训。各部队自己也可以动员一批新兵，但是要严格按照总部的规章制度来。”

“各级政工部门，不管接收的新兵有多少吗，一定要做好思想上的工作，保证新兵的思想不出现波动。沧州新兵大规模逃跑的事件，尽管事出有因，但我不想再一次的发生。如果再有一次，我直接对你们的军政主官说话。”

杨震这番斩钉截铁的话音落下，在座的所有干部至少在脸上，不敢在有任何不满的表情。至于他们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杨震就管不到了。对于杨震来说眼下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找每一个人谈话，去摸清楚他们心中究竟想着什么。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杨震手一挥直接散会。眼下这个时候，杨震可没有时间和心思留人。更没有那个心情，让这些干部脱离部队时间太长。战役还没有结束，这些干部越早回去，他才能放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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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6章反登陆作战准备

看着这次重要的作战会议，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这么结束，让列席会议的几个兄弟部队的军区司令员和政委，被搞的目瞪口呆。这么重要的一个作战会议，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就全完事了？

即便连前面的师以上干部汇报和总结，这整个会议时间加在一起只有半天的时间。虽说知道他们抗联一贯讲究高效率，可这会议过程也太过简短了吧？只是抗联的干部很明显已经习惯这种效率，他们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原本还准备在一定要配合好抗联第二阶段作战问题上，表表决心的几位军区司令员，才发现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么多东西，现在全部都没有用上。就连想和调往抗联工作，也在此次抗联南下部队之中的老战友，说两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位渤海军区司令员来河间开会之前，利用自己辖区濒临渤海湾的先天便利条件，还特别准备了一大批的渤海海鲜。其中仅仅对虾、黄鱼和带鱼，就准备了上百斤。这些虽说在这个时候不太值钱，可要是放在后世至少价值几十万，而且基本上已经见不到的纯野生海鲜。

还有那位冀中军区司令员，带来的几十坛子地道的衡水老白干，还有上百斤的上好猪肉，一大批鸡和白洋淀特产肥鸭，甚至还从保定城内的一个大饭店请来了几个大厨。专门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慰劳一下抗联兄弟部队的。

一九四四年的春节，大家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除了铺天盖地的枪炮声，以及不断的血战之外，什么年夜饭、聚餐都没有。虽说战场上不太讲究什么年节的，局面也不允许大家热热闹闹的过一个年。

但几位司令员还是这次特地利用这个机会，筹集了一大批的物资，准备好好的慰劳一下兄弟部队，还特地带来了剧社和文工团。结果没有想到会议进程这么快，准备的东西全部都没有用上。

好在毕竟都是兄弟部队，杨震也没有让他们太过于尴尬。将他们带来的慰问品，除了那些衡水老白干之外，其余的全部分发了下去。眼下总部是没有时间招待他们，愿意吃就回去自己弄。

年虽然已经过了，眼下毕竟还没有出正月。又是在休整期间，让大家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之下，热闹一下他还是不管的。但是酒却是统统的没收，一斤都没有给那些馋的口水横流，眼巴巴看着的喝将留下。

不过杨震也没有白要那些慰问品，从部队之中抽调了十辆美制吉普车，交给几位军区司令员使用。同时让后勤部门从战利品之中，给每一个军区调拨了二十辆日制卡车。并从自己部队之中抽调了三十辆美制十轮卡，移交给了几个军区使用。

至于武器弹药，则只给了几个军区每个军区三十万发子弹以及部分手榴弹。因为按照中央的要求，到目前为止缴获的武器装备，已经全部转交给晋察冀军区。今后武器装备的分配，不在由抗联直接交给各个二级军区，而是统一交给中央，由中央统一分配。

在会议结束，其他的干部都返回驻地，只有两个人没有返回各自的驻地。东、西两个集群的最高军事主官之中，陈翰章先赶往景县临时接替杜开山的指挥权。而杜开山这个东线集群司令员，则被留在了河间前指。

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乘车离开，杜开山挠了挠头却不敢有任何的意见。只能老实的待在前指，等待一号对自己的处理。不过一号让陈翰章暂时代替自己负责东集群的处理结果，却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让还要负责西线的陈翰章暂时代理，也就说明一号至少在目前暂时还没有将自己撤职，或是调离前线的打算。只要能让自己留在前线带兵打仗，对于自己怎么处理，杜开山这个好战分子就都认了。

只是让杜开山有些不解的是，一号将自己留在前指，却是既没有找他谈话，也没有训斥他，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不满。就这么尴尬的将他晾在前指，多少有些将他给搞糊涂了。可看到一号忙忙碌碌的身影，杜开山又不敢去问。

只能老实的待在总部，接过杨震丢过来的一张渤海湾沿岸地图。按照杨震的要求，带着三个作战参谋，在熟悉这一带地形的渤海军区几个干部的配合之下，在地图上确定海岸防卫炮兵阵地。

实际上杜开山更想亲眼去看看整个渤海湾沿岸的地形，但是一号不放人他也不敢走。好在一号给他留下了几个熟悉渤海湾地形、气候的干部，帮着他确定这几个刚刚从东北调来的炮团阵地，没有让他太过于难做。

这几个重炮团，是为了应对日军可能随时会在渤海湾登陆的行动，杨震特地从东北调来了两个刚刚完成整训的远程加农炮兵团。这两个加农炮团也抗联仅有的两个，装备了德制一百五十毫米和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的炮团。

这两个装备了德制加农炮团之中，装备的总计三十六门德制K十八型一百五十毫米远程加农炮，除了十一门在接收时候是完好无损的之外。其余的二十五门都是抗联从苏德战场上，收集的战损火炮一门一门的拼凑出来的。

这些德制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威力很大、射程也远，无论是在苏德战场还是北非战场，都是盟军火力优先照顾的目标。再加上苏德战场空前残酷性，完整接收的只有十一门。剩下的都是抗联的技术人员，从苏德与北非战场上收集零件自己拼装起来的。

至于那七门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是斯大林格勒战役和北非战役结束后，从苏军与美军手中接收的战利品。这种德制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也是眼下抗联装备的射程最远的火炮，也是仅有的七门同型号火炮。

原本这种数量不多火炮，又过于笨重的加农炮，抗联并不准备装备。但是考虑到这种火炮在防守海岸线时，威力和射程都足以满足需要。对巡洋舰以下的舰艇还是可以进行对抗，而其射程和精度是榴弹炮比不上的。

而抗联无论是在东北作战，还是南下进入关内战场，都不可避免的要在海岸线作战。在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上，还未受到毁灭性打击之前，在必要的情况之下防御日军登陆作战，是一个不可能回避的话题。而单靠航空兵进行反登陆火力压制，受天气的影响很大。

所以在几经考虑之下，还是将这七门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与抗联手头全部的日制八九式加农炮，以及加式一百二十毫米加农炮混编成一个重炮团。不过这种火炮使用的炮弹，抗联暂时还无法自行制造，暂时还只能依靠收集的德国原厂炮弹。

只是尽管抗联在苏联的干部，冒险走遍苏德战场上的每一个战地苦心收集。但这种重型加农炮，并不是那些军师所属火炮，装备的数量很大。即便美国人将在北非战场缴获的炮弹，一并全部转交过来。然而全部的炮弹加在一起也不过两千多发。

这种远程加农炮团抗联一共只有三个，剩下的一个是以日军九六式远程加农炮为标准火炮。这次杨震一次性就调进关两个，足可以看出他对防备日军以突袭的方式，在自己侧翼登陆的重视。

不过这些德制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杨震也并未打算为其生产炮弹。这些火炮本身经过高强度使用，炮管的寿命已经不多。而且数量过少不说，抗联眼下还没有能力为其生产配套身管。所以杨震已经下决心等到搞来的炮弹打光，就将这些火炮退役。

毕竟日本海军目前虽说元气还在，但是在太平洋战场的较量上，明显已经日薄西山的日本海军，已经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这些火炮射程虽远、威力也大，但毕竟数量过少。为其专门开一条炮弹生产线也犯不上。

至于现在，杨震则以这两个远程加农炮团为基础，加强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营，一个一五零榴弹炮团，分别配备在新海以及青州一线的海岸线。又调集了两个美制攻击机中队，专门与炮兵配合用来封锁海岸线。

根据沿海居民的经验，今年渤海湾不仅封冻晚。从天气变化的情况来看，恐怕开化的时间也要提前。相对于北面的冀东、天津海岸以及辽东湾，渤海湾的冰封期，还有半个月就将结束，杨震几经考虑还是要提前着手进行准备。

不打无准备之战这是杨震一贯的信条，提前着手准备总好于到时候被动应战。事实上早在北平战场结束，杨震就已经下达了调令。只不过这些火炮过于笨重，基本上都在二十吨左右。再加上牵引车的重量，一般的公路很难承担这个重量。

从热河到北平的公路条件又不是很好，直到通古铁路与承德至古北口铁路抢修完毕，这两个重炮团才从赤峰通过火车运抵冀中战场。因为路况的原因，火车的行驶速度并不快。所以在全军转入防御之前，这两个重炮团才抵达冀中。

不过好在这两个重炮团，虽说行程缓慢而又拖沓了一些，但是抵达的时间还算及时。在渤海湾全面开化之前，抵达了冀中战区。让杨震应对日军可能会实施的登陆作战，本钱雄厚了许多。

而让杜开山去规划，一是这个家伙的能力，杨震还是很相信的。既然两个重炮团，都部署在他的防区范围之内。那么让他去确定这两个重炮团防区所在位置，还是比较恰当的，也算是人尽其用。

尽管杜开山在第一阶段作战收尾阶段的行动，很是让杨震恼火，但杨震并未真的打算将他撤换下来。这个家伙虽说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但是有一点杨震还是相当欣赏的，那就是在战场上对战机的敏锐把握能力。教训还是要给一些的，不过杨震还是不准备临阵易将。

第二点，杨震可不想在自己很忙的情况之下，让他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在总部闲逛。既然这个家伙暂时不让他回去，那就让他干点活。免得这个家伙在总部内，闲来无事晃来晃去碍自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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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7章杜开山的心思

虽说没有任何反登陆实战经验，对登陆作战与反登陆作战，除了在军区高级干部培训班，学习过一定时间之外，也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接受任务的杜开山不敢稍有懈怠，拿着地图将从天津到黄河口，整个渤海湾的沿岸一寸一寸的量。

好在渤海军区留下的那几个干部，对整个渤海湾的地形和航道，虽然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相当的熟悉。那里的海岸平坦，那里的海岸水深比较大，那条河流入海口的水深比较大，都相当的清楚，给了杜开山很大的帮助。

不过在这两个重炮团的部署上，杜开山几经犹豫还是没有最终下定决心。认为时间还有一定宽裕的他，还是想要去实地看看。毕竟是两个重炮团，再加上配属的一个榴弹炮团，以及两个火箭炮营，这么多的炮兵阵地设置，最好还是眼见为实比较恰当一些。

这些大家伙需要的阵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确定的，更不是地图上看起来适合的地形，就可以解决的。对于这些重炮阵地的设置，从地质到地形要求都是相当的高的。如果阵地选择不好，非但不能起到总部希望起到的作用，搞不好一炮下去就是人仰炮翻。

渤海军区的这几个干部，没有一个炮兵出身的参谋，还有几个就是地方干部。虽说对渤海湾地形熟悉，但是别说对这些火炮的性能不了解，甚至就连普通炮兵知识都不懂。更不清楚这些大家伙，在设置阵地的时候，对地质和地形的要求。

整个渤海湾沿岸，并不适合作为重炮阵地的盐碱地和滩涂的数量都很多。火炮阵地的选择，也不能只考虑炮兵架设的问题，还要考虑撤收以及转移是否可以及时和迅速，还有射程与封锁范围都要考虑。

还有火炮阵地周边的道路情况，能不能承受这些大家伙的通过。道路条件能不能保证火炮快速的进入阵地，在需要的时候及时撤收，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再加上防空、侧翼掩护所需，以及方方面面诸多和战术运用上的要求。

构筑几个火炮阵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去亲眼看看，单靠人的描述和图上作业，这个炮兵阵地可不好选择，甚至可以说很不靠谱。如果不亲眼去看，等到部署的时候，发现地图上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再重新选址那就麻烦了。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渤海军区干部描述的，就是那么的准确？大概、好像，这并不能作为依据。作为自幼生长在四川山区的杜开山知道，很多地方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外人恐怕就是在生活十几年，也不见做到对自己所处环境周边的所有地形，都做到了如指掌。

不要说自己家乡那片连绵不绝的大山，即便是这里地势平坦的海岸线也是一样的。很多地方不亲眼去看看怎么一回事，自己哪里又会完全放心？尤其是杜开山准备采取分散部署，集中射击这种要求相对较高的战术，对火炮阵地的选择要求更高。

他曾经看过军区转来的日本海军舰炮的性能，知道日军如果出动巡洋舰以上舰艇，其火力覆盖能力极强。一艘重巡洋舰齐射的火力，相当于一个重炮团。至于日军战列舰，一炮下来是地动山摇。

尤其是大口径的舰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要远远的超过这两个德制加农炮团所有的火炮。一号这个时候调这些加农炮入关参战，明显不是为了对付登陆后的日军步兵。如果单单对付上岸的日军步兵，火箭炮和榴弹炮的效果更好。

调这些虽说射程远、威力大，但重量也高达二十多吨，而且射速也缓慢的大家伙南下作战，除了为了对付日军军舰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他知道，总部手中就这两个德制加农炮团，而且还是刚刚完成整训的，就连炮弹都没有多少。

按照总部的这个意图，将所有的火炮集中配备到某一个阵地。在与舰炮的对抗之中，几乎无异于等于自杀。这些加农炮射程虽大，但是再远也比不过人家的大口径舰炮。日军战列舰的威力，杜开山又不是没有见过。

一发炮弹落下来地动山摇，一个小山头转眼就消失不见。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重点地区，实施以小炮群分散部署，火力成梯形配备，集中射击统一目标的战术。而这样除了对部队的要求更高之外，还需要选定更多的炮兵阵地。

更何况就算地图上的标示，也不一定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摆在自己面前的这张大比例尺地图，很多的地方远不那么精确。沿海岸线都是一马平川，可哪里是盐碱地、哪里是淤泥都没有标出来。这失之毫厘，可就谬之千里了。

尽管有些害怕与一号照面，但是杜开山知道这些炮兵部署的问题上，自己还是要和一号谈一下。这几个炮团的部署，能不能保证其充分发挥火力，可是关系到下一步作战之中，全军的整个侧翼安全。

特别是如果一号不撤换自己，还是让自己负责东线战场。那么日军如果真的选择在渤海湾登陆，那么很不幸日军的登陆范围就在自己的防区。到时候一旦被日军登陆成功，自己的东集群可就首当其冲。

这个几个炮团的阵地能不能选好，到时候可是关系到自己东集群侧翼安全的大事。这么漫长的海岸线，自己这个东集群的最高指挥员，不亲眼看看怎么能够放心？这可不是一张地图，就能解决的问题。

接过杜开山递过来的空白地图，听完杜开山的解释。正在亲手部署西集群调整方案的杨震，将手中的红蓝铅笔丢在地图上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着以一副相当标准的军姿，站在自己面前的杜开山。

坐在自己面前虽说脸上一直面带微笑，但眼神却是异常冰冷一号。让本来心中就忐忑不安的杜开山，脑门的汗不由自主的就下来了。他知道自己的好运到头了，一号恐怕是要和自己算老账了。

看着面前显得异常紧张的杜开山，杨震习惯性的敲了敲了桌面道：“从这两个炮兵团布防的情况来看，你也不是那么糊涂的人，心中还是能分得清楚事情轻重缓急的。知道那一方面重要，那一方面暂时可以先放到一边嘛。”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的？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不顾总部的再三交待，将德州日军一个多师团视作无物？让你将在战前，我和政委多次找你谈话，再三叮嘱的事情丢到了脑袋后边去？今天正好趁着这个很难得的机会，咱们俩也好好谈谈。我知道你杜大司令很忙，但不差今天这一天。”

“杜开山，杜大司令员，你今天能不能给我好好的解释，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现在知道重视自己的侧翼了，当时你将整个河北战场，所有进关几十万部队的整个侧翼，甚至整个后方，全部都丢到脑袋后边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杨震很是和风细雨的这几句话，却是让杜开山脑门的汗更重了。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道理来。他也知道在一号似乎洞察一切的眼光面前，自己很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能够自圆其说。

杜开山知道要是自己直接说，当初横扫冀鲁豫地区的行动，就是为了在总部不允许进入山东境内追击二十二师团残兵，而将火气都撒到了冀鲁豫边区的日伪军身上，恐怕一号的火气会更胜。

尽管杜开山清楚自己当时的心态，以一号对自己了解肯定会看的很明白。可问题是一号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自己要是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杜开山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一号来一个火上浇油。

杜开山很清楚，自己在沧州战场上放跑了半个二十二师团的事情，远还不至于让一号如此大的火气。战场上的情况随时在变，以一号的为人，不会因为自己让残敌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而动这么大的怒气。

让一号这么生气的原因，自己忽视龟缩到德州的残敌，可能定会出现连续反弹，甚至会借机偷袭德州以北已经收复地区是主因。至于其他的应该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去冀鲁豫军区那里抢食，与兄弟部队闹得很是不愉快的事情。

自己出兵冀鲁豫的时候，冀鲁豫军区的领导是有些恼火。大家都是军人，骨气和血性并不自己少。人家的地盘，人家自己也不是不能解决问题。无端的被自己横插了一杠子，不痛快那是自然的。搞不好，人家可能将状子告到一号那里了。

在此次会战之前，一号曾经警告过自己。在穿插行动的时候，一定要与兄弟部队配合好，在行动之中尊重兄弟部队。结果在沧州作战之后，这些东西都被自己抛到了脑袋后边。这些东西杜开山是心知肚明，但他那里又敢明说？

杜开山的支支吾吾，让杨震很是不满意。他要是光棍一些痛快的认账，杨震还未必真的会发火。可这个家伙当初那股子破马张飞的劲头哪去了？现在装作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他这是在装作给谁看？杜开山的表现，让杨震脸上原本的微笑直接变成了冷笑。

看到一号脸上的冷笑，知道自己肯定又搞砸了的杜开山连忙道：“一号，我不是将德州之敌当成了空气。当时德州之敌不是都刚溃败到德州吗？我想他们至少得整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战斗力。”

“而我们的部队机动能力又强，只要能抢在他们恢复战斗力之前，完成冀鲁豫边区作战后迅速回师德州正面，还是可以压制他们不敢轻易行动的。至于我为何出击冀鲁豫，不是为了保障侧翼安全吗。”

“德州是鲁西北的门户与冀南山水相连，距离豫东近在咫尺。不尽快的搞定冀鲁豫边区，彻底肃清冀鲁豫边区之敌。不管总部下一步的作战目标是什么，我在德州前线都不会太过于安稳。所以我就想帮兄弟部队一把，尽快的解决冀鲁豫边区日伪军，以便早日腾出手来专心面对德州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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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8章前所未有

对于杜开山有些避重就轻的解释，杨震冷笑了一声：“杜开山，你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当时冀鲁豫地区的形势，受到整个战局的影响，已经从根本上发生逆转。敌我实力对比，已经有了根本的改变。”

“那里的日军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以伪军为主的敌军，还用不到你杜大司令插手，人家自己完全可以解决问题。人家就算装备在不如你，战斗力比你再差，打几千伪军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你小子究竟是去干什么去了，在冀鲁豫边区横插一杠子的原因，别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杜开山肚子里面究竟有几根蛔虫，我还是很清楚的。你小子别在这件事情上，给我遮遮掩掩。”

“在军区高级干部培训班上，我苦口婆心和你们说的那些话，怎么到了你这里都成了耳旁风？你的问题不是说你小子放跑了二十二师团一部，没有在沧州战场给第一阶段作战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我杨震虽说没有多大的本事，但眼皮子还没有这么浅。”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和你们交待过，到了战场上无论形势发生如何的变化，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头脑都要冷静。做出任何的决定，都要从整个战役的全局来看，不要只盯着你们眼前的那点盆盆罐罐。”

“各级指挥员，尤其是高级指挥员，要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和习惯。对战局的走向，一定要有独立的判断能力。你所在的西战区，之前在整体战局上所承受的压力，的确要小于陈翰章的东线。”

“但在我军全军进至冀鲁边地区的情况之下，你所在的位置将会承受的压力，远远超过东集群。别忘了，你的东线正好处在天津与济南，这两大华北重要城市之间。你的战区位置，紧邻天津与青岛也正好靠近这两大华北最重要的港口。”

“在你东线作战范围之内，津浦线也是日军唯一掌握的，贯通中国南北的铁路交通线。相对于平汉线来说，津浦线的重要性对于日军来说要远在其之上。也就是说下一步作战，从战略位置上来看，你那里都会成为作战的重点。”

“这也是我在第一阶段会战收尾阶段，有意识形成的格局。将下一步的战局重点，放在津浦路沿线，是我早就下了决心的。所以在最后这个阶段，我们必须要在冀鲁边地区，最重要的是在德州一线，对日军在整个心理上形成巨大的压力。”

“同时在战略和战术上，与山东军区部队起到相互配合的作用。将德州之敌牢牢前指在德州，使其无法调到山东其他战场。在整体战略上形成内外线协同作战的模式，并在战略上给山东军区部队以一定的支援。”

“如果我们在鲁北地区，无法对德州之敌形成足够的压力。不仅对我们自身侧翼安全有很大的不利，对山东战局也将会起不到任何的支援作用。对于我们在整个华北战场上的战略，也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整个华北战场这么大，不单单是我们进关的这二十几个师，就能够彻底解决的。整个战局的发展，是需要我们与华北兄弟部队进行有效的配合。尤其是在整个战略上的配合，对于我们能不能在付出这么大代价的情况之下，取得此次会战的胜利至关重要。”

“如果没有晋察冀、晋冀鲁豫两大军区主力，将第一军死死的缠在山西战场。没有山东军区主力，将第十二军大部分兵力拖在山东战场，你以为单靠我们进关的这二十几个师，能和整个日军华北方面军，甚至包括整个中国派遣军抗衡？”

“此次会战我们与关内兄弟部队在整个战场上，起到的作用是相辅相成的。只不过各自的作战特点与作战对象不同，取得战果也不可能相同。但是绝对不能说谁起到的作用更大，谁比谁打的更好，整个战场都是一盘棋。”

“在之前的战斗，人家全力配合你行动。可到了现在河北战局大致稳定下来，你到是可倒好，在人家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站在一边袖手旁观。先不说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就品质上来说，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还有，总部下一步的战略部署，是准备沧石公路以南，子牙河、滏阳河以东，马颊河以北的冀鲁边地区为主。这里地势平坦，河流的规模都不大，很是有利于我军发挥机械化部队的优势。”

“而德州战场又是鲁西北的门户，我军能不能在这一带保持足够的兵力，直接影响到我军下一步战略设想。换一句话来说，就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将敌军接下来的注意力，从冀南吸引到山东。”

“这个对于我们下一步作战整个战局走向，极为至关重要。也许你的想法从局部来看，的确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你有没有从全局来看？你不利用德州重要的战略位置为诱饵，对德州之敌形成足够的压力，怎么能将日军重兵集群吸引过来？”

“如果德州之敌，利用你在德州正面只有一个残缺不全的师，甚至连一个防线都没有的情况之下。冒险绕过你这个师的防线，从德州以东向北强行穿插你怎么办？到时候不仅你杜开山的后路被抄，甚至整个平津战场的侧翼都要受到威胁。”

“你是老兵了，日军的穿插作战能力，你不是不清楚。我们在以往的战场上，也多次吃过日军侧翼迂回穿插的亏。这次是重庆一战区的突然插手，打乱了日军的整体计划，让你小子逃过一劫。”

“如果没有这次一战区的横插这一杠子，打乱了日军的计划。在你的主力在冀鲁豫耀武扬威的时候，德州之敌悄无声息北上，直插你的侧翼你怎么办？别告诉我，到时候你的机械化部队可以快速的回援。战场的态势千变万化，你就能保证你的部队能够及时回援？”

“我告诉你，到时候你杜开山，就是全军的最大罪人。越是到这个关键的时候，我们越是要注意，不能给日军留下可以利用的空子。不要因为自己的大意，不要因为自己的想当然，让敌军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我问你，我们无论是在东北还是在华北，都与日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日军的优点，不用我说你应该清楚。你见过在还有一定战斗力的情况之下，需要先休整才能连续作战的日军吗？你见过即便在战局处于劣势的时候，有畏惧不前的日军吗？”

“不说别的，日军高级指挥官对战机的捕捉能力，以及对整个战局的把握能力，到现在我们的高级指挥员还没有能够达到。差距就是差距，这没有什么好忌讳的。我们在东北战场上，也不止一次吃过类似的亏。以往我们在东北战场上，用无数的鲜血换来的教训，现在被你丢的干干净净。”

“在沧州战场结束之后，日军先后撤到德州的兵力，已经超过一个师团。这么大的一股兵力，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居然给我只留了一个建制不完整的师监视？难道你真的当德州之敌，都一堆空气？”

“轻敌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德州之敌利用你的主力西出冀鲁豫，整个阜献公路以直至渤海湾一线，广大地域都在唱空城计。不顾危险向北反攻景县、阜城，切断你的后路。甚至沿着津浦铁路，快速的插向天津战场。”

“而你的主力又被牵制在冀鲁豫战场，无法快速的回师津浦线，到时候你怎么办？不仅你的后方不仅无法保住，就连天津战场的侧翼，都会有可能受到威胁。水无常势、兵无常态的道理，不用我和你多讲吧。狗急跳墙的道理，也不用我和多讲吧。”

“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对于日军这样疯狂的军队，不能用常规的判断手段去判断他们的动向。在战术部署上，时刻要对动不动就狗急跳墙的日军，可能做出的疯狂举动有所准备。这些话，难道都被你当成了耳边风？”

“现在你知道侧翼的重要性了，当时你做什么去了？你将主力调往冀鲁豫边区，先不说会不会引发与兄弟部队之间的矛盾。单就你将全军的侧翼丢给日军，不顾全军在整体战略上的部署这两条，我撤了你的职务都是轻的。”

“还有别说人家冀鲁豫军区，自己有能力解决那点残敌，根本用不到你杜大司令插手。退一万步来说就是需要你的协助，你至于倾巢出动所有主力部队？什么时候你一向眼界很高的杜大司令，对那么一点的日军有兴趣了？”

“我生气除了你总是搞不好与兄弟部队关系之外，最关键的原因是你的问题，不是出在战场上，是出在你的脑子里面。你的这种做法说好听一点是争强好胜、逞强好勇，说的不好听你这是虚荣心，有意识的显摆自己。”

“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冷静的面对战局发展变化，考虑事情要走一步看三步。这些都是我对你们这些高级指挥员，不止一次提过的要求。可你却因为你的那点虚荣心，置战略全局于不顾不说，还贸然插手你不应该插手，更没有必要插手的战区。”

“身为一个高级指挥员，你杜开山为了泄私愤这么做，扪心自问你合格吗？我真得考虑一下，你杜开山继续担任这个东集群的军事主官，是不是还是一个合格的人选。将你继续放在战略层面指挥员位置上，是不是还是恰当的人选。”

“我们现在能够独当一面的高级指挥员的数量，的确有些不足。但是我宁愿将某些职务空着，我也不会在这一点上做出任何的让步。一个高级指挥员，如果心中连这点全局观都没有，我要他做什么？我这个人的性格你了解，宁可得罪人也从来不用草包的。”

杨震的这番话，说的可谓是相当的重。甚至在对杜开山这些高级指挥员的批评之中，还是第一次说出如此重的话。这么不留余地的批评，可以说前所未有。尤其是最后一段话，让杜开山的脸色转瞬之间，便变的异常的苍白，身上的军装就像是从汗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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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9章这个决心很难下

看着自己这番话过后，站在自己面前比上刑还难受的杜开山。杨震站起身来，转过头看着窗外良久才道“杜开山，今天的谈话，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类似的话。以后无论你在搞出什么样的问题，我都不会在纵容你。”

“你这个人是有能力、也能打仗，对新战术、新战法的接受尤其快。在战争期间，你这样的干部是上级眼中的无价之宝。那个上级都爱用、也都喜欢用，你身上的那些臭毛病，你的上级愿不愿意都要替你担着。”

“就像老总说的那样人才难得，该保护的时候还是要保护。所以大家都让着你，明知道你犯了错误，也就是轻描淡写的批评一下。过于的纵容，让你养成了心高气傲，甚至是有些骄纵的毛病。”

“我原本以为人有傲气不要紧，有能力的人才能傲的起来。只要有能力，傲一些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不仅错了还错的很离谱。之前的纵容，反倒是有些害了你。”

“我问你一句话，战争会就这么一辈子打下去吗？每一场战场都不会打一辈子，早晚都是要有结束的那一天。到了和平年代，你这种人还能像现在这样吃的开？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像你这种桀骜不驯，一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没有人会包容你一辈子。”

“战争年代形势的需要，大家都可以顺着你。但到了和平年代，谁还能像现在一样事事都顺着你？如果你这个破马张飞的脾气，以及桀骜不驯的性格再不改，将来你会要犯大错误的。”

“你这些年在战场上争取来的荣誉，也许就会毁在你这个性格上。如果你再不改掉你这个过于张扬，甚至是目空一切的性格，未来的路你不会走的太远，也将会是异常坎坷的。无论是在那一支军队，你的路走的都不会太远。”

“以你杜开山的能力，你不是看不到德州之敌的威胁，更不是看到整个战局未来发展的走向。你在冀鲁豫边区横插这一杠子，就是因为你没有全歼二十二师团。被二十二师团跑了半个师团的兵力，感觉在陈翰章这个老战友面前丢了脸，才将火气撒到了冀南日军的头上。”

“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在任何的时候都不能冲动行事，这是首要的条件。而且对于一名指挥员来说，不能控制自己的性格，那是最大的忌讳。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个指挥员无论能力再高，都是不合格的。”

“你如此的不冷静，我还怎么敢继续将重担交给你？你这个东集群最高军事指挥员的位置，我真的要考虑是不是该换人了。我不可能将在下一步作战之中，可以说板上钉钉的最重要方向，交给一个这么冲动的人。”

“杜开山，今天我再一次提醒，也是最后一次提醒你。类似的话，我以后也不会再说了。对于你来说，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太多了。部队这么多的干部，我不可能在你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今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关键还是在你自己。”

“我一向认为，在战场上，在自己战友面前丢点脸不算什么。但如果因为你自己的这点脸面上的事情，将全军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那么你就其心可诛。站多高，就要望多远，这并不是一件空话，而是要认真的去做。位置越高，责任也越大。”

“作为一个高级指挥员，要时时刻刻摆正自己的位置，清楚自己下的每一个决心，对整个战局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一点连鸡毛蒜皮都算不上的事情，让你失去了作为一名指挥员，特别是高级指挥员最应该具备的冷静，你想想你这个高级指挥员当的是否合格？”

“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高级指挥员，在战场上你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意味着几万人的生死。为了泄自己心中私愤，为了那所谓的一点点面子问题，将整个战局都抛在脑后，你让我还怎么能相信你？”

“你是不是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一点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我提拔的干部能力怎么样，我还是很清楚的。但是你这个心态，真的让我很难下这个决心。一个心态不稳定，不知道什么该舍弃的指挥员，是难以承担重任的。”

“杜开山，作为一起从日军细菌战基地冲出来的老兄弟，也作为你的老上级，同生共死多年的兄弟，我最后劝你一句。别没有倒在战争年代的枪林弹雨之中，反倒是倒在了和平年代的歌舞升平中。”

“一个军人，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有些忌讳是绝对不能碰的，更不要动不动给自己树敌过多。你的很多问题，都是出在脑子里面。如果现在不改变这种习气，你就真的很难再改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杨震一直都没有转身，始终是在背对着杜开山。一月份华北的天气，虽然比不上东北那么酷寒，依旧是春寒料峭。而且因为只有一个普通火炉作为取暖工具，杨震指挥部内的温度并不高。但杨震的这番话，却让杜开山脑袋上的汗水越来越多。

甚至就连整个军装前胸后背，都已经汗水打湿透。杨震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口上。现在的杜开山，总算明白了一号动怒的真正原因。感受到一号心中怒气的杜开山，不敢在为自己分辩。

说完这番话之后沉默良久，杨震才转过身来，指着自己办公桌面上的地图道：“既然你提出了想要实地勘察一遍渤海湾的地形，才能确定炮兵阵地的选址。那么这件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你的东集群暂时交给陈翰章指挥。”

“这段时间之内，你也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至于怎么处理你，我还要仔细掂对一下。临阵易将，虽说是兵家大忌，但在必要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手软。我不能让无数烈士鲜血换来的局面，毁在一个不能控制自己情绪人手中。”

杨震的话音落下，杜开山看了看面前面无表情的杨震，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欲言又止。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再辩解也不会改变一号决心的杜开山，向杨震敬了一个标准军礼之后，转身离开了杨震这件不大的作战室。

看着杜开山离开的时候，有些寥落的背影，杨震心中叹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还是希望这个家伙真的能接受这次的教训。毕竟一个能够真正独挡一面的干部，培养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绝对不是夸张。

但杜开山的心态如果迟迟不能调整，一味的争强好胜，真的会彻底的毁了他。很多时候培养一个干部很难，但是毁掉一个干部却是相当容易的。杨震也很清楚，杜开山走到今天，也主要原因还是这一路走来的历程，对于他来说太顺了。

这个家伙从三八年的川军排长，到现在成为抗联统帅十几万部队的方面军指挥员。短短的几年时间，走完了人家十几年，甚至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这提拔速度的还是太快了。虽说在自己面前不敢表现出来，但是心中还存在着傲气。

也正是心中这股子不服输的傲气，让他过于顾及自己的面子问题，才引发了这些事情。如果他的经历再多一些，遇到的挫折再多一些，让他更加的成熟一些，也不会出现今天的这些事情。

与陈翰章、王光宇这些在东北打了多年游击，从无数艰险之中一步步冲杀出来，经历远比他坎坷多的干部相比。他杜开山从心态上，始终未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能力有多少先不论，但从现在看至少在心态上，他的心理状态还没有达到与他目前位置所需标准。

在这种情况之下，尽管今天自己的话说有些过重。但这种下敲打，对于杜开山这样过于一帆分顺的人来说还是必须的。如果他能接受教训，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会加速他的成熟。

如果自己这番敲打让他就此一蹶不振，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对他抱什么期望了。只是今天的这番话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根子上还是要看他杜开山自己。但从内心之中，杨震真的希望这个家伙能够重新站起来。

只是眼下不仅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周边战局上，还接手了西集群部署调整。并根据形势的变化，还要不断调整后续作战方案，同时还要密切关注东北战场进展。有太多事情，已经让让分身乏术的杨震。

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杜开山一个人的身上。在杜开山走后，后续诸多事宜很快将杨震的心思转到了其他方向。对于杜开山的处理意见，他还是想在等等，等到这个家伙勘察完毕炮兵阵地之后，看他的表现再下决心。

因为对于杨震来说，尽管很清楚蝮蛇在手，壮士断腕的道理，但这个决心依旧很难下。尤其是在自己手中，符合自己要求和标准的高级干部，还是很有限的情况之下，这个决心下的并不容易。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想要再缓一缓。所以他将精力，还是放在了眼下的战局之上。

在冀中战场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之后，除了调整冀中战场部署之外，杨震眼下最为关心的就是东北战场的局势。不过从目前东北战局来看，杨震不能不说郭炳勋与王光宇这两个人，在东北战场上做的相当不错。

眼下的东北战场上，虽说抗联与关东军，在四平以南直至新宾、清源一线始终在僵持不下。但东北战场上郭炳勋发起的攻势，却将关东军主力，牢牢的黏在了铁岭以北至于抚顺、清源一线。多次在中路辽河平原上，以及辽东山区发起的坦克穿插作战，打的极其精彩。

尤其是在东部战线在日军防守严密的态势下，以坦克掩护步兵，在多次实施小范围坦克劈入战的同时，出奇兵实施了几次的经典坦克大纵深快速穿插。曾经再一次打到了抚顺，并一度突进至距离沈阳城不足十公里的地方。差点没有将关东军的司令部所在地，再一次给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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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0章东北战场的态势

如果不是此次吸取了去年会战的教训，无论前线在吃紧，关东军在整个南满纵深，也保持了庞大的兵力。自此次战役打响，关东军在沈阳城以及周边的辽阳和鞍山，部署了整整三个师团的兵力，作为沈阳以及外围的警戒部队。

同时沈阳的东西两面，以及正面纵深也部署了高密度的兵力。在抗联穿插部队打过抚顺后，又立即紧急从前线，抽调回三十多门的八八式高炮，部署在去年会战结束后，在沈阳东西两线修建的筑垒地域，作为反坦克炮使用。

以密集的反坦克火力再加上肉弹攻势的威力，击毁了抗联突入到沈阳城郊东陵地带的三十余辆美制M三轻型坦克，以及几十辆半履带车。再加上抗联投入的兵力不足，持续攻击力度不够，才终于让关东军遏制住抗联的攻势，恐怕梅津美治郎要再一次搬家了。

这次突袭的后果，让关东军一改之前在东北战场上，与抗联之前相互有攻有守的整体态势，改为全军收缩防守，并明显加强了部署在法库、开原、西丰、铁岭三角地带的二线防御。以两军之间的筑垒地域为依托死守不出，同时大幅度增加了在辽东山区的防守兵力。

但面对偌大一个辽东山区，以及抗联不断的以坦克搭载步兵，采取小范围的浅纵深迂回穿插。与偶尔采取在空中掩护之下，从并不适合坦克作战的山区为出发基地，突然大纵深穿插，直奔关东军战略重点目标和城市相结合的战术，关东军使劲浑身解数，却苦无应对办法。

只能不断的在东部山区，一切抗联坦克可能通过的地区，花费巨大代价改变地形。并在一切能够构筑反坦克壕的地方挖掘反坦克壕，并拼命的加强反坦克火力。在反坦克炮实在不够用的情况之下，甚至大量采取的肉弹战术，以对付抗联的坦克劈入战。

美制M三坦克虽说装甲薄弱、体型过高，但无论缺点再多，可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其越野能力和机动能力相当的出色。虽说作为一种坦克不可能爬山，但出色的越野和机动能力，让其即便在辽东山区特殊地形之下，能够通过的路线还是不少。

在东北战场东线作战之中，除了使用T三四坦克作为浅纵深穿插的主力之外。经常利用这种轻型坦克的出色越野能力和机动能力，从辽东山区数不清的山间小路，以及冬季干涸或是封冻的河床作为通道，由东向西突然来一场大纵深的穿插。

尽管这些M三轻型坦克因为装甲薄弱，再加上汽油发动机惯有的缺陷，在穿插战之中损失不轻。在沈阳外围战场上，一次性就被日军利用筑垒地域为依托，平射的高射炮击毁了三十余辆，相当于损失了一个整编营。但这种战术也让日军，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侧翼的威胁。

只不过这种穿插作战因为地形限制，无法采取大规模的装甲突击。投入作战的兵力，也只能以越野能力强的轻型坦克为主。所以看起来威胁相当的大，但是在日军高密度布防地区，能够对整个战局的影响有限。

主要起到搅乱敌军后方，打乱敌军纵深部署，分散关东军兵力的作用。同时在东线化被动为主动，使关东军无法对抗联同样兵力不足的东线，发起主动的进攻。以瓦解关东军在抗联也相对薄弱的东线，对正面战场的侧翼可能形成的威胁。

不过受制于抗联在东北战场整体兵力的影响，在东线兵力头上的不足，使得这种穿插缺乏持续的后劲。这种大纵深的穿插战术，虽然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相对于整个战局来说，起不到决定性的影响。

即便是这样，整个东部战线也成了让关东军最头疼的地方。在私下里东部战线，被称之为关东军的盲肠。放弃整个辽东山区，对于关东军来说，那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那样不仅意味着关东军与朝鲜军最后的地面联系通道，被彻底的切断。

而且整个南满工业基地，将会失去侧翼的屏障。到时候抗联居高临下，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同时放弃辽东山区，也就意味着要放弃抚顺、鞍山两大工业城市，以及本溪湖、宫原等煤铁产地。旅大这个日军在东北最重要的军港，也面临着抗联的威胁。

但正面战线也同时面临着抗联坦克集群不断冲击，前线频频吃紧的关东军。在纵深还要保持足够兵力，以应付抗联时不时的来一次黑虎掏心战术的情况之下。辽东山区面积广阔的山区投入过多兵力，又造成了顾此失彼。

尤其是在抗联此次在东北战场上，为了弥补兵力不足，而采取的坦克集群攻势面前，本就捉襟见肘反坦克火力更加的吃紧。八八毫米高炮射程远，改行作为反坦克武器的确威力大。但是这种临时改行的，原本担任要地防空的高射炮，实在是太过于笨重了。

不仅在辽东山区部署很困难，更无法作为机动防御火力使用，只能放在固定火力点内使用。在辽东山区除了几条主要公路之外，大部分的地区还是要依靠步兵反坦克武器。而其他的反坦克武器之中九四式速射炮，对于抗联的坦克带来的威胁，几乎是微乎其微。

一式反坦克炮和九七式反坦克炮，虽说能在近距离之内击毁M三轻型坦克，同时机动能力也很强。但除了数量不足之外，对付抗联的T三四坦克和英制步兵坦克还是威力不足。至于新式的反坦克炮，关东军装备的数量更少。

而抗联的步坦协同战术，又让关东军试图利用辽东山区地形，使用老式的九四和九七式速射炮，采取伏击的办法很是得不偿失。在辽东山区抗联的突击战，一般是采取步兵在坦克炮火掩护之下，撕开突破口并沿着两侧山地清剿，为坦克打开通道之后。坦克才搭载后续步兵，或是与半履带车配合，向预定目标高速突破的战术。

在所有的穿插路线上，都有半履带车或是军用吉普车搭载的步兵在前面开道，并清剿两侧山地可能会存在的日军反坦克伏击阵地。而且坦克两翼的山地上，都有步兵跟随配合。即便设置了预置反坦克伏击阵地，但是这些反坦克炮通常只有打一发的机会。

在抗联采取的此种战术之下，关东军虽说在辽东战场多次试图采取伏击战术，尽可能的利用地形，让自己落后的反坦克炮，能在最近的距离与抗联的坦克交战，以遏制抗联的坦克战术。

但是除了极少数几次成功之外，大部分的时间之内，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不说，自己还搭进去了大量的步兵，同时更加分散了自己的兵力。本就数量不足的反坦克炮实力，被更加的削弱。

在整个辽东作战的大部分战线上，以及大部分的时间之内。除了部分设置了固定火力点的公路之外，关东军只能靠步兵冒死使用九九式反坦克雷攻击。对于多路迂回的抗联坦克集群，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应对手段。

关东军鉴于前次抗联利用关东军主力，被吸引在四平一线的机会，从东部山区突然杀出，席卷了抚顺、鞍山、沈阳等南满主要工业城市。整个南满工业基地，差点没有被一锅端的教训。虽说在辽东山区也加强了防御，但对于抗联采取的新式战术，却始终无可奈何。

在几乎又一次重蹈覆辙之后，只能不断的从正面向辽东山区，抽调了大批的部队增援。这样一来正面的纵深兵力被削弱，又给抗联集中坦克部队，从正面突击创造了条件。搞的关东军在总兵力占优势的情况之下，却是处处设防、处处被动。别说增援关内战场，就是自身也处在自顾不暇的态势。

按照眼下的东北战场局面，也就是说至少到目前为止，在东北战场上抗联基本上达成了当初设想的战略目标。战前杨震与郭炳勋苦心研究出来的战术，在东北战场基本上取得成功，有效的弥补了兵力投入上的紧张和不足。

当初在接到此次收复冀中的任务之时，杨震与郭炳勋在兵力的使用上经过反复计算。这么大规模的两线作战，甚至需要兵力平均分配的情况。对于抗联来说不仅是第一次经历，对于作为抗联最高军事指挥员的杨震，也是一个相当严峻的考验。

从接受任务开始，杨震与郭炳勋两个人就在反复掂对兵力的使用。尽管中央给了将近一年的准备时间，但对于同时准备这么大两场战役来说，时间上还是有些捉襟见肘。而且主要的困难，基本上集中在部队扩编上。

部队的扩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不是有了足够的武器装备和新兵，就可以快速的大规模扩编部队。武器装备和新兵只是部队扩编所需最基础的东西，部队的扩编需要的真正基础东西还有很多。

大量素质合格的各级指挥员，足够数量的参谋人员和政工人员，以及用来作为骨干的老兵，才是一支军队大幅度扩编的真正基础所在。缺少了这些真正让一支部队丰满起来的基础，扩编出来的部队无论数量再庞大，但真正的战斗力也很难满足需要。

尤其是在抗联连年扩编，绝大部分的基层营连一级指挥员，都缺乏在一个位置上沉淀的经历。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干部不过三年军龄，便当上了连长甚至副营职的干部。但并不意味着这些被提拔起来的干部，自身的能力真的就能够符合自己所担任职务的要求。

尽管有着严格，甚至可以说苛刻的培训体系和标准。以及采取影子部队的扩编模式，通过一个正职带几个副职的方法，培养新干部的带兵和指挥能力，基本上算是保证了扩编部队所需基层干部的素质，可以满足部队部分扩编的需要。

但是整体上的数量，受制于部队整体文化程度不高的制约，培养干部的速度依旧无法满足连年扩编所带来的数量要求。在这种情况之下，在杨震的坚持之下，抗联虽说不断的在连年扩编。但在整体扩编的数量上，依旧保持着相对谨慎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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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1章杨震的固执

自进入会战准备阶段开始，尽管总部尽了全力调配干部，想办法调整编制。关内兄弟部队，想尽办法补充新兵。但在杨震固执的不肯降低标准的要求之下，到此次会战之前也只扩编了六个步兵师。

因为对于杨震来说，他要的是那种无坚不摧，拉出去就能打硬仗的部队。而不是建立在沙滩上，一个浪头打过来就灰飞烟灭，沙子堆起来的部队。在这一点上尽管知道可能要承担的压力有多大，但杨震也是坚决不肯妥协的。

杨震在某些人眼中过于苛刻的标准，让抗联即便是经过了将近大半年的扩编，兵力依旧不能说满足要求。可杨震宁愿在兵力使用上，就这么紧巴巴的，甚至是有些捉襟见肘。宁愿就这么精打细算，也坚决不同意降低任何的标准。

为了在兵力紧张的情况之下，满足两线作战的要求。杨震和郭炳勋在兵力使用上，精细到了每一个团，在坦克部队的运用上甚至到营一级。但无论计算在精细，同时在相距几百公里的两线作战，并同时承担两个主战场，对于抗联来说还是有些不堪重荷。

在这种情况之下，杨震与郭炳勋经过慎重的考虑，以及反复的沙盘推演。还是决定发挥自己坦克数量与性能，皆远远多于关东军的优势。以及辽河中部平原、低山丘陵，适合发挥坦克作战的地形。在整个冀中作战期间，在东北战场上这个采取以攻代守。

但在全部兵力一分为二的情况之下，东北战场留守的整体兵力，相对于关东军来说还是不足。尤其是在主要兵力，都要放在更适合坦克作战的四平以南，铁岭以北的中长铁路沿线，相对狭长地带情况之下，地形复杂的东部山区整体兵力不足。

所以杨震在几经考虑之下，采取了一反常态的战术。在东部山区采取这种浅纵深与大纵深穿插，相互结合的战术。在更加适合坦克作战的西线，也就是辽河以西的康平、法库正面，采取防御态势。

并在战前，专门将准备用于东北战场东线的参战部队，拉到了通化一带的山区，进行长达三个月的战术合成演练。在战术演练阶段，所有能设想情况都经过反复的演练。尤其是针对东部山区特殊的地形，日军可能会采取的伏击战术，都经过了专门的演练。

经过苦心训练不仅部队山地穿插战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同时也针对辽东山区特殊地形，也拿出了一套相当详细的战术。并专门调整了部队的武器装备，增加了重迫击炮的编制，使之更适合东线的战术要求。

选择的坦克类型，也是从抗联装备的多种坦克之中经过苦心比对，以及在德军装甲兵军官的建议之下，才最终敲定的美制M三型轻型坦克。尽管德国军官以及抗联的装甲兵干部，都认为这种坦克性能，主要是火力与装甲防护力比德制三号坦克要差的多。

特别是外形过于高大，使得目标过于明显。在山区地形上，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弱点。日军如果在制高点设置观察哨，很远就可以发现机动的这种坦克。而且其不良的观察视线，在山地作战也会影响到火力发挥。

但是这种美制轻型坦克，马力大、越野能力强，行驶速度相当的快。虽说这外形有些过于高大，显得很晃眼。可三十一度的爬坡能力，不仅在山区地形上使用坦克作战至关重要，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其弱点。

火力上虽说只装备了一门三七坦克炮，但是却配备了三挺机枪，反步兵火力可谓相当的强。最关键的是，这种眼下美国援助抗联的主力坦克，因为数量相当的充足。即便遭遇到较大的战损，但是补充上也很容易。

当然这种坦克最大的问题是，只能使用航空燃油，无法使用抗联自己生产的汽油。不过依托东北作战，在美国人的慷慨之下，这种燃油的数量还是有保障的。所以在东北战场上，这种坦克就像杨震在平西打的那次坦克穿插作战一样，主要被放在了东线山区使用。

而且这种坦克，在东线山区作战也的确发挥了杨震期待的作用。只是这种坦克的装甲，相对于关东军眼下的反坦克炮密度来说，还是有些过于薄弱。战果的确很大，但是损失数量也相当的不轻。在此次作战之中，这种坦克也是抗联所有型号的坦克之中损失最大的。

至于被杨震留在东北战区作战的英制步兵坦克，因为拙劣的越野性能，以及过于缓慢的速度。无法执行这种山地穿插作战，除了部分被调往关内参战之外，主要被用于辽河平原上，与英制巡洋坦克配合进行正面突破。

在杨震苦心积虑的计划之下，东北战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算基本上达成了当初设想的战术要求。通过这种又拉又打的战术，将关东军乃至整个朝鲜军，都牢牢牵制在东北以及朝鲜半岛。无论关内战场形势如何的危急，关东军却无法从东北抽调一兵一卒南下进关。

东北战场眼下的僵持，虽说让抗联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但是眼下这种僵持局面，却正是杨震需要的。因为抗联在东北的整个作战行动，本身就是为了配合在华北战场作战，分散日军兵力而进行的。

至于攻城略地、一鼓作气收复南满，杨震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兵力和实力，还远远做不到可以两面同时与侵华日军两大战略集团作战，并一鼓作气同时打垮这两大战略集团。

尽管杨震在战前，为东北战场制定了缜密的作战计划。但在此次会战之中，从一开始东北战场就被定为辅助战场。以牵制并尽可能的消耗关东军有生力量为主，攻城略地倒是没有在计划之中。在东北虚张声势，华北大动干戈，才是他真正的意图所在。

东北的攻势看起来惊天动地，其实真正的战略意图就是一句话。让关东军昏头涨脑，无力支援关内作战，减轻华北战场可能会承受的压力。同时也最大限度的分散日军大本营，对关内战场的关注。

而如果东北战场眼下的僵持局面，如果继续的持续下去。至少在华北作战结束之前，不出现太大的变化。那么这个战略目标的实现，就不成太大问题的。不过尽管眼下的东北战局，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在进行，但杨震认为还是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

仔细考虑东北战场眼下的实际情况后，杨震电告负责整个东北战场指挥的郭炳勋与王光宇，并主持后方工作的政委李延平，在东北战场上以稳为主。一切的战略战术行动，要以吸引日军无法南下为中心。

在战术运用上，不要吝啬装备和物资，尤其是不要惧怕坦克的消耗，但是也不要一味的运用单一战术。在采取大纵深穿插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快打快撤，以及后续的接应。还有在大纵深穿插的时候，要注意虚实结合，要多采取佯攻配合。

最关键的是，要注意朝鲜军的动向。只要东北战场形势，未出现根本性的不利变化，朝鲜境内的兵力，就绝对不能减少。同时要加大对朝鲜海峡的封锁力度，以及对朝鲜半岛整个日控区交通线的轰炸。

在电报上，杨震也督促后勤以及军工部门，加快向关内战场运输弹药的速度。利用华北战场短暂的平静期，在华北战区尽可能多囤积弹药和油料。尤其是第一阶段消耗最大的各种口径的炮弹，至少要储备够五个基数。

给东北战场的电报发回去后，杨震强行压制住返回东北一趟的念头，将心思又转回了华北战局。尽管转入防御之后的作战方案，已经全部部署下去。各部队也已经调整到位，但杨震依旧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和松懈。

五天的休整时间，对于下面的部队是一个大战期间难得的平静和恢复期。但对于杨震以及所有华北参战部队的高级干部来说，却是更加的忙碌。相对于下面的干部，重点只在自己的前沿和所属部队身上，杨震看待问题的目光却是要放在整个华北。

从山西到山东，从豫东到天津，都是杨震要考虑的。每一个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和变化，可能会对下一步战局的影响，都是杨震要注意的。五天的休整期间，杨震与他手下的作战参谋，却是比任何人都忙碌。

来自各方面的情报汇总，对日军下一步动作的预判，与中央以及周边各大战略区密集的通讯联络。让总部的各部门，感觉到这五天的休整期间，自己的工作非但没有随着战局的平稳而有所减轻，反倒是比战时还要忙碌的多。

好在与华北其他根据地相比，冀中地区着实富庶。而正在重组的冀中军区和冀中地方政府，对抗联的供应也一直都放在优先地位。这段时间之内虽说忙碌了许多，但是这伙食水平也大幅度的上升。

一天三顿白面馒头管够，顿顿都有一个荤菜。这一点让即便是在东北，因为某些原因细粮供应数量不多，主食也是以粗粮为主的干部很是满足。每天吃饭的时候，成了杨震总部工作人员，最难得的放松时间。

虽说下面的部队，其实这段时间之内吃的更好。尤其是隶属东线集群的部队，在渤海军区的全力保证之下，伙食标准可以说远远的超过总部。但对于总部人员来说，眼下的伙食水平还是让他们感觉到相当满意。

毕竟热饭以及鲜肉，要比罐头食品有味道的多。唯一让这些总部工作人员不太满意的是，总部炊事班的炊事员手艺不是很高。渤海军区慰问的那些海鲜，做出来的味道实在不咋地，多少有浪费那些原材料的嫌疑。

对于总部伙食水平大幅度的提高，杨震也没有干涉。反倒是告诉柴世荣，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即便是不能搞会餐，但也要尽可能的提高一下伙食标准，也算是补偿一下大家的辛苦。各地送来的慰问品只要是生鲜食品，在给与一定补偿的情况之下该收下就收下。适当的提高一下伙食标准，也有利于鼓舞士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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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2章血战天津（一）

只是相对于冀中战场眼下的宁静来说，在整个冀中的北面的天津战场，眼下的战事却是陷入了苦战。之前陶净非考虑到天津城区南北宽，东西狭窄的特点，采取了东西对进，抢占海河上桥梁，将日军分割为南北两部之后，再先南后北的攻击战术。

在突破天津外围防线，肃清杨柳青、军粮城等天津外围各个日军据点，并先后抢占海光寺、西站、堤头、北洋大学等一系列要点后。陶净非集中了四个师的兵力，在两个坦克团的配合之下，分别从城西的西站、海光寺，城东以大公第七厂、硝皮厂为出击点。

采取东西对攻的战术，向天津城区发起攻击，两部的汇合点就选在了天津城区内的金汤桥与万国桥。同时以一个师的兵力配属晋察冀军区的一个旅，渤海军区的两个独立团，分别从海河下游两岸向北攻击，目标直指英法租界。

按照陶净非的设想，自己从东西两面采取对攻，同时以一部兵力由南至北发起攻击，可以有效的分散日军防守的兵力。同时自己在兵力上，又占据一比二的优势。只要拿下金汤桥与金刚桥一线，将天津日军防御兵力拦腰截断，短时间之内拿下天津不成问题。

但整整三天的激战下来，结果却与陶净非当初设想的完全两样。面对日军顽强的抵抗，以及上级不准使用重武器的命令。三天的激战下来，各个攻击部队除了一部兵力抢占意大利租界，将固守原英法租界区的日军一部，与城区其他部分的日军之间联系分割开来之外，始终未能完成对天津日军主力的分割。

尤其是多次对金汤桥、万国桥以及金刚桥，这三座天津城区海河上最重要的桥梁争夺。在日本海军舰艇猛烈炮火的封锁，以及周边守军的顽强阻击，不惜代价的反击之下全部失利。也就是说，陶净非的攻势在深入内城之后全线受挫。

对金汤桥以及紫竹林港区一线发起攻击的一个团，在海河上日军几艘轻型舰艇以及一艘炮舰的火力阻击之下，反复攻击始终未能得手。尤其是在金汤桥一线，因为日军的炮火异常的猛烈，造成了相当大的伤亡。

虽然该团两个主攻营，不顾日军炮火拦截以及异常凶猛的反扑，以伤亡三分之二为代价，经过反复争夺虽然攻占闽粤会馆，以及天津县政府、张家大院等一系列重要目标。硬生生的将攻击线，推进到距离目标金汤桥已经不远的鼓楼一线。但终因为伤亡过重，丧失了持续攻击的能力。

攻击金汤桥一线的部队伤亡惨重，只能在鼓楼一线转入防御。在金汤桥上游金刚桥的部队，虽说连续夺取了金华侨、金钟桥两座桥梁，但是对金刚桥的攻击也进展异常的缓慢。几经苦战却迟迟无法取得突破，与日军在工学院、律师公会一线陷入僵持。

东线的攻击部队，也在北宁铁路以东与日军陷入僵持。虽然夺取了老龙头车站，但向万国桥的攻击行动，却同样多次受挫。各路穿插部队，在北宁铁路沿线的大大小小胡同之中，与日军陷入了拉锯的状态。

天津战场的日军，虽说在外围损失了相当的兵力。在除掉固守塘沽的部分日军之外，用来固守内城的不过二十七师团两个联队，外加独立混成第十五旅团，以及其他的杂七杂八的部队，总兵力相加也不过三万余人。

即便再加上紧急动员的三千多武装侨民，以及部分伪军和伪警察，总兵力也不到四万人。与抗联投入的六个师外加两个旅，以及部分渤海军区活动在天津以南的两个独立团相比。在兵力对比上，只有抗联投入兵力的一半。

但抗联在进入城区攻坚作战之后，限制使用重火力的规定，却让一线攻击部队在火力对比上与日军相差悬殊。尤其是日军还可以得到驻扎在金汤桥下游，以及紫竹林港区的日本海军舰艇的火力支援，双方的火力对比相差更加悬殊。

即便抗联在突入内城之后，投入了整整两个团百余辆坦克。但是天津城内大大小小的胡同，也限制了坦克的使用。坦克部队只能沿着主要街道冲锋，日军则利用街道两侧的房屋，设置的反坦克预设阵地，给抗联的坦克部队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三天的苦战下来，除了实际战略意义并不大的金华桥与金钟桥之外。真正具有战略意义的，将天津主城区分为东西两部分的海河，曾公祠以下河段上的大大小小桥梁，却是只夺取下来一座。

不过多少有些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座桥是日军占领天津之后修建的，连接原日本租界与河北之间联系的木质桥梁。老百姓私下虽说称之为新桥，但这道木质桥梁的正式名称是日本桥。

只不过这座木结构为主的桥梁，在被攻占后短时间之内，便被下游紫竹林码头的日军海军舰艇，使用舰炮打出的燃烧弹给烧毁。非但未能发挥陶净非期待的作用，反倒使得河东部队渡河攻入天津原日租界的一个营，因为打开的突破口重新被封锁，被切断了与河东的联系。

日军为了防止抗联利用海河的冰封河段渡河，以及为了便于自己舰艇的活动。在战斗打响之前，在天津城内海河河面上，布设了大量的炸药。在抗联攻击发起之后，便将曾公祠以下直至裕丰纱厂之间的河段，所有冰封的河面全部炸开。

在夺取的唯一一座桥梁被毁，河面的浮冰又被炸开无法利用冰层渡河。而从海光寺向天津日租界发起攻击的部队，又被日军死死的阻击在原日本领事馆，以及东亚医院一线无法与其靠拢。河东渡河的这个营，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眼下的天津攻防战陷入如此的苦战，除了天津城内的日军炮兵全力开火拦截之外，就是那几艘部署在海河曾公祠以下河段的几艘舰艇。以其自身的机动能力，以及为数不少的舰炮舰炮与地面炮兵配合，给抗联攻击部队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这些海军舰艇虽说都是以轻型舰艇为主，吨位最大的一艘老式炮舰，满载排水量也不过千余吨。但是主炮的口径却都不小。大多数超过百吨的舰艇上，都配备了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高平两用炮。

这些舰艇在战场上，在两艘破冰船的配合之下，不断的沿着海河被炸开的河面，上下快速机动。舰炮口径大、射程远，威力也远远的超过那些地面炮兵。几乎每一艘舰艇，都相当于一个机动炮兵连。

而且即便是小口径的舰炮，虽说威力不算很大。但是却有一个相当大的优势，那就是射速快。同时在口径相当的情况之下，舰炮的射程要远于地面火炮。炮弹的威力，普遍也要大于地面同口径火炮。

对金汤桥、金刚桥以及万国桥，这几座战略级别的桥梁攻击失利，主要原因就在这些军舰在战斗之中，拼命的开火支援日军守军作战。其炮弹的炸点又准又狠，在攻击部队的前进路线上，打出了一道道密集的火墙。给抗联的穿插部队，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伤亡。

尽管参战的抗联航空兵，从塘沽战场调来的两个攻击机中队，冒着日军舰艇以及周边的防空火力，采取了低空突袭的战术，炸沉了部分日军舰艇，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日军舰炮的威胁。

但剩余的部分日军舰艇，在已经无任何退路的情况之下。却不顾抗联的空中威胁，依旧在不断以舰炮火力的配合陆军防御。就连舰艇被炸沉的日本海军士兵，也配发了步机枪，编入陆军参加地面防御作战。

在此战之中为了保护城内百姓的安全，抗联在巷战之中就连火炮都未使用，更何况使用飞机？所以很清楚在防空火力的部署上，重点应该放在什么位置上的日军，将手中主要的高射武器都部署在海河两岸。

再加上日军舰艇上自身配备的，以及从天津日本海军仓库内调出来的，紧急加装的大量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对抗联的攻击机群形成了巨大的威胁。反正这些军舰只是在有限的河段上作战，日军根本就没有考虑舰艇的承载能力。

军舰上只要有空位子的部位，都见缝插针的安装上了高射机枪，以及单管或是多管的二十五毫米机关炮。其装备的二十五毫米高炮和十三毫米机枪，虽说性能很普通。但狭窄的河面也限制抗联攻击机群进入的航线，使得这些性能其实并不咋地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一样可以发挥了巨大的威力。

日军利用这些舰艇上的高射火力，再加上河岸两侧的陆军高射炮群，在海河上空组成一道密集的防空火力网，以保证海河上舰艇的安全。尽管狭窄的河面，也限制了日军舰艇的机动能力。让日军的舰艇只能上下机动，无法有效的避开抗联的空袭。

但其密集的地面防空火力，让参战的抗联攻击机群，付出了异常惨重的代价。在加上只能使用普通高爆航弹，以及机载火箭弹进行低空俯冲攻击，攻击手段相对单一。使得战果并不尽如人意，没有能够彻底的解决日军舰艇的威胁。

虽然参战的抗联航空兵，冒着日军密集的地面火力拼死突击。在攻击之中也摧毁了日军部署在海河上的三分之一舰艇，以及大量日军利用民用驳船，加装九二步兵炮改装的小炮艇。甚至击沉了整个日本海军部署在天津舰队的旗舰，也是吨位最大的朝颜号驱逐舰。

整个日本海军部署在天津的舰队之中，那艘原本被日本海军赠送给伪满洲国。后来觉得不合算又要回来的，装备三门一百二十毫米舰炮，也是整个天津战场上舰艇群之中，火力最强的槛号驱逐舰也被抗联航空兵击沉。

但在空袭之中，抗联投入的三十余攻击机之中，被击落二十多架，十多架攻击机被击伤。这个损失对于本就部署重点，不在天津战场的航空兵来说，基本上可以说是到了伤筋动骨地步。几乎损失了所有攻击机群的航空兵参战部队，再无力配合地面部队，只能全部撤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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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3章血战天津（二）

在航空兵暂时只能撤出战场后，没有了威胁的那支在抗联高强度空袭之下，幸存几艘舰艇更加势无忌惮。在新旗舰须磨号炮舰的指挥之下，集中了三分之二舰艇的全部炮火，对金汤桥与紫竹林港区实施火力封锁。并以一部火力配合地面炮兵，对金刚桥和万国桥实施封锁。

这些日军舰艇给攻击部队带来的威胁，相当的致命。甚至比地面炮兵，带来的威胁还要大。其甚至在某个阵地即将失守之时，采取无差别炮击。将抗联的攻击部队，与残存的日军残部一同覆盖在炮火之下。

攻击部队每前进一部，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几艘军舰不间断的火力支援，可以说直接导致了对金汤桥和金刚桥连续攻击的失利。但在航空兵撤出战场后，陶净非对这几艘军舰却是无可奈何。

几次想要调动配属给自己的一个一五零榴弹炮团，以及一个九二式一零五毫米加农炮营进城参战，彻底的打掉剩余的这十一艘大大小小的日军舰艇。但海河两岸复杂的情况，却让他几次都未能下得了这个决心。

再加上天津城内多如牛毛的大大小小胡同，冲进去就好像是进了八卦阵，犹如蜘蛛网一样特殊城市结构。以及日军寸土必争的反复冲击，让陶净非的攻势不仅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进展也异常的缓慢。每天的进度，甚至只能用米来形容。

面对着眼下整个天津城战场僵持不下的战局，以及越来越大的伤亡数字，陶净非可谓是一筹莫展。抗联投鼠忌器，在攻入城区之后无法使用火炮，只能用部队一点点的硬向城内推进。而日军却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炮火，根本不顾及中国人的死活。

使用舰炮与地面炮兵配合，在部队的攻击路线上，打出一道道密集的火墙。尤其是只能沿着主要街道行动的坦克，有三分之一战损的坦克，是损失在日军的拦截炮火之下。装甲防护性能再好的坦克，也架不住一发大口径舰炮的直接命中。

更何况天津战场上日本海军舰艇吨位虽小，但在日本海军一贯不惜削弱舰艇防护力，也要增加火力的疯狂概念之下。这些军舰上的舰炮口径，在一百毫米以上的可是为数不少。就连那几艘几百吨的小炮舰和扫雷舰，都装备有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甚至那艘须磨号浅水重炮舰，配备了两门一百五十二毫米的舰炮。

尽管航空兵不惜代价，击沉了日军部署在天津的最大以及火力最强的两艘舰艇。但是日军剩余的舰艇火力，依旧是相当的强大。尽管狭窄的海河河面，限制了日军舰艇的大范围机动，但其上下快速机动的能力，还是一般地面炮兵无法相比的。

而且日军除了在炮艇上加装九二步兵炮，加强了那些只有几十吨的炮艇火力之外。还利用被困在天津的驳船、机帆船一类的民用船只，加装上九二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二十五毫米高射炮，改装为机动炮艇。

就连被日本海军调往天津，专门用于冬季舰艇机动的三艘破冰船，也各自加装了一门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以及三七平射炮各一门。除了不断的为舰艇打通航道之外，在需要的时候也参与到火力支援之中。

为数不少的七十六毫米以上口径舰炮，在加上数量奇多的小口径机关炮以及山野炮。除了那些小炮艇之外，每一艘军舰都相当于一个机动炮兵连。这些军舰沿着海河上下行动，那里日军吃紧就向那个方向开炮。

在金汤桥争夺战最激烈的时候，那艘日本海军在香港缴获后，经过改装的那艘英国炮舰须磨号浅水重炮舰，以及装备了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七十六毫米高炮各一门，实际上是一个超级炮舰的第一零二号扫海艇和一艘小型炮艇。

甚至就停泊在金汤桥正面，面对东门正大街的河面上，直接开炮拦截沿着东门正大街突进的抗联坦克部队。在前面炮火观察员的引导之下，其一百五十二毫米舰炮与一百二十毫米舰炮打的是即准又狠。

抗联投入的坦克装甲再厚，也扛不住一发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炮弹直接命中。沿着东门正大街突击的抗联两个坦克排，在日军有意炸掉街道两侧楼房制造出的瓦砾堆中，被日军大口径舰炮火力覆盖而全部被击毁。

作为华北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天津一向是日军对整个华北驻军补给的中心。这里大大小小的日军仓库之中，囤积了大量的弹药和物资，以及后备武器仓库。这些数量充足的弹药和装备，给日军死守天津带来了相当的底气。

仅仅天津一个海军仓库，就储备了五万多发炮弹。二十五毫米高射机关炮四十多门，十三毫米高射机枪近百挺，外加大量的炮弹和子弹。海军专用的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以及七十六毫米高炮也有二十多门。

陆军仓库之中，储备的后备武器，足够武装一个师团外加几个联队。其中陆军仓库之中不算山野炮，仅仅九二步兵炮和三一式山炮就有五十多门。也正是利用这些储备装备，日军对天津海军舰艇都进行了突击的改装。

每一艘舰艇，都增加了至少一倍的火力。反正这些舰艇暂时也不用出海作战，只停留在海河的河面上对地面作战提供火力支援，用不到考虑风浪的问题。至于舰艇的结构能不能承受住这么多火炮开火带来的损伤，暂时还是别考虑了。

如果不能守住天津，这些舰艇一艘都跑不掉。与其被敌军一艘艘的打靶一样击毁，还不如拼死一战。守住天津陆海军皆大欢喜，守不住大家都玉碎。所以此战之中，一向矛盾重重的日本陆海军可谓是空前的团结。日本海军在天津的最高指挥官，也默认了陆军不顾舰艇承受能力，而疯狂增加舰艇火力的举动。

守备天津的日军，根本就不用考虑弹药的消耗。事无忌惮的大量使用炮火，根本就没有一点坐困孤城的意思。甚至有些风吹草动，就用炮火来解决。抗联参战部队不仅要作战，还要从日军炮火下面救人和疏散群众，打的可谓是异常的艰难。

天津战场迟迟解决不了问题，对于杨震来说很是担心。在全军主力南下冀中之后，天津在眼下整个河北战场的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尤其是眼下的天津，承担着连接华北与东北两大战场联系纽带的作用。

侧后方不稳，杨震就无法将精力都用到正面。几经考虑杨震决定将冀中战场暂时交给陈翰章负责，自己则亲自赶到天津。眼下冀中战场正处于爆发前的宁静期间，自己短时间离开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当杨震抵达海光寺陶净非指挥所，见到陶净非的时候，却被陶净非的满脸憔悴给吓了一跳。一向很注重军容整洁，向来都将胡子刮的干干净净，皮鞋打的都能见到人影的陶净非。现在是满脸胡子茬，双眼红的和兔子一样，身上的军装也沾满了灰尘。

看着面前异常憔悴的陶净非，听完他的战况汇报，以及主动承担仗没有打好责任的话后，杨震却是摇了摇头：“我这次来不是来追究谁责任的，更不是听你这些承担责任的话，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你的整个部署，来的路上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从整体来看，我认为你的部署没有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也很符合天津战场的特点。但既然你的整体部署上没有什么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在我看来还是你们在战术的运用上，出现了一些问题。”

“不过坦克在巷战中的运用，本身就是一个很难解的难题。不仅仅是我们，对于任何军队来说，在巷战之中该如何减少损失，都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尤其是我们还要处在投鼠忌器的情况之下，损失这么大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对于战术上的调整，你有什么考虑没有？与你们拿出一个能够行之有效的战术，这才是我这次来天津的目的。现在的这种打法必须要改变，要是在这么打下去，你的这六个师就算打光了，也拿不下天津城。”

“而且天津城内的老百姓，还要承受着同样巨大的伤亡。我在你的外围看到了被从城内疏散出来的部分百姓，其中的伤员很多。在这么打下去，即便我们拿下天津，这座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也成了一座废墟。如果真的那样，这并不符合我们发起天津战役的初衷和意义了。”

杨震的话音落下，陶净非犹豫了一下后道：“一号，我已经下定决心，改变目前这种以营连为建制的攻击办法。将部队打散开来以连为建制，甚至是以排为建制，利用天津城内胡同多的特殊结构，采取多路渗透式的攻击。”

“咱们部队的通讯联络手段强，每一个步兵连都有一部步谈机。同时单兵武器都是自动火器，一个班的火力可以抗衡日军一个小队，甚至是更多的兵力，而且我们也曾经进行过以连为建制的独立作战训练。”

“天津的城市结构比较特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密如蜘蛛网的胡同。我们采取水银泻地、多路渗透的战术，可以让日军的炮兵顾此失彼，莫不清楚我们的主攻方向。只要在各个方向多打开几个缺口，我就不信砸不开这个硬皮核桃。”

“不过一号，您看是不是在一些必要的地段，可以使用火炮？我的意思是，哪怕是只对付日军炮兵阵地也好。只要能压制住日军的炮兵，我保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整个天津城。”

“还有在战术运用上，我准备改变目前只能顺着街道和胡同走向对日军纵深发展的战术。虽然在此战之中有天津地下党的人员为我们带路，但是这样只能按着日军的指挥棒转。我决定将各部的工兵营拆开，给每一个连都至少配备一个工兵排。”

“穿墙打洞，避开几条主要街道。将攻击路线多重化，避开日军炮火封锁区。不过您得批准，在一些地方需要动用炸药。尤其在英租界的范围之内，建筑物的太过于坚固。单靠工兵镐打开一个可供部队穿行的洞，耗费的时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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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4章血战天津（三）

听完陶净非针对改变战术上的想法，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站起身来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整个天津城区地图。目光在标示着各攻击部队进展的红箭头上，审视了良久才道：“你们现在摸清楚日军的炮兵阵地，详细的设置情况没有？”

“还有海河上的日本海军舰队，其行动规律摸清楚没有？从你们之前的战况来看，现在我们想要彻底的解决天津守敌，并尽可能完整的拿下天津。解决日军炮兵和海河上的日本海军舰队，这才是关键的问题所在。”

一号没有先回答自己的请示，反倒是问起了日军火力支援的问题。陶净非微微一愣之后，马上反应过来，连忙走到地图前道：“一号，从目前已经发现的日军炮兵数量来看，日军在天津部署的炮兵相当的雄厚。”

“虽说我们在外围战斗之中，尤其是军粮城与杨柳青战斗之中，解决了部分日军炮兵。但天津城内的日军炮兵实力，依旧相当的雄厚。天津是整个华北日军战略补给中心，这里的日军大大小小的军用仓库数量远在北平之上。”

“这里不仅有日本陆军的军用仓库和后备武器仓库，还有大量的海军仓库。几乎整个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三分之一后备武器，都储备在天津。海军在这里，也囤积了为数不少的装备和物资。”

“日军海军舰艇加装的火炮，以及海河两岸的日军高射炮群，主要就是从这些军用仓库中调拨的。甚至有一部分武器和弹药，是日军利用天津大沽造船厂就地生产的。也正因为弹药数量充足，日军才可以在战场上不计成本的使用火炮。”

“外围作战我们虽然解决了部分日军炮兵，但是日军利用库存火炮，又在短时间之内恢复了部分的实力。眼下日军配备在天津城内的炮兵，除了一个师团所属炮兵之外。不算海河上日本海军的军舰，还有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兵大队、两个独立山炮中队，至少一个独立迫击炮大队，以及四个用库存旧式火炮装备起来的独立炮兵中队。”

“其所有的炮兵实力加在一起，足足有上百门的山野炮、一百毫米以上口径迫击炮和榴弹炮。从这几天作战之中，我们发现日军炮兵采取了以中队规模分散部署，集中开火的战术。除了各个炮群各自有封锁方向之外，全方位的射击则由单独的机动炮群承担。而且这些机动炮群，主要就是海河上的日本海军舰队舰炮承担。”

“从现在发现日军炮兵部署的位置来看，其大口径火炮阵地主要部署在日租界的石山街，英租界的延寿里，河东的同兴里、美孚煤油公司。总共有十一门明治三十八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九一式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两门，明治三十八年式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六门。”

“山野炮阵地，则主要部署在河东的忠厚里、刘家台，意大利租界的寿丰面粉公司、秀山学校，河北的天津师范学校以及水师营一线。在河西主要集中在法租界的法国兵营、同义里，以及孔庙和日租界的吉野街。”

“其所有的火炮阵地，除了在河东的寿丰面粉公司、秀山学校，以及河西的法国兵营和孔庙之外。几乎全部设置在人口密集的地区。甚至直接就地使用经过加固后的民用建筑物，在墙上打开火炮射击口。射界虽说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是也让我们无法进行空中打击。”

“一号，日军在炮兵阵地的设置上很狡猾。放着天津城内的大量公园和学校的操场不用，而将大部分的炮兵阵地都设置在了居民区之内。甚至不顾火炮机动困难，就放在了胡同区内，而且选择的炮兵阵地都是居民最密集的地区。”

“同时日军所有的炮兵阵地，都设置在其固守的主要防区核心位置。我们在确定日军炮兵阵地后，多次组织地面突击部队主攻其炮兵阵地。但是都因为周围日军布防了重兵层层阻击，而未能达到目的。”

“不过一号，我们在战斗之中也发现，日军在天津的炮兵，新式火炮的数量不多。主力还是老式的三八式野炮和四一式山炮，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射程短、威力小的老式三一式山炮，以及与重庆方面作战缴获的战利品。那个独立重炮兵大队装备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也是明治三八式我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为主。”

“只是这些老玩意在野战之中不值得一提，可在这种巷战之中，威力却并不小。三一式山炮那几千米射程，在我们的师属苏式加农炮面前，就和一个玩具差不多。可在这天津城内，却还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少的威胁。”

“至于海河上的日本海军舰队，活动范围主要从上游的三岔河口，直至下游的杨庄河段上活动。但是没有固定的驻泊地，也基本上不在一个位置长驻。基本上是那里形势危急，就向那个方向支援。”

“虽然经过我航空兵的打击，但现在海河上的日军舰艇依旧还有炮舰一艘、浅水重炮舰和扫海艇各两艘，临时改装的机动驳船和机帆船七艘，加装了火炮的破冰船三艘以及五艘小型炮艇。”

“根据地天津地下党的情报，以及这几天战斗经历来看，这些舰艇上一共装备一百五十二毫米舰炮一门，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四门，七十六毫米高炮七门。临时加装的四一式山炮和三一式山炮，数量至少在是十门以上，至于原来装备以及临时加装的小口径机关炮，则数量多达几十门。”

“其实一号这些舰艇对我们整个作战行动带来的威胁，除了舰炮射程远、威力大之外。最大的威胁，就是其极强的机动能力。他们沿着海河上下行驶，那里日军防线出现危急，马上向那个方向开炮。”

“天津城内虽说都是河港，无法行驶大型军舰。但在西方列强的多年苦心经营之下，城内的不仅有大大小小数个码头，而且水道和码头都经过专门设计。中小型军舰，可以不出市区就可以完成调头。”

“在我们攻城之前，日军又炸开了天津市区内河道上的冰层。再加上加强的三条破冰船的配合行动，不断打通海河上重新封冻的冰层。眼下海河上的冰层不仅未能限制日军舰艇机动，反倒是我军也无法利用海河上的冰层，打通海河两岸之间的联系。”

“而日军在沿着海河两岸，又预设了大量的二十五毫米高射炮以及十三毫米高射机枪阵地。在几乎整个天津城区海河两岸，构成了交叉火力网。再加上海河的河面并不宽，我们的攻击机群为了避免误伤两岸的百姓，又只能沿着河道走向俯冲攻击。”

“其航线正好落在两岸日军高炮群，组成的交叉火网之中，所以攻击机群在攻击行动之中损失惨重。眼下航空兵虽说已经撤出战场，但作为天津战场最高军事指挥员，我认为他们已经尽力了。”

“只是在航空兵被迫撤出战场之后，没有了空中威胁，海河上日军这几艘破船倒是更嚣张了。甚至敢于不进行任何的机动，就停泊在金汤桥下游，直接用舰炮平射我们进城的坦克部队。我几次以坦克与步兵配合，冲击日军的炮兵阵地行动，就毁在这几艘小炮舰手上。”

陶净非一边汇报，他身边的作战参谋，也快速的将墙上的天津地图，换上了一张已经标示出所有日军已经暴露出来炮兵阵地的详细地图，以及一摞子空中侦察拍摄的日军炮兵阵地的照片。

这些照片和地图，杨震的看得异常仔细。仅仅从图上标示出来和照片上显示的日军炮兵阵地来看，杨震可以看的出这些炮兵阵地的设置，日军的确是针对抗联的火力特点，很是下了一番苦心的。

正像陶净非汇报的那样，日军绝大部分的炮兵阵地，都设置在天津城内的人口密集区域。而且大部分的炮兵阵地，就设置在民房之中，直接以民房为掩体。负责向那个方向提供火力支援，就直接在那个方向墙体上打开射击孔。而且其选定的民房，从照片上来看，都是坚固的建筑物。

尽管这么做射界受到相当的影响，炮兵的机动能力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是其各个炮群在战前对分工，做过严密的划分，所有的炮群各自有各自的目标。与部分可以全方位射击的炮兵阵地，以及海河上的舰艇配合，在整个天津城区构筑了一层密集的火力网。

即便这些火炮阵地很简陋，除了利用原有的民房之外，几乎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加固。在坚固的建筑物也毕竟是民居，防护力与军事工事根本没有可比性。不仅无法承受一发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炮弹，就是一发七十六毫米炮弹，就可以轻松的摧毁他们那个简易的炮兵阵地。

但虽说抗联在炮兵火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可面对日军设置在居民区的炮兵阵地，根本就无法对等还击。除非能够做到首发命中，否则一炮下去这遭殃的不见得是日军的炮兵，而是周边的老百姓。

日军这么做等于是将周边的老百姓，当成了人肉盾牌。利用中国人给他们当掩体，阻挡抗联的反击炮火。天津攻坚作战打的如此艰难，主要原因就是日军的这些火炮阵地，迟迟无法解决。

杨震一边看着地图，脑袋里面不断的在思考着如果解决眼下的僵持局面。不搞掉日军炮兵，不仅部队在战场上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天津解放的进程也要无限期的推迟。最关键的是日军这么势无忌惮的使用炮火，会给天津城内的平民百姓造成重大的伤亡。

按照眼下的态势发展下去，就算打下了天津。这座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也会有如当初的新京那样，被彻底的打成一片废墟。至于平民这伤亡数量，恐怕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么这座城市即便夺取下来，也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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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5章你有些过于机械

沉吟良久，杨震敲了敲地图道：“我看是不是这样，对于日军炮兵阵地我们暂时无可奈何。但是我们可以先敲掉海河上的日军舰艇，尤其是那几艘装备了七十六毫米以上舰炮的舰艇，打掉他们的主要机动火力。”

“我看你们是不是集中一部分兵力，在金汤桥与金刚桥一线采取佯动，将日军舰艇吸引到这两线。然后集中你们手中的重炮兵，对整个河段实施一次火力覆盖。只要打沉这几艘军舰，敲掉他们的主要机动火力，将其炮兵从狗洞里面逼出来。”

“失去了主要的机动火力，日军势必要想办法弥补这个损失。在原有炮兵阵地射界受到一定限制的情况之下，不管日军愿不愿意，都要调整炮兵部署。这对于我们来说，也就意味着机会。”

“你手中有一个一五零榴弹炮团，还有一个加农炮营。配备给你的几个师，也都装备有德制一零五榴弹炮营。日军的这些军舰都是中小型的舰艇，装甲都很薄弱，有的舰艇甚至就是无装甲的浅水炮舰。我们虽然缺乏与舰艇作战的穿甲弹，但是打掉这些舰艇还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你和天津地下党的同志再联系一下。想尽一切办法，摸清楚日军在海河两岸的高炮阵地。如果日军高炮阵地周边，无大量中国人的聚居区，那么我同意你们使用炮火，对海河两岸的日军防空火力点实施打击。”

“海河两岸是以码头和洋行为主以及原来的租界，民房与中国人的数量不多。德制火炮的射击精度又相当的高，如果能够摸清楚日军在海河两岸的高射炮群所在的位置，我们完全可以连这些高射炮群一并解决嘛。”

“至于城区内使用火炮的事情，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可以批准你们在部分地区，使用一部分野炮、加农炮，采取直瞄射击的办法，对敌军工事实施火力打击。不过一定要采取贴近射击，射击上要以单发精度射击为主。”

“我看天津城内的二层小楼的数量不少，高楼大厦的数量也不少，我看你们是不是可以采取将一些轻型火炮上房的办法，进行定点清除的办法，打日军的炮兵阵地？不过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但是有一个决定，我是不会改变的。那就在居民区的战斗，尤其是在人口密集区，除了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之外，绝对不允许动用火炮。”

说到这里，杨震犹豫了好大一会才道：“除非，你们的炮兵能够做到首发命中，直接可以摧毁日军的炮兵阵地，否则绝对不能在战斗之中实施炮火反击。日军炮兵阵地的问题，我看还是要从地面上解决。”

“这样，眼下冀东的战局已经基本稳定。我从冀东战场，再给你调一个步兵师来。而在坦克的运用上，你还是有些过于谨慎了。要敢于在巷战之中，也一样使用坦克大胆的穿插作战。只要步兵配合的好，我想在巷战之中也一样会打出坦克穿插作战……”

杨震的话音落下，陶净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琢磨了好大一会才下决心道：“一号，有您这句话我就好办了。我这就下令调重炮部队进城，就按照您的方案实施。妈的，就算这次彻底敲不掉日军的这些破船，我也要掰掉他们的牙。”

“这些天，老子受够这些破船的气了。如果不是这几条破船堵在几个关键的位置上，这几天的战斗我不敢说拿下半个天津城。至少拿下金汤桥和金刚桥，打通海河两岸之间的联系完全没有问题。”

“天津地下工委的几个干部，现在就在我的司令部内配合我们的行动。这些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地头蛇，我马上就找他们研究一下。让他们想办法摸清楚海河两岸，日军防空阵地周边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这次连他们的舰艇，再加上他们的防空火力阵地，来一个一锅端。”

“还有一号，能不能将特种侦察部队给我调过来两个中队。我知道他们的主力，现在都在东北战场，在华北战场只有几个中队。可调拨给我一两个中队，应该还是不影响其他方向战局的。”

看着陶净非说这番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甚至是有些狰狞的表情。杨震摇了摇头笑了笑，点了点地图上的海河河道道：“老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受制于总部在城内作战时候，严格禁止动用火炮，尤其是大口径火炮的命令，而一直迟迟没有行动。”

“你现在虽说是军事干部，但你却是政工干部出身。你心中很清楚能不能完整的夺回天津，对我们现在以及未来的意义。更清楚在天津这样的人口密集区域，使用大量的炮兵作战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你一直在犹豫，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的确，这个决心很不好下。这也是我当初坚决反对在短时间之内，夺取天津的主要原因。天津与北平不一样，北平的战斗主要是在外围进行。因为三面环山的北平周边以山区为主，主城区却位于华北平原最北端，决定了其主要战斗都只能在外围。”

“一旦外围山区丢失，我们居高临下一冲，北平城根本就无法守住。北平的城墙无论再厚，对于现在武器装备来说，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多。只要结束了北平外围的战斗，其实也就等于解决了敌军在北平的主要力量。”

“但天津这里处在海河平原上地势平坦，虽然周边河流众多，但眼下大多数河流正直冬季枯水期。如果以外围为主要战场，在我军坦克部队处于绝对优势的前提之下，日军根本就无法抗衡。在我军坦克优势面前，日军不会将防守的重心放在外围上。所以天津之战，核心就是在攻城。”

“夺取天津和塘沽的意义，作为你的上级我比你清楚。但是在日军放弃在外围与我军决战，将周围所有的兵力全部收缩进城。而作为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天津又是一个人口密集城市。这样的战斗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相当严峻的挑战。”

“一旦真正攻城，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城市内作战，一发炮弹下去要伤亡多少老百姓？日本人可以不拿中国人当人看，但是我们自己不行。但是在到了已经不能不打的情况之下，怎么样尽可能的避免出现大量的民众伤亡，能不能尽可能的将这座工业城市完整的夺回来，就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能不能尽可能的减少民众的伤亡，这关系到民心向背的关键所在。如果造成大量平民的伤亡，我们这些一线指挥员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更是要上史书的。而且天津与北平不同，北平是文化古都，除了大量的文物古迹之外，真正的工业区很少。”

“但天津不一样，天津是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重工业虽说寥寥无几，但是轻工业和纺织工业相当的发达。如果真的打烂了，对我们未来的发展是相当不利的。尤其是这里的轻工业和化学工业，一旦真的打烂了，会影响到整个华北地区的民生。”

“所以，在攻击之前我下了在城区作战禁止使用火炮的命令。但兵无常势、水无常态，战场上的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这里的战况如此的复杂，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上报？你下不了这个决心，我来替你下。”

杨震点了点地图上已经标上了火炮射击诸元的海河，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说的那些，我看的很清楚，你陶净非作为一线指挥员，看的也相当的清楚。但政工干部出身的你，原则性还是有的。”

“所以即便是海河上的日本舰队，以及其设置在民居中的炮兵阵地，给你的攻城行动带来很大的损失。你也没有下定决心，调集炮兵进城作战。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也没有下定这个决心。”

“你陶净非虽说与杜开山曾经在一起搭过班子，配合的也相当默契。但你不是杜开山，没有他那股子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二杆子性格，在关键的时候还是很冷静的。再加上你随是政工干部出身，但是自转为军事干部之后，表现还是很突出的，也算的上军政双优。所以我几经考虑，将天津战场交给你负责，甚至就连政委都没有给你派。”

“不过从眼下战局来看，你这个仗打的多少有些死板，也有些过于机械了。作为上级指挥员，我不能说你的犹豫是错误的。毕竟那道命令，是我再三交待的。但是有一点我也要批评你，你犹豫的时间太长了。”

“你既然已经将整个海河河段标定了射击诸元，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的确是下命令在市区作战的时候，严禁使用除了直瞄武器之外的火炮。因为整个天津城区，所有的中国人，都没有任何掩体可以依靠。一发炮弹下去，死的老百姓要远远高于日军。”

“可对于即无民居，眼下除了日军的军舰之外，连一艘中国人的渔船都没有海河上，你也不肯使用炮火，这就有些过于死板了。我知道海河的河道并不宽，两岸有众多的码头、商行一类的建筑物，火炮的射界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这一发炮弹打偏了，恐怕会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但你完全可以想想办法，尽可能的提高炮兵的射击精度吗，这方面我想以我们炮兵的素质来说，并非是完全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们的炮兵，素质没有那么的低下。”

“这上面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很多，为什么死板的只依靠航空兵，去在敌军密集的地面火力网之下，去攻击敌军的舰艇？天津海河城区段，一共就这么长的河段，面对这么大的威胁，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有拿出针对性的办法，去着手解决问题，这可就是你的毛病了。”

“就算你下不了这个决心，完全可以请示总部吗？这个决心让我替你来下。你怕背黑锅，我这个上级不怕。我想只要用心去琢磨，办法总还是比困难要多的。今儿我不来，就是要看看你是不是还要就这么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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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6章调整部署

说到这里，杨震摆了摆手，打断了陶净非想要解释的举动：“这一点上，你可比你的那个老搭档差多了。杜开山虽说屡屡捅出篓子来，可到了关键时刻他真的不含糊。你和他搭档的时候，总在一起闯祸的那股子劲头哪去了？怎么现在畏手畏脚起来了？”

“严格服从命令，这没有什么错误，所以我不能批评你。但是在严格服从并执行命令的大前提之下，针对战场实际情况，在部署上做一些适合的调整，机动、灵活的执行命令，这也是一个高级指挥员必须具备的条件。”

“如果只是刻板的，一点也不知道变通的一丝不苟执行命令，要你这个司令员做什么？一个作战参谋就可以做的事情，我们又何必提拔这么多的高级指挥员？命令是要执行，这是大前提。但在这个前提之下，适当的做一些变通也并不是完全不可以。”

“战役打到这个程度，难道你不清楚时间越拖下去，老百姓的伤亡可能就会越高，天津城的损失就越大吗？你一直在犹豫，不想违反命令，我不能说你不对。但眼睛不能只盯着命令，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实在不好下决心的，为什么不及早请示和报告？”

“你不是之前一直在犹豫吗？现在你不用在犹豫了，我现在就批准你，对付海河上的日军舰艇可以使用火炮，而且可以使用大口径的火炮。如果沿河两岸的日军防空火力阵地，确系但你要记住，我要的是命中率。”

“你怎么使用火炮我不管，但我在这里提醒你一句，如果有一发炮弹打偏了落入居民区，造成平民的无谓伤亡，我就处分你。现在我就在你的指挥部等着，什么时候你将那几艘日本军舰敲掉了我在离开。”

对于陶净非的批评，杨震没有像是批评杜开山那样重。与其说是批评，还不如说是在点醒他。倒不是杨震对待两个人，有什么厚此薄彼的心思。而是两个人所犯的错误，虽说都是执行上出了问题，但在具体的区别还是相当大的。

杜开山是心理上的问题，如果不下猛药，将来搞不好要影响他一辈子的。而陶净非是对于执行命令过于死板，在一些事情处理上缺乏必要变通的问题。两个人的问题，有本质上的区别，这绝对不能一概而论。

作为政工干部出身的陶净非，在执行命令上坚决，从来不打折扣，这也是一个优点。不过往往在关键时刻缺乏相应的变通，也是他的一个弱点。不仅是他自己，政工干部出身的指挥员，绝大部分都有这个毛病。

大局观极强、心思细腻，考虑问题更全面一些，执行命令也异常的坚决，但是在关键的时候变通能力略差一些，这是政工出身的干部普遍身上带着的问题。与单纯的军事干部相比，政工出身的干部，往往少了一种从骨子里发出的凶悍作风。所以在一定的时候，需要给他们加把火、升升温。

对于这样的干部，有时候就需要点一点。但是从根子上，还是要保护他们的这种干部。毕竟那个指挥员，都喜欢执行命令坚决，一点折扣都不打的下级。这是一个优点，但在独立作战的时候，在一线指挥上又经常会出现这样或是那样的毛病。

所以在对陶净非使用上，杨震一直没有将他放在主要的战场。一般都是部署在配合正面突击的侧翼穿插或是浅纵深迂回，或是放在阻援、掩护的位置上。也就是说，将他放在主战场上的次要方向。

在这种位置上作战，往往就需要陶净非这样执行命令，一点折扣都不打，却又具备一定韧性的干部。对于杨震来说，陶净非与王效明是优秀的将才，但绝对不是一个帅才，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在正面的突破或是大纵深迂回穿插的时候，杨震还是喜欢用陈翰章与杜开山，虽然杜开山这个家伙，因为总是搞出一些状况让他头疼。但无疑杜开山的能力还是相当强的，也是杨震需要的。

而王光宇在杨震的眼中，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否则杨震也不会将整个东北战场，交给郭炳勋与王光宇负责。而郭炳勋与王光宇两个人之中，郭炳勋是负责全局以及战略上的问题。真正的一线实际作战指挥，郭炳勋并非是强项。

东北战场一线具体指挥，主要依靠的还是现在担任东北野战军副司令员，也是唯一一个副司令员的王光宇。如果说王光宇还一些弱点的话，那就是在战略策划上还欠缺了一点火候。但在稳重性上，却是全军包括自己在内无出其右者。

杨震知道随着军事理论的发展，战争模式的不断在改变，以及新式武器不断的出现，现代战争复杂性只能越来越高。在军事指挥上，不可能出现什么都精通的全局类人物。术有专攻，即便是具备合成指挥能力的将领，也不可能成为精通陆海空三栖的全通人才。

在现代战争模式之下，每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都是由无数密切合作的零件构成的。任何一个方向级指挥员，就像是这个机器某一个部位的操纵员。操纵员选不好，机器运转的自然就不会流畅。在每一个位置上放上适合的人选，才是作为一军之首最应该做的。

作为一军统帅的杨震，在用人上的心思，陶净非自然不会清楚。但杨震既然说了就在这里等着，知道他性格一向是说到做到的陶净非也就不敢深劝。而且也许长期在杨震指挥下作战，对于杨震这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上级，已经养成一种盲目的信任。

自从杨震抵达天津前线后，陶净非莫名就感觉到底气足了许多。一号在自己指挥部中坐镇，让陶净非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立即召集作战参谋，针对杨震的要求准备拿出一套新的方案。同时根据眼下战局的发展，具体调整战术上的安排。

其实不用怎么研究，战术上调整的方案，陶净非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路和想法。只不过之所以一直没落实，是因为他自己还在犹豫之中。现在这个决心一号已经帮他下了，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在顾及的了。

方案很快便拿了出来，战术调整也已经部署下去。不过唯一的困难，就是海河两岸的日军高炮阵地具体情况，天津地下党的同志也无法提供。因为早在抗联围城之初，整个天津城区，距离海河两岸距离河岸五百米的范围之内，就已经被日军严密封锁，严禁任何中国人靠近和出入。

而且担任警戒的全部是清一色的日军，没有任何的伪军警。里面现在究竟有没有中国人，天津地下党的同志也无法确定。在天津战役打响之后，按照陶净非的要求，天津地下党也曾经派人试图摸到河边仔细观察。但不是无法靠近，就是人摸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不过有一点天津地下党的同志可以确定，那就是从沿河两岸五百米范围之内，被日军封锁前后，那里的居民从来没有被迁移出来过。海河两岸虽说以仓库和码头，以及洋行为主，但是其中的民居数量并不少。

日军在封锁了海河两岸五百米之内，并未强行迁移过任何居民，也就是说海河两岸肯定还有为数不少的老百姓。至于究竟有多少，这些老百姓是不是还居住在自己的住房处，地下工委的同志也不清楚。

而抗联自身的部队之中，经日本桥从河东突入河西的那个营，也是眼下唯一靠近金汤桥以下河段最近的部队，现在却是已经失去联系。河东的部队，现在只能听到对岸密集的枪炮声，知道对岸的部队还在激战。但是却无法与对岸的那个营，取得任何的无线电联络。

但是根据日本桥对岸的部队提供的情况来看，他们的突击范围之内，的确有为数不少的民居。不过日本人的高炮阵地周边的中国人，早就已经被驱赶出沿河岸二百米的区域。其他方向虽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在他们看来也应该差不多。

不过该部队突击的方向，主要是位于原来的意大利租界区。在其正面主要是几个工厂，包括寿丰面粉公司、天津油厂，并不是居民区。而在其河面的对岸，是原来的日租界，主要是日本各个洋行所在，实际情况与在其北面的原奥租界以及其南面的华界并不相同。

当初陶净非为该部选择攻击路线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条路线所在的位置，正好处在意租界与日租界。只要突破铁路线进入意租界，整个作战范围，除了那些失意军阀和政客，以及各大豪门巨富的豪宅之外，基本上便无华界那种居住密度很大的居民区。

这样作战地域相对开阔一些，可以有效的减少平民的损伤，并加快与河西攻击部队的配合力度。这一路也的确有如陶净非当初预料的那样，进展是各支攻击部队最快的一个。如果不是日本桥被日本海军舰炮给摧毁，该部队已经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全军渡过海河。与河西正面攻击部队配合，对河东日守军主力实施前后夹击。

该部所处的位置特殊，在整个天津战局之中并具备代表性。海河两岸真正的人口聚居区，是在该部攻击路线上游和下游的原奥租界和华界。所以对于该部上报的情况，陶净非还是选择了没有完全的接受。

面对两份截然不同的情报，陶净非还真的无法这个决心。犹豫了一下，他命令日本桥东岸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要与河西的那个营联系上。同时改变主攻方向，集中一部兵力沿河而上，全力向金汤桥方向发起突击。

与正在向金汤桥一线发起攻击的部队配合，争取在短时间之内夺取金汤桥，并肃清其上下游海河东岸的主要高射火力点。陶净非命令该师所属属炮兵，立即调进城一个加农炮营和一个一零五榴弹炮连。

在向上游推进的时候，可以对已经确定无中国人的日军据点，采取精确射击的战术，摧毁日军各个高炮阵地，并摧毁日军部署在河东中学内的炮兵阵地。同时在原地留下加农炮与一零五榴弹炮各一个连，支援已经突入河西的部队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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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7章最致命的问题

对于陶净非来说，这些海河沿岸的防空火力群，只要能敲掉的还是要尽可能的打掉。因为这些阵地不仅能够对空中进行火力封锁，对地射击一样杀伤力惊人。在抗联航空兵撤出战场之后，这些高射炮群和高射机枪群，调转自己的枪炮口，也加入了日军战场火力支援群。

在作战之中同样给抗联的攻击部队，带来不小的损失。如果能敲掉主要攻击方向的日军高射火力点，也可以减轻一线作战部队的压力。不过陶净非在给该部的命令上，也再三强调只能使用单炮直瞄精确射击，而不允许采取覆盖射击的战术。

抗联自己就是使用高射武器平射，支援地面作战的行家。自身装备的多种中小口径的高射武器，几乎每一次作战行动之中，在对地支援上都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对于日军这些平射的高射武器威胁，不用在战场上去用血换来代价，自己就已经清楚中间的利害。

所以这些高射武器群，必须要尽可能的清除掉。因为一门十三毫米高射机枪，或是一门双二十五毫米高射炮，就可以封锁一条上千米长的街道。而这种街道在天津城区之内，数量相当的有限，基本上都是攻击部队主要攻击路线。敲掉这些高射火力，可以减轻攻击部队的压力。

在调整完毕部署之后，陶净非没有经过任何的犹豫，立即展开新的攻势。但是无论在河东战场，还是河西战场。分散建制，并不意味着部队要彻底的全部打乱。如果彻底的分散攻击，部队将无任何的应变能力。

所以他要求两个方向，所有参战部队每个师，都要各留一个完整建制的团不要打散。一线作战各个部队，每个团也至少要保留一个完整的建制营。一线作战部队与二线作战部队之间的间距，不能拉的过大。

同时对金汤桥的部队不打乱建制，还是以营为作战建制，对金汤桥一线保持足够的压力。在保持向金汤桥一线的攻击部队，建制完整的同时。他给该部每一个连，都配备了两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作为直瞄火力。所有的高射机枪和双二十三高射炮，也全部被他调进城参战。

除了原定向金汤桥一线进攻的部队之外，所有的坦克部队全部被以连为建制，下发给每一个团，攻击重点除了金汤桥之外，就是各部队作战范围内，已经暴露出来的日军炮兵阵地。他给坦克部队的指挥员命令就一句话，向着日军炮兵阵地所在位置见缝插针穿插。

陶净非给坦克部队下达的命令，就这么一句话。什么作战计划，作战范围统统都没有。当然还有一句话，就是我只要日军的炮兵阵地。不过考虑到在陌生的城市环境之下作战，对能不能有熟悉战场所在城市的向导相当的关键。

他给眼下聚集在自己指挥部内的，几十名天津地下党的工作人员。每人配发了一支冲锋枪，四个弹匣外加四枚手榴弹，突击学习了一下怎么开枪、投弹后。给每个人脑袋上扣了一顶钢盔，不管愿意不愿意，都给加强到一线作战部队充当向导。

搞的此刻在他指挥部内的天津地下工委书记，身边就剩下一个宣传部长、外加学委书记，和几个地下交通员。对于陶净非的这个做法，地方上的同志多次提出抗议。甚至那位书记得知杨震已经抵达海光寺后，多次要求与杨震见面以便交涉。

这位书记认为，天津地下工委现在已经动员了一大批熟悉天津情况的党团员，到抗联各个部队充当向导。留在海光寺抗联指挥部的这些人，都是天津地下党的骨干和各级干部。如果一旦损失过大，整个天津地下工委就相当于彻底的瘫痪了。

尤其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掌握着单线联系的秘密情报渠道。这其中不仅有日军的，有重庆方面和汪伪政权的。可以说整个天津地下工委，甚至晋察冀社会局的秘密关系和情报资源，都掌握在这些人手中。一旦出现大量的牺牲，那么就意味着很多的情报资源都要失去联系。

为了保证这些手中掌握着大量情报资源，以及统战关系的人员安全。当初抗联一打进天津市区，除了极个别联络不上的人员之外，天津地下工委第一时间，便将他们全部的撤了出来。不能不说天津地下工委，为了保护这批干部煞费苦心。

陶净非的举动，让这位大革命时期入党，久经考验、地下工作经验丰富，但并不知道抗联已经调整战术的老资格党员很是不满意。这算什么事情？已经想办法给你们调集了这么多向导，基本上满足你们每个攻击营，都配备了一到两名向导，你们怎么还嫌不够？难道真的要把天津地下工委所有人员，在此战之中一锅端了才能满足你们的需要。

只是对于这位党龄与自己年龄差不多大书记的抗议，杨震只是说了一声抱歉，并未制止陶净非的做法。因为杨震知道政委出身的陶净非，能下这么大的一个决心，说明他已经决定破釜沉舟了。

否则也不会在天津地下工委的同志，已经选派出这么多的向导，还依旧感觉到不够用。所以杨震除了说了几声抱歉，并表示会交待部队保护好这些人之外，并未对陶净非的做法给与任何的干涉。

尽管那位地下工委书记，外加时任天津地下工委学委书记，当年他在北平大学法学院读书的同班同学，怎么苦口婆心、晓以利害，杨震也没有吐这个口。对于杨震来说，没有什么比现在的天津战局更加重要。

不尽快解决天津的日军，按照眼下的战局再这么打下去，这平民的伤亡数字将会越来越大。而且一旦拥有大量轻工业的天津城一旦打烂，那么这个损失和代价也太大了。破坏容易，想要再建设就难了。

杨震替陶净非压住了阵脚，前边的陶净非则以最快的速度调整着部署。虽然在重新部署的时候，陶净非进行了最周密的调整。但战术调整之后，究竟能打成什么样子，他的心中依旧没有底。整个天津城的这个八卦一样的城市结构，实在是让人头疼。

其实这次天津作战，从打响其实就一直让陶净非很是伤脑筋。外围作战虽说日军抵抗也相当的顽强，杨柳青、军粮城、小站、大沽口、北塘等各个要点，也是经过反复争夺才最终确定归属。但对于陶净非来说，这都并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

外围的战斗虽说也艰苦了一些，但是与现在正在进行的巷战争夺相比，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进入巷战阶段之后，整个战斗的艰难性和不确定性，尤其是情报上的不足。

天津日军指挥官很狡猾，在城郊战斗的时候，虽说也反复争夺每一个要点。但是对于兵力的使用上，却始终牢牢掌握着一定的节奏。同时城内的炮火支援，也只动用了部分的炮兵，将地面炮兵的主力都隐藏起来。直到进入城区作战，其真正的炮兵实力才全部展现出来。

整个城区全部被日军炮兵，早就设置好了标尺。各个炮群都有自己固定的作战方向，再加上机动炮群的配合，让抗联各个方向的攻击部队，每向前进一步，都要遭受大量的炮火覆盖。与日军交手这么多年的陶净非，还是第一次遭遇到一个局部战场的日军，火力这么密集。

这还不是陶净非遭遇的最困难的事情，最致命的问题就是情报上的缺失。从天津外围战斗打响一开始，日军便对天津进行了严密的封锁。包括伪军和伪政府人员在内的所有中国人，就连伪高官在内一律不许出城。

将城内的伪军所有高级指挥员，与伪政府的所有能够接触到军事问题的职员，全部集中到一处严加看管。所有的伪军与伪警察，则全部打乱建制，编入日军守城部队作战。别说活人不许出城，就是死人也不许出城。

期间不管什么原因死亡的中国人，都不许出城下葬。尸体与棺木要么暂时存放在家里，要么送到天津日本人开设的火葬场火葬后带回家。反正就是一句话，不仅活人不许出城，死人也不允许出城。

日军封锁过于严密，导致城内的情报送不出来，城外的侦察人员根本进不去。天津地下党的多部秘密电台，又被日军宪兵队采取轮番停电，全市禁止销售电池而全部破坏，失去了与城外的所有联系。

直至战线已经推进到天津市区，但是对于天津的城防工事结构以及布防态势，抗联天津前线指挥部依旧掌握的一鳞半爪。就连天津日军的指挥部所在位置，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究竟藏在那里。

尽管抗联调动了相当多的情报技术部门参与作战，但始终未能锁定日军指挥部所在位置。因为自天津攻坚战打响后，原来联络频繁的日军天津指挥部，多部大功率无线电信号，就好像全部消失了一样。

十五瓦的电台倒是发现了十几部，但是分布范围几乎遍布整个天津城区，根本就无法确定那一个才是日军指挥部的位置所在。至于十五瓦以下的五瓦和两瓦的战术电台数量更多，很难查清楚究竟是日军什么级别指挥部使用的。

当进入市区后，各部队只能犹如盲人摸象一般摸着打。甚至战役发起之初，他指挥部所用的那几张天津城区地图，还都还是民用版本的。如果不是在海光寺战场，缴获了几张日军使用的天津城区军用地图，恐怕他连一张详细的天津城区地图都没有。

民用地图虽说也是地图，但与军用地图是两码回事。民用地图上所有的东西清晰度，与军用地图压根就没有办法相比。对于攻占天津这样的战役规模来说，这种准备工作无疑是相当不充分的。

像攻占天津这样的就连战术情报都不多，甚至可以说少的可怜的战役，也算是久经沙场的陶净非还是第一次碰到。在这种大量居民聚居的城市，像现在的这种乱仗，让他只能每一个部署调整，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能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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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8章毁灭性打击

其实作为天津战场指挥员的陶净非，并不同意眼下便发起天津战役。因为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员来说，他知道这仗不能这么打。尤其是在没有详细情报支援便匆忙攻城，让这场战斗充满了未知性。

面对日军这样既狡猾又凶狠的对手，这么打不仅短时间之内无法解决战斗，付出的代价也会是相当巨大的。天津是什么地方？在天津城内作战，就像在一个养鸡场内打仗。这个养鸡场即要夺回来，但又不能将里面下蛋的老母鸡，外加已经下出来的鸡蛋全部打烂。

这样的仗不好打，所以陶净非还是认为应该再给自己一段时间，想办法摸清楚城区日军的部署，哪怕是大致的部署情况也好。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部队在城区之内瞎打盲撞。只能用鲜血的代价，一点点的摸索日军的兵力部署实际情况。

可偏偏天津城内的眼下情况，已经无法给他太多的时间进行侦察。总不能看着天津城内的几十万百姓，因为断粮而活活的饿死在城内，自己不采取任何的行动。当接到总部的命令之后，陶净非几乎可以说是硬着头皮发起的战役。

为了保险一些，陶净非采取了在天津城区最狭窄的东西两面对攻，以一部兵力在城南佯动分散日军注意力的办法。力争抢占金汤桥、金刚桥和万国桥，切断日军东西之间的联系，然后分而歼之的办法。

但情报上的缺失，让他对这种最适合眼下态势的攻击方案，并不是很看好。果然在战斗打响之后，进展还是一如他当初预料的那样，参战部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进展还是相当的不顺利。

好在部队经过在东北与日军的多年苦战，对日军防御作战，特别是城市防御作战的特点，有了相当的了解和熟悉，才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尽管这个进展对于战局的发展，远远还不能起到决定的作用，至少是突进了城区。

不过这么一点心理安慰，对于陶净非来说还是相当难以接受的。不过调整部署上，他虽说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但总部严禁在城区作战使用炮兵的命令，却让他一直都在犹豫。现在一号亲自在自己的指挥部坐镇，这无疑给了他相当的底气。

有了底气，这下手的动作就快了许多。陶净非之所以命令已经进至原意租界的部队，调头向上游发起攻击，就是为了与河西正在向金汤桥发起攻击的部队配合，调动海河上的日本海军舰队，向金汤桥周边聚集，争取一鼓作气将其全部炸沉在金汤桥下游的河面上。

同时陶净非秘密调集两个一五零榴弹炮营，以及所属一零五加农炮营全部，立即秘密进至已经肃清的文昌宫、南开中学，准备实施对金汤桥上游至金刚桥，下游至华界与日租界交界处的海河河段实施火力覆盖。

为了加强炮兵的射击精度，陶净非将自己手中的炮兵参谋都派了下去。他再三向各个炮兵部队的指挥员强调，不允许进行任何的试射。要严格的保证射击精度，要保证所有的炮弹都落在海河上。

同时陶净非给航空兵去电，让他们派出不少于一架飞机，配合此次的炮击行动。攻击机虽说损失惨重，命令已经进至原意租界的部队，与炮兵部队建立直线联系。并派出最好的炮兵观察员，为此次炮击提供最精准的数据。

为了保密以及防止日军炮火报复，陶净非在炮兵部署上可谓是煞费苦心。利用自己的德制一五零榴弹炮一万多米的射程，将炮兵分别部署在日军大正四年榴弹炮的射程之外。地势相对开阔一些，周边民居的数量较少的地区。

在参战炮兵抵达指定位置后，前线各个部队也完成了新一轮攻势的准备。在攻击命令下达之前，陶净非想请示一下杨震。却发现一号与他自己的那位大学同学谈性正浓，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陶净非知道这是一号，并不想干涉自己的具体指挥。

咬了咬牙，陶净非亲自给前线各个部队，下达了总攻击的命令。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天津战场持续不过数个小时短暂的平静，又被密集的枪炮声给打断。各个部队按照重新划定的目标和攻击顺序，以营连为建制，顺着天津城内密如蜘蛛网的胡同，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攻击金汤桥的部队，则在加强炮兵的掩护之下，一寸寸的向前攻击。不过此次行动与之前的攻势不同，主要是以压力为主。同时一改之前正面突击为主的战术，采取两翼包抄，切断其他方向日军向金汤桥一线增援的路线。

逼迫日军为了死保金汤桥与金刚桥，将其部署在海河上的舰队，向金汤桥一线集结。同时在河东从意租界向北攻击的部队，也顺河直上向金汤桥东岸发起攻击。同时调进城的两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就架设在日本桥以北。

河东、河西同时动手，在金汤桥东北方向攻击部队的配合之下，对金汤桥两翼发起新一轮的攻势。尤其是河西正面与侧翼多路穿插包抄，让日军在金汤桥两侧的守军，转瞬之间便陷入了三面夹击之下。

巨大的压力，金汤桥日军守军在短时间之内，便陷入了左支右绌的境地。在地面抽调兵力增援路线，已经被切断的情况之下。在金汤桥守军的要求之下，日军将几乎所有的舰艇，尤其是装备了大口径火炮，对抗联攻击部队威胁最大的那几艘，都集中到了金汤桥两侧的河面上，试图配合两面守军作战，故技重施压制抗联的攻击部队。

这次抗联的攻势很猛，调整战术之后，多路渗透式的穿插于正面强行突击配合，让金汤桥的守军一时无法适应。再加上其他方向的抗联攻势目标很明确，就是日军部署在各个据点内的炮兵，让这些炮兵一时无力支援金汤桥一线作战。

整个金汤桥一线在抗联攻势发起不到两个小时，便陷入了险象环生的境地。而丢了金汤桥意味着什么，日军还是清楚的。在这种情况之下，调动海军舰艇上溯至金汤桥两岸，为守军提供炮火支援，也就成了日军唯一的选择。而陶净非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调整部署等的就是这一刻。

陶净非没有等到日军所有的舰艇，都进入自己的火力伏击圈后再下令开火。而是在接到空中飞机通报，日军在海河上所有残存舰艇中的大部分，已经进入他设置的火力伏击圈后，立即下令所有参战的炮兵，按照上级传达的射击诸元开火。

一声令下，三个炮兵营以及加强的两个师属炮兵营，同时对整个海河城区段以金汤桥北为起点，以日本桥东的一个七十六毫米直瞄火炮阵地，射界所控制地域为尾端的河段。密集的炮弹，瞬间便将这一段河面笼盖住，在金汤桥两侧的河面上，掀起了密集的水柱。

对抗联作为威胁最大的两艘日军舰艇，须磨号炮舰与一零一号扫海艇，在这阵密集的弹雨之中首先中了头彩。抗联打过来的炮弹，实在是太过于密集。这两艘目标最大，因为自身作战特点，几乎没有装甲。只是靠着抗联在城区作战严禁使用火炮的命令，才能在海河之中横冲直撞的舰艇，上来就挨了十几发炮弹。

这两艘因为自身在使用上的特殊需要，几乎都没有装甲的舰艇，那里能扛得住十几发的一五零炮弹的轰击。第一轮的炮火还没有结束，舰上就被炸了一个七零八落，全部火炮全部被打哑。

勉强坚持了十几分钟，实在扛不住不断落下的炮弹，打着漩的沉入了河底。随同这两艘舰艇一同被击沉的，还有两艘行动更加迟缓的改装驳船、一艘破冰船外加三艘炮艇。对于这些轻型舰艇来说，每一发一百五十毫米榴弹都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重锤，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起的。

见势不妙，剩余的日军舰艇，根本就顾不上在配合陆军作战了。调头就想向下游逃跑。但狭窄的海河河面不是宽阔的大海，哪里会让他们如此轻松的调头。两艘慌不择路的日军炮艇，直接来了一个接吻，自己把自己给撞沉了。

在意大利退出战争后，日本人毫不犹豫的从自己前盟友手中抢过来后，改装的鸣海号浅水炮舰，则干脆直接撞到了河岸的堤坝上。剩余的日军舰艇，则在不断落下的炮弹之中，不是被相继击沉就是被打瘫痪。

尽管日军残存的舰艇，不断的试图冲过抗联的炮火封锁区。但在天上的炮兵观察机，以及抗联在控制区几座高楼上部署的观察员引导之下，抗联的炮火几乎是追着日军舰艇在炸。尤其是日本桥两翼部署的一个加农炮连，采取直瞄射击直接掐断了这些舰艇的退路。

多多良号、伏见何川浅水炮舰、二十二号特设扫海艇，黄河号特设敷设艇、千鸟号水雷艇，用破冰船、驳船和机帆船改装的临时炮舰。一艘艘或是被炸沉，或是被炸成重伤瘫痪在河面上，或是慌不折路之下搁浅在河堤上。

当抗联持续一个小时的炮击停止后，整个海河金汤桥以下的河面上，到处都是日军舰艇的残骸。自以天津几十万市民作为人质，压根就没有想到之前投鼠忌器的抗联，最终会将火炮投入战场。

对抗联如此力度大的炮击，几乎没有任何准备的日本海军，这下子结结实实吃了一个闷亏。因为进入海河作战的日本海军舰艇，多是以没有装甲的内河舰艇。甚至几艘内河浅水炮舰，连最基本的装甲都没有。

即便抗联投入的所有炮兵之内，除了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使用了部分穿甲弹之外，几乎没有使用任何穿甲弹。但是这些大口径的普通杀伤爆破榴弹，对于这些无装甲舰艇杀伤力也相当的致命。一发大口径近失弹，都足以给这些舰艇带来致命的威胁。

除了两艘内河小炮艇仗着身材短小，躲在金汤桥面下逃过一劫之外，其部署在海河上的舰艇全部被击沉。甚至有一艘炮艇，是被一百五十毫米榴弹掀起的巨大水浪，给直接按翻在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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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9章手短的日本炮兵

还没有等日军地面炮兵，以及两岸的高射炮阵地日军，从抗联突然投入的大量重炮，对海河河面日本海军舰艇，犹如暴风骤雨般的火力打击之下清醒过来。只要确定周边无中国人的高炮阵地，与日军几个机动炮兵阵地上也落下了密集的炮弹。

尽管日军炮兵毫不犹豫的还击，但他们最大射程只有八千多米的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比抗联投入的最大射程为一万三千米的德制SFH十八型榴弹炮，有效射程短了五千多米。无论怎么还击，日军的炮兵根本够不着。

至于射程只有五千多米的明治三十八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更是射程近了一半还多。再加上抗联投入的日本人自己制造的一零五加农炮，日军应对更加的吃力。想要反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手短，想还手够不到人家。之前只是依靠抗联投鼠忌器，而才让他们逞凶一时的日军几个机动炮兵群。只能看着自己的机动炮兵阵地上部署的火炮，与他们海军同僚一样，在短时间之内被打的灰飞烟灭，却毫无还手之力。

武器装备的确不是决定战争成败的第一要素，但是很多时候却是决定战役成败的关键因素。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国内钢材生产能力有限，又要优先可着海军来的日本。在为了应对战争需要，而不断扩编的情况之下。

到四二年底，便已经全面停止了其装备的最新式，性能也是最好的九六式一五零榴弹炮的生产。这种新式榴弹炮，虽说性能并不输于欧美最新式的同口径榴弹炮。但是作为新式火炮来说，对原材料的需求也大。

在高性能炮钢生产有限，火炮需求数量不断在扩大的情况之下。日军停止了这款对原材料需要很大的新式榴弹炮生产。甚至就连性能略次一些的大正四年式榴弹炮，也停止了生产。转而恢复了早就已经停产，性能早就已经落后，最大射程只有五千多米的明治三十八年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生产。

对于日军来说，这种火炮虽说射程近了一些，但是好赖威力并未减轻多少。在太平洋上作战，都是岛屿争夺战。这些明治三十八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射程近的毛病也就不算是很突出。而在印缅战场，受制于特殊的地形，大口径火炮使用的也不算多。

所以日军大本营，在钢材使用已经有些入不敷出的情况之下，停止了新式火炮的生产，转而重新生产这种老式火炮，并加大了山野炮的生产数量。至于已经制造出来的新式火炮，则根据战场的不同，重新进行了分配。

新式的九六式榴弹炮，主要配备给了眼下应对威胁最大的关东军，以及澳大利亚战场。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以及部门老式的明治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配备给华北方面军。至于太平洋战场，除了台湾和菲律宾之外，现在反倒是以老式明治三十八年式榴弹炮为主。

日军大本营这个配属方案，是根据各个战场所处的地形，以及面对的对手来的。东南亚和太平洋战场上，基本上都是岛屿争夺战。岛屿的面积有限，除了部分远程加农炮用来作为岸防火炮之外，再远的射程也用处不大。

而面对眼下实力日益增强对手的关东军，以及已经处在了抗联直接威胁下的华北方面军，反倒是成为新式火炮主要配属方向。不过相对于关东军来说，华北方面军在武器的配置上，重要性还是略差一些。所以也就出现了眼下面对抗联的远程炮火，天津守军想要还手却够不到的局面。

这也是天津日本守军最高指挥官，为何将除了部分大口径火炮配备在射界开阔地区，与舰炮配合作为机动炮群使用之外，将所有的山野炮以及部分一五零榴弹炮，放在居民密集区的原因。

因为他很清楚，双方的炮兵性能差距太大。打起炮战来，自己的部队没有任何的胜算。而离开炮火的支援，他也没有能力完成大本营与方面军司令部，下达的固守天津至少一个月，等待渤海湾开化的要求。

为了守住天津，等待大本营的援军，天津日军守军最高指挥官可谓是煞费苦心。但无论他的想法是什么，保持一定宽阔射界的机动炮群是必须的。放在居民区的那些炮兵，虽说因为拿中国人当肉盾安全了一些，但射界却相当的狭窄，能起到的只是点或是面的支援作用。

一旦在战场上有一个炮群被敌军摧毁，也就相当于一个面的火力防御圈出现了缺口。保证一定数量的机动炮兵，以在必要的时候弥补缺口，对于天津防御战也是必须的。所以他无论再怎么算计，也要为一部分炮兵选择射界开阔，能够三百六十度开火的阵地。

陆海军之间长期的隔阂，让他对于海军来说信任度还是很低的。尽管他也清楚，大沽口已经失守，再加上眼下正处在冰封期的渤海湾，让海军海河上的舰队，基本上是坐困孤城，想要不全力的配合也不行，但他依旧对海军的信任程度很低。

再加上敌军的空中优势，让他也不敢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海军舰队上。而这几个机动炮兵阵地，在前几天的战斗之中，也的确配合海军舰队，对遏制抗联的攻势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现在没有了海军舰炮的支撑，这些手短的炮群却悲剧了。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炮击，抗联参战的炮兵部队，整整打出去两个多基数的炮弹。除了海河河面，以及两岸已经确定无中国人作为肉盾的高炮阵地，落弹上千发之外，日军地面炮兵机动炮群阵地也落弹达到了上千发。

一个多小时的炮击结束之后，日军所属的炮兵几乎丧失了所有机动火力，损失了百分之八十的大口径火炮。剩下的战斗之中，只能靠部署在中国人聚居区内，依靠中国人为肉盾的固定炮兵阵地作战。

只是这些固定炮兵，想要转为机动炮兵却是并不容易。因为那些火炮弄进居民区固然不容易，但是想要弄出来也一样不容易。日军苦心积虑固然占了一些便宜，但没有想到转过来，却反而束缚了自己的手脚。

在整个攻坚战之中，对抗联攻击部队威胁最大的日军机动炮群上了西天后。参战各个部队，采取小编制多路渗透式的攻击战术，犹如水银泻地一般，在工兵的配合之下，凿洞穿墙利用胡同和居民区，直接多路向日军阵地发起新的攻势。

参战的坦克部队也利用自身的装甲，硬生生的在狭小的居民区内撞开一条通道，向日军固定炮兵阵地发起穿插攻击。对于抗联来说怎么样以最快的时间结束这场苦战，已经是首要条件。至于损坏的民房，只能在战后在想办法弥补了。

而抗联的火炮进城以及对海河上的日本舰艇实施火力打击，尤其是在完成对日军舰艇和机动炮兵的火力打击之后，陆续开始进城的抗联两个重榴弹炮营。让原来以为抗联只有轻武器的天津居民才知道，原来中国军队也有比日军大炮威力还要的大的火炮。

之前没有使用，是顾及到城内中国百姓的安全，担心引起大量的伤亡而没有使用，但绝对不是没有。从战区被疏散出来的老百姓，看着在半履带车牵引之下，正在陆续进城参战的大口径榴弹炮营，原来麻木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尽管很多老百姓，也担心自己原本虽说贫寒，但还有一处遮风挡雨地方的家，会在这场战火之中夷为平地。但对于更多的老百姓来说，家没有了还可以重建。但是这场吓死人的战火如果在不结束，自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一次返回天津城的希望，更惦记着天津城内还没有撤出来的亲友的安全。

这场战斗已经打了三天了，在日本人毫无顾忌的炮火之下，天津城内的老百姓损失不轻。很多因为日军的禁令只能等在家里的老百姓，都伤亡在日军的炮火之下。无论城内还在苦熬的老百姓，还是城外已经疏散出来的老百姓，无疑都盼望着这场血腥的战斗早一点结束。

自己能早点回家，还困在城内的亲友能够平安无事。当然家如果还能保存下来，那是最好的。但无论天津城内还是城外的老百姓，都有一个观念，那就是爆发在天津的这场血战，越早解决越好。

与相邻的历史、文化古都，但在工商业上并没有什么地位的北平相比。自开埠以来便成为西方列强向中国北方渗透桥头堡，短短几十年便成为华北经济中心的天津，是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也是整个华北的经济中心。

天津有发达的工商业，以及庞大的海运、河运码头。这无论是对于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来说，自然也就意味着白花花的银子。对于这个钱袋子，即便是各路军阀也不会傻到在这里开火。万一把这个北方的上海给打烂了，那不是跟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吗？

再说了天津城里面的洋大人那么多，万一那颗子弹不长眼，伤到了一个岂不给自己惹了一个天大麻烦？另外天津城内的各国租界，是北方失意军阀的首选养老的地方。当年的那位宣统皇帝，被赶出皇宫后也是落脚在天津的租界里面。

这座因占据着距离着从北平最近出海口，而繁华和兴盛起来的天津城，里面达官显贵云集。晚清与北洋政府失意军阀和政客的豪宅、商铺，是一座连着一座。河东的大大小小工厂，也鳞次栉比。

海河上的码头，也是航运日益繁忙。塘沽港口的兴建，也没有过任何的耽搁。因为谁也不想将自己的钱袋子给打烂，所以即便中国北方军阀混战最激烈的阶段，天津城依旧是平平安安，没有落下过一枚炮弹。

当然作为北方重镇和经济中心，天津也是军阀混战期间，各个诸侯王必争之地。但是当年所有的战事，基本上都在天津外围的杨村、军粮城一带进行的。庇护在外国人枪炮口下的天津，基本上没有遭受过战火的蹂躏。相对于整天变化大王旗的北平，天津简直可以称之为一个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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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0章混乱和转变

自日军全面侵华以来，作为中国关内几乎可以说是最早沦陷的大城市，天津几乎没有遭遇到什么战火。即便当初二十九军在天津，也与日军打了一仗。但那一战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天津也没有遭遇到太大的破坏。

要说到目前为止，天津周围打的最大一战，还要向前推到四十四年前的庚子事变，也就是说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像今天这么大的战火蹂躏，对于眼下五十岁以下的人来说，基本上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战役打响之处，之前很多老百姓还当成热闹看，都以为像当年二十九军那样，打一阵子就撤退了。却没有想到整整三天过去，这战斗的激烈程度非但没有下来，反倒是越打越激烈，越打越残酷。

这几天的血战下来，一直都在平安下生活的天津老百姓，此刻都尝到什么叫做真正战争的残酷。整个天津城内外密集的枪炮声，被打成一片断壁残垣的街道，无不让这些老百姓都早日盼望着这场就爆发在身边的血战，早日快点结束。

老百姓是什么样的心思，这几天之内是什么感受，杨震与陶净非此刻都没有心思去管。但是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敲掉了日军主要的机动火力，并不意味着战事就可以在短时间之内结束。敲掉日军的机动火力，只是加快战事进程的一个手段，但并不能说可以一朝便奏效。

尽管天津城内的日军，虽说在这些天的激战下来，伤亡也相当的严重。但依靠着自身顽强的意志和韧性，还在拼死的抵抗着。尽管陶净非改变了战术，但战局进展却依旧相当的缓慢。每一个阵地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才能最终确定归属。

水银泻地的战术，虽说也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日军的阵脚，但从眼下局面的变化来看，日军方面被搅乱的还有些不够。整个日军防御体系，出现混乱的只是局部。而这些局部地区，远还没有达到影响全局的地步。

杨震从冀东给陶净非调来的那个师，陶净非却并未用到天津战场上。在陶净非看来，既然外围已经肃清，部队已经攻入天津城区，在这么狭窄的战场之上，眼下的兵力已经够用。投入过多的兵力，只能造成兵力过于密集。

所以他将这个师主力，部署在大沽口以及新河一线监视塘沽日军。并切断天津城内的日军，向塘沽突围的路线，以及封锁大沽口。为了增强封锁大沽口的火力，陶净非将手中预留的一个一五零榴弹炮营，也加强到了大沽口方向。

同时在完成对海河日军舰队，以及机动炮群的围歼后。他将担任火力封锁任务的加农炮营，两个榴弹炮营中的一个，外加总部配属的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营，四个的师属一零七火箭炮，两个师属一零五榴弹炮营，三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全部调往军粮城、新河，以及大沽、北塘一线。

整个天津战场，只留下一个一五零榴弹炮营作为威慑使用。剩下的巷战之中，他还是绝对以中小口径直瞄火炮为主。当然上级加强的那个，在整个抗联之中也仅有几个独立营建制，一六零重迫击炮营的两个连还是被他留下了。

这玩意除了笨重一些之外，打日军坚固工事群实在是相当好用。尤其是对付日军用那些小洋楼改建的工事，一炮下去彻底的解决问题，端是一件拆房子的超级利器。这种重迫击炮在军粮城的战斗之中，可是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之所以在火力上如此部署，是因为陶净非很清楚，解决了日军机动炮群之后。在剩下的巷战之中，大口径的榴弹炮和加农炮可以发挥的余地有限。一号虽说特批了自己对海河日本舰队，动用大口径的榴弹炮和加农炮，但依旧没有同意在市区作战使用这些威力巨大的火炮。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些大口径的火炮威力再大，也远不如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以及直瞄火炮和高射炮发挥的空间大。尽管这些火炮的威胁更大，造成的破坏也更大。但是上级的命令在哪里摆着呢，这些火炮留在天津战场也是一个摆设，还不如加强到更需要他们的战线。

再加上他部署在北塘的一个加强团，以及芦台的晋察冀军区一部以及冀东军分区的一个团，他在整个天津外围形成了北起北塘，南至大沽口，重点区域的防御。并利用这个新抵达的师，在冀东军分区一个团的配合下，对塘沽发起了总攻击。

塘沽这点的日军，虽说只有两个步兵大队，外加一部分工兵和海军人员。但是这些日军，留在天津战场之外，对于陶净非来说还是很不放心。原来是暂时顾及不到他们，只能以一部兵力先看着。

这次一号既然给调来一个师的兵力，那么还等什么？更何况塘沽那里，除了劳工之外可没有多少居民。天津战场因为无法动用，而无用武之地的火炮群，在塘沽可以放心的使用。塘沽地形不利于大兵团作战，不利于大量使用装甲部队，但是却对使用大口径火炮没有任何的问题。早点解决，自己也早点安心。

对于陶净非的考虑，杨震并未做任何的干涉。他调来一个师，就是给陶净非作为机动力量使用的。并未要求陶净非，必须要将这个师立即投入到战场上。作为一线指挥员，陶净非应该有他的独立考虑。而且杨震也并不认为陶净非的这个部署，究竟有什么错误。

尽管杨震对陶净非的具体指挥，并未有任何的干涉。改变战术之后，战局依旧短时间之内，没有从根本上得到改变，让陶净非心中的压力相当的大。虽然陶净非也知道，这种战术调整不见得立竿见影，但他内心承受的压力却并未减轻。

最关键的是在部队调整战术后，由原来的集中突击，改为穿墙打通、多路分散渗透突击之后，现在的他对一线的情况，也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那种全面掌握。不过在战场上，在僵持时刻的机遇，往往就出现在很多时候不为人注意的方向。

就在陶净非面对调整战术后，短时间之内依旧没有太多变化，而心中异常的焦虑时候。在天津城内一直是日军，在整个天津防御重点地带的原日本租界范围之内，突然间却乱成了一锅粥。

日租界位于天津西南城区，地处原法租界与华界之间，与原意租界隔海河相对。这里是整个天津城区，除了金汤桥正面之外，日军防守的重中之重。整个天津守敌，有三分之一的兵力，都放在了日租界与相邻的法租界。

原本按照陶净非的先吃肉后啃骨头的战术，日租界并不是整个战场部署的重点。在西南城区的重点攻击方向，是原英租界以及法租界的万国桥一线。对于日租界的守敌，是以一部兵力钳制，并以一部兵力施压并采取佯攻，牵制其无法增援其他方向。

这里的日军，他是准备放到最后解决的。所以在城区西南战场，在陶净非调整战术后，日军虽说有些紧张，但原本始终还保持着进退有序。但这个局面现在已经不复存在，原来始终保持稳定的战局，转瞬之间被搅的大乱。

负责河西战场西南方向攻势的十一师师长何志山，虽然不知道日租界守敌纵深出现了什么意外，但是从日租界守敌纵深地带，传来的密集枪炮声。也是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面冲杀出来的他，马上察觉出当面日军纵深出现了问题。

敏锐发觉敌军纵深出了问题的何志山，立即命令正在日租界正面，一直发起牵制性攻击的三十三团，立即将手中的预备队一个营全部投入进入，加强对日租界的攻击力度。同时命令其右翼的三十一团，也立即全部投入战斗。

利用其攻击正面的英租界，与日租界紧密相连的地理位置，趁着西南方向日军纵深出现动摇，立即向日军严密控制的万国桥方向发起总攻击，尽可能的快的打通与河东作战的三师之间的地面联系。

尽管何志山此时并不清楚日租界守敌，纵深究竟出了什么样问题。致电河东战场的三师，他们那里也不知道河西出现什么问题。不过三师师长也告诉何志山，他们三师有一个失去联系的营，目前就被困在日租界。

只是因为失去了无线电联络，日军之前又一直以火力封锁日本桥东，无法使用旗语和号音联络。当面的九团多次试图派人渡过海河，与其恢复联系也未能成功。该营现在究竟处在什么样的情况和位置，三师目前也无法知晓。只是通过枪炮声判断，该营还在抵抗。

在得到三师的答复后，尽管暂时还不能确定，日租界的混乱是不是该营在被困后，后续动作引起的。但是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何志山还是很清楚的。他立即调整部署，利用日租界的守敌陷入的混乱，对原来只是钳制的日租界守敌，发起了重点进攻。至于万国桥那个方向，留下一个团足够了。

不过为了摸清楚日租界守敌陷入混乱的原因，他指示在日租界作战的三十三团，立即挑选精干人员带上一部电台，想办法渗透到守敌纵深，摸清楚日军陷入混乱的真实原因。如果引发混乱的的确是三师的部队，想办法与其恢复联系，以便可以配合作战。

其实尽管眼下不能确定，但是何志山私下里却感觉到，日租界守敌之所以陷入混乱，肯定与这个营有关系，而且很大的关系。否则现在根本就无法解释，作为整个天津日本守军重点布防地区，之前又不是主攻方向，而且现在也不是重点进攻方向，兵力大致上还保持完整的日租界守敌，为何会出现如此不应该有的情况。

何志山认为，如果能够与这个营打通联系，那么整个西南战场的局面，很可能就会因此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改变。所以他在调整部署的同时，第一时间给前边的三十三团下达了命令，一定要想办法与该营联系上。虽然他不清楚步谈机配备的连一级的部队，为什么会出现与上级失去了所有联络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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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1章不能在这么死守下去

何志山的感觉没有做错，日租界守敌眼下陷入的混乱，的确是三师九团在日本桥被摧毁后，困守在河西的那个营。眼下正在天津日军守军，重点布防区域的原日租界内大闹天宫、横冲直撞。

日租界内潜藏着日军的秘密，让守敌不管情愿与否，都要在敌军威胁到这些秘密之前，彻底的消灭他们。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当初为了牵制日租界内的日本守敌，不向其他方向增援。陶净非在日租界的战场以及相邻的法租界战场，整整部署了一个师的兵力。

再加上南面英租界的从南向北攻击的一个团，日租界的守敌虽说战线上的压力不大，但是面临的整体压力却很大。整个前沿的兵力使用，也是高度的紧张。在加上抗联在这个方向采取的佯攻，一系列激战下来前沿阵地上，双方也是犬牙交错。

日租界的守敌在这个情况之下，这一抽调兵力回援，不引发前沿部署上的一定混乱几乎是不可能。而且削弱了前沿的守军实力，也就给前沿与其咬的很紧的十一师部队，创造了难得的战机。何志山反应极快，立即加大了对日租界方面的攻势，将条件日租界战场从佯攻变为了主攻。

至于被困在日租界海河沿岸的三师部队，为何会将原本战局始终处于稳定的日租界，搅成一锅粥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有一个敢打敢拼，外加整个十一师部队之中，最熟悉天津地形的营长。

在身后日本桥被毁，与主力部队联系被切断后。担任抗联三师九团一营营长，也是该团尖刀营营长的刘光华，在身后海河上的日本舰队全军覆灭，解除了背后的威胁之后，面对着周边扑上来的日军却是不退反进。

利用自己是天津土生土长的人，被日军抓到东北做劳工之前，就是天津英商码头做码头工人，对天津城区的地形，尤其是海河两岸城区结构异常熟悉的便利。带着自己的部队，向日租界纵深狠插了下去。

这个刘光华不是别人，就是当年参军的时候，在新兵训练基地与杨继财打了一架的那个刘黑娃。也许不打不相识，在那一架过后他与杨继财成了生死之交。在新兵营的时候，杨继财除了帮助他完成新兵训练之外，只要一有空就帮着他补助文化。

在下部队之后，只要与杨继财有机会遇到一起，杨继财都会全力的帮助他，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军事素养。对于这个不打不相识的兄弟，杨继财将自己每一次作战的经验，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即便部队大规模的扩编之后，两人见一面已经很困难。但杨继财也总给他写信，将自己每一次作战的心得，只要不涉及泄密的方面，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他。尽管刘黑娃因为自身文化水平低，不像杨继财那样完成新兵训练后，便被选入了教导队，而是直接被分配到了作战部队。

但几年下来，在杨继财的苦心帮助之下，他也靠着在战场上的表现，从一名新兵一步步的走到了营长的职务上。只不过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参谋职务上渡过的杨继财不同，他的军事生涯都是在野战部队渡过的。靠着个人的努力，从班长一步步的打上来的。

有着杨继财的帮助，他的军事理论水平提高的很快。再加上自身的努力，进步还是相当大的。当排长的时候，带出一个全军有名的尖刀排。当连长的时候，带出了全军有名的能攻善守连。

在基层部队担任主官的时候，所带的部队一直都是所属部队的尖刀和拳头部队。此次会战发起之前部队扩编的时候，是从师副营职上尉作战参谋的职务上，经师长亲自点将，下派到基层部队担任营长。

他刘光华的这个名字，也是杨继财帮着他改的。可以说在他的成长轨迹之中，杨继财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不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古语，还是很有道理的。这个家伙在战术方面，得到杨继财的帮助很大。但是在性格方面，受到杨继财的影响更大。

原本因为出身贫寒，又是孝子，使得生性很拘谨的他，早就今非昔比。在杨继财的影响之下，变的相当敢打敢拼。不过一直在野战部队的他，远没有杨继财幸运。几年的血战下来，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疤。

在后路被切断，携带的电台因为最后渡河，而在日本桥被日军炮火覆盖的时候，一同被炸毁在桥上。三部步话机在之前的战斗中，一部损失、一部出现问题，仅剩下的一部，在刚一渡河就被机枪子弹打坏。

与河东的上级和友邻部队，失去了几乎所有联系。渡河之后，便遭遇到大量日军围攻的情况之下。刘光华知道如果自己死守在日本桥头，只能被蜂拥而上的日军一点点的磨光。甚至会被不管中国人死活的日军，使用炮火直接撕烂。

身后那座木质桥梁，已经被日军炮火彻底的摧毁。主力上不来，自己手中的电台和步话机又几乎全部损失。而在身后海河上日军舰艇火力压制之下，自己派出的旗语联络员，几乎是上去一个被打掉一个，根本起不到作用。

眼下的旗语通信和号音联络的办法，因为步话机的大量普及，在抗联之中只是起到一个辅助和备用通信手段的作用。他一个营每一个连才只有一个人，再加上营部的一个，他全营也不过才四个旗语联络员外加三个号手。

四个旗语手，除了一个在之前战斗中阵亡之外，其余的三个短短的几分钟就被日军敲掉。搞的现在，刘光华一个棋语手都派不出来。各连的指导员虽说也懂得旗语，但是这种情况之下，让三个指导员上阵，先不说教导员肯定不能同意，就是自己也舍不得。

号音联络，也受到战场环境的很大影响，效果很不理想。他刘光华又是天津人，知道这个时候派人泅渡海河送信，那是等于让人送死。按照这个季节河水的温度，恐怕这人刚下去就冻僵了。

与后方失去联络，日军又在快速的调动，正在身后几艘炮艇的火力配合之下，快速的围攻上来，摆出一副要将自己赶下海河的态势，刘光华知道至少短时间之内，进退不得的自己只能孤军作战。

在刚一被切断与身后主力联系的时候，刘光华是打的异常艰难。身后海河上的日军舰艇，不断的将炮弹打进他的控制区。平射的二十五毫米高炮与十三毫米高射机枪，打的他甚至抬不起头来。而正面的日军又不惜代价的全力反扑，拼命的将他向海河边上挤压。

如果不是他下手快，不顾日军顽强抵抗，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占了海河边上的几座日本洋行和仓库，利用这些洋行和仓库坚固的建筑物，作为工事苦苦在支撑，恐怕搞不好真的被周边疯狂反扑上来的日军，硬生生的给挤压进海河了。

当他的部队一渡过海河，刘光华就感觉自己像是捅了蚂蜂窝一样。整个日租界的日军，居然不顾其正面自己兄弟部队的压力，调集重兵向自己周边快速的反包抄过来，一上来就不顾地形的狭窄，采取重兵围攻的态势。

而海河上的日军舰队，也分出相当一部分对付自己。砸在自己头上的炮弹，口径是越来越大。河东岸的日军也有相当一部分的火力，向着自己背后压过来。在刚一渡河，刘光华带着的一个营，就陷入了腹背受敌，四面火力夹击的态势。

刘光华能够支撑下来，除了在桥西缴获的日军两门双二十五高射炮和一挺十三毫米机枪，加强了自己的防御火力之外。就是靠的自己和部队的坚韧和意志力，以及日租界码头区日本洋行坚固的建筑物，拼命的在苦苦支撑。才撑过了日军舰队被解决，以及河东后续部队向北展开，让河东日军无力在顾及河西战场之前最艰难的时刻。

在承受的压力减轻之后，刘光华却心思有些浮动。他清楚自己原有的一个营兵力，在之前将近四个小时的苦战之中，面对日军的两面夹击，虽说守住了现有的阵地，但是自身的伤亡也相当的惨重。

他投入战场的时候，齐刷刷的一个整编营，现在只剩下半个多营的兵力。也就是四个小时的激战之中，他伤亡了一半的兵力，控制范围缩小了三分之一。所占据的几个洋行，除了大仓洋行因为建筑物还算坚固，幸存了下来之外，其余的已经全部被日军炮火彻底的打成了废墟。

刘光华知道虽然自己背后的威胁已经解除，但是正面日军反扑的力度，却是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是还在不断的持续增强。尤其是正面的压力，现在是越来越大。如果在这么被动挨打下去，自己恐怕很难坚持到主力的赶到。

在日军又一次的反扑被打下去后，刘光华与教导员李猛商议：“老李，今天这股小鬼子真他妈的邪门，好像就认准了咱们似的。从咱们渡河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这反击势头一直没有减弱。在这么打下去，恐怕咱们坚持不到主力的赶到，就得全军覆灭。”

“咱们现在与身后的团主力，失去了一切的联络手段。虽说与主力只有一河之隔，但是咱们现在与主力却是无法靠拢。主力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战况，上级又严令在城区内禁止使用火炮，他们也无法给与咱们任何的支援，咱们现在基本上等于孤军作战。”

“我看，咱们不能在这里死守下去。否则要么被围上来的日军，硬生生的给挤下河，要么被日军一点点的给磨光在这里。我看是不是这样，咱们调整一下战术，兵分两路，你我各带一路。我带着三个排向日军纵深打一次穿插，将战斗引向日军纵深，分散这里的压力。”

“你带着一个加强排加上所有的还能拿枪的轻伤员，保护无法行动的重伤员，放弃周边的阵地，全力固守大仓洋行。现在我们背后的威胁已经解除，我在吸引过去大部分的日军，你这里坚守到主力赶到，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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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2章捅他一家伙

在之前战斗中负了一些轻伤，胳膊上还吊着绷带的李猛，对于刘光华的提议犹豫了一下后道：“老刘，你的建议是不错。可现在日军四面围攻，这天津城区的结构又复杂，大大小小的胡同就跟迷宫一样。我们又是孤军作战，至少从现在看，短时间之内主力还冲不上来。”

“若是在突围和穿插挨的时候，付出的代价过大，那么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会大幅度削弱我们眼下本就已经所剩不多的力量。老刘，我的建议还是在这里继续固守。从眼下周边敌军，不顾一切也要将我们消灭掉，明显不是只因为担心腹背受敌的态势来看。”

“我们只要钉在这里，就会给日租界正面突破的兄弟部队，创造不错的战机。所以，我的建议还是就地固守，尽可能多的吸引周边日军的兵力。至于向敌军纵深穿插的事情，我持保留意见。”

对于李猛的担忧和想法，刘光华笑了笑道：“老李，这你就放心吧。日军的反击态势虽猛，但主要集中在正面与南面日租界与法租界的交界处。在他们的西北接近华界方向，投入的兵力并不多。如果我集中兵力，向西北方向出击，撕开他们的防线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而且别看他们现在反击的势头很猛，但是他们的正面还要承受我们兄弟部队的压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两面，不应该说三面作战的日租界日军，恐怕现在的纵深兵力相当的空虚，只要我们捅他一家伙，就算再不情愿他们也得抽兵回援。”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让他们视我们为眼中钉，必须拔出而快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在日租界正面战场承受的压力，要远远的大于我们这里。只要我插进他们的纵深，他们就只能从这里抽兵回援。”

“只要我能将周边的日军大部分引开，日军在你这里估计就会调整战术，不会在采取重兵围攻的办法，改为以围困为主，这样你的压力基本上就会消失。你和这些重伤员，也就安全了。”

“至于天津地形复杂，老李，你别忘了我就是天津本地人。在被鬼子抓到东北当劳工之前，我就在这天津海河码头上当装卸工人。尤其是现在我们所在的日租界，我更是熟悉的很。我在去码头当装卸工人之前，就在这里拉黄包车。”

“就连那位眼下的伪满康德皇帝，在天津居住的地方我也曾跑过。这位皇帝，我唯一见过他一面，就是在天津日租界拉黄包车的时候，在大和公园见的面。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每一条胡同和街道，都是熟悉无比。我带着部队出击，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迷路的。”

“就算鬼子是条强龙，他也压不住我这条地头蛇。我倒要看看，小鬼子在这日租界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让他们将我们这支小部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比正面我们的一个多团还要重视的多。”

说到这里，刘光华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交给了对面的李猛道：“老李，其实从我们渡河之后，从周围日军不寻常的动作来看，我就发现这里面肯定有文章。我们不过是一个建制步兵营，而且重武器基本上没有携带过来，可以说是轻装步兵营。”

“以日军在日租界的兵力数量，以及我们兄弟部队在正面发起攻击所带来的压力来看，他们在正面的压力，要远远大于我们给他们带来的压力。这个季节的海河，我还是知道的。除了通过渡桥之外，在冰层被炸开后，基本上没有办法渡河。”

“自从我们抢占的日本桥，被日军舰炮所毁之后，我们与主力部队就失去了联络。对于日军来说，我们一个营的威胁，远不如正面兄弟部队大。可从我们渡河一开始，我们周边就几乎集中了至少日军四个步兵中队以上的兵力。”

“而且随着战事的变化和伤亡，日军还在不断在我们正面和南边的增添兵力。我仔细观察过这四个小时之内，日军增加的兵力至少在两个中队左右。也就是说我们一个营的周围，居然集中了日军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

“其海河上的舰艇被上级解决之前，几乎有一半的舰炮都落在我们的头上。落在我们头上的地面炮火的数量更多，最远的甚至在城区的东北角，而且大部分都是大口径的炮弹。我们不过一个轻装步兵营的兵力，却要享受这么高级的待遇，这种情况就有些反常了。”

“在其正面和南面战线压力极大的情况之下，投入这么多的兵力和火力对付我们，难道是仅仅为了避免腹背受敌？这有些说不过去。所以，我才想着利用我熟悉地形的优势，带着部队向他们纵深掏上一把。看看这个日租界里面，究竟隐藏了这帮小鬼子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关键的是，我想赌上他一把。咱们要是都憋在这里，只能被周围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鬼子，硬生生的一点点给耗光。咱们牺牲无所谓，但咱们牺牲后，剩下的这些重伤员怎么办？还不得让鬼子全部用刺刀挑了？”

“所以，我想利用鬼子急于消灭我们的心思。带着部队从日军包围相对薄弱一些的西北角突出去。利用我熟悉这一带地形的优势，将周围日军主力都给吸引过去，牵着他们的鼻子在日租界里面转圈。减轻你留守在这里的压力，保证这些重伤员都能活下来，并给正面突击的友邻部队创造战机。”

刘光华说这番话的时候，李猛一言未发只是静静的吸烟。等将这支烟吸完之后，又用仅剩的一只手从刘光华的军装兜子里面，将他的香烟掏出来又点上一支。而在李猛吸烟的时候，刘光华也没有催促他。

作为军事干部，但自身文化底子很薄的刘光华，对普遍文化水平比较高政工干部，一直都是很尊重的。在连队的时候，与两任指导员搭档的都很好。尽管这件事情上，他作为军事主官，按照抗联的条例和条令，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但是他还是决定和教导员，商议一下之后在做决定。

李猛没有立即回答他，而刘光华也没有催促，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这里。而对面的日军，也许在调整部署，也许是攻累了，也许是海河上的日本舰队覆灭，将他们给吓到了。这段时间之内，居然也没有发起任何的攻击。在这个局部战场上，出现了难得的短暂宁静。

其实无论是刘光华还是李猛，现在的脑子里面都在飞速的运转。尤其是李猛，虽说之前嘴上不同意。但也发现日军如此猛烈的反扑的背后，肯定有不寻常意义的他，还是从心里面赞同刘光华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李猛从之前日军快速而迅猛的反扑上，得出一个在他判断很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那就是日军动作这么大，最有可能的就是日军天津守军的最高指挥部，也许就在自己周边不远处。

有了这个猜测，李猛以其政工干部的敏感性，敏锐的察觉出来，如果能够敲掉日军在天津守军的最高指挥部，会给整个天津战局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如果能够给兄弟部队，彻底的收复天津创造便利，那么自己和所有的人都牺牲在这里，又算得上什么？

想到这里，李猛将手头上剩下的烟头狠狠的挤在地面上：“老刘，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就按照你的想法执行。不过在兵力分配上，不能按照你说的办。你给我留下一个班，一挺通用机枪就行，其余的部队和装备你全部都带走。”

说罢，李猛用仅剩的一只手，吃力的打开自己的手枪备用弹匣包，将里面的三个备用弹匣全部掏出来，一把塞到了刘光华的手中。虽说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用行动已经表示了对刘光华的支持。

接过李猛递过来的手枪弹匣，刘光华却是摇了摇头，又丢给他身后的通讯员：“老李，我带三个排足够了。这一带除了洋行就是银行，在不就是花园别墅区。比咱们中国人的地界，这建筑物密度要小的多，街道也宽的多。”

“就算是日本平民聚居区，这房子的数量也不像咱们中国人聚居区那样，几乎都门对门了。兵带多了，反倒是行动不便。而且你这里有这么多的伤员，我走后日军究竟会怎么做，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只是一个大致的猜测，只留下一个班肯定不行。”

“这样，兵力分配还是按照我说的办。我再给你留下那些缴获的日本机枪和高射炮，以及所有的弹药。通用机枪我带走，两挺大口径机枪你我各自一挺。老李，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没有太多的争吵时间。”

说完这些，刘光华立即开始调整兵力分配。放弃了除了大仓洋行以外所有的阵地，将所有兵力全部撤入大仓洋行。并压缩编制将原有的三个步兵连九个步兵排，连同三个连属火力排，一共十二个排缩编成四个加强排。

并将原有的连属火器全部下到排一级，连长、指导员下排当排长，排长下班当班长。同时刘光华凭着自己的记忆，将自己选择攻击路线周边情况，画了一张大致的地图。给每个排长，都下发了一份。

叮嘱几个排长，一旦部队在战斗之中被周边围上来的日军给冲散，就各自为战向东南方向的日本领事馆方向突击。全军的汇合点，就在日本领事馆。这个部署，要交待给每一个步兵班。

完成调整部署之后，刘光华又对手头的武器进行了一下重新分配。给李猛留下了一个外加一半六零迫击炮的加强排，两部火焰喷射器也全部留下。缴获的日军所有机枪和全部的弹药，在大仓洋行内缴获的，近百箱日军制式手榴弹，也全部留给了李猛。

考虑到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主力什么时候才能冲过来。刘光华将所有出击部队，干部和战士身上的干粮，也全部留给了伤员和留守部队。利用日军下一轮冲锋之前短暂的平静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带着部队向大仓洋行的西面集结，做好了出击的最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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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3章日租界的秘密

凭借着这几年在战场上厮杀的经验，刘光华判断日军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至少还会再发动一次猛攻。但天黑下来之后，恐怕就不会再持续攻击。按照日军今天的态势，肯定要彻底的解决自己在河东的部队。

而天黑之后目视距离有限，这个时候发起进攻会形成漏洞的。如果日军最后一次攻击，还解决不了自己，他们会改为采取围困的战术。而不会冒着很容易出现漏网之鱼的危险，在夜间发起进攻的。

因为城市的特殊结构，在作战之中即便使用照明弹，作用也不会太过于明显。至于这一带的路灯，早就被日军自己的炮弹炸上了天。而在这种规模的巷战之中，采取探照灯在战场上照明，那是嫌自己死的慢。

所以他在等日军在天黑之前最后一次攻击之前，利用自己之前一直被动防守，给日军造成的麻痹思想。在日军发起最后这一次攻击之前，趁着日军展开后兵力主要集中在正面和西南面，集中兵力从战场西北角突出去。

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冲过福岛街，进入浪花馆周围的居民区。只要能冲过福岛街，进入其西面的居民区，对于熟悉日租界每一条街道和小巷的自己来说，就可以说是龙入大海了。到时候日军想要再抓住自己，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就是所谓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尽管刘光华很清楚，日军在天黑之前最后的一次攻击之中，肯定会尽可能多的调集兵力。原来并不是日军部署重点的西北角，也可能会被堵死。这个时候选择突围，并不是一个有利的态势。

但刘光华依旧选择了这个时间突围，除了可以达成最大的战术突然性之外，也可以最大限度的将周围的日军目标吸引过来。他不能将所有的日军，都留给手中只有一个排兵力，还带着为数不少伤员的教导员。

在刘光华正面的日军，并未留给他太多的准备时间。就在刘光华刚刚带着预定出击的部队，集中到大仓洋行西面之际，日军又开始了进攻前的炮火准备。九门步兵炮、四门山炮、两门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将刘光华固守的大仓洋行又一次覆盖在炮火之下。

就好像这次攻击要尽全功一样，此次日军发起攻击之前的炮火掩护，持续的时间相当的长。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平息下来，大量的炮弹不断的在大仓洋行内外爆炸，将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这座洋行，以及附属仓库炸的更加破烂不堪。

就算当初日本人在没有偷工减料，将这座洋行建设的再坚固，但毕竟他只不过是一座普通的民用建筑物。而且长时间在日军前后炮火夹击之下，本就已经被打的残破不堪，就连房顶都被整个掀开的大仓洋行，更是在这阵子密集炮击之下显得摇摇欲坠。

面对着日军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但却依旧还没有平息下来的炮击，刘光华却是显得异常的稳重。他和他的部队耐心的隐蔽在洋行内，等待着日军的炮击结束。而在他身后，李猛坚持调过来的一门日军二十五毫米高射炮，已经做好开火的准备。

在大仓洋行正面，李猛指挥的固守部队所有干部和战士，连同所有能作战的轻伤员，也将手榴弹和手中自动步枪的弹匣，整齐的码到了自己身边，做好了决死一战的准备。而重伤员手中则紧紧的攥着一枚手榴弹，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日军炮火虽猛，但终归还是有结束的一刻。当日军的炮火准备刚一结束，随着刘光华举起的左手狠狠的向下一劈，在他身后那门二十五毫米高炮，利用日军炮火炸开的大洞立即开火，向着洋行西北角一个劲的猛打。

在这门高炮和全部的机枪掩护之下，刘光华拎着一支冲锋枪，带着攻击部队全部一跃而出。以密集的手榴弹雨和挂在胸口的班用机枪密集的火力开路，迎着西北面的日军迅猛冲了过去。

而在他们对面的刚刚集中，正在准备发起攻击的日军一个中队，明显被刘光华这一手给打蒙了。被横扫过来的二十五毫米高射炮的火力，瞬间便被打倒了一片。而还没有等这些日军缓过劲来，刘光华带着他的三个加强排，在机枪和手榴弹的掩护之下，已经冲到了日军正面。

眼下的抗联清一色的自动火力，在这种近战之中日军根本就无法抗衡。刘光华指挥的部队，很轻松的便在西北方向日军正面撕开一个口子。趁着日军炮火反应过来实施火力封锁之前，冲过了福岛街，进入西面的日本人聚居区。

然后兵分两路，快速的向着日租界纵深冲了过去。而在他身后的李猛，看到自己搭档带着部队消失在福岛街对面之后，心中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管刘光华这一手，能不能将周围的日军吸引过去，但眼下看第一步成功了。

刘光华这一手，让日军猝不及防。等刘光华带着的部队，已经消失在福岛街以西，负责指挥的日本军官才反应过来。发现当面的抗联主力部队，已经脱网而出之后，负责指挥对大仓洋行进攻，知道一旦让抗联这些部队钻到自己身后，会引起什么样后果的日本军官，立即放弃了对大仓洋行的持续进攻。

马上调转兵力向刘光华的部队追击过去，并抽调兵力转向桥立街和旭街想要包抄。至于大仓洋行这里，他早就已经顾及不到了。就算里面还有抗联的部队，但相对于脱网而出的那股抗联兵力来说，威胁性要小的多。

结果却没有想到，他的动作尽管也算是很及时。但突出去的抗联部队比鱼还要滑，动作也相当的快。等到他的包抄部队到位的时候，刘光华带领的三个排已经在朝鲜银行以西，穿插过旭北街。

并利用旭街以南四通八达的胡同，在福岛街四十一号与四十三号之间，又跳到福岛街以东。直接把桥立街一线负责包抄的日军部队，给晾在了桥立街一线。同时七绕八绕的摆脱了身后，正在快速咬上来的日军追击部队。

正如刘光华当初判断的那样，整个日租界的日本守军，现在的部署态势是两头重、中间轻。在两头集中过多兵力的日军，纵深几乎没有太多的力量。刘光华在越过旭街之后，几乎没有遭遇到大股的日军，穿插速度极快。虽说为了摆脱身后日军追击，也绕了一点点路，但行进的速度却是相当的快。

原本刘光华此举，是为了避开身后的日军追击和包抄。但他却没有想到在他选择的穿插路线，正面的原日租界的日本宪兵队。连同日本宪兵队同在蓉街，与日军宪兵队近在咫尺的中和医院，以及与中和医院隔着一条马路的仁爱医院，却隐藏着天津日军最大的秘密。

其实在刘光华在越过旭街的时候，选择的突破点朝鲜银行的地下金库之中，还隐藏着另外的一个秘密。只不过当时刘光华为了快速通过旭街，而没有注意戒备森严这座朝鲜银行的天津分行。

当时在贴着朝鲜银行天津分行越过旭街时，刘光华还有些意外。这里的日军警戒部队数量不少，怎么自己快速通过的时候，即没有出击拦截，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追击，而是就在银行里面固守。

但在身后的日军追兵，已经快要追击上来的情况之下，刘光华也顾不得仔细的查看这里究竟有什么古怪。带着部队快速的绕过这座警戒森严的银行，向着东南方向快速的穿插过去。既然这里的日军主动给自己让开一条通道，自己那还有什么可疑虑的？

不过虽说刘光华突破旭街的时候，没有注意自己突破口的朝鲜银行中的古怪。但是他打到了蓉街，可是真的将整个日租界的天捅了一个窟窿。这里的秘密对于整个日本华北方面军，乃至整个日军来说，一旦被掀开极其致命的。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整个日租界内的日军几乎全部调动起来。而天津日本守军最高指挥官，也给所有的日军下了一道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就是前沿出现动摇，也要将这股插到自己肚子内的抗联小部队，彻底的消灭掉。绝对不允许这支抗联小部队的一兵一卒，哪怕是接近中和医院和仁爱医院。

让天津日本守军，冒着日租界战场全线动摇的危险，也要将刘光华所部全部消灭掉的原因无他。就在日租界的中和医院，以及与其隔宫岛街相望的仁爱医院之内，隐藏着日军从北平转过来的，所谓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

华北方面军防疫给水部，只是这支部队在日军对外的掩蔽代号。就像当年七三一部队，对外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一样。这支日军真正的番号是北支甲一八五五部队，是日军华北方面军下属的细菌战部队。

而这支日军华北方面军所属细菌战部队，在关东军七三一部队和一零零部队，被抗联全歼之后。迅速与南京荣字一六四四部队，广州的波字八六零四部队，成为日军仅存的三支细菌战部队。

这支代号北支甲一八五五部队，原本驻扎在北平天坛神乐署内的日军细菌战部队，是整个关内战场日军三支细菌战部队之中规模最大，也是技术力量最强的细菌战部队。在七三一部队全军覆灭之后，这支日军华北方面军所属的细菌战部队，就成了日军研制和发动细菌战的骨干部队。

只不过与当年，汇集了几乎整个日本最优秀细菌战专家的七三一部队相比。这支日军华北方面军所属细菌战部队的技术能力，尽管是关内日军三支细菌战部队之中最强的。但综合实力和规模，以及对细菌武器的研发能力，远远不如七三一部队。

在去年会战结束，北平已经处在抗联的枪炮口之下后。为了掩盖这支细菌战的秘密，日军紧急将这支细菌战部队，从北平郊外的天坛原驻地迁移到了天津。以便一旦在形势危急的时候，可以紧急登船撤离。如果形势实在不允许，最不济也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沉在海河里面，还可以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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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4章砸锅卖铁的何志山

原本按照日本华北方面的规划，这支细菌战部队在迁移到天津之后，是设在天津西北郊，也是天津日军外围防御圈内的重点位置北仓。为此在今年上半年，日军耗费了不菲的代价，在北仓修建了大量的工事群。

只是也考虑到抗联部队，已经控制距离天津直线距离并不远的冀热辽边境地带。所以日军在天津其控制最严密的日租界区，又强行征集了中和医院和仁爱医院作为备选地点。并征集了相当一部分劳工，在这两座医院内，各自修建了规模不小的地下室，并将这两所医院进行了改建。

不过这两所医院，只是作为一个备用地点，并未在第一时间之内投入使用。毕竟天津是日本人在整个华北战场的后勤补给基地，城内不仅有着大量陆海军的驻军，还有着整个华北最大的日本侨民聚居区。

细菌这玩意一旦传染起来或是泄露出去，可认不清那个是中国人、那个是日本人。倒霉的可不仅仅是中国人，到时候日本人也是一样。一旦爆发大规模的传染病，谁也控制不住会不会蔓延到日本人聚居区。

为了保护天津城内日本侨民以及驻军的安全，也是为了保守这支细菌战部队的秘密。所以为了保证日本侨民和驻军的安全，最早日军是将其设置在天津郊外远离城区，并戒备异常森严北仓的。

但在此次战役打响之后，面对抗联对天津的攻势。日军又将这支细菌战部队，从北仓紧急迁移到天津市内，日租界的这两家日本医院内。将这两家原本用来治病救人的医院，改成了培养杀人恶魔的基地。

当初日军之所以选择这两家医院，作为这支细菌战部队的备用驻地。除了使用医院挂上一个科学研究的牌子，可以有效作为掩盖。以及这里距离铁路线很近，一旦需要可以立即上车之外。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这里距离海河这个天津城内消灭罪证的最佳地点极近，顺着几条马路不用拐弯，向北直接就可以到海河日本码头。一旦天津有守不住的危险，可以将培养出来的病毒和所有的器械、设备，全部丢进海河以毁赃灭迹。

至于这些被丢进海河的细菌，会不会出现大规模的蔓延，在天津城内引发恶性的传染病，那就是日本人管不到的了。中国人死多少，这些细菌武器会留下什么样的后患，都与他们日本人无关。只要不传染回国，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刘光华的营渡河后固守的据点，距离这两家医院只隔着两条街。可以说对这个日本华北方面军最大的秘密，形成了最直接的威胁。这也是日军为何在刘光华所部渡河之后，不顾日租界正面威胁，集中兵力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消灭掉刘光华所部的原因。

眼下刘光华所部非但没有被消灭，反倒是突到了这两座隐藏了巨大秘密的医院附近。这对于日军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为了消灭这个威胁，日租界的所有能调动的日军，都被紧急调动，向着刘光华所部包抄、合围过来。

天津日军最高指挥官四十八师团中将师团长土桥勇逸中将，下令日租界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在这股敌军，威胁到这个秘密之前，将其彻底的解决掉。绝对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

在土桥勇逸中将的严令之下，一时之间在刘光华带领的穿插部队周边，到处都是日军。尤其是原日租界宪兵队，与仁爱和中和医院之间的吾妻街、宫岛街，这两条纵贯日租界南北的两条大街之间，日军几乎是层层设防。蓉街对面的大和公园内，也到处都是日军的火力点。

围过来的日军，也顾不得照明弹在巷战之中有限的作用，不断的在刘光华部队穿插位置周围，打出大量的照明弹。将整个荣街与福岛、吾妻两条大街的交汇处照的是雪亮。甚至不顾为抗联突击部队指示目标，将这一带的所有路灯全部打开。

根本还不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的刘光华，带着部队面对着四面合围上来的日军，不断的利用自己熟悉天津地形的便利，左突右冲试图摆脱周边越来越多的日军。但面对周围快速合围上来的日军，兵力有限无法分散行动的他，却始终未能摆脱日军的反复追击、拦截。

两个小时的厮杀下来，刘光华带着的三个排，在日军四面围攻之下，最终丧失了持续突击能力。被日军不惜代价调集的优势兵力，合围在常磬街以南，与吾妻街交汇处，距离日租界原日本宪兵队不到一百米的地带。

刘光华所部虽说被日军合围在日租界的核心地带，但他的左冲右突却让整个日租界内的日军陷入了混乱。就给了在日租界正面作战的十一师，创造了绝佳的战机。何志山立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变佯攻为主攻，对日租界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夜间突击战。

何志山集中一个完整建制的营在坦克部队，以及其他以连为建制，采取水银泻地战术向日军纵深穿插的兄弟部队，配合和支援之下，选择福岛大街作为主要突破口，向日租界纵深发起攻击。

为了加大攻击力度，何志山将原来一直担任预备队三十二团一营，也投入到了攻击之中。命令该营立即沿浪速街，配合以连为建制正在沿着宫岛街攻击的二营，向日租界纵深穿插。在该营也投入攻击之后，何志山手头除了一个营之外，已经再无其他的预备队。

但这两个营的进展，却并未有如何志山想象的那么大。沿着福岛大街攻击的三十三团二营，虽然连续攻占日军重要据点本愿寺、陆军墓地，但却被福岛大街一线的日军，死死的挡在石山街至日租界基督教堂一线。

而沿着浪速街攻击的三十二团一营，虽然连续攻占观音寺、稻荷神社、熙来饭店等日军重要据点，但被日军阻击在明石街一线。两个主攻营的进展，几乎全部受阻，远非何志山象限的那么大。

虽说日租界的日军为了围堵刘光华所部，几乎抽光了纵深的兵力。但是福岛、吾妻、宫岛、浪速、秋山，这几条纵贯日租界南北的交通线，却依旧保持了足够的兵力。沿着福岛和浪速两条大街进攻的部队，在兵力上并未占据绝对的优势。

为了将这两个营攻势尽可能的拦截住，一线日军不断的调整部署。从其他非重点作战部位，抽调部队向福岛与浪速街增援。两个营的攻击部队虽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却依旧未能像何志山判断的那样，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反倒是在以连为建制，避开日军在主要街道上的防御力量，从宫岛街与伏见街之间，采取多路渗透进攻的三十三团二营。从宫岛街与浪速街之间，发起进攻的三十二团一营。利用日军正面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石山街和明石街激战吸引过去的机会，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

将三个连成品字状，沿宫岛街平行以北进攻的三十三团二营，连续攻占芙蓉小学校、消防队、日租界警察署、天津原日本领事馆等一系列目标。在其最左翼攻击的三连，与固守天津电话局的一个日军中队，经过三个小时的苦战，最终以伤亡三分之二的代价，攻占天津电话局。

三十三团二营打到了这个位置，可以说与刘光华所部之间已经仅隔着一个大和公园，两边的枪炮声已经是清晰可听。但该营打到距离刘光华已经近在咫尺的位置，却因为伤亡过大，再也无力向北继续攻击。

而从宫岛街与朗速街之间发起攻击的三十二团一营，则在连续抢占青年学校和青年会馆之后，全营在大和公园以东地区向北冲过花园街，进抵大和公园东部的三泰洋行。该营穿插最远的一个连，甚至打到了与仁爱医院仅有一街之隔的同仁医院。

但该连因为突出过远，两翼的兄弟部队未来得及跟上，形成孤军突入的态势，随即被大和公园周围，正在围歼刘光华所部的日军，迅速从荣街方向抽调的兵力包围在同仁医院。该连虽说还保持着建制完整，但面对反击的日军优势兵力，立即陷入苦战。

在得知这两个营的进展之后，何志山没有任何的犹豫。将手头最后一个营的预备队，由三十三团副团长指挥，加强到了三十三团二营方向。何志山给该部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抢占大和公园，与大和公园以北的兄弟部队汇合。并以不少于一个连的兵力，向基督教会方向迂回攻击前进，策应被阻击在该处的三十三团一营。

而同时何志山将师直属侦察营、工兵营各一个连，以及师直属警卫连的两个排，全部加强给三十二团一营。命令其从东面，向大和公园发起攻击的同时，以一部兵力冲过荣街，绕路增援大和公园以北的兄弟部队。

命令正在沿着日租界与法租界交界处，攻击的三十一团部队立即加快行动。以不少于一个营的兵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越过秋山街，向日租界守敌侧翼发起攻击。配合正面突击部队行动，加快对日租界守敌的解决。

在这些部队全部投入战场之后，何志山除了身边的师直属警卫连的一个排之外，就只有直属工兵营的一个连，还算是一个完整的建制连。可以说他已经将所有的有生力量，已经全部都投入了进去。

没办法，天津战场的总指挥部，就在他身后的海光寺。再迟迟无法取得进展，那自己就颜面彻底没有了。好在眼下的战局总算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才没有让兄弟部队看自己的笑话。要不然在总部的眼皮子底下，还打的这么吃力，真的让上级和兄弟部队，看自己的笑话了。自己和部队，在兄弟部队面前可就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所以在前面取得决定性的突破口，何志山当机立断趁热打铁，马上在第一时间，将手头所有的有生力量全部投入了进去。虽说还没有到破釜沉舟的那一步，但是何志山却已经开始砸锅卖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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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5章应对

得到何志山增援相当及时的两个营，分别从大和公园正面与右翼发起攻击。经过整整五个小时激战，终于将被困在日军宪兵队以北，与周围日军苦战了整整六个多小时，此时兵力只剩下一个排的刘光华所部解救出来。

在与增援的兄弟部队汇合之后，刘光华带着部队不顾久战之后的伤亡和疲劳，配合兄弟部队继续作战。没有办法，他的教导员还有之前战斗中全部的伤员，都还在海河岸边的大仓洋行之内等待救援。

大和公园战斗的结果不仅让何志山的部队，在兵力已经所剩无几的刘光华所部，全军覆灭之前解救出来，也彻底的动摇了整个日租界的日军守军体系。让整个日租界的战局，陷入了雪崩一样的快速崩塌之中。

在攻占大和公园之后，两个营并未做任何的停留，而利用日军打开的路灯为指示，继续在周边激战，连续攻占了蓉街上的日本宪兵队、中和医院等几处重要的目标。并对东面的仁爱医院一线，也发起了攻击。

当攻占中和医院之后，看着这所医院的地下室内，到处都是装着人体结构的大瓶子，大批身着日军文职人员制服的所谓医护人员。刘光华总算明白了日军为何像是不要命一样，集中大批兵力向不过一个营的自己反扑。

原本总部再三下令寻找的，日军华北方面军细菌战部队就在距离自己渡过海河后，直线距离甚至可以用近在咫尺的这所医院内。在发现这个结果之后，刘光华紧急与三十三团负责指挥的副团长通报，让其他所有部队在接下来的作战之中一定要小心……

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律用火焰喷射器烧掉。尤其是在攻占整个日租界明山街以北，日租界内医院的时候，无论是中国人开设的，还是日本人开设的，或是其他国家人员开设的，一律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地下室一类的建筑，一律不许进入。不管里面有没有日军，都直接用火焰喷射器烧掉。

接到刘光华的汇报，三十三团的那位副团长想起战前上级的通报。也没有丝毫耽搁的立即将刘光华的建议，向所有的参战部队做了一个详细的通报。同时向上级以及友邻部队，也做了一个详细的通报。

正是有了这个命令，才在部队攻占日军细菌培养基地的仁爱医院时候，部队才没有惹上麻烦。在派出人员向日军专门用来安放培养细菌仪器，用来培养细菌的仁爱医院地下室内，倒进了两桶汽油和酒精混合物之后，用火焰喷射器一把火将其点燃。

因为自己独特的经历，担心部队在作战之中，会遭遇到狗急跳墙的日军发起细菌战，以及有可能会遭遇到日军细菌战基地。所以在部队扩编之后，杨震一直都很注意对日军使用细菌战的防备。

不仅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受过相对应的训练，就连抗联的所有部队的卫生员，都进行过应对日军细菌战的培训，并熟悉日军用来培养细菌的设备。每个师每次作战的携行物资之中，也配备了相对应的药物。

同时部队的各级军事主官，包括连一级的干部之内，也都受过识别日军细菌培养设备，以及用来培养细菌使用动物的训练。因为杨震很清楚，在东北已经被自己解决掉的七三一和一零零部队，只是日军细菌战部队的一部分，或是说是他们的骨干。

除了这两支规模最大的细菌战部队之外，在关内战场他们还有几支规模不算太大的细菌战部队，分属中国派遣军的各个方面军。以加强各部的细菌战作战能力，以便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之下，可以大规模的使用细菌武器。

尽管不知道日军在关内的细菌战基地，规模究竟有多大，确切的位置究竟在哪里。但杨震从七三一和一零零部队所在位置情况来判断，应该会是在日军警备最森严，交通便利的核心城市。

所以此次在进入关内战场作战，尤其是在北平和天津战场，杨震专门召开各个部队团以上参谋长会议，再三叮嘱参战各个部队，一定要在城市攻坚战的时候，注意搜索日军可能会存在的细菌战基地。在作战之中，要多加小心。

一旦遭遇到怀疑可能会是日军细菌战基地的地方，不管能不能确认，都要彻底的毁灭。为此在平津两大战场，杨震还特地从东北抽调了一部分火焰喷射器，加强给这两个方向的部队。所以在北平与天津这两战场上参战的部队，在杨震再三叮嘱之下异常的谨慎。

在发现了这两所医院的秘密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用火焰喷射器直接消灭。尽管在仁爱医院也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室后，并未派人下去验证一下是不是日军细菌战部队，用来培养细菌的地方。

但在接到刘光华的通报之后，攻击仁爱医院的那个连指挥员，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用在这个医院缴获的汽油和酒精，倾倒进那个不知道有多深的地下室内，点上了一把火，直截了当的一了百了。

不过也幸亏该部队谨慎一些，仁爱医院的日军这支所谓的北支甲一八五五部队，在临覆灭之前催死挣扎。在来不及销毁证据的情况之下，打开了地下室内所有用来培养霍乱、鼠疫、炭疽、伤寒等病毒动物的笼子和容器。将里面养殖的用来培养病毒的跳蚤和老鼠，全部都放了出来。

与主要作为病理研究和储存标本的中和医院相比，仁爱医院在被日军强行接管，并大规模的扩建了地下室之后，主要作为培养实验动物。这里的地下室内，养殖着大量沾染了各种恶性传染病的老鼠和跳蚤。

如果不是在中和医院发现了异常，引起了抗联攻击部队的警惕未贸然进入地下室，而抢先下手用火将这些玩意彻底的毁灭。无论谁进去，只要被已经遍布了整个地下室内的，身上沾满了鼠疫、伤寒、霍乱等病毒的跳蚤、老鼠，咬上一口后果可就大了。而且被哪怕是一只老鼠跑出去，都会给整个天津城带来毁灭性的危害。

好在这支日军华北方面军所属的细菌战部队，因为连续迁移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而且迁移到天津城内之后，因为可供其使用的地方不多。可供选择的地点面积狭小，培养出来的细菌数量不多，供给其实验的动物数量也不是很多，才没有造成过大的危害。

接到前沿部队发现这两个日军细菌战基地的报告之后，陶净非立即向正准备返回河间的杨震做了紧急汇报。听到陶净非的报告，杨震略微沉思了一下，立即交待了陶净非马上要办的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即派人以最快的速度，提审从这两所医院俘虏的所有日本人，尤其是其部队长西村英二。可以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摸清楚日军在天津城内还有没有其他的类似基地。日军在天津城内储备了多少细菌武器，位置在什么地方。

第二件事情，让陶净非立即将这两所医院周边封锁。将这两所医院的所有建筑物，以及东起浪速街、西至吾妻街，磬石街以南、荣街以北，仁爱医的所有建筑物，全部浇上汽油彻底的烧毁，以杜绝所有的后患。

在杨震看来，谁也不能保证这两所医院内的日军培养出来的细菌，全部已经被消灭？谁也不敢保证，恐怕也没有一个人能够保证。尤其是仁爱医院地下室内，那些沾满了恶性传染病的老鼠和跳蚤没有一个跑出来。尤其是跳蚤这种寄生虫，除非爬到人的身体上，否则用肉眼很难看到。

为了保证天津市民以及参战部队的安全，宁愿自己挨天津市民的骂，也要做到不留一切后患。同时对仁爱医院周围迁移出来的所有居民，立即强制隔离。而且在迁移的时候，除了身上的衣物之外，一件财物也不要携带。

不过在放火的时候，要做好隔离以及准备。既要将这一带的所有房子烧掉，但也绝对不能让火势蔓延开来。这个事情可以让航空兵使用凝固汽油弹，对这一带的房子实施低空轰炸，以彻底的摧毁所有的建筑。

第三件事情就是命令参加争夺这两所医院的部队，立即停止前进全部撤出。在撤离的时候，不要徒步撤离，在撤离的时候不要与其他任何部队接触。所部的部队与周边所有的居民，全部使用带帆布的卡车撤离。对所有的参战人员进行隔离观察，并做好应对措施。所有使用的武器，以及身上的军装一律销毁。

交待完毕这三件事情后，杨震立即给东北发报。要求东北局迅速组织一批医护人员，并调集足够数量的消毒药水和药品，空运到天津战场准备应急。同时电告北平的晋察冀军区，要求他们立即从北平动员一批医护人员，并筹集一批漂白粉和消毒液紧急空运到天津。

在亲自起草完毕给东北局和晋察冀军区的电报后，杨震又亲自要通航空兵，让他们立即派出最好的攻击机飞行员。准备对地面部队指定的目标，使用凝固汽油弹进行攻击。杨震给航空兵的命令是，超低空反复多批次攻击，务必要将指定目标区彻底的点燃。

在行动之中一定要保证将所有的凝固汽油弹，都投掷到指定的目标区。无法彻底点燃目标区，他要处分天津战场的航空兵指挥员。但是有一枚凝固汽油弹，落到目标区之外的其他地方，他还是要给予航空兵指挥员最严厉的处罚。

这个命令对于杨震来说，无疑要承担一个巨大的风险。在天津这样人口密集的城区，使用凝固汽油弹这种威力巨大的燃烧弹，一旦在投掷的时候控制不好，或是没有采取应急措施，搞不好会烧掉半个天津城。

但为了避免天津战后出现大规模的传染病，尤其是鼠疫和伤寒这两种死亡率极高的传染病，杨震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宁愿在战后挨千夫所指，也绝对不能让这些日军放出来的潘多拉恶魔，威胁到天津市民的生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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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6章不幸中的万幸

同样在杨震整天提醒之下，对细菌这玩意也相当敏感的陶净非动作很快。这边杨震的命令刚一下达，他那边立即开始行动。马上调集人员，对周边所有的百姓进行疏散。并调集一个汽车连，将这一线参战部队立即全速撤出。

尽管为了不引起慌乱，保证军心和民心的稳定，暂时还无法解释。不仅部队不理解，被强制疏散，甚至除了身上的衣物之外，所有财物一律不许携带的老百姓，更加的不理解。但陶净非依旧强行下达命令，完成了强制迁移。

好在日军为了保守这两座医院内的秘密，在将这支北支甲一八五五部队迁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将两所医院周围的大部分居民都已经强行迁移。需要陶净非迁移的人数并不是很多，只有寥寥的百余人，所以他的行动相当的快。

而接到杨震的命令，航空兵的动作同样相当的快。当陶净非这边刚一撤出仁爱、中和两所医院周边的部队和居民，那边的轰炸机群已经抵达。按照杨震的命令，在地面的引导之下，采取超低空轰炸的模式。

向指定目标区，先投掷了四十枚五十公斤级的高爆炸弹。在目标区掀开所有房屋的屋顶以及打开纵火的通道。又自东向西按照风向，在目标区内投掷了二十枚一百公斤级，以及十余枚五十公斤级别的凝固汽油弹。

这次的攻击不是以消灭多少日军为主要的目的，而就是要彻底的毁灭这一带的所有建筑物。所以在攻击机损失严重，无力参战的情况之下。抗联在平津战场抽调了B二十五中型轰炸机，直接进行低空轰炸。并抽调了最好的飞行员，以及轰炸瞄准手执行此次最苛刻的任务。

这些轰炸机飞行员，在目标区上空进行多次盘旋之后，才开始进行轰炸。整个轰炸过程，持续的时间相当长。几乎是犹如大姑娘绣花一样，小心翼翼确定投弹部位之后，才将炸弹投掷下去。

好在这些轰炸机飞行员都是老手，这些美国造的轰炸机上的瞄准器也相当的给力。在加上天气也相当的给力，风速与风力都不高，天气晴朗的没有一丝云彩。在老天爷的帮助之下，所有的炸弹与凝固汽油弹，都准确的落在了目标区之内。

这三十多枚由东向西投掷的凝固汽油弹，将南起荣街、北至磬石街，西起吾妻街，东抵浪速街几千平方米的范围之内，所有的建筑物都燃烧起一把熊熊的大火。眼下正值天干物燥的冬季，更加助长了火势。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的浓烟，十几公里以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从望远镜内看着天津城的这把大火，杨震的嘴角一直在抽搐。他很清楚，此战过后自己恐怕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但杨震认为如果不彻底的烧掉那一片城区，将一切的危险彻底遏制在萌芽状态，等待天津的也许将会是成为一座死城。

在眼下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的情况之下，无论是鼠疫还霍乱造成的死亡率，远比任何现代的武器都要高。尤其是蔓延速度异常惊人的烈性鼠疫，一旦大面积的传染开来，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

日本人肆无忌惮的打开了潘多拉匣子容易，但要将这个恶魔收回去，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与其到时候大规模的蔓延开，造成大面积的无辜百姓死亡，还不如现在动手果断一些，彻底的将所有的风险都扼杀住。

所以杨震宁可冒着在不远的将来，背上一世骂名甚至是千夫所指。甚至有可能会毁掉半个天津城的危险，在日军设置在天津城内的细菌战基地，连同周围所有可能被污染的建筑物上，统统的放了一把火。

就是希望借助高温和烈焰，将所有的病毒毁灭掉。毕竟不管什么样的烈性病毒，携带了什么样病毒的实验动物，在高温和大火面前都是脆弱的。尽管这样会毁灭日军在中国发起细菌战的罪证，但对于杨震来说，此时已经什么都顾及不到了。

当断不断、必留后患，这才是他自己认为眼下最应该做的。想要在战后追究日本人责任，保留其发动细菌战的罪证，有这支日军细菌战部队人员的供词，以及缴获的日军资料已经足够了。这些极有可能沾染了病毒的建筑物，还是一把火烧掉的为好。

但现在要保持天津城市内老百姓，以及所有参战部队情绪稳定，不引发大规模的慌乱。这些东西暂时是无法和老百姓，乃至参战部队解释的。至少在确定无爆发性的大规模传染之前，这件事还只能作为高度机密。

尽管杨震也想现在就将这些事情，宣布出去以减轻政治上和民心上带来的压力。但杨震也清楚这些东西，现在一旦宣扬开，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虽说大部分的中国人，不知道什么叫做细菌武器。

但是俗称火力拉或是干病的霍乱，以及被称之为黑死病的鼠疫是什么东西，中国人还是很清楚的。一旦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再加上无数的地下广播电台，添油加醋的宣扬。整个天津市内，恐怕就要出现大规模的恐慌情绪。所以不管情愿不情愿，这件事情都要暂时保守秘密。

不过考虑到应对后续舆论上会带来的压力，杨震将这种情况以及自己的处理决定，向中央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并希望中央在接收天津的时候，一定要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以及做好善后工作。

在这件事情上杨震承担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并做好了最坏局面的准备，不过好消息也不是一点没有。在日本人自己发明的酷刑面前，这支日军细菌战部队长西村英二，供出了杨震所有想要知道的东西。并再三的保证，他们天津城内的基地就这两处。

正像石井四郎是军医出身一样，这位西村英二部队长也是军医出身。与一般的日军军官相比，他们可没有那么硬实的骨头，也没有为圣战血战到底的决心。几鞭子下去，便是有什么就招供什么了。

通过这个家伙的口供，杨震才得知原本在天津被抗联包围之前，觉得天津已经不安全的日本华北方面军，是准备将他们迁往济南的。但是没有想到抗联的穿插部队，抢先切断了津浦铁路。同时在第一时间抢占了大沽口，封锁了海河出海通道。

而抗联的航空兵，也让华北方面军不敢轻易的动用舰艇，强行突破大沽口抗联的火力封锁线撤离。因为日军很清楚，在天津市区抗联投鼠忌器不敢放手使用航空参战。但是除了天津市区，可就没有这个忌讳了。

海河河道与长江相比，还是太过于狭窄。一旦抗联放手使用航空兵，对航道进行严密的封锁。再加上抗联在天津城周围部署的大量重炮，这些舰艇恐怕还没有冲出大沽口，就全部被炸沉了。

到时候，对于日军的善后来说，只能会是更麻烦。所以这支部队，在撤到天津之后，就被困在了这里。不过在被困在天津城内后，也曾经准备做最坏的准备。但之前的战事僵持局面，又让这支部队多少还有些侥幸的心里。

毕竟这些东西，培养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付出那么多的代价，培养出来的细菌，以及积累的大量资料，还有日本眼下最好的细菌战专家以及病理学家，一旦损失了短时间之内更是难以弥补。

结果却没有想到刘光华横插这一杠子，彻底搅乱了原来平稳的战局。让抗联的部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突破了日军前沿的阻击，打到了自己部队所在地。更没有想到，这两所戒备森严的医院，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丢失。

尽管在最后关头，他已经下令打开所有的培育器，将身上带有伤寒、鼠疫、霍乱的老鼠和寄生虫都放出来。只是抗联动作太快，在这些传染源还没有逃离地下室之前，便已经全部占领仁爱医院细菌培养基地。

不过抗联参战部队，在放火焚烧储备已经培养出来的病毒，以及携带病毒的实验动物之前。究竟有没有跑出去几个，他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在下完命令之后的第一时间，便试图撤离仁爱医院这个传染源。

这位东京帝国大学毕业的军医大佐，既不想现在就为帝国尽忠，更不想染上鼠疫或是霍乱痛苦的死去。所以在下达完毕命令之后，他第一时间更换了便装，准备趁乱溜出去。先找一个地方隐蔽起来，然后在寻找机会前往济南。

只不过抗联将这两所医院内的所有人员，不分平民和军人，不管身上有没有穿着军装，通通都抓了起来。让刚换上便装的他，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就被抓了回来。很不幸的是他部下的那些文职人员，比他骨头软的还有。在某些人的指认之下，短时间之内就被甄别了出来。

不过在审讯完毕这个家伙后，社会部的工作人员并未放心。又对其他被俘人员，进行了严密的审讯。经过对比，才最终确定这个家伙口供的真实性。之后才形成一个整体的报告，送到杨震的手中。

看完审讯报告之后，杨震的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天津城内没有其他的细菌战基地，这对于自己的部队，以及天津几十万市民来说，无疑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自己部队抢在日军将所有的病菌倾倒进海河，将所有的携带病毒的动物全部彻底的放出来之前，抢占了这两所医院，也尽可能的降低了风险。

杨震知道那些为数不少的霍乱和伤寒病毒，即便倒进河里面，非但不会彻底的消失，还会将整个海河都彻底的污染，成为一条布满剧烈病毒的河流。而海河上下游，有着几百万依靠海河水作为饮用水的中国人。

一旦这些病毒被倾倒进海河，以海河在冬季的流量。被这些病毒污染的河段，恐怕相当长的时间之内无法自洁，也就说在洪水期来临之前，这些病毒会长期潜伏在河水之中。到时候两岸几百万使用海河水的中国人，将会很难幸免于难。现在能将风险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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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7章陶净非的感慨

这场在两所医院以及周边点燃的那把毁灭性大火，也在充足的准备之下，虽然也引起了一定的混乱。但在周边部队以及地下党组织的大量工人有效控制之下，尽管整整燃烧了一天一夜，但好在最终没有大面积的蔓延开来。

只不过在三十枚凝固汽油弹的威力之下，当火势最终熄灭的时候。这一片的所有建筑物，都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就算有带菌的跳蚤和老鼠跑出来，在大火燃起的高温之下，也无法存活。

杨震的当机立断，将日军细菌战部队垂死挣扎之举，可能会带来的风险降低到最低。不过天津的这把大火，让天津人可谓是记忆深刻。几十年之后还有人感叹，多亏了杨震那把大火，将日军细菌战部队一把火彻底的毁掉。否则一旦那些病毒一旦蔓延开来，天津指不定要死多少人。

不过在大火熄灭之后，还有些不放心的天津工委与陶净非，在杨震的督促之下组织大批人手，在整天天津河西范围之内，人口聚居区大面积喷洒低浓度醋酸。整个日租界使用飞机和人力，大量喷洒的杀毒药水。

在天津城区分发灭鼠药类，并发动一场浩大的灭鼠运动。就连下水道里面，也洒放了大量的石灰。同时将天津城内各个中药店内的板蓝根，实施集中控制，转入储备使用以预防可能会出现的爆发大规模传染病。

在天津市内选择医疗水平最好的两到三所医院，设置隔离病房，一旦有不明原因发病者要先行隔离。天津工委要组织一批医疗预备队，以及拿出一套涉及到医护、交通、卫生等方面应急预案。

同时杨震想办法从东北，给天津调集了大批的防护服、医用口罩，并从天津战场上自己部队中，直接调出五辆中吉普，以及从战场上缴获的十辆日本卡车，临时改装为救护车，调拨给天津工委使用。

虽然眼下天津还未发现有任何传染开来的模式，但杨震却是将后世那场非典流行期间，国家采取的办法拿到了现在。当然眼下可动用的财力、物力，与后世无法相比。但杨震依旧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要求下面做的圆满一些。

即便是会战第二阶段打响之后，杨震以总前委的名义依旧不断的从前线发报，对天津的防疫工作提出要求。这对于基本上从不插手地方工作的杨震来说，可谓是极其罕见。但直到四四年入冬，天津以及周边未出现大面积的爆发，甚至连小面积传染也没有出现，杨震才最终放下心来。

相对于接到审讯报告，得知天津城内已经再无日军其他细菌战部队，日军华北方面军所属的这支北支甲一八五五部队，除了在青岛秘密基地部分人员，几乎已经被自己全部一网打尽之后，内心才略微松了一口气的杨震。

在日租界出现变局的影响之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天津战场的局面快速的扭转，却是让一直在接手天津战场之后，因为战局久攻不下，而心中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陶净非也松了一口气。

在大和公园激战的同时，之前沿着福岛大街向北推进的那个营，虽说被日军阻击在基督教会一线。但是却切断了日租界南部地区，与华界之前的联系。给从日租界与南运河之间华界内攻击的部队，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战机。

在接到何志山的汇报后，陶净非立即敏锐的抓住日租界战局变化的有利时机，将一个完整建制的团，立即从沿着日租界斜插进紧邻的华界。沿着治安里、广善大街一线，向广兴大街一线穿插攻击前进。

陶净非投入的这个团，把握的时机和位置都相当精准。这一拳正好狠狠的砸在了日租界以北，整个海河西岸华界守敌的腰眼上。这里正是日军整个河西守军两部的结合部，正是处于整个河西日军最关键的位置。

日军在天津的整个河西地区防御态势，是以日租界和华界之间的分界线，形成南北两大块防御区。这道线以南的日租界、英法租界，是日军天津守敌主力四十八师团的四十八步兵联队外加部分辎重、工兵一部，独立混成十五旅团一个步兵大队。以及主力已经在外围战场，独立第十一混成旅团残部。

而在日租界以北整个华界，包括天津老县城在内，是以四十八师团的台湾步兵第一联队一个步兵大队为基干，加上从北平战场上撤下来的五十九师团和一一零师团残部。再加上二十七师团被全歼后，仅存的四个步兵中队，以及留守的工兵和辎重兵各两个中队。

一方面是养精蓄锐已久，在外围作战之中也受到一定的损失，但是元气尚在的精锐。一方面是收拢的在北平打剩下的，已经是锐气尽丧，全靠日军特有的惯性和意志力，以及完整的防御体系和超级不要脸的作战计划，还在坚持残兵败将。

无疑日租界内的四十八师团的这个步兵联队，在整个河西战场，起到的是骨干作用。眼下日租界的骨干，自身已经处在难保，再也无法给与华界的守军任何支援作用。对华界的残兵败将们，在心理上的打击是相当巨大的。

陶净非从日军在整个河西骨干阵地上，打出的这一拳无疑让日租界以北的残兵们，彻底的动摇了信心。再加上这个团在他们的核心阵地之内，不断实施穿插迂回。以及正面越来越大的压力，使得日租界以北的日军整体防御态势全线动摇。

经过六个小时的反复冲杀，从日租界向北出击的这个团，几经苦战终于撬动了整个海河西岸，原本僵持不下的战局。该团从侧翼的穿插，打乱了日军在南运河南岸，直到日租界的整个部署。

而在海河东岸由日本桥一线，向金汤桥攻击的三师主力，经过苦战连续拿下社会局、满铁等重要目标。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之后，最终拿下了金汤桥，这座连接海河东西两岸的桥梁。

全师快速通过金汤桥后，连续抢占公安局、第一区公署、总工会等沿河重要据点，与河西部队汇合。在三师主力渡河之后，日军在河西的整体防线，就像一面摇摇欲坠的楼房一样开始倒塌。

至于河东战局，崩溃的时间还要早于河西。在三师以南投入战斗的三十七师并三师一个团，先后攻占了原俄租界的英商太古码头、亚细亚火油公司、开滦矿务局之后，以一个团的兵力，经过整整四个小时的激战，攻占了连接法租界与河东的万国桥。

打垮了日军部署在河东的台湾独立第二联队、第一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外加由武装的日本侨民，临时编成的一个特设联队，独立混成旅团两个步兵大队组成的守军，夺取了整个原俄国、意租界区。

该部在攻占万国桥一线后，立即渡过一个团进入法租界。配合法租界正面进攻的兄弟部队，迅速的攻占了整个法租界。在陶净非调整战术部署后的四十八小时，除了英租界还有部分残敌还在顽抗之外，天津城内大部分地区已经肃清。

南运河以北的战局，则是整个天津市区战斗之中结束最早的一个。就在河东、河西日军整体防御彻底崩溃的同时，南运河以北原本就在苦苦支撑的日军守军，便已经被分割、合围在几个据点之内。

改部守军是日军增援一个师团主力被击沉在渤海之内后，仅存的一个丢光了重武器的联队残部为主，加上台湾第一联队一个步兵大队，外加四十八师团搜索联队主力，以及日本海军在天津人员组成。无论是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还不如河西华界区的一一零师团和五十九师团残部组成的守军。

在加上这一带已经属于天津外围，在与其他友邻部队的配合被切断后，战斗力下滑的相当快。在南运河以北的部队，又采取了先吃肉、后啃骨头的战术，最早结束了南运河以北的战斗。当金汤桥、万国桥相继被抗联部队攻占的时候，南运河以北的枪声已经落幕。

天津战局大局落幕，让陶净非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当初在北平战事结束后，一号调自己来天津战场，接替被紧急调回东北的王效明的时候，他就知道天津之战会是一个硬骨头。但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战居然会是如此的难打。

尽管王效明之前已经完成对天津的合围，给自己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但无论是外围各个要点的争夺战，还是市区的巷战，都让陶净非感觉到打的异常艰难。自参军以来，天津这一战，可以说是他经历过的最难打的一战。

不过尽管是自己经历过最难打的一战，但好在是基本上啃下来了。眼下整个天津城区，除了少量残敌还在肃清之外。大部分的日军已经被解决，可以说大局基本上已定。天津的工厂区，虽说也受到了一定的破坏，但基本上还是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作战之中虽然也出了一些纰漏，但好在处置的及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后果。眼下的陶净非，也卸下了心中最大的一个包袱。这种即要彻底的消灭守敌，又不能对城市造成太大的破坏，还要完成的保护工厂区的大城市攻坚战，真的还不是一般人能够打的。

而就在天津战局已经开始崩溃的同一时间，在塘沽方向参战的抗联部队，在一个半履带装甲车营的配合之下，已经完成塘沽攻坚战，彻底收复了这个天津新的出海口。只不过日军在最后时刻，抢先动手炸毁了塘沽码头周围所有的日本军需仓库。

不过虽说塘沽码头周围的仓库，都被日军抢先动手炸毁。但是整个塘沽港的码头，却完整的保存了下来。这些码头以及设备完整的保存下来，对于中国人来说，远比那些日本军需仓库要有价值的多。

在塘沽解放的同时，日军设置在塘沽内，专门从华北向日本转运劳工的劳工营内，幸存的七千多准备掠往日本的劳工和战俘，也基本上都安全的营救了出来。至塘沽收复，预示着整个天津战场的战事，基本上已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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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8章消失的四十八师团部

但让陶净非有些疑惑的是，虽说天津日军主力已经大部被歼灭。可兼任天津守备司令，全权指挥天津日本陆海军作战的四十八师团长，土桥勇逸中将与他的师团部，却是始终没有被找到。不仅活不见人，死也不见尸。

负责天津作战的日军各级指挥官之中，负责整个河西作战的一一零师团长和鹰知二中将，被击毙在天津日租界原日本领事馆的地下室内。负责天津河东作战的五十九师团长，也被从意租界一处隐蔽室内俘虏。

但这个全权指挥天津防御战的土桥勇逸中将，连同他的指挥部，却是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本人生死不明，不知道去向。就连其带领的四十八师团部所有人员，也消失的踪影不见。

虽然在搜捕这个家伙的时候，在天津城内的朝鲜银行、正金银行的地下室之内，缴获了日军从山东招远金矿掠夺的万余两黄金，以及一大笔外汇、大洋、古董、巨额的资金。但这些发现，却无法弥补日军天津最高指挥部，集体失踪带来的隐患。

陶净非给各个攻击部队下了命令，在整个天津城区所有可能的地方，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这个土桥勇逸中将，以及他的指挥部给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于陶净非来说，不找到日军的指挥部，天津之战就算是未能尽全功。

而在市区枪声完全落下之后，配合晋察冀军区接收天津的原天津地下工委的同志，也发动群众配合抗联清查。根据俘虏口供，陶净非可以肯定这个土桥勇逸中将，还有他的指挥部，现在还在城区内。

死死盯着天津城区地图良久，陶净非给搜查部队划定了两大范围。一个是河东的从旧俄国租界十四经路以南，以及整个比利时租界地区。一个是河西的旧德国租界，以及英租界与德租界的交界处。

这两个地区，都不是抗联攻城部队的重点进攻方向。即便穿插的时候路过，也是快速的通过。战斗结束之后多次拉网排查，这两个地区也不是重点方向。既然在原有的搜索范围之内，没有发现这个狡猾的家伙，那么就将拉网的范围向南拓展。

在给搜索部队扩大搜查范围之后，陶净非又命令社会部的人员，对所有俘获的日本侨民重新进行排查。所有三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性，要一个个的重新审查。陶净非就不信，这么一个庞大的指挥部，就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消失？

重新对日本侨民审查，果然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从这些日本侨民之中，搜出已经脱去军装，换上了便装想要蒙混过关的陆海军各一个少将，五个大佐外加十一个中佐。至于中下级军官，则达到了几十人。

只是从日本侨民中甄别出来的日本军官，多是海军和后勤、辎重、经理、卫生等部门的军官，野战部队的军官数量很少没有。两个日本陆海军少将，一个是天津特设舰队司令官。在舰队遭遇到空袭开始，便将指挥部搬迁到了陆地上。

在天津攻防战进入尾声之后，带着他的部下集体换上了便装，混入了日本侨民之中。结果没有想到躲过了初一，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十五。在此次排查之中，还是被审查了出来。成为整个抗战期间，抗联唯一俘虏的日本海军将官。

不仅这位老兄，成为整个抗战期间，被抗联俘虏的唯一日本海军高级军官。也许是一贯学习英国海军的日本海军，相对接触西方社会比较多，所以日本海军军官身上，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远不如日本陆军浓厚。

此次对日本侨民甄别中，抓到的中佐以上军官，日本海军军官倒是占据了一半还多。除了部分日本海军驻天津机构之外，大部分都是日本海军驻天津舰队的军官。至于另外一个是北支那碇泊场司令官，没有一个日军野战部队的指挥官。

不过在重新审查之中，虽说收获颇丰。这一网下去，抓到了为数不少的大鱼不说，还捎带着捞到了不少的杂鱼。但对于那个土桥勇逸中将，还有他的指挥部一众军官的踪影，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发现。

而对原德租界与比租界拉网式的排查，也没有发现这位中将的所在。尽管陶净非将搜索的范围，进而扩大到了整个英租界，以及周边的所有华界，也没有发现这位陆军中将和他指挥部的身影。

虽然一直未能抓到这位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的日本陆军中将，但陶净非的所有精力，不能纠结在这一件事情上。在天津残敌完全肃清之后，陶净非按照杨震部署，除了留下一个师外加两个团，担任天津警备任务之外，将主力从天津调出。

分别调往大沽口以南，以及海沽、小站、北塘至塘沽纵深，并汉沽和芦台方向，做好渤海湾北部地区的反登陆准备。同时接到一号的命令，他还要组织大沽造船厂的工人，对海河上被击沉的日本海军舰艇，进行打捞工作。战后繁重的后续工作，让他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一件事情上。

但有些不死心的他，命令留守天津的部队，继续抓紧时间进行搜捕工作。命令配属的技术部门，继续对整个天津市区继续实施无线电监控。他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陶净非就不信，这个土桥勇逸中将，能够插上翅膀飞走？

就在陶净非对这个土桥勇逸中将的下落大惑不解的时候，带着一个轻便的指挥部，沿着渤海湾勘察炮兵阵地的杜开山，却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天津。倒不是杜开山借着这个机会，溜号想来看看天津。

而是在勘察完毕祁口以南的渤海湾沿线后，得知天津战役已经落幕。整个冀东地区作战，也已经大致完成。经过慎重考虑，在请示杨震之后，准备趁着渤海湾还没有开化之前，向北在考察一下渤海湾北部地区。

当然来看看自己的这位老搭档，也是杜开山此行的目的之一。两个人在搭班子时候，一直都配合相当默契。两个人搭档的时间虽说不算长，但相互之间也养成了深厚的感情。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老战友，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对于杜开山的请示，已经返回河间的杨震虽说也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批准了他的请求。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陶净非虽说在战场上，比杜开山稍微差了一些。但是论起某些方面的经验，政工干部出身的他，却是要比杜开山成熟的多。

如果说杜开山对于自己和郭炳勋是敬畏，甚至是心存畏惧。但是与陶净非两个人，却是用后世的话来说是那种，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铁哥们。这个时候让杜开山去见见陶净非，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陶净非的话，杜开山还是听的进去的。比起自己强压式的谈话方式，对他知根知底，能够与他敞开心怀谈话，相互之间可以掏心掏肺的陶净非，与他谈谈或许会对杜开山能够有一定的帮助。

得到杨震的批准，杜开山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从最后一个考察目的地静海，乘车连夜赶路，来到天津海光寺的陶净非指挥部内。只不过一进门，他就看到一脸抑郁外加疑惑不解的陶净非。

听完陶净非的疑惑，杜开山沉思了好大一会道：“老伙计，你这个搜索的目标，选择上就有些错误，甚至是有些过于想当然了。你在搜捕的时候，不能将搜索的范围只放在租界区，眼界应该放的宽一些。”

“我来的路上看了一下，整个天津租界区无论是生活，还是各方面的条件，的确都要好于华界。整个英法租界内，到处都是小洋楼。但对于一个相当于军一级的守备司令部来说，租界区的缺点也一样的严重，那就是目标太过于明显。”

“我来的时候看了一下天津的资料，发现整个天津市区之内，除了老天津县城之外，其余的绝大部分地区，都是由租界地带发展起来的。除了最短的奥租界之外，其余的所有租界都是天津城的最发达地区。也是整个天津城内除了部分工厂之外，所有最有价值的东西，基本上都在租界的范围之内……”

“铁路、河运码头，以及邮电、电力、自来水、有轨电车等系统，都是西方人先搞起来的。同时也许被连年内战和贪婪的各方面势力给搞怕了，租界里面不仅有大量的外资银行，就连中国人的银行，也基本上都在租界的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整个天津城内，最有价值的软目标，基本上都在租界区。这些目标整体来说，虽说军事意义不大，但是政治和经济的意义却是菲比寻常。不完整的夺回这些东西，天津城对我们来说，非但不能起到任何的经济和政治意义，反倒是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包袱。”

“换了是我的话，我也不会将我的指挥部放在租界区，这么明显的地带。无论是条件最好的英法美租界，或是相对差一些意租界，还是他们最熟悉的日租界。哪怕就是早就已经归还中国，成为中国管辖的德租界、俄租界或是比租界，我都不会选择。”

“首先日租界有日军细菌战部队，这首先就不适合作为一个高级指挥部。我们对这些细菌武器，一提起来毛骨悚然。可难道小鬼子他们就不怕？这鼠疫、霍乱或是伤寒一传染起来，能认识他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我们害怕这些瘟疫，小鬼子也是人，他们也一样的害怕。所以有这个细菌战部队在日租界，他们在天津的最高军事指挥部，肯定就不会选择在日租界。因为对于细菌战的真正威力，作为研发者的小鬼子，更是比我们要清楚的多。”

“就连负责指挥整个河西战场的一一零师团部的位置，也都设置在英租界里面。说明即便作为研发者的他们，对这些玩意也一样相当的畏惧。你想想小鬼子轻易会把一个战区的最高指挥部，设置在距离研发最致命武器地点附近？所以至少日租界须磨街以北的地区，基本上不太可能成为选择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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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9章灯下黑

说到这里，杜开山走到陶净非指挥部内，悬挂着的那张天津市区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点了点他说的几个租界后“至于英法租界里面，虽说离着这个细菌战部队远了一些。但日军在这里已经有一个负责整个河西战场的指挥部，如果在这里再设置一个军级司令部。那么对于一个面积不大的战区来说，这个高级指挥部的密度就有些过高了。”

“同时英法美租界就在万国桥周围，对岸就是天津火车站。也是除了日租界之外，天津河港主要码头所在地。范围之内的重点目标太多，就算傻子都知道这些地区，肯定在我军的重点攻击目标之内。这样的地区很显然，也不适合作为最高指挥部所在地。”

“至于河东俄租界，就在铁路沿线以及天津火车站周边，同样不太适合。意租界这里也是，容易重点攻击目标太多，而且处在华界与具有大量战略目标的俄租界之间，也很是不利。至于比租界回旋余地太小，一旦被包围将无路可退。”

“从你叙述的天津战役整个过程来看，这个四十八师团长土桥勇逸很是狡猾。他不仅能在王效明的重兵围攻之下，几乎全身而退。还在你的外围争夺战之中，将四十八师团主要力量给保存了下来。”

“在天津市区争夺战之中，也将炮兵阵地设置的相当巧妙。让我们空有火力优势，却是无法施展。而且对天津城区严密封锁，使得我们对天津城区的攻坚战，基本上没有获取有效的情报来源。这说明这个人是相当的狡猾的，绝对不是那种硬碰硬的将领。”

“从这些特点来看，这个人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司令部，设置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等着我们去端。擒贼先擒王，这是我们东方战争的特点，这一点他不会不清楚。尤其在关东军已经多次在我们身上吃了不小亏的情况之下，他不会不吸取教训，将指挥部尽可能设置的隐蔽一些，以减少被突袭的可能性。”

“当然在日租界战局发生崩溃之前，他的指挥部设置在这些区域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即便是设置在这些地区。但是在日租界战局崩溃之后，他肯定也会带着指挥部转移。”

“因为如果他再看不出天津城区争夺战，已经是无力回天的话，那就不符合他开战以来的表现。所以我认为即便他原来的指挥部，就在之前我说的那些地方。但是是在日租界战局扭转之后，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转移自己的指挥部。”

“他打破了日军在单一战场上，尽可能减少指挥层次的惯例。分别在海河的东西两岸，各设置了一个指挥部。就说明并不是那种古板的，只知道机械教条的人。如果他的行踪我没有猜错的话，就说明他手中肯定有对战局随时恶化的可能性，而准备应急的预案。”

“所以他的总部即便在转移之中，也不会引起指挥上的混乱。以日军的技术保障能力，以及天津战场之间的距离来看，甚至就在他的指挥部转移过程之中，也未必就会真的中断指挥。从之前的战局来看，这个家伙鬼的很，狡兔三窟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

“同时你说过，从市区争夺战打响开始，城内的大功率无线电台信号就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十五瓦电台。这很正常，十五瓦电台可以直接与济南联系，甚至可以与关东军联系。眼下战局之下，日军大本营也帮不上什么忙，与济南和关东军联系已经足够了。”

“既然有十五瓦电台就可以满足需要，干嘛还留着大功率的无线电台，让自己的对手可以轻易的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再加上十五瓦电台也算是野战电台，可以不用依靠固定电源。无论是手摇马达还是小型汽油发电机，都可以轻易的满足需要电源。”

“在战场环境这么狭窄，自己司令部的无论在什么样的位置，都已经暴露在我们炮口的情况之下。日军停止使用大功率电台，以掩盖自己指挥部所在，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换了我们其实也会这么做的。”

“不过老战友，你有没有想过，很有可能这个土桥勇逸中将，在整个战斗期间，不仅没有使用大功率电台，设置就连十五瓦电台也没有使用过？城内的那些十五瓦电台，除了迷惑我们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作为中转台，转发四十八师团部与济南之间的电台。”

“而他们师团部的五瓦以上电台，只负责收不负责发？这样一来即不影响到安全，也保证了通讯的畅通。老陶，在这海河大平原上，五瓦电台的功率，足可以覆盖整个天津城区，最关键的是还不引人注意。至于所需并不需要特殊设置的天线，伪装的办法可是有的是。”

“我看，你的整个目标都选错了。这样，你不要在搜索你改变战术，采取水银泻地攻势的地区。而将你的搜索范围，放在天津华界之内的地方。还有不要只搜索河西，河东地区主要是原来奥租界地区也要搜索。重点就是有地下室，或是完备的地下工事的地方。”

“另外还有一个地方，你在派出人员仔细搜索一下。那就是日租界吉野街以南地区，主要就是之前未经过大的战斗地区。这其中也包括你的司令部所在地，整个海光寺、日本火葬场至法租界这个三角地带。”

“有一句俗话叫做灯下黑，这句话具体什么道理不用我说你就明白。很多时候，在这种巷战之中，看起来越是最危险的地方，却是越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许小鬼子这个四十八师团部，就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都没有准。”

“不过你如果想要快一些抓到这个家伙的话，我还有一个办法也许你可以试试。那就是你的所有无线电台，包括天津市内的所有只要在我们手中的无线电台，统统的采取无线电静默。”

“眼下天津战役已经结束，天津守敌已经被我全歼。同时我军已经攻占塘沽，彻底解决了天津周围的最后一个日军据点。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个土桥勇逸就算在镇定、在稳重，也得想辙逃跑。”

“但在周围已经全部是我们占领区的情况之下，除非他有胆量在这个天气，跳进海河顺流直下，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一直游出大沽口。并安全的穿越整个渤海湾的冰封区再上船。否则他要想脱身，只能寻找另外的办法，先离开天津城区。”

“也就是说他们要么冒着随时被我们抓获的危险，从天津走陆路直接到济南。要么在逃出天津城外，等待他的上级派飞机来接应。走陆路，这肯定不安全。津浦铁路现在全线中断，并且沿线不仅有我们的部队，津浦路两侧还有大量的兄弟部队。”

“再加上语言方面，以及携带武器方面的问题。他想要徒步走到济南或是德州，这一路上的风险太大。我认为他们选择这种逃生方式的可能性，不能说是一点都没有。但除非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否则可能性基本不大。”

“所以他如果想要逃出生天，只有两个办法。要么逃出城区，找到一个平坦可以起降小型飞机的地方。要么在逃出城区，跑到海边等待日军派出有破冰能力的舰艇来接应。不过第二个办法需要动用的资源太多，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唯一最可能的是，他和他的上级，通过无线电联络沟通之后。利用手中有着详细地图，以及天津城区以南地势平坦、面积广大，我军不可能在所有地区都严密布防的态势。想办法先逃出天津城，然后联络飞机来接。”

“不过不管他选择什么办法，只要他想安全的逃回日占区，都必须要与他的上级联络。这样五瓦的电台，恐怕就不是很够用了，至少他得启用十五瓦的电台。只要我们自己保持无线电静默，减少空中信号干扰并注意监听，想要找到他的大致位置并不是很困难。找到大致位置之后，再搜索起来总比这样大海捞针要好的多。”

听完杜开山的主意，陶净非皱了皱眉头：“你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有一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说日租界的吉野街以东地区，这不是就在我的司令部眼皮子底下吗？这怎么可能？”

陶净非的话音落下，杜开山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老战友，自七七事变以来，日军占据天津已经整整七年。这七年的时间虽说不长，但是可也并不算短。在这七年之中，日军想要在天津地下捣鼓一些什么，难道很困难吗？”

“而日租界从上个世纪末开埠，到如今已经是整整四十六年。以日本人的德性，不在日租界动上一点手脚根本不可能。再加上原来天津在七七事变以前，是日本在中国关内驻军最多的地方。”

“尤其是海光寺，一直是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部所在地。这周围，这些年下来，你总不会认为日军一点东西都没有搞吧。即便地面上没有，那么地下呢？四十多年的时间，足够日本人在这片土地上搞出点什么花样来了。”

“我为什么说这个土桥勇逸，不会选择英、法、美、意租界作为自己秘密司令部所在地，就是因为这几个租界，基本上都是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他们才全面控制。而意租界更是在去年意大利投降之后，才最终被其控制。”

“占据租界之前，他们不相信西方人，包括他们的盟友意大利人在内。而且英法美租界当局，也不会允许他们在自己的辖区搞这些东西。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又时间太短，他们不会有太多的机会来大兴土木。所以你排查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华界之内，以及日租界发现其细菌战部队所在地以南的地区。”

杜开山的话音落下，陶净非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杜开山的这些分析，让陶净非突然觉得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抓起电话调来一个团。就从海光寺自己司令部周围开始，一步步的向日租界纵深展开挖地三尺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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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0章有些话只能我说

待命令都交待下去之后，之前将心思都放在搜捕四十八师团部身上的陶净非，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个时候应该很忙碌的杜开山，怎么会有空跑到天津自己这里来？他不是应该在德州前线部署应对日军后续反击的事情吗？

看着眼前多少显得有些颓废的杜开山，陶净非犹豫了一下才道：“我说你这个冀中战区东线总指挥，怎么在这个时候，有时间跑到我这里来指手画脚？冀中战区现在正处于全军休整期间，这个事情我知道，一号才从我这里离开没有两天。”

“可在这个时候，你这种级别的人，不是应该处在最忙的时候吗？休整是部队的事情，咱们这个级别的人，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的。在鬼才知道日军什么时候，会再一次发起反击的情况之下，你绝对不应该这么轻闲，有时间跑到我这里来打秋风的。”

说到这里，陶净非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说老伙计，你不是又犯什么错误，被调离原职务了吧。我看了战事通报，在东线的最后收尾阶段，你打的可是有些过猛了，这手伸的也有些太长了。”

听到陶净非的分析，杜开山苦笑了一下，郁闷的道：“老伙计，你猜的还真准。一号把我撤了，让老陈暂时接管东线部队。至于我现在正在戴罪立功，带着那几个炮兵参谋，沿着渤海湾转圈，给咱们那几个远程加农炮团选择阵地。准备迎接渤海湾开化之后，日军随时可能会采取的登陆战。”

杜开山的话音落下，陶净非有些了然的道：“从你战役最后阶段的动作，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捅娄子。那有你那么做的，在自己面前还有一个日军重兵集群的情况之下，不仅把你的主力调去冀南打那些残汤剩饭，还把手公开的伸进人家碗里面去抢食。”

“你呀，这个动不动上来的毛驴脾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在这种问题上你也吃了不止一次亏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冀南的那点残羹剩饭，至于让你把德州之敌丢在一边不管，跑去那边耀武扬威吗？”

“小鬼子一贯的德性，你不是不知道。要是他们真的趁着你的主力在冀南，不顾伤亡和疲劳，集中兵力向北快速突袭，我在天津搞不好就会被人家给包了饺子。一旦我这边崩溃，才夺回的北平也就不稳了。”

“牵一发而全身，你小子这是将全军至于险境。也难怪一号发这么大的火气，在这个时候临阵换将。再说，不就在沧州战场跑了点敌军吗，至于你动这么大的肝火，跑到兄弟部队碗里面抢食去？你的坦克、机械化集群，就这么不值钱？”

面对老搭档的批评，杜开山郁闷的道：“老伙计，你就别说了，我这正为这件事情上火那。说实在的，冀南之战一结束，我就知道要挨训。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一号，这次会处理的这么重。”

“勘查炮兵阵地的这种事情，一个炮兵参谋就可以做的事情，一号却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这不是有些大材小用吗？就算不像老王那样，调回东北全面负责东线，可派我到一个最次要的战场也行。哪怕让我去冀东战场，给王明贵当一个副手也行啊。”

对于杜开山的抱怨，陶净非摇了摇头道：“老杜，不是我说你。你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一号的苦心，他要是真的撤你的职，就直接把你调回东北了。现在东北到处都缺人，把你降级使用的地方有的是。”

“不说别的，把你调往后方做一个负责训练新兵的二级军区司令员，甚至将你放到一个军分区当一个主管民兵和征兵的司令员，难道真的很困难吗？现在还将你留在冀中战场，其实最多也就是一个撤职留任的处理。他这是在保护你，你知不知道？”

“别忘了去年会战的老刘，当断不断、犯了最大的忌讳，被一号直接撤换调回东北。说是派往了苏联学习，实际上也就是将他挂了起来。恐怕他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解除到战场了。一号撤了你的职，但还是将你留在冀中战场，说明他还是没有最终的放弃你。”

“这个撤职，不过是用来堵人家的嘴巴，外加给你一些教训而已，否则一号就调你回东北了。等到日军全面反扑的时候，一号还是要启用你的。还有你这个性格，还给王明贵当副手，他能管的了你？你可别坑我这位老战友了。”

“这次一号发了这么大火，这其中的问题，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恐怕除了军事上的问题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你在处理与兄弟部队关系上。你也不想想，以一号一贯护犊子的作风，以及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总是高拿轻放的性格，这次会处理的这么重，能单纯是一个军事上的问题？”

“我说老杜，你怎么总是和兄弟部队搞不好关系？在东北的时候，一号调你去协助关内部队整训，可你与出关整训的兄弟部队搞不好关系，几次都搞的很僵硬。进关作战与配合你的兄弟部队，还是搞不好关系。”

“我知道你这个人大大咧咧、直肠子，没有那么多的心机，有什么就说什么。可别人他并不知道，你就是这么一个赶着不走、打着倒退，吃软不吃硬的牛脾气。你总是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将来可怎么得了？”

“你小子在冀鲁边摆了人家一道这事，配合我们作战的渤海军区部分领导，状子都告到我这里来了。这次又因为那么一点残兵败将，与冀鲁豫军区关系搞得那么僵硬。你这个脾气不该，将来还怎么和兄弟部队配合作战？其实要我看，一号这次处理你都是轻的。”

“老杜，作为老战友和老搭档，我今天要劝你一句。你那个脾气还是改改吧，做事情不要总是那么张扬和自以为是。一号能护着你一时，可总不能护着你一辈子吧。你想想这次一号为什么会动这么大的火气？”

对于陶净非的劝说，杜开山苦笑道：“老陶，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明白。这段时间之内，我一边沿着渤海湾勘察海防阵地，一边琢磨一号为什么动这么大的火气。这些天下来，也许是海风吹多了，很多原来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想明白了。”

“老陶，你说的对，我这个人就属毛驴的。上来那股子脾气，就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这次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一号怎么处理我，我都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这么长时间不接触部队，我还真的有些不甘心。”

“我这个人的性格你知道，只要让我和部队在一起，怎么处理我的都行。别说降级去当一个师长，就是当一个团长我也干。可现在这冷不丁的一闲下来，这浑身都难受。这些年你了解我，我那是哪种能闲得下来的人那。”

杜开山的这番话，陶净非指了指他的鼻子道：“老杜，就从你这番话，我看你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个海风还是吹的少了，还没有能彻底的把你吹的清醒了。你现在是看起来想明白了，可这个弯子还没有彻底的转过来。”

“一号能不知道交给你的这个任务，一个炮兵团长或是高级炮兵参谋就能搞定的事情。一号为什么这个时候派你这个方面大员出来，不就是让你好好冷静的想一想？要是还把你放在部队里面以你的性格，你还能想的清楚才怪。”

“老杜，咱们俩从部队走出山区，开始扩编那一天开始就搭班子。虽说时间不算太长，可搭班子的时候，正是部队起步的关键阶段。那时候部队刚刚开始起步，整天都在为着生存血战。咱们两个在战场上，配合也算是默契。”

“那段荣辱与共的经历，使得你我之间不仅仅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其实更像是兄弟。你的性格和秉性我太了解了。也正是因为那段经历，所以今天这番话只能我说，别人没有办法说，说了你也不会听。”

“论年龄，我年长你几岁。虽说打仗没有你那两下子，但是作为老大哥，有些事情我经历的比你多。今天既然你到我这里来，那咱们两个关起门来好好的谈一谈。我说的这些，虽说可能不是很中听，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听进去。”

“这些年不管部队如何的扩编，你一直都在担任军事主官，哪怕连一次副职都没有当过，也始终在重要的方向作战。一路可以说顺风顺水，基本上没有遭遇过大的挫折。再加上一次次的胜仗，所以养成你目空一切的性格。”

“咱们先不说和关内兄弟部队相处的事情，先说你自己这几年在咱们抗联之中搞出的事。你自己说这几年除了我之外，你和那个政工干部搭档的时候能合拍，能相处的融洽一些？那次不是总搞出一堆麻烦来？”

“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能打仗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所以一号和三号，包括二号在内，都一直在包容着你。无论是不是你的错，在你与政工搭档闹矛盾的时候，一般调整的都是政工干部，你小子无论惹出来多少麻烦，都是在稳坐钓鱼台。”

“所以长时间之内，养成了你一身的傲气，甚至可以说骄横跋扈的脾气都不为过。就像那些富家子弟之中，被惯坏的孩子那样。对谁都看不起，不仅是关内的兄弟部队，就是自己同一时期的老战友都看不起。认为老子天下第一，谁也比不上自己。”

“这次你小子越界，不就是因为在沧州战场跑了半个师团，在老陈面前丢了点面子吗？你真的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忘了一号的习惯。每天其他战场的详细战况，都要向全军纵队以上干部传达的。再加上我对你的了解，当时我就知道你小子问题的根子在哪里。”

“的确，你小子有能力。要不然一号和三号，甚至包括二号在内，也不能这么一直护着你。战争时期，人才难得吗。可你也不想想，你今天是怎么来的。除了打仗，你还能会做什么？你不要总是瞧不起你的战友，他们能做到这个位置，就谁的能力都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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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1章只能靠你自己

说到这里，陶净非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便交待警卫员去搞点酒菜。不管怎么说，自己老战友来到自己这里，总是要慰劳一下。在眼下这个阶段，一号虽说禁止喝酒，但是喝点啤酒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眼下的天津大战已经结束，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大事。部队在天津的日军仓库之中，搞到了不少旭日牌啤酒。话是要说的，酒多少也可以喝点。一人两瓶啤酒，按照两个人的酒量来说，也就算是漱漱嘴的水平。

其实说是酒菜，也相当的简单。除了一盘子渤海军区慰劳部队带来的大虾之外，就是缴获的日本牛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各一个，外加凉拌了一盘白菜，一盘子酸菜炒粉条。虽然守着天津这个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但是在严格的纪律面前，陶净非还是很注意的。

尽管抗联自己不缺罐头，可那些淀粉和土豆掺得太多的午餐肉罐头，实在没有什么味道。日本鬼子的牛肉罐头，要比抗联自己制造的那些午餐肉罐头有味道的多。塘沽是日军在华北的总补给站，而天津是最大的转运站。

虽说塘沽一战，被日军抢先下手毁掉了大部分的仓库，没有搞到什么好东西。但是在天津这个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最大物资转运站之中，缴获的日本罐头、啤酒、清酒、香烟等补给品，可谓是堆山成岭。

前几天一号在这里，特地批准了陶净非，从缴获的日本罐头之中，拿出一半运给到山西战场，补充给晋察冀和晋冀鲁豫军区作战部队。自己部队更是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日本牛肉罐头换换口味。

打开一瓶啤酒，给杜开山倒上一杯之后，陶净非才开口道：“这些年下来，你应该很清楚一号用人的习惯。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可以接受你个人的身上，有这样或是那样的毛病，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他绝对不会用没有能力，更不会用那种庸才的人。哪怕这个人资历再老，一号也不会派他上战场的。其在他的方面，一号可能会有所顾忌。但是这一点，却是一号从来不退让的底线。”

“别看咱们这个一号年轻，比你我还要小好几岁。但咱们这个一号，在用人上绝对是相当沉稳的。更不是那种为了实现个人的某些目的，或是讨好某一个方面，去拿着战场上战士的生命去作为交易的人。”

“可以说咱们抗联现在师以上干部之中，就没有一个是庸才。人家的这个职务，那个不是这些年拎着脑袋，在战场上厮杀换来的？你杜开山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家？非要去争一个高低？”

“我们老抗联还有关内调过来的一些干部，论资历那个不比你强。你在川军之中，还是一个小排长的时候，人家都当师团一级的干部了。但是能力达不到，就是达不到。宁可把这个人挂起来，也绝对不在干部的使用上做任何的妥协。”

“你也知道一号将这么多的山头，捏成一个有战斗力的集体付出了多少艰辛。可一号什么时候，为了保持部队的稳定，做过排座位、分果果的事情？咱们野战部队这些师以上干部，那个是白给的？那个不是优中选优，个顶个的人精子？”

“先说这些冀中作战，和你分别主持东西两个战场的陈翰章。他是我在老五军时期的老战友，能力与你相比究竟如何，我能不知道？老陈在老五军时期，就是头等主力师的师长，就是我还给他当过多年的政治部主任。”

“论能力不比你差，一号都称赞他是难得的军政双全人才。论资历人家早在咱们部队扩编前，就是师长的资历，更是远远的高于你。别说当年老抗联的编制大，部队规模小。人家一个师怎么说，都比你一个排多吧。更别说在战场上的表现，人家那一战表现的比你差？”

“先不说现在，就在当年老抗联的时候。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之下，不仅还在坚持作战，打了那么多的胜仗不说，还扩大了自己的部队。换了你杜开山，单就这一点你能做到，或者说比人家做的更出色吗？”

“现在部队装备和规模，都已经上来了，给了你施展的舞台和空间。要是换了当年老抗联的那个环境，你能说你比人家老陈做的好？你几乎和每一任的政委，处的都不融洽。可人家老陈，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军政一肩挑。”

“他在某些战术的运用上的确不如你，尤其是敢于出奇制胜方面，比你略微差了一些。但是在战略方面和对待一些问题的眼光上，却要比你强的不知道里许。你的性格是过刚，战场上喜欢好剑走偏锋、出奇制胜，但却有些韧性不足。”

“在某一个方向迟迟打不开局面，或是需要在某一地僵持，又需要在短时间之内快速打开局面，用你上去肯定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解决。但是如果让你担任防御作战，你就很难打好。说白了你也不会打，因为你的骨子里面就充满了进攻的血液。”

“你性格上的缺陷，注定你在防守作战的时候，不仅会让你的上级胆战心惊。而且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上级的部署。可一个战役之中，总要有啃骨头的，不能总惦记着吃肉。防御战这种注定要啃骨头的战斗，总归还是要有人去打的。你是一把锋利的刀，但这把刀用不好，却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相对于你的过于刚硬，老陈的性格却是刚中带柔，绵里藏针，在战场上历来都大开大合、刚柔并济，最重要的是攻守兼备。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可以说放到那个方向，都不用一号和上级操心。尤其是对装甲兵的使用上，在咱们抗联之中更是无出其右者！”

“这一点别说你，换了咱们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你说你老杜，这仗打的的确不错，是一员猛将。可这那一仗下来，不惹出来点麻烦事情，让一号在后边给你擦屁股？这也就是一号一直在包容着你，换了别人你试试？”

“你的问题不是表面上的这些，关键的问题还是出在骨子里面，根子还是在你自己身上。当然很多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养成的。可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自己却不去改，那就是你自身的问题了。”

“老伙计，听我这个当大哥的一句劝，有些东西你再不改就真的积重难返了。还有你这个目空一切，甚至可以说是四面树敌的性格，将来也要出大问题的。一号这次让你好好的冷静，我想用意也是与我一样的。”

“一号将你暂时将你挂起来，看起来是对你的惩罚，实际上是在保护你。否则按照你的这个性格，再这么继续走下去，将来坑的是你自己。老杜，正像一号说的那样，心态决定命运。你的心态调整不好，早晚都会要出事的。”

陶净非说这番话的时候，杜开山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等到陶净非的话音落下，沉默良久杜开山才举起酒杯对着陶净非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伙计，一号的心思我明白了，你的心思我也明白了。你放心吧，我老杜绝对不会在一个坑里面，连着摔倒两次。”

“老陶，只可惜你现在转行到了军事方面了，要不然咱们两个还在一起搭档，我得少闯多少祸？打仗，我自认还有两把刷子，可这其他的方面我就玩不转。身边有个人总提醒一下，总归还是好一些。”

对于杜开山的话，陶净非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呀，就从你这句话，你就远还没有成熟。你说，和你搭档的那几个政委，那个不是咱们抗联政工干部之中个顶个的尖子？论起能力来，那个都不比我差。怎么我说话你能听进去，别人说话你就听不进去，或是不愿意听？”

“老杜，一句话，打铁还要自身硬。在这种事情上真正能帮着你的，除了你自己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你的傲气不是先天来的，是后天路走的太顺养成的。只要你想改，并非是真的改不了。”

“这一点，你还真的和老陈学学。老陈这几年，无论职务如何的变化，都宠辱不惊。他年纪并不比你大，可与你相比，这心态上却是始终保持平稳。当然，他的心态是在打游击的时候养成的。”

“那几年的艰苦环境，逼得他没有办法去养成你的傲气。因为如果不能及时的根据形势的变化，快速的调整好心态，恐怕非但不能保存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日军困死、饿死在深山老林之中。不仅不能打击敌人，甚至自己的部队早就散了。”

“那几年他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老抗联所有干部，所经历过的遭遇不是你能相比的。但也正是那几年的经历，养成我们这些老抗联干部，无论经历什么样的事情，都能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

“他的经历，你是复制不了的。你老兄虽说在日军战俘营，以及细菌战基地里面吃了一些苦头。可冲出来后在一号的带领之下，虽说也是一路刀山火海冲杀出来的，但这一路也算是走的顺风顺水。”

“没有经历过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身无棉衣、腹中无食，在日军的空中侦察之下，即便再冷夜晚也无法点燃篝火。还要整天面对日伪军的拉网扫荡，每天都要趟着莫膝深的积雪，在深山老林之中不停的转移，才能保存自己的艰难。”

“这些都是你没有经历过的，因为当时你们可能会遭遇的同样困难，都被一号一个人自己担了过去。可能会遭遇的困境，都被一号用自身的才智给化解掉了。所以你没有体会到什么是孤军作战的艰辛，一路顺风顺水的走过来。再加上整体环境的变化，养成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老杜，说实在的，你必须得学会调整自己的心态。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其他方面，如果你不能及时根据形势的变化，调整好心态，早晚都要吃大亏的。而在这种事情上，这不是给你配那个政委，就能够解决得了的。除了你自己，谁也帮助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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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2章我是感觉不正常

陶净非的话，让杜开山再一次沉默下来。而面对着沉默，显得有些心思的杜开山，陶净非也没有再说什么。作为老搭档、老战友，陶净非说的已经够多了。两个人就坐在陶净非司令部火炉的旁边，在一口口的喝酒。

不过，陶净非到底是政工干部出身。虽说招待杜开山的时候，违反了命令请自己这位的老搭档喝了一点酒，但最多也是浅尝即止。当每人两瓶啤酒下肚之后，陶净非就没有收起了酒杯。

陶净非停下了饮酒，杜开山也同样的放下了酒杯。两个人默默的吃完饭，杜开山才再一次开口道：“老陶，谢谢你的这些苦口良药。今儿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听进去了，也都记住了。你放心吧，类似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咱们以观后效。”

杜开山的这番话，陶净非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就静静的看着杜开山的眼睛，良久才点点头道：“药是苦的，可能它治病，你愿不愿意都是要吃的。有些话就像药一样尽管很难听，但是他能治疗你的心病。”

“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很难。你老杜，在战场上没有畏惧过谁，从来都没有打过败仗。我想在这件事情上，你应该也不会打败仗。就算退一万步讲，一号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这些下级又为一号做过什么？”

“除了在战场上尽全力打好每一仗之外，其他的方面，还是让一号少操一些心，就是对一号最大的帮助。尤其是你老杜，你现在是你们那批从日军细菌战部队冲出来的，现在已经所剩不多的人之中职务最高的。”

“听老哥一句话，尽快的真正成熟起来，别在让一号在这些杂事上再为你操心了。一号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年纪比我们都轻，可身上的担子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重。在决策上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可这在其他问题上，我们还是可以尽可能的减轻他负担的。”

对于自己这位老搭档的苦口婆心，杜开山明显听进去了。虽说没有再表态，但却坚定的点了点头。看着杜开山点头，陶净非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他知道杜开山这次，才是真正的相通了。

就在陶净非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负责搜索日军四十八师团部的警卫参谋进来汇报。就在距离海光寺直线距离不远，在日租界东南方向与华界交界处，紧邻墙子河的天理教布道厅东南方向的日本人聚居区内，发现了一个设置极其隐蔽的地下工事群。

在整个地面上，只有利用房子经过精心伪装的几个换气通道，以及极其隐蔽的几个交叉火力点之外，无任何的工事。在那个方向的搜捕部队，在解决其外围的几个隐蔽火力点之后，已经组织一批侦察部队下去进行搜索。

听到汇报，陶净非与杜开山对视一眼，几步窜到地图前一看，不由的微微一惊。这里距离自己的司令部，不仅只有一公里的距离。而且因为地理上的原因，无论是向日租界攻击，还是向紧邻的法租界攻击的部队的攻击路线，都在无意之中避开了这里。

因为这一带，根本就无任何的重要目标。而且在肃清了海光寺守敌之后，这里已经无任何的日军。果然无论部队在市区之内怎么搜索，都没有找到这个四十八师团部，原来这股异常狡猾的小鬼子，就隐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在地图上第一时间查到这个隐蔽点之后，就算陶净非再冷静，也不禁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鬼子的这个指挥部，身边肯定有警卫部队。前几天一号就在自己指挥部之中，要是在那个时候，这些小鬼子偷偷出来摸上自己一把，这后果可就严重了。

想到这里，陶净非没有丝毫的犹豫告诉那个警卫参谋。无论这里是不是日军的指挥部，这里的日军残敌，都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干净彻底的消灭干净。不给天津人民，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

陶净非的命令下达完毕，就在这个警卫参谋转身刚要离开，又被杜开山给喊住了：“你们在调一个工兵营上去，一定要摸清楚这个日军地下隐蔽工事群，还有没有其他方向的出口。这里距离海光寺这么近，绝对不是一开始就转移过来的，应该是在战局发生某些变化之后，从其他方向转移过来的。”

“墙子河宽度和水量都不大，过河就是日租界的核心区。日军在这里修建一条地下通道，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你们调一个工兵营上去，不要用锹镐，直接用炸药把这个地下工事群周围都炸开。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摸清楚这个地下通道的走向。”

“别已经抓到影子了，再被他们跑了。一旦被他们溜出去，这么大的一个天津市区，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些鬼子抓回来。这里是天津市区的外围，用一些炸药没有关系的。要是被这些小鬼子再溜走，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双管齐下，一切以加快速度为重。”

对于杜开山这些越位的话，陶净非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让自己的警卫参谋照办。在警卫参谋离开之后，陶净非才转过头对杜开山道：“今儿要不是你老杜来，我他妈的真没有想到，我一直苦苦寻找的鬼子的天津战场总指挥部，居然就藏在我的眼皮子低下。”

“怪不得老子都快把整个天津的地皮，都要掀起来也没有找到他们，还真的是灯下黑。这个土桥勇逸，可真他妈的狡猾。这里向南就是天津市郊，要是再晚一些，可就搞不好真的被他们溜走了。”

对于陶净非的感慨，杜开山摆了摆手道：“老陶，我看你的这个指挥部，也要好好的搜索一下。海光寺是日军苦心经营多年的堡垒，在七七事变之前，一直都是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部所在地。”

“这么重要的地方，又距离发现日军地下秘密工事的地点那么的近。我想很可能搞不好，你这里也有一条连接那里的通道。你这个司令部里面，日军留下的东西太多，也太过于完整，我感觉多少有些不太正常。”

“按照一般的思路，这里应该是日军重点争夺的目标，不打成一天断壁残垣，就已经是很客气了。可海光寺这里面我看了一下，基本上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甚至这里面的家具，都没有大的挪动。”

“我来的路上，可是看到军粮城和杨柳青这样的外围重要村镇，都打成了一片平地。说明之前日军在天津外围，争夺的还是很激烈。而海光寺所处的这个位置，虽说也算天津市区，但却在天津城郊。”

“这一线是天津日本租界的南大门，越过海光寺也就是等于突入了日租界。而且海光寺不仅地理位置重要，对也极其具备历史意义和政治意义。海光寺眼下虽说已经不在是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部，但也是日军在天津最大、设施最完整的兵营。”

“丢掉了海光寺对日军来说，不仅意味着日租界整个大门打开，也象征着日军在天津几十年驻军历史的终结。按照你在天津打的这么艰难的整体战况来看，海光寺这里应该是日军重点争夺的目标。可你看看，这里几乎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这说明这里并未经过激烈的战斗。”

“老陶我不知道你认为这种情况正常不正常，但是如果要我来说，这么一个重要的目标，如此的完整肯定是不正常。搞不好，是天津的日军在掩盖着什么。所以，我建议你好好的搜查一下你的这个指挥部。从里到外，好好的仔细检查一遍，搞不好会有意外的发现。”

“如果没有发现那个地下工事，我还没有怀疑到这些。但现在发现的日军这个秘密地下工事，距离海光寺有些太近了。在想到海光寺对于日租界的重要性，七七事变之前在华北日军之中显赫的位置，以及此战之前日军的用途，我不能不有些怀疑日军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再说，你这个司令部也该搬搬家了。要说单独对天津市区战场，你这个指挥部位置也许不错。不过对于眼下在天津、冀东转入防御态势，准备进行反登陆作战，你的这个位置就有些偏居一隅了。”

对于杜开山搬家的建议，陶净非还没有考虑到那一步。不过杜开山让他连海光寺内，也仔细搜查一遍的提醒，陶净非却是听了进去。杜开山的话音落下，陶净非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派人，将海光寺内外仔细搜索了一遍。

在搜查的时候，陶净非要求警卫人员，将海光寺内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墙壁都要敲击到。每一个大件的，可以遮挡的物品都要挪开。仔细检查每一栋建筑物的地面或是墙壁之中，有无隐藏的秘密出口。同时对于在争夺时候，被摧毁的锅炉房等一些附属建筑，也要将瓦砾清理出去后，仔细搜查每一寸角落。

搜索下来的结果，让陶净非又吃了一惊。就在海光寺这所日本军营的锅炉房之中，一个极其不起眼角落的瓦砾堆下面，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秘密地道入口。入口里面一条在两边墙壁，挂着的几盏墙壁灯的照射之下，若隐若现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东南方向哪里。

里面的墙壁灯还在亮着，说明这里面肯定有东西，而且还在运转。否则在整个天津市区都已经在自己手中的情况之下，没有理由这么一个地下通道墙上的墙壁灯，居然还能在亮着。说明这个地下通道之内，有自己的发供电系统。

在发现这个秘密通道之后，陶净非立即调集自己身边的一个警卫排，全部换装了冲锋枪，又每人带上一支手枪之后，带上手电立即下去进行搜索。在这个警卫排下去没有多长时间，通道里面便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在听到自己警卫排下去不久，地道里面传来的密集枪声。脸色铁青的陶净非，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总部警卫参谋一声不吭。那个知道负责前指警卫工作，居然没有发现这个隐蔽地道口，算的上失职的警卫参谋，面对着铁青脸色的首长，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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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3章一网大鱼

好在通道里面的战斗，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在下去不到半个小时，下去搜索的警卫排长，带着部队带着几个日军俘虏，就返回了地面。只是当他返回地面之后，他一个三十多人的警卫排，也只剩下一半的人。

从警卫排长汇报之中，证实了杜开山当初判断的没有错。海光寺里面发现的这条通道，与之前发现的日军秘密地下工事群是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这条通道，与之前发现的那个地下秘密工事群，是一个一体的应急指挥部。

也许日军对自己制造出来的隐蔽性，还是相当信任的。在出口处并未设置防守兵力。不过在纵深，却没有这个简单。这个警卫排下去之后，沿着通道行进的方向只走出了几十米，就与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遭遇。

这股日军装备极其精良，不过一个小队的日军之中，就装备了三挺轻机枪。下去清理的警卫排，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彻底的解决了这个小队。尽管装备的都是适合近距离作战的冲锋枪，但在日军顽强的反击，以及过于平直的通道内。近距离的混战之中，自己伤亡也不轻。

在解决这个日军警戒小队不久，他们便与从另外一个方向下来搜索的兄弟部队汇合。眼下兄弟部队正在继续清理这个地下工事，他们因为担心总部的安全，便带着兄弟部队转交过来的俘虏先返回地面。

对于警卫排的汇报，陶净非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相当平淡的看了看眼前这被捆的相当结实的几名日军俘虏。便挥手让身后的情报部门，迅速的接手其中的两名军官。他要在第一时间，查明白这些日军的具体身份。至于那几个士兵还是先捆着吧，等到彻底清理完毕一起送到眼下位于杨村的战俘营内。

情报部门动作很快，通过审讯俘虏，很快便拿到第一手资料。这几个日军正是陶净非之前苦苦寻找的，天津日军总指挥部的人员。他们之前的指挥部，正如杜开山所预料的，并未设置在租界区。而是设置在了相当不起眼的老天津县城东门外，原天津特别市第一区公署内。

不过因为这几个俘虏，都是四十八师团部警卫中队的人员，其中并无高级军官。所以对于这个秘密地下指挥所，究竟是什么时候建设的，真正的规模有多大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这个地下工事内，眼下的防守兵力不多，以及一路上他们经过并负责防守地方的详情。

其中最有价值的口供，就是在他们被俘之前，土桥勇逸中将还在这个指挥所之内。而且这个秘密指挥所，在墙子河以南只有两个进出口。一个设置在海光寺，另外一个就设置在之前被陶净非，派出的搜查人手发现的地方。

除了这两处进出口之外，在墙子河南岸再无其他的进出口。至于墙子河北的日租界纵深之内，除了他们进入的地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进出通道，就不是这几个人能够了解和掌握的了。

这几点因为涉及到陶净非最关心的问题，所以情报部门问的很详细。而几个战俘之中军衔最高的一个大尉，交待的很详细。因为地下通道内除了大批军官之外，真正担任警卫的只有一个中队。

他就是这个警卫中队的中队长，所有的警戒任务都是他负责和分配的，所以他还是很清楚的。不过因为级别不够，除了自己师团的军官之外。这个秘密指挥所内，眼下究竟还有什么人，他就不清楚了。

也正因为这个秘密指挥所面积并不大，只是作为一个战时的指挥机构使用。所以在进入这个秘密指挥所之前，土桥勇逸中将并未调集其他的兵力，进入这个秘密指挥所，只带了贴身的一个警卫中队。

而且这个秘密指挥所，原来除了几个看守人员之外，再无其他的防守部队。同时这个地下秘密指挥所，参与天津市区内作战的所有日军部队之中，除了土桥勇逸以及几个人之外，就连一一零师团长和五十九师团长吗，都不知道天津城内还有这么一个秘密藏身处。

尽管这几个人口供之中，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但这些口供让陶净非可以肯定两点，一个是这个秘密指挥所，在墙子河南岸的两个出口，已经被全部发现。另外一个最关键的就是土桥勇逸与他的指挥部，还在这个秘密指挥部内，还未逃出生天。在肯定了这两点之后，陶净非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而从另外一个方向下去清剿的部队，也没有让陶净非等太长时间。不过一个中队的日军，除了被自己警卫排解决的一个小队之外，剩下的兵力有限。所以清剿行动进行的很快，虽说下面还有部分部队，正在沿着这个秘密指挥所向北的通道，进行仔细搜索，以避免有漏网之鱼。但是主要的战斗，还是没有让陶净非等待的太久。

就在陶净非刚刚看完审讯记录，已经完成对日军这个秘密地下指挥所大部肃清的部队，直接从海光寺的秘密出口返回。同时带回来一个被打昏的日军中将，以及一名被捆的像是一个粽子一样日军陆军大佐，外加两名少将、三名大佐的尸体，以及十几个少佐以上军官的尸体和俘虏。

看到这个被打昏后俘虏的日本陆军中将，从他身上缴获的一枚刻着土桥勇逸名字的印章，以及从地下工事内缴获的大量文件，和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那个警卫中队长指天发誓的确认，让陶净非的心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对于陶净非来说，抓到这个狡猾的家伙，这场天津作战才算圆满收工。这位在战场上与自己打了很长时间交道，多次躲过自己部队掘地三尺清剿的日军四十八师团长，所谓的天津守备军司令官，今天总算见了面，也算是了结自己的一份心事。

不过这个时候，就表现出陶净非的沉稳来了。有些不放心这个狡猾家伙身份的陶净非，没有立即上报此次清剿战果。而是安排了人员，对俘虏进行快速的审讯和甄别。他要最终确定所有人的身份，才能向一号汇报。

这次审讯的对象不一样，与审讯之前抓获的那个四十八师团警卫中队长相比，耗时的时间明显长了许多。土桥勇逸这个家伙虽说被俘，但是嘴巴还是蛮硬实的。再加上这位老兄中将的身份，情报部门还是有所手下留情的。一个堂堂的中将师团长，搞的太惨总归不是太好交待。

不过对于其他的几个大佐以下的军官，包括那位大佐在内，情报部门就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了。在采取了一定手段之后，这些自认为武士的日本军人便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了，让陶净非掌握了之前整个天津日军部署，以及这个地下隐蔽所的详细资料。

这个地下工事群是庚子事变后，日本人在天津设立租界并驻军之后，与设置在海光寺的日军兵营，以及中国驻屯军司令部同期开始修建的。是作为日军在天津，这个其入侵中国华北桥头堡中，设置的高级隐蔽指挥所。

其分为南北两个部分，核心就是在墙子河以南被发现的那个地下工事群。不过其并非只有墙子河南两个出口，在墙子河北日租界核心部位的宫四十号居民区，还有一个相当秘密出口。也就是说这条秘密通道，直接通向日租界的核心部位。

而且那个宫四十号居民区，并不是一处普通的日本民居，那是日军大本营设置在天津的一个秘密特务机关。其设置在福岛街上的那个所谓的特务机关，是用来作为一个公开的幌子。吸引中国有关方面注意，以保护其真正的核心。

对重庆方面之前的蓝衣社、中统，后来的军统，以及方方面面的特务力量，日本人还是很忌讳的。日本驻天津特务机关核心，就在这个不起眼的日式别墅内。即便是在七七事变之后，日军占领整个天津城，这个秘密据点依旧没有放弃。

这一片不起眼的日式楼房，别说中国人不知道这里的真正用途。就连一般的渗透在天津的日本特务，全部的日本侨民，乃至被他们拉拢的铁杆汉奸都不清楚。人们只知道福岛街上的那个日本天津特务机关，以及日军天津宪兵队，是两个恶魔一样的存在。

谁也不知道，除了北平特务机关之外。这片不起眼的日式楼房，策划了七七事变之前，日本人对华北几乎所有的特务渗透行动。其最早的行动和存在，甚至延伸到庚子事变之后，日租界正式开埠。

华北凡是与日本人有牵连的事件，以及所有这样或是那样的事件，背后都有这片日式楼房的阴影存在。无数次破坏中国内部，拉拢汉奸为日军效力，甚至是制造某些震惊中外事件的特务行动，都是从这片日式楼房内发出的。

正是这里一直都是一个秘密存在，以及这片楼房的特殊作用。为了能够便于在必要的时候，迅速疏散这里的特务首脑，以及大量的秘密资料。日本人将这个地下工事群的另外一个出口，设置在了这里。

不过原来因为连接墙子河南北两岸的地下通道，在修建的时候工程过于复杂和艰难，加之耗费过于巨大，始终迟迟未能打通。这条地下秘密通道在墙子河北的进出口，是选择在了日租界的东亚烟草公司内部。

直到抗联已经进占整个热河，前锋已经进入冀东，平津一线的形势已经咄咄逼人。为了保证在必要的时候天津作战所需，在冈村宁次大将的亲自督促之下，从富有打洞经验的关东军筑城工程部，调来了几个工程师。同时一口气调来四个华北方面军直属独立工兵中队，不惜一切代价整整干了近一年才最终完成。

在打通墙子河底的通道之后，为了保证这个秘密核心工事，尽可能的不被敌军发现。还将设置在东亚烟草公司内的那个出口，给彻底的堵死。在墙子河北岸，按照土桥勇逸的命令，这只保留了一个秘密出口。并且在这仅有的一个出口处，都预制了大量的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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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4章风云突变（一）

按照日军华北方面军的预判，一旦抗联攻击天津，有着重要目标的日租界，将会是首选的攻击范围。这个秘密指挥所留下的出口太多，那是嫌自己暴露的太晚。所以在打通了墙子河底的通道之后，日军立即将东亚烟草公司内的，那个秘密进出口彻底的堵死。

在天津战役打响之后，在海光寺成为抗联第一波攻击目标的情况之下。为了掩盖海光寺内的秘密，日军在撤离海光寺一线之前，将海光寺内的秘密出口处的墙体，用远程火炮给击毁。制造出一副被战火摧毁的假象，以便直接使用瓦砾堆盖住那个出口。

同时在抗联部队已经打到了大和公园，接近控制整个日租界的时候。土桥勇逸中将，命令部队炸毁了在日租界的另外一个出口。如果不是怕墙子河水进入通道内，将自己也给淹了。以及暴露了这个地下指挥所位置，恐怕土桥勇逸中将会直接从墙子河下的通道起爆。

早在日军修建这个秘密指挥所的时候，为了预防不测在所有的通道下面，都埋设了大量的炸药。以便在一旦形势不利，直接将这个指挥所内部所有的东西，连同里面隐藏着大量其他秘密一同炸掉。

不过这个秘密地下指挥所整体的规模不算大，但却也是麻雀虽小可也五脏俱全。不仅有着完备的通风系统和取水系统，与外界还有着设置隐蔽的电线连接。里面同时自备有汽油发电机，即便与外界联系的电路被切断，也可以保持充足的电力供应。

储备的粮食和弹药等物资，可以满足一个步兵大队半年的使用。但受制于规模，最多也只能容纳一个步兵大队，便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这个地下秘密指挥所，只是一个单纯的指挥所。与东北日军各个要塞不同的是，只有防御能力而无进攻能力。

同时这些日军战俘的口供，也证实了当初杜开山的另外一种猜测。整个天津战役进行的时候，土桥勇逸自己的大功率电台只收不发，所有的向济南方面军临时驻地汇报，都是利用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功率战术电台，通过设置在奥租界之内的两部十五瓦电台转发的。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所在，他在整个市区不同的位置，安放了多部十五瓦电台，并全部进行编号，作为中转和备用电台使用。这样有效的避免了抗联监听部门，通过对无线电锁定他指挥部所在位置。

对整个天津市区内战斗指挥，也全部通过手中的十几部大队一级的战术电台进行。在土桥勇逸看来，既然敌军已经打到了市区，对于战场指挥来说，这些战术电台通讯联络距离，已经是足够了。

而他的指挥部无论是在第一区公署，还是迁移到这个秘密指挥所内，对外没有架设任何的有线通讯设备。即便抗联参战部队，打到他指挥部边上，也难以通过电话线找到他指挥部所在的位置。

在抗联发动对海河上日本舰队的炮火急袭，打垮了海河上的舰队后。坐镇在总部的土桥勇逸中将便立即感觉到不对。他利用抗联对日租界攻击战事僵持的短暂平静期，通过设置在宫四十号居民区内的秘密通道，在警卫中队的掩护之下，转移到设置在海光寺东南面的这个秘密指挥所。

为了保证在巷战之中，自己指挥所的安全，这位土桥勇逸中将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不过也的确让他的对手陶净非，为了寻找他费劲了心思，就差没有挖地三尺了。而在整个天津攻坚战之中，即便到了天津战场最后时刻，他的指挥从来就没有中断。

正是这个家伙的过于狡猾，才躲过了抗联部队无数次的搜捕。如果不是同样喜好剑走偏锋的杜开山，途径天津来看老战友。再加上这个家伙，不想动用大功率电台，试图只有五瓦电台与济南联系，而始终未能成功，还没有能决定撤离的方式。

及因为陶净非的司令部就设置在海光寺，这周围的警戒过于森严。始终没有给这个家伙溜出去的机会，没准就真的让这个家伙给溜出去了。因为这个秘密指挥所在墙子河南最后一个出口，就紧邻着天津市郊。越过一条马路，就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

通过审讯这些家伙得到的口供，陶净非不仅摸清楚了天津日军最高指挥部的失踪之谜，还发现自己在这个地下指挥所之内，这一网下去捞到了不少的大鱼。除了在战场上击毙或是俘虏的，剩下的天津日军几乎所有的高层都在这里面。

在此次清剿行动之中，被击毙或是俘虏的日本军官之中。不仅有四十八师团部的大部分军官，还有为数不少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甚至是中国派遣军，乃至大本营驻天津各个机关的方面大员。

冈村宁次在从北平撤往天津的时候，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一分为二。自己带去济南一部分，留在了天津一部分协助土桥勇逸中将防守天津。两个被击毙的少将之中，一个是华北方面军现任副参谋长中西贞喜少将，一个是日本陆军大学干事宫崎周一少将。

这位老兄是以参谋本部第四部部长的身份，奉大本营命令随同在天津登陆的那个联队，来平津战场评估战况的。结果却没有想到，被困在了天津城内无法返回本土。连同与他一起在塘沽登陆的那个联队，一起玉碎在了天津城内。

对于这个人被击毙，参加审讯的情报人员很是有些可惜。日军参谋本部第四部长，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日军大本营的核心人物。要是能抓活的，肯定能从他的嘴巴里面搞到不少的好东西。

只是下去清剿的部队，在不知道这个家伙的真实身份情况之下，也没有办法对他手下留情。再加上这个家伙与那个中西贞喜少将两个人，也是极其凶悍。面对抗联的清剿部队，居然躲在一个密室内，拔出手枪与抗联部队对射。

结果被一枚手榴弹，将两个人一块解决了。等两个人集体上了西天，清剿部队才看到两个人居然带着一副少将军衔的时候，却是后悔已经晚了。相对着这两个凶悍的家伙，反倒是抓捕土桥勇逸的时候省事的多。

清剿部队刚一下去，就与带着两个卫兵在通道内来回踱步，面对困境愁眉不展的土桥勇逸遭遇。眼疾手快的清剿部队抢先下手，在击毙他身后两个卫兵之后，抢在这个家伙掏出手枪给自己脑袋一枪之前，一枪托子直接砸昏捆上。

没办法，与那两个躲在密室内顽抗的少将相比。这位老兄在通道内灯光的照射之下，领章上的中将军衔太过于明显。所以尽管下手的战士手重了一些，让土桥勇逸挨的这一枪托子很重，差一点被砸出脑震荡来。很长时间之内都昏迷不醒，但毕竟是抓了活的。

至于被俘的那个日本陆军大佐，其真实的身份可以说让情报部门的人欣喜若狂。身为天津日本特务机关长的这个家伙，虽说在职务上没有土桥勇逸高，但是因为其特殊的身份，让情报部门更加的重视。

只要能撬开这个家伙的嘴巴，不仅可以摸清楚日军在整个华北的特务行动，还能顺藤摸瓜肃清潜藏在华北的相当一部分日本特务。对于情报部门来说，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超级的大宝贝。

而剩下的佐级以上军官，不仅有四十八师团的，还有华北方面军以及其他日军各个系统的，还有一个中佐是日军天津宪兵队长。被击毙的那几个陆军大佐，除了四十八师团参谋长之外，则清一色也都是相当重量级的人物。

这一网下去，陶净非可谓是收获颇丰。不过在收到陶净非的电报之后，此刻心思已经被风云突变的山西战局吸引过去的杨震，却是并未太过于注意。对于杨震来说，天津已经彻底的收复，三万余守军全部被歼。

即便跑了土桥逸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个精锐师团、两个师团和两个混成旅团残部，日军在天津的军警宪特机关，已经全部被歼灭。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对战局真正影响所在。

相对于天津战役的胜利结束，冀东战区也已经完成收尾。东北战场僵持，而又不乏两点的其他战线。眼下的山西和豫东的战局，却是让杨震即喜又忧。尤其是山西战场第一军的表现，让杨震有一种不是太好的预感。

在山西战场上，日军突然改变原来与十八集团军部队对攻的战术，放弃正太路阳泉以西，以及太原以北、晋西的所有的据点。集中所有还能够集中的兵力，不顾周围晋察冀和晋绥军区部队全力的拦截和合围，向太原强行撤退。

集中兵力避开南同蒲铁路、白晋铁路沿线的太岳、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将所有兵力兵分两路，快速的向晋南撤退。至于那些已经被包围的据点和县城内，还在顽抗的守敌，则直接被第一军给抛弃了。

此次第一军收缩太原以北和正太路沿线的兵力时候，为了达到战役发起的最大突然性，动作极其隐蔽。太原以北的所有的工事和据点，没有进行任何的破坏。带不走的装备也就地遗弃，而没有做任何破坏。

南撤的各部队按照距离太原的距离，由远及近交替掩护，以最快的速度向太原强行撤离。最北面的日军，甚至干脆被命令死守，以牵制太原以北的十八集团军部队，为其余的友军部队能够安全撤离创造战机。

吉本贞一中将的这一手，让在山西战场主要采取挤压，以及切断日军各部之间联系，在运动中歼敌战术的兄弟部队，多少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在正太路方向，重点放在了阳泉至娘子关一线的晋察冀军区部队，根本未来得及行动。

尽管在太原以北作战的晋察冀大部、晋绥军区部队主力，发现日军的举动之后，不断的采取追击和拦截的战术，截下来相当数量的敌军以及全部的伪军。但因为有些干部迟疑不决、反应过慢，以及日军极其罕见的对被截下来的部队，根本就不管不问，只是埋头向太原狂奔的战术，还是让大部分的日军给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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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5章风云突变（二）

随着从太原以北费尽心思，摆脱周围十八集团军部队围攻。突出来的日军陆续开始撤到太原。吉本贞一并未等所有的兵力，全部收缩到太原之后采取行动。而是太原以北的兵力，抵达十之六七之后。集中兵力以榆次和清源为进攻出发点，向太原发起南面全线反击行动。

分别在榆次与清源方面，担任警戒和包抄的太行军区的一个团，以及晋绥军区地方武装一个支队的兵力。在被日军突然的行动打的措手不及，而损失惨重的情况之下。为了拖住太原日军主力的突围行动，给主力和友邻部队争取时间，依旧依托地形拼命的在阻击。

但在兵力和装备对比过于悬殊的情况之下，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并未能够拖住日军行动。让其在太原的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撕开了两个大口子，打通了南同浦铁路太原至祁县以北段。

在击破在太原以南的十八集团军部队的拦截之后，吉本贞一抢在身后晋绥与晋察冀军区主力，追击过来的短暂空隙。指挥太原以及撤到太原的日军，炸掉了所有无法携带的装备和物资，全军立即向南撤退。

不过虽说打通了祁县以北的南同蒲铁路，但是他在榆次以南的南同浦铁路上的反击，只不过是虚晃一枪。在击溃榆次正面拦截部队之后，并未就地从榆次，沿着南同蒲铁路向南撤退，而是以大部兵力一反常态的突然转向了东南。

避开了祁县以南的南同蒲铁路沿线的太岳军区主力，白晋铁路沿线的晋冀鲁豫军区所属太行军区主力三个纵队的作战地域。一路向榆社、武乡、黎城方向快速撤退，一头钻进了太行山太行军区的腹地。

不顾太行军区地方部队的顽强阻击，沿途不进行任何的纠缠，也不进驻任何的村庄和县城。以两翼各部署一部兵力，阻击可能围上来的十八集团军部队，掩护中间主力以及所有的侨民，一路向豫北方向拼命的狂奔。

作为晋冀鲁豫军区主要的组成部分，在冀鲁豫军区部队，还要留在冀南配合抗联行动，无法投入到山西战场的情况之下。太行军区部队几乎承担了，晋冀鲁豫军区在山西战场的主要作战任务。

战前编成的太行军区九个旅部队，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同时为了加强兵力，又以地方武装十五个团，升级整编了四个旅。整个太行军区内部，只留下了五个团、两个支队的地方武装留守。再有剩下的就是一些基干民兵，以及剩下的县大队一级的武装。

这么一点兵力，又都是装备和训练都较差的地方武装，哪里能挡得住抱成一团的大股日军撤退？在加上日军在撤退的时候，面对地方武装的阻击，根本就不与纠缠。要么留下少量兵力缠住阻击部队，要么上来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全力的冲击，以尽快打开突破口的战术，所以日军行动的速度可谓是相当的快。

而在太原日军突围的同时，白晋铁路沿线的三十六师团，尽管兵力已经所剩无几。但是不断的发起反突击，死死的与自己当面的太行军区部队纠缠到一起。尽管也接到太原日军突入自己根据地纵深，但是太行军区却迟迟无法摆脱当面三十六师团的纠缠。

等到白晋铁路沿线以及长治周边作战的太行军区一部，好不容易摆脱当面日军纠缠，赶回太行根据地增援的时候。这支由吉本贞一亲自指挥的日军，利用日军出色的山地行军能力，已经一路狂奔出东阳关，在冀南晃了一圈之后撤到了安阳。返回根据地的太行军区五个旅，只抓到了一些日军断后部队，以及掉队的人员。

而向清源撤退的一路，则利用这个方向是二战区辖区，太岳军区部队以及配合作战的太行军区两个旅，主要集中在南同蒲铁路各个要点，整个南同浦铁路以西并无十八集团军作战部队的机会。

与南同蒲铁路突出来的大半个联队的日军配合，经孝义、汾西、稷山，直插运城方向。接连击溃该方向的二战区所属，第十三集团军外加六十一军的拦截和阻击，打了正在围攻运城三十七师团八战区的几个军一个措手不及。

担任运城东北方向作战的八战区所属新编第二军，在日军内外夹攻之下当即被打垮，四十二军伤亡三分之二失去了战斗力。在部署在运城东北方向，这两个军被打垮之后，运城东北方面已经是门户大开。该路日军顺利的与固守运城，在周边中国军队的围攻之下，已经伤亡近三分之一的三十七师团汇合。

该部日军在撤进运城之后，面对着实力大增的运城日军。负责围攻运城的八战区那位前敌总指挥，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有利的战机。眼下想要一口吃掉运城日军，几乎是已经无任何的可能。

在暂时还未摸清楚日军下一步具体动向的之前，只能在运城外围设防，切断运城与长治日军之间的联系，并防止日军向南、向西强渡黄河。以保证陕西与豫西的安全，策应正在全力反击豫东的一战区精锐。

以配属的一战区一个集团军的两个军，沿着运城以南黄河沿线布防，防止该部日军渡河南下。以自己嫡系的第一军和第九十军部署在运城西北方向，以三十八军配属九十一军的一个师，部署在运城西南的解县。以晋绥军一个集团军两个军，部署在夏县至张店一线。

这位负责运城战事的八战区副司令长官，作为此次运城作战的前敌总指挥，面对突然出现的巨变，在应对上也算是及时。但是却没有想到从太原突围出来的日军，在与运城的三十七师团汇合之后。

即未向南、也未向东撤退，而是集结了全部的兵力，突然向部署在运城以西猗氏、青头镇一线的八战区，第一、九十两个军发起全力反击。同时以一部兵力向夏县至张店一线，第二战区之第六集团军阵地发起局部反击，攻击的重点就是以张店为核心部署十九军。

在得到太原撤退来的兵力增援之后，运城原来被打的很是凄惨。兵力损失已经高达三分之一的三十七师团。不仅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迅速恢复了元气，甚至手中可用兵力规模还增加了三分之二。这让长野佑一郎中将，现在发起反击的底气相当充足。

在接到吉本贞一中将经黄河北岸，相机撤往豫北的命令之后。不退反进的集中兵力，向周围的中国军队发起了大规模的反击作战。这位长野佑一郎中将认为，对于眼下孤军陷在晋西南的三十七师团来说，撤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想在周边到处都是中国军队，自己已经处在合围的情况之下，执行军司令官的命令，不打垮周边的中国军队部分兵力，使其丧失大部分的追击能力。他的三十七师团以及所有撤到运城的兵力，想要安全的撤退根本不可能。

为了保证撤退时候的安全，长野佑一郎中将还是决定在临撤退之前，先虚晃一枪并尽可能至少重创敌军的有生力量，使其丧失追击的能力。同时打开全军向东撤退的路线，以为全军总撤退做好准备。

这位下定了决心打一仗再走的长野佑一郎，不仅在此次战术反击之中，投入了大部分的兵力和全部的火力。为了达成其战术目的，还将在此次会战打响后，为了保卫运城这个桥头堡，从风陵渡秘密撤回的，关内战场仅有的两门二百八十毫米重榴弹炮。

外加掩护这两门重榴弹炮的九二式一零五加农炮，以及三十七师团炮兵联队所属的，四门大正十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也全部投入了战场。可以说这位长野佑一郎中将，为了这次的反击下了血本。

要知道那两门二百八十毫米重榴弹炮，在之前的作战之中，即便他围上来的中国军队打的那么惨，也始终没有动用。就是为了等到最关键的时刻，将这两门超级大家伙，当成撒手锏使用的。

对于眼下的长野佑一郎中将来说，反正这两门重达二十六吨的榴弹炮，外加目前库存的还有几千发重达二百多公斤的炮弹，在撤退的时候也带不走。与其到时候炸掉，还不如发挥一下余热。没有了铁路线，仅凭他手中的那点卡车，根本带不走这两个庞大的家伙。

作为典型的日本军人，长野佑一郎是属于那种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的干净彻底的人。为了能尽快的达成自己的战术目的，长野佑一郎中将上来就是下了血本。调动这两门二百八十毫米超级榴弹炮，在师团所属炮兵联队的山野炮、榴弹炮的配合之下。

对着运城以西的第一军与九十军阵地猛轰，支援步兵直接冲击。其余六门加农炮则利用自己射程远的优势，死死的压制着参战中国军队的远程炮兵，掩护这两门二百八十毫米榴弹炮，向运城西北方向的中央军开火。至于运城东南方向的中国军队，他只是以一部兵力进行钳制。

长野佑一郎中将心里很清楚，虽说太原来的增援部队，已经打垮了自己周围支那军的两个军。其余参战中国军队各军，在之前的激战之中损失也不轻。增援部队也就是利用久战之下，其战斗力已经大幅度下滑，才在短时间突破运城外围中国军队的包围圈，与自己汇合的。

但整个运城周边中国军队之中，最精锐的第一军和九十军，之前却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而且猗氏至青头镇一线的这两个军，不仅是支那政府军的最精锐部队之一，还集中了自己周围支那政府军的大部分远程炮火，是整个运城周边战场中国军队的骨干部队。

不先打垮这两个军，自己很难实施后续动作。所以在运城西部战场的日军，上来就以最猛烈的炮火，掩护大部分的兵力，向猗氏、青头镇一线发起猛攻。对于夏县周围的晋绥军，虽然选择了十九军作为主要攻击对象，但却只投入了以两个步兵大队为基干的一个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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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6章风云突变（三）

长野佑一郎之所以将打击的重点，放在这两个之前损失最轻，也是整个运城周边所有参战的中国军队之中，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两个军身上。主要原因还是之前两个战区对运城的攻势之中，各方面的动作让他看的很明白，谁才是这场运城围攻战的参战主力。

在自己周围的敌军，支那政府军中央军始终是主力。东线的晋绥军虽说也投入了一个集团军，但攻势不能说是消极，却是相当的不主动。大多数的时间，只是跟在三十七师团收缩兵力的后边，抢占三十七师团放弃的地盘。

其整个作战行动与其说是攻击，还不如说是武装游行外加跟着走。只要打垮了西面和北面的中央军，自己才能安全的撤离。尤其是这两个在长达七天的运城攻防战之后，运城周边战场上眼下最完整的两个军。

至于那个倒霉的十九军，只是因为所谓的位置，正巧卡在了日军撤退必经路线上，所以才被长野佑一郎选为次要打击目标。否则早就看清楚重庆方面所有参战兵力，此次反攻运城之战整个态势的长野佑一郎，不会对这个军有半分的兴趣。

其实长野佑一郎中将也很清楚，在之前整整七天的攻防战之中。如果不是参战的晋绥军行动迟缓、配合不利，在行动上瞻前顾后，虽有一个集团军之众，但始终未能完全切断运城与晋南中条山区之间的联系。

如果不是晋绥军动作迟缓，没有在第一时间抢占张店。驻扎在晋南地区的独立混成十四旅团，也不可能在其一个集团军两个军，已经进驻距离张店近在咫尺夏县的情况之下。摆脱身后共产军的骚扰和追击，完整的撤到运城，增强了运城守军实力。

不仅让自己在第一时间，得以将整个晋南的兵力，全部收缩回到运城周边，可以集中兵力固守运城。在周边数个中央军精锐围攻之下，依靠不过一个师团的运城，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周边，武器装备已经大幅度上升的中国军队围攻之下，坚持到援军的抵达。

在加上运城周边有着完备和坚固的工事群可以依托，以及城内储备的大量弹药和粮食，外加大量的毒气弹。使得三十七师团在战斗之中，可以尽可能的发挥火力密度。一旦战况不利，可以不惜代价的发射大量毒气炮弹，堵住被打开的缺口。

按照眼下自己周边的中国军队，火力已经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还有占据绝对优势的空军配合的整体态势。自己与三十七师团，早就恐怕连渣子都剩不下了。即便这样自己的三十七师团，在这七天之内也伤亡、损失了三分之一，独立十四旅团更是损失了近一半的兵力。

在这种情况之下，尽管这位长野佑一郎中将，很是不想打破眼下与晋绥军的无形默契。但是既然上司已经决定运城所有的日军，全部撤离运城向豫东撤退。那么这个跟在独立十四旅团屁股后边，占了不少便宜的军。

却因为眼下驻地的关系，无论他想不想都必须成为他最先要打垮的目标。只有打垮了这个军，才能威慑其部署在夏县方向的其他兵力。让运城日军东撤的时候，不敢南下进行任何的拦截，保障运城的全部日军能够安全的撤离。

虽说对付中央军，长野佑一郎中将拿出了大部分的实力。在对晋绥军的整体实力，以及战场上的心态，已经了如指掌的他。对付眼下有着一军三师编制的这个军，长野佑一郎中将却是只派出了一个支队规模的兵力。

这个十九军虽然下辖三个师，是眼下二战区兵力最完整的一个军。但受制于整个晋绥军眼下的兵力总数，该军总兵力相加也只有一万余人。也是整个运城周边战场上所有参战的部队，实力最弱的一个军。

该军目前部署在张店一线，位置却相当的关键。向北直达夏县，向南可进抵黄河渡口。向东控制中条山纵深，向西可以俯视运城以及南同浦铁路，遏制运城至恒曲公路。虽说只是一个镇子，但是在眼下整个晋西南战局之中，所处的位置可谓相当重要。

在长野佑一郎中将，急于要打通向东撤退的通道，以及要威慑张店以北中国军队的情况之下。这个军因为驻防位置的重要性，很荣幸的与两个中央军最精锐的军一同光荣上榜。这个结果却是当初精心算计的那位山西王，根本就没有想到的。

原本当初在战役发起之时，那位山西王算计的很清楚。利用重庆方面急于打一场胜仗，收复一个或是几个相对重要城市，以堵塞国内外舆论压力的心思。让八战区调来的中央军和一战区调来的川军，在前边冲锋陷阵。

而自己的晋绥军则放在了进退两便的地区，以便形势一旦不利，可以快速的向夏县撤退。毕竟自山西大部分地区沦陷，丢掉了兵工厂以及大部分财源、粮源、兵源的晋绥军，如今早就今非昔比了。

各军普遍都有一个让在几十年之后，让整个中国公务员系统都应该努力去学习的特点，那就是相当的苗条。师三四千人、军万把人，全军连同直属部队加在一起，不过才十二万人。看起来有四个集团军八个军的建制，但实际情况却是冷暖自知。

即便是加上战前重庆方面破天荒给补充的三万新兵，以及部分武器装备。也只不过是将原来的几个官多兵少的架子师，重新充实起来而已。距离他的晋绥军恢复到战前的元气，还差的相当远。

底气不足，对重庆的自己那位老对手，又一向是不信任这位山西王。即想利用此次作战的机会，尽可能的恢复地盘，以恢复自己晋绥军的元气。但又怕自己的那位老对手，在此战之中借刀杀人，直接把的他晋绥军给解决掉。在行动之中一直都瞻前顾后、避重就轻，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磨磨蹭蹭的。

当驻扎在晋南控制中条山区的日军独立十四旅团，向运城快速西撤的时候。为了保存实力，他的一个集团军两个军连同两个直属炮兵团的三万大军。面对着不过几千人，已经无重武器的这个独立十四旅团，就在夏县以北看着而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在该旅团撤进运城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抢占了夏县以及张店。

不过为了应付重庆方面的压力，在独立十四旅团撤离后，他将二战区目前战斗力最完整的十九军，放到了张店这个运城战场二线地区。没办法当初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了那么多的装备和补充兵员，总不能一点力气都不出吧。

虽说给的装备都是国造汉阳造步枪，仿造的捷克式轻机枪和二四式重机枪。但你要的武器装备，不也是补充给你们了吗？至少你的晋绥军的武器装备，虽说还称不上精良，但至少在数量充足。

重庆给的一万两千支汉阳造步枪，一千挺轻机枪外加二百挺重机枪，以及九十门迫击炮和五百万发子弹，就那么的好拿？要知道去年重庆的步枪产量，全部相加也不过七万多支，轻机枪更是只有九千挺。

在美援迟迟不到位，国产武器和之前给的意大利造武器，还要补充去年战损以及扩编新的部队，库底子从来就没有丰盈过的情况之下。一下子拨过来七分之一的产量，也算是罕见的大手笔了。尽管都是国造的，但除了质量差一些之外，性能也没有比美械差到哪里去。

虽说其中一部分轻机枪，是不知道从哪个仓库里面翻出来库底子的法制哈奇开斯M一九二二式轻机枪，以及眼下早就已经停产的启拉利式轻机枪。但好赖人家也基本上满足了你当初提出的数字。不仅满足了需要数量，还额外给了八门德制三七战防炮，以及二十多挺日制高射机枪。

要知道这个数量可是七七事变以来，重庆对杂牌军补充第一次。即便是杂牌军中战斗力首屈一指，在作战之中最卖力，连集团军总司令都战死的三十三集团军。无论损失再大，也从来没有补充过这个数量。

这个山西王也清楚，拿了这么多的武器装备，一点事情不做，只在那边看热闹那是基本不可能的。别当人家不知道你二战区，在陕西境内还有为数不少的库存底子。西迁的太原兵工厂部分，也每年可以制造一部分武器。这次狮子大开口人家也忍了，但自己多少得出一些力气。

要是真的把重庆那位惹急眼了，日本人也许打不过，但是收拾你的二战区仅剩的这十几万人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说别的，把你的军饷来源给掐了，你眼下所有经费来源，只能依靠重庆的晋绥军就得溃散。无钱不聚兵，没有了钱谁还替你卖命？

最关键的是这位山西王也清楚，眼下自己的晋绥军早就已经非中原大战时期，对自己死心塌地的那支晋绥军了，眼下的晋绥军已经被重庆渗透的很厉害。如果真的与中央军发生冲突，恐怕搞不好自己手下的这八个军，自己能调动其中的一半，就已经可以偷着乐了。

所以这位算盘打的还是很精的山西王，尽管在此次作战之中，大部分的时间一直都在打酱油。也咬了咬牙将自己眼下装备最完整的十九军，也是整个晋绥军中唯一一个，从原来晋造三八式步枪，全部换装了重庆调拨过来的汉阳造补枪的军。放在了张店一线，担负切断运城以东日军增援的路线。

但原想着有中央军在前边顶着，这个十九军虽说有些孤军突入的态势。但毕竟部署在二线。即便日军反击，第一波的打击也落不到这个军头上。前边的中央军即便被打垮了，这个军也可以在部署在夏县另外一个军掩护下全身而退。

这个首鼠两端的部署，让这位山西王相当的得意。即满足了重庆的需要，也保证了自己这些部队的安全。同时也切断了晋东南的共军，向晋西南以及晋南窥视的通道。保障此战过后，自己可以恢复对整个晋西南，尤其是运城这个财赋重地的牢牢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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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7章都在保存实力

不能不说这位想尽一切办法保存实力的山西王，这番算计相当的苦心。只是却没有想到日军此次的反击，在全力打击西北方向中央军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在运城以东打出了一记漂亮右钩拳。

根本就没有搭理其北面的同属晋绥军系统，实力相比十九军来说相对弱一些的二十三军，将拳头直接打到了十九军的头上。这一拳头虽说没有下太多的力气，但也不是对日军突然出击，全无准备的十九军可以抗衡的。

应该说负责指挥整个运城战场的长野佑一郎中将，着眼点还是相当准确的。他将打击重点放在第一军和九十军，这两个周边中央军装备最精良的部队身上。虽说可能付出的代价要大一些，但这一下子也直接打到了某些人的心窝子上。

第一军是什么部队？是当年大革命时期的党军第一师的延续，首任军长便是那位重庆第一人。第二任军长，则是那位重庆第二人。这个第一军号称天下第一军，可以说是眼下已经发展到近百万的黄埔系中央军的祖宗。

眼下的第一战区司令、第三战区司令、重庆卫戍司令等一系列中央要员，以及各方面得大员，都是这个军出去的。更是那位号称天子第一门生，眼下晋东南战场前敌总指挥的西北王，起家的根本部队。

在美械抵达之前，该军清一色的都是苏械装备。在诸多中央军部队之中，装备水平虽不能说是最好，但也绝对在前五名之内。而眼下更是整个八战区，轻武器全部换装了全美械的部队，更是那位西北王的眼珠子部队。

该军所属的三个师，除了部分军师属炮兵，以及防空、反坦克火力还有战前进口的杂械装备之外，全部都是清一色的美械。军有炮兵团，师有山炮营和战防炮营各一个，团有迫击炮、二十毫米高射炮各一个连。

每个步兵团美制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六门，苏罗通或是布雷达二十毫米高平两炮四门。营有四门六十毫米迫击炮，以及六挺勃朗宁水冷重机枪，每个步兵班一支轻机枪、两支冲锋枪，一个仿日式掷弹筒。

军属炮团共装备美制一零五榴弹炮六门，意大利造一百零五毫米野炮八门。是整个八战区所属各军之中，唯一装备美制一零五榴弹炮的军。师属山炮营除了一七六师装备的是意大利造七十五毫米野炮之外，所属第一师和第七十八师炮兵营，清一色的都是十二门美制山炮。

三个师属战防炮营除了第一师，装备的是十二门美制三七反坦克炮之外。剩下的两个师一个装备了九门德制三十七毫米战防炮、三门苏制四十五毫米战防炮，一个装备了十二门意制四十七毫米战防炮。

全军所属三个师连同军工兵营等直属部队，一共装备美制一九一七式步枪八千支，汤姆逊冲锋枪一千二支，美制卡宾枪二百支。美制一九一八轻机枪九百挺，勃朗宁水冷重机枪二百四十挺。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十四门，山野炮三十六门。

各种口径迫击炮一百九十二门，其中美制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六十门，六零迫击炮一百三十二门。两种口径的战防炮与二十毫米高射炮各三十六门。另军师团三级，共计装备火焰喷射器三十六部。

这个装备水平，在整个八战区十几个军中是独一份。即便放眼全国，也只有第二军、第五军、十三军、七十四军这几个攻击军可以相提并论。虽说四三年下半年，美国人开始增大援助数量。但步兵武器也换成清一色全美械的军，也就是那么寥寥的几个。

此次运城作战，这个第一军虽说也调到前线。但这个军的身份实在特殊，这位西北王几经犹豫，还是除了部分炮兵之外，全军都放在了总预备队的位置上。面对疯狗一样的日军，他实在轻易不敢将这个军拿上去。要是这一战下来，打残了他还没有办法交待。

至于九十军在整个中央军体系内，地位虽说不如第一军。在八战区内部的重要性，也不如同属中央军系统的二十七军。但也是八战区系统内的中央军，首屈一指的嫡系精锐。与第一军、二十七军，成为重庆控制西北的主力军。

全军虽说以国械和战前进口的部分捷克和比利时造武器为主，但毕竟是中央军，也补充了一定数量的主要是冲锋枪为主的意械和美械。除了六十一师轻武器是苏械之外，其余两个师都是以国械为主并补充部分意械。

班有捷克式轻机枪、两支意大利伯莱塔冲锋枪，步枪都是清一色的中正式，营有六挺国造二四式重机枪、四门六零迫击炮。团有六门八二迫击炮、四门苏罗通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该军装备的六零炮虽是国产，性能与第一军的美制六零炮相比略差，但因为是国造，在炮弹的补充来源上却是更加便利。

至于六十一师这是全苏械部队，全师上下装备的武器，都是第一军换装下来的苏制轻武器，可以称得上全苏械师。全师上下清一色的苏制莫辛纳甘步枪，轻机枪为DP式轻机枪和托卡列夫轻机枪，重机枪为苏制马克沁水冷重机枪。

每个班都配备一个掷弹筒，两支汤姆生冲锋枪。团属迫击炮也是国造八二迫击炮，小炮连着装备的是六门麦德森机关炮。虽无战防炮营，却编制有一个步兵炮和战防炮混编的营。装备了八门德制L十三步兵炮，以及四门德制三七战防炮，整体实力并不比其他两个师差。

该军的军属炮兵营装备了六门日制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以及战前进口眼下已经所剩不多的，五门博福斯七五山炮。虽说在性能上老旧了一些，但是论起机动能力，却要比第一军的那些，只能依靠卡车牵引的美制榴弹炮要强。

三个师属山野炮营，虽说每个营只编有六门七五山炮，但是却混编有一个四门制的美制一百零六毫米化学迫击炮连，这是其他各军都没有的。在整个八战区的所有部队里面，还是独一份。

重武器的数量和性能，虽说比不上第一军这样的王牌部队，但编制也算是齐全。而且作为中央军嫡系部队之一，该军还配备了五百支汤姆逊冲锋枪。同时该军还装备了八门德制七十五毫米L十三型步兵炮，这是第一军所没有的。

虽比不上眼下留守陕西的二十七军，但与第一军同样是那位西北王的眼珠子部队，是八战区在陕西境内最精锐的几个军之一。如果这两个军被打垮了，不仅他在他的校长和各方面大员面前无法交代，自己辛苦培养起来的家底，也要全都没有了。

此次得到增援之后的运城日军，反扑势头之猛烈，让这位八战区的副司令长官相当的意外。尤其是日军那两门二百八十毫米重榴弹炮，一炮下去小半个山头都没有了。面对日军超远射程的加农炮，自己手中的意大利造榴弹炮，也根本就不是对手。

面对着日军的疯狂反扑，为了保证这两个军的安全。这位西北王没有丝毫犹豫的，除了命令其余两个军，层层阻击之外。立即命令这两个军撤退到稷山、河津一线，以汾河为天然防御阵地与三十七师团对峙。

而在这两个军北撤之前，部署在张店的十九军。更是只抵抗了一天不到的时间，整个防御体系便被日军冲垮。在友邻部队二十三军的掩护之下，一口气撤到夏县以北才稳住阵脚。但其驻张店的六十八师，已经彻底被打垮。其余的两个师也伤亡、溃散三分之一。

相比西北方向的中央军两个精锐军，这个十九军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相差太多。尽管对张店一线的攻击，日军只是作为一个次要的方向。只投入了配属了山炮与独立迫击炮各一个中队的支队，与在运城西北方向投入的兵力和装备远无法相比。

但二战区派来更多的是抢地盘，防止中央军向晋南渗透，压根就没有想过与日军作战的这个军。如此快的垮掉除了对日军第一波反击打到自己头上，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之外。自身的部署上，也有相当大的问题。

该军的三个师在整个部署上，以张店为核心向两翼延伸，一线平推的部署方式，纵深异常的空虚。该军三个师每个师不足四千人，又这么一个部署法，面对日军的凶悍冲击，一线防御短时间之内被冲垮，就不足为奇了。

面对着一个主力军，短短的时间之内便被打垮。指挥整个运城战场参战二战区部队的第六集团军那位司令官，生怕将手中的这两个军打光了回去无法交差。立即下令夏县的二十三军，在将十九军掩护出来之后，立即北撤至闻喜。

虽然日军即未进行追击，甚至连对被打垮的十九军溃散部队，也极其罕见的没有进行清剿。但是对于这位在出击之前，得到上司再三叮嘱的第六集团军总司令，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北撤至闻喜固守。

在西北方向的中央军后撤，张店一线的十九军被打垮，夏县的二十三军撤到闻喜之后，在虚张声势将自己周边的中国军队硬生生的吓退后，实际上已经达到目的的长野佑一郎中将，并未采取任何的追击行动。

将因为不计代价的射击，一口气将库存的上千发炮弹，已经全部打光那两门二百八十毫米榴弹炮，以及所有无法携带库存的武器装备，连同储备在运城境内，为了渡过黄河攻占陕西而储备的，堆积如山物资全部炸毁。

全军采取交替掩护的战术，兵分两路一头扎进了中条山。沿着当年从运城方向进攻中条山的路线，在张店一线的晋绥军北撤之后，已经再无中国军队一兵一卒的黄河北岸，快速的撤向豫北地区。

长野佑一郎中将以进为退这一手，玩的是相当漂亮。等到二战区以及八战区参战部队反应过来，摸清楚运城日军真实目的的时候。整个运城内外除了被抛弃的伪军之外，基本上已经空无一人，所有日军已经抵达恒曲一线，已经丧失了追击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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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8章围魏救赵的日军

此次晋西南反击作战，重庆在整个运城战场共计投入三个集团军另两个军，共计九个建制军外加一个师的兵力。如果再加上配属的炮兵等直属部队，总兵力达到了十五万。即便是在三十七师团获得增援之后，在兵力上也占据绝对优势。

而在换装后大部分部队，特别是中央军系统几个军在火力上，也并不次于当面日军的情况。甚至参战的第一军、九十军如果不算加强火力，单就步兵火力来看，还占据绝对的优势。按道理说这一战，几乎可以说手拿把掐。

但在此战之中，各部队的配合，尤其是杂牌军序列和中央军序列的部队，依旧无法形成默契。各军在攻击过程之中，基本是各自在上司指定的作战范围之内，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在兵力部署上，也经常是狗上狼不上。

在作战之中让几个新编军，以及装备很差的杂牌军上。两个装备最精良，训练最完整的军，却以预备队的名义放在了一边观战。尽管数天的攻击行动，给了运城日军很大的杀伤。但迟迟未能解决问题，根子就在这个上。

在长野佑一郎中将施放烟幕，向第一军和九十军实施的猛烈反击过程之中。除了被打残的新二军之外，其他几个参战军就在那里看着。即未强击敌反击兵力的侧翼，与两个军配合作战。更未趁运城敌军倾巢出动的机会，直插运城断敌后路。

部署在运城以南一战区抽调的一个集团军两个军，则干脆在平陆、解县方向就地转入防御。只应付差事一般，派出小股部队向北进行试探。一遇到日军阻击，便马上收缩回去。在第一军和九十军北撤过汾河后，这两个军干脆靠在一起，摆出一个乌龟阵型来。

而在张店方向，在晋绥军十九军遭受到日军攻击的时候，部署在该军西北方向的中央军一个军，干脆向万泉方向后撤了二十里，坐视该军被打垮。也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迂回包抄日军在张店方向作战，不过两个步兵大队组成的支队。

同样晋绥军在太原日军向运城穿插之际，这个阻击打的也是三心二意，阵势摆的很大，但在作战之中几乎是一沾即退。否则这三个军就算是稻草人扎的兵，防线也不可能被数量少于自己的日军，短时间之内连续冲垮。

要知道晋绥军虽说每个军兵力都不多，但是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基本作战建制相当充实。各军的所有作战部队，无一般杂牌部队所惯有的，专门为吃空饷预留的，就是那种只在纸面上存在的兵力。

晋绥军虽说野战能力差了一些，但是在作战上却有一个相当的优势，那就是极其擅长防御作战。这三个军在那位山西王的苦心整补之下，炮兵数量虽说少了一些，但是装备也堪称精良。

三个装备至少在中等，总兵力虽不多但建制充实，自身又擅长防御作战的军，依靠有利地形组成的几道防线。被兵力少于自己的日军，短时间之内打的稀里哗啦，连续被突破几道防线，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原本手拿把掐的一场胜仗，却因为自己内部的攻心斗角、相互提防和算计，乃至大家都在保存实力。被长野佑一郎中将钻了空子，连一个伤员都没有抛弃安全的撤离。自己除了获得一个空城，以及俘虏了几十个掉队的伤员之外，几乎是两手空空。

这个结果让那位战役发起之初，自认为此战参战兵力之充足、武器装备之精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而显得很是雄心勃勃的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兼此次晋西南反攻作战前敌总指挥，显得相当的难堪。

而在三十七师团撤离后，原来张店失守后，龟缩在夏县以北的晋绥军，却是突然神勇无比，立即快速的南下抢占了整个晋南。虽说运城的地盘，还在中央军手中控制着。但是运城周边的全部要点，都被二战区的晋绥军给抢占。只给中央军留下了一条从运城至永济，用来撤退的通道。

二战区这一手，让这位老兄更加恼羞成怒。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更是为了推卸责任，直接向重庆方面告了二战区一状。指责二战区配合的部队，不仅在整个作战行动动作迟缓，而且在作战之中存心保存实力，甚至是一触即溃，坐视日军对中央军猛攻。

非但未能拦截住日军撤退兵力，让其在晋西南二战区腹地，长途奔袭几百公里，增援运城守敌。在晋南战场上空有一个集团军两军，外加两个炮兵团兵力，不仅坐视日军撤离，甚至还主动让开日军东撤路线。此次作战未能尽全功，二战区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而与他存着同样心思的二战区长官，又哪里会是善茬？同样为了摆脱责任，更为了要回运城，也向重庆告了他一状。指责他手中握着几个精锐军，却置整个战场形势于不顾，在日军反击的关键时候后撤，坐视友军被消灭。不仅保存实力之嫌，还有纵敌之嫌。

两个人相互指责，这通嘴巴官司从四四年初，一直打到了四四年底也没有打明白。那位重庆第一人，自然不会处理为自己掌控西北的第一心腹门生。但对那位山西王在短时间之内，也是无可奈何的他，最终还是和稀泥了事。

但此战暴露出来的经验和教训，依旧是无人去仔细总结。除了相互埋怨以及推脱责任，甚至是在寻找替罪羊之外。对已经暴露出来的问题，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改，或是没有能力去改。

而重庆那位对制衡之术以及权术，玩的异常熟练的第一人。却并未按照当初承诺的那样，将有着池盐之利，并南临风陵渡，渡过风陵渡就是豫陕门户潼关，遏制晋陕豫三省咽喉之地，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的运城，交还给那位二战区司令长官。

让他的那位第一门生，就地从参战各军之中，挑选中央军的一个军留守运城。同时为了安抚那位二战区长官，他大笔一挥将中条山区重新划给了二战区。用贫穷的中条山区，置换富庶，而且战略地位相当重要的运城，他这一手玩得相当的漂亮。

至于中条山区，在眼下山西日军已经全部撤退的情况之下，战略位置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那个连粮食都无法自给的中条山区，还是让他二战区头疼去吧。反正运城已经在手，你想要在夺回去想也不要想了。

当然嘴巴官司是后事了，可在眼下逃出生天之后的第三十七师团，却是好像嫌打这位八战区副司令长官脸不够似的。在进抵恒曲之后并未继续东撤，按照他的预计，直接撤回豫北整补。

按照方面军最新的命令，为了策应豫东作战，突然于恒曲以东强渡黄河，打垮了该方向一战区负责河防的一个军。不顾沿途中国军队的阻击，沿着黄河南岸强行一战区司令部所在地洛阳攻击，并连续抢占了绳池、新安两个县城。

不仅从这两座县城内一战区的后勤仓库之中，获取了大量的补给，短时间之内解决了补给不足的困境。还切断了洛阳至潼关之间的陇海铁路，以及一战区与陕西之间的联系。直接威胁到整个西北大后方，以及眼下正在新黄河东岸，与日军激战的几个集团军纵深的安全。

其前锋已经进抵一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洛阳，并打垮了卫戍洛阳十五军的两个团，攻占其近郊重要屏障邙山。搞的虽说地处前线，与日占区只有一道黄河天险，但多年以来歌舞升平的洛阳城，四门紧闭、鸡飞狗跳，甚至是一天三惊。

长野佑一郎中将为了策应豫东战场，突然来的这一手围魏救赵，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将对日军会在这个时候强渡黄河，深入一战区腹地，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那位一战区司令长官，直接给打蒙了。

从来没有想过日军这个时候，会从黄河北岸突然杀过来。而且一来就是一个加强师团兵力的这位战区长官。在接到日军渡过黄河，正在陇海线上一路向洛阳杀过来，其小股部队甚至已经打到洛阳边上的报告后，顿时慌了手脚。

一方面不断的抓住周边所有的部队上去阻击，并不断要求目前布防在运城以南的一个集团军，立即渡过黄河返回建制。一方面不断给自己那位副职下命令，要求渡过新黄河的几个集团军立即回援。

这位有些慌不择路的老兄，甚至直接扣下了从后套调来，原本作为河东战场第二梯队，还未来得及渡过新黄河参战的三十五军和暂编第三军，以及两个骑兵旅，火速从许昌调了回来加强到洛阳一线。同时不断催促被调往运城作战的一个集团军，立即回撤增援陇海路作战。并给渡新黄河参战的第四集团军下了死命令，要求该集团军在三天之内必须赶回。

这位慌了神的老兄这么一动作，将一战区原有的作战体系整个给打乱。再加上已经撤往豫北的吉本贞一亲自指挥的日军一部，只经过三天休整并在内部调整兵力配属之后，从安阳沿平汉铁路快速的南下。使得一战区出击新黄河以东的部队，顷刻之间变成了腹背受敌的态势。

一旦洛阳在三十七师团的迅猛攻势之下不守，该部日军沿陇海铁路东进。整个一战区出击河东的部队后方，将彻底的瓦解。到时候别说收复豫东，就连一战区这几个最精锐的军，也将被合围在开封的周围。

所以守住洛阳至郑州一线，就成了此战之中的关键。但此时一战区已经精锐尽出，剩下的部队也都在豫南与豫中。沿着陇海路布防的几个杂牌军的部队，能不能在援军赶到之前，抗住这个超级大师团的攻击，那位战区司令长官心中实在没有那个底子。

好在那位被调到一战区的原八战区副司令长官，的确相当的给力。在抵达洛阳之后，不顾这位被吓破了胆子的战区长官反对。没有据城死守，而是指挥自己的起家部队三十五军，加上暂编第三军这两个他的嫡系部队，与正势如破竹向洛阳杀过来的三十七师团，打起了对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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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9章豫中之战（一）

但面对眼下的这个三十七师团，超出平常编制将近一半的兵力，以及山野炮外加重炮齐全，所带来的绝对火力上优势。手中的两个军以晋造枪械为主，手中只有十几门晋造十三式山炮，以及六门老式沪造克式七十五毫米山炮的他，在战场上打的相当吃力。

该部自太原失守后，一直固守无任何工业的后套地区，虽说多次与绥远日伪军作战并取得胜利。但长期处于第一线作战，武器装备损毁严重。尽管也从伪军和日军手中，缴获了不少的武器和弹药，但并不足以补充损耗，以及从一个军扩编为三个军所需。

虽说其主力三十五军，曾经长期是晋绥军的主力军，依托太原兵工厂装备也算齐全。但再齐全的装备，也经受不起连年的消耗，以及扩充建制所需。即便为了拉拢这位一向能打硬仗的杂牌军将领，再加上某些不太好的心思，重庆方面虽说也给予一定的补充。

但在库存有限，后套方向又不是战略重点的情况之下，能够给予补充的装备数量有限。这个战斗力相当强悍的部队，从后套调到河南战场之前，两个军的装备还不如九十军那样的军一个。

该部两个军的三十五军以晋造六五步枪为主，配备有部分缴获的日制三八式步枪。暂编第三军，则是以缴获伪蒙军的辽十三步枪为主，以及部分重庆配发的汉阳造步枪为辅。两个骑兵旅，则是清一色的汉阳造步枪，甚至还有部分老套筒步枪。

轻重机枪虽说为数不少，但大多以质量较差的晋造机枪，以及缴获的东北造机枪为主。两个军加在一起只有十一挺日造十三毫米高射机枪，五门早在七七事变之前，重庆拨发的苏罗通二十毫米高射炮。缴获的九门奉天仿造的大正十一年式三七平射炮，五门九四式三七速射炮。

虽说此次南下一战区，在经过陕西的途中，那位山西王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从其设置在陕西固城的兵工厂内，给这位前部下补充了五百支晋造六五步枪，三十挺晋造捷克式轻机枪，以及二十万发六五子弹。但该军的装备水平，依旧在重庆方面算的上二流。

尽管就在他背后的洛阳城内，就有一个意大利造一百零五毫米野炮营。但那位被吓破了胆子的战区长官，却死死的扣在手中，根本就不交给他。不仅如此，还将一旦担任洛阳城防的十五军，也扣在身边为自己保驾护航。

这位战区长官唯一的支持，就是告诉战区兵站部门，给他补充了二十挺重机枪，五十万发子弹。只是他的两个军之中的主力三十五军，还是以晋造六五步枪和缴获的三八式步枪为主。一战区的仓库内口径繁多的子弹之中，就是没有这种晋造步枪弹药。

这个主力军在作战之中，只能使用从绥西调来时自身携带的弹药，以及那位山西王给拨付的二十万发六五子弹。但对于一个军来说，这么一点子弹数量，远远不能满足高强度的使用。

火力上，主要是炮兵火力上相差的过于悬殊，弹药也略显不足。后边那位明哲保身的战区长官，在自己兵力只能勉强应对、火力不足，却扣着一个齐装满员精锐军，以及一个野炮营为自己保驾护航的变相掣肘。甚至这位老兄忙着转移财产，以及迁移他的长官部所引起的军心躁动，都让这位虎将战役打的异常艰难。

但整体大局观还是很强的他，知道自己撤退回洛阳让开通道后，整个河南战场会变成什么样子与刚抵达一战区的自己无关，但对整个战局影响甚大的他。依靠着这些多年的老部下对自己的信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安抚住军心，始终在顽强的坚持着。

他以在后套与日军多年作战的经验来判断，知道如果自己按照战区长官的要求，一味死守洛阳只能是被动挨打。他坚持与日军打对攻，就是要利用自己在后套地区，与日军蒙疆军多年摸索出来的经验，利用自己部队长于机动作战的优势。

在野战之中拖住这个无后援、无侧翼支援，无补给，眼下只能靠缴获一战区储备在新安、绳池的物资，才能够坚持作战的三十七师团。逼着他们在缴获的物资消耗干净之后，自己支撑不住向北退过黄河。

如果据城死守，放任日军在洛阳周边攻略。在洛阳城周边偃师、伊川境内，仅仅面粉就囤积了百余万袋，还有储备有大量军械、弹药等物资的大量战备仓库落到日军手中，这一战恐怕就更难打了。

最关键的是他就整个战场态势来看，这个三十七师团的目标，不见得会是工事齐备的洛阳城。在无侧翼支援，孤军突入的情况之下，贸然攻击坚城是相当危险的。日本人虽说动不动爱头脑发热，其高级将领一向以攻取中国著名城市为自豪。

但这并不意味着日军的高级将领，都是一群蠢货。这个时候攻取洛阳城的利弊，明显在哪儿摆着呢。所以他断定日军此次孤军深入一战区腹地，绝对不是为了拿下洛阳城。其真正的目标，应该是郑州一线。

也就是说其真正的目标，是在豫东激战的一战区各个集团军的背后。一旦让该师团越过嵩山一线，进逼郑州、新乡一线，那么即将面临着三面合围的，一战区在新黄河以东的参战部队，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他坚持认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动的死守洛阳。那样就等于将主动权交给当面的日军，让他们在整个一战区腹地，想打哪里就打哪里。不管那位战区长官愿不愿意，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攻代守，死死的将这股日军缠在洛阳城下。

即便吃不掉这个三十七师团，也要消耗他的补给，逼着他自己北撤。才能保证豫东作战部队的侧翼，以及背后的安全。如果固守洛阳，那才是真正的正中长野佑一郎的下怀，如他的心意。

更何况他心里很清楚，以那位战区长官的为人。只要自己撤回洛阳城内，有自己这个新上任的战区副长官替他背黑锅。他这个战区长官，肯定会脚底下抹油开溜。眼下他只是忙着转移财产，就已经引起了洛阳城的恐慌，并引起了军心浮动。

一旦这个家伙真的开溜了，那么整个战场军心肯定会彻底的陷入崩溃。就算自己对这两个军的控制力再强，恐怕也要重蹈当年固守太原的覆辙。一旦全军离心离德，这仗也就没有办法打了。这个家伙死不足惜，但整个战场的结局就难以预料了。

这位新调任到一战区的副司令长官，这个判断还是相当精确的。他放弃了固守洛阳，而是利用洛阳以西地形，采取与三十七师团打对攻战术，死死的缠住三十七师团部队。使得其根本就无暇对洛阳城周围，大量战备仓库下手，也无法越过洛阳一线。

他的嫡系部队战斗力也的确强悍，以不过两个军的兵力和简陋的武器。从陇海路两翼死死的缠住三十七师团，让长野佑一郎多次想要摆脱，却都无可奈何。其所部的两个骑兵旅，还多次绕到日军身后，突袭其炮兵阵地和补给点。

正如他所料，几天的激战下来，他的部队伤亡的确不轻。但几天的激战下来，让从新安、绳池缴获的物资，基本上已经消耗一空之后，尤其是炮弹补充困难的三十七师团，自己就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同时这位老兄的对攻战术，给那位战区长官乃至重庆，调集援军也争取了大量的时间。他以攻代守打响的第七天，在那位战区长官的再三催促之下。一战区派往晋西南的三十六集团军，总算在恒曲以西渡过黄河回援。尽管拖拖拉拉，但总算来了一部分。

之所以该集团军动作磨蹭，还是有原因的。该集团军建制内一共就两个军，可在运城战场战火平息后，其所属十四军就地被剥离该集团军建制，被重庆方面给留下了防守运城。现在全集团军，就剩下一个下辖两个师建制的四十七军。

这个四十七军原本是属于川军内部一个小系统，属于川军中的杂牌部队。虽说比二十军被赶出四川，连没有地盘的系统要好一些。但与那位四川王生前嫡系的二十一军、二十三军、四十四军这几个军相比，还是相差太过于悬殊。

全军出川作战时无一门火炮，只有几门迫击炮。轻重机枪加在一起，不足中央军一个团的数量。到眼下距离当初出川已经数年，多年血战下来原本就低劣的武器，在补充不足的情况之下，经过连年损耗之后更差。

作为没有太强硬后台，也就是说上边没有人说话的杂牌军，在补充上一向都是就低不就高。能不给坚决不给，能少给也绝对不会多给一发子弹。这个军的装备在整个一战区所辖各军之中，仅比新八军和暂十五军，那种杂牌中的杂牌好一些。

眼下全军虽说有两万余人，看起来人数不少。但步枪全部加在一起不过三千余支，轻机枪二百余挺，重机枪只有六十挺。迫击炮的数量虽说多了一些，可也不过四十多门六零炮、十三门八二迫击炮，至于山野炮还是一门都没有。

此次会战之前一战区才给这个军，补充了五百支意大利造步枪，六十挺中央军换装下来的捷克造轻机枪，十四挺重机枪外加两门八二迫击炮、十门六零炮，外加上一批中央军已经淘汰下来的掷弹筒和百余支冲锋枪。

尽管出发之前，得到了自出川抗战以来最大的一批武器补充。可在之前的运城作战之中，即便是整个运城作战，装备最差的一个军。但却一直实打实的被当做主力使用的该军，在作战之中伤亡三分之一。在十四军这个中央军系统的军调走后，这个集团军就剩下一个装备差，损失不轻的四十七军。

这个情况无疑让那位集团军总司令，对立即返回一战区作战，心存很大的顾虑。这不是逼人跳井吗？这个节骨眼上，将装备比自己好的多的十四军调走。剩下自己一个残缺不全，还未来及整补的军，孤军南下作战这几乎是等于羊入虎口。自己的嫡系部队，可就剩下这么一个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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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0章豫中之战（二）

但在那位一战区的司令长官，以撤销建制和番号为威胁之下，尽管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按照命令南下，只不过这个动作就有些缓慢了。这个集团军是距离洛阳以西战场最近的一个，但却以无渡船为借口，硬生生的拖了七天。

而在该集团军在恒曲以西，渡过黄河回援的同一时间。因为放跑了三十七师团，而在重庆方面严厉斥责之下，面对日军已经深入一战区腹地，并打到了一战区司令长官部驻地的洛阳态势。

那位八战区副司令长官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在他校长严令之下为了将功补过，率领九十军，以及在之前的战斗中虽说战损较大，但是建制还比较完整，还保持着较为完整战斗力的五十七军。

并三十六军之一二三师，他的八战区副司令长官部直辖一个师，在夏县渡过黄河进入一战区辖区。至于装备最好，也是他那位校长以及他起家的第一军，被打残的新编第二军、四十二军则被他调回了陕西。

之前战损过大的新编第二军和四十二军，的确是回去整补。至于那个一枪未放，始终在预备队位置上待命。三十七师团反击一开始，就在第一时间撤回汾河北岸的第一军，回陕西干什么去了，大家恐怕都心里有数。

不过这位老兄也没有做的太过，第一军虽说调回陕西，但是他也将第一军直属炮团，三个师属炮兵营，抽调了两门美制榴弹炮、六门山炮组成一个炮兵营，以及从三个师的师属战防炮营之中，各抽调一个连合并成一个战防炮营，外加四个团属小炮连给带过了黄河。

他的动作并不慢，但是调整建制却耽误了一定的时间。三十六集团军所属的十四军，则按照重庆的命令，在一战区危局没有缓解之前，配合二战区就地留守晋西南。至于留守到什么时候，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在山西援军陆续抵达的同时，在新黄河以东作战的一战区部队，也抽调部分援军火速西撤。其部署在陈留、杞县的第四集团军，立即火速回援。在开封战场作战的十三军，也立即撤回郑州一线，以保障开封战场参战各部队的退路。

在第四集团军回援豫中之后，整个豫东战局中国军队投入的兵力，一下子减少了三分之一。而在迟迟无法拿下开封一线的情况之下，负责前敌指挥的那位一战区副司令长官，面对北面扑过来的日军也心生了退意。

将十三军撤回郑州一线后，手中战斗力最强的八十五军，放到了中牟一线。以填补在第四集团军撤走后，在开封以南战场留下的空白。命令开封战场上的三十一集团军，向陈留、尉氏一线收缩兵力。

他这么一弄，在抽调走了主要作战力量只是剩下五个军，外加一个泛东挺进军三个旅以及五个纵队兵力的整个豫东战场，战事立即放缓了节奏。原来激烈的战斗，被双方的炮战以及前线小部队作战代替。

而中央军两个主力军撤走，外加调走一个集团军。在整个兰封至杞县战场上，只剩下了泛东挺进军三个装备相当差的旅，第三、第六、第十一纵队，以及七十八军的两个师。而他们面对的是，整整一个师团的日军。

同时在豫中战场，随着山西战场两部陆续渡河南下，再加上第四集团军的回援，再加上原有参战的两个军以及两个骑兵旅。对三十七师团形成了绝对的优势兵力和火力，在整个态势上已经陆续开始形成了合围。

面对不利的局面，长野佑一郎故技重施，以一部兵力突然南下，摆出一副向伊川进攻的态势。主力则以一部兵力，死死的缠住当面的中国军队之后，抢在身后围过来的中国军队完成合围之前，突然向洛阳正北方向强行穿插。在豫北吉本贞一派出的接应兵力策应之下，从孟津一线渡过黄河。

不过虽说其大部安全自孟津一线撤过黄河，但在撤退途中却遭遇到，早就有预防他这一手的那位一战区新任副司令长官，提前派出的两个骑兵旅沿邙山一线全线展开，犹如一群饿狼一样沿途不断的截杀。

再加上沿途中美空军一路追着轰炸，在撤过黄河之后，该部日军仅剩下渡河南下时的一半兵力。所有的山炮以上火炮，包括那几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运出中条山区的加农炮，基本上全部丢光。伤员和携带不走的武器装备，撤一路扔一路。

在三十七师团撤退的时候，所属一个临时编成的骑兵联队，为了掩护师团主力撤退。与沿途截杀他们的一个骑兵旅，在洛阳以北的黄河河滩上，展开了整个中国抗战史上，最后一场大规模的骑兵战。

一场骑兵之间的对砍下来，该骑兵联队全军覆灭。但在这场骑兵对决之中，也给参战的八战区调来这个骑兵旅带来相当大的损失。该旅虽说打垮了一个骑兵联队，但自身也伤亡三分之二。尤其是战马的损失，在离开伊盟之后却是很难弥补。

在长野佑一郎带着少了一半的兵力，撤回黄河北岸之后，那位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暗自的感叹。如果那位战区长官能把十五军交给自己，或是眼下还在陕西境内，未来得及进入河南的，自己那个骑兵第四军，以及留在绥西的几个师也在战场上。

如果从山西撤回来的几个军动作再快一些，能够抢在三十七师团北撤之前赶到战场。这个三十七师团，这次恐怕都得留在河南。可是这一切没有这么多的如果，援军抵达慢慢腾腾，战区长官三心二意。这场战斗能打到眼下这个局面，已经是尽自己所能了。

更让他极其郁闷的是，八战区的那位副司令长官渡过黄河之后。不仅将从运城南下的几个军指挥权，都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中。就连一战区那位司令长官，点名交给他指挥的三十六集团军，指挥权也握在手里面。

而从河东撤回来之第四集团军的指挥权，却被三十七师团主力逃脱之后，豫中战局已经根本缓解，顷刻之间还了阳的那位战区长官直接控制在手中。而且居然还罕见的亲自指挥该集团军，出洛阳参合一脚，要亲自打落水狗。

之前战况最激烈的时候，他曾经多次致电这位战区长官，希望他能到前线鼓舞一下士气。哪怕就是将他正在转移财物的动作，暂时停下来帮着他稳定军心也好。可那位战区长官，不仅没有给他任何的回电，更没有停止转移自己财物的动作。

眼下大局已经定了，之前一日三惊的他倒是来了精神。在十五军一个师的护驾之下，带着之前一直扣在手中不放的野炮营，乘坐他那辆美国别克牌小汽车，总算出了洛阳城，指挥第四集团军前来抢功了。

在这位老兄带着一个集团军，浩浩荡荡的抵达洛阳以西战场。以及运城战场的几个军，抵达洛阳以西后。原本井然有序的战场，却因为自己人变得混乱起来。一个不大的战场上，居然有一个战区司令官，分属两个战区的两位副司令官在参与指挥。

参战的所有部队也随着各自所属长官的不同，分为各自有各自上级的三大块。整个洛阳以西战场，没有一个统一的部署，甚至各部队因为所属建制不同，而相互之间不通气。你按照你的部署来，我按照我的部署来。在战场不大的情况之下，这样一搞不出事那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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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团军所属九十六军，奉命围歼一地的日军，等赶到的时候却发现九十军，正在与上级指定的敌军正在激战之中。结果这个九十六军不仅白跑一趟，还因为指挥上的混乱，而浪费了战机。在这二位的努力参合之下，战场上原本稳定的形势，变得一片混乱。

当然相对于别的部队，最多是白跑路，或是与友军打一场莫名其妙的混战相比，原本是一战区所属，被调往运城配合作战的三十六集团军是最倒霉的。八战区的那位副司令长官，也许打着吞并的心思。即便该集团军眼下已经返回一战区作战，却依旧死死的扣着该集团军指挥权不放。

而那位一战区的长官，更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三十六集团军是一战区作战序列的部队。去晋西南战场，只是配属你们作战。眼下既然已经回到一战区，那么一战区收回指挥权是理所应当。

所以这位被调走一个军，本来就已经很郁闷的川军老将现在更是霉运连连。平均每天都要接到两个上司，几十道内容往往背道而驰的命令。不仅被搞的昏头涨脑不说，还被支使的团团转。

一战区那位司令长官可不管你现在有几个军，既然你顶着一个集团军的名义，就要实打实的当一个集团军用。而那位八战区的副司令长官，更是不管你之前作战的伤亡有多大。虽说不把你当一个两个军建制的集团军使用，但也实打实的当成一个建制完整的军在用。

那位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被这二位整天南辕北辙的命令，搅的头都大了三圈。简直是不胜其扰，外加被搞的昏头涨脑。想要将电台一关了事，可偏偏这二位却是他这个杂牌将领，都得罪不起的。

这两个人一位号称重庆那位第一人的五虎上将，那位重庆第一人嫡系中的嫡系。早在北伐的时候，就是第一军副军长兼第一师师长。虽说自己当师长比他早的多，但自己那是在川军中当师长。可这师长与师长的含金量，是天差地别的。

一个是中央军系统公认的天子第一门生，眼下创造了中央军中数个第一。是黄埔历届毕业生之中，第一个当军长的，第一个当集团军总司令的，第一个当战区副司令长官的人，也是第一个晋升少将的人。

与重庆那位第一人，不仅是浙江的老乡，还算是宁波的小老乡，更兼有师生之谊，号称十三太保之首。同时与军统的那位手眼通天、能量极其大，一样也是他浙江老乡的局长，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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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1章杨震的评价

眼下这位天子第一门生，虽只是八战区副司令长官，但其掌握着整个八战区的实权。可比一般的有职无权，其实就是一个为了平衡派系，所设立摆设的那些副司令长官，要高不知道里许。

而且这一战打完，扶正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眼下这个时候出晋西南，不就是为了积攒资本。人老成精，这位在川中打熬了几十年的川军老将，这一点再看不明白，也就白在派系复杂的川军之中，保持独立这么多年了。

这两个婆婆，一个从龙时间长、资历老，属于开国功臣那一路的。长期以来深受器重，在高层人脉极广。一个是中央军中的后起之秀，号称天子第一门生，手下基本上都是中央军的嫡系精锐。

这两个一句话都能撤销他建制的人，他是谁也得罪不起，那个方面的命令不执行也不行。可这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在返回豫中战场之后，面对着多头指挥仅一天下来，他就发现自己的两个师被调的乱七八糟。

他这个现在手下只有一个军，两个师外加集总直属特务营的集团军总司令，身边更是被调的只剩下一个直属特务营。手下的那个军长，因为两个师被两个婆婆各调走一个，也成了空头司令。

相对于这位眼下被一女二嫁，两个婆家谁都有权指挥自己，又是谁都得罪不起。而被多头指挥，搞的脑袋都大了的川军老将。反倒是原来一直承担主要作战任务的那位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此时倒是显得洒脱得多。

对于眼下自己孤军苦战了整整七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总算将三十七师团的攻势遏制住，并将该部日军拖的马瘦毛长的时候，大家都上来抢果子的行为虽然也很气恼。但毕竟也算是久经宦海的他，这个气量还是有的。

再加上自己部队在兵力不占绝对优势，火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连续作战伤亡巨大，其主力三十五军伤亡已经近半。而且在长途行军抵达洛阳，尚未来得及休整，便陷入了苦战之中，部队已经异常疲劳不说。

关键是除了抵达一战区之后，获得的部分粮食和弹药补给。整整苦战七日过去，抵达一战区时携带，以及一战区调拨的弹药，已经消耗三分之二。却未看到一战区，给自己一发子弹或是一枚炮弹补充的部队，已经达到了不整补已经不行的地步。

再加上那二位参合进来之后，造成整个战场指挥上的混乱，他知道眼下绝对不是贪功的时候。他可没有认为中央军的那些骄兵悍将，能是自己这个杂牌军将领指挥得动的。到了该抽手的时候，就一定要果断。

在那位战区长官指挥第四集团军赶到之后，他便顺势将战场移交给这位不惜屈尊降膝，来捡便宜的上司之后。将自己的两个军外加两个骑兵旅，快速收拢并撤到洛阳以南的临汝一线休整。

人家的两个军建制完整、兵精械足，远不是自己已经打残的两个军可以相比的。将自己的阵地，全部转交给第四集团军，绝对没有问题。不过这位老将也算是够意思，直到接防部队全部抵达之后，才一对一的移交阵地。

并未出现不管第四集团军是不是抵达了，接到换防的命令就直接撤走，至于当面的敌军爱那那去的事情。这位新任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在这方面做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不说。甚至还留下了两个团，配合第四集团军作战。

选择了明哲保身的这位新任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在收拢部队之后，带着全军撤出战场休整。至于剩下该怎么分果子的事情，就是他们黄埔系之间的事情了。不是自己这个杂牌军将领，应该去参合的了。

眼下将部队撤下来并尽快的恢复元气，以及督促眼下刚抵达西安的骑兵第四军外加一个师，以及随军携带三个新兵团的五千新兵，尽快归还建制才是自己该做的。将这个机动性与战斗力都极强的军，留在陕西太长时间他可不放心。

眼下正在一战区作战的那位八战区副长官，可是对吞并自己这样的杂牌军，有着一贯的爱好。自己手中就三个军，连成一体才能保持战斗力。要是就这么被吞并一个军，那对自己部队的危害太大了。

而且在一战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手中实际上已经被打残的这两个军，建制补充完整的情况之下。那五千已经完成基础训练，配发上武器就能编入部队的新兵，是他眼下伤亡很大的部队，恢复战斗力而更加急需的。

在全军收缩到临汝一线之后，这位之前在后套便与抗联有过接触。眼下又与在河北的抗联，距离并不遥远的晋绥军第一悍将。在纵观眼下整个河北战局的同时，对抗联的兴趣却是更加浓厚了。

在休整期间他向一战区情报部门，要来了此次抗联在河北作战的整个过程。一边整训部队，一边仔细研究起来。越是研究的仔细，他对杨震这个抗联的最高军事指挥员，兴趣也就越浓厚。

他在研究杨震，却不知道眼下河间县城之内的杨震，也在同时研究他。自重庆方面在运城以及豫东方向，发起的反击战役打响之后。就一直在紧密观察战局的杨震，在掌握了此次豫中会战的整个进程之后，对这位名将的兴趣同样更加浓厚。

不过相比正在处于休整期，有大把的时间去研究杨震的他来说，眼下杨震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研究他。在一战区事实上已经停止，此次在豫东的反击作战之后，杨震不能不考虑引发的连锁反应。

事实上对重庆方面此次反击作战，打成这个半吊子的样子，虽说确有部分是在杨震意料之外，但大部分的结局还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就说此次重庆方面，在晋西南与豫东进行的反击战大体上来说，基本上还是按照他判断走向来的。整体看，打的并没有比杨震当初预料的更精彩。

重庆方面在此次反击作战之中，以往的老毛病并未见得到根本的改善。该果断的时候，打的是拖拖拉拉。该稳重一些的时候，却又打的毛毛躁躁。在关键时刻，依旧没有改变狗上狼不上的习惯。

运城之战，让几个实力偏弱的军在前边冲锋陷阵。两个装备最精良，训练最好的军外加一个全意械化装备的师，就在后边一动不动的观战。在预备队之中保持一支战斗力强的部队，这在战场上是正确的选择。但你不能将两个实力最强的军，外加一个装备精良的师，都放在预备队的位置上。

让那些装备差、实力差的部队，在前边给你冲锋陷阵。将两个装备最精良的军，全部都放在预备队的位置上。这样的部署，哪里又不会让部属离心离德，在作战的时候给你卖命？最关键的是，也影响战局的发展和进行。

战场上的整体协调和配合，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一塌糊涂。中央军和地方派系，在作战之中依旧是矛盾重重、相互算计，甚至是相互提防。大家都在保存实力，杂牌军是这样，中央军也是这个样子。

此战之中最大的亮点，恐怕就是那位前绥西王，一战区最新出炉的副司令长官，在洛阳西部战场打的那场对攻战。其对战场态势发展的判断，对长野佑一郎行动脉搏的把握，对整个战局变化的预料，可谓是相当的精确。

如果不是他在洛阳以西战场，采取以攻代守的战术，死死的缠住三十七师团，使其无论后续作战目标是什么都无法实现。恐怕到时候就不是一战区合围日军了，而是日军合围一战区出击豫东的几个集团军了。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别说豫东战场将会彻底的崩溃，整个一战区恐怕都要陷入混乱。搞不好没有收复豫东，反倒是被日军攻入豫中。此战豫中战场能打成这个样子，此人可以说绝对是首功。在纵观了此人，在此次豫中作战的整个表现之后。

纵观此人在洛阳西部战场的表现，杨震认为如果在给他两个齐装满员的军，恐怕三十七师团很难在他手中逃出生天。甚至如果将第一军或是九十军其中的一个，调拨给他指挥。当然前提是这两个军的骄兵悍将，能够服从他指挥的话，三十七师团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此人在此战之中，表现出来的杀伐之果断、进退之有序，战机把握能力之强。可谓是重庆在此次反击战之中，所有的参战指挥官之中最好的一个，远远超过了那位八战区的天子第一门生。不说别的单就对整个战局的分析和把握能力，两个人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要是此人指挥运城之战，在拥有那么多的装备精良部队的情况之下。恐怕三十七师团也逃不出来，也就不会有这次豫中之战了。一个极其强劲的对手，一个合格的方面军指挥官。如果给他更广阔一些的天地，他的作为会更大。这是看完此人在此次豫中之战表现后，杨震给与此人的最终评价。

杨震不仅对此人的评价，远远超过了此次重庆反击战之中，所有参战的将领。而且对他手下的这两个军，评价也相当的高。以两个装备只能算是二流军的兵力，敢于日军一个加强师团打对攻战。

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之下，不仅没有被打垮，还硬生生的拖住了日军整个行动七天。两个军在整个行动之中攻守兼备，配合相当的默契。在关键时刻，敢与日军打近战、打夜战。在需要的时候，敢与大胆穿插。

各部即便突入过深，被周边日军反包围，也没有陷入混乱的情况出现。师以下部队，均有一定的独立作战能力，即便被冲散了也能快速的重新集结。这在整个重庆系统的军队之中，虽然不能说独一份，但有这个能力的也绝对不多见。

尤其是该部所属两个骑兵旅，在作战之中的表现相当可圈可点。其活动范围之大，行动之快速、敏捷，在该下决心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任何手软。即便是换了抗联自己的骑兵部队，也不可能做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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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2章准备

一个强劲的对手，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这个评价可以说是杨震，给与此次重庆反击战之中，所有参战各军和各级将领之中最高的评价。相对于在此次作战之中，表现的多少显得有些眼高手低的，八战区那位天子第一门生来说。刚刚调到一战区的这个杂牌军将领，更让杨震注意和侧目。

但评价高归评价高，杨震却是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这个人的身上。一战区事实上已经提前结束了，这场打的并不精彩，甚至是虎头蛇尾的反击作战，引发的后续连锁反应虽说已经在杨震的预料之中，但根据形势的发展，他还是要调整部署的。

眼下一战区在豫东的反击作战，虽说大家还在开封周围战场上僵持着。但眼下实际上一战区收缩回新黄河以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任何作战都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鼓作气这投一口气没有提起来，这士气也就弱了下来。

再加上豫中是一战区腹地，不仅囤积着大量的军用物资，而且也有一战区参战各部的大量眷属。在豫中日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眼下出兵到豫东的部队，恐怕已经是军心不稳、心无战意了。

眼下已经撤到豫北的吉本贞一所部，已经完成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以建制完整的大队为基干，编成了五个支队陆续开始南下，对新黄河以东的一战区所部来说，原来有利的战机已经丧失。

按照眼下的态势来看，就算傻子都能看的出来，这场反击战再打下去也就没有多少意思了。就算重庆的那位老先生再固执，但是他的那些部下，也不会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去执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中国人应付上司的办法可是有的是。如果此战之中，真的按照他的命令一丝不苟的执行。

以两个方向投入的兵力和装备来看，这两场反击作战就算不能尽全功，至少也不应该打的这么虎头蛇尾。眼下恐怕他坚持要打下去，但是已经是人心浮动的战场局面，恐怕也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了。

豫东战事一停，以三九年以来重庆方面各大战区，在战略方面基本上以防御为主，日军只要不进攻，基本上不进行任何的战略或是战术方面反击的总体表现来看，肯定又是一副死守不出的架势。

这样一来，在接下来的日军对河北战场的后续反扑，在整个侧翼再无任何的担心。当然防范肯定要做一些，但是绝对不会有太多的关注。也就是说日军在豫东战场上，只会留下一部分的兵力，但是不会放上太多的兵力。

杨震很清楚，等到豫东的一战区部队全部收缩回豫中，以及渤海湾开化之后，恐怕接下来日军在冀南、豫北、冀鲁豫边区肯定会有所行动。日军第一军想尽办法从山西战场脱身，甚至不惜丢下一个师团，留下来拖住晋东南战场的太行、太岳军区部队，掩护主力撤回豫北休整。也绝对不会老实待在那里，没有任何作为的。

纵观第一军此次的整个突围行动，杨震也不得不感叹，吉本贞一这个家伙胆子大、敢干。原本杨震认为在自己攻取石门之后，第一军肯定会想办法撤出山西战场。但对于山西战场的日军来说，首选的突围方向应该是晋南。

晋南与眼下依旧控制在日军手中的豫东、豫北山水相连，相互成犄角之势。而且就山西战场的态势来看撤退到晋南，不仅可以接应出眼下被打的坐困长治的三十六师团，还可以控制中条山区，与身后的黄河北岸连成一体。

这样即便是重庆方面收复运城，晋冀鲁豫收复整个晋东南，也依旧时刻处在日军的威胁之下。尤其是在日军眼下还牢牢掌控豫北的情况之下，晋东南的太行军区依旧没有摆脱面对两面夹击的态势。

到时候日军居高临下，无论是晋西南还是晋东南，都要牵制中国方面大批的兵力。选择晋南方向为突破口，无论是对眼下的日军，还是日军整个下一步的态势，无疑都是最有利的一个选择。

所以在战前部署上，晋冀鲁豫军区还是将所属的太行，以及配合其作战的太岳军区部队，都放在了南同浦铁路沿线，以及白晋铁路沿线，并以大部兵力对长治实施围困战。就是要切断晋南日军，与太原一线日军之间的联系。

逼着晋中的日军，在选择撤退路线的时候，走南同蒲铁路沿线。事实上晋冀鲁豫军区，眼下的整个部署态势也做到了这一点。但无论是杨震还是晋冀鲁豫军区部队的首长，谁也没有预料到，吉本贞一的突围路线会另辟奇径。没有走南同浦铁路，更没有救援三十六师团。

第一军的主力会选择地形最复杂，对于日军来说虽然不陌生，但是并不适合其重装行动的太行山区、一路上不与沿途的太行军区武装做任何的纠缠，甚至不惜在一些关键地方，绕路避开太行军区地方武装的阻击，强行向豫东撤退。

抢在眼下集中在白晋铁路沿线，以及长治周围的太行军区主力，接到消息返回根据地之前。利用自己面对留守的太行军区地方武装，装备和训练都很差，自己绝对的兵力和火力优势。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几乎可以说一路安全的撤到了豫东地区。

并一部兵力不顾在太岳军区围攻之下，苦苦挣扎的南同浦铁路沿线的日军。转道晋西南二战区腹地，来了一个上百公里的强行穿插，接应出被困在运城的三十七师团主力。这一手打破了山西战场之上，原来对第一军相当不利的战局。将整个第一军剩余的兵力，大部分带出了山西。

在撤出山西战场之后，尽管在之前在山西战场上，也伤亡、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甚至可以说是已经伤筋动骨。但除了眼下还被困在长治，以及白晋铁路沿线的三十六师团。以及太原以北未能撤回的少数兵力之外，主要部队的基本建制还在。

不算在豫中损失惨重的三十七师团，与困守长治三十六师团，其撤出山西战场的两个师团剩余部队，外加半个混成旅团只要补充及时，完全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恢复战斗力。而眼下豫东战场实际上已经平息下来，也标示着豫东参战的日军随时可以东调，投入到接下来可能会进行的反击作战之中。

吉本贞一这一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给整个太行军区内部，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好在日军急于撤退，沿途并未做任何的停留。虽说在太行军区内部来了一个穿心战，但是并未造成太大的破坏。

只有太行军区储备在黎城附近的一个粮食仓库，因为正在日军撤退的路线上，被日军劫掠一空，损失了十几万斤的粮食。不过也正是依靠这批粮食，才让只携带了七天粮食的日军，能够坚持到出太行山。

面对着眼下的局面，杨震不得不着手早一些进行准备。为了在日军全线反击河北之前，尽可能的做好准备。杨震紧急从河北战场抽调了一个一五零炮兵团，外加一部分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外加一个独立坦克团尽快入晋。

调往眼下除了还在激战的长治之外，已经基本上平静的山西战场，加强晋冀鲁豫军区的支援火力。以便晋冀鲁豫军区主力尽快的解决长治之敌，能尽快的腾出手来。同时在日军可能会在晋东南下一步动作之前，尽快的让晋冀鲁豫军区完成作战任务。

对日军过于了解的杨震，可不认为第一军主力在突围而出之后，会完全的放弃三十六师团。以吉本贞一在山西战场的所作所为来看，谁又能保证他在豫北和豫东战场的动作，不会失虚张声势，只是对一战区在豫东的攻防战释放的一个烟幕。

在豫东战场已经无大的变化情况之下，不会转道晋东南战场？豫北距离豫东战场是近，但是距离晋东南眼下的主战场长治，直线距离也不远。只不过相对豫东来说，这一线的地形有些复杂而已。

要知道晋东南的晋城至豫北的清化一线，可还在日军手中控制着。原来部署在中条山区的第十四混成旅团，虽说大部分撤到了运城。但是在晋城至豫北，却还保持着一个加强步兵大队并伪军一个军的兵力，并牢牢的控制着天井关。

同时虽说邢台至永年一线已经被冀鲁豫军区攻占，但日军在冀南还牢牢控制着冀豫交界处的重要城市邯郸。依托身后豫北安阳一线的日军支撑，在邯郸周边还保持着相对较多的兵力，并控制着冀南与山西的交通咽喉滏口陉。

冀鲁豫军区部队集中两个旅的兵力，曾多次试图收复邯郸并不断的对滏口陉争夺。但在日军顽强抵抗，以及安阳一线日军策应与增援之下，多次组织强攻都未能得手，在邯郸以北的临洺关一线，与邯郸日军转入对峙。

而天井关与滏口陉，为太行八陉之二，自古为连接山西与河北的东西交通要道。日军控制这两个沟通太行山东西的陉口，也就可以随时救援长治的三十六师团。按照日军自中日全面开战的表现来看，无论是冈村宁次还是吉本贞一，都不会彻底的对三十六师团放弃。

只要三十六师团还在抵抗，他们势必会全力救援。如果不能尽快的解决三十六师团，参战的太行军区部队，很可能会面临前后夹击。杨震抽调一批重火力进入山西战场，划归太行军区指挥。

就是为了协助太行、太岳两个军区，加快战斗进程，在最短时间之内的解决三十六师团。即做好应对接下来战局可能出现的变化，也加快长治以及南同蒲铁路沿线战斗进程。尤其是长治战场，已经绝对不能在拖下去。

在调集部队入晋加快晋东南战场的同时，杨震几经考虑给晋冀鲁豫军区并太岳军区首长，发了一封电报。希望太岳军区能够抽调出一部兵力，向南对晋城一线的日军展开攻势，并抢占天井关天险，确保晋东南战场侧翼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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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3章提醒

在抽调部队入晋参战的同时，杨震也针对日军基本上可以确定的后续存在反扑，着手做着最后的准备，不断的调整兵力部署以及火力上的调配。抓紧时间调配物资，特别的是弹药的储备。

按照杨震的要求，后勤部门利用手中控制的铁路，也在向冀中战场转运物资和弹药。整个平汉线以及平承铁路，几乎是每个十五分钟便有一趟军列运行。从东北运来的弹药、新兵、物资，不断通过铁路抵达冀中。

到二月下旬，整个冀中战场已经储备了十五万发一百五十毫米炮弹，山野炮弹以及各种口径迫击炮弹一百余万发。两种口径的火箭炮弹，也各自储备了十余万发。轻武器弹药，按照十五个基数的标准，也全部运抵冀中指定部位。

坦克部队所需的油料、弹药、配件，也达到了规定的储备标准。所有的战损、无法进行战场维修的坦克，已经全部拉回北平长辛店铁路机车厂作为大修地点。同时从东北调来的三百七十辆作为补充坦克也抵达冀中。

只不过这批补充坦克之中，从储备之中抽调出来的德制的三号和四号坦克的数量不多，全部相加也只有一百四十辆。这些德制坦克都是刚刚从四三年结束的北非与苏联战场上，捡回来的零部件一辆辆的拼凑起来的。

这些在苏联人、美国人、英国人眼中的废铁和垃圾，在抗联的手中却是无价之宝。抗联利用德国战俘中的装甲兵战俘，从北非与苏联中的废铁堆，硬生生的拼凑出来一批坦克。尽管这些坦克都是拼凑起来的，但是在原型性能优良的情况之下，这些坦克的性能也没有差太多。

而且随着苏德战场的双方火力和装备的不断在变化，已经如梦初醒的德国人不仅投入了新式坦克，还大幅度的提高了装备威力极大的七十五毫米长身管火炮的四号坦克产量。这批坦克之中，从苏德战场拽回来的，基本上都是四号。

其中还有十余辆战损的黑豹坦克，以及两个费迪南坦克歼击车的火炮，两个虎式坦克的炮塔，外加一个底盘。对于这些德制新式装备来说，杨震可谓是如获至宝。立即交给了理工大学作为教学工具，以及进行研究工作。

不过虽说这批坦克以美制轻型坦克为主，德制坦克都是拼凑出来的。但随着这批坦克陆续运抵，在冀中战场的几支装甲部队，已经达到了满编。而在临时改为坦克大修工厂的北平长辛店，平汉铁路机车大修厂内，则还有近百辆坦克在进行抢修。

等这批坦克完成抢修之后，整个冀中战场部队，将还可以保持一定的装备储备。一旦在后续作战之中，出现较大的战损，可以随时将这批坦克填上去。有了这批坦克，对接下来的战斗无疑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

随同弹药而来的，还有五万名已经全部在东北完成训练的新兵。这批新兵在抵达冀中之后，立即被补充给各个师。原来调往东北补充的几个架子师，也在补充完毕之后，也全部调回冀中战场。

同时重新组建的冀中军区，也帮助抗联在冀中就地动员了三万余名新兵。渤海军区也在山东军区统一协调之下，三个团的地方武装。连同冀鲁豫军区抽调出来的七个团，整体编入抗联部队。冀鲁豫军区还给抗联在冀南与冀鲁豫边区，动员了一万新兵。

山东军区为抗联也动员了两万新兵，以及抽调了九个独立团和一批县区武装，在抗联派出的骑兵旅掩护之下抵达冀中。但这总计六万多从上到下，连同身上的军装一样都是赞新的，没有小半年整训根本就无法投入战场的新兵，此次作战是指望不上了。

即便冀鲁豫军区部队和山东军区从鲁南、鲁南、胶东几个军区调来的这九个独立团，以及县区武装尽管都是基干部队，但是都是地方武装出身。训练方式与抗联不同，战术标准也差距很大。要想编入部队只能重新整训，短时间之内也无法补充进部队。

这批新兵除了部分人员就地在华北整训之外，还有一半的人被杨震利用运送物资的军列，全部运送回了东北老根据地进行整训。虽说冀中平原已经大部恢复，但这里的训练条件远不如东北。所以杨震认为这批新兵，还是调回东北整训更好一些。

不过从山东军区过来的部队，可不单单是为抗联补充的部队和新兵。还有一批从各个部队之中抽调出来的连排级干部，以及一大批的班长和预提骨干，送到抗联这里进行整训。对于山东军区的这个要求，杨震也没有犹豫的全部接受。

同时杨震还给山东军区部队，补充了天津战场上缴获的全部日制轻重机枪。并协调晋察冀军区，从自己的库存内，以及北平与天津的日军战备物资仓库之中，给山东军区部队协调了七百万发六五步枪和轻机枪子弹，二百万七七重机枪子弹，一百万发七九子弹。

还抽调了五百个掷弹筒，十五万发掷弹筒榴弹，九十门日制迫击炮和三万发迫击炮弹。六十门九二步兵炮、十五门四一式山炮，外加一万七千枚日制九二步兵炮弹和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弹，二十五吨黄色炸药。

有了这批弹药，再加上战役发起之初以及战役进行之中，陆续转交的一部分战利品。总数相加，足够整个山东军区所有部队使用一年。即便冀中、冀鲁边战场与山东军区联系，短时间被切断，山东军区也不用考虑弹药会出现匮乏。

这也是杨震为了应对日军后续反扑，提前进行的准备。山东军区在他下一步的作战规划之中，占据相当重要的位置。尽可能的增加山东军区实力，并使其在弹药上能够囤积到足够的数量，对自己下一步的作战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在地面部队加紧时间准备的同时，航空兵也不断的在调整部署，向冀中几个机场调运油料、航弹，以及凝固汽油弹。并组织一批战损飞机人员，返回东北接收新的作战飞机。美国提供的一批P四零K型战斗机，已经完成组装。

这批战斗机除了留下来部分作为东北战场补充之外，剩余的都调拨给了华北战场，用来补充华北战场的战损。下一步的作战，空中支援很是重要。所以航空兵尽可能的筹集飞机，优先补充华北战场上的战损。

同时按照杨震的命令，自战役转入休整到眼下，一直在组织机群不断的从河间、正定出击行动的航空兵。加大对豫东、山东境内的日军公路、铁路，实施严密封锁力度的同时，配合山东军区部队作战。

无论是津浦铁路、豫东境内的平汉铁路，还是胶济铁路，以及整个淮河以北所有日占区的公路上，每一个日军行军队列，甚至一辆军用卡车，都在火力的打击范围之内。在渤海湾则将空中侦察与警戒范围，尽可能的向渤海海峡方向延伸。

并以一部兵力，转场至太原和临城机场，对晋东南作战提供空中支援。在地面上作战转入短时间休整阶段，航空兵的出击强度，反倒是随着各个战线的变化，不断的在增强。作战范围，也越来越大。

而相对于异常活跃的抗联航空兵来说，眼下还要面临西部战线中美联合空军压力，以及前一段时间战事之中的巨大战损。日本驻华航空兵，出动的次数越来越少，抗联南下航空兵，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豫东、山西、河北与山东战区的制空权。

不过杨震希望太行军区一部，抢占晋城并天井关天险的设想却未能成功。接到杨震的电报，晋冀鲁豫军区回电。晋西南的晋绥军一个军，在中央军一部的配合之下，在太行军区主力，目前都集中在长治周边的战场，根本就顾及不到晋南。

利用日军独立十四旅团撤离的机会，动作相当的快。不仅已经基本控制了中条山区，其一个师已经抢先进抵丹河以西地区。整个晋城地区除了县城以及连接天井关的公路之外，周边的要点东沟、马村、高都一线，已经处晋绥军的控制范围之内。

此次晋绥军抢占地盘动作之快，也出乎中央以及晋冀鲁豫军区的预料。虽说晋绥军的行动，只是沿着晋豫边界行动，基本上没有垮过晋豫交界地带。大部分的行动，并未越过王屋山一线。

晋绥军此次行动之迅速相当罕见，日军这边刚一开始收缩兵力，马上便跟随在日军身后抢占防区。中条山区的日军急于撤退，并未理会晋绥军这种跟在自己屁股后边捡便宜的举动。只是固守中条山以南的几个县城，大部则急速向运城撤退。

而按照战前中央对于此次会战山西战场上，尽可能要避免二战区，以及中央军发生冲突的要求。太行军区将原本活动在晋城周边，太行八分区之一个独立营与晋城县独立营，已经撤过了丹河以东。

除非与晋绥军直接发生冲突，否则眼下控制晋城并中条山区，基本上已经无可能。晋冀鲁豫军区建议，在晋城一线暂时维持现状。重点放在邯郸方向，但对晋城方向的天井关一线也要重点盯防。很明显眼下晋冀鲁豫军区的那位老帅，对晋绥军的战斗力有些不放心。

事情既然已经是这个结果了，无论如何杨震也只能接受。不过他也再三的提醒晋冀鲁豫军区，对天井关与滏口陉一线一定要重点盯防。并尽快的解决长治一线的战斗的同时，督促太岳军区也尽快的解决，眼下只能困守在南同浦铁路沿线最后几个据点的日军。

就在抗联不断的向冀中战场，补充物资和整补部队的同时。已经完成山西战场作战的晋察冀军区部队，按照中央统一部署，将太原以及周边战场，全部移交给晋绥军区之吕梁军区部队。

所有的参战主力，统一编成三个步兵纵队，共计十一个旅的兵力。连同全部的直属炮兵部队，陆续的开始南下。准备投入到冀中战场第二阶段作战之中，以补充抗联的兵力可能存在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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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4章平静的背后

在晋察冀军区增援部队抵达冀中之后，杨震手中对于第二阶段作战，可以使用的兵力为抗联二十一个满编步兵师，外加两个装甲师、两个坦克旅、五个独立坦克团、一个骑兵旅，并独立炮兵九个团的兵力。

连同晋察冀军区先后投入到冀中的十四个旅，冀鲁豫军区部队的六个旅另十一个独立团，渤海军区的两个旅另五个团。杨震手中目前可使用的兵力，总计在四十余万人左右。共计坦克八百余辆，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四百余门，一二二火箭炮一百二十辆。

同时航空兵可用于冀中战场的兵力，在紧急整补之下达到了近六百架。其中战斗机二百四十余架，伊尔二攻击机一百二十架，A二零攻击机六十架。B二十五、布伦海姆等中型轰炸机共计二百余架。

而在天津与冀东战场，还有抗联的七个师、一个装甲旅外加两个独立坦克团，两个重炮团以及一个火箭炮团。在冀东军区两个旅以及五个独立团的配合之下，部署在沂河至大沽口一线，重点在北塘至大沽口一线。

手中部队实力的恢复，让杨震眼下应对日军后续反扑的自信心很足。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是，华北的春季即将到来。大开化后会变得泥泞的华北平原低劣的公路，会对自己的反击计划造成一定的影响。

在平汉铁路抢修速度超过自己想象，尤其是山西战场除了晋东南之外，已经大部分平静下来。几经考虑杨震还是决定将整个防线南推，在西线利用滏阳河各条支流形成的水网地带，形成一个大纵深的防御地带。

而在东线则以德州为顶点，以沧州和武强为两个底角，形成一个三角型的防御地带。两个防御体系，以衡水为交汇点。同时将两个装甲师，全部集中在津浦铁路沿线，作为东线的总预备队，以及做好日军一旦自渤海湾登陆反冲击准备。

鉴于冀南地处滏阳河水网地带，整个地形并不有利于装甲部队大规模的作战。杨震在西线只部署了一个装甲旅，外加三个独立坦克团的装甲兵力。他将大部分的坦克部队，还是放在了东线。

按照杨震的整个部署，河北战场的两大集群，西集群配备抗联的六个师并晋察冀军区一个纵队，以及冀鲁豫军区部队四个旅。东集群下属九个师，加强晋察冀军区一个纵队、渤海军区大部，另冀中军区的两个旅。

在津浦铁路沿线，则部署了两个装甲师全部外加三个步兵师，渤海军区一个旅加上四个独立团的兵力，沿着津浦铁路全线展开。剩余的抗联两个师并晋察冀军区一个纵队，北调的冀鲁豫军区两个旅作为总预备队。

不过杨震在整个装甲部队的部署上，实施高都的保密。所有的部队调动，一律都在夜间进行，并采取了虚张声势等多种隐蔽手段。所有坦克部队的部署区，都避开了人口稠密的地区和所有的城镇。同时利用木头，制造了大批的假坦克部署到了冀南与德州地区。

杨震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通过不断的假动作，让日军相信他的坦克部队，不仅调往天津战场一部分，剩下也大半都集中在西线。整个津浦铁路沿线，并无多少装甲和重炮部队。抗联在河北战场上的整个防御重点，是西边的平汉铁路，而不是东边的津浦路。

根据形势的变化，杨震不仅在兵力的部署上，做出了相当大的调整。在指挥体系上，也做了相当的调整。原来由陈翰章指挥的西线集群，由自己亲自指挥。将陈翰章调往东线，接替杜开山的东线集群司令员的位置。

陈翰章的长处是大开大合，在越过沧石公路以南后，西线滏阳河形成的水网地带防御作战，明显不是陈翰章的长处。所以杨震将陈翰章调往了德州一线，接替杜开山负责东线指挥。而杜开山在完成沿渤海湾防御体系考察之后，则一直被他晾在总部，始终没有安排职务。

杨震没有给杜开山安排职务，杜开山自己也不敢问。只能在总部挂着一个副参谋长的职务，与柴世荣管起了总部内的鸡毛蒜皮。不过在与陶净非谈完话的杜开山，这次倒是相当能沉得住气。一有空闲，就在那里研究反登陆作战。

而眼下虽说在与日军对峙的德州以及冀南的邯郸两处前线，东线部队以及冀鲁豫军区部队，与德州和邯郸的日伪军，小规模的战斗始终没有停止，双方的侦察与反侦察力度都相当的大。但整个河北战场绝大部分地区，却显示出一股异样的平静。

但在这股平静的背后，却是在孕育着一场大规模的风暴。特别是在豫东战场一战区参战主力，已经全部退回新黄河以西，整个豫东战场彻底的平静下来之后，杨震知道日军的大规模反扑已经不远。

鼻子里面已经闻到了异常气味的杨震，一方面不断的督促各部队抓紧时间修建工事，调整火力配置，做好迎接日军大规模反扑的准备。一方面亲自前往冀南以及德州前线检查，找冀鲁豫军区司令员以及抗联东线集群总指挥陈翰章研究作战方案。

从邢台冀鲁豫军区司令部所在地，结束与冀鲁豫军区的军政主官，就下一步作战进行谈话，并召开作战会议后。杨震没有做任何的休息，立即马不停蹄的带着被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杜开山，赶往陈翰章司令部所在地东光。

看着连续参加了三天会议，显得疲惫不堪外加脸色不太好看的杨震，坐在他身边的杜开山小心翼翼的道：“一号，您是不是有些太累了？我看您到老陈那里是不是休息一下。冀鲁豫军区那边我看实在不行，还是以命令为主吧。”

“现在他们的心气很高啊，您这样一个个去说服，这有些太辛苦了。还不如下道命令让他们执行，我想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们心气高是高一些，可在服从命令上还是坚决的。毕竟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大家都要遵守的。”

“一号，我现在也看明白了。他们现在想要将主战场设置冀南、豫北的态度这么坚决，是打算在战场上和咱们好好的较量一番。前一段时间，他们一直负责敌军纵深活动，切断敌军补给线的任务，这心里看来还是很不舒服。”

杜开山的劝说，杨震摇了摇头道：“老杜，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明白。我们眼下的兵力，的确占据关内外全军总数相加的四分之三。而且有些其他根据地所没有的空军、装甲兵，以及全国来说都绝对首屈一指的炮兵。”

“在我们身后还有着全国最富饶，也是全国工业能力最强，每年的工业生产能力和军工制造能力，几乎超过全国其他地方相加几百倍的根据地。尽管我们的这些工业，还都处在草创时期，但是整个工业生产能力，是全国其他地方的所有产能，也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

“我们的工业基础，虽说与其他国家相比，还显得太过于薄弱。但我们的工业，却给我们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武器装备和充足的弹药。这都是我们目前的实力，远远超过关内所有兄弟部队的一个很重要的前提。”

“但即便有这么多的优越条件，也并不能代表单凭一个抗联就能够包打天下。用一句话来解释，那就是不能总这么我们一家独大。我们要发展，兄弟部队也要发展和壮大。我们在逐步走向成熟，人家兄弟部队也要一步步的走向成熟。”

“在这个改天换地的时代，即便我们手中掌握着这么庞大的力量，但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全国战场是一盘棋，少了谁这盘棋都很难下好。我们的实力在强劲，也不过是这个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而且我们还有南满要解决，注定了在华北战场，在短时间之内也只能是过客。之前所在的位置和所处的环境不同，我们各自的发展也不同。形成了各自的作战模式与作战特点，以及在装备上的差距。所以这次冀中作战，暂时由我们来挑这个大梁。”

“但有一点，至少在解决关东军之前，华北战场将来都要交给他们的。我之所以不同意他们在冀南前线，尽可能的削弱日军兵力的想法。是因为我觉得从之前的游击战，到眼下的大规模运动战，他们经历的转变时间还很不足。尤其是在冀鲁豫这样以平原为主的地形上，打这种作战他们还需要再磨练一下。”

“下命令很多的时候，固然是省事的多，我相信他们也会坚决服从命令。但是要让他们能够看出这其中的关键所在，领会我的真正意图，却是没有那么的容易。好在日军的全线反扑还没有开始，时间上还有一些，一点点来吧。”

“你要知道冀鲁豫军区的这些首长，我还在读中学的时候，你还在川军之中当排长的时候，人家就是红军主力的军师长了。有些事情上，还是别搞的太僵为好。再说，咱们也没有资格在他们的面前摆架子。”

说到这里，杨震突然间微微摇了摇头：“我原来准备将几个军区，以及我们自己东西两个集群的军事主官找到总部开会。但想了想，还是自己下来看一看为好。咱们自己的部队，我不用管太多。但是兄弟部队那里，还是亲眼看一看为好。”

“尤其是现在的冀鲁豫军区，是由原来的冀鲁豫军区、冀南军区，加上鲁西军区三部分组成的。干部和部队的变动比较大，部队重新编组之后的实际情况，我必须要亲眼看一看才能放心。”

“再加上冀鲁豫军区部队，之前一直负责敌后牵制与骚扰作战，并未参与到主要战场上来。这次我们调整部署之后，对他们部队的安排并未有什么改变。他们心中有什么想法，我必须要亲耳听听。”

“我们一直在承担着主要作战任务，将兄弟部队始终放在配属地位上。我们虽说是好心，但是有些事情人家未必会领情。大家都是军人，骨子里面都有傲气。总被放在次要战场，当一个配角，谁心里的滋味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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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5章杜开山的不理解

想起此次冀鲁豫军区之行，说服一心想要在冀南大平原上，好好与日军较量一番。并打通与一直被日占区隔断的水东分区联系，并恢复整个冀鲁豫边区原来控制区的冀鲁豫军区领导之艰难。

杨震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就像这次东北战场，在东线形势有些严峻的情况之下。我将王效明调回去，而没有调更适合眼下东北战场的你回去。除了你的胆子太大，以及我这边也离不开人之外。”

“主要就是因为你的傲气太盛，让我实在不放心将你调回去，放在一个从属战场上的位置上。王效明做将也许有些不如你，但是在其他的方面要比你强。尤其是在大局方面，更是你无法相比的。”

“你自己说，将你放在东北战场的东线，你能老老实实的按照参谋长与王副司令的命令执行？此次东北战场并不是我们这次主战场，我们在东北发起的攻势，根子是牵制关东军与朝鲜军无法增援华北，而不是要一鼓作气拿下南满。”

“我们现在的手，已经伸的太长，巴掌张的也太大了。我们远还没有那个能力，同时在两个战场上发起决定性的进攻战役。我们的后勤体系，也只能支撑一个主战场。眼下同时支撑两个战场，已经多少有些难以为继。”

“为了保证华北战场作战有足够的弹药满足需要，我们东北战场上的大口径火炮和火箭炮投入数量并不多。主要是依靠炮弹产量相对大一些的七十五、六毫米的山野炮，以及部分一零五榴弹炮。”

“在军工能力还相对有限的情况之下，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实力支撑，所以这次东北战场只是一个配角。而东线对东北战场来说，虽说位置重要。但在全局上，东线在东北战场却属于从属地位。”

“也就是说东北战场的东线，无论在战略格局的位置再重要，但是却摆脱不了从属战场的从属位置。让你去东北战场的东线以你的性格，能就那么甘心的严格按照上级，在东线以防御为主的命令行动？让你去，非得砸锅不可。”

“你小子都这么个脾气，就不许人家也有脾气？怎么就行你有这个傲气，无法接受屈居于配角的位置，怎么人家就不行有？人家也是这么多年，一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冀鲁豫军区这么大的一块地盘，也是人家带着部队一枪一刀打下来的，怎么就不能有这个傲气？”

“顾大局，很多时候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要落实到行动上去，要在关键的时刻敢与委屈自己。你杜开山不是那块料，所以我宁愿冒着临阵换将的风险，从天津战场调王效明回去，而不是调你回东北。”

“眼下的河北战场，是几大军区的野战部队联合作战。面对的又是日军这样强劲的对手，不多考虑一些是不行的。在装备和兵力上咱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成败却往往决定在细节上。”

“现在的冀鲁豫军区部队，是三个原来三个军区部队整编而成的。不算在整编之后调往山西战场参战的两个纵队七个旅外加三个独立团。仅仅留下的部队就又编成了六个旅，外加二十多个团的地方部队。”

“在经过了战前长时间的整训之后，战斗力也有了较大的提升，眼下可谓是实力相当的强劲。再加上眼下的装备水平已经今非昔比，心中有些心劲是很正常的。工作如果做不通，这心气理不顺，是很容易影响到全局部署的。”

“进一步的理顺指挥关系，调整参战各个军区部队的心态。彻底的解决第一阶段作战之中，暴露出来的各部队配合上的问题。做到这么多的部队，在战场上真正的配合默契，这将会是决定我们此次战役，能不能达成最终目标的关键所在。”

“骨子硬了，想要打几场大战和胜仗，给兄弟部队看看。这一点，我不能说他们做的不对。没有保存实力并主动要承担重担，这种事情还是要鼓励的。只是我认为他们从游击战转为运动战的时间和过程，还是有些过短。”

“虽然他们的指挥员有这个心气，但并不意味着下面的部队也做好了这个准备。一个部队的心态和惯性，是需要一段时间去扭转的。下面的部队服从命令上，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战术运用上，能不能转变过来，这才是一个关键所在。”

“而且对于他们在冀南和豫北打一个大战的想法，我的顾虑还是很多。一是冀南与豫北一马平川，与缺少河流的地形，并不对他们防御作战很是有利。最关键的是此战过后，无论形势如何变化，他们将要面对的局面都相当的复杂。”

“此战过后冀鲁豫军区，由原来的两大战略区连接部，极有可能将会转变为三大战略区的连接部。这里将会成为我军在华北地区的，最南面一道防线和屏障，并掩护着整个山西战场和山东战场侧翼的重担。”

“无论此战的最终结果是什么，他们所在的位置，都决定了他们要面对的是两国三方，敌军肯定是敌军，但友军却非友军的局面。一旦战损过大引起伤筋动骨，对他们未来的发展都不会是太有利。”

“二如果将主战场放在冀鲁豫，很容易将整个冀鲁豫边区打烂的。这一点是我最担心的，也是最不放心的。冀鲁豫边区虽说比不上冀中富裕，但要比东边的鲁中和西面的太行山区，要富裕的多。与冀中同样为我军的粮食和兵员基地，打烂了于长远的发展不利。”

“冀鲁豫军区与冀中不一样，冀中之前已经是主要战场，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而且整个冀中区，背靠我们的根据地和平津，即便是损失大一些，也比较容易恢复。但是冀鲁豫不行，他们的位置决定了一旦彻底的打烂了，在东面日军、西面一战区的封锁之下，恢复的速度很可能会相当的缓慢。”

“但眼下他们的心气这么高，想要通过这一战，不仅打通与始终孤悬在外的水东军分区的直接联系，还鼓励整个冀鲁豫军区民众和士气，改变以往游击战术为主，给根据地民众带来的印象。充分的锻炼一下部队的作战能力，以各级指挥员的指挥能力。”

“如果这一点不处理好，他们一旦在战时擅自行动，会打乱我的整个部署和思路的，对战局会造成相当大的影响。否则你当大战在即的我，现在真的这么有时间，亲自跑来邢台就是为了看看冀南的风景？”

杨震说完这番话后，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将脑袋靠在汽车椅子的后背上没有再说话。坐在他旁边的杜开山，看着杨震疲惫的脸色，却是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他总感觉一号在指挥兄弟部队的时候，总是有些过于束手束脚。

很多往往都是可以直接下命令解决问题的情况，但是他却往往以老总的名义来转发。原本可以直接走直线的事情，他非得要转上一个圈。明明可以直接下命令的事情，却非要亲自跑一趟。

杜开山始终搞不清楚，一向都是强调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管资历有多深，但是上级命令就是命令的一号这么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但从去年在与挺进军协同作战的时候，杜开山就感觉到了一号，在指挥关内兄弟部队的时候，极其罕见的顾虑和慎重。

此次会战打响之后，一号在每一个战场上对配属关内部队的使用上，也都相当的慎重。在战略和战术的布置上，也尽可能的将关内部队，放在一些次要的位置上。尤其是那种血战和苦战，基本上不使用关内的兄弟部队。

虽说负责指挥出山东之外，整个华北战场。但对于山西战场，基本上只是提出一些建议。就像此次关于第二阶段，冀鲁豫军区在整个战场部署的问题，他一道命令就完全可以。却非要跑一趟不说，还整整开了三天的会议。

这种情况在指挥抗联部队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号在指挥抗联自己的部队，一向都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可从来没有过什么商议的事情。原本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很是搞不明白，一号为什么却是要偏偏搞的这么复杂。

能让一向杀伐果断的一号，这么的慎重和犹豫，杜开山始终搞不清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但一号的嘴很严，他不想说的东西谁也问不出来。只是看着被这三天的会议，折腾的有些疲惫不堪的一号，想起了老战友说过的那句话的杜开山，却是多少有些心疼一号。

不过熟知杨震性格和脾气的杜开山，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不仅自己，恐怕就是二号和三号来了也劝不了一号。所以他最多也就是提出一些建议，却不敢在一号面前表现出来什么牢骚和不满。

就在杜开山胡思乱想的时候，在他边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杨震，突然睁开眼睛道：“老杜，整个渤海湾防御方案是你制定的。下一步的所有作战之中，其他方向不用你管。你的重点就盯着渤海湾一线，所有关于渤海湾的敌情都会先通报给你。”

“我有种预感眼下的这种宁静，随着天气逐步的转暖，在短时间之内就会被打破。至少现在看在目前的整个战线上，渤海湾是我们唯一的防御弱点。而随着渤海湾的开化，对于我们这个看起来薄弱的右翼，日军不会不看在眼里。”

“所以你要有所准备，重点放在津浦线以东，直至渤海湾这一块。等到了陈翰章那里，我们三个坐下来。从整个东线的形势，对整个战略和战术部署上在仔细的推敲一下，看看还有那些的不足。”

“不过，有一句丑话我先给你说在前边。如果我将整个津浦路以东战场交给你，日军如果在渤海湾实施登陆，这一仗你必须要打好。如果日军没有在渤海湾登陆，没有命令的话就是天塌下来，你也给我在津浦线上老实的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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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6章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虽是关于杜开山的下一步工作安排，但杨震并未看向杜开山。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紧张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不断的观察着车窗外张子雄的身上。就好像自己这番话是说给张子雄，而不是在给杜开山交待工作一样。

这番话说完，杨震略微的沉默了一会。但随后又坚定的道：“这次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也是最后一次对你的包容。如果你在不顾大局擅自行动，究竟会怎么处理你，这不用我在多说了。今天我只和你说一句，那就是绝对就重不就轻。”

“你这个人有能力，在抗联高级指挥员之中，能力绝对是位列三甲的。但一个人再有能力，却不能服从整体需要，我也不会用的。抗联不需要眼中没有全局利益，只顾着自己痛快的指挥员。”

“别说你现在是一个方面军的指挥员，就是一个排长都不行。哪怕是这个人再有能力，我也坚决不会要的。这次反登陆作战，对于我们下一步作战的至关重要，我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战场，交给一个心中没有全局观念的人。”

“此次反登陆作战，也是我这几年最没有把握的一次部署，也是唯一一次战斗打响之前，很难准确判断敌军兵力和主攻方向的一次。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方向，交给一个沉不住气的人。”

“我们没有海军，海上的侦察力量不能说没有，但也相当的薄弱，全军上下就那么几架有远程侦察能力的飞机。甚至有可能日军的登陆舰队，打到我们的家门口了，我们才有可能发现。此次反登陆作战，我们是相当的被动。”

“尽管渤海军区已经动员一部分熟悉海情的部队，并正在挑选、培训的人手，并在购买部分的渔船。准备在渤海湾开冻之后，携带电台出海担任警戒。山东军区也电令胶东军区派人，秘密进入庙岛群岛海域，对渤海海峡进行监控。”

“但这些手段能不能起到作用，至少现在看还两说。而在渤海海峡的主要航道，都在旅顺港日本海军的严密监控。庙岛群岛上的相当一部分岛屿，也驻扎有日军的情况之下，究竟能够获取多少有价值的情报也很难保证。”

“而日军如果真的有从渤海湾登陆的想法，也不会按照我们的指挥棒转。他们会在任何他们认为需要的时间，在他们认为合适的地点登陆。所以你在津浦线能不能耐住性子做下来，对我们反登陆作战至关重要。而未来的津浦路以东战场，更是我们全军的命门所在。”

“一旦这个方向出现危险，我们前沿十几个师的部队，将会腹背受敌不说，同时我们整个战场会被分割为两断。甚至刚刚收复的平津一线，都会处于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步。也就是说一旦右翼出现问题，整个华北战场都有崩盘的危险。”

“这就要求，这个方向的指挥员，要沉得住气、耐得住性子，最关键的是要有攻守兼备的能力。要能做到无论其他方向出现什么异常，无论日军会不会在渤海湾登陆，都要像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自己战区，为整个河北战区守住侧翼。”

“你不要急于回答我，如果让你去津浦路你会怎么做。你现在做的是要仔细的好好想一想，这些要求你能不能真的做到。我也不着急要你的答案，等到陈翰章那里之后，我在找你谈。”

“老杜，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是有一点我可告诉，整个渤海湾作战对我们整个战场可谓是至关重要。你如果要是答应了却没有做到，影响了整个战局的发展。到时候就算我在离不开你，也保不住你这个脑袋。如果做不到就趁早提出来，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失误，影响到此次会战的结局。”

杨震的这番话说完，杜开山倒是沉默了下来。一号的语气虽说与自己在商量，但他知道这是一号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自己选择放弃，一号虽然不能说什么，但也注定了自己肯定会被放弃。以后再想上战场带兵打仗，恐怕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作为一名军人，一号不喜欢那种不敢接受挑战的部下。作为一名指挥员，一号更不喜欢那种避重就轻，不敢担担子的干部。如果有那个干部触及到这两点，尤其是第二点以及军事干部，他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如果自己选择接受，那么一旦自己再犯老毛病，等待自己的很可能会连军装，都不可能有机会再穿了。杜开山很清楚一旦日军反扑，整个渤海湾一线意味着什么？那是整个河北战场右翼，而且是无任何屏障的右翼。

别看渤海湾濒临大海，但是对一支有着强大海军的军队来说，这片大海根本就不足以成为任何的障碍。无论是满清时期的第二次鸦片战场，还是庚子事变时期的八国联军进北京，都是从海上登陆的。

整个中国有海无防的历史，让中国那几千公里的海岸线，从来就不是抵御外敌的天然屏障。反倒是成为一道连门都没有，敌军想来就来，想在什么位置登陆，就在什么位置登陆的便捷通道。

就是七七事变之初日军也通过海运，从其控制的塘沽港短时间之内，增调了大批的军队。这几天被一号逼着研究海军登陆战史的杜开山很清楚，对于一个没有强大海防的国家来说。在面对有着强大海军的军队作战时，大海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整个渤海湾的沿岸，地形又都处于平原地带。一旦被日军突破津浦路，无论是向北可以威胁平津地带，切断河北战场与关外的直接联系。向西对整个河北战场的侧翼，可以形成致命的威胁。这么好的前景，日军绝对不会不在这个方向动脑筋。

虽说刚刚开化的海水还很冷，但比不代表日军就会老实的等待，海水升温到足够洗海水澡的温度。当年淞沪会战日军在金山卫登陆的时候，已经是上海的十一月份。金山卫的海水温度，一样没有那么的暖和。

日军要是真的登陆，杜开山不会有任何的害怕。对于他来说只怕日军不来，而不会担心日军来多少。但也正像是一号说的那样，谁也不能保证日军不会在渤海湾登陆。毕竟其眼下的整体战局，早就已经与当年七七事变之初不同了，日本海军也没有当年的那个实力了。

现在的日军还有没有能力，或是说有底气实施大规模的两栖登陆作战，这个判断不好做。虽说日本人经常动不动抽风、爱狗急跳墙，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在眼下，还敢于这么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做。

对于日本这样的一个岛国来说，海军与陆军重要性不一样。中国战场的几十万大军哪怕全丢了，只要海军主力尚在，敌人就无法登陆日本本土。可要是海军损失过大，那么对于日本人来说，可就削弱了自己的盾。

而眼下的抗联的确没有海军，甚至除了松花江上那几艘缴获伪满江上军的老式浅水炮舰之外，连一条快艇都没有，甚至就连被划为军用的帆船都没有。可抗联却拥有一支规模不小，实力也颇为强劲的战术空军。

虽说缺乏鱼雷这样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连水雷也没有几枚。抗联自己制造的水雷，还在东北的兵工厂内仿制。能用来反舰的武器，只有普通的航空高爆炸弹以及火箭弹。同时也缺乏反舰作战的经验，对日本海军的威胁并不是很大。

之前的那次反舰空中作战，在杜开山看来多少有些侥幸的成分。如果日军有了提前准备，还会取得那样的战果吗？对于这一点，杜开山倒是相当的怀疑。可不管怎么说，有了上次的战例，日本人在进行登陆作战的时候，肯定多少有些忌讳。

也许面对着美国海军已经咄咄逼人态势的日本人，没准还真舍不得拿出大量舰艇来，在北中国刚开化的海岸举行一次登陆作战。正像是一号说的那样，也许在津浦路上的部署，只能是一次无奈的被动等待。

但不管日本人来不来，在第二阶段作战之中，必要做好反登陆作战准备。哪怕是这个反登陆作战准备，只是白白的浪费兵力，不会等到想要等来的人。但这个反登陆作战准备，也都是必须要做的。

只是日军如果真的没有进行登陆作战，就把抗联的部署晾在哪里？或是像淞沪会战那样，在最后关头才实施大规模的登陆作战。那么自己真的能稳住气，看着其他方向打的热火朝天，而心思没有任何的异动？

想到这里，杜开山心中多少有些茫然，或是说一下子没有了信心。他听着一号这部经过几年高强度使用，已经显得有些破旧的嘎斯M一汽车发动机的噪音。表面看是稳如泰山，但实际上却在心里面不断的问着自己。

看着杜开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甚至还加杂着一丝铁青色，杨震却笑笑什么都没有说。这些问题，还得他杜开山自己去想通，别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有他自己想通了，他才会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所需要他在位置上，而不是总是时刻想要伸出手去捞一把。

杨震没有追问，有些走神的杜开山也没有立即回答他。而中途到了南宫休息、打尖的时候，杨震甚至干脆一脚将杜开山从自己的车上，给踹回了他自己的那辆吉普车上，让他好好的想明白再说。

这次从邢台去景县，杨震并未急着赶路，而是一路上走走停停。从冀南到冀鲁边，这一路上的地形，杨震看的是相当的仔细。尤其是两军对峙地区，杨震看的更是相当的仔细。就像他从河间去邢台时候，特地走的平汉铁路，就是专门为了仔细看地形。

虽说之前全线转入防御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派出了测绘参谋，跑遍了整个冀南和冀鲁边，重新核定了一下地图。但很多的时候，杨震还是决心亲眼在看看。尽管他并不干涉下边的具体部署，但对于他来说对整个作战区域的地形，尽可能的还是要有一个详细的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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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陈翰章的担心

一路上走走停停，从邢台到景县虽说路况差了一些。但原本只有二百多公里，当天就可以赶到的路程，硬是被杨震拉长到了三天。不过虽说慢了一些，但是这一路上对于这一片下一步主要作战区域的地形，杨震也做到了了然于胸。

从邢台出来之后杨震是没有急着赶路，但是那边的陈翰章却是等的有些焦急。自前次河间前指受到日军的袭击之后，他就一直不是很放心杨震的安全。尤其这一路上，在过临清至固城一线，还要经过敌我犬牙交错的对峙区，陈翰章就更有些不放心了。

杨震自邢台出发之后，这一路上他询问的电报几乎就没有断过。尽管杨震身边跟着警卫部队，但两军对峙地区这么漫长，他不可能所有的地区都部署上重兵守的滴水不漏。谁知道有没有小股的日军部队，会利用自己防御薄弱地带，渗透进入自己纵深？

好在虽说等的有些心焦，但杨震总算平安的抵达他设置在景县以南一个小村庄的指挥部。在抵达陈翰章的司令部之后，杨震没有顾得上休息，只是简单的擦了一把脸之后。便不顾陈翰章与杜开山的坚决反对，赶到德州以北两军对峙的前沿视察。

在前线一个设置的很巧妙的隐蔽部内，仔细观察了日军一线防御阵地之后，却是并未提出任何的问题。直到返回陈翰章的指挥部，三个人做下来谈话的时候，杨震才道：“老陈，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情。”

“第一我需要详细了解一下，你这边的敌情变化。第二，就关于一阶段会战的部署，我有些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从整个战区下一步的形势来看，你所在的位置很关键。尤其是一旦日军实施登陆作战，你的侧翼也会直接在日军的攻击范围之内。所以在部署方案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第二件事情一会再说，现在我最需要知道的是第一点。特别是自豫东战事结束之后，德州一线的日军活动有没有什么较大的变化，日军的整个部署有没有较大的变动。包括前线日军部署的变化，你详细的和我说说。”

对于杨震提出的几个问题，陈翰章显得很是胸有成竹的道：“一号，自豫东之战转入僵持阶段之后。德州之敌在前线的活动频率，便由之前的大致的平静，只有少部分的侦察行动，转为活动异常频繁。”

“甚至多次组织中队一级的兵力，对我前线各个支撑点，发起不断的试探性进攻。规模最大的一次，其集中了两个步兵大队，对我德州正面的桑园，德州东部战线马颊河北岸的黄夹镇、侯家集发起攻击。”

“在攻击行动之中，日军采取多种战术结合，向我军这个几个守备点发起连续攻击。在黄夹镇曾经一度突破我军前沿阵地，攻占了我军一线防御的几个支撑点。不过在我军后续增援部队抵达之后便立即撤退，绝对不进行丝毫的恋战。”

“同时德州一线的日军，还多次采取化妆侦察的办法，试图渗透到我纵深进行侦察。其整个行动从表面上，是在摸清楚我军一线的防御部署。但日军的这种做法，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其在行动之中除了黄夹镇那一次之外，几乎是一击即走。即便在黄夹镇得手后，一发现我军增援部队出动，便立即撤回马颊河以南，绝对不进行任何的恋战。如果说这些行动，单纯的只是摸清楚我军一线防御兵力和配置，他们不可能如此的草率。”

“不过自重庆方面一战区撤回新黄河以西之后，德州之敌除了不断的与我们打炮战之外，原来极其频繁的小规模行动几乎全部停了下来。而且在前沿，也放弃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次要阵地。”

“将兵力向二线阵地，进行了一定的收缩。但其在一线主要防御阵地上，却都增加了兵力的投入。同时也在不断的加固一、二两线的防御工事，并增加了火力部署。仅仅从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德州正面的日军，就增加了两个炮兵中队的火力。同时速射炮部署的数量，也大大的增加。”

“一号，根据我们目前获得的情报来看。德州城内的日军，已经重新进行了整编。此次日军重新整编，并未按照以往的习惯，以原来各自战损的部队为基干补充进入新兵。而是将德州境内的所有日军部队，全部整编进入二十二师团，由二十二师团长矶田三郎中将统一指挥。”

“眼下我们正面的日军，将主要的兵力都放在了德州的正面。而在德州战场左翼的故城至夏津一线，右翼的德平、济镇、辛安街至陵县一线，两面各自只放了一个大队的兵力，整个防御是以伪军为主。而日军在济南与兖州的兵力，也没有任何的北调。”

陈翰章的话音落下，杨震略微琢磨了一下之后道：“老陈，按照正常的军事部署来说，在德州战场的日军，绝对是不应该放弃侧翼的。我军有着强大的坦克集群，机动能力远远的超过步兵。”

“他们将兵力过于集中在正面，这不是成了主动暴露侧翼的致命弱点，让我们穿插迂回吗？日军现在的这个部署有些太不正常了。就整个德州战场的态势来看，日军敢于这么干，肯定留有后手。你一定要告诫前线各个部队的指挥员，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对于杨震的这个评价，陈翰章点了点头道：“一号，我也是怎么认为的。日军此举有些太过于违背军事常识，主动将侧翼暴露给我们。除了是欲盖弥彰，或是释放烟雾掩护其真正的战略意图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如果按照他们眼下的这种部署，几乎是将其德州战场所有的部队，都拱手送到我们的嘴边上。一旦我军两翼快速出击，德州之敌与黄河以南的济南日军之间联系，将会被我军快速的分割。除非日军的指挥官发疯了，否则他们这么做可能是别有意图。”

说到这里，陈翰章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道：“一号，德州战场我不是很担心。这里的地形，对我军的装备有利。现在我手中专门留下了两个加强团，全部配备了卡车和半履带装甲车，作为机动部队使用。就算日军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调动兵力，打掉日军的战略企图。”

“即便是日军为了配合其在渤海湾登陆，他们的主攻方向放在津浦路以东，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们的西面，津浦路以西的馆陶、临清、武城一线，也就是整个冀鲁边地区，我军与冀鲁豫军区两部的结合部。”

“而我军的眼下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德州正面以及两翼。所以眼下这个方向，主要是冀鲁豫军区的部队在承担防御。相对临清西北方向水网纵横地带来说，这个方向几乎无较大的河流。地势也是一马平川，也有利于日军大兵团作战。”

“虽然这里是冀鲁豫军区的老根据地，无论是民情还是敌情，对于他们来说都相当的有利，他们在这里基本上等于是内线作战。但在冀鲁豫军区部队，还要兼顾豫北与豫东两个方向的情况之下，他们在这里肯定是无法投入太多的兵力。”

“眼下他们在整个馆陶一线正面，不过是两个旅外加几个分区直属部队。不仅主力兵力有些不足，就是火力配备上，也显得很薄弱。除了两个旅属炮兵之外，他们在这个方向上只部署了一个加强了一个野炮连的山炮营，以及四个装备了日制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的迫击炮连。”

“而且通过我们的联络人员反馈回来的情报来看，他们在这个方向除了两个旅之外。几个分区所属的独立团部队以及团级支队，看起来兵力虽说不少。但普遍训练不足、装备也很差，无步炮协同作战经验。”

“原有的各个军分区那些经验丰富的骨干部队，大部分在战前都已经升级组建主力旅。平均每个分区只留下一个老部队，抽调人员组成的基干团，作为主力使用以及用来以老带新。眼下冀鲁豫军区部署在该方向的部队，有的甚至是会战期间才由地方武装，加上部分新兵升级的。”

“大部分的部队老部队只有一个营，甚至是只有一个连。其余的组成人员，大部分都是县大队或是独立营的地方武装，以及大量的新兵。一旦日军向该方向进攻，其真正能起到主要作用的，除了那两个主力旅之外。就是两个由原来的分区基干团，扩编的独立团战斗力还算可以。”

“剩余的部队在未经过大的整训之前，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无力应对这种大战。我也知道他们现在主力大部分还在山西战场，手中可用的老部队不多，只能部署在重点方向。但这种过于重视冀南区，而忽视鲁西北地区的部署，真的让我很担心。”

“如果日军采取多路进攻，从临清、夏津一线向北攻击，避开我军东集群沿着滏阳河上游水网地带，构筑的预设阵地。利用冀鲁豫军区在这个方向兵力薄弱的态势，强行向北快速的穿插，抢占清河、冀县、南宫。”

“同时在德州正面，以一部兵力从德州向北反击，牵制德州战场我军兵力，使得德州正面我军无暇他顾。并在豫北地区同时出动兵力进攻，分散我冀鲁豫军区部队的兵力和精力。那么这个形势的变化，对我们来说可就相当的危险了。”

“尤其是这一线无较大的河流，可作为天然的阻击阵地。再加上眼下冀鲁豫军区，布防的重点不在这个方向。一旦清河、冀县有失，不仅我军与冀鲁豫军区部队的侧翼，遭遇到相当的危险。甚至我军东西两个战略集群之间的联系，也会被日军强行割断。”

“到时候我军东西两大集群无法相顾，与冀鲁豫军区部队的联系被割断。在加上日军从我军整个华北战场右翼的渤海湾登陆，甚至是不止一次的登陆作战，那么我们整个战场将被彻底的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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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8章封锁区

陈翰章手中的指挥棒，在整个山东连同苏北、淮北全部画了一个大圈后继续道：“正是从整个德州战场周围，敌我兵力部署的情况来判断。所以一号，自日军开始德州战场东西两翼收缩兵力开始，我就一直认为日军此举是在欲盖弥彰。”

“临清至夏津一线，是我军整个防御线两部兵力的连接部所在。一向擅长迂回两军结合部，寻找突破点的日军，绝对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这么重要的目标。我认为他们此举绝对是有意识的利用自己的部署调整，来调动我军在德州正面的防御体系，为其接下来的反攻做好准备。”

“的确眼下山东日军表面上看，在黄河以北的兵力不足。但其在黄河以南的济南、泰安、兖州一线，却部署有两个是师团的重兵。在苏鲁交界处的徐州，还有一个在会战期间调来的齐装满员，甚至在山东战场打的一片混乱的情况之下，也没有出动过，始终保持对兖州至徐州段津浦铁路控制的师团。”

“部署在济南、泰安、兖州一线的日军，虽然没有投入到河北战场。但是却依靠其兵力和火力上的绝对优势，与驻扎苏北的日军配合，通过连续不断的作战。已经从山东军区部队手中，重新夺回了兖州至徐州段铁路的控制权。并重新打通了兖州至临沂，徐州至台儿庄一线的公路。”

“同时随着第一阶段的战事结束，日军在胶济铁路沿线虽未进行任何大的行动。但是在胶东半岛几个港口，却大幅度增加了兵力。尤其是在胶济铁路以北的烟台至龙口一线，现在已经增加到一个师团外加一个支队的兵力。”

“不过这部分日军部署在烟台至寿光一线，看起来是随时可以南下与青岛日军配合，重新打通胶济铁路。但是实际上其摆出的这个位置，却是可东、可南、可北皆可，也就是说随时可以投入到他们需要的地方去。”

“该部日军所处位置向北可以随时渡过黄河，直插我军在整个战场的侧翼。并与济南日军遥相呼应，控制济南以及整个黄河济南段以下防御，与济南日军形成凹字型的防御体系。其部署看着是针对胶济铁路，但实际上该部日军部署的位置可控范围相当的大。”

“不过一号，我们现在目前还没有侦察到日军，向山东战场新增兵的态势。但我认为眼下的态势，并不能说明日军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志宏，在山东境内还是准备采取以防御为主的态势。”

“山东境内的交通相当的便利，境内不仅有威海、青岛、烟台几个港口，还有津浦铁路线和胶济铁路，临近的苏鲁边区还有陇海铁路。而且日军想的话，那么济宁以下还能通航的运河河道，也可以成为其补给物资和运输兵员的重要通道。只要他们想要增兵，完全在短时间之内可以快速的增加兵力。”

“虽说胶济铁路，现在已经被山东军区部队全线切断，并基本控制了益都以东的路线。但山东军区部队，目前还没有能力争夺或是说控制几个港口。尤其是眼下莱州湾已经开化，日军恢复了对龙口港的使用。同时以一部兵力牢牢的控制着龙口以西，必要时候也可以作为物资登陆港口的莱州。”

“在益都以东的胶济铁路沿线以及胶东半岛南部，原有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陆续增援的一个旅团级支队的兵力。在撤回青岛之后，剔除去之前与山东军区作战的伤亡，在加上留守林林总总的兵力，眼下大约还剩下一个半旅团的兵力。”

“青岛的这些日军，再加上少量的海军舰艇配合，固守青岛市区以及港口没有问题。但是要想在没有得到大规模增援的情况之下出击，却是已经无这个实力。也就是说日军在胶东半岛部署的兵力，成了一头沉的态势。”

“但是通过分析眼下整个山东战场，以及周边的整体态势，尽管日军在整个部署上，摆出对胶济铁路沿线我山东军区部队，形成了南北西三面夹击的态势。但正是因为日军的这个部署，我认为日军实际上已经放弃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放弃了重新打通胶济铁路的企图。”

“因为按照眼下胶济铁路沿线的态势来看，重新打通胶济铁路，势必调集大量的兵力。同时即便打通胶济铁路，但却无法彻底消灭我山东军区部队的情况之下，要想保证胶济铁路的畅通，至少需要两个师团的兵力。”

“这对于眼下山东战场周边形势，并不很有利的日军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两个师团对捉襟见肘的日军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的数目。更何况按照此次山东战场的态势来说，一旦要是分散开驻防，在想集中起来那就不是那么的容易了。”

“至少在解决鲁北以及鲁西北当前危急之前，他们即没有足够的兵力，也没有足够的精力来打通胶济线。即便是豫东方向平息，在得到足够的增援兵力之前，他们也没有实力去打通胶济铁路。”

“山东军区这一战打的很聪明，也相当的精彩。他们充分的利用自己部队的优势。利用日军在胶东半岛兵力不算多，而且高度分散驻防的态势。以集中对分散，分割包围、围点打援，重点放在了胶济铁路线上。”

“不仅取得了辉煌的战果，而且也彻底的瘫痪了胶济铁路，并牵制了山东境内日军两个师团，为了保证津浦线的安全始终无法参战。并使得青岛港这个日军在山东最大的港口，在封冻之前无法发挥作用。可以说山东军区在此次配合我们作战的时候，的确已经尽了全力，并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但只要陇海路还在，即便不打通胶济铁路，只要保证济南至徐州之间津浦线畅通。日军同样完全可以保证在需要的时候，快速的大量调集重兵参战。同时相对胶济铁路来说，陇海线周围的地形，也更有利于减轻日军保障陇海线安全的压力。”

“连云港的运输能力，虽说比不上青岛。但以陇海路为主要运兵通道，也可以部分避开我军航空兵的攻击，减轻运输兵力的损失。最关键的是，对于眼下的日军来说守一个面，总比守两个面要强的多。”

“与其付出高昂代价，并花费大量的时间去重新打通胶济铁路。还不如说先利用胶济铁路，吸引我山东军区的兵力，以烟台至潍县新增援的一个师团，并青岛乱七八糟加在一起，也为数不少的日军，对我山东军区部队形成巨大的压力。”

“至少在他们向河北战场发起全线反击之时，将我山东军区主力吸引在胶济铁路沿线，使其主要兵力无法策应我军在河北的作战。我估计这也是日军为何暂时放弃，重新打通胶济线的主要原因。”

“因为这个算计，比重新打通胶济铁路要划算的多。因为日军不能不考虑，在我航空兵战术攻击机作战范围之内的这条铁路线，即便付出了时间和伤亡的代价重新打通，还能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

“而且我认为日军没有短时间之内大举增援山东的同时，以及重新打通胶济线。除了陇海铁路目前还保持着畅通，胶济线距离我军过近，已经无法发挥太大作用之外。甚至还有可能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转而掩盖其真正的战略意图，没有在短时间之内调集大量的援军。”

“最关键的是在整个战场周边，我们的部队看起来数量是不少。有山东军区的十几万大军，在苏北与淮北，还有我新四军的两个师。在加上西北方向的冀鲁豫军区部队，以及我们在德州正面的部队，看起来随时可投入战场的兵力不少。”

“但就前一段时间的战况来看，我军江北参战各部，在整体战略的配合上，还是有一定的不足。第一阶段战事正浓的时候，在胶济铁路与山东境内的津浦线，被山东军区部队瘫痪而无法使用的情况之下。”

“日军因为在短时间之内，无法集中足够兵力重新打通胶济铁路。而转为通过的陇海铁路运兵至豫北，在转运平汉线抵达战场，以保证增援部队能够快速抵达的举措。说明陇海线被破坏的程度，根本就没有达到满足前方战事，中断日军运兵能力所需要的地步。”

“整个会战期间，日军通过陇海路转运部队的行动，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也正是因为陇海路眼下还保持着大致畅通，所以日军才敢于未在眼下的山东战场调集太多的兵力，而是暂时将重点放在了豫东。”

“对于日军来说，我军在淮北以北各部参战的各部，兵力、实力，甚至武器装备参差不齐，从未进行过协同作战，外加这么大的作战地域，参战部队建制之多，战场掌握很难及时、准确等诸方面原因，都是其可以利用的机会。”

“如果我是冈村宁次，我现在会全力确保陇海线和津浦铁路畅通。以胶济铁路为饵，将前一段时间与我军作战配合之中，最出力的山东军区部队，牢牢吸引在胶济线沿线。并利用胶东半岛的特殊地形，利用眼下山东敌我整体态势，将山东军区主力活动区域，死死的固定在胶东半岛范围之内。”

“一号，您没有觉得眼下在山东战场的日军，这个部署相当有些蹊跷，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吗？其重点控制西面的津浦铁路，南面的陇海铁路，在胶东则以烟台至济南公路，青岛至临沂公路为南北两条底线的整个部署。”

“如果将其驻扎地区，用线连起来的话，在加上胶东半岛的狭长半岛地形。那么将会在目前主力集中在胶济路，益都以东路段的山东军区主力周边，甚至是对整个胶东半岛，形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封锁圈。”

“而且这个封锁区并非是一个，而是以益都、临朐、沂水、临沂一线的公路为中间线，以东为第一封锁区，将山东军区主力困在胶东半岛之内。这条线以西至津浦铁路之间为缓冲区和二道封锁区，切断山东军区主力与鲁中和鲁南根据地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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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9章说服我要有足够的理由

说到这里，陈翰章放下手中的指挥棒，微微沉默了一下后道：“目前日军下一步还准备怎么做，我暂时还判断不出来。但有一点我却清楚，包括渤海军区在内，我们眼下与山东军区的地面联系现在已经被切断。”

“甚至有可能不仅是山东军区主力，与我们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与其南面的苏北军区、淮北军区之间的联系，益都以东山东军区部队主力，与鲁中军区、鲁南军区之间的联系都有可能被切断。”

“如果日军在其他的地方构筑这个封锁圈，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兵力。但是在胶东半岛，他们可以利用半岛狭长，三面靠海的特殊地形，用不到投入太多的兵力，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同时山东军区无法出击外线作战，也就等于切断了我们下一步作战的一支臂膀。割断了山东军区主力，与南面的苏北、淮北军区部队之间的联系，也可以确保陇海路在战时的安全，运行不会受到太大的干扰。”

“这么做他们虽说舍弃了除了几个滨海港口之外，其余几乎胶济铁路以南的所有的控制区，但是却可以成功将山东军区主力困在了胶东半岛。只要山东军区主力被困在胶东，剩下的鲁中军区以鲁南军区，对下一步他们的行动就不可能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因为为了组建野战军，山东军区实际上已经抽光了这两个军区的主力部队。剩下的地方武装以及部分留守的主力，也许自保有余，但是想要主动出击可就困难了。而日军要的就是这一局面，以确保在接下来的反击之中，津浦、陇海两大铁路不受任何的干扰。”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此次山东军区组建的八个野战师之中，第三、第四两个师是由鲁中军区部队组建的，第八师是由鲁南军区组建的。而十二个警备旅之中，有六个是由这两个军区组建的。”

“而眼下整个鲁中和鲁南这两大军区，留守的主力部队加在一起也只有五个警备旅。剩下的地方武装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不如被抽调走主力部队。而即便是加上两个军区所属地方武装，这两个军区留守部队也不到两万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要目前集中在胶济线上的山东军区主力，无法返回鲁中和鲁南作战，对津浦线和陇海路就形成不了任何的威胁。虽说这么做需要抽调一部分的兵力，但对于日军来说，远比在冀鲁边地区与我们作战，山东军区在后面放火，让面对前后夹击的他们，到时候所消耗的兵力和物资核算。”

“日军构筑这两道封锁线，其用意并不是想要现在就解决山东境内的我军。因为他们至少在解除我们对鲁北地区的威胁之前，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来解决山东境内我山东军区部队的。”

“而且长期与华北我军作战的日军很清楚，即便是投入大量的兵力实施扫荡，但也很难将山东境内我军根除。与其消耗大量的兵力和时间，来解决山东战场内的我军，还不如顺势利用眼下的态势，暂时将其困在狭长的胶东半岛。使其在整个会战期间，无法对会战进程产生大的威胁，还是相当划算的。”

“尽管这一点，我们眼下尚无确切的消息，但我坚信我的判断。一号，您如果不相信我这个判断的话，可以给新四军军部以及山东军区发电。也就是说，日军利用我们自己取得的胜利编成了一道牢笼，把我们自己的手脚给捆住了。”

“一号，日军现在在山东，甚至整个北中国战场，下了很大的一盘棋。这盘棋很可能从第一阶段会战，日军败像开始暴露。山东军区部队将大部主力，投入到胶济铁路沿线的时候，便应该已经着手开始部署。”

“而从日军眼下在山东境内搞出的部署情况，以及全力确保津浦线山东段、陇海路来看，我敢断定日军下一步不仅会全线反扑，而且一旦其展开全线反扑，与山东交界的冀东南地区，绝对会是其主要的攻击方向。”

“同时就整个战局未来走向来判断，他们绝对会在正面发起攻势的时候，在我们的侧翼采取登陆作战。以便与正面战线配合，对河北我军完成前后夹击，以尽快的解决河北战场。日军在山东战场并未大举增兵，就是为了迷惑我们。”

听完陈翰章对整个山东局势的分析，杨震没有立即给他答复，而是凝视着陈翰章司令部墙壁上，那张标示着整个山东战场敌我态势地图良久之后才道：“你这番分析很透彻，眼光看的也很全面和长远。”

“但你给的这些答案，并不能完全解释日军在山东境内如此动作的原因，更不能解释你对日军以山东为主攻方向的判断。老陈，你清楚我的习惯。如果让我接受你的观点，那么你就要有充足的理由说服我。”

“我今天来不是只带了嘴巴，更是带着耳朵来的，我要听听你对东线整个战局的分析和判断。说实在的，对于日军下一步反扑的主攻方向判断上，我重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没有把握过，所以这次我才来。”

“我是你的上级，老杜是你的老战友，都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今天你有什么说什么，竹筒倒豆子彻底的倒出来。很多时候我这个一号，在军事部署上，你们这些方面指挥员的意见很重要。”

杨震的话音落下，陈翰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略微沉思一下，才从杨震的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一号，我之所以这个判断。不仅仅是从山东战场的态势，也从我军眼下面临的整体情况，以及日军指挥官对战局的了解上做出的。”

“因为日军也很清楚，我们在第一阶段的会战之中，虽说连续拿下了平津以及几乎整个河北，但我们自身的损失也相当的严重。而且随着战线的南退，补给线也逐步开始拉长，对后勤方面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而他们更清楚的是，整个华北战场并没有给我军提供出粮食之外，其余所需物资条件。我们作战所需大部分的物资，都要千里迢迢从东北运来。同时日军对坦克并不陌生，他们很清楚这些装备都是油老虎。”

“眼下除了东北之外别说华北，就是整个中国都没有给我们提供足够油料的地区。也就是说，在进至冀鲁豫地带之后，随着补给线的拉长。无论我们情愿不情愿，都需要大量的时间补充兵员，以及囤积物资和弹药。”

“在部队攻击能力恢复，以及囤积持续作战的足够弹药和物资之前，我们已经无法继续南下。在我军抵达冀鲁边地区之后，实际上已经成为力已经不能穿透鲁缟的，那支以及达到极致的强弩。”

“这也是日军为何短时间之内，敢于在山东唱空城计，全力应对豫东战场，并按部就班的筹集援军。眼下日军虽说比我们有后劲，但是从日军面临的整个从东北到澳大利亚的战局来说，他们想要抽调出足够的兵力，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我们在喘息，他们一样在喘息。我们需要补充战损，损失更大的他们也一样需要补充战损，并位反扑调集足够兵力。而且与我们相比，他们还要考虑怎么样去应对，活动在其腹地的我各个敌后抗日武装，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相比较之下山东境内的整体形势，虽说要比豫北复杂一些。但是对于日军来说，山东的地理环境决定了他们会首选山东。即便日军放弃了青岛港，放弃了胶济铁路，但是他们依旧控制着烟台、龙口港，以及从烟台到济南的公路。”

“这两个港口的规模虽说不如青岛，但是两个港口加在一起，运力并不比青岛小到哪里去。而且山东境内济宁以下，完全可以通航到陇海路沿线的运河，也可以补充其一部分的运力。山东的交通环境，要远远的超过还有大面积黄泛区，同时无铁路和水运支撑的豫东。”

“同时眼下的山东在整个华北处于的战略地位，以及其有利于防御的地形，都决定了日军是不可能放弃整个山东。山东地势中间高而四围低，除了胶东半岛临海之外，其地势较为平坦的鲁西与鲁中之间，则有大量的湖泊为天然屏障。”

“山东向北连接景、沧，顺运河北上可直达平津，向南则直达徐、邳，俯视两淮，向西可直插豫东平原。自古以来无论是南攻北守，还是北攻南守，山东都是主要战场。而眼下对于日军来说，一旦山东有失整个淮北将再无屏障。”

“相对于豫东来说，整个山东的地形对日军也更加有力。限制了我军之前利用坦克，大范围实施穿插攻击的能力。整个山东境内，我军唯一可以大规模使用坦克的地形，就是运河以西的鲁西地区，这就本身限制了我军的穿插线路。”

“同时运河沿线从黄河南岸东平湖开始，一直到微山湖南端延伸到的苏北铜山，期间一连串湖泊，也可以成为天然屏障。保证其在向北发起全线反击的时候，侧翼不被我军大范围迂回穿插包抄。”

“日军在向冀鲁边地区发起全线反击的时候，在侧翼只放上部分兵力，与豫北、豫东日军构成一体，利用运河沿岸的大大小小湖泊，就可以保护自己的侧翼安全。可以将更多的兵力，都放在正面以及我军侧翼的登陆上。”

“这一点是豫东和豫北，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其如果选择豫北作为主要出击地，我军集中大量的坦克，从鲁西方向强行穿插，可以直接包抄其主攻部队的侧翼。同时日军从豫北作为主要出击方向，攻击面也相当的狭窄。”

“而且其周边都是我军部队，也根本就不利于行动之前的保密。最关键的是以交通相对不便的豫北，为主要攻击方向，那么日军就要提前大量调集兵力。这等于告诉我们，他们的主攻方向在那里。选择山东为主攻方向，则这一切问题对于日军来说都不在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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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0章以不变应万变

为了说服杨震相信自己的判断，陈翰章准备的相当充分。他从地形、眼下山东的战事，以及交通方面等多方面都进行了准备。尤其在山东与豫北这两个地区地形上，对于日军和眼下的抗联从攻防两面，都进行了大量的对比。

同时他不仅仅看到了山东与豫东相比较的地形上的优势，同时还拿出了山东得失，对整个北中国眼下战局的影响。这一点说明他准备的相当充足，在调任到东线之后，对整个东线周边的形势，进行过充分的了解和掌握。

不过为了说服杨震，陈翰章的准备工作远不止这些。他再一次走到地图前，这次他的指挥棒从鲁西，抗联坦克集群最佳南下路线，一直延伸到苏北与皖北，以及豫东南后才停下道：“以山东为主要出击方向，除了可以有效的利用地形，保障自己侧翼的安全，保证物资和援军调集便利之外。”

“让日军选择山东的另外一点，只要山东控制在他们的手中，就等于切断我军南下江淮的通道。而要想将山东控制在手中，保障其在江淮的控制区安全。对于他们来说防御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办法，除了进攻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被动防御对于日军来说，所需的兵力也不是其现在可以负担的。他们很清楚一旦我军补充完毕，恢复进攻能力。在内有控制了山东境内，大部分山区地带的山东军区部队配合，外有我军装甲机械化部队攻击的在内外夹击之下。除非日军调动整个中国派遣军参战，否则山东很难守得住。”

“山东丢失对日军来说，也许不足为惧。但对于日军来说，山东丢失后引起的连锁反应，却不是他们不能不考虑的。在整个淮北有我新四军两个师，甚至必要时候还可以得到淮南部队配合，再加上黄淮平原有利的地形，整个两淮恐怕都不是日军再能控制得了的。”

“而两淮一丢，引发的连锁反应不仅是豫东难守，甚至我军兵锋有可能直达长江一线。到时候日军在中国占领区内最富庶的江南地区，就直接面临我军的压力和威胁。我军的炮弹，随时都可以打到南京去。”

“千里长江防线需要大量的兵力，再加上中间还加杂着重庆几个战区，恐怕日军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仗还怎么打下去。山东丢失之后引发的连锁反应，日军大本营以及中国派遣军司令部不会看不出来。”

“古语有云，守江必守淮。说的就是在面临北方威胁的情况之下，如果想要守住长江一线，那么就必须守住淮河一线。我国古代历次由南向北的征服过程，也大致都是按照这个路线进行的。北方游牧民族有强大的骑兵，但我们现在有更锐利的矛，也就是我们的装甲部队。”

“而黄淮平原的整个地形，虽说淮南区水网纵横但是地形平坦，却又恰恰是发挥我军坦克作战。所以日军要想守住两淮，就只能尽可能的将战线向北推。也就是说除非日军想要放弃整个江北，否则山东是其此次作战必争之地。”

“至于豫北从周边的整体态势来看，作为日军重点进攻方向，并不是特别的有利。无论是后方还是周边态势，都不适合作为日军大兵团出击作战的基地。除非他们先打垮重庆方面的一战区，然后才能腾出手来与我们作战。”

“如果说山东战场，他们需要两线作战。那么到了豫东，恐怕就是三线作战了。此次一战区的豫东出击战虽说战果寥寥，并未给豫东之敌带来严重的影响。但是有一点却也让日军警醒，那就是重庆方面也不是只会被动死守。”

“只要给了他们足够的武器装备，他们也敢于全线反击。最关键的是，打落水狗的事情谁都不会介意的。一旦战事不利于日军，重庆再一次出击，也不是不可能的。占便宜的事情，谁不抢着干？”

“以豫北作为出击的主要方向，无论其这场反击战他们打的怎么样，在豫北和豫东都要留下足够的防御兵力。同时他们还要担心山西战场的我军，在关键时刻出太行山在他们侧翼在来上一刀。”

“而且豫东方向一马平川，除了黄泛区的烂泥塘之外，几乎都是平原地形。相对我军的大量装甲兵来说，远不如有大量山地和湖泊，最关键的是东临大海，北与河北相连，南与淮北相接的山东态势有利。”

“同时与山东有津浦铁路相连的苏北徐州，就驻扎着日军一个整编师团。而依托东部的几大港口，随时可以得到海上源源不断的增援。胶东半岛的海冰，现在已经陆续开化。而整个四三年美日海战之中，日本人的确损失不轻，但是其海军的底子还在。”

“只要几个港口还控制在他们的手中，津浦线与陇海线还畅通，他们就可以保证源源不断的向山东战场投入兵力。无论是物资、弹药的补充，还是兵员的补充，山东都远远的超过了豫东。”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地形，东有沂蒙山区复杂的地形，西有微山湖、蜀山湖、东平湖等一系列湖泊，为天然阻击阵地。依山傍湖，留给我们可供装甲部队穿插的路线很有限。这里的地形，也决定了日军如果想将我军堵在河北境内，山东是其必争之地。”

“虽说山东境内有我山东军区部队，在陇海路以南有淮北、苏北两个军区，有新四军三师和四师部队活动。但就眼下山东境内日军的部署来看，很显然他们已经做了相对应的准备。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摆出一副南北对攻的态势，让开眼下已经无重大意义的胶济线，将山东军区困在胶济铁路沿线。”

“山东军区部队一旦被牵制在胶济线，我军就等于在下一阶段会战之中，失去了一个相当有利的臂膀。而陇海路沿线的淮北军区和苏北军区部队，实力和武器装备远比不上山东军区部队。同时山高皇帝远，在战略配合上能起到的作用，恐怕远不如就近的山东军区大。”

“而且山东背靠大海，拥有为数不少的优良港口。而在苏北和苏中，又有日军重兵集群。即便暂时放弃胶济线，但津浦、陇海两条铁路，分别贯通南北与东西，交通也相当的便利，有利于日军快速调动重兵集群。”

“还有一点，那就是日军在渤海湾实施登陆作战。那么日军将紧邻渤海湾的山东，作为进攻的出发地，与登陆日军在河北战场配合的便利，要远大于腹背受敌，且孤悬在外的豫北和豫东战场。”

“同时以山东作为重兵出击基地，向西北可以进击我军与冀鲁豫军区结合部。向北可以正面牵制我东部集群，向东北方向可以配合日军可能存在的登陆集群。现在的山东战场，可以说是四战之地，这些都是豫北远远比不上的。所以我认为鲁北，特别是绝对会是日军的主要出击方向。”

看着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之后，神色表现的略微轻松一些的陈翰章，杨震微微点了点头：“老陈，你的这个分析，与我初步的判断基本上是吻合的。如果说我之前还在犹豫，那么今天的你这番话，可以让我下定决心了。”

“正像你现在判断的那样，一旦日军全线反扑打响，山东方向势必会是日军重点方向，甚至可以说主要进攻方向。所以你在这边一定要多注意，绝对不要被日军小动作迷惑了。在部署兵力的时候，手中一定要掌握足够的机动预备队。”

“还有正像你说的那样，对你的左翼与冀鲁豫军区结合部的位置上，一定要多加的注意。冀鲁豫军区眼下要应对两个方面的压力，恐怕没有太多的实力，去加强冀鲁边地区的防御。所以在鲁西北方向，还是要以我们自身为主。”

“还有我认为日军下决心反扑，还是会采取东西并进的态势，虽然会以东线为主，但是西线投入的兵力也不会太少。因为西线是整个河北战场我军，与山西战场兄弟部队的结合部。战略地位虽说比不上东线，但也会是在日军攻击方向之内。”

“所以我们眼下的部署整体来说，我还是下决心以不变应万变。大部署不调整，这就需要你这个前线指挥员的嗅觉，要更加的敏锐才行。同时你这个一线指挥员，在指挥上一定要有足够的灵活性。”

“这样我从预备队之中，在给你抽调一个师以及晋察冀军区一个旅。在给你调集一二二火箭炮与一五零榴弹炮各两个营，两个一二二榴弹炮营。你在将你所属部队的师属炮兵之中，每个师都抽调出两个炮连来。”

“你将这些火力，不要全部部署到一线防御地带。我给你加强的这些炮兵，不是让你被动死守的。这些炮兵要攥在手中，作为机动火力使用。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要用在最关键的位置上。到时候别舍不得炮弹，要让这些炮兵发挥最大的效能。”

“最关键的时候，这些炮兵部队在调动和部署的时候，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这样才能最完美的实施战役的突然性。至于怎么避开日军的眼线，以你的能力这一点就不用我交给你了吧？”

说到这里，杨震略微沉默了一下之后道：“你在作战之中，要多注意与山东军区方面协调和沟通。尤其是在敌情方面，一定要与他们多沟通。另外他们有什么需要的，你这里不要扣扣索索的。该给的就给，不足的你直接找我。”

“至于你说的那个封锁区，我会和山东军区首长进行沟通。不过你在战场上，一定要多注意你说的那个方向。如果他们周边的形势有什么大的变化，一定要及时的上报到我这里。还有我会让航空兵的作战范围，尽可能的向东拓展。”

“另外，眼下渤海军区有部分部队现在归你指挥，这样你和他们的指挥员谈一下。让他们在黄河以南的两个分区，抽调精干人员组成小部队，与胶东军区取得直接联系。记住，让他们抽调原来清河军区的干部和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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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1章军人一诺重千斤

交待完毕陈翰章之后，杨震转过头对杜开山道：“老杜，你认为日军如果准备在渤海湾登陆，选择的地点会是大致在什么位置？是北面的天津，还是中部的新海境内，或是山东境内的黄河河口地区？”

“整个渤海湾地势平坦，虽说适合登陆作战的硬滩地形不多。但我们也没有那个实力，去在适合登陆的地区处处设防。你在渤海湾沿线跑了这么长的时间，心中该有一个重点方向了。今天就咱们三个人，你可以敞开了谈。我说过，我今天不仅带着嘴，更是带了耳朵。”

听到之前一直与陈翰章谈话的杨震，突然将话题转向自己，把杜开山下了一跳。好在有些东西，他已经形成大致的思路，倒不用临时抱佛脚。虽说有些时候有些过于桀骜不驯，但是杜开山能让杨震那么重视，能力和水平还是有的。

对于杨震的提问，杜开山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接过陈翰章的指挥棒之后，走到地图前道：“一号，我认为日军如果决定在渤海湾登陆，最终的地点只能是一个地方，那就是祁口。”

“至于北面的天津，或是南面的黄河口两翼都几乎无可能。原因很简单，天津的位置太过于靠北。而且天津战场周围已经稳定，距离其他各个方向的战线，距离都过于太远。单独依靠登陆作战，这个代价会很大。而且天津的纬度高一些，海冰开化的时间也晚。”

“同时在丢掉了塘沽之后，天津周围可选择的登陆地点只有北塘。这个面，有些过于狭窄不说，而且北塘并不适合重装备上岸。日军在天津周围虚张声势，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有可能。但是真正在天津登陆作战，我认为几乎没有太大的可能。”

“当然，如果日军孤注一掷的话，强行在天津周围登陆也不见得不可能。毕竟天津距离北宁线近在咫尺，如果日军想要打通与关内的陆地联系，天津至秦皇岛一线自然是首选目标，但我认为这个方面出现的概率并不是很大。”

“如果南线不取得进展，他们就是拿下天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天津在整个河北战场上的位置，决定了天津不可能是日军登陆的主要方向。但日军如果可以调集足够兵力的话，也许会在天津一线采取一定的佯动战术。”

“至于黄河口附近，虽说距离战场的核心地带最近，但是这里却是最不适合日军登陆的。黄河口的位置，不仅过于偏南。而且黄河滩涂的面积过大，河口附近的水深很浅，并不适合大型的舰艇提供火力支援。”

“最关键的是这里都是烂泥潭，日军上岸之后需要跋涉的路程过长，重装备也无法立即上岸。我在勘察黄河口的时候，沿着黄河口一直走了相当远才到海边。所以说黄河河口以北，并不符合登陆作战的需要。”

“但祁口方向就不一样，这里的水深足以支撑大型舰艇，尽可能的靠近海岸，以便就近提供火力支援。而且这里为硬质海滩，适合登陆作战。位置正好在我军天津至冀鲁交界区，这两大战场的腰部，一旦登陆成功对我军的威胁是最大的。”

“这里距离津浦线的直线距离不远，过了津浦线就是子牙河。从这里登陆，沿线无较大河流，地形可谓是一马平川，极其有利于日军快速的进攻。一旦让其快速推进到青县，不仅可以直插我东集群背后，同时也对我西线同样形成威胁。”

“而且祁口正面的青县也正是我军，目前已经暴露出来的整个兵力部署的薄弱区。我军现在的整个部署态势是，南面主要集中在冀鲁边地区，北面主要集中在天津战场。整个沧州至青县段，正好是我军明面上防区最薄弱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我查过资料，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以及庚子事变期间，祁口方向不仅多次有过列强登陆的历史。就在三七年的保定会战的静海战斗期间，日军曾经在祁口方向发起过一次登陆作战。虽说那次日军实施登陆战的兵力不多，但足以说明祁口一线适合登陆作战。”

“无论是水文、地理，还是地形的熟悉情况，日军如果实施登陆作战，我认为还是应该在祁口。不过他们为了迷惑我们，或是窥视我们的虚实，在渤海湾其他地方，很可能会展开一系列的佯动。”

杜开山的斩钉截铁，让杨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到地图前沉思良久，杨震才看着杜开山，却问了一句让陈翰章多少有些满头雾水的话：“我现在想知道的不仅仅是你的判断，更想知道你考虑这么长时间的答案是什么。”

对于杨震的提问，知道一号指的是什么的杜开山，这次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道：“一号，无论您派我去那个方向，我都保证百分之百完成您交待的任务。这次如果还犯老毛病，不用您说话，我自己就将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对于杜开山的这番保证，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你的那个脑袋，还是留在你自己的脖子上稳当一些，我用不了你那么大的夜壶，也享受不起你那么大的夜壶。但今天你既然下了这个决心，我就希望你能够记住今天的承诺。”

“你杜开山不是君子，也做不了君子。所以不要和我说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话。但你不要忘了你是一个军人，军人一诺可是重千斤的。雷打不动、天塌不管，就是我给你的任务。至于什么意思，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杨震的话音落下，转瞬之间便明白他说什么的杜开山，没有再做别的保证，只是重复了杨震的那句话：“一号，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但我保证按照您的要求，坚决做到雷打不动、天塌不管。”

看着面前站的笔直的杜开山，杨震却是没有在搭理他，而是转过头对陈翰章道：“老陈，有他杜开山在你身后，替你守住渤海湾一线。你在前边就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开你手脚大胆的去施展。”

“今天在这里我也送你两句话，在整个东线作战之中既要眼观六路，又要耳听八方。在行动之中要么不动如山，要动就要动如雷震。这个要求可能有些高，但是对于你陈翰章，我相信你能做到。”

“如果你陈翰章做不到，那么换了别人更是做不到。记住眼要准、心要稳、谋要断、手要狠、行要果，把你身上在当年二军五师独立活动时候，养成的狼性都给我爆发出来。只要做到这几点，我相信你陈翰章，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对于杨震的叮嘱，陈翰章与杜开山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除了郑重的点了点头之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们两个这只是轻微的表态，却是远胜于千言万语。他们知道更看重行动的一号，是从来不听那些承诺的。

站在他们面前的杨震看着这两员爱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无论形势怎么变化，这两个人也会让自己的东线稳如泰山。东线稳，意味着此战无论日军投入多少兵力，全局也不会出现任何大的波动。

而就在杨震与陈翰章、杜开山两个人谈话，部署整个东线作战计划的时候。在此刻距离陈翰章指挥部八百多公里外的南京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内，他的对手也同样在召开作战会议。此次会议的中心议题只有一个，就是怎么样应对下一步的战局。

此次已经开了整整四天的作战会议，参加人员级别可谓是相当的高。主持会议的是中国派遣军参谋长松井久太郎中将，出席会议的除了有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大将，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与参谋长大城户三治中将，以及所属第一、第十二两个军的参谋长之外。

还有日本海军中国方面舰队司令官近藤信竹中将，第二遣华舰队司令官福岛大助少将。外加上中国派遣军所属其他十一军、十三军、二十一军的参谋长。外加中国战场周边的台湾军、南方军，也派出副参谋长列席此次会议。

从东京赶来的日本参谋本部次长后宫淳大将，海军军令部次长伊藤整一中将奉大本营之命，分别作为陆海军以及大本营的代表，与其说是出席，还不如说专门来拍板的也参加了此次会议。

此时距离这位后宫淳大将，在战前为了协调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之间的配合，协同教育总监去北平华北方面军前司令部所在地，到眼下离开才不足四个月。但眼下中国战场的态势，对于这位后宫淳大将来说，却是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当初从北平离开的时候，很是意气风发的他。却没有想到整个华北战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糜烂的如此之快。华北方面军不仅搭上了主力，还丢掉了一多半的地盘与兵力。短时间之内再一次奉命来到中国，面对今非昔比的战局，让这位前派遣军参谋长却是感慨良多。

这次在南京召开作战会议，恐怕是自七七事变以来，在中国召开的日军作战会议之中最高等级。不仅几乎所有的中国派遣军高级指挥官都列席了会议，就连一向在中国战场不太出头的海军，其驻扎在中国的所有高级指挥官，也全员列席此次会议，并派出了军令部次长。

而列席会议的参谋本部次长后宫淳大将，在抵达南京的第一时间，在拜访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这个自己老上级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的告诉他，大本营对第一阶段战役之中，华北方面军的败局非常不满。

尤其是丢掉天津与津浦铁路，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的直接联系被切断，让大本营相当的恼火。原本以为华北方面军没有守住北平，但是可以守住天津。可现在连天津都丢了，让大本营相当的难以接受。

大本营眼下的态度是山西可以暂时放弃，但是平津一线必须收复，津浦路、平汉线，包括冀东在内的北宁铁路必须重新打通，关东军与中国派遣军之间的联系必须要恢复。这是帝国眼下所处的战局，必须要求中国派遣军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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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2章急红眼的大本营

对于大本营的这个态度，畑俊六大将虽说表示了有限度的支持，但是却并不赞同大本营马上就着手反击的要求。在这位老奸巨猾的大将看来，这么记着实施全线反攻，无论是在准备上，还是在战略上都有些过于草率了。

只不过这位老奸巨猾，在军部上层有着密集关系网，鼻子比狗还灵敏的大将。在这件事情上看的很明白，也看的很深远。所以他的反对，态度上也并不是很坚决。只是明确的建议，这次最好还是向后推，至少要给中国派遣军一到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但后宫淳大将却是明确的告诉他，这是那位首相兼陆相和参谋总长亲自下的决定。全部增援部队和装备到齐之后，一周之内必须发起反击作战。绝对不能因为此次作战，影响到大本营下一步战事的部署。

为了保证中国派遣军有足够的兵力，来实施此次作战，大本营已经在为派遣军补充兵力。大本营为了支持此次作战，已经是全力进行动员，甚至可以说已经是倾尽全力。而对于中国派遣军来说，大本营的要求必须要做到。

作为前任派遣军的前任参谋长，也是畑俊六大将的老部下。后宫淳大将好心告诉自己的这位老上级，如果不想被调回国内，转为军事参议官这样一个闲职，最好还是支持大本营的决定。因为很多问题，其中都有天皇陛下的御断。

至于大本营下一步的部署是什么，尽管不能说的太多。但为了争取这位背景之深厚，曾经连任两任陆军大臣，一届陆军教育总监，在军界和政界打造的关系网之密集，就连自己那位现在三职兼一身的老同学，也多少有些忌讳的这位大将支持，后宫淳大将也多少透露了一些。

在听到后宫淳大将透露出虽说不多，但也足够吓人一跳的片言细语。畑俊六大将原来本就不强硬的反对态度，一下子便彻底的消失。但这位整个侵华日军最高指挥官也坚持，如果大本营坚持现在便反攻华北，那就不要替换现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

对于这位陆军大将的坚持，本就在撤换冈村宁次的事情上，因天皇的态度比较暧昧，持反对意见的后宫淳还是选择了接受。眼下既然这位中国派遣军司令官全力支持冈村宁次，他也就顺便就坡下驴。

而在此次反击作战，日军究竟准备要投入多少兵力，在与畑俊六大将谈话的时候，后宫淳大将始终没有透露。不过在作战会议召开的第一天，后宫淳大将就没有丝毫隐蔽的，掀开了全部的谜底。

在第一天他便宣布之前眼下已经陆续开始抵达中国的，大本营给中国派遣军补充八个野战补充队，全部补充此战之中被打残的几个师团。重点就是从山西撤回来的第一军，所属各个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

同时大本营已经决定将新组建的一一四师团、一一五师团、一一七师团、一一八师团、一百二十师团，全部调拨给华北方面军。其一一四师团与一一八师团，将在两天之内全部运抵连云港。一一五师团将在同一时间运抵烟台，一一七师团，将在三天之后全部运抵上海。

其中除了一一四师团补充给第一军，其余的三个师团全部并入第十二军建制。除了新组建的这四个师团之外，大本营决定将本土东部军所属的五十二师团、七十二师团，中部军所属之第四十四师团、第一百师团，以及台湾军所属的第九师团、第五十师团，全部调拨给中国派遣军指挥。

除了这十个步兵师团之外，大本营决定将新编成的战车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联队，以及本土所属，已经全部完成编成的独立战车之第二、四旅团，全部调给中国派遣军。并增加十七个高射炮中队，二十一个独立反坦克炮中队。

这些战车旅团、联队，以及高射炮、反坦克炮中队所配备的装备，都清一色是新出厂的武器装备。可以说是从部队到装备，都是清一色崭新的。其中三个新编战车联队，甚至装备的都是最新式的坦克。第一阶段会战期间，日本人利用抗联暂时中止对日空袭，全力以赴生产的陆军新式装备，这一次都给了中国派遣军。

同时大本营再增调二个独立野炮联队，三个独立山炮联队外加二个野战重炮联队，以及三个独立野战重炮大队。加上十一个汽车中队，外加四个野战铁道联队。

除了作战部队之外，大本营还将为此战准备四个会战份的轻武器弹药，六个会战份的炮弹，大批的渡河器材和冲锋舟。四四年陆军分配的油料之中，百分之六十的份额。而为了运输这些部队、装备、物资，大本营调集了目前所能调动的所有运输船。

新编入中国派遣军的这些十个师团，连同包括五千辆卡车、六万匹驮马和挽马在内的所有装备，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船运至上海、烟台、连云港。但其中的第九、第四十四师团，将在反击作战全面打响之后，在祁口一线实施登陆作战，以配合正面作战。

为运输如此数量的部队，大本营已经决定，在全部配属部队到位之前，暂时中止其余方向的运输作战。将所有能集中的船舶，包括海军在本土的所有可以出动的驱逐舰和海防舰，全部用于此次运输行动。

海军将会在战时出动大型舰队，提供火力掩护和护航，以及空中掩护。并出动一个海军特别陆战队，以及海军仅有的两个战车大队，配合两个师团在祁口进行登陆作战。在眼下战局之下，为中国派遣军增加这么多的兵力，这些大本营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通与关东军之间的地面联系。

对于一向对中国派遣军兵力抠得很紧的大本营，此次如此空前的大方。不仅一应参加会议的高级军官，都感觉到了相当的吃惊。就连之前与后宫淳大将有过谈话，却并未询问大本营究竟答应给中国派遣军增加多少兵力的畑俊六大将，也感觉到相当的吃惊。

包括畑俊六大将在内的，所有出席此次会议高级军官。在听完后宫淳中将报出的这些师团番号之后，都明白这次大本营是真的急了。这些新编师团，几乎是大本营在四四年组建新师团的三分之二。

大本营下一子就给中国派遣军补充了十个师团，再加上眼下部署在烟台一线的，也是才调过来不久的四十二师团，仅仅新划归中国派遣军指挥的师团就达到了十一个。当然这十一个师团，不会一下子全部投入到河北战场。

即便将这十个师团投入华北战场三分之二，但再加上华北方面军现在还在的几个师团，可以说大本营在此次作战之中，投入的兵力几乎可以说，超过了自七七事变以来，中国战场规模最大的武汉会战。

不过对于大本营的这个部署和补充方案，列席会议所有高级军官之中。除了那位冈村宁次大将在心中呲之以鼻，很是不以为然，暗骂早干嘛去了之外。列席会议的派遣军直辖十一军，以及十三军参谋长也是相当的不满意。

之前为了支援华北战场，这两个军抽调了大量的兵力，却是基本上有去无回。眼下大本营只顾着补充华北方面军，新抵达的八个野战补充队一个也没有给两个军。这让同样面临广大占领区，而且同样损失惨重，同样也有些难以为继的两个军很难接受。

尤其是十一军，原本在常德会战之中损失就不轻。结果返回驻地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甚至还未来得及整补，就被抽调走大批的兵力增援华北战场。结果这些部队肉包子打狗，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的十一军非但无法维持原有的攻击力，就连防守眼下的控制区，兵力都已经相当的吃紧。而根据情报显示，眼下十一军面对的重庆方面兵力最多，武器配备最精良的六、九两个战区，正在大批的换装美械。

也就是说，现在的十一军所面临的威胁越来越大。再不给十一军补充，十一军甚至达到已经无法维持眼下的战线的局面。大本营将所有的补充兵员，都给了第一军和十二军。十一军未获得一兵一卒的补充，这无疑让新上任的十一军参谋长中山贞武少将，相当的愤怒和不满。

面对十一军与十三军两位参谋长表现出来的不满，为中国派遣军前任参谋长的后宫淳大将却是一锤定音。直接告诉参加会议的两个军参谋长，大本营现在第一要务是重新打通中国派遣军与关东军之间的地面联系，保证作战所需的兵力和重装备。

谁要是妨碍了此次会战，那么大本营不介意将其解除在中国派遣军的职务，改为调往其他战线。虽说大战在即，但大本营并在乎在这个时候，对中国派遣军非主要作战方向的人事，进行一定的调整。

至于十一军和十三军的战损，大本营不是不考虑，但是那是下一步的事情。如果他们两个军参谋长接受不了大本营的这个决定，那就自己向陆军省以及参谋本部去控诉。但是现在，大本营没有精力顾及他们。

后宫淳大将的明确表态，让两个军参谋长直接闭上了嘴。这是大本营的决定，可不是中国派遣军的决定。自己两个人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暂时先忍着。听说前次会战过后，那位首相兼陆军大臣兼参谋总长很是火大。

陆军省和参谋本部已经有几个人，因为不知道什么事情得罪了他而倒了大霉。就连战功赫赫的西尾寿造大将，也不过讽刺了他两句，就被他提前打入预备役。自己两个人若是在这个时候，去触碰这位三职为一身首相的霉头，指不定会落一个什么结果。

眼下的中国战场虽说华北方面军吃紧，但是十一军和十三军的日子过的还算可以。压力大归大，但是在富饶的南中国，两军的日子过的还算是舒坦。尤其是十三军控制着整个中国最富裕的地方，在加上周边的支那军队实力并不强，这生活水平甚至比国内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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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3章主攻方向

相对于中国战场上的富裕，太平洋上那些除了海和椰子之外什么都见不到，孤零零的悬在周边大海之中，有些甚至就连淡水都不能敞开喝。指不定什么时候被美军瞄上，就全体玉碎的岛更是远远的比不上。

以大本营那位绝对称不上大气度首相的为人和一贯做派来说，这个时候被他盯上，绝对不会调到荷属东印度群岛以及印度支那那些南方军好地方的。恐怕不是印度和缅甸，就是太平洋那个小岛上。

除了现在华北方面军的那个火山口之外，中国战场其他的地方生活还是很悠哉的。尤其是眼下的中国，除了华北战场之外，其他的方向简直就是一个发财的风水宝地。这二位新上任的参谋长，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调到太平洋上去洗海水澡，或是去东南亚钻热带雨林。

所以两位军参谋长，在后宫淳大将发出威胁之后，利马都聪明的闭上了嘴。反正这个时候如果重庆方面落井下石，丢了长江中游让人家打到南京的话，可别怨十一军不出力。因为眼下的十一军，已经没有那个力可出了。

看着两个愤愤不平的军参谋长，在后宫淳大将的威胁之下闭上了嘴。冈村宁次有心表达两句，为十一军这个自己的老部队说两句话的想法。却在畑俊六大将微微摇头示意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此时冈村宁次还不清楚，为了他能保住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位置，畑俊六与后宫淳大将整整交涉了一夜，才说服后宫淳大将支持他的想法，否决了大本营原来用冈部直三郎大将代替他的决定。

至于畑俊六之所以力保冈村宁次，是因为在畑俊六大将看来，尽管冈村宁次大将此次打了大败仗，却认为此战并非他一个人的过错。如果大本营能够一次给足援军，华北方面军也不会遭受如此大败。

此次败仗表面上看是冈村宁次指挥不利，根子恐怕还是得从大本营哪里去找。虽说以畑俊六大将的为人和性格，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挑明的，这个黑锅冈村宁次还得继续背下去。但该做的事情，他还是要尽可能去做的。

而且对于河北战场以及眼下河北战场的共产军，没有人会比他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更熟悉。这个时候走马换将，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更何况这次虽说打了败仗，但是这位方面军司令官的能力，他畑俊六还是很相信的，所以他并不打算换人。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虽说畑俊六让冈村宁次闭上了嘴。但是在主攻方向上，冈村宁次却表达了对大本营的严重不满。按照大本营的意见，应该将主攻方向放在平汉路沿线，与侧翼登陆部队，以及与津浦路同期北上配合，以尽快的解决河北战场上的共产军，重新打通与关东军之间的联系，并牵制山西战场的共产军无法东出太行山参战。

对于大本营的这个计划，冈村宁次大将很不以为然。他坚持认为平汉路只能作为辅助方向，真正的主攻方向，还是应该放在津浦路上。至于平汉线应该只是作为一个配属方向，而绝对不能作为主攻方向。

冈村宁次认为此战之中，尽管大本营调拨的兵力相当多。但从之前重庆一战区对豫东的反击来看，此次反击作战的时候，至少要在豫东战场保留两到三个师团的兵力，以保证所有参与反击的兵力侧翼安全。搞不好第一军主力，就要留在豫东地区。

豫东地区的治安，也远不如大本营想象的好。在豫皖交界的地带，还要保留一个师团。同时侧翼面对装备已经是今非昔比的山西共产军，需要较大的掩护兵力。这样在一线投入的兵力，远不如大本营设想的多。

以平汉线为主攻方向，不仅存在着上述问题。还要面对攻击距离太长，无法直接寻找河北战场主要对手抗联作战的态势。津浦路方向则没有这个问题，那里背靠大海。敌军没有海军，无法实施登陆作战。

同时自己苦心在山东战场设置了一个大局，将山东的共产军主力困在了胶东半岛。以津浦路为主攻方向，可以保证后方不会受到大的干扰。而不是像第一阶段会战期间，山东战场被共产军给搅不得安宁，并牵制了十二军主力无法用于其他战场。

最关键的是在冈村宁次看来，既然大本营已经决定要在渤海湾登陆，那么以津浦路为主攻方向，正好可以与登陆部队更好的配合。而且面对有着机械化优势，有着大量先进坦克的敌军，冈村宁次一向认为，大纵深的穿插攻击行动，还是尽可能不要进行的为好。

至于山西战场以一部兵力佯攻，将三十六师团解救出来便可，不用太过于操心。全面恢复山西控制区，对于眼下的中国派遣军来说，暂时还没有那个必要和精力。让中国人自己去争夺山西，日军坐收渔翁之利更好一些。

冈村宁次的态度很明确，眼下大本营的要求是重新打通与关东军的地面联系。那么平汉线作战，就是有些偏离作战目标。在眼下热河与察哈尔已经丢掉的情况之下，北平的战略地位已经明显下降。

天津面临大海、北靠冀东，境内有北宁铁路、津浦铁路相连，交通远比北平便利。而且选择津浦铁路和天津，作为主攻方向还可以得到海军的全力支持。在冈村宁次看来，收复天津并重新打通津浦铁路、北宁铁路，才是最应该做的。

最关键的是冈村宁次认为，此战之中应该以歼灭河北战场上的共产军为目标，而不应该追求攻城略地。只有消灭了河北战场上的东北共产军，才能重新夺回并守住整个河北与平津地带。而且只要打通了津浦路，消灭津浦路上之共产军，平汉路上的共产军也将很难站住脚。

否则就算重新控制整个河北与平津一线，也是很难守住。毕竟大本营不可能将这么多的兵力，一直都留在中国战场。一旦战事结束后，大本营撤走部分增援兵力，单靠华北方面军自己，是很难在周围敌军环视的情况之下，同时固守住平津一线和津浦、平汉两条铁路线的。

作为一员老将，冈村宁次的眼光还是很犀利的。他一眼就看出大本营这个部署的真正所在，不仅仅是重新打通津浦铁路，还要重新打通平汉线以及收复北平。这个目标冈村宁次认为，按照眼下敌军的实力来说，手张的有些过大了。

原本一直认为本营给自己调集援军的时候，始终磨磨唧唧不肯一次性调集足够的兵力增援。而且总是显得胃口过大，这个地方不肯放弃、那个地方不肯丢，结果让自己始终无法集中足够的兵力，才是第一阶段会战失败主要原因的冈村宁次。

并不清楚大本营发动此次会战的最终目的，远不是单纯为了重新打通与关东军地面联系这么简单的他。对大本营此次作战部署，表示了相当的不满意。认为大本营以平汉线为主要作战目标，还是犯了胃口过大的老毛病。

冈村宁次坚持以津浦路为主攻方向，而后宫淳大将则坚持大本营的计划绝对不能改变。想法背道而驰，却是谁也不肯低头的两个人，让这次作战会议一连开了三天，也没有吵出一个结果来。

只是出乎冈村宁次意料的是，原来始终不肯表态，在第一阶段作战之中，甚至对自己多方制肘的畑俊六大将。这次却是一反常态，坚决的站在了自己一边。并多次与后宫淳大将亲自沟通，说服后宫淳大将改变态度。

后宫淳大将被说服，也就意味着此次在华北进行的反击作战，地面作战主攻方向基本已经定下来。不过后宫淳大将也一再叮嘱中国派遣军，此次作战一切以帝国整体利益为重，各方面要全力配合。

陆军方案定了下来，但是海军方案却是迟迟拿不出来。海军这次能拿出宝贵的特别陆战队，以及更加宝贵的战车部队，配合陆军作战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也不能不说海军出力小。但是对于海军只肯出动两艘航母配合作战，并一再声称陆军完成登陆作战之后，立即将这两艘航空撤走，却是引发了在座的所有陆军高级将官的不满。

眼下陆军方面能够投入到此次反击作战，倾其所有也只有二百多架飞机。此次登陆作战，陆军还指望海军能够承担争夺制空权的重担。可海军只愿意出动两艘航母，并在登陆作战完毕之后立即撤离，这无疑让陆军很是失望。

倒不是海军真的不想卖力，毕竟大本营已经决定，在此战过后将整个胶东半岛划归海军管理，这一点让海军也相当的动心。除了青岛等几个港口之外，胶东半岛的招远金矿，可是让海军一直都垂涎三尺。

只是海军的主力都在中太平洋的特鲁克岛基地，本土能够抽调出来的航母只有三艘。而从中太平洋特鲁克岛基地调回舰艇，对于日本海军来说，又是相当冒险的举动。整个西太平洋，眼下到处密布着美国的潜艇。

最关键的是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国海军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并已经拉开了反击的势头。日本海军实力已经处于下风，实在无力在抽调出太多的舰艇。因为谁也不知道眼下并不逐岛争夺，而且经常性逃过一些位置重要岛屿的美国人，下一步的方向是哪里。

在浩瀚的太平洋上，美国人想要插向关键部位，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什么侧翼掩护，也不用考虑什么被敌军包抄。强大的美国海军，几乎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日本人不在中太平洋和西南太平洋战场上，保持足够的兵力。没准胆大包天的美国舰队，有一天兴许直接打到日本本土来。

所以日本海军眼下可抽调的兵力，实在算不上太多。尤其是日本海军认为敌军无海军，支援登陆的军舰，唯一的作用就是对登陆点实施炮击。而渤海湾一线敌军又无德军在大西洋沿岸修建的那样永备工事群，派太多的舰艇没有什么用。调来几艘老式战舰外加几艘驱逐舰，已经是足够使用了，而航空母舰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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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4章狼来了

海军认为在眼下太平洋战场上，海战的模式早就从原来的战列舰对决，改为航空母舰对决。海军现在能使用的大部分航空母舰，都在中太平洋几个基地上。本土除了两艘返回本土刚刚完成大修的航母之外，只有一艘正在训练的新航母。

而这些航母都是太平洋战场急需的，根本就不可能在本土停留太长的时间。而其他的舰艇也是，不仅是作战急需的，更是护航所急需的。所以海军眼下实在无法按照陆军的要求，抽调出他们需要的舰艇。

在为抽调多少艘舰艇投入此次作战，又争吵了整整两天之后，最终海军还是妥协了。同意再增加一艘航空母舰，外加刚刚在本土完成大修的几艘战列舰和重巡洋舰，投入到登陆火力掩护上。

在整个战役期间，只要美国人不在太平洋发动重大的攻势，海军将始终保持一艘以上的航空母舰在渤海湾内驻防，为陆军提供空中掩护和支援。但是陆军登陆完成之后，海军的大型舰艇将全部撤走。

不过海军也答应，将在战区部署一个陆基航空战队。该航空队将全部配备海军最新式的陆基战斗机雷电战斗机，以及原本是为了替换老式的舰载攻击机而研制，却因为着舰性能不佳连续引发事故，以及体型过大无法从航母上起飞，而只能转为作为陆基攻击机使用彗星和天山舰攻，全程协助陆军为此次作战提供空中掩护。

对于日本海军来说，眼下至少在本土防空上面临的压力，要比陆军小的多。毕竟眼下的抗联对本土的空袭，主要集中在陆军目标上。对陆军的目标是有一个炸一个，对海军目标除了偶尔有几枚炸弹偏离目标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威胁。

相对于太平洋上美国海军带来的沉重压力，在本土防空作战上，海军的压力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可以说可有可无。所以海军在本土的日子，还是相当好过的，还是能抽调出兵力支援此次作战的。陆军指望海军还承担此次作战的空中支援，也就不足为奇了。

再加上海军研制的新式舰载机，因为原始性能达不到标准，反倒是能上舰的不多。相对于紧张的太平洋战局，本土却是反倒是积压了不少因为无法上舰的航空战队和飞机。海军这个时候，承担空中作战的大头也就很正常了。

尽管海军也不想，这些飞机上不了舰，可作为岸基飞机总还是可以吧。可在天皇陛下的圣裁之下，海军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配合，组成一个混编的航空战队，调往已经撤离了三年的中国战场配合陆军作战，并承担主要的空中掩护任务。

随着海军妥协，此次作战的大致方案总算拿了出来。而随着作战方案的确定，整个中国派遣军的战争机器又一次全速运行起来。烟台、连云港、上海的港口之中，到处都是在登陆上岸日本陆军以及大批的物资。

配合陆军行动的日本海军舰艇，也陆续抵达旅顺。其中原来部署在天津外海，因为冰封期开始撤到旅顺的舰艇，开始重新出现在天津外海。日本海军刚刚开始服役的最新式舰载侦察机彩云侦察机，也多次出现在冀鲁边以及整个渤海湾沿线地区，对整个战场实施侦察。

这种为航母研制的远程侦察机，航程远、速度极快。可以轻松的从上海起飞，对整个华北战场进行空中侦察，其侦察范围甚至远到绥西，给抗联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尽管抗联航空兵多次组织拦截，却因为战斗机性能上的差距，很难拦截到这种腿长、速度快的侦察机。

接到方方面面的情报，尤其是大量日军从烟台、连云港和上海登陆之后，可以确定狼已经来了的杨震，命令各个部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并命令航空兵，对烟台、连云港进行轰炸，并增大对陇海铁路、津浦路山东段的轰炸力度，彻底的瘫痪陇海铁路和津浦铁路。

但首先进入山东战区和苏北，用来保证陇海与津浦铁路畅通的日本四个铁道联队，却表现出来强大的野战抢修能力。尽管在抢修在空袭中战损铁路的时候，受到苏北军区以及鲁中军区一部的干扰，但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抢修。而日军也在两条铁路沿线，也加大了防空火力的配置。

尽管抗联的航空兵不断的加大空袭力度，但在日军投入的四个野战铁道联队的全力抢修，以及地面炮火全力掩护之下。整个战役打响之前，日军这两条生命线一样的铁路，尽管断断续续，但却始终维持着通车。

烟台港和龙口港所有的设备在空袭之中，被抗联出动的攻击机群彻底的炸毁，在短时间之内失去了运行能力。原本并未作为日军登陆使用的青岛港，也在抗联轰炸机群的全力空袭之下也损失惨重。

只是此次增兵主要运输线路上的东端起点连云港，却在日军驻华陆军航空兵倾巢出动的掩护之下，以及大幅度增加的地面防空火力的掩护之下，抗联多次空袭始终未能得手。整个作战期间连云港这个不大，在日军整个体系之中，连辅助作用都算不上的港口，居然成为日军使用的主要港口。

不过虽说未能彻底的切断陇海与津浦两条铁路，以及彻底的摧毁连云港。但在驻河北抗联航空兵的全力出击之下，日军各个师团在向指定作战地域开拔的时候，受到了相当大的杀伤。运输兵员和物资的列车，也有不少被炸毁在铁路线上。

尽管参战的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全力掩护，同时也在输送兵力的时候，也制定了缜密的计划，并尽可能的采取夜间行军和输送的办法。但在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出动的抗联飞机轰炸之下，日军在向前沿输送的时候依旧损失惨重。

为了尽可能削弱参战日军各师团实力，驻扎在华北的抗联航空兵倾巢出动。对整个山东与豫东境内所有的公路、铁路，实施大规模的轰炸与攻击。就连P四零战斗机，也挂上高爆航空炸弹对日军实施火力打击。

向冀鲁边开进的日军，将近百分之六十的汽车被炸毁在路上。投入该方向的日军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大队，在夜间行军的时候被抗联夜航轰炸机捕捉到。在引导机投下的照明弹指示之下，一个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群，对该部日军来了一个彻底的火力覆盖。

这个独立野战重炮兵大队，所属八门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连同所有的牵引车以及携带的弹药，全部炸毁在临邑至昌河的公路上。殉爆的弹药以及被点燃的牵引车引发的火光，几十公里之外都看的清清楚楚。

调往该方向的一一四师团，甚至未能进抵作战地域，所属两个步兵旅团就被硬生生的炸垮掉了一个半。其所属第八十三步兵旅团在兖州下车的时候，被抗联轰炸机群利用掩护的日本海军战队返航的机会，给堵在了兖州车站。

一顿高爆航空炸弹加上凝固汽油弹，该旅团主力三个步兵大队连同兖州车站一同被炸成了废墟。其中一个步兵大队，还未来得及下车便被连同所乘坐的列车，被一个轰炸机群采取的地毯式轰炸集体送上西天。

当接到消息赶来的日本海航战斗机群抵达兖州，该师团所属之八十三旅团部，连同乘坐同一列军列的整整一个步兵大队，已经在空袭之下全军覆灭。收拾残局的日军，只能将被凝固汽油弹烧的一堆焦炭一样的日军尸体，挖一个大坑集体掩埋。

这个一一四师团主力还未抵达战场，便在空袭之下失去战斗力退出战场。该师团两个建制旅团以及配属的部队，最终抵达山东战场的只有仅剩的完整步兵大队，加上其他步兵大队还有战斗力的四个中队编成的一个支队。由八十四旅团长松野尾胜明少将指挥，被加强到临沂至莒县公路担任守备。

面对着几乎是无孔不入的抗联轰炸机群，日军不得不改变开进战术，由原来以联队为建制集中开进，采取以大队为单位分散开进，到达指定地域在另行集中的办法。同时所有预定使用在山东境内的师团，全部在兖州以南下火车，全部采取徒步开进的办法。

并改变了原来陆海军航空兵分区域，担负制空权争夺的办法。改为采取了陆海军参战航空兵部队，采取无缝式链接分批升空掩护，轮流返回基地加油休息的笨办法，保证各个师团向前线开进，这才减轻了各个师团在开进途中遭受的损失。

而就在日军各个师团，向指定作战地域开进的同时。就在渤海湾冰封期彻底结束之后三月九日，日本海军出动的两艘战列舰金刚号和榛名号，在八云号和磬手号两艘老式装甲巡洋舰，刚刚在本土完成战损修理的熊野号重巡洋舰、夕张号轻巡洋舰。

以及六艘驱逐舰，三艘扫雷舰和九艘驱潜艇的配合，以及刚刚完成抢修的翔鹤号航空母舰，由水上飞机母舰改装的千岁号航空母舰，四十五架零战提供的空中掩护之下，对天津周围的北塘、大沽一线实施了大规模的炮击。

两艘战列舰共发射七百余发三百五十六毫米炮弹，连同熊野号重巡洋舰共计发射两千多发二百零三毫米和一百五十毫米炮弹。至于一百二十毫米炮弹和中小口径炮弹，更是不计其数。在日军大规模的炮击之下，整个北塘至大沽口一线被炸的一片狼藉。

由于抗联的航空兵，此刻都集中在南线，对正在向战区开进的日军各个师团，实施空中拦截。所以对于此次日本海军的炮击行动，并未实施空中打击。至于陶净非部署在北塘至大沽一线的地面炮兵，与日军舰炮的射程相差太远，所以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还击。

日军这支舰队在炮击了整整一个下午，几乎打光了所有携带的炮弹之后。留下夕张号轻巡洋舰指挥驱逐舰，对天津沿海实施监控并保护驻泊在天津外海的两艘航母之外，主力舰队则返回旅顺口补充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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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5章打响

而同样就在这一天，经过长达半个月的全力抢运，日军新增援的各个师团，冒着抗联的空袭，在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之后，已经陆续抵达山东与豫北前线。除了一一七师团连同原来在豫东战场的两个半师团被留在豫东，监视一战区以及稳固豫东后方之外。并两个师团被配属给第一军，用于豫北战场之外。

日军抽调以及为中国派遣军增编的，共计十四个师团中的七个，全部被配属在山东与冀鲁豫交界地区。从山西战场撤出来之后，已经损失六成兵力的第一军，在日军近似疯狂的全力整补之下，也已经恢复建制和元气。就地在豫北以及邯郸一线，在第一百师团抵达之后就地展开。

而在日军集中了陆军所属全部运输船队，以及海军近三分之一的运输船队，向中国战场大举增兵的这段时间之内。美国海军的潜艇，却没有对这些规模庞大的船队，发起过任何的攻击。

在日军整个输送过程之中，只有一艘运输船和一艘护航的老式驱逐舰被击沉。也就是说日军此次调动的几十万大军之中，只损失了不到五千人。绝大部分调往中国战场的增援部队之中，几乎是全部顺利抵达中国。

三月十一日，日本海军出动在本土刚刚完成整修的大和号战列舰，以及已经成为海军兵科学校训练舰的扶桑、山城号战列舰，在一艘重巡洋舰以及三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的掩护之下，对祁口一线实施大规模的炮击。

整整一个上午的炮击，祁口一线落弹达到数千发，其中四百六十毫米炮弹达到了二百多发。整个祁口一线被炸的巨大弹坑，一个连着一个，如鱼鳞一般整整齐齐的从距离海边三公里开始，一直到达和号四百六十毫米舰炮最远射限。

眼下实际上已经转入预备役，此时被拉出来老骥伏枥的扶桑与山城号战列舰，也向祁口南北两个方向打出了上千发的三百五十六毫米炮弹。整个祁口镇，在炮击之中被彻底的夷为平地，在炮击过后这里已经除了巨大的弹坑之外，已经连一棵小树都没有留下。

在日军舰艇编队向着祁口一线开火期间，日军两艘航空母舰就驻泊在舰队身后，出动了大批零式战斗机，为日本海军舰队护航。他们不担心抗联的岸防炮兵，却担心抗联航空兵会给舰队带来威胁。

扶桑与山城那两艘老舰也就罢了，可大和舰是日本海军的镇国之宝，是集几乎日本倾国之力建造出来的。要是在此战之中被擦掉一根汗毛，日本海军都会心疼死的。此次海军在陆军逼迫之下，改变原来将整修完毕的大和舰调往特鲁克岛的计划，已经让海军很是不情愿了。

只是出乎日本海军的预料，在整个舰队向着祁口一线凶猛炮击的时候，不仅抗联可能存在的岸防炮兵没有任何的还击。就连最具备威胁的抗联航空兵，也没有出动一架飞机进行一次哪怕干扰性的攻击，让海军顺顺当当的完成了炮击。

出动如此规模庞大的舰队，唯一的损失就是若竹号驱逐舰，因为航道不是太宽，还要给身后战列舰腾出主要的航道，在完成开火后转向时候，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护航的大淀号轻巡洋舰上。

二三年竣工，满载排水量只有一千吨的若竹号驱逐舰，那里是排水量近一万吨的大淀号轻巡洋舰的对手。舰头当场就被撞毁，只能被大淀号拖拽到旅顺港检修。而因为战时物资奇缺，这艘驱逐舰直到旅顺被抗联收复，也未能最终完成整修。

虽然此次炮击对日本海军来说，基本上无损失。但是却让就在海军舰队上亲自观察战局的后宫淳大将，却是对此次炮击很是失望。在海军舰队炮击之中，整个祁口一线却是死一样沉寂。

为了摸清楚祁口周边的敌情，他甚至乘坐海军舰载侦察机，亲自跑到祁口一线上空观察。但飞机下面除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以及海军舰队制造出来的弹坑之外，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别说敌军调动的痕迹，就连抗联的岸防阵地都没有发现。

打草惊蛇的计划失败，害的他被海军将领一顿埋怨。海军大口径的舰炮炮弹，以及因为制造费用异常昂贵，而相当宝贵的战列舰炮管，以及眼下更加宝贵的燃油。是用来与美国海军战列舰对决的，不是像这样浪费在荒原上的。

但尽管自己的打草惊蛇战术，没有取得想要的战果。可后宫淳大将却坚持认为在祁口一线纵深，绝对没有眼下这么平静。祁口这么重要的目标，敌军绝对不会不设防的。敌军这是在刻意的隐藏自己，等待着给登陆部队最致命的一击。

其实在日本海军对祁口一线事无忌惮的炮击时，抗联部署在渤海湾一线的重炮部队纷纷请战，想要与日军舰队较量一番。但坐镇在青县以东李村的杜开山，却是按住了有些躁动的情绪，一直都没有下令还击。

倒不是他不想还击，而是他手下所有炮兵，即便是射程最远的德制加农炮的射程，也够不到射程几十公里的日军大型舰艇。贸然还击只能打掉一些靠近海岸开火的轻型舰艇之外，根本就碰触不到日军主力舰艇的皮毛。

解决不了大问题不说，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阵地。让一贯小气至极的日军浪费如此多的大口径舰炮弹，对着表面上看起来空旷如野的祁口纵深如此疯狂炮击，恐怕他们就是为了查明自己在祁口周边的布防……

所以这次日本海军舰艇对祁口的炮击，一贯主张进攻就是最好防御的杜开山，表现出来他应该有的冷静。坚决的压制住祁口一线炮兵，要求还击的请求。火力相差太悬殊，这个时候还击根本就没有便宜可占。

在杜开山看来，日本人在祁口可不是虚张声势。他们今天的行动，就是为了在试探自己在祁口防御的虚实。既然今天他们已经开始试探，那么日军的登陆行动恐怕不会太远了。所以他老神在在的等着日本人上岸之后，在与日军好好的较量一番。

不过在日军舰艇倾泻完毕炮弹之后，杜开山带着炮兵参谋立即赶往祁口海边，测量日军各种舰艇的火炮的射程。按照日军舰艇炮击时候，各种舰艇的部署顺序，评估自己手中火炮的还击能力。

说实在的日本海军舰队，这两次对渤海湾沿线炮击出动的兵力，让杜开山也吃了一惊。按照他的判断，在眼下太平洋战局已经相当不利的情况之下。日本海军为了掩护登陆日军，可能出动的也就是几艘巡洋舰外加驱逐舰。

所以他设置炮兵阵地的时候，都是按照与日本海军重巡洋舰对抗来设置的。如果不是日本海军首先出动两艘战列舰炮击天津沿海，引发了他的警觉。将所有部署在一线的炮兵，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全部转移到二线，甚至三线阵地。

恐怕这次日军舰队的空前炮击，他的炮兵阵地会损失相当的惨重。因为在面对着四百六十毫米舰炮以及三百五十六毫米舰炮，巨大的威力面前。他炮兵阵地的坚固程度，根本就扛不住一发这两种口径炮弹的攻击。

一发大和舰发射四百六十毫米高爆榴弹，就将整个祁口镇夷为平地。如果落在他的炮兵阵地上，恐怕除了炮毁人亡之外，不可能有另外一种结果。他射程最远的德制K十八型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最大射程虽说近三十公里，但炮战之中根本就不可能是日军战列舰的对手。

而且他的这些加农炮，虽说面对祁口一个方向，总数并不算少。但是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缺乏打击舰艇的穿甲弹。普通的高爆榴弹，对于这些皮坚肉厚战列舰的威力，杜开山心中还是有数的。

这些高爆榴弹对付日军轻巡洋舰，或是驱逐舰一类轻型舰艇大致也许还勉强够用。面对着日军上来就是出动了几艘战列舰的局面，数量有限的高爆榴弹，在射程也够不到的情况之下，恐怕连皮毛都伤不到。面对着超过自己当初预料的局面，杜开山只能调整作战部署。

而就在日军舰艇编队，对祁口一线实施大规模炮击的同一时间。在鲁北的德州战场之上，日军以三个坦克联队为先导，在三百余门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火炮，以及海军航空战队三十余架飞机的配合之下。

在德州正面一字展开五个师团，以德州为中心采取三路齐头并进的战术。沿着德州正面津浦路两翼，东起乐陵、西至郑家口一线，向德州以北发动全线攻击。在鲁北战场上，日军的攻击重点在德州以东的宁津、乐陵，其战略目标直指德州一线抗联纵深要地南皮。

在德州以西的故城战场上，投入一个师团以故城为基地向阜城方向，发起连续不断的攻击。德州正面之已经完成重新整编的二十二师团，则向与该师团配合，沿着德州正面向南运河东岸桑园、景县的抗联阵地发起攻击。

在鲁北战场打响的同时，在豫北方面已经恢复的第一军，以两个师团的兵力，沿着平汉路两线展开，向邢台、任县一线发动攻击。同时驻扎在新乡、淇县一线的两个师团，向晋东南地区顺平、陵川发动全线反击。

日军第一军在豫北向晋东南发动的攻击，目标直指眼下整个山西战场唯一激战的长治地区。其战略目标可谓是相当的明确，就是为了解救眼下已经只剩下一个长治城的三十六师团残部。

在鲁北地区打响的同一时间，在鲁西北地区日军正像陈翰章预料的那样，上来就集中两个师团，第一波的攻势就以两个师团的兵力，杀向了他与冀鲁豫军区的结合部鲁西北地区，试图强渡南运河，夺取冀县、南宫。

日军在鲁西北地区的攻势目标很明确，其一鼓作气投入两个师团，采取两路齐头并进的战术，就是为了切断德州的抗联与冀鲁豫军区之间的联系。并与德州发起攻击的日军配合，完成对德州战场的包抄，同时配合在豫北发动攻势的日军两个师团，击破冀鲁豫军区的抵抗。配合津浦路作战，牵制抗联西集群无法东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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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6章悲催的舰载航空兵

伴随着日军以九个师团的兵力，在西起平汉线，东到渤海湾一线几百公里的战场上发起了全线的攻击。并以两个师团的兵力，同时向晋东南太行山区发起进攻，目标直指长治周边。并在胶东半岛，日军也彻底的完成了对山东军区主力的封锁。只平静了大半个月冀鲁战场，又一次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

为了掩护地面各个师团的日军攻势，日军调集到战场周边的陆海军航空兵也全部出动。与抗联航空兵争夺制空权，并为地面日军提供空中掩护。停泊在渤海湾内的日军两艘航空母舰，也出动了全部的舰载机，配合德州战场争夺制空权。

只不过相对于陆军航空兵与海军岸基航空兵，这两艘航母出动的舰载机，自投入战场之后却打的很凄惨。其目前依旧装备的主力战斗机零战，虽说已经进行了升级换代。从当初的二一型升级为二二型，但是受制于狭小的机体和发动机，性能并未得到根本性的提升和转变。

尽管抗联在华北战场装备的P四零K型战斗机以及雅克九战斗机之中，雅克九战斗机中低空性能，虽说性能超过零战二二型。但是在还要面对日军陆军航空兵，以及海军岸基航空兵作战，不可能投入津浦线方向太多的数量。

而P四零K型战斗机，虽说也算是P四零战斗机之中的新型号。性能与之前抗联装备的B型，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但对付日军的零战二二型，性能依旧很勉强。但日本海军出动的这款零战二二型舰载机，虽说与抗联是第一次交手。

但对于抗联的来说，却是早已经摸透他之前的型号。而这款零战二二型的性能，并未比当初落到抗联手中的那款型号，在性能上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之前的二一型身上存在的那些致命弱点，在二二型身上还一样是其致命的弱点。

不过抗联手中的那几架零战，尽管因为缺乏零部件，已经成为展览品。但是这种作战飞机，因为在空战之中出色的低空格斗性能，却依旧是抗联所有战斗机飞行员，进行模拟空战第一堂课的对手。即便是这些零战大部分已经不能在出动，但是抗联的航空兵想尽办法用其他的飞机替代进行模拟。

对眼下这款零战二二型，抗联航空兵虽说还是第一次交手。但这款战斗机与之前抗联交过手的前辈，并未有根本性提升的性能，让其在空战之中面对P四零与雅克九战斗机的组合，几乎很难占据到任何的便宜。

再加上整个四三年，日本海军在西南太平洋战场消耗太大，那些苦心培养出来的经营飞行员，基本上已经损失余烬。眼下培养标准与时间，都已经大幅度降低的日本海军航空兵，素质已经与当年无法相比。

半天的空战下来，日军两艘航母派出的全部七十二架零战，在返航的时候仅仅回收了七架。剩下的零战残骸遍布了整个马颊河至马厂碱河之间，津浦线以东的渤海平原上。这个代价对于日本海军投入到渤海湾战场的这两艘航母来说，几乎可以说血本无归。

自认为他们投入到中国战场的这款零战二二型战斗机，在太平洋战场上对付美军新式的F六F地狱猫式和F四U式战斗机，性能的确已经落后。但是曾经在西南太平洋战场上，打P四零战斗机还是手拿把掐。

再加上西南太平洋战场上，面对着美国人层出不穷的新式飞机所带来的巨大压力，日本海军可怜的新式战斗机产量，还要主要放在太平洋战场上。所以在此次河北战场上，不太想为陆军卖命的日本海军，并未将最新式的零战五二型战斗机投入中国战场。

而信心满满的想要利用这款，在太平洋战场上实际已经退出一线作战，转入训练飞行员和二线部队装备的四三年老型号战斗机，在中国战场上继续上演他们在西南太平洋战场屠杀P四零战斗机的一幕。

豪情壮志的日本海军航空兵，第一波就出动了两艘航母装备的全部七十二架零战。结果却没有想到，出动的两艘航母，第一批投入到战场上的七十二架零战。只返航了七架不说，其中的两架等到勉强降落的时候，实际上因为受创过重已经报废。

而这些零战掩护的九九式和九七式舰载攻击机，这两种更加老骥伏枥的攻击机则损失更大，所有出动的攻击机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即便侥幸突破抗联战斗机的拦截，但是面对密集的地空火力也损失惨重。

第一天空战的结果下来，日本海军的舰载航空兵损失，远远超过陆基航空兵与陆军航空兵。第一天的空战结束后，这两艘日本航空母舰，只能灰溜溜的打道回府。不走怎么办？舰载机已经所剩无几，留在渤海湾非但已经不能起到作用，反倒还容易被人家当靶子。

人家也有轰炸机的，虽说之前一直顾及不到渤海湾。可在眼下自己的保护层已经被扒干净的情况之下，人家还能不想着来占便宜？现在航母可是帝国海军最致命的武器，要是一下子损失在中国战场上，那可就丢了西瓜捡芝麻了。

在损失了大部分的舰载机之后，日本海军没有丝毫犹豫的。除了留下八云和磬手号两艘老式装甲巡洋舰，带着五艘驱逐舰外加三艘海防舰，加上七艘驱潜艇留在渤海湾之外。立即将在渤海内的所有大型舰艇，全部撤回了旅顺。两艘航母更是在驱逐舰严密的保护之下，直接撤回了本土，去补充舰载飞机去了。

其实日本海军舰载航空兵损失这么大，除了本身过于轻敌，没有调集新式战斗机参战之外。另外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的舰载攻击机的性能过于老旧。那两款攻击机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就已经服役，到了现在高强度战争两年都打下来了，居然还在一线冲锋陷阵。

这两种一直用来伏枥的老骥，有战斗机掩护的时候还可以勉强一用。等到战斗机也自身难保的时候，就只能干瞪眼了。掩护他们的零战都被打的落花流水，这两种都已经廉颇老矣的攻击机结果可想而知。

倒不是日本海军不思进取，只是新研发的两种攻击机进展都不顺。一个在航母上起降时候，摔机摔的日军胆颤心惊，一个机体超重，挂上鱼雷或是炸弹在无法在航母上起飞。这两种新式飞机都不争气，无奈之下的日军海军，只能继续使用这两款老飞机，继续在一线充当主力打手。

不过相对于舰载航空兵，一天便被打的打道回府的窘迫局面。日本海军投入的陆基航空战队，却是表现的相当出色。其新装备的雷电战斗机，性能异常的优异。在空战之中与抗联的雅克九战斗机，打的难分难舍。

对付零战时候因为采取对应战术，还能占到便宜的P四零K战斗机。面对这种装备了大功率轰炸机发动机的日军新式战机，基本上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东线战场抗联航空兵的损失，居然有三分之二是这种日军新式战斗机造成的。

而这种战斗机，在华北战场上日军仅仅投入了四十多架。不仅日本海军岸基航空兵战斗机，表现的相当出色。而且日本海军投入到华北战场上的彗星俯冲轰炸机，表现的也远比舰载航空兵好的多。

尽管这种飞机在航母上摔机摔的日本海军都快蒙圈了，但是在陆基表现却是很出色。其极快的飞行速度，让抗联的战斗机群很难有效的拦截。只是由于抗联密集的防空火力，才没有让这种轰炸机，给抗联部队带来多少麻烦。

相对于打的异常激烈的地面战场，在整个战场最东面的渤海湾，此刻却是相当的平静。在出动了大批海军舰艇对天津至祁口，实施了大规模的炮击之外，日本陆海军在渤海湾的行动，除了出动大批飞机或是争夺制空权，或是对德州一线日军攻势提供支援之外。就好像到此为止一样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动作。

急于重新打通津浦线，恢复与关外关东军地面联系的日军。上来就是倾巢出动，投入重兵对鲁北、鲁西北、豫北发起全线进攻。而面对着日军发起的全线反攻，杨震立即指示参战各部，按照预定计划行动。

在鲁西北的冀鲁豫军区两个旅，另三个独立团让开夏津正面，以主力固守临清运河以东地区。沿着临清至清河公路，以及临清至馆陶公路沿线节节抗击，全力保障在冀南作战的冀鲁豫军区侧翼安全。并牵制向该方向进攻的一一八师团，保证陈翰章的战斗计划损失实施。

在夏津正面则以南下的晋察冀一个旅，加强抗联的两个团，在冀南五分区部队的配合之下。沿着夏津至武城公路节节抗击。将当面进攻的日军一个师团攻击方向，牵制在枣南与枣北公路沿线。

而同时在夏津战场的两翼，陈翰章秘密调集的炮兵与高射炮群，正在快速的移动。杨震新补充给他的一个师，则就在枣北、南宫之间地区隐蔽待机。陈翰章的意图是，待从夏津战场发起攻击的七十二师团主力，越过枣南一线之后先打这个出头鸟。

只要打掉这个七十二师团，东线日军与鲁西北日军之间就出现一个很难填补空缺，自己就可以在其中大做文章。以一部兵力加强自己手中所有的坦克兵力，或是向东包抄德州战场身后，或是向西与冀鲁豫军区一部配合，合围临清的一一八师团。

日军全线反击打响之后，陈翰章很是敏锐的发现了日军在整个战略上的一个很大弱点。太急于恢复华北战场局面的日军，上来就是全线出击。除了豫东两个几乎不能动的师团，以及津浦线纵深兖州的一个师团，以及部署在鲁东北的一个师团之外。

几乎将手头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了一线攻击之中。这样德州战场身后与兖州之间，德州与临清战场之间的身后，留下两个相当大的空隙，基本上无兵力填补。也就是说日军眼下这种一线平推的战术，看起来凶悍异常，但是整个纵深相当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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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7章陈翰章眼中的机会

在陈翰章看来，日军在整体上搞出这么一个部署法子。不算进攻晋东南的两个师团，单单从豫北到渤海湾，几个师团在上有飞机，下有坦克、重炮的掩护之下，齐头并进，的确在声势上相当的吓人。

但是在整个部署上这种孤注一掷，胜则打成战略目标，摆则不惜同归于尽的做法，也给了自己相当大的机动作战空间。在整个山东战场只要打掉日军这两路中的一路，再发挥自己部队机动能力强的特点。突入日军战线的身后，这其中就有很大的文章可以做。

只要自己在鲁北正面，能够死死的缠住日军主力。就算自己在德州以西战场，给七十二师团做一个扣，有意识的让七十二师团势如破竹动作明显。但日军眼下的日军除非放弃对胶东半岛的封锁，否则很难抽调出兵力来支援或是配合七十二师团。

而只要自己解决了七十二师团，就算日军从鲁北正面紧急抽调一个师团，来堵住这个缺口。那么自己也可以将日军原来在鲁北采取的一线平推，紧密抱团战术，扯动的一个乱七八糟。到时候在寻找战机狠狠给他们来一击，就不再是什么难事了。

不过这个前提是在放七十二师团北上的时候，自己在马颊河北岸以及德州正面防御上不出现任何的意外，不给鲁北正面的日军任何的机会。而且必须要死死的缠住，从鲁北正面进攻的日军这几个师团。

否则到时候纵深受到威胁，与西集群直接联系被切断的自己。就成了打虎不成，自己反受其害了。至于渤海湾一线，虽说是自己最致命的薄弱点。但是在渤海湾有杜开山坐镇，陈翰章并不担心。

这次被一号连打带削，狠狠收拾了一通的杜开山，想必老毛病不会再犯了。就算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但至少会收敛一段时间。而杜开山只要能老实的坐镇在渤海湾，以他自身的能力，陈翰章还是相当放心的。

当然陈翰章将第一波下手的目标，放在了夏津正面的七十二师团身上，也是经过缜密考虑的。鲁北日军三个师团采取的是一线平推的战术，其攻击间距极为狭窄，并采取了抱团攻击的战术。

不仅自己很难寻找到战机，就算找到机会合围其中的一个，在周围日军抱在一起的情况之下，也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完成全歼。搞不好自己的主力，反倒会是被日军给缠住。最关键的是在鲁北以东的寿光至烟台公路上，可还有日军一个师团。

这样一来，战略格局就显得过于狭窄。相对于鲁北战场，鲁西北战场回旋余地就大得多。日军在这个方面部署的两个师团，实际上等于是偏师。两个师团分别有各自的出击方向，这就给自己穿插带来相对便利的条件。

而让陈翰章决定将第一波的反击，放在七十二师团头上的另外一个原因就简单多了。该师团不仅出击的方向很关键，而且自身的位置，也相当的关键，正好处在鲁西北日军与鲁北日军之间的连接部。先解决这个七十二师团，自己的回旋余地就大的多。

其实原本按照陈翰章的想法，一旦日军发起全线反攻。他在德州至庆云一线采取稳固防御，在鲁西北地区则采取节节抗击战术。拉开鲁西北日军与鲁北日军之间的距离，在鲁西北与冀东南的交界处形成一个突出部，就寻找战机一鼓作气先解决向鲁西北方向进攻之敌。

当时他的目标，可不单单是一个七十二师团。而是日军在鲁西北战场上会投入的，按照他的预判不会超过的三个师团所有兵力。只要解决了鲁西北方向的敌军，就等于在日军整个攻击正面上打开一个大缺口。

到时候自己在调动预备队，加强手中所有的坦克兵力，从鲁西北地区突破运河一线，向东南方向德州之敌背后包抄。切断鲁北日军身后与兖州之敌的联系，并重新打通与山东军区之间的地面联系。

陈翰章的这个计划是根据杨震针对第二阶段会战，整体部署的计划而制定的。杨震在平汉线与津浦线之间部署的两个大三角型防御态势，纵深兵力足够，正好给了他这个实施这个计划的先决条件。

西集群在衡水以西的兵力部署，可以让他放心的将鲁西北日军向纵深吸引，拉开与鲁北正面进攻日军之间，以及自身进攻态势之间的空档。而这个空档越大，对于陈翰章来说越是有利。

但如果按照陈翰章的想法，则需要冀鲁豫军区主力的全力配合。否则他很难调集到足够的兵力，在保持正面稳定的情况之下，来实施这一计划。杨震虽说给他调集了强大的地面炮兵，但是解决战场的根本还是需要步兵的。

最关键的是坦克部队主力都在杜开山手中，他的手中只有一个装甲旅以及几个坦克独立团，突击兵力相对单薄一些，所以陈翰章也只能想办法用步兵代替。只是眼下一号原来制定的整个作战计划，在冀鲁豫军区作战范围之内，已经进行了一定的调整。

知道一号难处所在的陈翰章，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也只能选择先解决鲁西北战场两部日军中的一部。至于剩下的日军一部，只能暂时先以钳制为主。但在陈翰章的这个计划之中，对于临清一线的日军，陈翰章也准备了相当周密的计划。

其实原本杨震的计划，冀鲁豫军区部队在日军发起全线反击的时候，除了以一部兵力沿平汉线节节抗击之外，大部兵力则让开冀南正面，转移到平汉路以西以及鲁西北地区。待日军主力通过之后，利用长于运动战的优势。

以跳转至平汉线以西的三个旅包抄日军后路，并与豫北的两个军分区配合，打通与豫皖苏地区的新四军四师直接联系，并切断当面日军与豫东地区之间的联系。配合部署在西线纵深的抗联部队，对西线日军实施围歼。

部署在冀鲁豫军区身后的抗联部队，则利用滏阳河上游水网地带先天性的地理条件，将日军攻击序列分割开来，以便为围歼战寻找最有利的战机。杨震的这个计划是利用西线之敌，将东线日军一部兵力吸引过来，在减轻东线负担的前提之下先解决西线之敌。

同时转移到鲁西北地区的部队，配合原来留在鲁西北地区的部队，保证鲁西北地区的防御，配合陈翰章所部在冀鲁边地区的作战行动。但对于杨震的这个部署，冀鲁豫军区却是坚决不同意。

他们的意思还是视情况而定，如果日军在豫北投入的兵力过多，则采取一部兵力层层阻击，尽可能的削弱和迟滞日军兵力。以保证山西战场的侧翼的同时，为二线的抗联部队彻底解决日军争取最大的战机。

而如果数量少于两个师团，还是要坚决在冀鲁豫交界地带，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与日军打一战。冀鲁豫军区认为现在部队装备上来了，如果日军来了便转移对部队的士气，以及恢复民心不利。

自己部队一直在冀鲁豫边区活动，不仅熟悉地理环境，而且有着先天性的情报优势。在豫北地区还有两个，已经控制了除平汉线之外，豫北大部分地区的军分区武装可以配合作战，这都是冀鲁豫军区的优势所在。

同时在冀鲁豫边区作战，尽可能的将日军投入的兵力牵制在冀鲁豫边区，将日军在冀南与豫北攻势的主要作战范围，限制在冀南地区。遏制其战场机动能力强的优势，大幅度减轻山西战场和山东战场侧翼的压力。

最关键的是冀鲁豫军区首长认为，从邯郸一线到抗联给日军预设的战场，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如果放任日军主力全力沿着平汉线北上，整个作战计划之中可能存在的变数太大。一旦由豫东北上的日军在突破临洺关一线，只以一部兵力牵制抗联部队。大部转为向西进入太行山区，那么对太行军区腹地会带来很大的威胁。

在冀鲁豫军区看来，平汉路距离连接冀南与晋东南两地，位于太行山腹地的极峻关、黄泽关太近了。一旦日军在进入邢台周边之前，转向极峻关、黄泽关一线，作为太行军区腹地的辽县将会面临日军的直接威胁。而一旦被日军突入晋东南，那么眼下在白晋铁路作战的太行军区主力，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态势。

同时邯郸以北的地形虽说地处冀南平原上，但是这里周边也有不少的河流可以作为天然阵地。就算不能将当面日军完全阻击在冀南与鲁西北交界处，但是咬下日军一块肉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也可以减轻抗联部队后续作战的压力。

冀鲁豫军区首长的这个要求，让杨震很是头疼。最关键的是眼下冀鲁豫军区的上级，晋冀鲁豫军区的杨震那位老首长，也不是很赞同杨震在西线的方案。认为无论是从那个方向来看，冀鲁豫军区部队，还是都应该尽可能的在冀南、豫北的阻击日军。

这位老帅对日军反击的判断，与陈翰章几乎是惊人的一致。他从整个地形与敌情以及战场周边的交通环境来看，日军在冀南投入的兵力不会太多。日军会在平汉线上投入部分兵力，但平汉线绝对不会是日军的主攻方向。

相对于冀南来说，杨震更应该将兵力集中在鲁北正面与鲁西北战区，也就是津浦路沿线战场上。对于冀南在日军整体战局之中，应该是属于配合地位的战场，还是应该让冀鲁豫军区发挥一下自身的作用。

在这种情况之下按照杨震的计划，在冀南地区牵制的抗联兵力太多，很容易造成东线的兵力，在使用上无法满足应对日军反扑力度上的需要。只要打垮了津浦线上的日军主力，冀南的日军虽背靠豫东，但是在整个战略上却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除非日军想要将所投入的兵力，全部彻底葬送在华北，否则只能是不战自退。老帅认为杨震还是应该将战略的重点，放在津浦线以及鲁西北战场之上。在最大限度的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断敌一指，才是这位老帅的战略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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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8章战局的走向

而这位老帅在给予杨震一定建议的同时，考虑到整体的战局，以及河北战场的需要，在山西战场也做了一定的调整。在长治守敌已经是苟延残喘，无需投入太多兵力的情况之下。已经开始逐步从长治战场抽调兵力，其中两个纵队已经开始返回晋东南展开。

眼下长治战场打的拖拖拉拉，让这位老帅其实已经是很不满意了。日军依托其占领长治之后，在城内外修建的大量永备工事，以及储备的大量物资和弹药，尤其是大量的化学武器顽抗，却是让这位老帅很是头疼。

守备长治的日军三十六师团，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除了第一次攻击如此设防坚固的城市，部队缺乏经验之外。就是日军手中储备的大量化学武器，一旦那个方向的形势危急，就向那个方向不计代价的发射毒气炮弹。

并沿着部队的各条进攻路线，大量撒布化学毒剂。就连城内所有的水井，除了其核心阵地的几个之外，也都撒布上了毒剂。或是直接丢进去屠杀的中国百姓尸体，将井水彻底的污染掉。

尽管现在部队已经配备了大量的防毒面具，对日军的毒气炮弹以及发烟筒，已经不再是毫无应付手段。但是只有防毒面具，应对日军化学战手段过于单一的部队，对日军大量撒布的化学毒剂，却是无可奈何。

最关键的是日军在收缩兵力，撤回长治城内的时候，还将周围的村庄所有居民，全部掠进城内作为人质，让攻击部队很是有些投鼠忌器。别说山野炮和步兵炮，就连速射炮、迫击炮与无后坐力炮都不敢使用。甚至在很多战斗之中，就连轻重机枪都无法使用。

多次攻入长治，不是被日军使用毒气和毒剂重新封锁住突破口，攻入城内的部队因为后继无缘，被日军反突击吃掉，就是因为投鼠忌器，而被日军以中国人为盾牌，硬生生的给逼了出来。

尽管眼下经过苦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已经拿下了小半个长治城。但在日军损招迭出，下流兼不要脸防守战术之下。对日军最后固守的半个长治城，多次的反复攻击，但却总是功亏一篑，无法彻底的结束战斗。

再加上部队装备是上去了，但是攻击这种坚固防御的城市作战，还是第一次面对。严重的缺乏实战攻击经验，所以在战术运用上，也出现了一定的失误。这才出现了直接攻城已经半个多月，但是却依旧没有能完全夺取长治的情况。

但对迟迟无法完全解决战斗，不满意归不满意。龟缩在半个长治城内的三十六师团残存兵力，眼下怎么说也用不到太多的部队。晋冀鲁豫军区集中在长治周边的部队，就算杀鸡用牛刀也有些过于嫌多。

而且眼下随着南同蒲铁路上战略重镇临汾收复，南同浦铁路沿线残存日军，已经完全解决。沿同浦路一线作战的太岳军区部队主力，并太行军区一部，也已经腾出手来，让那位老帅手中可用的兵力很多。

从长治战场以及南同蒲铁路战场，可以抽调的兵力为数不少。这样再加上太行军区留守部队，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在晋东南至冀南一线，可以投入相当两个纵队另二个旅，外加九个独立团的兵力。

再加上晋东南有利于防御的地形，眼下晋东南地区的侧翼安全，已经无需太过于担忧。在临汾作战结束之后，晋冀鲁豫军区以太行独立一旅，太岳军区决死纵队一个旅，外加上太岳军区的三个独立团，又重新整编了一个纵队。

也就是说晋冀鲁豫军区，可用于晋东南战场上的兵力，足有三个主力纵队外加太行四个分区的六个独立团。在晋东南区已经严密布防的情况之下，冀鲁豫军区部队完全可以分担豫北和冀南战场相当一部分的压力，并承担部分主要的作战任务。

而在这位老帅表态之后，杨震也能不通盘考虑调整作战方案。在从东线陈翰章指挥部返回河间之后，杨震又将冀鲁豫军区首长召集到河间几经研究，最终还是同意了冀鲁豫军区拿出的作战方案部分内容。

在日军反击作战打响之后，冀鲁豫军区以一部兵力，在平汉路两侧的永年至南河，武安至皇寺一线迟滞日军。主力则转移到沙河流域的太行山区隐蔽待机，待日军主力越过临洺关一线，隐蔽在沙河流域太行山区的冀鲁豫军区主力，从侧翼发起全线攻击。

同时冀鲁豫军区在豫北的两个军分区，则对日军身后的平汉铁路展开破袭战。而其部署在鲁西北的两个旅，则沿着临清至馆陶、威县公路层层阻击，保障在永年作战的冀鲁豫军区侧翼。

当然这个前提是在日军投入到冀南的兵力，不超过两个师团的前提之下。如果超过两个师团，那么冀鲁豫军区还是要按照杨震的计划展开。不以一次性歼敌多少为目标，在运动之中寻找战机。

实际上对于杨震来说，这个作战计划相当的别扭。在冀南作战无法彻底的拉开日军各部的空档，尤其是冀南与鲁西北两个方向上，日军可能投入的兵力之间，根本无法拉开足够的空档。这就给自己的穿插、迂回包抄，带来相当的不便。

邯郸以北的水网地带，反倒成了限制自己机动的障碍。而最让他头疼的是，一旦日军抱成团，势必要拖延部队解决问题的时间。而且冀南距离豫北的直线距离也太近了，一旦在冀南打这场歼灭战，豫东的日军如果不顾一切的增援，很容易打成一场胶着战。

如果出现这种局面，却是杨震最不愿意看到的。整个作战计划是一环套一环的，西线主力一旦被牵制住，势必要影响其他战场的兵力投入。可有些方方面面的问题，杨震也不能不考虑。

此次华北作战，给杨震最大的感觉，不是在战场上来多少的敌军，而是指挥和部署上的别扭与束手束脚。在指挥关系的理顺上，要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让杨震在指挥上，原没有在东北战场那么挥洒自如。

一次作战计划如此反复的修改，对于已经习惯了一号雷厉风行的抗联干部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而眼下的战局，却恰恰走向了杨震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日军在豫北展开的是两个师团，也就是说冀鲁豫军区将会按照第一套方案执行。

这就造成了陈翰章在鲁西北战场上，如果想要还是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计划，可投入的兵力就显得过于紧张。在鲁北正面战场，已经无法再抽调兵力的情况之下，陈翰章也只能二选其一。

但实际上在战场上的野心，并不比杜开山小多少。只不过相对来说，作风没有杜开山那么过于粗暴，在某些方面张弛还是很有度，还是想一鼓作气彻底解决鲁西北日军投入兵力的陈翰章。

所以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他还是尽可能的在战术上进行了调整。不仅想办法调动了大量的火力，将杨震新调来的炮兵，全部加强到了鲁西北战场上。还重新对德州西战场进行了战术调整。

争取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这个七十二师团，以便在鲁西北方面可以尽快的腾出手来，做好后续作战的准备。至于下一步是先配合冀鲁豫军区，解决一一八师团，还是向德州之敌背后攻击，陈翰章还是要视情况再定。

只不过眼下还只能量力而行的陈翰章并不清楚，杨震已经考虑到这番调整之后，东线可能存在的兵力不足。虽说并没有继续给陈翰章调集援军，但是在后续部署上，也做了一定的考虑。

既然冀鲁豫军区坚持要作为主力参加这一战，虽说造成了冀鲁豫军区主力不可能东调。但是无形的将战场南移，却也让西线部署在滏阳河上游的抗联西线集群，可以腾出一部分兵力出来。

他已经从西线整体部署上，抽调出来两个师秘密沿着滏阳河一线展开。同时在天津的陶净非也接到命令，他所属的部队之中要有两个师，也要承担预备队的责任。一旦日军反击战打响，要做好时刻南下的准备。

但杨震在局部部署上的调整，短时间之内实际上能指望的，也只有他从西线调整出来的两个师。至于陶净非所部的两个师，只要日军登陆作战一天没有打响，就暂时只能在天津战场上。

眼下天津对于眼下河北战场的重要性，虽说比不上祁口关键，但是对于整个华北与东北战局来说，位置却正是处在极其关键所在，是连接东北与华北的战略枢纽。在日军登陆战打响之前，杨震轻易是无法调动天津战场参战部队南下。

海上不是陆地，眼下日本海军还控制着整个渤海。至少在眼下，在海上他们可以畅通无阻的，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这么大的渤海湾，自己不能将所有的赌注都放在祁口。所以在日军登陆行动未展开之前，天津的部队暂时还无法抽调一兵一卒。

不过尽管已经做了一定的准备，但考虑到战局随时在出现变化，杨震还没有与陈翰章明说。陈翰章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是东线的一部分。而他要考虑的是整个华北战场，有些事情说的太早了，再出现大的变化，在兵力的后续调整上就很容易出现被动。

而还不知道一号已经为自己准备了两个师，还有可能从天津战场，再抽调两个师南下配属给自己指挥的陈翰章。面对着手中可投入的持续兵力不足，仔细计算着每一个步兵团，炮兵每一个营的使用。

在日军全面打响之后，他将关注的重点都放在了鲁西北战场上。眼下在鲁西北的部队，能不能将日军吸引到枣南境内预设阵地，却是他最关心的。同时鲁西北战场上的冀鲁豫部队，能不能将一一八师团吸引在馆陶正面，也是他最担心的。

不过自日军进攻全面展开之后，他的这个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战局的发展，并没有按照陈翰章当初设想发展。日军的进攻力度，三个方向却是三种态势。让陈翰章预定的方案，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变成了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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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9章反常的鲁西北战局

自日军全线反击打响之后，在鲁西北战场上日军投入的两个师团，表现却是整个截然相反。相对于向着馆陶方向猛攻的一一八师团，这个七十二师团是相当的狡猾。在攻击之中其三个联队始终抱成一团，在正面攻击之中摆出一个品字状的阵型。

以一三四、一五五两个联队两个联队，配属工兵、搜索联队各一部东西齐头并进，两个联队之间的间距，始终保持着不超过十公里。而第一五二联队一直在两个联队身后，无论阻击他们的兵力有多少，阻击力度有多大，这个一五二联队始终不参战。

不是大部不参战，而是整个联队一兵一卒都不参战，只是跟在前边两个联队的身后。全师团每天的攻击距离，绝对不超过二十公里。就算当面的阻击部队，一击即走也始终保持这个攻击速度。而且在攻击行动之中，始终将兵力收拢在一起，绝对不做任何的分兵迂回。

一路上就这么稳扎稳打，不急不慢的，前后左右都照应着，稳稳当当的向着武城、枣北一线攻击前进。尽管陈翰章放开了武城正面，只留下一线小部队阻击，可该师团的还是行动异常的缓慢。与其说是攻击，还不如说是爬行一般的慢吞吞。

三月十一日军从鲁西北至渤海湾一线发起全线进攻，该师团则到了三月十五日，才慢腾腾的进抵武城一线。与沿着运河布防的武城方向晋察冀军区一个旅，郑家口正面抗联之十九师五十七团打响。

尽管沿着运河一线展开的晋察冀部队只有一个旅，抗联的部队只有一个团。但是该师团却是上来就集中一三四联队于武城正面，一五五联队于郑家口正面，在炮兵七十二联队全部炮兵的掩护之下，一门心思的发起轮番突击。

至于只部署了晋察冀军区一个营的浊坊与箭口正面，陈翰章有意识让开的一个口子，七十二师团从上到下，就犹如没有看到一样。只是一个劲的朝着郑家口与武城正面，发动轮番的猛攻。

武城距离郑家口不过二十余公里，郑家口一线距离德州更是近在咫尺。也就是说这个七十二师团，很注意保持着自身联系，以及与德州正面的二十二师团之间的联系。尽可能的在战线上，保持着一致。

而在武城和郑家口两个方向，打的是惊天动地。攻势猛烈的将刚接到报告的陈翰章，都很是吓一跳。两个联队全员出动，多点寻找突破口，也不侧翼迂回包抄。只是对着一个点的正面猛攻，这在日军历次作战之中，可是绝对没有出现过的。

但一天的激战下来，陈翰章却是相当敏锐的发现，尽管其攻击行动看起来很猛烈，可实际上的攻击力度却并不是很强。的确从表面上来看，无论是武城还是郑家口方向，上来就是一个大队的轮番突击，身后的炮兵也不惜炮弹，大有炸平武城和郑家口的态势。

可实际上攻击力度上却是根本就没有投入全力，甚至让人有种若聚若离的感觉。而且武城与郑家口两个方向承受的攻击力度，也是有着天壤之别。郑家口一线的日军一五五联队，攻势要明显强于武城正面的一三四联队。

至少在郑家口一线，不仅采取了正面强攻，还不断的从侧翼迂回试图突破。集中兵力先后突破了五十七团在鲁权屯、邢庄一线的防御阵地，并以一部兵力突破晋察冀部队一个营的防御，在鲁权屯西南方向的后玉皇庙渡过运河一线。

在郑家口正面的守军，快速向清凉江方向撤退的时候，也采取了两翼包抄的战术。只不过其实施两翼包抄的兵力，都只不过各两个中队。给人的感觉其实施的两翼包抄，倒是更像虚张声势。

但如果说郑家口一线一五五联队，至少在明面上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的话。那么在武城方向，一三四联队在攻击的时候，却始终保持着兵力使用上的异常节俭。面对着晋察冀一个旅，其实是两个团的阻击部队，其投入的规模始终保持在一个步兵大队。

尽管掩护火力异常的凶悍，但是攻击却始终限制在武城正面的辛庄、沙庄、魏官屯一线。即便在后玉皇庙一线被突破，一五五联队一部已经渡过运河。郑家口一线的五十七团，已经向后撤退。武城正面防御战线已经腹背受敌，守军逐步后撤至清凉江西岸。

但该联队即未进行快速的追击，也未向两翼突破，始终跟在收缩部队的身后，并保持着一定的攻击距离。在守军撤过清凉江之后，除了派出一个中队强渡清凉江，控制了清凉江西岸的王崔浒作为桥头堡之后，联队主力就停止了前进，而是慢悠悠的在架设着浮桥。

而在一三四联队抵达清凉江一线，暂时停顿下来之后。在其右翼的一五五联队，也同样只以一部兵力渡过清凉江，主力一样在不紧不慢的修建浮桥。而在其身后的一五二联队，则压根就连运河都没有过，一样在忙着在南运河上架设浮桥。

随着花园口决堤之后，黄河故道的水量不足，眼下的失去了水源的南运河，水量虽说还有一些，但是实际上已经是气若游丝。架设几道浮桥也是需要的，但是要说一个联队都留在运河两岸，可就让人有些奇怪了。

七十二师团摆出如此一个阵型，却是相当的出乎陈翰章的意料。在该师团西面的一一八师团，已经进抵馆陶以东的尖缘、清水一线。甚至以一部兵力绕过馆陶正面的冀鲁豫军区部队，进抵威县以南的下寺方向。

该师团却只是在清凉江两岸，磨磨蹭蹭的攻击。两个师团之间，逐渐拉来了一个相当大的空隙。而这个空隙之间，日军却没有用任何的兵力去补充。也就是说在眼下鲁西北的战场上，实际上一一八师团在馆陶方向，已经形成了孤军突入的态势。

而这一点这对于陈翰章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诱惑。七十二师团乌龟不出头，他先打七十二师团的计划，迟迟无法实施。但按照眼下的态势，一一八师团周边的态势，却是变相的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完全可以将先打出头鸟的那个棒子，转到一一八师团身上，这一点让陈翰章很是心动。如果先解决一一八师团，尽管对战局的后续影响，不如先解决七十二师团那么有利，但也是减轻一线压力。至少冀鲁豫军区侧翼的安全问题，便无任何的危险。

在接到陈翰章上报的先打一一八师团的计划之后，杨震看着地图上日军各个师团所在的位置，却是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复陈翰章。对于杨震来说如果按照陈翰章的要求，要么调动西线原定于调拨给陈翰章的部队，要么陈翰章需要抽调预备队。

七十二师团现在行踪不定，陈翰章原来部署在七十二师团正面的部队，根本就无法调动。如果想要先打七十二师团，那么就只能提前动用预备队。战役才刚刚打响就动用预备队，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也就是说，这两个选择对于自己来说都不是很有利。在正面的冀鲁豫军区部队，正与冀南、豫北之敌激战之中的情况之下，无论是调动那个方向的部队参战，都会反倒是分散自己纵深的兵力。如果任何一个方向战局有变，那么自己就丧失应变能力。

尤其这个七十二师团在武城至郑家口一线，一反常态的慢吞吞的进攻，让杨震感觉到日军这个部署态势，其中绝对有很大的问题。一一八师团眼下的位置，尽管看起来突出。但是从整体上来看，其所在的位置并不孤单。

其主力所在的馆陶一线，与冀南战场的日军几乎是近在咫尺。中间除了冀鲁豫军区部分部队之外，几乎没有太多的部队可以进行阻击。如果先打一一八师团，冀南眼下在曲周正面正在与冀鲁豫军区激战的日军一个师团全力救援。

到时候冀鲁豫军区部队在馆陶与曲周之间的兵力，以及曲周正面的日军，能不能拖住冀南向东增援，这还是一个未知数。一旦曲周日军向馆陶一线增援，围歼一一八师团的部队，将会反被日军包围。

同样七十二师团的攻势看起来很猛，实际上始终在控制着节奏。与陈翰章眼下已经撤到清凉江两岸的防御兵力，始终保持着距离不被其黏住，处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相当有利的位置上。

一旦先打一一八师团，将原来部署在七十二师团纵深的部队调走。那么该师团即可以利用当面阻击部队，无足够后续兵力的情况之下，为自己创造的相对有利的战机，突然加大力度向冀县方向攻击。

到时候陈翰章手中已经无机动兵力，这个七十二师团反倒是可以顺利的达成自己的战略目标。而一旦被其突入到枣北、衡水，陈翰章自己就彻底被动，处在进退不得的地步了。同时其所在的位置，也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完成转向，包抄围攻一一八师团部队的后路。

而且一一八师团所在的位置，距离济南日军也近在咫尺。先打一一八师团，济南日军也可以快速的出动。这样一来，不仅未能打乱日军的部署，反倒是自己的作战计划以及整个部署，将会全部的被破坏。

为日军拉开自己的部署寻找战机，甚至围歼东线集群一部创造了条件。到时候陈翰章打虎不成，反倒被虎所伤。而东线一旦战局败坏，那么引起的连锁反应，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这就不是他陈翰章能够控制的了。

当然这些不利的条件，以陈翰章的眼光来说，也不是没有看到。按照他上报的整个计划与火力配置来看，他是打算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与火力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一一八师团。

这一点从其调集的火力数量上，杨震可以清楚的判断出来。陈翰章在整个计划之中，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一个快字上。但这一点，却是杨震恰恰最不赞同的。这是日军一个完整的，有着炮兵、工兵、辎重联队的两旅团制师团。不是一个联队，也不是一个步兵旅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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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0章要有足够的耐心

陈翰章想要以快制动，集中优势火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先解决一一八师团的想法，却是杨震不同意他这么做主要原因。在杨震看来，在眼下整个鲁西北的态势之下，这么做有些过于兵行险招了。

他的动作即便在快，那也是日军一个师团。即便这个师团是两旅团制的所谓治安师团，但毕竟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整编师团。就算是这个师团的炮兵等装备，不如那些老资格的三联队编制的师团。

但这一个师团，也不可能在十几个小时之内全部解决。尤其在一一八师团所在位置，并不算太过突出，以及他可调动兵力数量，相当有限的情况之下，他很难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结束战斗。

从陈翰章调动的兵力数量来看，即便加上馆陶一线冀鲁豫军区两个旅，在兵力上也没有占据到绝对的优势。如果剔除需要打援的兵力，直接可以用于围歼一一八师团的兵力，甚至最多只能达到一比一的比例。

这无疑让他的速战速决计划，在很大程度上打了折扣。而依靠火力的优势，在鲁西北的地形上，的确会加快作战行动。但对于日军这样的军队来说，火力上的优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决定性因素。

一旦战事拖延，那么周围的日军快速合围过来，这形势将会急转直下。他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解决一一八师团，但周边的日军其余各部在必要的时候，动作会过于慢于他吗？

尤其是在冀南与鲁西北战场，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之下，一旦在周围日军反扑上来之前，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是打虎不成、反受其害了。几经考虑之下，杨震最终还是没有批准陈翰章的计划。

杨震给陈翰章的电报上，一再告诫他要稳住。七十二师团眼下的表现，绝对不会是孤立的行动，其中肯定隐藏着别样的文章。从整个鲁西北战场态势来看，日军任何的行动，都不能视为孤立的。

在眼下还没有摸清楚，七十二师团摆出这么一个阵型的原因。一定要提防其如果先打一一八师团，搞不好会反倒是掉进日军的陷阱之中。眼下作战部署之中不要草率行事，还是要以稳为主。先打一一八师团不是不可以，但是眼下还不行，战机还没有到最有利的时候。

至少现在从表面上看，一一八师团与七十二师团之间的间距还是不够大，七十二师团向北深入的距离还远不够。如果真的下决心打一一八师团，那么还是要想办法，尽可能的拉开其与七十二师团之间的距离。

而这个一一八师团在鲁西北战场反常的动作，是真的急于打通与冀南战场之间的联系？还是日军有意识的抛出来诱饵，利用这个一一八师团，扯动东线的整个兵力部署体系？甚至是引蛇出洞，引诱东线部队脱离即设阵地，以便为他们创造战机？

在眼下还没有真正查明的情况之下，任何冒险的行动都不是理智的。过于草率的行动，只能让日军反倒是调动了自己兵力的机会。让自己的鼻子被日军牵着走，被日军拉开自己兵力部署上的空档，给日军创造战机。

东线集群是此次战役的重中之重，下任何决心的时候都要沉住气。即不要跟着日军的指挥棒走，更不要被日军制造出来的假象所迷惑。鲁西北战场眼下的局面，远还没有到可以一锤定音的时候。不要总想着速战速决，要有足够的耐心与日军耗。

不过杨震也要求，陈翰章一定紧密关注七十二师团下一步的动作。让负责鲁西北战场的侯国忠，一定要把这个七十二师团给盯死了。这个七十二师团，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待在清凉江一线，肯定会有后续动作。

无论一一八师团下一步向那个方向攻击，距离该师团最近的七十二师团肯定会有配合。静观其变，很多时候未必不是一件不好的选择。但在馆陶一线，也绝对不能放松警惕。一一八师团下一步的动作，也极为值得警惕。

在给陈翰章的电报发出去之后，杨震的眼睛死死盯在地图上的鲁西北战场与冀南战场，这两处相邻的战场。脑海之中不断的思考，眼下日军摆出这么一个态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思路。

一一八师团在鲁西北的攻势，与眼下正与冀鲁豫军区主力，在曲周至安武一线的冀南战场上的两个师团，以及在清凉江两岸七十二师团之间的行动，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日军在鲁西北战场摆出这么一个态势，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又会是什么？

杨震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鲁西北与冀南之间，重重的画了一道线。在曲周、鸡泽、平乡周边，重重的画了几个圈。永年的地形复杂、周围水网密布，相当易守难攻。当初冀鲁豫军区费了好大的心血，才拿下了不到只有几千伪军外加两个小队日军固守的永年。

在冀南的日军虽说以两个师团齐头并进，也以一部兵力在永年与冀鲁豫军区鏖战，但是永年却始终不是主攻方向。反倒是日军向曲周与平汉路以西两个方向的攻势，却是异常的猛烈。而曲周距离馆陶之间地形一马平川，也无大型河流，可谓是相当的易攻难守。

从整个冀南至鲁西北的地形来看，一一八师团在鲁西北的动作，就单纯是为了打通与冀南战场之间的联系？日军拿一个师团去在地形有利，防御兵力数量有限的情况之下，去打通两部直线距离并不遥远的战场之间的联系，这多少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就整个战局来说，也完全是没有必要。在冀南的日军只要突破曲周一线，也就等于与鲁西北战场两个师团齐头并进了。而且日军眼下拿下整个鲁西北，对其战局也并无实际的意义。

从津浦、平汉两线，日军投入的兵力来看，其在平汉线的攻势，主要还是想要牵制住自己的西集群。他们的攻击重点，始终还是放在津浦路沿线。可日军眼下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一线平均分配兵力是兵家大忌，日军将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而且前一阶段会战结束，日军应该明白眼下的华北战场，并不是三七年的华北战场。他们一个联队，就敢于肆无忌禅孤军突入的情况，早就已经不可能在发生了。可他们为什么还要如此部署？

如果这个一一八师团在鲁西北的行动，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标不是西面的馆陶，而是北面的清河、威县，才勉强说的过去。但日军先打馆陶，可又是绕了一大圈。从临清向清河方向进攻，要比从馆陶方向无论是距离的远近，还是地形上都是更加有力。

清河虽说在抗联东西两大集群部署的节点上，但也绝对用不到日军如此的费尽心思，从馆陶一线绕这么大一圈。日军在鲁西北的部署，摆出的这么一个奇怪的架势，拿着一个师团当做偏师，这明显违背常规的做法，让杨震很是大惑不解。

杨震的手中的红蓝铅笔，从冀南慢慢的向豫东延伸。从安阳、汤阴、汲县，一直到黄河南岸的开封，仔细掂量着日军在豫东的部署，却并未发现豫东什么异常。但当杨震的手中的红蓝铅笔从豫东绕了一个圈，转向豫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忽略了一个方向，那就是晋东南战场。

日军在鲁西北战场上搞出这么一个态势，会不会与豫北、冀南、晋东南战场上日军的行动之间，有什么样的联系？与晋东南战场上日军的行动，在战略上是一种配合？会不会是通过两个战场上在战略上相互呼应，以打乱自己整个兵力部署？

从晋冀鲁豫军区发来的电报来看，日军在晋东南战场展开的两个师团，其动作极其迅速，目标也极为明确。由晋城发起攻击的一个师团，对于近在咫尺的晋绥军部队，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对于晋城以西的晋绥军防区，连警戒部队都没有放。

甚至在这两个师团身后的清泽公路沿线，也没有放任何的警戒部队，保护自己的补给线。而是集中全部的兵力沿着丹河两岸，以清泽公路为主要进攻路线，直接向着长治方向猛冲、猛打。

尽管受制于晋东南太行山区地形限制，日军无法有如豫北和鲁西北战场那样，将整个师团抱成一团，或是几个师团齐头并进，采取铁滚战术一线平推。而是采取了多路突击、齐头并进的办法，但是每一路的日军兵力都在一个联队以上。而且日军各部之间，行进的间距尽可能都拉的很窄。

日军在晋东南战场上，摆出这么一副架势。两个师团隔着水很浅，可以轻松涉渡的丹河齐头并进的态势。让晋冀鲁豫军区想要在运动之中，利用晋东南有利地形，集中优势兵力歼敌一部的设想落空。

而在丹河以东的战场上，虽说也曾经集中两个纵队另一个旅的兵力，在陵川鲁村以南采取机动设伏的战术，包围了日军掩护右翼的一个联队。并以两个旅的兵力向西沿着丹河方向展开，以牵制该部日军的主力，以便给主力在鲁村以南围歼该联队。

但其周围的日军增援速度之快，却是远远的超乎想象。虽然在集中了三个炮兵营火力掩护之下，依靠居高临下的地形，几经冲杀吃掉了该部日军一半的兵力。但在周边其他两路快速包抄过来的日军，围攻之下也只能解围撤离。

在此战过后，日军行动更加的谨慎。其各部在向长治方向推进的时候，尽可能的采取一线平推的战术。除了在遭受到阻击的时候，采取浅纵深的迂回之外，根本就不进行任何的大纵深迂回包抄的战术。

在突破当面的阻击之后，对于撤走的阻击部队，也不进行任何的追击，只是向着长治方向拼命的攻击。即便在丹河以西吃了一个闷亏，但日军极其罕见的没有采取任何的报复行动，在将该部解救出来之后，继续向北长治方向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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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1章摸一摸他的底牌

尽管杨震的那位老上级，在晋东南战场上采取种种办法，想办法拉开日军行进间距，以便能够寻找战机。可无论这位老帅采取任何的佯动，但晋东南战场上的日军，却是就当做没有看到一样，只是向着长治方向拼命的攻击前进。沿途无论有什么目标，权当做没有看到。

对于日军抱在一起的两个师团，晋冀鲁豫军区在晋东南战场，虽然集中了为数不少的部队，但是却犹如老虎吃天一般，根本就无处下嘴。只能在丹河以东战场，沿着地形节节抗击。以迟滞日军进攻速度，为长治战场争取时间。

但丹河以西、丹朱岭以南的高平，却是晋绥军的地盘。战前部署在高平一线晋绥军一个师，不仅在长治围攻战期间，多次以小股兵力不断的北上，骚扰长治战场南线。在战役打响之前，还坚决拒绝晋冀鲁豫军区在高平境内布防。

除非想要在大敌当前，中国人自己先打起来。晋冀鲁豫军区也只能看着高平境内，极其有利的地形利用不上。将防线放在了高平以北的羊头山、丹朱岭一线，利用丹朱岭与羊头山地形，构筑工事展开布防。

战役打响之后，部署在高平一线，战前曾经严禁晋冀鲁豫军区部队，进入自己防区的晋绥军一个师。在齐头并进的两个日军师团面前，一枪未放的便拱手让出了高平一线，直接撤往了高平西部山区。

该部不战而撤让开高平一线，使得沿着丹河西岸进攻的日军一个师团，得以轻松的越过地形复杂的高平，直扑长治战场已经是近在咫尺，也是长治所在的上党盆地南面，最后一道屏障的丹朱岭、羊头山一线。

而一旦被日军突破这一线，进入地势相对平坦多的上党盆地，整个长治战场将再无屏障。到时候整个长治作战，将会彻底的功亏一篑。如果让日军两个师团重新占领长治，那么眼下晋东南大好的形势，也将会毁于一旦。

最关的是日军这一路上也不单单只是进攻，在进行的时候对沿途所有的村庄，也进行了大规模的烧杀劫掠。其沿途经过所有的水井都被其填满，无法快速填满的，也丢进了人畜的尸体彻底的污染掉。

未来及撤退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幼全部被屠杀。除了粮食被带走之外，能烧的东西全部都烧掉。甚至在遭遇到阻击的山区，直接放火烧山。日军这两个师团经过的路线上，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

尽管太行军区在日军发动进攻之前，已经尽可能的坚壁清野，遭受的损失并不是很大。但日军这一路上有意识的破坏，还是给太行军区带来了很大破坏。日军所过之处，一片的断壁残垣。

被日军暴行搞的怒火中烧的副总指挥，亲自坐镇太行军区。集中了晋冀鲁豫军区主力十个旅的兵力，以及所有能抽调的炮兵部队。决心利用晋绥军不战而撤，让开高平一线使得河西日军，进展速度快于河东的态势。在羊头山、金泉山一线全线展开，先解决河东之敌。

对于晋冀鲁豫军区的这个通报，杨震皱了皱眉头。晋东南战场怎么打，杨震并不想去干涉。有副总指挥与司令员两位老帅坐镇，晋东南战场还轮不到自己去操心。想了想，他将视线放在了这两个日军师团，如果与长治守敌残部汇合之后，下一步的将会如何的动作上面。

高平、长治一线，距离日军控制的晋城近在咫尺，中间虽说有山地阻隔，但地形对于日军撤退来说，还是比较有利的。而且驻扎在晋城的日军，也可以出动支援与策应。在日军两个师团进入高平一线后，驻晋城的日军已经以一部兵力北上。

但从日军这两个师团，在出击之前已经全部实现轻装化，山地化，并配备了大量马匹的情况来看。杨震又隐隐的感觉，解救三十六师团，恐怕不是日军再一次进入晋东南战场的主要原因。

杨震将目光从长治转向了东面的滏口陉一线，随即便又摇了摇头。这里虽说是距离冀南战场最近的一个陉口，但东阳关以东的涉县，现在本身就在日军手中控制。日军如果想要从这个方向加入冀南战场，根本就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沿着平汉线北上，无论是从磁县还是从邯郸下车，不仅距离冀南战场更近，而且地形也更加有利于日军行动。日军此次如果真的下决心，冒着相当的大风险，横穿晋东南打一个穿心战，那么滏口陉绝对不是他们的目标。

但滏口陉北面的黄泽关、峻极关、支锅岭，可就不一样了。明代沿着冀晋两省交界处修建的内长城一线，出山西的通道可不单单只是太行八陉了。如果日军这两个师团，在接应出三十六师团残部之后强行北上。

出黄泽关、峻极关、支锅岭一线，那么向东正好包抄冀鲁豫军区后路，并切断西线抗联与冀鲁豫军区之间的联系。如果负责指挥西线日军作战的吉本贞一，胆子再大一些。再向北进抵和顺之后，向东出马关、黄榆关，可正好打在自己西线整个部署的腰上。

在加上眼下正在平汉路以西，向武安进攻的一个师团，三个师团配合足以将西线搅和的天翻地覆。至少日军一旦渤海湾登陆，从侧后方直扑冀鲁边战场的，并配合鲁北正面之敌围攻陈翰章的东集群期间，西集群是没有任何能力支援的。

而自己在天津战场的几个师，日军只要在塘沽至北塘一线放上一支舰队，自己就不可能从天津战场抽调任何的兵力南下。这样一来，整个东集群在日军南、东两个方向日军的挤压之下。

如果再加上眼下在武城以北，磨磨唧唧的七十二师团在左翼的行动。陈翰章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同时应对日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三面围攻。只要东集群被打垮，西集群与天津的陶净非所部，被分割成互不相连的两部。日军到时候想要打那个方向，都会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

这个一一八师团在鲁西北地区的动作，就是一个佯动。他们在鲁西北战场形成一个突出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调动自己部署在西线纵深的部队南下。利用鲁西北战场距离冀南战场近在咫尺的态势，缠住自己的西集群。

给晋东南战场的日军包抄自己后路，并配合恐怕即将要展开的登陆行动，为围歼东集群，重新打通津浦路，创造一个有利的战机。如果单凭冀南和晋东南战场的四个师团，即便再加上鲁西北战场的两个师团如果这么想，日军的确有些是胃口过大。

但是如果在加上其部署在豫东的两个师团之中的一个，或是两个师团的全部，那么也许就不是痴人说梦了。如今杨震与冈村宁次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对于这个对手会不会这么破釜沉舟，杨震心中还是很有数的。

如果那位吉本贞一，甚至有可能是冈村宁次真的是这么打算的。那么无论是鲁西北的一一八师团，还是七十二师团眼下古怪的动作，那就都好解释了。也就是说眼下的鲁西北，冀南以及晋东南战场，在战略上对于日军来说是一个整体。

至于日军这么一个部署的态势，会不会造成鲁西北战场与鲁北战场之间出现一个空档，恐怕冈村宁次应该还有应对的办法。恐怕等到晋东南的日军出山西的时候，到眼下还一直风平浪静的渤海湾一线，恐怕转眼之间就是要天翻地覆了。

但让杨震有些想不通的是，无论是冈村宁次或是吉本贞一，搞出这么一个战略部署来。晋东南战场日军两个师团，能不能出山西至关重要。如果在晋东南孤军突入的这两个日军师团，被困在晋东南战场或是被重创，对于这个计划来说可谓是相当的致命。

他们怎么就这么有底气，这两个师团能够杀出太行山，按照他们的计划进入河北战场？难道这个冈村宁次真的胆大包天，将整个晋东南的太行山区，当成了自己家的后院，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前次吉本贞一从晋东南太行军区腹地突围，是利用晋冀鲁豫军区主力的主要兵力，过于集中在白晋铁路以及南同蒲线，整个晋东南地区腹地兵力相对空虚的机会，打了晋冀鲁豫军区一个出其不意。

再加上那位吉本贞一中将，也是的确是当机立断。在撤退的时候，就连带不走的野炮，都丢下了几门。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能丢掉的全部丢掉。全军撤退的时候，做到了从上到下彻底的轻装。才打了一个时间差，几乎是毫发无损的跑出了山西战场。

不过这样的办法只能做一次，如果他冈村宁次还想在晋东南照搬吉本贞一前次的经验。试图利用两个轻装师团，在晋东南的崇山峻岭之中，再打一次想要一举两得的穿心战。那不是傻子就是疯了。

眼下的晋东南战场上，已经不是吉本贞一突围时候空虚态势了。眼下太岳军区主力已经腾出手东进，长治一线的晋冀鲁豫军区大部已经在晋东南展开。甚至已经在陵川一线，打了一个还是不错的机动伏击战。按照眼下晋东南的态势，他这记左勾拳能不能打出来还不一定。

但以冈村宁次的能力与为人，他即不是傻子，更不是脑袋突然间抽了疯。他还没有疯狂到一口气不管不顾的拿着两个师团，在晋东南太行山长的崇山峻岭之中冒险。他之所以敢于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或是门道。

只是冈村宁次敢于这么做的底气在哪里，杨震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的视线在晋东南与冀南，包括豫北的涉县之间，不断的来回扫视，也没有琢磨出整个晋东南战场上，让冈村宁次这么做的底气在哪里。应该想办法，来摸摸他的底牌。

沉思良久，杨震给晋冀鲁豫军区发了一封电报。在电报上杨震明确表态，支持副总指挥决定在高平以北的丹朱岭、羊头山打这一仗。既然琢磨不出来，那就捅他一家伙，看看冈村宁次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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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2章战局突变

不过在电报上，杨震也希望晋东南战场的部队，能够对靠近武安战区的东阳关、偏城、黄泽关、峻极关一线，实施密切的监控。如果可能最好抽调一部兵力，沿着滏口陉至东阳关一线展开。对眼下还在日军手中控制的涉县、林县，也要多加注意。

杨震再三提醒晋东南作战的部队，眼下豫北的日军虽说已经是倾巢北上，但是这并不代表整个豫北方向就太平无事。日军在中条山以南至黄河之间的怀庆至济源一线，还有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在驻防。

在黄河北岸的汲县、新乡，黄河南岸的开封还驻扎有一个师团。而在这些师团的背后，在豫皖鲁苏交界地带，日军还有两个师团的兵力随时可以北上。这么多的日军不用全部出动，哪怕只抽调出一半的兵力北上，无论投入那个方向，都会带来巨大的压力。

杨震在电报上一再提醒副总指挥和自己的老首长，绝对不能将一战区给豫东、豫北日军，可能会带来的压力想象的过大。首先经过豫中与豫东连续两战，一战区实力损耗过大，眼下很难有东出豫东的实力。

同时以目前的国际和国内政治形势整体来看，一战区即便目前实力完整，恐怕也很难指望他们出手。眼下整个华北战场，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至于某些方面不拆台，就已经很不错了。

冈村宁次这个中国通，在这一点上绝对不会不明白。所以在晋东南、豫北，包括冀南战场上，一定要提防日军后续投入新的有生力量。在豫北地区靠近晋东南的涉县、获嘉、新乡方向，一定要密切注意。这其中包括西部地形复杂，很难实施大兵团作战的林县。

为了保障晋冀鲁豫军区能够有足够的兵力，在晋东南打这一仗的同时，还有应变的余力。杨震又分别致电老总以及晋察冀与晋绥军区，希望他们能够抽调眼下在太原一线，以及晋东北的部队进入晋东南战场作为预备队。

晋绥军区眼下已经无实际上的作战目标，除了以一部兵力向西南方向警戒之外，现大部兵力已经腾出手来。至少可以抽调三到五个旅的兵力，进入晋东南战场配合作战。晋察冀在晋东北地区的五个旅部队，也完全可以南下参战。

实际上眼下的晋察冀军区，在正太铁路与北同浦铁路沿线已经完全解放，根据地周边除了冀东方向之外，基本上已经再无敌情。整个晋察冀军区所有辖区，都已经成为稳固根据地，也是全军各大战区之中，到目前为止最为稳固的战区。

其部署在晋东北，已经完成正太路沿线作战的两个旅的老部队，以及由冀晋军区、察哈尔军区地方武装新编成的三个旅，继续留在晋东北实际上已经无太大意义。这五个旅完全可以南下作战，将根据地交给地方武装守备。

在给几个大区的电报发出去之后，杨震又亲笔起草了给冀鲁豫军区的电报。在这封电报上，杨震要求冀鲁豫军区，务必以主力钳制平汉线以西，正在武安一线进攻的日军一个师团。

而在东线让开曲周至馆陶一线，将防御线后撤至鸡泽至威县一线。

这次杨震给冀鲁豫军区领导的这封电报上，态度异常的坚决。要求冀鲁豫军区部队，必须按照自己的命令执行，在接到命令八小时之内必须采取行动。将部署在馆陶与曲周正面的部队，后撤至威县、广宗、鸡泽方向。

日军不是想要以一一八师团为诱饵，调动自己部署在西线的部队南下，打乱自己的部署，以彻底的孤立东线的陈翰章所部吗。那么自己就主动放开这个一一八师团，与曲周一线的日军之间的联系，看看他们下一步在鲁西北战场还要怎么做？

打草惊蛇虽说是一个笨招，但不管什么招数，能够出效果就是好招数。在日军战略态势目前还暴露的不够全面的情况之下，只要能够摸出日军整个战略意图，笨一点也就笨一点无所谓。

不过为了好好试探一下，日军究竟到底想要怎么运用这个一一八师团，同时也为了安抚一下冀鲁豫军区。杨震命令冀鲁豫军区部队，在让开馆陶至曲周一线后。集中部署平汉路以东以及鲁西北的部队，秘密向一一八师团进抵下寺堡一个加强大队周围集中。

利用该部日军突出的态势，寻找战机先解决下堡寺的这个加强大队。并以一部兵力，沿着馆陶至下堡寺一线展开，寻找战机打击馆陶方向日军一一八师团主力派出的援军。但在作战之中不要急于求成，要注意多发挥炮兵的作用。

杨震承诺冀鲁豫军区，这一战他们打掉多少炮弹，将给他们补充多少炮弹。但是有一条，绝对不能在作战之中，搞出太大的伤亡来。要注意发挥自己部队的长处，绝对不要与日军死打硬拼。

在给晋冀鲁豫军区以及冀鲁豫军区电报发出之后，杨震面对着地图沉思良久。最终咬了咬牙，命令原来预定调拨给陈翰章东集群的两个师，最终调拨给了陈翰章。但是杨震给予陈翰章的要求不是先打一一八师团，还是先拿这个七十二师团开刀。

不过在给陈翰章下达完毕先打七十二师团的命令后，杨震在电报上再三告诫陈翰章，什么时候打，要等待总部的命令。在未接到总部的命令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但只要总部下令，就要干净彻底的在最短时间之内，打掉这个七十二师团。

在给陈翰章的命令下达之后，杨震又命令在沧石公路以北待机的晋察冀军区两个旅，立即进入冀南战场，接替调往东线两个师的防线。同时命令配属给自己指挥的晋察冀军区其余部队，以及冀中军区地方部队一部，立即沿沙河沿线秘密展开。

针对部署上的调整，为了尽可能的保密，杨震亲自督促柴世荣拿出一个开进的方案。对于这个方案，杨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调动的各部队，在开进的时候一定要隐蔽。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让日军察觉自己的动作。

尽管明知道这样会耽误时间，但是对于杨震来说，这也是一个无奈的选择。此次会战日军抽调的新式侦察机速度奇快，抗联投入在华北战场的两种战斗机，在拦截的时候相当的吃力。而且其续航力之长也相当的罕见，几乎整个河北战场都逃不过他们的贼眼。

虽说这种侦察机出勤率并不是很高，但是腿长、速度快的这种侦察机，给抗联带来的麻烦却很大。为了避开这些侦察机的贼眼，保证部队运动不提前被日军警觉，杨震还是坚持让部队夜间开进。

也许是杨震给了足够的好处，这次冀鲁豫军区没有争执，虽说并不清楚杨震要放一一八师团与平汉路以东日军汇合，究竟是什么意图。但冀鲁豫军区部队，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将曲周一线阻击的两个旅，采取交替掩护的办法，逐步撤往鸡泽一线。

同时将馆陶一线的两个旅，也撤往了威县一线秘密集中，让开了馆陶至曲周之间的公路。并调动了二线的一个旅外加四个独立团，秘密进至威县与邱县之间的马头方向集结。准备配合馆陶方向撤出来的两个旅，先解决下寺堡方向日军一部。

杨震让开了馆陶一线，但一一八师团却并未继续向西，与曲周方向之敌汇合。而是在拿下馆陶县城之后，突然全军调头以两个旅团齐头并进的战术，向西北方向的威县发起全面的进攻。直接包抄眼下正在邱县东北方向秘密集结，准备先打下寺堡之敌的冀鲁豫军区一部的身后。

一一八师团这个突然的动作，让冀鲁豫军区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好在之前在杨震不断的提醒之下，其在鲁西北的部队并未急于向下寺堡发起进攻。面对急速包抄过来的日军一个师团，反应也算敏捷。抢在被日军包围之前，快速的撤向威县以北。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一八师团犹如得了狂犬病外带抽了大烟一样，跟在冀鲁豫军区部队身后，咬着该部不撒手，连续抢占了香固城、威县县城。而在平汉路以东的日军，在拿下曲周之后，除了以主力向鸡泽、平乡方向继续进攻之外，也以一部兵力进入广宗境内。并抢占了广宗与曲周公路战略要点镇东堡。

在一一八师团实际上已经打通与冀南战场之间的联系，并完成转向的同一时间。原来在清凉江两岸磨磨蹭蹭的七十二师团，也在骤然间加快了行动速度。齐头并进的两个联队，对清凉江北岸抗联的阻击部队，发动了全线的进攻。

与此同时日军在鲁北战场上的攻势力度，也在不断的加大。尤其以德州一线的二十二师团，其攻击力度直线上升。上来就采取三个联队全线压上的态势，对德州正面抗联部队发起了轮番的攻击。

而在鲁西北、冀南战局骤变的同时，在平汉线以西进攻的日军。突然以一部兵力，转向太行山区。向着黄泽关外围的纪城、阳邑方向，发起异常凶悍的进攻。就连之前一直平静的涉县方向，也随着涉县日伪军全部出动，渡过清漳河向滏口陉方向发起攻击，而变得形势紧张起来。

原来一直缩在涉县县城内的日军，此次突然渡过清漳河，向滏口陉方向发动进攻。虽说投入的总兵力不过伪军一个军，日军两个步兵大队。但涉县距离滏口陉近在咫尺的地理位置，却是让太行军区出了一身冷汗。

涉县之敌向滏口陉一线发动的攻势，很是会赶时间。晋察冀军区虽说已经同意杨震，将该军区部署在正太路沿线，以及正太路以北的五个旅南下参战的要求。但这五个旅还处在集结和准备之中，还未来得及南下。

晋绥军区两个旅，也在太原一线刚刚出发，距离滏口陉还远着。整个滏口陉以西的黎城境内，太行军区可用的兵力只有一个分区独立团，正是实力最空虚的时候。涉县日军出动的兵力虽说不多，并且是以伪军为主，但是却是正在关键时刻的节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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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3章这个险值得冒

一旦让该部日军突破滏口陉进入山西，其沿着长涉公路可直扑长治战场外围。眼下晋东北的增援部队还未抵达，副总指挥又集中兵力在长治与高平之间作战。整个东阳关至涉县西部山区，只有一个分区独立团以及部分地方武装，很难将这万余名日伪军拦截在滏口陉一线。

而配合该部行动的伪军，是由四二年日军对林县、陵川地区大扫荡时，被俘的原驻守晋东南的西北军一部，以及投敌的一个军组成。该部老兵多，尤其是擅长守备作战，堪称汪伪系统伪军之中王牌部队。

在此次会战之前，日军为了腾出手来对付北面的抗联，在原有的两个师编制上，将原来驻开封的一个伪军师也调拨给该军指挥，将该军扩编成为三师制的甲种军。并为该军补充了香港战役中，缴获驻港英军的一千五百支英制步枪，轻重机枪百余挺，子弹三十余万发。

虽说该军头顶着一个汪伪陆军的名号，但实际上除了支付经费之外，汪伪根本就指挥不了这个军，这个军直接归属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指挥。所有的弹药和武器，由华北方面军直接负责，由此可见冈村宁次对这支伪军的重视程度。

该军在投敌之后，曾因为该军指挥官明确表示不与重庆方面作战。豫东地区又靠近一战区，所以曾被日军调往苏北与新四军作战。但在四三年战局紧张，又被日军给调回豫北协防，代替那些战斗力极差、一击即溃的地方伪军，配合日军留守豫北，并钳制晋东南战场。

指挥该军的正是那位当年在清东陵盗宝，而闻名全国的东陵大盗。此次日军以该军为主，由涉县向晋东南地区发起进攻，其攻击位置以及主攻方向，正是该军投敌之前，曾经驻扎的地区。日军以该军为主从涉县向西进攻，可谓是熟门熟路。

在这个军的配合之下，涉县日军进展相当的快。攻势发起第二天便突破滏口陉天险，给太行军区造成了相当的被动。东阳关方向一旦丢失，不仅牵扯整个晋东南战局，而且眼下驻扎了大量后方机关，以及晋冀鲁豫地方政府、北方局所在地的黎城，也要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之下。

更别提整个长治战场的侧后方，也可能全部暴露在日军的枪炮口之下。滏口陉方面出现的日伪军虽说以伪军为主，却是极大的干扰了晋东南战场十八集团军的部署，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晋东南的战局。

面对着滏口陉出现的新敌情，在晋察冀方面增援的五个旅，还未赶到晋东南的情况之下。杨震的那位老上级只能从长治战场上，抽调出担任预备队的一个旅，以及太行二分区两个独立团，火速向东阳关方向增援。

冀南战场与鲁西北战场的形势，瞬间有急转直下的态势杨震却并未担心。一一八师团的调头北上，证实了他们在鲁西北的攻势，只不过是虚晃一枪，就是为了将西线集群的目光，吸引到冀南战场上，为自己分割抗联东西两大集群之间的联系创造条件。

自己让开馆陶一线，让一一八师团与冀南日军汇合，彻底摸清楚了日军在鲁西北战场上的真实意图。一一八师团在鲁西北的行动，就是日军下的一个重饵。如果真的按照陈翰章的想法先打一一八师团，恐怕就正中日军的圈套。

日军在此次反击作战之中，在整个战略企图上倒是一环套一环。从日军拿出一个一一八师团作为诱饵来看，冈村宁次的这次胃口相当的大。一改过去以攻城掠地为主，是想利用此次大本营史无前例的支援力度，彻底的打垮华北战场所有的参战十八集团军与抗联部队。

也就是说这次日军不仅要打通津浦铁路，重点还是要歼灭整个华北战场上十八集团军与抗联部队的有生力量。如果先打一一八师团，其冀南与鲁西北以及津浦线上的日军，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合围过来。此后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恐怕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

想及此处，杨震身上冒了一身的白毛汗。自己多亏当初让陈翰章再稳一稳，没有草率的出击馆陶一线。否则自己原来整个作战计划，将全部被打乱，在作战之中只能被日军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但既然眼下日军整个战略企图，已经全部摸清楚，杨震也就没有什么好在犹豫的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日军既然舍得拿出一个师团，来下这个诱饵。那么自己不行动，哪里对得起冈村宁次这么苦心的算计？

日军七十二师团虽说整个战略位置居中，但是却正是出于东西两大战场的结合部。先打掉这个七十二师团，整盘棋也就都活了。只要解决这个七十二师团，整个东线战局就没有任何的担心。

不过虽说对整个冀鲁边战局，已经是相当的胸有成竹。但是晋东南战局，却是让他多少有些担心。此次日军整个部署就眼下来看，没有一个战场是孤立的。晋东南战场、冀南、鲁西北、鲁北几个战场，几乎都是处在一个整体配合的态势之下。

此次涉县日军在滏口陉的行动，究竟是为了配合晋东南战场两个师团，接应晋东南两个师团营救行动。还是只虚晃一枪，搅乱整个晋东南战场的局势，为高平、长治一线的日军两个师团创造战机，眼下还无法准确判断。

但在杨震看来从涉县向滏口陉一线发起进攻的日伪军，一反常态的以伪军为主，后一种的可能性相当的大。涉县紧邻滏口陉，也是长涉公路的东面起点。只要日军突破滏口陉，将会直接进入太行山腹地。

在这个方向出现问题，势必将会牵扯晋冀鲁豫军区，在整个晋东南战场的兵力部署。这无疑会给高平一线的日军两个师团，创造相当有利的战机，甚至是争取时间。否则日军如果真的从涉县进攻晋东南，就不会以伪军为主。

至少要在两个步兵大队的基础上，在增加一个联队的兵力。晋东南战场已经鏖战两个月有余，对于十八集团军眼下的装备和战斗力，日军现在已经相当的清楚。第一军在山西战场上损兵折将近一半，如果这个时候还拿老眼光看人，恐怕他吉本贞一这顿打就白挨了。

日军在涉县方向的行动以伪军为主，这个部署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如果晋冀鲁豫军区眼下能腾出手来，对付这些日伪军绝对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眼下最头疼的却就是，这个时间晋冀鲁豫军区主力，眼下都集中在晋东南，暂时无法顾及到涉县这批日伪军。

该部日伪军在涉县的攻势，牵制和分散了晋冀鲁豫军区很大的一部分精力。再加上从高平一线北上的日军两个师团，无疑会加重了晋东南战场眼下的混乱。该部日伪军加入战局之后，晋东南战场的走向会指向哪里现在谁也说不准。

好在接到杨震的电报之后，晋绥和晋察冀两个军区增援的部队，已经陆续开始向晋东南战场出发。在涉县方向出现险情之后，晋察冀军区调集了手头的二百多辆汽车，全力向晋东南战场转运部队，其先头的三个旅已经进至和顺境内。

同时晋绥军区从太原出发的一个旅加上一个团，也已经进抵榆社地区。只要增援的力量赶到，晋冀鲁豫军区手中有了充足的应变力量，晋东南战场至少短时间之内，暂时不会出现什么的大危险。

不过整个晋东南战场的关键，还要看副总指挥在高平的那一仗打的如何了。如果真的能够吃掉或是重创日军一个师团，那么整个晋东南战场上将再无后顾之忧。只要晋东南战场不出现什么太大的变化，自己短时间之内暂时还不用担心其引起的连锁反应。

但晋东南战场出现的这个突然的变局，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掣肘了杨震在兵力上的调整，在西线无法放手施为。至少他在西线的纵深地区，尤其是冀晋交界处几个关键要点上，要保留相当一部兵力应变。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下决心先打七十二师团，那么杨震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至少眼下晋东南战场还没有出现根本性的恶化，战机还掌握在自己手中。再拖延下去，形势如果再出现新的逆转，那么影响就太大了。

尽管现在就发起局部反击，多少有些过于冒险。但是对于杨震来说，既然日军在几个战场上来了一个环环相套，设置了一个连环套局。那么集中兵力就彻底的打乱他其中的一环，通过对七十二师团的攻击，搅乱其在整个战场的部署。

只要鲁西北战场局面一乱，日军在晋东南战场无论玩什么花样。两个师团的具体目标是什么，也都只能无为而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日军既然给自己搞出这么多的花样，自己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日军下的这番苦心。

日军既然已经决定在冀南、冀鲁豫交界处，以及鲁北战场上，来一个三头并进。那么自己就利用眼下日军的心态，打他一个出其不意。四平八稳固然好，但是在必要的时候该冒的险也要冒上一把。在日军整个部署的最关键区域，给他来上一个黑虎掏心。

只要陈翰章能在东西两路日军眼皮子底下，解决这个七十二师团。冀南日军在后路面临被包抄的情况之下，势必会改变眼下按部就班的攻势。无论日军原计划怎么使用冀南的两个师团，其整体部署必然要发生改变。只要冀南战场一乱，晋东南战场也将势必要发生改变。

日军在此次反击作战之中，无论什么部署，都将被大范围的扯动开。下一步的战略主动权，就彻底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尽管先打七十二师团的风险很大，但是杨震却认为这个险，对于整个战局的变化与发展来说，必须要冒、也值得一冒。

况且以陈翰章的能力，以及手中眼下可调动的兵力，杨震认为此次反击作战失败的可能性不大。对于陈翰章能不能一鼓作气，在东西两线日军眼皮子底下解决这个七十二师团，杨震还是很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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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4章陈翰章的精心准备

这边的杨震下了决心先打七十二师团，之前早就憋足了劲头的陈翰章，更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原本在陈翰章最初的计划，本身就是要先打这个七十二师团。他手中的绝大部分机动力量，都部署在枣南境内隐蔽待机。

不仅战前杨震加强给他的炮兵，全部都被他秘密部署在枣南县城以北地区。他还按照杨震的命令，从每个师属炮团中抽调了四门火炮，调往枣南伏击地域。同时他从每一个步兵团，都抽调了一门八二迫击炮，每个师属高炮营中抽调两挺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

还将自己的几个直属炮兵团，每一个团都抽调出一到两个连。直属高炮部队，也抽调出两个双二十三高炮和十四毫米机枪混合营。也就是说陈翰章为七十二师团部署的伏击圈，集中了手中几乎可以调动的一切火力。甚至大部分的直属一二二火箭炮群，都被他调往了设伏地点。

当初为了能尽快的解决七十二师团，陈翰章可谓是相当的下了一番苦心。所有的部队调动全部在夜里，尽可能的避开沿途所有的村庄。在调动期间采取了多路开进、声东击西等，多种调动手段。在抵达指定作战地域之后，一律不许出现明火。

火炮牵引车一律不开车灯。在抵达指定部署地区之后，所有的炮兵阵地全部进行了伪装。并命令参战各个炮兵团，团营连各派出一名干部，在自己派出最好的炮兵参谋配合之下，将清凉江以北直至枣北境内所有的预定作战区域，全部仔细标注了标尺，各个炮群也都详细的划分了射界。

可以说陈翰章利用手中一切可以调动的兵力，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在枣南境内给日军制造了一个平原伏击圈。只不过因为七十二师团迟迟不咬钩，才让陈翰章想要利用鲁西北战况的改变，调动原来给七十二师团准备的火力和兵力先打一一八师团。

不过在自己的最新作战计划，未被杨震批准之前。很清楚要负责全局的一号，对自己改变作战计划，不见得会同意的陈翰章，却很稳重的并未提前调动部队。在杨震未下定决心之前，原定调往馆陶一线，对于一一八师团侧翼发起攻击的部队，始终还在枣南境内待机。

眼下杨震决定还是先解决七十二师团，陈翰章在兵力的部署上，几乎不用调整任何太大的调整。唯一变化就是在得到两个师的增援兵力之后，底气更加充足一些，手可以伸的再长一些的他，需要在作战计划上有一定的改动。

面对着形势的变化，陈翰章将原来的浅纵深迂回，改为大纵深的迂回。将两翼的包抄点，从武城境内的运河沿岸改为大纵深迂回。直插七十二师团身后的夏津，争取一口气完成对七十二师团的合围。

并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彻底的解决掉这个七十二师团。在预定投入兵力得到增强，作战计划也需要一定改动的情况之下，陈翰章则重点调整了在装甲部队的配备。尤其是在西线，一一八师团已经开始调头的情况之下，西线迂回穿插部队矛头需要一定程度的加强。

以便以最快的速度，切断七十二师团与一一八师团之间的联系。矛头只有尽可能达到最锋利，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穿透当面日军的阵型。在接手杨震调拨过来的两个师之后，底气充足很的陈翰章手笔自然要大一些。

在接到杨震先打七十二师团的命令之后，针对当面整体敌情，陈翰章决定以杨震配属过来的二十九师，加强一个装甲旅由南宫就地出击，向大营、段芦头方向强行穿插。在切断七十二师团与一一八师团之间的联系之后，立即以不少于一个团的兵力，向东转向直插武城县城。

同时以部署在枣南与枣北之间的部队，从正面向七十二师团发动全线反击。以两个独立坦克团，配合三十三师向郑家口、旧城方向强行穿插，切断德州至夏津公路。以分割德州之二十二师团与七十二师团之间的联系，彻底的孤立七十二师团。

原来计划中的用于两翼包抄的部队，则全部集中到正面对日军发起反击。以晋察冀军区配属的一个旅另一个团，配属抗联的一个加强团、一个独立坦克团、一个自行火炮营为总预备队。

考虑到三十三师是后编成的师，战斗力相对弱一些。此次会战也是该师成建制参加的第一次大规模会战。为了增强该师的战斗力，陈翰章将该师的九十九团并九十七团一营，与手中担任预备队的十七师五十团，以及五十一团二营整体对调建制。同时从二十五师抽调了十个连长并四个连，与该师九十八团连长对调。

后撤至广宗一线的冀鲁豫军区部队，则以运动战和骚扰战的方式，向威县一线的一一八师团发动反击，以至少牵制该师团部分兵力无法向东增援。同时协调杨震，希望冀鲁豫军区向广宗、威县一线增加不少于三个团的兵力。

同时为了保障对七十二师团围歼顺利进行，至少在右翼不受干扰，陈翰章决心在围歼七十二师团的同时，在德州战场发起一场战术反击，死死的缠住当面的二十二师团。并在鲁北战场，也不断的发动局部战术反击。

为了牵制纵深日军，尤其是日军部署在烟台至寿光一线的一个师团。陈翰章以配属的骑兵旅，利用自己的机动优势，利用无棣以东的黄河滩涂，迂回到鲁北日军侧后方，深入到莱州湾沿线。对周饶、寿光一线，展开大规模的破袭战。

陈翰章给该部的命令是，在鲁东北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搅和的鲁北日军纵深不得安生，牵制烟台至寿光一线的日军无法向北增援，就算他们完成任务。如果可能向东展开，想尽办法直接打通与清河军区之间的联系。

一旦日军抽调重兵围剿，形势不利于该部作战。就向东撤退越过胶济铁路线，与山东军区主力汇合，就地留在胶东半岛配合山东军区作战。如果山东军区无力承担马匹的供应，就将所有的战马处理掉，全旅改为步兵作战。

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杨震的部署，干净利落的解决七十二师团。清楚这一战只能速战速决的陈翰章，可谓是下了很大的血本。他甚至将东线的火箭炮兵六成，航空兵百分之百的兵力，都调到了枣南战场之上。

同时为了尽可能的发挥白天作战，目视良好的优点。尽可能的发挥枣南一马平川地形的有利条件，避免与日军在夜间陷入乱战。陈翰章还相当贴心的，将全线反击的时间，定在了清晨。

而且他要求在反击打响之前，不仅给每一种火炮都专门制定了目标以及任务，还专门要求各部的基准炮，在炮火准备期间不许进行任何的试射。而是改为采取以单一炮群，作为基准炮群使用，保证第一波的炮弹就要落在日军的身上。

所有的炮兵观察员，要全部进入到一线阵地。同时要抽调部分炮兵观察员，跟随反击的步兵前进。要组织部分轻型火炮跟随步兵前进，步兵打到哪里，炮兵就要跟到哪里。在哪里受到阻击，炮火就要支援到哪里。

在进行炮火准备和掩护的时候，炮兵要打出双弹幕。炮兵不仅要担负起炮火支援，更要担负起炮火封锁和拦截的任务。要做到步兵打到那里，其炮火支援就要跟到哪里。哪里的日军试图集结起来，其炮火就覆盖哪里。

各个炮兵集群最大的任务，就是绝对不能让日军集结、靠拢，要尽可能的杀伤日军，减轻步兵的压力。所有的炮兵阵地之间，炮兵阵地与步兵阵地之间，全部在无线通讯联系的同时，要架设有线电话，采取双向的通讯保证。

步兵的攻势要猛，力争第一轮的攻击，就撕开日军各部之间的联系，并打乱日军各部建制。要敢于在炮火支援之下做动作，步兵的冲锋线与身管火炮炮群覆盖目标之间，不得超过一百五十米。

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七十二师团，陈翰章准备的不可谓不精心。而他所做的各种准备，也的确在战场上起到了他希望起到的效果。他的第一轮反击炮火，就将当面的日军给打蒙圈了。

陈翰章在正面战场，集中大量炮火掩护之下的全线反击。在侧翼以坦克为先导，在攻击机群掩护之下，快速的向七十二师团两翼包抄的战术。以及投入反击的炮火之猛，让还是第一次见到和领略到，如此猛烈炮火的七十二师团长千叶熊治中将大吃一惊。

他没有想到在眼下一一八师团，已经完成转向与自己齐头并进。在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德州战场，两军还在相持阶段。抗联就敢于火中取栗，将所有的反击打到自己头上。而且其反击势头之猛，明摆着上来就是要自己的老命。

而按照方面军的原来计划，敌军的反击应该是自己的攻击线抵达衡水一线。与德州战场以及冀南战场拉开空档之后，敌军的反击才会展开。或是早在一一八师团，在向馆陶方向虚晃一枪，自己侧翼完全暴露的时候就应该展开。

可偏偏之前一一八师团，在馆陶方向虚张声势的时候，敌军在自己正面，只是一味的节节抗击，迟滞自己的行动。却选择了在眼下一一八师团已经完成转向，并已经向着威县、广宗一线展开之后才打响。

最让千叶熊治没有相通是抗联的第一轮反击战，却没有打到威县一线突出的一一八师团头上，怎么会在自己与德州战场还靠的很紧的情况之下，落到了自己头上？这与方面军当初对敌情的判断，怎么会完全南辕北辙？

尤其是让千叶熊治很搞不明白的是，敌军什么时候在自己正面集中了这么多的炮火和反击兵力？前沿各部队居然没有任何的察觉。方面军情报部门以及空中侦察，也居然没有任何的发现。敌军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调集这么多的部队与炮兵，而没有让自己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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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5章钢铁大雨

杨震当初对日军在鲁西北的行动，判断上还是相当精准的。按照冈村宁次的意图。一一八师团，甚至是七十二师团，都是被冈村宁次拿来做钓鱼，吸引抗联在西线纵深部队，南下作战的那个饵。

一一八师团在馆陶方向的攻势，其中固然有趁机打通与平汉线以东战场之间的联系因素在内。但是主要还是虚晃一枪，作为诱饵引诱抗联上当主动出击，以便给日军在鲁西北行动创造战机。

冈村宁次的意图很明确，为了吸引善于迂回穿插包抄的抗联上钩，以便将抗联的整个部署扯动开。利用一一八师团周边实际上并不突出的态势，引诱抗联主动出击，然后集中歼灭试图围歼一一八师团的抗联在西线的主力集群。

拿出一个师团做诱饵，冈村宁次的这个部署，可谓是相当的用心良苦。正如杨震当初预料的，一一八师团当时所处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孤军突入。但是在平汉路以东的舟曲一线，有日军的一个师团。在其背后的武城战场，有着磨磨蹭蹭的七十二师团。

而在其东南方向的济南，还有日军一个师团。只要抗联试图吞下这个饵，其参战的部队立马会受到三面的夹击。为了避免出现偷鸡不成蚀把米，在自己包抄兵力赶过来之前，这个饵被抗联吞掉的情况发生。

冈村宁次给一一八师团，加强了为数不少的反坦克炮和重炮。同时要求一一八师团在行动之时，尽可能的以旅团为建制行动。除了以不多于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向西北方向行动之外，主力尽可能的不要分割使用。

这个计划是冈村宁次针对第一阶段，抗联在战场上习惯采取的大纵深、大迂回穿插、包抄战术，而专门研究和制定出来的。虽说因为时间上的关系显得有些仓促，但是冈村宁次也在战役发起之初，集中了方面军和十二军所有的作战参谋，在沙盘上经过反复的推演，才最终确定的。

与大本营始终惦记着打通津浦铁路，重新恢复与关东军的联系不同。冈村宁次更在意的是此次调动这么多的兵力，集中这么庞大的武器装备，甚至海军也派出陆战队参战。能不能利用这个有利态势，更多的歼灭河北战场上作为主要作战力量使用的抗联部队。

他坚持认为只有彻底的解决，眼下河北战场的抗联参战兵力，以及利用河北各个共产军难得集中的态势，一举打垮其主力，剩下的事情就相对好办的多。如果不能打垮河北战场上的抗联有生力量，即便是打通津浦铁路，重新收复天津，重新分散开来守备的日军也很难守住。

所以他采取了在战略部署上相互配合的，东西并进、多路出击的战法。以一个师团为诱饵，调动喜欢采取大纵深迂回穿插战术的抗联主动出击，在鲁西北、冀鲁边区，打一个歼灭战，力争一举打掉河北战场敌军主要的有生力量。

他不仅在山东战场上，为自己设置的这个局部署了两个师团的机动部队，在平汉路以东安排了一个师团。他部署在豫东的两个师团，在豫北以及开封一线的一个师团，也随时可以调动参战。

可没有想到抗联非但没有上当，反倒是干脆利落的让开了馆陶一线，直接将冈村宁次的整个计划吊在了半空中。无奈之下，在大本营玩命的催促之下，冈村宁次只能让一一八师团提前转向，配合平汉路以东的日军那个师团向北展开，与七十二师团采取齐头并进的办法。

但面对眼下的局面，冈村宁次却并未完全放弃原有的方案。他命令一一八师团完成转向，向威县、广宗、巨鹿方向攻击前进。与平汉路以东的一个师团相互配合，攻击整个河北战场上，眼下最弱一环的冀鲁豫军区部队。

采取攻其必救方向，逼迫西线纵深抗联部队不得不救。以便大范围的调动抗联兵力，为自己在鲁西北、冀南围歼抗联一部创造战机。如果抗联再不上当，该师团所处的位置，向东可以直插南宫，向西可以完成强渡滏阳河直插宁晋一线。

而七十二师团在执行这个作战计划的时候，不仅是主要机动打击师团之一，而且本身所在的位置，也是作为诱饵之一。因为在前两年与抗联的交手，被打得很长记性的冈村宁次也无法摸清楚，在一一八师团向馆陶方向进攻的时候，抗联的反击会先选择哪一个方向。

所以冈村宁次在此次战略部署上，采取了环环相套的办法。抗联无论是先打七十二师团和一一八师团之中的哪一个，都会面临的他的四面合围。再加上鲁北和平汉路两侧进攻的兵力，牵制抗联其他战场的兵力无法增援，让他很是有底气达成这个目标。

更何况他在晋东南战场上的那两个师团，绝对不是单纯的营救三十六师团残部。他就是要用这两个师团在晋东南打一场穿心战，从晋东南迂回抗联西线集群身后。他选择出山西的路线，并不是峻极关、黄泽关，而是更北一些的马岭关一线。救援三十六师团残部，只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

冈村宁次并不认为晋东南的十八集团军，会给自己这两个师团的迂回穿插行动，造成太大的损失。更何况他在平汉路以西战场，还有一个师团配合晋东南战场上的行动。他固执的认为，只要这两个师团能够顺利出马岭关，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就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

而且他还为这两个师团在晋东南的行动，加上了两道保险。涉县之敌向滏口陉的进攻，只是这个保险的第一道。他在晋东南隐藏的真正杀手锏，因为还没有到关键时刻，所以还没有暴露出来。为了让晋东南战场达成自己的战略目的，冈村宁次可使尽了浑身解数。

所以对于清楚的了解，方面军整个作战计划的千叶熊治中将来说，对抗联的反击不能不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无论是他，还是冈村宁次却是都没有想到抗联，居然会在一个他们认为最不恰当的时间之内，选择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目标。

而且反击的势头之猛，火力强度之大，都是其所料未及的。当抗联的反击真正落到头上的时候，让七十二师团从上到下，感觉到什么叫做天崩地裂。陈翰章部署在两翼的突破部队，在坦克以及各一个混编攻击机大队的掩护之下，不顾七十二师团部署在两翼的兵力阻击，强行向其纵深实施快速穿插。

在正面打出第一轮的反击炮火，直接砸向了正在经恩察、张秀屯、三朗南，向枣南县城进攻的一三四联队身上。用密集的炮火给恩察与张秀屯，两个日军重点进攻方向日军阵地，以及进攻出发点，结结实实的下了一场炮弹组成的大雨。

之前陈翰章为了让七十二师团，尽可能早的进入伏击圈。不仅花费了大量的心血苦心伪装，在武城至枣南战场上对于炮兵的使用，也相当的节制。在牵着七十二师团主力向北的时候，没有动用任何的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火炮。

参战的炮兵以师属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七十五毫米山炮，以及八二迫击炮为主。就连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使用的数量都不多。在火力上有意识的示弱，很是成功的迷惑了千叶熊治中将。

尽管从已经掌握的情报，了解到抗联在此次华北作战投入了大量的炮兵。尽管也清楚在之前的战斗中，抗联始终无法与七十二师团对抗的炮火力度，肯定中间有什么花样。但真正见识到抗联展现出来的火力强度之后，千叶熊治中将依旧是在第一时间，被打的目瞪口呆。

恩察方向还在进攻的一三四联队第一大队两个中队，面对着抗联纵深突然打过来的密集炮火，没有丝毫的准备。其进攻队形被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营打出的两个齐射，结结实实的给覆盖中，直接被炸成了半身不遂。

面对着几乎跟着炮火延伸线冲过来的，在半履带装甲车群，掩护下的抗联两个营。还未从密集的火箭炮弹制成的钢铁大雨之中，回过神的第一大队残部，还未来得及转入防御。整个阵地就被冲乱。

而在恩察西面的张秀屯方向的一三四联队第三大队，处境也没有比第一大队好到哪里去。在抗联密集的，甚至让日军无处藏身的第一轮反击炮火之中，该大队就伤亡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还未等该部从所谓空前的炮火打击之中清醒过来，二十余架抗联的攻击机，又用凝固汽油弹，将该大队所在地域彻底的放了一把大火。连续两波的空地火力打击下来，该大队损失甚至还要在恩察第一大队之上。

而其当面晋察冀军区的两个团，则利用连续的空地打击，给日军造成的混乱。没有待凝固汽油弹燃起的冲天大火彻底熄灭，便分别从两翼包抄过来。在队属火炮和轻重机枪，尤其是抗联加强的四挺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平射的火力掩护之下，将该大队残部分割包围在张秀屯，以及北面的张家庄、庙前李三个村落之中。

位于一三四联队整个战线右翼的第三大队，因为不是火力打击重点，情况倒是略微好一些，此次枣南境内的反击，第一波次他们只是挨了一顿炮弹外加航空炸弹。但很不幸的是，该大队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抗联分割日军两个联队之间联系的部位。

该大队刚从炮火打击之中清醒过来，当面的抗联两个机械化步兵营，已经在一个坦克营的配合之下，迎头冲了过来。该大队处在无遮无挡的大平原上，面对着抗联冲过来的机械化部队，根本就无法有效的实施拦截。

其临时构筑的防线，仅仅一个小时就被冲的千疮百孔。好在冲过来的抗联一部，在撕开其临时构筑的简易防线之后，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们。直接冲过该大队的防线，向着该联队与身后的一五二联队结合部冲了过去，并以一部兵力死死的卡住，其向右翼一五五联队靠拢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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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6章火海战术

不过这个第三大队虽说与右翼的一五五联队，以及左翼的恩察之间的联系被分割开。但其当面的抗联反击部队，重点放在了分割其与右翼一五五联队，以及身后的一五二联队联系身上，自身反倒是并未受到太过于严重的打击。

虽说眼下被敌军从两翼的穿插分割成了孤军，但比自己西面的两个大队遭遇的境况，在表面上要好的多。至少相当一部兵力的建制还算是完整，并没有被彻底的打乱，还保持着部分的战斗力。而且还保存下九二步兵炮与速射炮各一门，重机枪中队还剩下两挺重机枪。

鉴于该大队是整个一三四联队，目前唯一还未陷入彻底混乱的大队。一三四联队长铃木精一大佐，命令该大队所属四个中队无需集结。立即以各自先配置地域，向西发起反冲锋，试图解救恩察一线已经陷入困境的第一大队。

倒不是铃木精一不想让这个大队集结起来，可抗联虽说在第一轮反击之中，未将该大队作为重点打击目标，但却一直都在用炮火封锁着这个大队。每一次试图集结起来的努力，都被抗联的炮火又给打散。

在多次集结起来的能力，都徒劳无功之下。铃木精一大佐也顾不得这么做对不对，违反不违反他在军校学到的只是，命令该大队就这么散着向西攻击。倒不是铃木精一大佐这个时候，还有什么野心。

他之所以态度如此的强硬，要求第三大队与第一大队汇合。因为他清楚，在这枣南平原地带，如果自己所属的三个步兵大队，就这么分散着被动挨打，只能被敌人一口口的吃掉。只有背靠背，靠拢在一起，才能熬过最困难的这段时间。

再加上铃木精一认为敌军的重点攻击方向，是第三大队右翼的一五五联队，左翼的恩察一线。但第三大队与第一大队之间，敌军进行拦截的兵力并不是很多。如果第三大队全力突击，成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只是对于铃木精一和他的部下来说，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却很残酷。他压根没有想到，在第三大队左翼，分割第三大队与第一大队的抗联部队，的确兵力不是很多，只有两个步兵连，但是配备的火力以及可以得到的支援火力，却远远超过一个步兵团。

在正面投入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抗联一线指挥员在选择先打其两翼日军的时候。对于这个第三大队可能出现的后续反应，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早就在恩察以东战场，给他准备好了一桌火力的盛宴。

在他的左翼专门拦截其与第一大队靠拢的抗联部队，虽说只有两个步兵连外加一个临时编成的机枪连。但是不仅两个步兵连都加配了十二毫米高射机枪，配属的这个机枪连更不是一般的机枪连。

这个连是从东线战场抽调出来的一个师属防空营，所属装备的四挺四联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的高射机枪连。这个高射机枪连在恩察以东战场并不承担防空任务，唯一的任务就是将所有的机枪平射，用来支援步兵作战。

而该部的身后，还有一个由一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连，以及一个八二迫击炮连和两门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组成的游动炮群，专门为其提供火力支援。同时不断的以火力拦截，打乱其试图将几个中队重新收拢起来的企图。

接到联队长的命令，尽管该大队长认为就地分散着，在自身联络都很不通，所属四个中队现在仅有两个半建制还算完整的情况之下，以中队甚至小队的建制，向西接应第一大队的部署相当的不妥。但是在严格的军令之下，该大队长也只能硬着头皮行动。

硬着头皮向西攻击的第三大队行动刚一露头，其最先发起攻击的一个中队，也是一直跟随大队部行动的一个中队，投入的第一波攻击兵力刚拉开的散兵线，刚一进入距离守军阵地四百米的距离，便遭遇到极其猛烈的火力拦截。

部署在正面纵深以及侧翼各两挺放平了的四联装高射机枪，组成的密集交叉火力，犹如十六把铁扫帚一样，横扫了日军整个的攻击线连同纵深一千米之内的整个战场。再加上正面清一色自动火力，组成的密集火网。

尽管该中队日军以典型的日军进攻战术，快速的向正面发起攻击，在两翼也以一部兵力试图寻找守军的弱点。但抗联那四挺射程达到两千多米，在一马平川的战场上，几乎无任何死角，与正面火力组成交叉火力的平射高射机枪，打的日军死伤惨重。

严格按照日军典型进攻战术展开的这个步兵中队，在横扫整个战场的那相当于十六挺大口径机枪的四联装高射机枪，以及六零迫击炮的打击之下，甚至连机枪和掷弹筒都架不起来。别说进入二百米火力压制距离，就是想要突破三百米的距离都无能为力。

以往日军在攻击之中惯用的，也是经常形式有效各种战术，反倒是成了有意识的送死一般。第一轮的攻势下来，作为出头鸟的这个中队，就扔下了三分之二的兵力。而其他们身后抗联提供火力支援的游动炮群，则集中所有的火力，在前沿炮兵观察员的引导之下，用炮弹在日军一线与二线兵力之间，组成了一道反复来回拉动的火网。

先头中队残存的兵力撤不下来，后面陆续赶到的两个中队，在炮弹组成的火网拦截之下也冲上去。而且抗联的炮火在他们头上反复来回拉动，让这两个在无遮无挡的枣南平原上，只能暴露在炮火之下的中队，刚一靠近战场便被覆盖在炮弹组成的火网之下。

尽管那位明知道联队长的命令，有些过于死板。但是却依旧硬着头皮发动攻击的那位大队长，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却依旧无法改变战局。后续赶到的两个中队，甚至刚摸到战场的边，就被炮弹炸的伤亡惨重。

小半天的激战下来，奉命救援第一大队的一三四联队第三大队，非但未能向直线距离不过五公里的第一大队靠拢一步不说，自身的实力也在苦战之中损失余烬，耗尽了最后的一丝元气。已经彻底丧失了攻击能力这个步兵大队，实在无力在向任何一个方向靠拢。

面对着硬着头皮勉强攻击了近五个小时，却未能前进一步的局面。以及在攻击之中付出的巨大伤亡，实在已经无能为力，知道再这么打下去，自己一个大队的人都得丢到这里的这位大队长。

最终还是放弃了与第一大队靠拢的任何企图，想尽办法收拢了残兵败将之后，向着东南方向强行突围。至于联队长的命令，还是先丢到一边去吧。这位多少有些一根筋的日军大队长，就算再有心完成联队长的命令，但也是已经再也无能为力了。

他们这一撤退，也就相当于彻底断送了恩察至张秀屯一线，日军的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在多次组织强行突围却均以失败告终，并在突围过程之中损失掉了最后一丝力气的这两个步兵大队。

面对着冲上来的抗联部队，残存的日军尽管拼命的抵抗。但其只是催死挣扎的最后抵抗行动，就像一根被丢进漩涡中的杂草一样，快速的消失在了水面，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战至到当天黄昏时候，作为抗联重点攻击目标恩察一线的一三四联队第一大队，成了一三四联队第一个被全歼的日军。

而在一三四联队苦苦挣扎的同时，在枣南与景县之间进攻的一五五联队，也一样在痛苦的呻吟。相对于一三四联队，一五五联队所在的这个方向落下的炮弹数量更多。最关键的是他们面对的不单单是步兵的反击，还有在枣南战场上唯一的一个抗联坦克集群的攻击。

陈翰章在枣南战场上投入的坦克数量虽说不多，但也让一五五联队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痛苦和束手无策。可以说一五五联队长西冈贵一大佐，眼下所承受的痛苦，要比他的同袍铃木精一大佐要多的多。

面对着自己脑袋上的敌军攻击机群，不断投掷下的凝固汽油弹以及高爆航空炸弹，以及敌军纵深打来的密集炮火。尽管一五五联队长西冈贵一大佐，指挥部队不断按照师团部战前下发的计划试图收缩靠拢，想要将所属的两个步兵大队以及配属的一五二联队两个中队收拢起来。

但是他的部队在当面抗联密集的炮火拦截之下，以及坦克集群的轮番冲击之下，还是被冲的乱七八糟。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未能将所属两个步兵大队收拢起来不说。在收拢过程之中遭受的伤亡，反倒是让一五五联队本就已经恶化的局面，更加的雪上加霜。

作为整个枣南战场反击重中之重的方向，一五五联队所在的位置，在火力配属上被陈翰章格外的照顾。陈翰章调往枣南战场的火箭炮群之中，有六成是部署在这个方向。部署在纵深五公里处的一二二火箭炮群，其火力足以覆盖整个战场前沿十公里以内的范围。

在一五五联队正面相当于三个一二二火箭炮营，四个一零七火箭炮连，再加上五个一五零榴弹炮连，四个一零五榴弹炮连，外加两个一二二榴弹炮营，以及大批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组成的火力集群，给一五五联队结结实实上了一堂什么叫做真正的火力打击。

抗联炮群组成的火网，反复在一五五联队各个阵地上来回的扯动。部署在一五五联队周边的抗联炮群，目标相当的明确。第一轮火箭炮炮火延伸之后，还没有等一五五联队各部从第一轮炮火打击之中清醒过来，第二轮由身管火炮组成的打击火力又落了下来。

好不容易挨过了两轮炮火打击，抗联的攻击机群却又呼啸而至。一枚枚的凝固汽油弹，从抗联的B二十五轰炸机与布伦海姆轰炸机，组成的轰炸机群上垂直落下，将一五五联队整个部署区域，所有日军存在的地点彻底的点燃了一片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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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7章钓到了一条大白鲨

等到一五五联队幸存的兵力，好不容易熬过密集的炮击与凝固汽油弹燃起大火。还没有等到这些被炸的失魂落魄的日军，从连续的打击之中清醒过来。抗联攻势已经伴随着又一轮的炮火，在一五五联队正面和侧翼全线展开。

一五五联队不仅担负着部分向衡水进攻的任务，还处在威胁德州正面战场部队侧翼的位置上。如果想要切断七十二师团，对德州正面战场侧翼的威胁，必须先解决这个一五五联队。所以在此次反击之中，一五五联队因为所在位置关键，被列为第一波打击目标之中的重中之重。

在一五五联队身上，陈翰章不仅投入了大量的炮兵，以及百分之八十的空中支援力量，还调集了所有能够机动的兵力。给予这个一五五联队最优先特殊照顾，甚至采取了牛刀子杀鸡的战术。一五五联队需要面对抗联反击部队，数量至少是他左翼一三四联队的一倍。

日军一直以为自己距离炮火覆盖区，二百米的冲锋距离，已经是相当的了不起了。但一五五联队的日军，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眼前的抗联部队，攻击线却是几乎紧贴着炮火在前进。再一次打响的掩护炮火，刚一向一五五联队纵深延伸，抗联的攻击部队就已经冲到了面前。

一五五联队的两个大队，甚至连反应都还未来得及做出，所有的防线就已经被扯的稀巴烂。两个步兵大队被冲上来的抗联部队以坦克为先导，分割成互不相连的两大块。所属各个中队除了在炮火中集体成神，或是被直接就地火化的之外，剩余的也被切断了相互联系。

整个一五五联队的所有有线通讯，已经全部中断。联队部与两个步兵大队之间的无线通讯联系，信号也是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残存的日军已经无法维持一个整体的战线，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至于作为抗联空地火力打击重中之重的联队炮兵，以及师团配属的几个炮兵中队，则早在第一轮的火力覆盖之下，就已经彻底的闭上了嘴。大部分炮兵连同火炮一起，被凝固汽油弹火化的炮兵，早就已经无力为一五五联队，提供任何的火力支援。

几乎无任何还手之力的一五五联队两个步兵大队，在反击部队连续发起攻势之下，被打的七零八落、伤亡掺重。而在他右翼担任全师团正面攻击右翼掩护，以及保障与德州一线二十二师团联系的一个步兵大队，则早被淹没在迂回穿插部队发起的攻势之中。早在抗联反击全线打响之后，便失去了与该大队一切联系。

听着脑袋上不断呼啸而至，炸响的大口径炮弹。一五五联队长西冈贵一大佐明白，自己的那个面对着上百辆坦克冲击的大队，眼下恐怕是凶多吉少。自己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将被抗联打的苦苦挣扎的，还能取得联系的部队收拢起来。

但他试图收缩兵力的举动，在抗联的炮火与坦克集群冲击之下，只能是徒劳无功。不断发起肉弹攻势，动用了一切反坦克手段的日军发起的拼死攻击。在抗联的坦克集群面前，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一样一去不回。付出很大代价，却始终未能达成目标的日军，只能各自固守所在的村落试图顽抗到底。

在收缩兵力的举动失败之后，这位西冈贵一大佐也顾不得矜持了，更顾不得什么狗屁计划了。打开电台拼命的向师团长千叶熊治中将呼叫，要求身后的一五二联队立即给与自己增援。而在他左翼的铃木精一大佐，则更是早就向师团部求救了。

而这两位拼命向师团长呼叫援军的大佐不知道，他们的师团长千叶熊治中将，现在的情况并未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一样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接到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加快进攻速度命令之后的七十二师团，一直都成攻势状态。

按照内山英太郎中将的意思，既然馆陶一线的一一八师团设诱饵失败。那么同样承担引蛇出洞重担的七十二师团，怎么的也得做出一些样子来。不再向北突出一些，以敌军狡猾程度是不会上当的。

眼下既然一一八师团已经完成转向，正在向威县、广宗、南宫方向攻击前进。在平汉路东的一个师团，已经拿下曲周一线，正在向鸡泽、平乡一线攻击前进。那么七十二师团略微突出一些，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在七十二师团突然加快攻击进度之前，内山英太郎给七十二师团的命令是，五天之内必须拿下衡水。内山英太郎中将认为，只有拿下衡水敌军才会出动。尽管衡水过于靠北，出击衡水有些过于冒险，但衡水正好处在抗联必救的关键位置上。

尽管现在右翼二十二师团还在德州正面，景县、吴桥一线正在鏖战，左翼的一一八师团刚刚完成转向，其攻击线还在清河县城以南。但内山英太郎中将认为这个险，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值得的。

虽说在接到命令之后，千叶熊治中将心中认为多少有些不妥。七十二师团北上衡水一线，至少应该等待一一八师团拿下威县，并进抵南宫一线再说。或是二十二师团拿下景县，七十二师团在北上更为恰当一些。

这样三个师团之间，可以成品字状。敌军无论是向那个方向实施大纵深迂回穿插，都会受到另外两个方向的夹击。但几经争取无效之下，在内山英太郎中将会督促一一八师团，以最快的速度北上的保证之下，千叶熊治中将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

结果却没有想到在枣南战场上，抗联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抢占一一八师团刚完成转向，两军之间距离被拉大的机会，向七十二师团动手。在鲁西北形成孤军态势，突然间成了出头鸟的七十二师团挨了一顿暴打，不仅前面的两个联队被打措手不及。就连他这个师团长，都被打的蒙头转向。

全师团之前一直按照军命令成攻势，这形势猛然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逆转，谁一下子就能完成攻防转换？尤其是为了完成军司令官五天之内拿下衡水的命令，前面的两个联队几乎是一线摊开，实施了跳跃式的攻击，自身的间距拉的也相当的大。

短短的半天激战下来，整个七十二师团所属各个方向全线被突破。一个白天的激战下来，全师团便损失异常惨重。左翼一三四联队第一天就损失一半还多的兵力，而在右翼的一五五联队，更是一天下来就伤亡、失散了三分之二。

七十二师团在前面的两个联队，在第一天的战斗之中，就全部被打残。残存的剩余兵力，也被分割成互不相连的几块，只能依靠所在的村落，各自为战的苦苦支撑的局面。而对于千叶熊治中将来说，这还不是最危险的。

对于他，乃至整个七十二师团来说，眼下最为危险的是两翼，抗联以坦克为先导的穿插部队，就像是两把尖刀一样，向着自己的纵深快速的穿插。一旦敌军两翼的兵力，在自己身后合拢，七十二师团将会被直接装进一个东西宽十五公里，南北长不过二十公里合围圈内。

这还只是大的合围圈，是装进整个七十二师团的。而在正面战线上，实际上已经无法形成一个整体的抵抗态势。在敌军突破大王均至嘉会，并抢占许新屯一线后。前面的两个步兵联队，在实际上眼下已经各自陷入两个小合围圈之内。

在两个被打的蒙头转向联队身后的一五二联队，面对着两翼穿插过来的抗联大军，为了保障全师团的后路，尤其是保证与右翼二十二师团之间的联系，也在拼命的苦战之中，根本无力增援前面两个叫苦连天的联队。

眼下为了能阻止抗联对七十二师团两翼的穿插，千叶熊治中将就连工兵联队，除了在清凉江一线保卫浮桥的两个中队之外。其余的兵力连同辎重联队的主力，都已经全部的拉上去，配合一五二联队阻击抗联对两翼的穿插。

现在全师团都处在合围状态之下，他上哪里去给前边的两个联队找援军？无奈之下的千叶熊治中将，一方面将战况如实的上报，希望自己眼下所属的十二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中将，能够按照当初的计划，立即命令周边的师团向自己方向靠拢。

尤其是眼下正在向威县、南宫方向进攻的一一八师团，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向自己靠拢，这可是当初计划好的事情。现在七十二师团已经完成了方面军和军司令官的任务，不仅钓到了鱼，钓到的还是一条大白鲨。眼下七十二师团形势岌岌可危，希望内山中将也要实现自己的诺言。

同时知道援军抵达，也需要一定时间的他。命令前面的两个联队，不要被动挨打，要与当面之敌打对攻战。尤其是眼下夜色已经将近，要利用夜色的掩护，将所有分散的兵力尽可能的集中起来。

只要与当面的抗联搅在一起，敌军的炮火和攻击机群，就无法发挥任何的威力。要发挥帝国陆军的优良传统，与敌军打近战和百人战。利用近战和白刃战消耗敌军，为援军抵达争取时间。

可话是这么说，但前面的抗联会给他的那两个联队，留下足够的时间，以支撑到援军赶到吗？千叶熊治中将心中，是一点的底也有没有。同时以陈翰章的为人和性格，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给他留下等待援军的机会，那就不是他陈翰章了。

面对第一天不错的开局，陈翰章却没有半分的兴奋。开局打的不错，但是并不意味着自己后续的作战，也能犹如开局一般的顺利。自己打了七十二师团，周围的日军肯定会快速的增援，这一点陈翰章是相当清楚的。

所以这一战尽管对手是日军的一个师团，但陈翰章清楚这一战必须要速战速决。一旦战事打的拖沓，自己的出击部队，很容易被敌军反包围在枣南战场。到时候陷入被动的，就是自己了。无论再好的开局，也只不过是开局而已。真正的关键，还在后续作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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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8章换一个角度看问题

接到侯国忠的战况通报，陈翰章命令侯国忠一定要加快战斗进程。尤其是两翼的迂回穿插的部队，一定要抢在日军援军抵达之前，完成对七十二师团的合围。在正面攻势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绝对不能打成一线平推，绝不能让日军残部集中和靠拢起来。

但眼下天色已经逐渐黑下来，一定要提防日军趁夜色突围。日军的夜战能力很强，夜间突击能力相当的不低，不要在夜战之中被日军反咬一口。但谨慎不等于驻足不前，该怎么打还是要怎么打的。

在围歼日军一三四、一五五联队时，要尽可能的利用眼下整个战场的有利态势，多路出击速战速决。对于日军的火力点，要敢于将大炮上刺刀。在枣南战场围歼战进行的同时，一定要密切注意他左翼的一一八师团的动向。

预备队的位置，要尽可能的向左翼移动。但是轻易不要将预备队投入到战场上，什么时候投入预备队，一定要把握好战机。要么不轻易投入，但只要投入预备队，就一定要做到一击必杀，绝对不能拖泥带水。

对于日军的夜战能力，一向都是相当提防的陈翰章，再三提醒侯国忠一定要注意日军在夜间的行动。特别是要防止眼下已经被分割开啦的日军，利用夜间反冲锋重新靠拢起来。只要不让日军重新靠拢，从而拖延战役进行的时间，这一战就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变数。

尽管一天之内，在枣南战场上便消耗了上万发各种口径的炮弹，火箭炮弹更是一下子打出去近五分之一的储备。在高强度的支援作战中，用于平射对地支援的十四毫米机枪，打秃了几十根备用枪管，这么大的消耗让陈翰章多少有些心疼。

但对于眼下的战局进展来说，知道留给自己时间并不多的陈翰章，还是可以接受这个代价。相当于弹药的消耗来说，战机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尽可能减少伤亡，从尽可能的保障部队持续作战能力方面，还是相当合算的。

犹豫了一下，陈翰章在电报上告诉侯国忠。告诉部队在接下来的夜间攻击之中，不要怕疲劳和伤亡，发挥抗联连续作战的优良传统，以及在平日训练之中积累的夜战能力。要敢于打近战，彻底歼灭已经被合围日军。但在夜战之中，一定要把握攻击方向和重点，绝对不能自己把自己搞乱了。

在下达完毕最新的命令，以及有些絮叨的交待清楚，一定要特别注意的方面之后。陈翰章将第一天的战况上报总部，并将自己的对后续作战的思路，也一并上报给了杨震。至于枣南那边战场，陈翰章交给侯国忠还是比较放心的。

侯国忠是陈翰章早在二军五师时期的老部下，并长期给他担任副手。在抗联重组之后，一直在一线指挥作战。从团长、师长、炮兵副司令、纵队司令，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相当踏实和稳健。

自抗联重组以来，除了担任过八个月的炮兵副司令之外，侯国忠基本上在一线带兵。再加上长期的并肩战斗，养成了两人之间异常熟悉和默契。侯国忠对陈翰章在战术运用上的特点与习惯，也相当的知根知底和掌握。两人之间的配合，甚至已经到了心意相通来地步。

更重要的是，曾经在担任炮兵副司令期间，专门下苦功研究过炮兵战术的侯国忠，极为擅长使用炮兵。也正是这两点的原因，让陈翰章在策划枣南作战的时候，前方指挥员的第一个选择对象，就是时任东线集群副司令员的侯国忠。

就现在的战局看来，侯国忠打的还不错。不过眼下的战局还只是拉开了序幕，真正的大战这才刚刚开始。下一步战局究竟会发展到什么样子，两翼的穿插部队能不能按时抵达指定位置对于陈翰章，尤其是侯国忠还都是一个考验。

相对于在考虑问题上很稳重，对两翼穿插问题考虑更多的陈翰章来说，需要对枣南反击作战引发的整个战局连锁反应，要考虑的要多很多的杨震，眼光却不能局限在一个东线上。打了出头鸟，日军在整个战线势必会引发连锁反应。

日军整个战线上的兵力调动，究竟会向哪一步走，才是杨震考虑更多的问题。七十二师团方向对整个战局来说，虽说只是一个点。但这个点能不能成为撬动整个战局的点，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一一八师团肯定会调头全力向枣南战场攻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平汉路以东进攻的日军五十师团，会不会也投入到该方向？这个五十师团向东之后，平汉路东留下了的空缺会由那个师团来填补？

但在几经分析之下，杨震除非日军从晋东南战场火速抽身。否则平汉路两侧的五十师团与一一七师团，绝对不会东调到鲁西北方向。一旦这两个师团东调，那么整个晋东南战场侧翼，就将全部暴露。

除非日军不要晋东南战场上的六十二、六十九这两个，撤到邯郸时候已经只剩一副架子，他们费尽心思才在最短时间之内补充完成的师团，同时让开整个豫北。否则平汉路两侧的这两个师团，日军绝对不会轻易的动用。

而眼下在豫东驻防，还在补充中的三十五和三十七师团，也不会轻易调往冀鲁边战场。如果自己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日军这是要投入部署在德州至济南一线的二线兵团，尤其是在济南的一百师团。也会投入到战场上来，也许还包括德州战场部分日军二十二师团部分兵力。

至于鲁北战场上的五十二师团、一一五师团、一百二十师团，眼下正在黄河以北的冀鲁边战场，与陈翰章的几个师死死的缠住在一起，根本就无法西调参战。而且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鲁西北战场也过于遥远。等到从这几个师团抽调的兵力赶到，恐怕黄花菜早就凉了。

但日军既然做了这么一个局，他们就很清楚单单以一个一一八师团，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改变战局。即便加上驻济南的一百师团，想要遏制住这种大范围的穿插，也是相当困难的。如果他们现在鲁西北的冀鲁边战场，改变战局至少还需要在增加一个师团的兵力。

可这个师团他们会从哪里调集？是驻在临沂至昌邑一线整补的一一四师团？还是驻烟台至寿光一线的四十八师团？或是抽调驻军徐州的六十五师团北上？这三部从眼下的战局来看，都几乎是不太可能。除非他们不要陇海线了，否则六十五师团这个时候北上的可能微乎其微。

而设想中的日军在渤海湾一线实施登陆作战，不管日军来多少部队，但只要没有实现登陆作战，那都只是一个空谈。可日军会从哪里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再增调一个师团？这可不单单是抽到兵力上一个问题，还有时间上能不能允许的问题。

看着地图上的战场态势，杨震却隐隐感觉到自己忽视了什么东西。只是自己忽视的这个问题在这里，杨震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转过头拿起陈翰章汇报战况，以及冀鲁豫军区部队这两天的电报，杨震仔细又看了一遍。

杨震反复细看陈翰章电报，让他面前的柴世荣有些大惑不解。犹豫了一下，知道一号在犹豫什么的柴世荣才道：“一号，您看日军在枣南战场，有没有可能使用调动到山东，但眼下一直没有出动的独立第二、第四战车旅团？”

“一号，我还认为我们的目标，不能只盯着日军的野战师团。日军在给华北方面军整补的时候，被冈村宁次扣下了一个完整建制的野战补充队。按照日军一贯的习惯来说，这个野战补充队几乎是相当于一个旅团的兵力。”

“虽说没有太多的炮兵，但是在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当成一个野战旅团使用。我们之前在战场上，也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事情。日军在需要的时候，将其所谓的野战补充队，直接当成野战部队使用。”

“即便日军不将这个野战补充队，直接放到一线作战。但是转为二线守备部队，替换下其他野战师团，还有很大的可能性。而且眼下日军这个野战补充队就在烟台一线，如果内山英太郎用其替换下四十八师团，这样他们在鲁西北战场可以增加一个师团。”

“仅仅按照眼下的情报显示，日军在整个山东战场投入的汽车数量，足足有近三千辆。就算在我军大规模的空袭之下，现在仅剩一千辆。但也足够将一个师团，成建制的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调往枣南战线。”

“一号，就算日军在眼下战局之中，是拿七十二师团做饵，利用枣南战场为引诱，调动我二线部队出击。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日军的战术企图，就是要一鼓作气，完全的解决我围歼七十二师团的侯国忠所部。”

“如果他们以一一八师团，拖住我围攻七十二师团的部队。降低我军穿插部队的速度，完全可以等到其部署在二线的两个师团赶到。一个一一八师团，加上德州战场后方的兵力，即便救援不出七十二师团，但是拖住并分散我军围歼七十二师团的兵力。为日军调动后续兵力，争取时间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日军眼下在鲁西北战场上，为什么就非要一定吃掉侯国忠所部？如果他们利用枣南战场的动作，吸引我军后续部队南下作战，将枣南至平汉路一线搞成胶着态势，不是对他们可能存在的登陆作战会更加有利？”

柴世荣的这几句对战局的分析，猛然间从另外一个角度提醒了杨震。自己不是冈村宁次，也不是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为什么要将战局后续发展的思路，固执的放在日军想要一鼓作气、速战速决上？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可能就会清晰很多。

日军在鲁北和枣南至平汉线一线，搞出这么大的动作，难道就单纯的是为了大范围扯动自己的兵力部署？从眼下日军已经暴露出来的，环环相扣的战略看，日军完全可以将这个七十二师团，当成一块吸铁石。一点点的将周边的抗联部队，吸引到枣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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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9章日军真正的战略意图

眼下日军居然舍得拿出一个师团做诱饵，就眼下来看已经绝对不会单纯的，就是要引诱自己出战，大范围的扯动自己的部署这么简单。一贯吝啬的日军，绝对没有那么的大方。如果他们在冀鲁豫战场做一个扣，采取先缓后急的整体战略，来大范围的扯动自己部署。

正像是柴世荣判断的那样，短时间之内以一一八师团，拖住陈翰章的攻击集群，逼迫东集群分兵。然后不断的调动兵力，在枣南战场上采取高压。在东集群眼下已经承受极大压力的情况之下，吸引自己西集群，以及东集群部署在纵深准备反登陆作战的部队南下。

解决枣南战场抗联参战部队，对于日军来说只不过是在东西两大集群之间，打下一个楔子而已。其中固然可以深入切断，自己东西两大集群之间的联系。但这一点对于日军来说，风险也是并存的。其深入的兵力，很可能要面对自己两大集群的夹击。

所以他们干脆在鲁西北正面直接摆开两个师团，无论抗联先打那个，周边的日军都会席卷而上，在抗联两翼穿插周边在实施反包围。通过枣南、威县战场，来逼迫自己在他们内线与其决战，并尽可能的通过调动自己纵深防御兵力，为其大范围的穿插创造条件。

谁说采取引蛇出洞的战术，就是为了要在第一时间把蛇给打死？如果在枣南方向困住陈翰章出击的部队，来一个反过来的围魏救赵。通过枣南战场，不断的吸引自己部队南下，尤其是坦克部队南下。为背后的出击创造条件，这应该才是日军真正的目的所在。

杨震突然有种感觉，眼下第二阶段作战已经展开近十天，日军在渤海湾一线肯定会实施的登陆作战，一直迟迟没有展开。一个是极有可能日军高级指挥官，认为战局还没有到关键的节点上，登陆作战还没有到一击必杀的时候。

另外一个最大的可能就是，第一阶段会战已经结束，抗联在河北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和装备，日军已经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第二阶段会战已经打响这么长时间了，抗联投入到战场上的坦克数量远不如当初的多。

这些在第二阶段作战打响之后，始终未出现在战场上。在第一阶段会战期间，给日军华北方面军，乃至整个中国派遣军，甚至日军大本营第一留下深刻印象的坦克部队，让日军指挥官如芒刺在背。

冀中平原除了西部河流相对密集一些之外，大部分地区地势平坦。就算有些河流，也正直春季枯水期。水流量小、水势平缓，可以整个日军预定登陆地点吗，是坦克集群作战的天然战场。

这些坦克部队不出现，意味着其无论是在中线的突破，还是侧翼的登陆都将面临抗联的坦克集群全力反冲击。这一点对日军来说，很有可能相当是投鼠忌器。这极有可能是日军登陆作战，始终未发起的主要原因。

日军指挥官很可能认为，抗联所有还未出现在战场上的装甲力量，应该都部署在渤海湾沿线，准备进行反登陆作战。这样一来，当初日本海军在祁口和天津战场的虚张声势，以及眼下日军在鲁西北的冀鲁边战场搞出这么一个态势，就很好的理解了。

眼下日军在鲁西北方向搞出这么多的动作，其整体战略应该已经完全的暴露出来。就是为了大范围的调动自己的兵力，同时为了将自己一直未投入的装甲部队，主力想尽办法给引诱出来。

位于两大集群结合部的枣南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在鲁西北的冀鲁边战场打成胶着，自己势必要持续投入兵力。枣南战场上的压力越大，日军累积投入的兵力越多，自己投入极有可能部署在渤海湾沿线，正在做着反登陆准备的装甲部队主力可能越高。

在加上平汉线上齐头并进的两个师团牵制，自己就是想不调动纵深部队南下都不可能。这样一来，从祁口到石门一线的纵深都将相当的空虚。加在上天津战场，整个河北战场就形成了两头沉、中间轻的态势。

这个时候日军在从渤海湾登陆，晋东南的日军在出晋东南，在滏阳河以南战场的参战部队身后两翼形成钳型攻势。那么眼下集中在冀南、冀鲁边的抗联、晋察冀军区主力，将会面临日军整个大纵深的合围。

现在看来日军的企图，绝对不单单是原来判断的，各个击破河北战场东西两大集群，外加晋东南战场晋冀鲁豫军区主力这么简单。胃口很大、野心更大，这么一个战略部署，想必日军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现在看来晋东南战场日军两个师团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东出马关、黄榆关一线。而且要想达到这个目标，日军在晋东南，甚至整个豫北，后续动作肯定不止从涉县现在正在向东阳关进攻的日伪军这一块，他们应该还会有其他的后手。

柴世荣说的对，日军不止有野战师团，他们还有新编成的独立旅团。山西战场上的十八集团军虽说打垮了第一军所属大部分独立混成旅团，但是日军为第一军又重新组建了第三、第七、第十，总共三个独立旅团。

眼下日军的确是丧失了除了山东之外，几乎整个华北战场。但是在很多时候，坏事往往也不见得是绝对的。凡事在有弊的时候，未必就一点好处都没有。丢掉了河北、平津、山西，已经用不到再将大量兵力用于驻防和扫荡的日军，手中可用的机动兵力也大幅度的增加了。

这三个独立旅团虽说前面没有加混成二字，无一般独立混成旅团的炮兵。但是此战之中日军抽调了大量独立的炮兵作战。如果形势需要的话，日军随时可以将这三个只有轻装备的独立旅团，加强炮兵等技术兵种之后投入作战。

在眼下刚刚从豫东撤回的一战区主力损失不轻，实际上段时间之内已经无力东进，豫东战场压力骤减的情况之下。日军还随时可以用这三个旅团，接替三十五或是三十七师团防御，将这两个旅团抽调出来北上。

而且日军一旦在平汉线以西战场上攻占武安，一一七师团也可以完成转向晋东南。而其中线留下的空缺，完全可以抽调三十五师团，或是三十七师团填补，将豫东战场交给那三个独立旅团。这样一来在晋东南战场上，日军就形成了三面夹击的态势。

当然这并不一定说日军此举，是为了收复整个山西或是说重新攻占晋东南。他们在豫北的所有部署，应该还是围绕眼下在晋东南战场上两个师团来的。只要这两个师团能出马岭关，切断平汉铁路，并包抄西线集群的后路。对于日军来说，这样大规模的调动还是值得的。

在联想到陈翰章上报展战况之前，冀鲁豫军区关于平汉线两侧，日军在武安一线的攻势明显加强。冀鲁豫军区在武安的防线，平均每天落弹达到上千发。尽管采取了层层抵抗，但冀鲁豫军区部队的防御作战，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

尤其是平汉路西作战的一一七师团，在平汉路以东放弃舟曲之后，也改变了原来多以正面突击为主战术。将所属两个旅团拆开，以大队为建制，采取多路渗透与正面攻击结合的战术，给平汉线以西战场的防御作战带来很大的被动。

在平汉路以东的冀鲁豫军区部队，多次组织兵力和火力，试图抓住一个方向的日军，打一场歼灭战。但日军反应迅速，相互配合异常的缜密。一旦一个方向被围，周边的日军则迅速增援。尽管也打垮了日军一个大队规模的支队，但是在整个战场上却未能改变被动的局面。

同时在平汉路以东作战的五十师团，在拿下曲周之后也以一个联队的兵力，绕过南和一线试图直插邢台。眼下冀鲁豫军区部队在平汉线，以及以西战场上，面临着日军多路冲击的危险的电报，杨震的整个思路现在是豁然开朗。

七十二师团这是日军套在自己脖子上的一根绞索，用来吸引自己主力南下的绞索。日军在枣南战场以及周边的后续动作，势必会越搞越大。一一八师团、一百师团，以及眼下部署的在寿光一线的四十八师团，最终都会被投入到战场上来。

只要自己部署在津浦铁路上的两个装甲师南下，日军的登陆作战就会打响。其在豫北一直隐藏的战略意图，也会全线展开。如果日军的战略部署，真的犹如自己判断的那样，那么日军可能的登陆地点，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就是在祁口。

自己之前判断日军是要分割自己东西两大集群，然后集中兵力采取正面与侧翼配合的战术，一举击溃东线集群，重新打通津浦铁路的判断还是有些过于局限了。看来日军这么大手笔，可不仅仅是重新打通津浦线的问题。

从日军直指自己后方津浦、平汉线，整体的战略动作来看，几次交手下来，日军已经找到抗联部队最致命弱点，也找到了对付抗联采取各种战术的最有效的办法，切断目前集中于整个河北战场抗联部队的补给线。

现在抗联的火力和装备越来越好，但是对后方的依赖性也越来越强。眼下一个作战师，平均每天消耗的弹药和物资达到百余吨。装甲部队在行动中每天仅油料消耗就高达百余吨。在冀南、冀鲁边战场抗联所有参战部队，作战所需的大量弹药和物资，除了部分粮食之外都需要通过平汉和津浦两条铁路线南送。

一旦平汉和津浦两大铁路线被切断，整个冀南和冀鲁边区的抗联所有参战部队，火力要下降几个等级。而所有的坦克部队，都将陷入无法行动的境地。这样一来，日军就可以逐一吃掉抗联参战部队。

尤其是对他们威胁最大的装甲部队，离了油料供应就只能当做固定火力点使用，甚至是一堆废铁。反倒是日军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眼下日军在冀鲁豫、冀鲁边，包括晋东南在内，所有的战略佯动，都是在围着这个方向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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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0章没有选择的选择

冈村宁次这次的手笔很大、胃口更不小，日军将领惯有的重视攻城略地，而不重视彻底毁灭对手有生力量的老毛病，到他这里倒是没有再犯。从他的整体部署来看，他就是奔着整个河北战场抗联主力来的。

他在冀鲁边、冀鲁豫、晋东南三个战场上，采取了相互配合的整体战略部署，想要一口将整个河北战场抗联部队吃掉。并重创关内战场的几大战略区，使之彻底的丧失威胁日军在华北统治的能力。

也许日军大本营最初的本意，并非是要将手张的这么大。毕竟对于日军来说，调集这么多的兵力，并长期在中国战场保持这么多的兵力，并不有利于其整体战略布局。但此战日军一次性投入这么多的兵力，却给了冈村宁次一个扭转战局的机会。

日军这个部署方案，按照杨震的判断，倒不像是日军大本营的手笔。如果日军大本营眼下真的有这么大的野心，将这些新部队在一个月之前调到华北战场，恐怕战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少自己在第一阶段作战之中，取得的战果要小的多。也正是日军大本营在给华北方面军增援的时候，一向的扣扣索索，才让自己顺利的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按照第一阶段日军大本营的增援力度与速度来看，这个部署并不符合其眼下的态势。

对日军大本营来说，眼下重新打通中国派遣军与关东军的直线联系，应该更符合其心思。日军眼下在华北战场搞出的这么一手，反倒有些符合冈村宁次的风格。但不管这一战日军的企图是什么样的，随着日军陆续投入的兵力抵达，那就是一场决定中国战场最终走向的战役。

这一战打到这个份上，实际从整体上已经成了整个关内战场的转折点。此战如果日军战败，从眼下整个国际局势来看，其在中国战场，至少是长江以北中国战场的进攻能力彻底的丧失。中日双方的战略格局，尤其是攻防格局，将会发生彻底的转变。

如果此战自己失败，那么引发的连锁反应，将会是相当的致命。不仅关内战场，就连东北战场也要被波及。一旦入关投入到华北战场的这些部队被打垮，整个抗联也就丢掉了一半，甚至还要多的兵力。

而这一战结果如何带来的长远影响，更将会影响整个中国战后的格局，甚至是整体的走向。也就是说这一战的结局如何引发的长远影响，已经不单单是这场战役之中，究竟谁胜谁负的问题。

这一战必须要打胜，这一点对于杨震来说几乎是必须的，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第二种选择的选择。但彻底看透归彻底看透，面对眼下的局面，下一步的整体部署怎么调整，却是让杨震陷入了沉思。

盯着地图沉思良久，杨震才抬起头对着柴世荣道：“老柴，你立即给冀鲁豫军区发报，命令立即让开武安一线，在平汉路以东所有的部队，全部转入武安以西的太行山区，全力固守武安以西太行山各个隘口。”

“告诉冀鲁豫军区，之前的事情我不管，也不想在额外的说什么。但是现在如果让一一七师团哪怕是一兵一卒，在清漳河至沙河一线以西进入晋东南，我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容忍。就是他们在平汉路以西的部队打光了，也必须要将日军给我拦在太行山外。”

“命令在平汉线以东的部队，让开鸡泽一线，放五十师团继续北上。将五十师团引向任县、郝桥、邢家湾一线。不管他们采取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这个五十师团转向东。在完成牵制日军北上的任务之后，其在平汉线以东的部队，全部跳到外线，对五十师团身后发起牵制性的进攻。”

“告诉他们在豫北活动的两个分区，我用不到他们在豫北歼灭多少日伪军。但是有一点一定要做到，就是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也将要豫北之敌以及平汉线在豫北段给我盯死了。哪怕日军只有一个中队的调动，也要立即上报到我这里和晋冀鲁豫军区。”

“同时命令冀鲁豫军区在鲁西北的部队，对一一八师团采取分路围攻，多路袭扰、牵制的战术，总之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让一一八师团顺利的完成转向。但是有一点让他们注意，以他们现有的实力，暂时还无法应对一一八师团。”

“让他们不要急于求成，要采取杀鸡用牛刀，零敲牛皮糖的战术。多发挥自己运动战和熟悉地形的长处，不要想着总一口吃掉多少日军。一句话，只要他们能让一一八师团，枪炮口断顿并牵制住其三分之一的兵力就算成功。”

“命令十八师加强二十三师之六十八团，立即快速南下进至平汉路以西沙河正面全线展开。告诉十八师的师长，无论平汉铁路东西两个方向的战局打成什么样，都不管他的事情。在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之前，要像一根钉子一样，给我钉在沙河县城以及两翼。”

“命令西集群其余部队，立即做好全军南下的准备。记住在南下的过程之中，要大张旗鼓，声势制造的越大越好。命令配属我军的晋察冀部队，以纵队为建制立即收拢。告诉他们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做好出动的准备。至于将他们的配属到什么作战地域，让他们等待命令。”

“你马上起草一封给陶净非的电报，让他那边的两个师立即做好南下作战准备，同时在抽调一个师，以及所有的坦克部队隐蔽开到石门。告诉他我不管他想什么办法，或是采取什么手段。总之一句话，这个师的开进绝对不能暴露。”

“告诉陈翰章对七十二师团的围歼动作一定要快，绝对不能被其黏住，一定不要担心他的两翼。让他不要管八面来风，只管一路去打。只要能抢在一百师团，赶到之前解决七十二师团，无论日军的后续部署是什么，对我们来说威胁都已经降为最低。”

“电告山东军区，要求他们能够出击烟台至昌邑一线。配合我部深入胶东的一个骑兵旅，对烟台至寿光一线的公路，展开大规模的破袭战。我不用他们牵制四十八师团多长时间，只要他们能保证让四十八师团主力，在三天到五天之内能出不了寿光一线，就是给我们最大的帮助。”

“将我部之最新战略决心，上报中央并转发十八集团军总部、晋冀鲁豫军区司令部，以及晋察冀军区。你告诉机要室。要保持与晋东南战场二十四小时的通讯联络畅通，与晋东南战场之间的联系，要安排专人、专机。”

“只要是中央、十八集团军总部、晋冀鲁豫军区，以及山东军区发来的电报，无论什么时候来，都要在第一时间交到我这里。记住是第一时间，中间不要有任何的耽搁。尤其是晋东南战场和冀鲁豫军区的战报，必须要第一时间交到我这里。”

交待完毕几道命令之后，杨震顿了一下之后又道：“纪律上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你清楚，他们也清楚。记住，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在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中间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耽搁。那个环节出了问题，我要追究那个环节的责任。”

快速的记录完毕杨震的命令，柴世荣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马上转身去机要室发电报。而在柴世荣走后，杨震沉思了好大一会，在桌子前面坐下亲笔起草了一封给副总指挥，以及晋冀鲁豫军区的电报。

起草完毕这封电报之后放下手中的笔，杨震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却没有将这封电报，立即交给参谋人员发出去。而是将这封电报放在了桌子，看着电报沉思了起来。良久，他最终还是将这封电报撕碎后，划着一根火柴烧掉。

看着这封自己亲笔起草，却最终没有发出去的电报变成了一堆纸灰。杨震没有半分留恋的，将目光又转回了墙壁上挂着的大幅地图上。而这封电报上他究竟写了什么，恐怕除了他自己，将再无一个人会知道。

对于整个晋东南战场来说，只能真的按照副总指挥的设想大部歼灭日军一个师团，那么整个晋东南战场的这盘棋就彻底的活了。无论日军在晋东南，这个河北战场整个左翼的战略企图是什么，都只能白忙活一场。

只是日军能给副总指挥这个机会吗？其部署在豫东、豫北的日军，会不会在晋东南战场上局势恶化的时候，快速北上加入晋东南战场，眼下都还很难确实证明。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日军突破晋东南，那么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想了良久，杨震站起身来起草了一封给中央，并老总、副总指挥的电报，建议目前在整个山西战场所有部队，不分各大战略区统一抽调一批主力部队，编成战略机动部队，由副总指挥统一指挥。

各大战略区，要尽快的将部分战斗力强的地方武装升级，编成战略预备队使用。在太行军区，应该进行一定的坚壁清野行动，重点就是晋东南之晋冀交界处的公路沿线各县。同时抗联准备由河北战场再抽调两个独立汽车营，调拨给山西战场使用。

在这封电报发出去之后，杨震的目光从平汉线上，又转移到了津浦铁路沿线。沉思良久，杨震给陈翰章发了一封电报。询问陈翰章是否可以抽调一部兵力，对乐陵一线的日军一二零师团正面发起一次反击。

在这封电报上，杨震并未用命令的语气，而是极其罕见的使用了征求意见的语气。对于眼下的战局来看，杨震感觉陈翰章除了目前在枣南的反击之外，其余的方向应该也可以适当的做一些文章。

日军想办法通过不断的调整，来大范围的扯动自己的部队，以为自己创造战机。自己也可以在某些方面，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吗。也可以通过局部的反击，来调动和搅乱日军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在其他眼下虽说在战局之中的位置不是很重要，但是在日军下一步作战之中，很有可能会是一个关键节点的方向，搞出一些比较大的动静来。那么也完全可以分散日军的注意力，打乱其整体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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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1章都在调整

杨震认为目前担负保护整个鲁北日军攻势，整个右翼的一百二十师团方向，看起来无关紧要。但实际上如果日军实施登陆作战，因为该师团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日军登陆部队，与正面攻击部队的结合部。

其在日军的整体部署上，重要性甚至还要超过其他方向。如果在乐陵方向能够捅上一家伙，那么日军肯定会有后续动作的。除非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在渤海湾登陆，包抄自己侧翼的企图。

如果在该师团正面，能打上一场局部反击，打垮这个一百二十师团，对调动日军兵力还是极其有利的。最起码日军在向德州以西战场投入后续兵力的时候，不会那么毫无顾忌，可以起到牵制并分散，日军预定投入的二线兵团兵力作用。

但眼下东集群的力量在基本上，已经使用到了极致的情况之下。这么动作怎么搞，还得好好的琢磨一下。所以他并未直接给陈翰章下命令，而是征求一下陈翰章的意见。毕竟陈翰章才是一线指挥员，对整个鲁北战况是最清楚的。

接到杨震的电报，陈翰章却没有立即回复，而是考虑良久才致电杨震。他认为眼下整个鲁北战况，还处在拉锯之中。东集群各部正在德州至乐陵一线，与鲁北正面方向出击的日军四个师团激战之中。

日军的攻势相当的猛烈，一线作战各个部队，基本上无法抽调出兵力来。如果强行抽调，那么前线各师都将无任何的预备队。这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无异于是釜底抽薪，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稳定。

而且东集群眼下的机动兵力，以及几乎全部的预备队，都在德州以西战场。如果先打乐陵一线的一百二十师团，除非调动津浦路以东的杜开山所部，至少一个师的兵力南下参战。否则眼下东集群的兵力，很难满足同时两个拳头打人的需要。

陈翰章建议眼下还是应该集中有限的兵力，先歼灭七十二师团。如果总部准备在乐陵战场对一百二十师团实施全线反击，还是最好等到枣南战场结束之后。而且陈翰章认为，不是将后续作战放在一百二十师团身上，更应该放在其后续可能投入的一百师团或是一一八师团上。

不过陈翰章认为，整体反击虽说眼下兵力不足。但是他可以想办法集中部分兵力，在一百二十师团侧翼尚家寨一线打一个局部反击。即便是一口无法彻底的吃掉该师团，但解决该师团一部，削弱其实力还是可以的。

在陈翰章看来，在德州以东战场日军的三个师团，那一个的位置都相当的关键。不管是打那个，都会让日军在后续投入的时候心生顾及。第一阶段抗联的大范围穿插，很有可能会给日军造成杯弓蛇影的心态。

尤其是抗联在第一阶段运用坦克攻击时，一贯是以步兵打开缺口，后续投入坦克部队向纵深快速穿插的战术。在东线如果要实施战术反击，完全可以利用第一阶段会战，给日军造成的心理阴影，来一个虚虚实实，搅乱日军整个战略部署。

只是陈翰章虽然同意在乐陵打一场局部反击，但是陈翰章还是建议，这个局部反击应该略微放缓一下。最好是等到完成对七十二师团的围歼之后，再实施比较恰当一些，这样才更能起到真正给日军造成抗联要釜底抽薪的印象。

而且在解决七十二师团之后，无论冀鲁边战场有什么变化。但腾出手来的部队，无论面对日军多少增援力量，都会处在一个游刃有余的态势。这样一来，在整体战略上，也会显得更加的稳重一些。

接到陈翰章的复电，杨震仔细琢磨了一下，认为陈翰章的想法还是稳妥的。对于陈翰章将对一百二十师团实施的局部反击，推迟到解决七十二师团之后，杨震略微考虑一下还是批准了。

在回电上杨震告诉陈翰章，对一百二十师团局部反击发起的时间，由他完全自主便可，不用再事事请示。但在下定决心的时候，一定要在事先与杜开山通气，在战略上要多注意与杜开山方面配合行动。

不过在给陈翰章的复电上，杨震也一再叮嘱，他在枣南战场上的速度要快。一定要抢在日军二线增援部队赶到之前，完成对七十二师团的围歼。只要能打掉七十二师团，整个鲁西北正面战场这盘棋就彻底的活了起来。

在完成对七十二师团围歼之后，除留下左翼的一个师配合冀鲁豫军区部队，对一一八师团钳制之外。其余的部队则立即做好后续作战的准备，但要有应对日军两个师团围攻的心里上的准备。

而且在与日军援军作战的时候，一定要提防日军目前部署在禹城、齐河一线的后续装甲部队的冲击。两翼的穿插部队，尤其是右翼的穿插部队，一定要做好反坦克的准备。日军在下一步的进攻之中，肯定会出动坦克部队。

其抽调到山东战场之后，一直没有出动的两个战车旅团，绝对不会就那么老实的待在那里。此次日军在对枣南战场实施全线反扑的时候，其一直蛰伏的这两个独立战车旅团，很有可能会出动。

在抗击日军增援兵力的时候，要注意发挥空地火力。如果日军在德州以西战场投入战车部队，要注意发挥伊尔二攻击机反坦克时候的威力。部署在右翼的坦克部队，一定要注意集中使用，绝对不能分散开来。

同时密切注意整个鲁北地区，包括津浦路沿线日军后续梯队调动的情况。敌情随时在变，一定要密切的注视。要将战役的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在德州方向，要多采取局部反击战术，死死的咬住二十二师团。总部会视战局的发展，尽可能的再给与其一部分增援力量。

接到杨震的叮嘱电报后，陈翰章针对杨震的要求，在局部上也做了一定的调整。针对日军很可能出动大批坦克集群，配合其部署在纵深的一百师团，对右枣南战场右翼穿插攻击的情况。陈翰章将配属给他的攻击机群，全部集中到固城、德州、平原、高唐一线。

同时陈翰章也将手中仅有的，一个装备了苏式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自行反坦克炮营，也调给了枣南战场右翼的迂回穿插部队。并抽调了四个两磅反坦克炮连，一个直属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也调拨给了右翼部队。以及紧急为穿插部队师属炮兵集群装备口款加农炮，增加了穿甲弹的配发数量。

不过陈翰章加强的可不单单是右翼火力，他从正面战场上抽调了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营，两个一零七火箭连，外加两个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营，也加强给了右翼的部队。并为枣南正面战场，增调了五个三七毫米高射炮连。

并要求侯国忠在作战时候，不要将所有的高射火力全部用来支援地面作战。在枣南战场上，要做好防空准备。日军为了增加七十二师团抵抗力度，配合其整体战略态势，在地面增援需要时间的情况之下，势必会调集大量的航空兵配合七十二师团作战。

但在给侯国忠的电报上，陈翰章对于围歼七十二师团进度，却没有做任何的催促。响鼓不用重锤的道理，陈翰章还是很清楚的。而且陈翰章也认为加快进度，并不等于死打硬拼的蛮干。道理早就给侯国忠讲明白了，再多说就是废话连篇了。

而随着陈翰章对七十二师团的全线反击发起，整个冀鲁边战场上形势，转瞬之间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战略、战术上不断进行调整的不仅仅是杨震与陈翰章，在他们当面的日军也在不断根据战局的转变，在不断的调整着。

陈翰章在枣南战场上全线反击打响，认为抗联东线集群已经上当的内山英太郎中将，立即按照原计划调整部署。他立即命令一一八师团不顾周边冀鲁豫军区部队的牵制，就地从威县、清河一线，向南宫、大营方向发起全线攻击。

命令独立战车第四旅团，配属早在七十二师团前突之前，便已经想办法分散着行动，甚至中队为建制，以避开抗联的侦察机与情报机构的侦察，分散秘密渡过黄河的一百师团。经恩县向故城一线攻击前进，不惜一切代包围枣南战场右翼的穿插部队。并切断抗联右翼的迂回穿插部队，与正面战场之间的联系。

但他调动四十八师团也同时参战的想法，却因为抗联骑兵旅以及向胶东半岛西北方向展开的山东军区部队，对烟台至寿光公路沿线实施的大规模破袭战而落空。尤其是山东军区抽调主力，对烟台港周围发起的攻势，让内山英太郎只能放弃抽调四十八师团西进的想法。

烟台的芝罘港，是靠近整个鲁北战场最近的一个港口。虽说吞吐量与威海、青岛无法相比，但是也基本能够满足需要。眼下青岛港已经无法使用，威海港虽说距离战区直线距离也不远，可中间还隔着并不是很稳定的牟平，公路沿线也并不是很安全。

所以在眼下日军十二军暂时无力，对活动在威海至烟台一线的十八集团军山东军区，所属之清河军区实施大规模扫荡，并重新恢复青岛港与外界联系之前。烟台境内的芝罘港是否安全，成为日军补给线是否畅通的重中之重。

对于内山英太郎来说，在山东境内的敌军，再一次活动的越来越频繁。四十八师团大部，乃至全部暂时还不要调离为好。尤其在眼下鲁北战场，几个参战师团作战所需的物资，都要通过这条路线运输的情况之下。

就算调动，但至少要留下一个联队配合烟台一线的野战补充队，全力确保烟台至寿光公路沿线的安全。确保从烟台港到德州一线公路的安全和畅通，以保证前线几个师团所需物资的运输。

尽管未能调动四十八师团，让内山英太郎感觉到兵力略微有些不足。但在千叶熊治几乎每个小时一封求救电报的情况之下，内山英太郎还是决定按照原有的计划，不待后续增加的部队抵达，便集中两个师团向枣南战场实施两翼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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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2章内山英太郎的思路

不过也考虑到在不抽调四十八师团的情况之下，以现有两个师团的兵力，想要完成方面军的整个作战计划，多少有些实力不足的内山英太郎中将。上报方面军司令部，要求眼下正沿着平汉路以东进攻的五十师团调头东进。

或是抽调眼下已经从徐州进至兖州，从十三军建制暂时划归十二军的六十五师团参战。并将眼下由一一四师团缩编成的一个旅团，收缩回兖州一线接替六十五师团。尽可能的在德州以西、平汉路以东战场，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争取一鼓作气，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当面之抗联部队。

对于内山英太郎的请示，冈村宁次几经考虑，最终还是部分同意了他的建议，将六十五师团成建制的调往高唐。但对于内山英太郎的将一一四师团残部，临时缩编成的一个旅团，调往兖州驻防的建议没有批准。

而是将眼下还停留在鲁豫边区的，第一军所属独立步兵第三旅团调到兖州，接替六十五师团的防线。并在其他的方向，进行了一定规模的调整。保证了六十五师团北上之后，兖州一线的兵力配置。

对于在华北与十八集团军打了不少交道，知道这支军队生存力之强，为世所罕见的冈村宁次来说。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舍弃了很大利益，甚至面对着多方指责的风险。将被他困在胶东半岛的华北共军之山东军区部队，再一次脱离自己苦心构筑的封锁区。

因为他太清楚一旦被山东军区部队主力，甚至大部撤离胶东半岛转回鲁中山区，会给眼下的日军南北连接的生命线津浦铁路，乃至整个鲁北、鲁西北战场后方，造成什么样无法挽回的破坏。

当初他扣下了给第一军补充的一个野战补充队，就是为了在必要调动负责这个封锁区北面，四十八师团参战的情况之下，用这个野战补充队接替四十八师团，继续承担对胶东半岛十八集团军控制区的封锁。

只是考虑到烟台是距离眼下山东战场最近的一个港口，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冈村宁次将被他扣在手中的那个野战补充队，也交给四十八师团长山田国太郎中将指挥，对寿光至烟台一线严密防守。

对于冈村宁次来说，华北的共产军与已经兵临城下的抗联一样，都是严重的威胁。一个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火力强大，在战场上新战术、新战法层出不穷。尤其对坦克战术以及火力的使用，可以说绝对不逊色于西方任何的一支现代化军队。

一个是如跗骨之蛆一般，赶不走、打不着、困不死，却整天让你吃不好、睡不安，让你整天的不得安生。只要给一片土地，哪怕是在贫瘠的山区也能生存。一旦让他们扎下根来，对当地的守备队就是一场梦魇的开始。

对付两支不同的军队，冈村宁次都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尽管眼下最强大的敌军是冀南的抗联，但冈村宁次依旧不敢对山东的共产军，有任何的放松。所以对于内山英太郎暂不调四十八师团，而改为调集六十五师团北上的建议，冈村宁次还是接受了。

但在满足了内山英太郎部分需求之后，冈村宁次却要求他不能等待所有援军抵达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先以一百与一一八师团，就地向枣南战场攻击前进，绝对不能做视七十二师团全军覆灭。

在冈村宁次的催促之下，针对眼下冀鲁边战局的变化，日军在紧密的，不断的调整着部署。而距离七十二师团最近的一一八师团，在接到命令之后其师团长内田银之助中将，不顾周围冀鲁豫军区部队的牵制，以所属步兵八十九旅团为第一梯队，全力向枣南方向发起攻击。

原来在领受任务之后，虽说无论是冈村宁次大将，还是内山英太郎中将，都一再拍着胸脯保证。但依旧心惊胆战的内田银之助中将，虽说在鲁西北打的是风生水起。可在部署上，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这个被作为诱饵的鱼饵，被对手一口气给吞了。

眼下敌军居然没有对自己下手，反倒是转过身去打七十二师团。尽管这对于内田银之助中将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当利好的消息。但他也清楚，自己相对来说孤立的态势，依旧没有得到彻底的改变。

敌军一旦解决了七十二师团，那么下一步的目标很可能是自己的一一八师团。作为两旅团制新编师团，内山银之助中将很清楚。自己由大部分已经是三次动员的预备兵员，相当一部分军官都是预备军官出身，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鲜籍军官。

步兵的轻武器不仅无新式的九九步枪，甚至就连三八式步枪数量都不足。配备的轻武器，还是以库存的三十年式步枪为主。无论是火力还是真正的战斗力，都不如七十二师团。要是七十二师团先垮了，一旦敌军转为攻击一一八师团。那么一一八师团，那就真的悲剧了。

奔着兔死狐哀的想法，内田银之助中将，在救援七十二师团的时候，可谓是相当的卖力。上来就是采取多点进攻，集团攻势的战术。向着抗联包抄七十二师团左翼的部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试图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通与七十二师团的联系。

甚至就连身后，在其周边不断发起攻击的冀鲁豫军区部队，都不管不顾。一门心思的向东北方向，拼命的攻击前进。而在内田银之助中将的督促之下，该师团所属两个旅团长，甚至亲自到一线督战。

只是该师团作为日军两旅团制，其下辖的炮兵只有一个大队级别的炮兵队，装备了八门四一式山炮，四门三八式野炮。尽管在出击之前加强了四个山炮中队，外加两个一零五榴弹炮中队。但是与当面抗联阻击部队的炮兵，数量和质量相比都逊色很多。

在抗联阻击部队又准又猛的炮火压制之下，一一八师团发起的攻势，却是犹如潮水遇到堤坝一样，被击的粉碎。两天的攻击下来，只前进了不到五公里。但自身的损失却相当的惊人，甚至一天被打残一个大队。

而一百师团与独立战车第四旅团，也在内山英太郎的严厉命令之下，加强了四个高射炮中队，在海军航空兵的支援之下，以独立第四战车旅团两个联队为先导，向故城至郑家口一一线攻击前进。

但作为炮兵军官出身的内山英太郎，在对独立战车第四旅团的使用上，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酒井康中将在保定城外的那一战给他留下的印象，简直是太过于深刻了。一个完整建制的战车旅团，居然一炮还未放，就被敌军的攻击机群给摧毁在集结地。

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配属给自己的战车第四旅团，也遭遇到这个结果。生怕这个独立战车第四旅团，在重蹈保定战场第一战车旅团覆辙的他。不顾该旅团长高泽英辉大佐的坚决反对，将该旅团所属两个战车联队，以中队为建制打散分别配给一百师团所属各个大队，一到两个中队不等的兵力。

结果的确避免了保定北战场的结局，再一次重新上演。也避免了一次性被抗联攻击机群，摧毁太多坦克的情况发生。但原本用于集中突破，才能发挥更大威力的一个战车旅团，被他搞的七零八落。

其每个步兵大队在得到一个坦克中队加强之后，突击能力倒是增加了。但是整体的突破能力，却是被他彻底的搞没有了。同时分散部署的这个战车旅团，也大大的减轻了当面抗联部队的压力。

也正是他的这个部署，使得日军为这个战车旅团配备的最新式三型战车，也是日军第一种用来与战车作战的坦克，失去了原本应该发挥的大部分作用。其连续爆发的两场坦克战，原本性能占据优势的日军战车部队，却是连续两场都打了败仗。

不过搞出这么一个部署来，倒不是内山英太郎在战略上过于保守，不肯接受新式战术。

其实在一向以保守著称的日本陆军之中，作为炮兵出身的内山英太郎中将，还是少见的对新鲜事物接受比较快的将领。

只是保定战场结束后，还未来得及在战场上展开，便被抗联攻击机群打的全军覆灭，战车第一旅团长阿野安理少将的那番哭诉，依旧被撤职的酒井康中将的那份详细报告，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

自冈村宁次大将决定将独立战车第四旅团，投入到此次作战之中后。那位阿野安理少将对保定北战况汇报，就一直在他脑海中不断的展现。怎么样避免保定北战场的情况再一次重新上演，就成了内山英太郎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思虑良久，内山英太郎还是采取了分散配置的办法。这样一来即便是抗联故技重施，那么给独立战车第四旅团造成的损失，一次也不会太多。至少可以保证参战部队的突击能力，以及快速机动力量。

最关键的是在内山英太郎看来，这么一个搞法，虽说在表面上是分散了兵力。但是实际上在预定投入战场，正面并不是很宽大的情况之下，无论是那一个方向出现威胁，需要战车部队快速增援，这个展开面并不是很宽大的战车旅团，可以根据需要在重新集结起来。

反正这些战车，都是可以快速机动的。预定的攻击方向，又无天然大的障碍阻隔。一马平川的地形上，这个战车旅团拆开行动简单，想要集中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这么一个部署法，虽说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总比让人家一锅端了为好。

而且内山英太郎也不是将这个战车旅团，彻底的拆卸开来。其所属的两个联队八个战车中队，除了旅团部直属的五辆战车之外，各个联队还各留下了轻中战车各一个中队，炮战车中队。旅团所属机动步兵，也原封不动的留给了旅团指挥。

这个被拆卸的只剩下四个中队，外加机动步兵的独立战车第四旅团，被内山英太郎委以重任。并不负责一线进攻任务，而是专门用来作为机动使用。专门负责对付抗联的坦克部队，以保证正面进攻步兵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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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3章七十二师团的覆灭（一）

当然为了能够实现整体的战略目的，内山英太郎的苦心并不单独只是这么多。为了支援和保障枣南战场，并保证济南北进的这个一百师团，以及独立战车第四旅团的安全，最关键的是让七十二师团能够尽可能的坚持下去，内山英太郎几乎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不仅他手中眼下仅存的几十架飞机，全部都投入了进去。就连海军调来支援的航空兵，也全部都被他投入到战场之上。甚至不惜抽光了济南城防高射炮，也全部加强给这个一百师团。

而为了保证津浦铁路安全，他命令留守各地日军，在津浦路沿线大势抓捕中国人，摆在津浦路上作为人肉盾牌使用。让抗联的轰炸机群，以及十八集团军的鲁中南军区小股部队，无法在事无忌惮的轰炸和破坏津浦铁路，以保障津浦铁路的畅通。

随着内山英太郎也算是大手笔投入，在整个枣南战场，除了西面的一一八师团主攻方向，已经打的是异常惨烈之外。在东南方向中日两军的地面部队虽说还没有接触，但空中激战已经率先拉开。双方的战斗机群，为了争夺制空权不断的在空中爆发大规模的空战。

双方的攻击机群和轰炸机群，也在不断的冒着敌军地面火力，向着对方的地面部队，倾泻着一切可以投掷的弹药。只不过相对于只有普通爆破杀伤弹与燃烧弹的日军相比，抗联的攻击机群可使用的空对地武器，样式要多的多。

但尽管陈翰章调往枣南战场东南方向的伊尔二攻击机群，不断的冒着日军的地面炮火，以及空中战斗机的拦截，对着日军一百师团实施大量的攻击行动。但在日军地空火力的夹击，战果很不尽如人意。

好在这款攻击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相当的结实。日军的小口径高射武器和机载武器，只有没有命中致命部位，也不会造成致命的损失。很多攻击机群被打的浑身窟窿，也都挣扎着返回了基地。但日军地面火力过于猛烈，以及空中战斗机拦截，也使得攻击的效果打了很大折扣。

不过此次空战抗联的攻击机群，也不全是被动挨打。除了掩护战斗机与日军战斗机进行空战之外，伊尔二攻击机也依靠着自身厚实的装甲，超过日军战斗机火力的火力，与日军战斗机不止一次发生空战。

伊尔二攻击机与敌机空战，本就是抗联航空兵轻型攻击机部队的训练科目之一。而且这款攻击机，本身也有一定的空战能力。面对日军的战斗机拦截，依靠厚实的装甲和低空性能，外加两门二十三毫米机炮，一挺十二毫米机枪的后射火力，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此款攻击机自投入战场以后，就一直与抗联的坦克集群，成为日军陆军防空兵和航空兵部队最头疼的武器。伊尔二攻击机装甲厚实、火力强大，很多时候挨了十几发日军二十毫米机炮弹，都没有啥事，大摇大摆的该干嘛还干嘛。

日军步兵地面防空主要火力十三毫米高射机枪，拿这种飞机更是没有办法，子弹都打光了人家飞机和没事人一样。日军又不像他们在西方的盟友德国人那样，配备了各种性能优秀的高射炮。其陆军装备的二十五毫米高炮性能还是很差的，火力密度也很不够。

至于日军战斗机的机载机枪，更是拿它无能无力。本就火力相对较弱的日军战斗机，想要击落一架这种飞机极其困难。很多时候机载弹药都打光了，也不见得击落一架。自身反倒要注意，别被这种飞机反咬一口。

此次作战之中，一架伊尔二攻击机在突袭日军行军队列的时候，被两架日军战斗机夹击。驾驶这架伊尔二攻击机的飞行员是一个老手，与身后机枪射手相互配合。再加上这款飞机上装备的两门二十三毫米大威力机炮，居然在空战之中将这两架日军战斗机全部击落。

尽管这架飞机在空战之中被打的千疮百孔，后射手也身负重伤，甚至一个起落架被打掉。可不管怎么说还是依靠着飞行员过硬的飞行技术，以及自身厚实的装甲，还是挣扎着飞了回来。

伊尔二攻击机虽说装甲厚实，也具备一定的空战火力。在以往的战斗之中，也不乏击落日军战斗机的例子。但是一次性击落两架战斗机，这还是首开记录。但在日军战斗机的全力拦截，以及地面密集的火力之下。抗联投入的攻击机群，对地打击虽说也迟滞了一百师团的速度，但效果却始终不尽如人意。

在加上内山英太郎的苦心算计，将整个独立战车第四旅团分散配置，使得从驻地向战场转进的时候。尽管配属的卡车损失相当的大，但被空中抗联攻击机群击毁的坦克只有十余辆。这个损失对于独立战车第四旅团来说，虽说也算是损失不轻。但却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其实力基本上保持的还算是完整。

也就是说陈翰章投入的攻击机群，尽管给与日军一定的削弱，但远未能达到他当初的战略目标。但攻击机群的冒死突击，也迟滞了日军的前进速度，为地面作战部队在新的援军抵达之前，彻底的解决七十二师团争取了相当的时间。

负责枣南战场的侯国忠，不顾一一八师团对自己左翼的拼命攻击。指挥部队对七十二师团，发起持续不断的攻击。尤其已经被分割开来的一三四、一五五两个联队，已经所剩不多的残部，承受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尽管内山英太郎抽调出来的支援飞机，不断的拼命对地实施攻击，以配合七十二师团残部苦苦支撑。虽说战斗机被日军护航的陆海军航空兵战斗机群缠住，但是抗联的地面炮火也不是白给的。

抗联地面防空火力集群，使用四联装、双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双二十三毫米高炮，以及抗联自己改进的双联装三十七毫米高炮，组成了多层次对空火力网。日军投入的攻击机群，又没有伊尔二攻击机那样厚实的装甲，抗打击性远不如抗联投入的伊尔二攻击机。

在枣南战场抗联远胜于日军的地面防空火力面前，日军的攻击机群碰的头破血流。尤其是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与双联装二十三毫米高炮组成的密集火网。一天之内日本陆军投入的九九式轻型轰炸机，海军投入的彗星攻击机被击落了十余架。

用劫后余生的日军飞行员来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地空火力。密集的高射炮火以及高射机枪火力，让他们在空中几乎是无处躲避。在巨大的损失之前，海军航空兵在损失了十余架攻击机之后首先撤出了战场，转为对抗联一线部队后方进行空袭。

海军航空兵撤出对七十二师团直接支援后，留下的本就实力已经不足，海航撤走之后更加孤木难撑的陆军航空兵，也只能放弃对七十二师团的空中支援。没有了空中支援，在援军迟迟无法靠近的情况之下，七十二师团更是难以支撑。

部署在枣南正面战场右翼，也是在抗联第一天攻击之下，损失最惨重的一五五联队，成了第一根倒下的稻草。原本这个一一五联队残存的力量，如果全力转为依靠村落固守，到也勉强能够坚持一阵。

但在千叶熊治中将要利用夜色掩护，尽可能收缩兵力，并与友邻一三四联队靠拢的命令之下。在进行了一整夜击的作战之中，非但未能将被冲的七零八落的部队收拢起来，改变被分割的整体态势。

一整晚的夜战下来，原本就陷入混乱的部队，反倒是彻底的丧失了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元气。原来还能勉强以中队为建制勉强应战起来的部队，在抗联交叉火力的打击之下，陷入了更加零散的态势之后。被其正面攻击的抗联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之下一口口的吃掉和解决。

为了能尽快的解决当面之日军，不仅抗联投入已经完成合围的坦克部队，采取向心攻击的战术，从其周边实施挤压、分割。就连炮兵都玩起了大炮上刺刀的战术，将七十六毫米加农炮推进到日军阵地之前，逐次解决日军火力点。

尤其是对坦克威胁较大的直瞄火炮，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抵近射击之下，根本无法发挥自己的反坦克威力。只要一开火就迅速被捕捉到，连同炮手一起，被七十六毫米炮弹，炸成一堆零件。

打疯了的抗联炮兵，甚至将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都投入到了一线平射之中。前方的炮兵引导员信号弹打向哪里，炮弹就砸向哪里。像是打靶一样，将日军固守的村落一个个的夷为平地。

在夜战之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元气，原本就只有两个大队的一五五联队，未能坚持到第二天的黄昏。战至第二天下午，除了少许溃散的小股部队之外，主力被彻底解决。其联队长西冈贵一大佐，被冲上来的抗联坦克部队连同他的联队部，一同碾压在曹庄外一个地下隐蔽部内。

相对于死板的执行千叶熊治中将命令的西冈贵一大佐，一三四联队长铃木精一大佐反倒是聪明的很。对于师团长全力在夜间收拢部队的命令，认为不符合实际的他只执行了一部分。只是命令能联系上的部队，就近靠拢之后依靠所占据的村落固守。

不过一三四联队还能够勉强坚持下来，也并不全是该联队长西冈贵一大佐，并未刻板的执行上级的命令。只是依靠所占据的村落死守待援，使得一三四联队能在夜战之中尽可能的保留了一份元气。

最根本的一点是，在其身后的一五二联队在千叶熊治的命令之下。想方设法抽调了四个步兵中队，利用第二天白天航空兵的全力掩护，以及日军航空兵空袭对抗联远程炮火的干扰，造成的火力封锁力度减轻带来的机会。

强渡清凉江绕过许新屯一线，加入到了张秀屯至恩察战场。四个中队，实际上在抗联火力和阻击部队拦截之下，冲过来的只有两个多一点中队的援军，成了一三四联队在关键时刻获得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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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4章七十二师团的覆灭（二）

也正是在航空兵全力支援之下，突破抗联远程炮火封锁区的这两个多中队加入。这才让一三四联队，还能勉强的在坚持。虽说这四个中队抵达恩察至张秀屯一线后，仅剩下不到三个中队。但对于西冈贵一大佐来说，好赖是多了几分坚持下去的底气。

在这些援军赶到之后，西冈贵一大佐没有就地固守，而是立即在恩察正面发动了反冲锋。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之后，总算又让他勉强将恩察周边散乱的建制集结起来一部分，集中起来大约相当于两个中队的兵力。不过这也是眼下他的一三四联队，仅有的能集中的兵力。

尽管为了将这两个中队收拢起来，他得到增援的不到三个中队的援军，也打的只剩下了一个半。可不管怎么说，这位西冈贵一大佐眼下手中也好赖有了一定的机动兵力。也正是依靠这点有生力量，让西冈贵一大佐又苦苦支撑了一个白天。

不过一五二联队勉强抽调出来的这点援军，也是一三四联队直到全军覆灭之前，得到的最后一部分援军。只是在一五五联队全军覆灭之后，已经是清凉江以北仅剩的日军一三四联队残部，面临的局面在不断的快速恶化。

完成对一五五联队作战的抗联部队，除了以大部兵力南下强渡清凉江，加入到清凉江南对一五二联队围攻之外。还以相当部分的兵力，在坦克的掩护之下，对苦苦支撑的一三四联队残部侧翼发起了攻击。

尤其是抗联在侧翼投入的一个坦克连，加强两个步兵连组成一个快速支队，犹如一把钢刀一样劈入一三四联队仅存的阵地。将一三四联队最后残部分割为两段，让一三四联队最后的抵抗雪上加霜。

面临着三面夹击的一三四联队残部，在渡过又一个艰难的白天之后再也无力支撑。残存阵地已经所剩无几，得到的增援兵力不到一天的时间基本上就被打光。张秀屯一线死守待援的一个大队残部，已经全部被歼。

右翼固守几个村落原来勉强还在支撑的部队，在经过一天的苦战之后已经被围歼。抗联的攻势，已经打到其联队部所在位置。整个联队实际上已经处在崩溃的情况之下，实在是已经无力支撑的西冈贵一大佐，做出了最艰难的选择。

他命令一三四联队所有能够联系上的残存各部不用集结，立即向就地全力清凉江南岸突围，与身后的一五二联队汇合。他的意思是能冲出去多少，就冲出去多少。至于师团长就地就地坚守，等待援军的命令，他也已经顾及不到了。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西冈贵一还能够联系上的部下已经是所剩无几。能够执行他这道突围命令的，已经不足战前一三四联队所辖兵力的七分之一。至于那些已经失去联系，但是还在抵抗的部下，西冈贵一大佐也只能无奈的将他们抛弃。

有生力量已经基本上耗尽，就连联队部的非战斗人员都拿起步枪出去拼命的他，也实在没有能力将那些被围的小股部队接应出来。这个窝窝头不当金子的当口，就别卖一个再去搭上一帮了。

对于清楚的知道按照眼下的态势，如果在继续待在这里，也许一三四联队剩下的这点残兵败将，连这个夜晚都熬不过去的西冈贵一来说，怎么样才能保证一三四联队别彻底的耗光，才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在下达突围命令并要求清凉江南岸友军，提供火力支援以掩护自己突围行动之后，西冈贵一大佐炸掉了所有的电台，将联队的军旗仔细的裹在自己身上后。率先指挥自己身边的兵力，在身边收拢的七拼八凑，加上联队部的非战斗人员，还有一个中队的残兵败将掩护之下，向南全力的突围。

至于伤员无论轻重都被他给抛弃了，除了两挺轻机枪之外，所有步枪以上带不走的重武器和弹药也被他丢掉了。总之一句话，所有可能成为负担的人员和物资，都被他给丢掉了。甚至因为轻武器的数量不足，他连自杀用的手榴弹都没有给伤员留下。

只是这位西冈贵一大佐想的是不错，但是已经成为孤军他和他的残兵败将，还能有机会突出去吗？在其周边的抗联部队，会给他们这个冲过清凉江的机会吗？夜色会为他们的突围行动，提供有效的掩护吗？至少从眼下整个枣南战局来看，可能性几乎可以说微乎其微。

在发现该部有向南突围的动作后，当面抗联的一个营，立即不顾被西冈贵一留下的小股部队阻击，展开了全速的追击。同时在其身后的合围圈那一侧，因为前一天被日军援军冲过自己阵地，进入恩察战场而受到严厉批评的部队，也不顾清凉江南岸日军打过来的支援火力，就地展开拦截。

而在他侧翼已经完成对张秀屯一线之敌围歼，从侧翼蔡屯、东里祥方向插过来的晋察冀部队，发现该部有突围的迹象之后。立即将身后一直担任预备队的一个完整建制营抽调了上来，从侧面向日军突围部队发起了猛攻。

该部不仅主动投入攻击，还在不断发射的照明弹的引导之下，集中了旅属炮兵营的一门四一式山炮，三门德制七十五毫米步兵炮，并全部的团属迫击炮。两个重机枪连和缴获的六挺九二式重机枪，以及几乎全部的轻机枪。沿着日军的突围路线，设置了一道道的火力封锁线。

西冈贵一带着他的部下，刚一冲出所固守的村落，试图利用夜色的掩护突围。却没有想到他带领的突围部队，一头便陷入了密集的火网之中，天空中一颗接一颗升起的照明弹，将他的突围路线照的一片雪白。

虽说这个时候，抗联部署在纵深的一百毫米以上榴弹炮与火箭炮，基本上已经无法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援。但各部队的队属火炮，在步兵使用信号弹的引导之下，却是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各种中小口径火炮，在他的突围路线上构筑了一层严密的火网。

尤其是晋察冀参战部队调过来的三门德制LG十八步兵炮，在迫击炮兵的配合之下，在前面攻击部队打出的信号弹引导之下。以每分钟十余发的射速，将成群炮弹狠狠的砸在突围日军身上。

同时几乎所有开火的轻重机枪，在照明弹提供的照明协助之下，将西冈贵一大佐连同他的部下成片的撂倒。投入的一个营也全员上刺刀，在身后炮兵和机枪的火力掩护之下，迎着日军突围部队冲了上去。

这一场夜战之中，侧翼杀出来的晋察冀部队这个营，可是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配合正面在半履带装甲车掩护之下，多路穿插、追击的抗联追击部队，将从恩察到清凉江十公里的路线，变成了埋葬日军的墓地。

在接到恩察一线日军强行突围，以及晋察冀部队正在全力拦截的报告后。侯国忠反应也迅速，立即调集一个火箭炮连以及两个榴弹炮连，对恩察正面清凉江南岸日军，全力实施火力压制。

命令此刻已经完成对一五五联队围歼，并已经在三郎南一线强渡清凉江的部队，立即以不少于一个加强营的兵力，配属两个坦克连向饶阳店一线实施强行穿插，彻底的打乱清凉江南岸日军的部署。支援江北的部队，对一三四联队的围歼。

在接到侯国忠的命令之后，配置在恩察一线战场纵深以及已经渡江南下的炮兵，迅速开火对清凉江南岸的日军阵地，尤其是炮兵阵地实施火力压制。为了协助北岸部队的作战，炮兵向着清凉江南岸日军阵地，还打了二百发的燃烧弹。点燃的大火将整个清凉江两岸，照的一片通红。

这个时候在一片混战的恩察战场上，大口径火炮已经失去作用。但是对于压制清凉江南岸日军的支援火力，还是手拿把掐的。在抗联占据优势的炮火打击之下，原本在这几天战斗之中，就损失惨重的清凉江南岸日军炮兵很快便闭上了嘴。

当黎明的曙光又一次照亮清凉江北岸的时候，一三四联队作为日军一个建制单位，已经不复存在。西冈贵一与他的部下，最终还是没有能迈过这最后十公里的火网逃出生天。眼下正值春季枯水期，水量并不大的清凉江，成为了摆在一三四联队面前的一道迈步过去的生死线。

也算是相当硬气的西冈贵一大佐，与他的联队部在突围过程之中，被侧翼冲上来的晋察冀部队拦腰截断。一场规模不大的夜间混战下来，依托一道不大干沟抵抗的这位大佐联队长，与他一同被截断的半个联队部，被晋察冀部队打成了筛子。

而他冲过去的那个半个联队部，最终也没有能够逃出生天。被追击上来的抗联半履带装甲车载机枪，连撞带碾压成了一堆肉泥。一三四联队部的被歼灭，也预示着该联队最后抵抗已经瓦解。

当战至清晨五时，当清凉江北岸最后一声枪响过后，整个清凉江北岸除了极少数溃散的日军残兵，还未来得及进行清剿之外，已经再无日军任何成建制的部队。从恩察一线到清凉江北岸，到处都是日军残缺不全的尸体。

在一三四联队被彻底解决之后，侯国忠留下了晋察冀的一个团，就地清剿残敌以不留隐患之外。命令其余已经完成各自作战任务的部队，要发挥不顾疲劳、不顾伤亡的精神，立即就地南强渡清凉江。配合正在实施向心攻击的两翼部队，完成对七十二师团剩余部队的围歼。

而在两翼战场上，针对一一八师团已经完成转向，并正在左翼拼命的攻击，试图解决被合围的七十二师团。右翼日军一百师团，已经在坦克和重炮的掩护之下进逼到恩县，两翼日军已经合围过来的态势之下。

知道留给自己时间已经不多的侯国忠，一方面集中优势的兵力和火力，并投入了配属给自己坦克部队的三分之一兵力，加紧对七十二师团仅存的，从清凉江一直到运河一线的一五二联队发起攻击。一方面在两翼寸土必争的顽强阻击，力争在日军后续增援兵力，全部抵达之前解决七十二师团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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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章七十二师团的覆灭（三）

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围歼七十二师团余部。随着日军两部的先后抵达，知道战局发展留给自己时间已经不多的侯国忠。将手中最后的预备队，也在这个时候投入了进去。并将所有炮兵的七成火力，全部砸到从清凉江至郑家口一线，七十二师团残部所固守的阵地头上。

而随着他的攻击力度越来越大，在侧翼已经多路被突破，清凉江南岸的防线也已经岌岌可危，全线崩溃在即的情况之下。被打的焦头烂额的千叶熊治中将，一方面组织一五二联队主力，玩命的向东南方向攻击，试图打开一条逃生通道。

一方面组织工兵、辎重两个联队的主力，以及部分搜索联队部分兵力，以一五二联队三个步兵中队为基干，拼命的抗击周围抗联的进攻。千叶熊治命令阻击部队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不许后退一步，以为师团主力突围创造战机。

尽管为了打开一条突围的道路，千叶熊治中将可谓是下了血本。上来就集中一个大队采取连续不断波浪式战术，向东南方向发起连续的猛攻。阻击他们的抗联一个营，打退了一波攻势，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后续日军又冲了上来。

甚至抗联阻击部队密集的火力面前，被打得死伤惨重的日军。就地利用战死的战友尸体垒成简易的掩体，或是与阻击部队对射，或是推着一步步的向前移动。尽管阻击部队的迫击炮，不断的将日军的人肉掩体炸的粉碎，但日军依旧没有放弃攻击。

部署在其突围方向的抗联一个营，无有利地形可依托。仅仅在一个白天之内，便打退了四十多次日军从小队到中队，多个中队齐头并进，直至最后多次采取的集团冲锋在内的反复冲击。

在一线阵地大部失守，全营伤亡三分之二的情况之下。却靠着最后一道防线，以及身后炮兵和周边友邻部队的火力支援。利用二线阵地硬生生的在顶住了日军反复冲锋，死死的封锁住其突围的路线。

一天的突围战斗下来，日军投入的一个大队伤亡余烬，却只向东南方向挺进了两公里不到的距离。尽管东南方向，眼下正在与抗联阻击部队鏖战的一百师团，枪炮声已经清晰的传了过来，但日军突围部队使尽了浑身解数，也不是不拼命，却就是靠不过去。

日军不同建制部队之间配合的默契度，要远远高于当时的重庆军队。绝对没有过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传统的日军，对自己兄弟部队救援力度，一向都是相当高的。一百师团刚一抵达指定作战区域，连休整都未进行休整，立即发动了攻势。

而且上来就是在坦克和重炮的掩护之下，多路齐头并进，大有一鼓作气打通与七十二师团之间联系的架势。可架势拉的再足，投入的兵力庞大，攻势也相当的猛烈。却并不代表着他们能在预想的时间之内，打通与七十二师团之间的联系，将陷入苦海之中的千叶熊治中将给捞出来。

一百师团再卖力气，可在他们面前的抗联阻击部队也不是泥捏的。面对着来势汹汹的一百师团，当面的抗联部队没有丝毫的畏缩，直接打成了一团。不仅阻击战打的异常顽强，还不时发动战术反击。将整个防线搞的有如铁桶一般，让一百师团一筹莫展。

一个白天的攻击下来，一百师团进展不能说一点没有。但所在的位置距离千叶熊治中将被困所在位置，还是距离相当的遥远，至少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局面。唯一能给千叶熊治中将安慰的，就是其主攻方向密集的枪炮声。

右翼的一百师团短时间之内指望不上，左翼的一一八师团也进展不畅久战无功。但入夜之后却并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毙的千叶熊治中将，并未因为伤亡过大而停止的突围行动。只要但凡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就这么等死。

在夜色降临之后，下定决心的千叶熊治中将，不仅将手中最后的预备队调了上来，还将之前一直被抗联优势炮火压制死死的，在与抗联进行的炮战之中，损失三分之二的残存炮兵也全部投入进来。而这点兵力，是他手中眼下仅存的一点机动力量。

在残存炮兵不惜代价的全力掩护之下，此次攻击的日军突围行动，打的比白天的攻势更加的凶悍。其散兵线一口气排出了十余条，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散兵线被打垮了一条，后续的马上跟着冲上来，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守军。

正面进攻不畅就采取侧翼突破，侧翼突破失利就双管齐下。而在突围部队身后的炮兵，采取分散布置、集中开火的战术，丝毫不顾忌抗联的反制炮火压制和杀伤。动用野炮、山炮、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再加上两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毫不吝啬的向抗联阻击部队阵地倾泻着炮弹。甚至在关键时刻，采取覆盖射击、无差别炮击的战术。

其接连不断的冲锋，让经过白天一天苦战之后已经伤亡三分之二，已经无力支撑全面防御。只能将所剩不多的兵力，全力固守二线阵地几个要点的阻击部队。尽管得到纵深的炮火全力支援，但所承受的压力却是依旧越来越大，阵地形势已经是岌岌可危。

但就在千叶熊治中将以及他的部下，在持续了一个白天加上大半夜苦战。几乎填进去了整整一个步兵大队，外加两个步兵中队以及一个工兵中队后，总算看到了成功突围曙光展现那一刻的时候。

还未能剩下的残兵败将欢呼出声，一支从侧翼斜插过来的，配属了一个坦克排掩护的两个抗联机械化步兵连，冒着日军炮火强行冲过日军炮火封锁区赶到突破口。又直接将千叶熊治眼中燃起的那点希望之火掐灭，也彻底的切断了七十二师团逃出生天的最后一丝希望。

而抗联纵深的炮兵，在得到了清凉江北岸南下的炮兵增援之后。也集中了两个一零七火箭炮连，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向着日军选择的突破口纵深打了一个齐射。同时集中所有能集中的炮兵，对加强了对日军炮兵的火力压制。

白天便已经损失惨重，全靠多次转移阵地，才没有被彻底打垮的日军炮兵。这几个小时力度远远超过白天的炮战下来，还是被打的彻底偃旗息鼓。参战的日军野炮兵七十二联队这几天激战下来，残存的最后五门野炮，一门一零五榴弹炮、两门一五零榴弹炮，外加上战前配属的一个山炮兵大队仅存的一个半中队，所有参战火炮全部被击毁。

被抗联炮火引爆的炮弹，在日军炮兵阵地上不断的炸响。四处横飞的单片，将幸存下来的日军炮兵打的死伤累累。此次千叶熊治中将的突围行动，不仅断送了七十二师团最后一点有生力量，也将这些天苦心保存下来的最后炮兵，一次性的全部丢光。

而在他们面前增援的这支抗联部队在抵达之后，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横在了日军几乎快要打开的突破口上。在车载机枪和坦克炮火的掩护之下，重新又将快要被打开的突破口彻底的堵死。

在此刻这个时候，已经快要耗干了鲜血的一五二联队，已经再也拿不出足够的兵力，来重新打破这个突破口了。千叶熊治中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冲出来的抗联装甲部队，又一次将突破口给封锁住。

而此刻在千叶熊治选择的突破口身后，抗联各路攻击部队的枪炮声距离也越来越近。千叶熊治中将身后，已经到处是一片喊杀声，到处都至密集的枪炮声。突围已经无望，身后的阻击线也已经被突破，此时的七十二师团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在突围之中耗干了大部分有生力量的一五二联队，不仅已经无力重新打开缺口，甚至就连残存的防御阵地，也已经不得不一再的收缩。战至千叶熊治发起突围行动的第二天黄昏，七十二师团残部，已经被困在东西长不过一千米，南北宽不到二百米的狭小阵地之内。

突围不成反倒损失了大部分有生力量的千叶熊治中将，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向济南的内山英太郎中将，左翼的一一八师团、右翼的一百师团拼命的呼叫。但他能得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坚持。

这两个字也是内山英太郎中将，唯一能够给他的回答。眼下一百师团加强独立战车第四旅团，已经与抗联展开激战，一一八师团也在拼命的向枣南、故城战场发起攻击。左右两翼的援军都已经抵达，驻兖州的六十五师团也在拼命的向战场赶路。

如果这个时候他千叶熊治中将这个时候坚持不下去，被敌军一口吃掉，那么方面军制定的整个作战计划将会直接功亏一篑。到时候这个局，就真的成了打狼不成、反被狼咬了。所以内山英太郎给与千叶熊治中将的答复，就只有两个字坚持。

同时生怕七十二师团真的被抗联一口吃掉的内山英太郎，也在不断的督促一一八师团和一百师团加快进攻速度。至少要打破抗联对七十二师团的合围，哪怕是只冲进去一个步兵大队，也可以给七十二师团打打气。

内山英太郎的意思，千叶熊治中将不是不明白。但眼下他的七十二师团，也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七十二师团残部眼下困守的狭小地带，抗联的机枪不用瞄准，打出的子弹都能轻易的从这边穿到那边去。同时抗联的坦克部队，甚至就横在日军前沿外几百米处，不断的以直瞄炮火掩护步兵冲锋。

而此刻他手头上仅有的反坦克炮，就只有两门已经无炮弹的速射炮外加一门五十毫米反坦克炮。至于剩下的那些反坦克炮，早就都已经随着清凉江北岸战场失利，两个联队全军覆灭而丢光了。没有了反坦克武器，剩下的这点人手哪里是敌军坦克集群的对手？

没有得到内山英太郎中将满意答复的千叶熊治中将，只能转向眼下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一八师团，不断的在电台上向一一八师团长内田银之助中将哀求，希望他能够加把力气，尽快的拉七十二师团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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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6章千叶熊治的感觉

只是最早完成转向的一一八师团，迟迟无法与七十二师团靠拢，也不是内田银之助中将不卖力。接到内山英太郎中将的命令之后，很是有种唇亡齿寒感觉的一一八师团，真的是尽了全力了，甚至可以说就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在内田银之助中将的严厉命令之下，其所属八十九旅团冈博明少将，甚至亲自抵达一线督战。几天的鏖战下来，平均一天伤亡三个多中队的伤亡率。从七十二师团被合围，一一八师团受命转向救援，到现在几天的攻势下来，一一八师团伤亡了近三分之一的而兵力。

仅从这一方面来说，一一八师团支援的力度也不可谓不大。可在当面抗联部队顽强的阻击之下，却是进展异常的缓慢，平均每天进展只有不到两公里。也是说该部这些天的攻击下来，基本上在原地踏步。

在这些天的正面攻击之中抗联的炮兵，尤其是两种口径的火箭炮，让一一八师团吃足了苦头。再加上身管火炮准又狠的炮火，让一一八师团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几天的攻击下来，一一八师团可谓是损失惨重。

在千叶熊治突围的之初，为了策应千叶熊治的突围，一一八师团甚至是抽调了所有能抽调的兵力，集中了全部的炮火，在侧翼发起了轮番的攻击。但整整三天的激战下来，好不容易突破了不到九公里。结果还未等突入纵深的兵力站住脚，就被抗联又给反击出来。

而在其身后冀鲁豫军区部队，虽说没有与当面阻击部队前后夹击。但却以团为建制，对其身后和补给线不断的袭扰。冀鲁豫军区部队的胃口不大，也从来没有试图过一口气吃掉一一八师团多少兵力。但今天炸掉一个炮兵阵地，明天烧毁一个补给物资囤积点。

今天吃掉两个小队，明天打残一个中队。几天的零敲碎打累积下来，虽说大规模的战斗很少，但就这么零敲碎打下来，却是让一一八师团比正面屡攻不克更加难受。就好像老虎吃苍蝇一般，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一一八师团想方设法抽调一部分兵力，试图清剿身后这些没有武士风度，不敢正面相抗的家伙。但不是徒劳无功、空手而回，连个影子都抓不到。就是被敌军采取机动设伏的办法，搞的损失惨重。

其中最惨重的一次损失，被派出去扫荡这些只会打闷棍的家伙，加强了搜索、工兵各一个中队的一个满编步兵大队，被敌军采取节节抗击的战术，从威县一直吸引到该县西北西北方向之后，突遭到优势敌军合击。

等到步兵九十旅团长久保雄健少将亲自率援军赶到，将被包围的各部救援出来的时候，该步兵大队已经所剩无几。连同这个损失，这些天不算正面攻击受挫遭受的战损。仅仅被身后冀鲁豫军区部队吃掉的兵力，杂七杂八的算计下来，也足足将近一一八师团五分之一的兵力。

也就是说连同策应七十二师团突围行动，而遭受的损失也算上。现在的一一八师团，实在是已经无力在支援七十二师团作战。只能不断的以小股袭扰的行动，牵制其正面的抗联部队无法抽身。

这已经是一一八师团，眼下唯一能为七十二师团做的了。而当初为了增援七十二师团作战，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到正面，又要在身后面对冀鲁豫军区部队袭扰的一一八师团，眼下的处境，也没有比七十二师团好到哪里去。

该部的补给线在冀鲁豫军区部队的袭扰之下断断续续，自完成转向后就没有得到过后方送来的任何补给。不仅是弹药，就连粮食都没有得到过一粒。而其所在的战区，敌军又实行了彻底的坚壁清野。

原本应该是人烟茂密的地区，却几十公里之内找不到任何的人家。就连威县县城，都已经被迁移的一干二净。派出去出去征集粮食的小股兵力，要么是有去无回，要么是两手空空返回。而如果调集大部队出去打劫，一一八师团眼下根本就抽调不出来。

负责保障补给线的部队，在敌军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骚扰之下，损失惨重外加疲惫不堪。也就是说一一八师团除了没有被合围，建制还保持完整，兵力相对还充裕一些之外，真实的境地也并未比七十二师团好到哪里去。

大批的伤员不仅缺医少药，而且只能随队行动，根本无法撤走。在缺少运输工具的情况之下，一个伤员要几个人抬。除非将安置在那个村庄，否则更是牵扯了一一八师团，相当一部分的精力。

但在眼下后方混乱不堪的形势之下，将所有伤员无论是安置在什么地方，几乎就等于将这些伤员抛弃。尽管身后的共产军，还算是有君子风度。在历次的袭扰行动之中，极少袭击伤兵医院。

即便偶尔有几次，也不过将所有的武器装备和药品带走，并不杀害伤员和医生。但医院被袭击，无疑让一一八师团士气更加的低落。现在无论是将伤员安置在哪里，都让这些伤员有被抛弃的感觉。为了维持久攻不下而低落的士气，内田银之助中将只能下令，将这些伤员尽可能的随军转移。

最关键的是在整个北中国最富裕的地区之一，在敌军几乎是不分昼夜的袭扰之下，眼下补给线始终无法保持畅通的一一八师团，还要面临着断粮的危险。粮食、补充弹药、医药，几乎是无一不缺。这无疑让一一八师团解救行动，更加增添了困难。

在集中兵力策应七十二师团的突围行动失败之后，一一八师团实际上已经是无力再战。用内田银之助中将的话来说，一一八师团为了配合七十二师团作战，为了服从军作战计划的要求，可谓是真的已经尽了全力，自身也快要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策应行动失败之后，内田银之助中将已经多次给军司令官上报，要求要么一一八师团暂停救援行动，集中兵力向身后扫荡，以彻底打通犹如肠梗阻一般的补给线。至少将伤员能够撤下去，能够得到足够的补给。

要么军司令官在给一一八师团，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以保证身后补给线的畅通。如果在继续坚持下去，一一八师团只能有两个结果。要么全军被困死在这里，要么就这么在敌军前后夹击之下，一点点的被磨光。

一百师团现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一一八师团多次努力也始终未能成功，甚至自身也处境微妙的情况，让千叶熊治是一筹莫展。但就在他面对形势无可奈何，已经做好切腹准备的时候，当面的抗联却突然停止了最后攻势。

这个突然变化，让千叶熊治中将大惑不解。明明自己只剩下一口气了，当面的敌军却突然停止了给自己最后一击，只是不断的用炮火轰击他仅存的阵地。而前沿的观察哨也观察到，当面的抗联炮兵和坦克，不断的被调往其他方向。

不过虽说搞不清楚，当面抗联部队在这个时候调兵离开是什么原因，但不管怎么说千叶熊治中将还是多少松了一口气。虽说敌军肯定不会放自己离开，但好赖现在能够喘息上一口气。

只是当接到前沿各个阵地上报的仅仅自己观察到的，抗联从枣南纵深调出的炮兵数量的时候。面对前沿部队的报告，千叶熊治中将在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同时。也明白了自己战场战斗，输的并不冤枉。

敌军什么时候在枣南战场调动了这么多的炮兵，作为主攻师团的自己，甚至包括军、方面军，多级情报机关居然一点都没有摸到。侦察机反复侦察，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恐怕这些炮兵早就调到这个方向，就在枣南与故城战场等着自己。

大本营发起的这次反击，早就在人家的算计之中。恐怕自己的师团刚一抵达鲁西北，就被他们盯上了。给自己设了一个套，自己还傻乎乎的往里面跳。结果自己齐装满员的一个师团，现在就剩下这么一点残兵败将。至于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

而从前沿部队上报的抗联仅仅调走的炮兵，尤其是大口径火炮的数量，就远远超过之前整个鲁西北战场日军两个师团投入的炮兵数量。也算是一员侵华日军老将的千叶熊治中将，摇头不语的同时也不禁心生感慨，这才短短的几年时间，敌军身子骨居然强硬成了这样。

这几天落在自己头上的成群炮弹，脑袋上各种作战飞机，地面上的坦克、半履带车。在加上其指挥官对整个战局精准的判断和把握，张弛有度的部署。其参战部队精良的战术，顽强的战斗意志，自己的失败也就从偶然变成了必然。

当一支军队不仅在装备上超过自己，在战术和意志上也毫不逊色的情况之下。现在的帝国陆军还是对手吗？此次重新打通津浦路的行动，还能有如大本营所愿的那样吗？千叶熊治中将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千叶熊治中将也明白这场战争打到现在，日本帝国已经是输定了。现在唯一还不确定的，就是帝国最终输的会有多惨。是还能保存着一丝元气，还是最终会输的连兜裆布都搭进去而已。

在这些天的激战之中，曾经不止一次看到抗联参战部队，哪怕是战斗至最后一个人，也从未后撤一步的千叶熊治中将，此刻已经彻底的明白了自己失败的最终原因。装备精良的军队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装备精良，但意志力却并未随着装备的提升而下降的军队。

当一支军队顽强的战斗意志，并不逊色于一向以意志坚强著称的日军。而在装备和战略战术上也超过日军的时候，帝国在这场战役，甚至是这场战争中失败的命运，也许便已经是注定的了。

至于现在，当面的抗联部队突然放了自己一马，千叶熊治中将认为这绝对不是对手发了善心，更不是敌军出现了什么低级的失误。敌军现在让自己喘息一口，只不过是他们战术上的需要。至于下一个倒霉鬼是一一八师团，还是一百师团，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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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7章态势很不好

想明白这些千叶熊治中将，闭上眼睛靠在防炮洞的墙壁上，显得异常的疲惫。他知道等到下一轮炮声再响起的时候，自己的七十二师团作为帝国陆军的一个师团，也许将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上。

眼下的七十二师团有生力量，已经基本上耗尽。困守在这个巴掌大，只有简易野战工事，甚至是用阵亡的日军尸体垒成的阵地。这样的简易阵地，甚至扛不住敌军一轮炮火覆盖。而剩余的这么一点残兵败将，就是全拉上去，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敌人现在暂时放松了对七十二师团的进攻，并不代表他们有意思放七十二师团一马。现在对于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七十二师团来说，差别只是在立即执行或是缓期个一天、半天而已。早死、晚死，都已经难逃一劫了。刚刚完成编制的七十二师团，恐怕就要这么在首战之中灰飞烟灭。

无论之前在部署上出现什么样的错误，但是作为日军师团长一级的军官，千叶熊治的眼光还是很准确的。这个时候对其最后的攻击未展开，的确是他当面的抗联在调整部署。在围歼七十二师团战斗进展，还算是顺利的情况之下，他的对手胃口明显的在加大。

就在他全力向东南方向突围的时候，陈翰章已经拿出了最新的作战方案。眼下正在全力向故城进攻的一百师团，已经在陈翰章的眼中。至于之所以选择右翼的一百师团，而不是左翼，眼下已经差不多快奄奄一息的一一八师团。

原因很简单，相对于一一八师团来说，一百师团所在的位置更为关键。如果陈翰章下一步无论选择哪个方向，这个一百师团必须要解决。否则无论是解决一一八师团，还是包抄德州之敌后方，这个一百师团所在的位置，都会让他如鲠在喉一般。

更何况这个一百师团还配属了一个战车旅团，相对于一一八师团来说威胁更大一些。先打强敌，这才是陈翰章的做法。他之所以眼下还留着仅剩最后一口气的千叶熊治和他的残部，就是为了让这个一百师团在深入一些。等待他层层剥皮之后，在一鼓作气彻底的解决。

至于元气已伤的一一八师团，陈翰章认为还是以目前的战术，以冀鲁豫军区两个旅，加强其正面的一个师，继续对其变相的围困为好。冀鲁豫军区部队，虽说没有大规模的歼敌作战。但是这两个旅外加两个分区部队的这种作战模式，也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在眼下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顾及一一八师团的情况之下。陈翰章认为继续采取此种战术，硬生生的将其拖垮、困死在威县、清河与南宫之间，还是一个比较恰当的决定。不过陈翰章认为如果冀鲁豫军区部队，如果再能增加两个旅的兵力，也不是没有希望同时将这个一一八师团一并给解决。

接到陈翰章关于下一步先打一百师团的电报，杨震没有立即给予其回复。而是坐在地图前沉思良久，也没有下定决心。七十二师团已经不再是威胁，这个现在已经是可以确定。随着七十二师团大部解决，日军整个战线已经被打开一个缺口。

在将这个缺口做成一个绞肉机这一点上，杨震与陈翰章的意见并未不同。但下一步的主攻方向，放在什么地方，杨震还是要在考虑、考虑。对于陈翰章先钳制一一八师团的想法，杨震还是同意的。

此次冀鲁豫军区配属陈翰章方面指挥的两个旅，在威县、清河、南宫之间打的这场运动战，总体上来看是相当的精彩。不仅有效的配合了陈翰章在枣南、故城之间的作战，还有效的削弱了一一八师团的实力。

现在从整体战局来看，先留着这个一一八师团，要比先解决这个一一八师团有利的多。也就是说，对于陈翰章的计划，杨震还是基本上同意。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给与陈翰章答复，是因为对于杨震来说，打这个一百师团不是问题。

但如果先打了这个一百师团，包括对七十二师团作战，打到现在的这个局面，会对整个战局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他还要慎重的考虑一下。日军下一步的动作，不仅关系到陈翰章那里的战局，更关系到自己眼下已经秘密南下的部队，对平汉路两侧日军两个师团发起全线反击的时机。

眼下日军驻兖州的六十五师团，正在不顾一切的全力北上。而在晋东南战场之上，副总指挥已经指挥晋冀鲁豫军区主力，以及太岳军区大部，对晋东南两个日军师团展开围攻。但目前晋东南战场，眼下整体来看还处在僵持阶段。

而在涉县方向，太行军区增援的部队，与从涉县进攻的日伪军在东阳关一线展开拉锯战。眼下在整个晋东南战场上，唯一的好消息是经过一个半月的激战，就在侯国忠解决七十二师团大部的同时。在晋东南战场上，晋冀鲁豫军区一部最终彻底收复长治，全歼了日军三十六师团。

虽说在长治被彻底攻占之前的最后时刻，日军就从开封派出一架飞机，利用日军沿着长治城东临时抢修的一个小型机场，将三十六师团长田上八郎中将，以及二二四联队长松山吉右卫门大佐等绝大部分幸存的高级军官都接走，造成此战未能尽全功。

但三十六师团的被围歼，也开创了关内部队首开全歼日军一个师团的记录。虽然面对依靠长治周边四面高，中间低的特殊地形，以及坚固的城防工事，外加不要脸的防守战术，苦战一个半月的晋冀鲁豫参战各部队，伤亡也相当的不轻。

尤其是担负最后攻击的几个旅，伤亡都在三分之一左右。主攻的一个旅，甚至伤亡三分之二。参战的几个旅，仅团一级干部就牺牲了五个。这几个旅不经过长时间的休整，已经无力再投入任何一个战场。

长治战场彻底的结束，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预示着关内部队已经逐步完成从游击战，到运动战的转变。此次攻坚作战虽说整体作战伤亡大了一些。但是关内参战各个部队，也取得了相当的攻坚经验。

在整体上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伤亡，可也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并锻炼了部队。这个交换比，总体看还是合算的。同时长治战场彻底的告一段落，至少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可以将精力都用到长治以南战场两个日军师团身上。

在长治战场落幕后，经过慎重考虑，鉴于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副总指挥决定重新调整整个山西战场的部署。以浊漳河为界，以北由晋冀鲁豫军区副司令员，带晋察冀部队南下的晋察冀军区副政委组成北指，统一指挥参战之晋察冀、晋绥部队，以及太行军区一部，负责从涉县方向作战，以及浊漳河以北至正太铁路之间的防御作战。

以白晋铁路为分界线，太岳军区指挥太岳军区主力一部，加进入太岳军区的晋绥军区之一个旅外加一个支队，并太岳军区全部的地方部队，负责白晋铁路直至整个南同蒲铁路沿线防御作战。这样调整之后晋冀鲁豫军区主力部队，可以集中精力应对晋东南战场。

但晋东南战场上的日军很是狡猾，无论副总指挥怎么想方设法，却就是以大丹河为分界线齐头并进。宁愿速度慢一些，却绝对不孤军突入。即便是长治之敌已经被彻底的解决，这两个师团却依旧埋头向晋东南纵深攻击前进。

而在东阳关正面涉县出击之日伪军，也是在抵达东阳关正面之后，在战略上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不在延续原来的猛攻战术，而是就地在东阳关正面与阻击部队拉锯。同时集中兵力，对两翼的各个制高点实施反复争夺，试图控制整个东阳关正面战场。

该方向日伪军放弃对东阳关正面的争夺，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控制周边各个制高点上，倒是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该部伪军以在投敌之前，便很注意保存实力的杂牌军为主。在到处是崇山峻岭的太行山区，怕遭遇到埋伏行动迟缓，至少在表面上来说到并不让人意外。

尽管不知道日军对这支伪军许下了什么样的诺言，让这支伪军如此的卖力。而其在东阳关表现的也算是正常，但是也正是该部看似正常的表现，在杨震看来确实多少有些不正常。该部在东阳关一线，将争夺重点放在了周围的制高点上，这很是能说明一些问题。

该方向日伪军的行动，虽说以伪军为主。但日军还有两个加强大队，始终在跟着伪军行动。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这两个步兵大队其中一个，始终跟着该部伪军的军部行动。如果该部伪军不卖命，这个日军大队恐怕不会让这些伪军的日子太好过。

也就是说涉县方面的日伪军行动，压根就不是伪军在有意保存实力，而是日军有意识的刻意而为。如果这么一看，涉县方面日伪军，包括整个晋东南场上日军的行动，就很是有一番意思了。

也正是有这番考虑，所以面对着眼下晋东南的战局，杨震很是有些不放心。尽管眼下晋东南战场上参战部队的数量不少，武器装备也相当的不错。甚至在山地作战之中，与眼下的日军相比，还略微占据一些优势。

可以说就算短时间之内，无法解决两个方向的日伪军，但是至少不会吃亏。至少将晋城与长治之间的日军两个师团，拦在上党盆地之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对于这一点，吉本贞一中将应该不会不清楚。

如果日军真的要包抄自己侧翼，绝对不会在晋东南战场如此的磨蹭。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面对眼下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是实际上始终却无太大风浪的晋东南战场，杨震却总是隐隐的感觉到哪里不对。

自己曾经提醒过副总指挥，不要过高的估计一战区对日军的牵制能力。如果在晋东南战场需要，日军可调动的后续兵力数量，至少从纸面上来看还是相当充足的。在这种情况之下，眼下晋东南战场两头沉，中间轻的态势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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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8章放在一起打

眼下在晋东南战场，除了在长治休整的那几个旅之外，其余的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长治以南战场，以及东阳关一线。中间从顺平到陵川一线，却显得相当的空虚。甚至为了保证南北两个方向作战有足够的兵力，这一带除了县区武装之外，连军分区部队都没有部署。

而这一带地形虽说异常的复杂，山势也异常的险峻。但是并不代表日军不会选择这个突破口，无论是过去日军几次对林县、顺平、陵川的大扫荡，还是对晋东南重庆之二十四集团军，河北民军进攻，这一带的太行山天险都未能成为阻挡日军的屏障。

一旦豫北日军以一部兵力从林县插向顺平，避开目前集中冀鲁豫军区主力的峻极关和黄泽关一线，选择从林县方向发起攻击，那么正好在晋东南两个战场之间拦腰来上一刀。如果日军单纯为了打乱晋东南战场我军的兵力部署，策应长治以南的日军两个师团行动，那么他们需要调动的兵力并不需要太多。

眼下整个战局已经进入关键时刻，往往越是平静的地方，很多时候水面下都有可能隐藏更多的危险。眼下晋东南战场南北两线，虽说都在拉锯之中，但是也算是打的很热闹。而整个晋东南战场的右翼，在日军已经熟悉这一区域地形的情况之下，也显得太过于平静了。

日军眼下在晋东南战场上，包括紧邻的平汉线两侧的战局之中，究竟在搞什么鬼？如果他们在长治以南的这两个师团，真的要东出太行山，按道理来说绝对不应该这么慢吞吞的行动。兵贵神速的道理，他吉本贞一还是很清楚的。

而在平汉线上的这两个师团，尤其是平汉线以西的这个师团，不顾其与平汉线以东战场，已经逐步拉开的空档，始终在埋头向北攻击前进，除了以一个支队死死的咬住冀鲁豫军区部队不放同时，加强了对正面的沙河一线的攻击力度。

难道日军这是准备在平汉路两翼故技重施？引诱自己部署在西线纵深的部队全部南下？同时以两个师团齐头并进的态势，调动晋东南战场我军主力，削弱晋东南战场侧翼之防守力量。

从目前整个战场态势来看，这一点倒是相当的有可能。因为整个晋东南战场上有一点，杨震始终在注意。那就是晋东南战场上的两个日军师团，看起来有些冒进，实际上却是在稳扎稳打。

这两个师团，极其重视身后的补给线。与驻晋城的日军相互配合，对从博爱经天井关直至晋城的公路，警戒的异常严密。不仅组织了一支由骑兵、装甲车以及百余辆卡车，组成的机动部队。

而且沿着公路两线，修建了大量的明碉暗堡。甚至在公路两侧，布设了为数不少的雷场。并利用人工将公路两侧地形，进行了极大的改动。并沿途抓捕了大量的民夫，专门用于维护这段公路。

自己的那位老首长多次组织部队，深入到长治以南日军身后，试图对其补给线进行破袭战。但在日军方面警戒严密，以及友军方面的不配合之下，始终无法切断晋东南日军这两个师团的补给线。

而晋东南战场的这两个日军师团，虽说都是轻装师团。但这个轻装主要是指重武器数量相对较少，配备的炮兵清一色的都是山炮。但这两个师团也同时增加了更适合山地作战的轻重机枪，以及迫击炮和步兵炮的配备。

两个师团的炮兵联队，虽说只来了山炮各来了四个炮兵中队，野炮以上的火炮一门都没有出动。但在这两个炮兵联队之中，各增加了一个迫击炮大队的编制。同时大队所属的炮兵，步兵炮由两门增加到了四门，加强了两门九十毫米迫击炮。

这两个师团在重武器上，主要是野炮方面的确是算的上轻装。但是更适合山区作战的迫击炮数量，却大幅度的增加。甚至在其中一个师团之中，直接由迫击炮替代了数量不足的九二步兵炮。也就是说这两个师团，虽说名义上是轻装师团，但实际上整体火力并不弱。

再加上补给线始终畅通，所以杨震才认为这两个师团的行动很反常。他们就好像是在等什么一样？晋东南战场的两翼，左翼眼下在关内部队手中牢牢控制着。右翼虽有天险，但是却兵力相对薄弱。难道日军是准备在晋东南战场右翼的陵川、壶关、黎城一线动手？

想到这里，杨震拿过这几天中央、晋冀鲁豫军区和冀鲁豫军区的电报，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冀鲁豫军区主力发来的电报，杨震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琢磨。良久杨震才将视线，重新转回到地图上。

手中的铅笔，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杨震转过头对柴世荣道：“老柴，你给冀鲁豫军区发报，询问一下豫北敌情有无变化。尤其是林县至修武方向，以及鹤壁、汤阴方向敌情有无重大的变化。”

“告诉陈翰章，我同意他的意见。不过也询问他一下，是否可以在发起对一百师团攻击的同时集中一部兵力，加上该方向的冀鲁豫军区一部，对一一八师团实施围歼，以调动平汉线以东之日军五十师团？”

“不是说冀鲁豫军区目前在一一八师团周边的两个旅，而是原平汉线以东战场冀鲁豫军区所有的部队。这样我军可以在一一八师团正面，集中一个师另三个旅外加五个团的兵力。建制虽说复杂了一些，但兵力上还是足够的。”

“如果可行，在对一百师团发起反击的时候，同时对一一八师团采取行动。如果不可行，则重点还是放在一百师团身上。”

“在围歼一百师团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日军后续兵力。既然下决心打了，那就往狠了打，争取一鼓作气完全、彻底的解决这个一百师团，并配属其作战的独立战车第四旅团。不过要注意日军后续投入的兵力，以及目前还未出现的独立战车第二旅团。”

“尤其是在左翼方面，一定要多加注意。按照眼下日军的整个战略意图，至少在鲁西北方向，日军不可能仅仅投入两个师团。至于平汉线以东的日军五十师团由西集群负责，东集群主要作战方向，还是以广宗至新河一线以东。”

“另，在鲁北正面战场，也要同时采取多路反击的战术。务必要死死的牵制住，日军德州战场以东各个师团。恩县至旧城一线打响，势必要引起连锁反应。这个方向不仅日军会投入后续兵力，甚至有可能会在德州、宁津加大攻势，以策应德州以西战场。”

“要在解决一百师团的同时，视情况着手解决德州之敌。如果需要，可以从南宫西南战场，抽调一部兵力加入德州战场。但下一步针对整个德州周边战场，在部署上如何考虑的，要尽快上报。”

在柴世荣快速的拟定完毕电报出去之后，杨震将视线又转回到地图上。犹豫良久，下定决心在平汉路两翼发起全线攻击。不管日军动向如何，只要自己这边打响，引发的日军连锁反应，都会让一切隐蔽在下面的动作暴露在水面上。

眼下陶净非秘密抽调的一个师，已经进抵石门以西。晋察冀的一个纵队，也已经秘密抵达指定作战地域。不管日军在晋东南有什么企图，自己手中的实力都足以应对。既然万事俱备，那么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先打他一家伙再说。

重点就放在平汉路以西的一一七师团身上，只要打了一一七师团，日军在晋东南战场，无论有什么的想法，便都无法在隐蔽下去了。一一七师团一个支队，不是紧咬着冀鲁豫军区部队不放吗？那就先拿他开刀。

在平汉线两侧战场，以及晋东南战场不管日军在玩什么猫腻，只要打掉平汉路两侧日军的这两个师团其中的一个。他们不管有什么样的花样，都要彻底的暴露出来。这样，问题就好解决了。

下定决心的杨震立即命令已经南下各部，在平汉路两翼对日军实施全面反击。尤其是已经抵达沙河一线的十八师，不惜一切代价死死的缠住五十师团。平汉路以西战场的冀鲁豫军区主力部队，则立即先对一支咬着其不放的一一五师团支队发起攻击。

同时杨震给副指挥也发了一封电报，除了通报自己的决心之外，同时建议既然日军不分兵，将两个师团死抱成一团，那么就两个师团一起打。只要能重创两个师团，使其丧失继续北上的能力。那么在整体效果上，与彻底围歼一个师团，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至于太岳军区方向，杨震认为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只保留一部警戒部队便可。这个时候，那个方面也承担不起主动挑事的后果。既然南同浦铁路沿线，已经基本无大的战事发生，完全可以再抽调太岳军区一部参战。

这样一来，晋东南战场上我军的兵力数量，要多于长治以南日军两倍。同时在火力上，并不比日军这两个师团差。最关键的是在山区地形之下，日军这两个师团之间以及自身，不是一点缝隙没有。

只要能集中优势的兵力和火力捅他一家伙，未必真的寻找不到战机。山地作战，我军至少不次于日军。只要能重创这两个日军师团，付出一定的代价，也不是不可以的。所以杨震建议副总指挥，既然这两个日军师团死活不分开，那就将这两个日军师团放在一起打。

如果重创日军这两个师团，整个晋东南战场即便有一些风浪，但是整个南线就可以说就安稳下来。日军无论在搞出什么花样来，都有充足的应变手段，至少不至于陷入三面受敌的态势。

在杨震看来相对于涉县方向，明显是分散晋东南战场十八集团军的兵力配备，以及注意力的行动来说，长治以南战场的两个日军师团，才是日军整个部署之中的重中之重。将这两个师团削弱到无进攻能力，也就等于卸掉了日军在晋东南战场最结实的一支胳膊。而眼下集中在晋东南战场上的部队，未必就没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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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9章杨震的感觉

其实如果就眼下杨震内心真实的想法来说，他认为只要将这两个日军师团控制在一定的路线内，他认为眼下放这两个日军师团北上。以目前部署在长治战场周边的部队，采取正面节节抗击、削弱日军实力，侧翼不断的采取分割、包抄的战术。

利用整个晋东南相对复杂的多的地形，在沿途给日军逐步放血。等到该部日军进入冀晋边太行山区，在利用自己调过来的一个师配属晋察冀军区一部，利用冀晋交界处的太行山区，打一场干净利落的围歼战更加适合一些。

晋东南战场地形凌乱，既有山间大大小小的盆地，也有纵深起伏的高山峡谷。眼下日军在晋州盆地或是长治盆地，还是有可能抱团前进。但是越过古称之为上党盆地的长治一线，无论是向西北方向的太原，或是按照自己设想发展，沿途都是纵横的山地。

山西自古被称之为表里河山，可不是白叫的。在眼下的山西，除了晋中平原地区之外，几乎是大兵团机械化作战的坟墓。尤其是晋东南战场，这里几乎就是一个天然，为打伏击而设定的战场。

眼下这两个日军师团背靠晋州，以及黄河以北日军控制区，补给线相对要短的多。副总指挥想要切断其补给线，很难寻找到合适的战机。但如果放这两个日军师团北上，逐步拉开他们与晋州日军之间的距离延长其补给线，到时候在切断其补给线，就相对容易的多。

晋东南地形复杂，除了部分山间盆地之外，几乎都是山区地形。而且缺乏有效的公路交通，多以山间临时公路或是山路为主。这两个日军师团逐步北上，拉开与晋州的距离。要么需要投入大量的兵力保持补给线，这样一来势必要分散兵力。

要么携带一定期限的作战物资，不顾后勤补给线强行北进。以晋东南的地形来看，这样一来抽调大量人员携带物资，但这无疑要削弱作战部队的能力。就算粮食就地筹措，也就是明抢，只携带弹药作战。

但能维持的消耗时间，也是相对有限的。无论日军选择那个办法，都更加有利于晋东南战场寻找战机。当年一二九师连续在神头岭、响堂铺、长乐村之战，百团大战中的榆辽战役，不都是利用晋东南地形，打的相当漂亮的伏击战吗？

如果拉开长治以南日军与晋州之间的距离，将其引入晋东南的山区纵深，战机还是可以寻找到的。只要日军越过长治一线，沿途的地形也让日军两个师团，无法在保持眼前的态势。无论副总指挥的想法是什么，到时候都可以从容寻找战机。

杨震隐隐有种感觉，这两个本应该行动迅速，向长治疾进的日军师团，在向长治进攻的时候，沿途烧杀劫掠、几乎是无恶不作，就是为了彻底的激怒整个晋东南十八集团军部队的怒火。从而将晋东南的主力，至少是大部分吸引到晋州至长治一线。

日军烧杀劫掠的确是常态，不管是其进攻还是扫荡，一路上都是无恶不作。如果说日军不杀人、放火、抢劫，那反倒是让人感觉到很稀奇。但眼下在晋东南的这两个日军师团，本应该快速疾进的行动，还能有时间抽空到处抢劫、杀人，就有些反常了。

反倒是像有意识的激怒晋东南战场的十八集团军部队，将其大部兵力吸引到自己身边。如果还是当初缺枪少弹的十八集团军部队，还是无力与其抗衡。但眼下华北几个大战略区，无论是晋察冀、晋冀鲁豫，还是晋绥部队，眼下都已经鸟枪换炮。

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有相当大的提高。以往缺枪少弹的日子，早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果单论步兵装备，甚至还要在日军之上。这种情况使得关内部队很难容忍，日军这种烧杀劫掠的行为。

这也就意味着，不用日军到处去寻找，晋东南战场上的部队，自己就会出来与日军决战。而为了调集足够的兵力，整个太行根据地内，必然要唱空城计。如果这个时候日军以一部兵力，出林县向壶关进攻，整个晋东南战场势必要全线震动。

眼下关内部队装备和训练水平的提升，恐怕在之前的山西战场，吉本贞一已经是深有体会。如果还是以前那种缺枪少弹的情况，也不可能将他的第一军吃掉将近一半的兵力，将其硬生生的给挤出山西。

日军这两个师团在晋东南的行动，恐怕就是摸准了关内部队眼下整个心态的变化。有意彻底的激怒晋东南战场参战部队，以便拉开整个晋东南战场十八集团军布防的态势。为自己下一步行动，寻找一个有利的战机。

但日军在晋东南战场上的行动，是不是引君入瓮，现在的杨震还拿不准。但杨震还是认为，既然眼下没有什么太好的战机，与其在长治以南的山区死打硬拼，还不如放日军进入上党盆地。

只是这个建议，杨震暂时还没有办法说出口。自己对于晋东南日军两个师团行动的最终目标判断，到目前为止还无法证实。谁能保证这两个日军师团在晋东南战场的行动，就是为了包抄自己西线部队的身后，在进行大纵深的穿插？

这种大纵深的穿插按照以往战例，日军不是没有进行过。但是行动多以大队为基干，编成一个支队行动。或是抽调一个联队加强部分炮兵和工兵，实施大范围的穿插行动。最大规模的几次，也不过是拿出一个师团。

像眼下这种在明知道对手实力，已经大幅度增强的情况之下。拿着两个师团进入山地纵横的晋东南，实施大纵深穿插，无疑有些违背常规。单凭一个涉县战场的日伪军，也不能作为有力的证据。杨震如果想要说服副总指挥与自己的老上级，至少要拿出部分证据。

但杨震眼下却恰恰无法证明自己的判断，至少还拿不出有利的证据。因为这两个师团下一步行动，如果向东北方向进攻，的确可以证明他的判断。但是这两个师团至少眼下所在的位置，即可向西进攻南同蒲铁路，也可以向西北直插太原方向。

虽说日军出击这两个方向的可能性，在眼下的战局之中基本没有。可谁又能保证，日军在晋东南的行动，不是为了收复太原？说服副总指挥接受自己的判断这并不困难，只要拿出相对应的情报或是证据，以副总指挥的眼光还是会接受的。

但关键问题是，这个判断只是杨震根据眼下整个华北战局做出的猜测。这就很难说服副总指挥冒着整个山西局势，有彻底翻盘的危险情况之下，接受杨震的这个建议。毕竟在无法真正确定日军目标的情况之下，控制日军的行动路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说可以通过种种的战术部署，逼着日军走自己为他们制定的路线。可这种做法，对于日军这样的对手来说，无疑是相当困难的。同时还要冒着整个太行根据地内部，彻底被打烂的风险。

而且一旦放日军进入太行内部，以日军的山地作战能力，谁又能保证不在出现一次关家脑的战斗？毕竟整个晋东南的山区地带，不仅适合十八集团军作战，对于日军来说也并不是很陌生。

几经考虑，杨震最终还是放弃了说服副总指挥，按照自己的战略意图办。只是建议副总指挥，如果实在无法寻找战机，那就干脆放开手利用长治金泉山、丹朱岭一线，彻底的大打一场。

以目前集中在长治周边战场的兵力和装备来看，只要协同好各部的作战行动，集中兵力和火力。就算无法达成战术目标，但至少也不会吃大亏。一旦晋东南战场真的陷入僵持，日军势必会加快行动速度。那么其整个战略意图，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保了。

但对于杨震的建议，副总指挥迟迟没有回电。不过杨震则也没有过多的追问。有副总指挥与自己那位老首长，一二九师长、晋冀鲁豫军区司令，这二位军事大家在，自己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相对于迟迟没有回电的副总指挥那里，陈翰章的回电却是很快。在电报上陈翰章认为如果平汉线以东战场的冀鲁豫军区部队，全部调往德州以东战场的话，那么他还是有实力在解决一百师团的同时，对一一八师团发起总攻击。

一一八师团现在有生力量，已经被大幅度的削弱。原本力量与装备，就远不如其两翼的五十、七十二师团的该师团，目前战斗力已经剧降为原来的三分之一。如果冀鲁豫军区部队能够增加突入，该师团甚至有可能早与一百师团被解决。

只是这些天的激战下来，一一八师团固然是打的精疲力竭、伤亡惨重。但其正面的抗联一个师，在激战之中伤亡也不轻，至少要补充一个团才能恢复大致的元气。如果先打一一八师团，那么原定在解决了七十二师团之后，对一百二十师团实施的战术反击要暂时停下来。

不过陈翰章认为，如果眼下集中兵力先打一百师团，如果战事进展顺利，势必会在整个鲁北战场引发连锁反应。对于抗联来说如果完成对一百师团的围歼，也就相当于打开了向冀南战场包抄，还是向鲁北战场纵深包抄道路。

但是对于日军来说，一旦一百师团如果有失，那么整个德州战场，包括德州以东战场日军各个师团的侧翼，将会全部的暴露出来。除非日军有新的师团抵达，否则日军将面临我军大纵深的迂回包抄。

按照他的判断，如果在德州以西战场，对一百师团实施全面的反击，日军绝对不会无动于衷。除了日军后续增加的兵力之外，日军势必还会全力向德州以西战场增援。所以他认为眼下还是争取在德州以西战场，尽可能多的吃掉日军。

以一百师团为诱饵，将周围日军像是海绵吸水一样吸到德州以西战场。同时将德州战场与德州以西战场连成一线，在围歼一百师团的同时，根据战局走向再决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眼下以东线部队自身的实力来说，暂时还无法一口吃掉太多的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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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0章全线反击

陈翰章认为在眼下，实际上德州战场与德州西战场，已经成为一体的情况之下，还是应该以稳为主。先吃着眼下两个一百和一一八师团，手中夹着一个二十二师团，眼睛看着一个日军后续的师团。

至于下一步怎么走，还是等将两个先吃完后视情况而定。至于德州方向的二十二师团还是先夹着，利用德州正面战场两军已经彻底的搅和在一起的态势，死死的缠住这个二十二师团使其无法分兵，在利用炮兵的优势层层的将其削弱，使其无法分兵他顾。

而原定的在乐陵一线对一百二十师团，展开的战术反击暂时还是先放一放。集中东集群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和火力，应对鲁西北战事为佳。只要鲁西北战场战事解决，整个冀鲁边的形势也将会出现大的变化。

接到陈翰章的回电杨震却笑了笑，陈翰章的思路与自己基本上不谋而合。对于陈翰章的回电，杨震只批示了同意二字。对于原定对一百二十师团的反击，杨震同意暂时停下来，先集中兵力与精力于德州两翼战场。

但是杨震建议，在鲁北正面战场还是要采取不断的局部反击，这样才能牵制鲁北战场日军各部无暇他顾。至于其他的话，杨震一句也没有多说。至于怎么打，有陈翰章的在东线，杨震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太过于操心。

在七十二师团主力大部被歼，残余部队随时可以彻底解决的情况之下。整个东线战场，现在已经成为一盘活棋。具体怎么打，还是让陈翰章自己判断和决策。自己可以将主要的精力，放在整个西线作战之中。

随着杨震连续几道命令下达，已经南下的抗联部队，立即沿着平汉线两侧发起全线攻击。伴随着平汉线攻势打响，原来与东线相比一直相对平稳的平汉线战场，则立即陷入风云激荡之中。整个平汉线两侧，从平乡到黄泽关陷入全面激战。

部署在沙河以北的十八师除了以一个团的兵力，配合身后插上来的主力向平汉路以西的一一七师团发起攻击之外，主力则就地向五十师团发起全线攻击。死死的缠住五十师团主力，配合从任县插过来的一个师，对五十师团实施分割包围。

并以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在一个机械化步兵营的配合之下。沿着日军两个师团留下的空隙，向临洺关一线穿插前进。以切断一一七师团的后路，配合正面战场压下来的部队，对一一七师团实施合围。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在夺取临洺关一线之后，就地在临洺关一线构筑工事，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在接到上级命令之前，死死的盯住日军援军。而一旦被其抢占临洺关一线，整个一一七师团将被彻底的包了饺子。

同时在接到杨震的命令之后，在后撤过程之中被一一七师团一个支队死咬着自己不放。在身后不断的试图上来撕咬一番，却根本不和冀鲁豫军区部队正面交火。只是不断的跟在身后抽冷子上来猛的咬一口，几次回身找其作战却又龟缩起来的，而搞的很恼火的冀鲁豫军区部队。

立即集中了两个旅外加三个独立团的配合之下，以一个独立团的兵力为诱饵，费尽了一番心思，才将咬在自己身后的由一一七师团之步兵八十八旅团长池田次郎少将，指挥的由两个步兵大队，外加山炮兵一个中队，两个迫击炮中队并工兵一部组成的一个支队引诱进包围圈，将其合围在沙河、小马河之间的宋家庄。

那位被日军居然在自己面前玩起敌疲我扰的游击运动战，很是被咬了几口，搞的差点没有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整日打鹰居然差点没有被鹰反啄到的冀鲁豫军区司令员，这次是真的发了大火。

不仅调集了所有的炮兵，拿出了看家的本钱。还直接告诉各个部队参战团以上干部，这一战那个部队要是放跑日军，那个部队的军政主官统统就地免职，部队就地撤销建制，编入其他的部队。

有了他的这话，下面的部队还不打疯了？再说打这种歼灭战，怎么说也比之前的阻击战要舒服的多。虽说引诱其在围攻的时候，也出现了一些失误，造成了一些不该有的伤亡。但是这一战，冀鲁豫军区部队在多路穿插围攻之下，拿下了池田支队身后要点东牛峪一线，将这个日军支队逐步压缩，并困在了宋家庄一线。

在控制了宋家庄周边的所有制高点后，冀鲁豫军区司令员和政委亲临一线指挥战斗。以三个团的兵力，分别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在直属炮兵的掩护之下，对困守宋家庄一线的日军池田支队发起总攻。

经过反复争夺，先后攻占杜树、北坡、小苇峪等外围制高点，将日军池田支队主力杀伤过半，并死死的压制在宋家庄村内。首战告捷很是让冀鲁豫军区两位军政首长，狠狠的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

杨震上来就摆出将日军沿着平汉线两翼的这两个师团，一口全部吞下去的态势。部署在二线的各个师全线压上，采取正面突破、侧翼强行穿插的战术，与日军两个师团全部搅在了一起。

但在整个平汉路战场的身后，抗联的一个师、晋察冀的一个纵队，却沿着冀晋交界处秘密展开。晋察冀的一个旅加强了冀中的一个团，已经秘密进入山西，不动声色的抢占黄榆关、马关周边各个要点，做好了战斗准备。

在此次会战之中，杨震尽可能的想办法将老部队与新部队搭配使用。尤其是在一些不是很关键的战斗之中，为了让新部队尽快的提高，他采取了很多的办法。这其中不仅仅包括抗联的部队，还包括归自己指挥的华北各个战略区的部队。以便统一调配使用、以老带新，加快新部队的成长。

所以他调晋察冀一个旅秘密进驻马关、黄榆关的时候，还加强了冀中部队的一个新编团。除了增加这个旅在需要的时候，可调动和使用的兵力之外，就是为了以老带新，加快新部队战斗力的形成。

而在平汉路打响的同时，在其东面战场陈翰章也集中了两个多师，在装甲集群的配合之下，对已经被其吸引至恩县至旧城之一百师团展开全线反击。重点就是一百师团的右翼，切断该部与德州一线日军之间的联系。

陈翰章手中的坦克部队，与配属给一百师团的日军独立战车第四旅团则率先打响。而此时被分割的使用的独立第四战车旅团，在之前解救七十二师团的猛攻之中。被抗联成梯形，部署在纵深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与一线部队的无后坐力炮、火箭筒采取远近火力配合的战术，已经损失了近一半的实力。

尤其是抗联装备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使用的苏式三五零穿甲弹，在八百米的距离可以轻松击穿，独立战车第四旅团装备日军最新式的三式坦克，五十毫米厚的前装甲。至于日军相对于老式一式坦克，如果不是观瞄系统略微差一些，一千米开外的距离完全可以做到击毁。

当初陈翰章在完成对七十二师团的包围，接到杨震的电报，特地给一百师团正面的部队，加强了这种支援与反坦克两用火炮的编制，并额外增调了一批穿甲弹，配发给参战部队的炮营使用。

这种抗联自大规模装备以来，还是第一次真正表现出其除了火力支援之外，另外一种重要反坦克工作的火炮，在之前的阻击战之中表现的异常出色。利用其射程远、精度高，配备穿甲弹威力大的优势，几天的激战下来击毁了日军独立战车第四旅团四十余辆坦克。

在实战之中这款加农炮表现的异常出色，对日军的坦克完全做到了命中即击毁。尤其是抗联部队在使用这款火炮进行反坦克作战的时候，采取了交叉射击的战术，对日军坦克的杀伤力犹大。

为了压制抗联的这种威力犹大的火炮阵地，一百师团在进攻的时候，调动了大量的地面炮兵实施火力压制。而这个一百师团在出击之前，内山英太郎为其配备的大量炮兵，也让其有这个实力与抗联炮群对抗。

为了给坦克掩护步兵尽快的打开缺口，创造最有利的战机，尤其是为了消灭当面抗联部队的反坦克炮。在一百师团攻击方向，几乎投入了全部火炮的日军炮兵与抗联的炮兵，打了一场相当精彩的高水平炮战。

双方每天的激战发射的七十五毫米以上口径炮弹，平均都在三千余发左右。抗联的阻击部队的阵地上，最多一天落弹达到了上万发。这个数字还不包括日军发射的步兵炮，以及迫击炮弹。

不过日军虽说下了血本，但抗联的炮兵也一样不含糊。只是抗联的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多，但一百师团加强的四门八九式和七门九二式加农炮，在最大达到一万八千米的射程上，却始终在射程上压制住抗联炮兵一头。在几天的激战之中，给抗联的炮兵带来很大威胁。

好在虽说榴弹炮无法与日军的加农炮群对抗，但抗联的火箭炮群虽说精度不如这两款日式加农炮。但是无论是射程，还是火力密度，都远远超过日军这两款加农炮，有效的压制住日军远程炮群。才没有让日军的加农炮群，给抗联的阻击部队造成太大的损失。

再加上内山英太郎中将把战车第四旅团，分散的配给各个步兵大队。使得这个独立战车第四旅团，虽说装备了日军最新式的坦克。但之前整个阻击作战之中，并未给抗联的部队造成太大的威胁。

之前在枣南战场上，抗联的装甲部队重点一直在七十二师团身上，没有顾的上日军的战车部队。眼下七十二师团已经奄奄一息，已经腾出手的抗联坦克部队，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这个独立战车第四旅团。

此次为了抢在日军后续兵力抵达，完成对一百师团的反包抄，陈翰章可谓是下足了功夫。将几乎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尤其是装甲部队都调了过来，对一百师团两翼实施穿插、包抄。试图利用坦克集群的突击力，尽快的完成对一百师团的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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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1章死要面子的大本营

作为抗联第一任装甲兵司令员，也是唯一一任的装甲兵司令员。现在的陈翰章对于坦克的向心突击战术，以及大纵深的穿插战术，可谓已经异常的熟练。对于坦克部队各种战术运用，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至于眼下被内山英太郎分散使用日军的独立战车第四旅团，虽说装备了日军的新式坦克，但他还真的没有太看在眼里。日军采取坦克集群突击他尚且不怕，现在内山英太郎中将自己将这个战车旅团分散开使用，他就更没有放在眼里。

在陈翰章看来，自己眼下投入的坦克数量多于日军近两倍。而且在性能上，也远远的超过日军坦克性能。即便是轻型的M三坦克面对日军新式坦克，也未必没有一战的实力。再加上自己是集中对分散，以及部队已经形成的相当默契步坦战术。面对独立战车第四旅团，陈翰章以及参战部队，可以说相当的信心满满。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这次以坦克为先导的两翼快速包抄，进展却是远没有想象般快速。关键的问题却恰恰不是出在步兵身上，而是出在了被陈翰章寄于了很大希望的坦克部队上，这无疑是当初的陈翰章没有预料到的。

对于抗联的坦克大纵深穿插，以及以坦克为先导的向心攻击战术，吃了无数次大亏的日军，这次可谓是下足了功力应对抗联的坦克集群。不仅在右翼与德州战场之间，部署了大量反坦克炮以及步兵反坦克武器，组成的大纵深防御阵地。

还将战车独立第四旅团，仅有的未被分散配备的部队都集中部署在了右翼。在右翼以部分坦克兵力为核心，组成了一个极其坚固的反坦克防御体系。在面对着抗联梯形配备的反坦克火炮阵地，以及轻重结合的反坦克火力层次，以坦克引导步兵攻击失败后。

日军是现学现卖，有模有样的在自己侧翼也构筑了类似的阵地。只是日军缺乏抗联的那种性能优异的加农炮，只能以八八式高射炮代替。而且日军在此次作战之中，也第一次将自己的反坦克火箭筒投入到了战场上。

自去年开始无论是在东北还是在关内战场上，多次吃了抗联坦克大亏的日军，很是下了一番苦心研制反坦克武器。只是在自身技术储备不足的情况之下，只能向自己的盟友德国人求援。

不仅引进了德军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使得日军终于有了一款性能基本满足要求，可以说是总算能给抗联坦克造成威胁的反坦克炮不说。还引进了一批德军刚刚开发，也是在去年才大规模开始装备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

只不过这种火箭筒的图纸抵达后，日军高层对这款步兵反坦克武器是否装备，却一直心生顾虑。一些激进的军官，担心这种武器装备后，会使得在与海军争夺资源战之中落了下风，影响到坦克的生产。

结果打了几个月的嘴仗，最终在关东军和中国派遣军的强烈要求之下，四三年底才在开始在奉天兵工厂与小仓兵工厂量产。此次会战第一阶段，也没有能够赶得上。此次参战的日军各个师团之中，也只有一百师团与预定实施登陆作战的第九师团装备。

原本七十二师团，也在第一批装备的序列之中。但大本营担心这种新式武器落到中国人的手中，会影响到后续坦克部队的投入。所以只给一百师团，以及预定实施登陆作战的两个师团，每一个师团配发了九十门，作为步兵反坦克武器使用。

这个一百师团不仅装备了九十门反坦克火箭筒，还装备了日军开发的另外一种步兵反坦克武器，比较复古的反坦克枪榴弹。一百师团利用这些反坦克武器，在反坦克炮数量不足的情况之下，在最关键的右翼设置了一道防御阵地。

其实对于日军大本营的决定，无论是关东军还是中国派遣军，都认为大本营是在抽风。支那的所谓抗联部队，早就装备了类似的武器，也早就投入到了战场上使用，日军也有一定的缴获。放着威力相当不错的战利品不用，非得舍近求远的跑去求德国人。

还限制了在部队的中的配发，只给了几个师团的配备数量，这不是抽风还能是什么？人家都已经大量的装备，并早就在实战之中使用，自己却在这里闭门自欺欺人。还怕大量落到中国军队手中？人家早就装备了类似的好吗？

其实不管日军大本营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下面的人心里大致也都明白真正的原因所在。一句话，就是抗联使用的这种武器，是帝国眼中最卑劣的支那人开发和研制的。让先进的帝国，去仿制一款落后、愚昧的支那人研发的武器，大本营实在放不下这个面子。

虽说承受着一线指挥官的巨大压力，但大本营依旧死要面子的宁肯舍近求远的去找自己的盟友德国人，也不肯放着现成的优秀武器去仿制。对于大本营来说，下面的部队使用缴获的武器，是下面部队的自身行为。帝国陆军的脸面很重要，这个绝对是不能丢的。

尽管他们的友军日本海军，早就已经开始使用打捞的中国海军舰艇。但是对于陆军来说，怎么做那是海军的事情。拿着一款支那人研发的武器，作为帝国陆军的制式装备，那是想也不要想的，更是绝对不能做的。

只是不管下面的非议有多少，但目前日军总算有了一款，适合步兵装备的新式反坦克武器。至少一百师团，是有了可以部分弥补反坦克炮数量不足的轻便武器。至于那款枪射反坦克榴弹，所有的日军各级军官都不约而同忽视了。

不仅这个一百师团配备了新式的反坦克火箭筒，其配备在右翼的两个战车中队，还是在三式坦克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一定改进的型号。防护力虽说并未有任何的增加，但是火力却超过了原有的五十毫米坦克炮。

原本这款编号为三式的日军最新式坦克，虽说在抗联的反坦克部队面前损失惨重。但是这种目前日军唯一能够与抗联装备的主战坦克，勉强能够抗衡的坦克。其配备的五十毫米坦克炮，尽管一如既往的缺乏性能优良的被帽穿甲弹，只能使用普通的钢芯穿甲弹，但是整体上的射程和威力还是很优秀的。

其五十毫米厚的正面装甲，也是日军所有坦克之中最厚实的一个。日军投入的这款坦克，是日军装备的所有坦克之中，第一个能与抗联部分坦克，在火力和装甲防护力上勉强抗衡的型号。

与陈翰章在右翼实施包抄的装甲集群，第一轮打响的日军两个坦克中队，所属的坦克不仅仅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与抗联坦克抗衡的三式坦克。而且是整个日军本就不多的坦克部队之中，眼下唯一装备了七十五毫米坦克炮的三式改进型坦克两个中队。

三式坦克是日军为了应对抗联坦克威胁，以及为了在战局越来越不利的情况之下，为了所谓的国土防御作战开发的，从试制到定型都很仓促。不过到底因为日本工业基础还算不错的老底子尚在，研制的这款坦克也算中规中矩，其装甲厚度和机动性都很不错的。

如果说日军在第一阶段会战之中，投入的一式改型坦克，是日军目前主要生产和制造的坦克的话。那么这款刚刚列装部队的坦克，则是日军最新型号的坦克。只是这种坦克在此战之前不就才开始进行生产，而且在抗联的轰炸干扰之下，使得这种坦克的产量并不高。

在还要生产结构更简单一些，被大本营认为效费比更高一些的一式改型的情况之下，在资源的争夺之下，处于弱势一些的这款坦克，到眼下为止只有不到三百辆的总产量，远远的无法满足需要。

目前整个日本陆军所属坦克部队之中，只有此次投入作战的独立战车第二、第四旅团才换装。其余新组建的坦克部队，包括此战之前日军调集到华北战场的坦克部队，还是以一式或是一式改型坦克为主。

当然之前抗联遭遇过的一式改型坦克，对于日军来说也是一款先进的坦克。这种三式坦克，实际上就是在一式改型的基础上，增强了部分的装甲防护力，以及换装了马力略大一些的改进型。其他的行走结构一类的东西，因为时间的紧张基本上还是照搬的一式改型坦克。

只是这款坦克虽说是日军最新式的坦克，可坦克炮因为时间的关系来不及研制，只能使用一式改型坦克使用的五十毫米坦克炮。对于这款坦克绝大部分性能，尤其是不错的机动性和日本陆军所有坦克之中，性能最好的防护性，日本陆军上下还是相当满意的。

唯一不满意就是认为支那人除了轻型坦克之外，中型坦克火炮的口径都在七十毫米以上。三式坦克配备的五十毫米火炮，尽管已经是日本陆军坦克炮之中威力最大的一款。但是与敌军相比，在威力和射程上还是差很多。

对于饱受抗联七十五毫米左右口径坦克炮蹂躏，很是感觉到自己丢人，同时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抗联中口径坦克炮威力的日本陆军一线指挥官来说，都坚持认为五十毫米坦克炮的威力还是有些偏小。

毕竟对于一款武器来说，一线指挥官的感受是最直接的。所以作为这款坦克第一个部署对象的华北战场，在两个战车旅团抵达之后，虽说大的改动不可能，但还是想尽办法做了一定的改变。

不过尽管日本陆军对火力还有些不满意，但一款新的坦克炮研发是需要时间，一款武器的研制，也不是胡搅蛮缠就能搞出来的。在早先没有预研的情况之下，短时间之内拿出来一款坦克炮基本上没有可能。日本人的技术力量，与他们的盟友相比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

可蛮干已经蔚然成风的日本陆军，却偏偏就喜欢这么做。威力巨大的战车炮，短时间研制不出来这不要紧，可以想办法替代嘛。虽说眼下被陆军当成最优秀的反坦克炮使用的八八式高炮，怎么该都塞不进去坦克炮塔中，不是还有别的武器可以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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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2章一场难啃的战斗

这个独立战车第四旅团调到中国战场之后，之所以一直没有参战。除了冈村宁次要留着在最关键的时候，当做杀手锏使用之外。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济南日军汽车维修厂内接受改造。

当然这款改造不是彻底的大改，中国派遣军没有这个技术能力。中国战场关内的日军各个维修工厂，就连上海都没有这个实力。更何况是华北方面军所属的一个汽车维修工厂？所以这个改造是华北方面军，为了应对抗联的坦克威胁，进行的针对性的改造。

在其他方面没有进行任何的改造，唯一的改造就是想办法将口径较大，又具备较强穿甲能力的火炮塞进这种坦克之中。为了所谓的在火力上不吃亏，华北方面军利用战役打响之前短暂的平息期间，对多种火炮进行了对比。

将经过仔细的挑选，日军之中唯一真正具备反坦克能力的九零式野炮，被冈村宁次亲自拍板，指定给这款新式坦克换装主炮使用。这款野炮的威力，已经在一式炮战车上有了明显的体验。

在平射反坦克威力最大的八八式高炮，怎么改进也无法成为装进这款坦克的炮塔之中。整个中国派遣军装备数量最大的，九五式和三八式野炮穿甲威力过小，九一式榴弹炮又太大，都无法成为最合适的选择之后。这款日军一式炮战车使用的野炮，就成了日军的首选。

不过将一门野战火炮装进狭小的坦克炮塔之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式炮战车是敞篷的，这款威力很大的野炮可以塞进去，不用考虑大小和后坐力的问题。但三式坦克的炮塔虽然当初为了改进，而有意识的设计很宽大，可毕竟不是为了这款野炮预备的。

被逼急眼了的日军技术人员，在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怎么才能将九零式野炮，塞进坦克炮塔里面之后。在狗急跳墙之下，居然干脆想了一个招。将九零式野炮的三十八倍口径的炮管，锯成了三十二倍后，又在后坐力上想办法减少了行程才总算勉强搞定。

在改装了九零式野炮之后，华北方面军总算是将这款坦克，不在当做原来的一式坦克改进型的发展。其实倒也不是说原来华北方面军的认识错误，而是原来的三式坦克也的确就是一式改进型的发展型号。

相对于之前在通州战场上投入的一式改进型号，这款三式坦克只不过换装了二百九十四千瓦的柴油发动机。同时炮塔的尺寸加大了一圈，以便为以后改进做准备。另外一个改动就是将侧后方的装甲厚度，由一式改进型的八毫米增加到了十一毫米。

而最大的改动是配备了增加了车内送话器，使得坦克乘员在作战的时候，不用在依靠手势、拍肩膀、架脚踹等方式相互联系。可以很便利的直接使用喉头送话器进行相互通话，极大的方便了指挥。至于外观除了炮塔略微大了一圈之外，二者的外观都基本上相似。

经过华北方面军这么一改动，二者的外观才有了相当大的区别。毕竟改型坦克使用的野炮，因为炮塔的限制火炮大部分的东西都无法塞进炮塔。火炮的气缸驻退机，都暴露在炮塔之外。炮塔前部护盾外，那硕大的野炮助退机显得很显眼。

而且由于是用步兵使用的野炮，临时改装的坦克炮。虽说具有后坐距离达到了八百毫米，火炮复进所需的时间相当的长。无自动退壳装置只有手动炮闩，使得火炮的射速也相当的慢，至少比抗联使用的美制M四坦克慢了一半等很多毛病。

但是对于华北方面军来说，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了一款与抗联中型坦克相抗衡的火力。至少口径上已经赶上来了，更何况威力还是不错的。经过试射在使用日军一式自走炮装备的穿甲爆破弹，完全可以击穿抗联装备的几种坦克正面装甲。

只是中国派遣军的九零式野炮有限，而且战局的发展也不允许华北方面军，稳当将所有坦克改装。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才改装了两个中队的三式坦克。而这两个中队之前的突击之中，被当做独立战车第四旅团长高泽英辉大佐，一直当着压箱子底宝贝没有使用。

陈翰章的坦克集群在向一百师团右翼强行穿插包抄的过程之中，正好与日军这款临时拼凑出来的坦克迎头撞击到一起。面对于迎上来的日军这种新式坦克，抗联坦克部队的一个坦克营自然不会含糊。上来就全线压上，准备按照通州之战的经验在五百米外开火。

但谁也没有想到，就是日军这款拼凑的坦克居然在坦克战之中，却成了与之对抗的抗联坦克部队最难啃的骨头。缩短了身管的九零式野炮，虽说射程近了不少，威力也有些打了一定的折扣，但是基本的威力还在。

对地面部队作战提供火力支援，射程缩短了一些也许是相当致命的缺点。但是对于眼下基本上开火距离都在一千米之内，甚至只有几百米的坦克战来说射程缩短了一些，并不是足以成为致命的影响。

同时一百师团吸取了之前对抗抗联坦克部队的经验教训，在这两个战车中队身边和身后，还配备了一个中队的八八式高炮，两个中队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以及一个炮战车中队作为反坦克炮使用。在这些火力的身后，还有装备了四十多部铁拳反坦克火箭筒四个步兵中队。

刚这一交手，抗联的参战部队立即就感觉到，眼前日军投入的这些坦克不对。虽说装甲防护能力并未与之前步兵遭遇的同型号坦克，有什么较大的进步。但是在火力上，却是有了相当的不同。

而且随着两军的接近，抗联一线指挥员也发现了当面的日军坦克，与之前遭遇过的日军坦克在外表略微的不同。但这个距离，已经让一线指挥员无法在做出任何的调整。只能按照原来的计划，抢先开炮以取得主动。

当面明显也一样打定了先下手为强主意的日军坦克，面对抗联冲过来的坦克群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与抗联的坦克抢在同一时间开炮射击。而日军部署在纵深的反坦克炮阵地，此时也全部开火以远射配合坦克作战。

双方坦克刚一对面，第一轮的炮火对射下来。在八百米的距离上，抗联虽说击毁了日军的七辆坦克。但是自己的参战部队的坦克，也吃了一个不小的亏，参战的坦克被日军一举击毁五辆。而且这五辆坦克不是被击伤，是清一色被击穿炮塔或是正面主装甲造成了坦克全毁。

在八百米的距离开火，一次就被日军击毁五辆坦克。这在之前历次与日军坦克作战的时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当面的这款日军坦克，居然能在八百米左右的距离之内，击穿自己的所使用的M四中型坦克正面装甲。

其坦克主炮的威力，甚至还在M四坦克配备的七十五毫米坦克炮之上。远远的超过日军之前使用的五十毫米坦克炮，相当让抗联的一线指挥员感到吃惊。这个威力几乎与日军所有坦克装甲车辆之中，对抗联坦克集群威胁最大的一式炮战车已经大致相等了。

就算在通州战场抗联的坦克部队，被日军投入的一式改型坦克，击毁了当时参战部队的大部分。但那时的战损主要是因为参战部队过于大意，被敌军靠近五百米左右的近战之中。这次可是绝对不一样，日军的坦克还是第一次，能在八百米的距离击穿自己的主装甲。

在这场战斗之中，日军很注意发挥自己火力上的优势，改变了原有加大马力靠上去打近战。结果却因为坦克自身的缺点，以及抗联采取相对应的战术。被抗联坦克以精确的远射，一辆辆的击毁在冲击的路线上。

而是转为尽可能的发挥自己眼下利用野炮改装的坦克炮，威力大、射程远，精度也相当高的优势。与抗联坦克部队，保持在六百米以上的距离，不断的采取机动对抗的战术。转为采取抗联之前采取的战术，试图将抗联的坦克群消灭在冲锋的路上。

日军在战术上的这一改变，以及坦克性能出乎抗联预料。使得这一场日军不过投入两个中队的坦克战，到成了抗联坦克部队在与日军坦克，进行的正面对战之中，单次战斗损失最大的一场战斗。

好在抗联的一线指挥员经验丰富，在发现日军坦克火力明显增强之后，立即下令将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形立即散开。同时最大限度的发挥M四坦克观瞄性能好，炮塔转动速度快，因为装备了火炮垂直稳定器，在行进间射击精准的优点。

采取以排为建制采取多路出击，拉大各辆坦克之间的距离。所有的坦克，绝对不要形成纵向攻击序列，在进攻的时候要向日军坦克集群两翼散开，尽可能的采取行进间精确射击，力争开火即命中的战术。

在仔细观察过日军这款新式坦克之后，一线指挥员要求部队，第一炮就要命中敌军坦克暴露在炮塔外很明显的驻退机。尽管这种战术上的改变，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坦克集群的冲击力，但是也迅速的将战损降了下来。

在一线指挥员快速的调整战术之后，有效的利用了日军这款坦克改装火的弱点，成果是相当的见效。日军炮塔转动缓慢，坦克炮的射速又远不如抗联的美制中型坦克。局面虽说没有如以往那般一边倒，尽管还能勉强的抗衡，但局面越来越不利。

而日军方面这款新式坦克，尽管首轮炮战之中表现出色。第一次在八百米的距离上，击毁了抗联的中型坦克，可谓是首开日军坦克战中的作战记录。一改原来在五百米开外的距离上，只能被动挨打的现状。

但过于草率的改动，也造成了进入实战后，这款坦克的毛病百出。能够取得的均势，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好在部署在其纵深，使用高炮射击指挥仪指挥的八八式高炮威力大、射程远，给予了其相当的支援。才没有让这两个日军战车中队，在第一时间之内就被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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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3章一百师团的防御战术

吃够了抗联坦克炮威力的华北方面军高层，不顾技术人员以及独立战车第四旅团长高泽英辉大佐的坚决反对，逼着技术人员临时改装的这款坦克，火力的确比之前的型号上升了一个档次。

也的确具备了与抗联中型坦克相互抗衡的能力，使得日军第一次有了可以在火力上与抗联抗衡的战车。但毕竟一款新式的武器的设计以及改动，是需要大量的科学论证和系统研究的，不是你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一味的蛮干只顾着加大火炮的威力，却从没有想着从弹上着手，改进老式的穿甲弹这种更加捷径一些的道路，只想着给坦克增加大口径的火炮。没有经过详细的论证，以及相对充分的实验，投入到实战之中后毛病也是百出。

用原本就大威力的野炮临时草草改装的主炮，这威力的确相当的大，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超过了抗联的美制M四坦克与T三四坦克使用的主炮。如果经过系统的论证以及科学的改进，甚至不比抗联手中威力最大的，德制四号坦克七十五毫米长身管火炮性能差。

但山野炮这样的中型口径地面火炮，普遍使用的手动炮闩，使得其主炮相对于坦克炮来说射速很慢。原始过于笨重的重量，使得原本设计就不是很成功的炮塔回旋机构，旋转的速度更慢。

日军整个炮兵装备之中，威力最大、射程最远，也是唯一具备真正反坦克能力的九零式野炮，可不是原来的五十毫米坦克炮，这一吨多重的份量可是十足。日本陆军炮兵都嫌这款野炮除了射程远、威力大之外，太过于笨重，造成机动困难而选择了九五式野炮。

将一款炮兵都嫌笨重的野炮，不加任何大的改动。只是去掉一些坦克炮不需要的部件并截断了炮管，便强行塞进了原本只用来使用五十毫米坦克炮的炮塔之中，这个做法也只有一向以蛮干著称的日本陆军，才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虽说世界上所有的大口径坦克炮，基本上都是地面火炮改装的，这个年代专门研制一款坦克炮的不是没有，可的确并不多见。尤其是在战时，没有那么多的充裕时间的情况之下，基本上所有的坦克炮，都是利用反坦克炮或是高射炮改装的。

但人家在塞进坦克之前，都要做一番大手术，甚至很多方面都要重新的设计。一味追求威力的华北方面军，只看中火炮的威力，其他的什么都不管。就这么草草的改装，不出事那就怪了。

日军这款坦克的炮塔，虽说在当初设计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改造的余地。可这款一吨多重的野炮，对于炮塔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承受。尽管作为坦克炮使用，可以去掉很多设置和两个轮子。但这款野炮的重量，依旧是炮塔难以承受的。

换装了九零野炮之后，因为原始设计没有做到相对应的调整，使得这款坦克的炮塔转动速度更加的缓慢。抗联的M四坦克，这边已经绕开日军坦克炮直瞄视线，日军坦克的炮塔还没有转过来。

再加上本身的射速问题，往往抗联的坦克已经开了四炮，日军坦克才能还击一炮，这一点让日军在对抗之中吃了很大的亏。坦克对决除了装甲、机动性等其他因素之外，火炮的威力和射速都相当关键。

同时因为原始设计的关系，这款坦克炮使用的护盾和固定火炮的部件，又不是专门为这款火炮准备的。只改装了火炮，护盾的强度没有相对应的增加，这对这款坦克来说也是一个致命的威胁。护盾要承担火炮的主要后坐力，远远的超过了原始设计。

结果这两个日军战车中队之中的坦克，只开了几炮就有三分之一坦克的护盾被自己坦克炮，开火时产生的强大的后坐力给撕裂。甚至有几辆坦克炮，因为连续开火带来的后坐力，将固定火炮的挂耳硬生生的给扯断，而丧失了还击能力被抗联的坦克击毁。

在加上抗联美制坦克的观瞄系统，以及装备了垂直稳定器，使得射击精度远远好于日军的坦克。同时具备部分行进间精确射击的能力，坦克手的训练水平，也已经超过了日军坦克兵的训练水平。

同时美国给抗联的这些M四中型坦克，虽说装备的都是老式的七十五毫米坦克炮。但是威力对付三式坦克的五十毫米正面装甲，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尽管刚一开始的确吃了不小的亏，主炮的威力也逊色于日军这款坦克，但是总体来说还是略占据了上风。

不过这次的坦克战，是抗联的坦克在面对日军坦克的时候，第一次在火炮威力上落了下风。同时日军依托身后的反坦克炮阵地，尽可能的避免与抗联打近战。虽说临时改装的这种坦克毛病多多，但也给抗联投入的坦克集群，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

一场规模并不算大的坦克战下来，参战的抗联一个坦克营，虽说将这两个日军坦克中队，外加一个炮战车中队的十辆一式炮战车全部击毁，但自身的损失也相当的惨重。在与日军三式改型坦克作战之中，损失了一多半的兵力。

而且自身拉开了攻击间距，将注意力主要放在了日军坦克集群身上，也给日军部署在自己坦克群侧后方的步兵和反坦克炮，制造了相当大的机会。尽管配合坦克作战的步兵，不断的以密集的火力驱逐日军反坦克手掩护坦克。

但面对日军采取照搬抗联的以坦克、反坦克炮阵地，外加步兵反坦克火力小组，组成的多层次、大纵深的防御体系，也给抗联参战各个部队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原本用于纵深突破的一个完整拥有三个中型坦克连建制营，外加一个配属的轻型坦克连基本上被打残。

三个中型坦克连损失惨重，虽说配合步兵突入日军防御纵深六、七公里，但自身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三个中型坦克连的美制M四中型坦克，只剩下五辆坦克还有战斗力。最多的一辆M四坦克，被命中了十余发铁拳反坦克火箭弹，外加两发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弹。

至于装甲更是薄弱的M三轻型坦克，在战斗之中全部被日军击毁。这个损失是抗联装甲部队，在此次会战之中除了通州战场的那一次失利之外，与日军坦克作战之中损失最大的一场战斗。

此战之中给抗联的坦克部队，带来如此惨重的损失，不单单是日军投入了新式坦克。日军投入的这款草草改进的坦克，的确给抗联的坦克集群造成了很大的威胁，甚至是很大的损失，但是这并不是损失如此之大的关键因素。

日军在此战之中采取的战术，才是抗联投入的坦克部队损失如此大的原因。日军使用八八式高炮和五十毫米反坦克炮，组成远近结合的反坦克火力网。使用高炮射击指挥仪，引导反坦克炮兵作战。

其设置的反坦克炮阵地，与前面的坦克部队，以及大量出动的在身后炮兵和机枪掩护下的反坦克小组协同作战。在抗联坦克部队为了应对日军坦克火力，转为采取疏散攻击队形，并将主要注意力用于对付威胁相当大的日军坦克之后。

部署在日军坦克集群身后的八八式高射炮群，则立即利用其射程远的优势，在一米光学测距仪和高炮射击指挥仪的引导之下，在一千米的距离直接开火。与面前的坦克相互配合，利用这款远射程、高精度的高射炮平射，弥补日军坦克射速慢的缺点。

同时步兵的反坦克小组，则在炮兵和重机枪，以及步兵发动反突击的不惜代价的掩护之下也冲了出去。利用步兵发动的反突击和炮火的掩护，缠住随同坦克部队作战的抗联步兵，自己则利用手中的反坦克火箭筒，近距离攻击抗联的坦克。

而在日军坦克集群的身后，不仅仅有着八八式高炮和步兵组成的大量反坦克集群。还有着隐蔽良好，抗联坦克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轻易不开火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阵地。日军的这个战术体系，给侯国忠的突击造成了相当致命的威胁。

M四中型坦克和M三轻型坦克过于高大的身材，在地势平坦的地形之下，给日军的反坦克炮火，树立了一个高大的靶子。日军在使用高炮射击指挥仪，一米光学测距仪，引导反坦克炮兵远距离射击，可以说命中率相当的高。

尽管抗联的炮兵，也在不断的提供火力掩护。尤其是火箭炮兵对日军纵深阵地，不断的实施火力覆盖，对日军的反坦克炮兵阵地实施压制。但该部日军整个防御体系，依旧给侯国忠的突破行动，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

原本按照侯国忠的计划，是投入步兵为坦克打开通道，然后以坦克采取抗联惯用的大纵深穿插战术。但面对抗联发起的穿插攻势，日军上来就投入了两个战车中队，外加一个炮战车中队，来应对抗联的步兵冲击。

只能让他将预定向纵深突击的坦克集群提前使用，直接面对日军坦克与反坦克炮阵地的火力组合。这一战下来，尽管也取得了相当大的突破。但是他预定投入到纵深，对一百师团实施包抄的坦克集群也损失惨重。

这个损失让陈翰章与侯国忠，都感觉到相当的意外。这战斗刚一打响，一支利矛就被折断。这对整个战役的进度，无疑会产生不小的影响，甚至会直接影响到右翼的突破行动，以及拖延整个战役的进程。

好在负责一线指挥的侯国忠动作也相当的快，在这个坦克营基本全部损失掉后，立即调整了部分的部署。从围歼七十二师团残部的战场上，抽调出来最后的两个坦克连，加上该营剩下的五辆坦克，临时缩编成了一个营。

全速开往战场加强给迂回包抄部队，以尽快的完成对一百师团侧翼穿插的任务。并将侧翼的炮兵数量，增加了将近一倍的数量。对一百师团整个右翼的防御体系，采取了密集的炮火覆盖，全力掩护攻击集群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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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4章教训还不够

在后续的突破作战之中，为了消灭日军反坦克步兵小组，以及反坦克炮阵地。在右翼一个方向，一次突击之中就集中了两个一零七火箭炮连、一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一口气打了七个齐射。

配属的两个一五零榴弹炮连，五个一零五榴弹炮连，四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连，三个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击炮连，则在一线炮兵引导员的引导之下。也采取了弹幕射击，层层掩护坦克和步兵部队向敌军纵深突进。

密集的炮火将日军整个右翼防御纵深，从三公里至十余公里内炸成了一片的火海。而航空兵也从其他方向，抽调了一个轰炸机中队，对一百师团右翼阵地纵深采取地毯式轰炸，以掩护地面部队的突破行动。

在地面炮火和航空兵的全力掩护之下，侯国忠后续调集来的坦克部队，掩护抗联的一个机械化步兵团，并加强的两个七十六毫米自行火炮连，以及两个自行高射机枪连配合，重新发起攻击。

考虑到第一轮的攻击，日军步兵反坦克小组，对抗联的坦克威胁极大，专门调整了坦克的作战方案。每一个坦克连都加强了一辆四联装自行高射机枪，以及一门七十六毫米自行火炮。专门负责压制日军的反坦克火力点，以及压制日军步兵反坦克小组，并配合步兵向敌阵地攻击。

同时在后续突击之中，侯国忠调往前线的这个机械化步兵团，装备了是眼下恐怕全世界第一批轮式步兵战车。伴随坦克攻击前进，威力远远超过了原来的半履带车。基本上做到坦克打到什么位置，步兵就跟随到什么位置。同时车载机关炮，则打的又准又狠，死死的压制住日军的反坦克小组。

经过二十一小时激战，总算彻底的击溃了一百师团在右翼的防御体系。抢占了一百师团身后的腰站一线，将一百师团与德州日军二十二师团联系分割开来，并直接威胁到德州战场日军二十二师团的侧后方。

而一百师团侧翼的这个防御战术和体系设计，在此后一直到日本无条件投降，都成为日军用来防御抗联坦克穿插作战的主要作战模式。甚至被其移植到了太平洋战场上，应对美军坦克攻势。

只不过相对于地势平坦的华北大平原来说，在太平洋海岛争夺战之中，日军将这种战术利用作战地域的地形，加以部分改进之后效果更加的明显。再加上日军一贯修建防御战工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偷鸡摸狗的天分。

在四四年底的菲律宾战役，以及四五年上半年的冲绳战役之中，给美军装甲兵甚至是步兵，带来更加惨重的损失。尤其是在吕宋岛战役期间，美军投入的坦克部队，甚至损失达到了三分之二。

对于日军的这种密集的中小火力为前，远射直瞄火力部署在控制主要交通路线，纵深隐蔽半永备工事群，或是利用地形构筑的野战工事群之中。采取远近结合，多层次火力分配的大纵深防御体系。

并采取以机枪和炮火掩护反坦克小组，利用地形和野战工事群，以及地下交通壕多路出击。与部署在纵深的直瞄火力点相互配合，对美军的坦克集群实施多种打击。搞的美军面对吕宋岛茫茫的热带丛林，几乎是一筹莫展。

只是随着战争的进展，日本本土资源的枯竭，除了火箭筒之外其余的反坦克武器数量，已经是一次不如一次。再加上日军将绝大部分的坦克，都配备到了中国战场，才没有让美国人付出更多的代价。但即便这样吕宋岛一战，美国人也损失了近千辆的坦克和装甲车辆。

日军与抗联作战之中，学到的战术并不是这一种手段。日军几乎照搬的，抗联在日军原有的反斜面战术的基础上，研究出来的更加灵活，让日军在山地作战之中，即便是面对抗联的劣势兵力，也基本上无太大办法的山地反斜面战术，更是让美国人束手无策。

而不要说太平洋上面对更加复杂地形的美军，就是抗联自己的作战部队。在面对以彼之道、环视必身，复制自己战术和防御体系来对付自己的日军，都受到了相当的损失。美国人对于损失千把百辆坦克，固然可以不在乎。

但是对于整个鲁西北战场，一共就那么多坦克部队的抗联来说，一个加强营的损失，可谓是相当的重。当然这一战损失这么大，这其中也不单单是战术上的问题，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就很微妙了。

这个一百师团在之前解救七十二师团时，在其正面阻击部队，就曾经缴获过日军仿制的德国铁拳火箭筒。但对于日军大量装备的这种与自己类似武器，却谁都没有在意，甚至有些部队都没有上报。

尽管日军三式坦克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但一线作战部队在情报之中，依旧把这种日军最新式的坦克，划分到了一式改型之中。在日军进攻阶段出动的坦克数量，与独立战车第四旅团编制不符的情况之下，也没有进行详细的核实。

包括陈翰章在内，对于华北方面军改进坦克火力的可能性判断不足。在恩县战场对日军防御决心的估计也不是很充足，对日军纵深防御的侦察不够仔细。战前侦察重点放在了正面，对一百师团侧翼防御的重视性不够。

其实说穿了，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就是部队上下还是有些轻敌思想在作祟。围歼七十二师团的战斗进行的比较顺利，虽还没有最后解决，但那不是作战上的原因，让部队一些干部脑袋又有些高烧起来。

正像是杨震在给陈翰章的电报上指出的那样，通州之战的教训，还没有引起足够的警惕，还没有打醒某些干部，脑子里面老子天下第一的念头。对一百师团右翼突击，在兵力和火力的配置上，都明显有些不够重视。

在攻击发起时，步兵与装甲兵在战术配合上有些脱节，步兵未能始终保持与装甲部队的距离。在作战之中对于日军大量步兵反坦克小组，重视度很不够。这一战的经验教训对于部队，尤其是各级的指挥员，都应该好好的总结和反省一下。

不过向一百师团侧翼穿插虽说遭受了一定的挫折，但是抗联的正面突击行动，进展相对顺利的多。在步兵为坦克打开缺口之后，正面投入的一个营外加两个坦克连的兵力，配合机动部队快速的向一百师团纵深穿插。

只是虽说突入日军正面纵深阵地，但一百师团部署在纵深的大量反坦克火箭筒，以及用来平射的八八式高炮，也给抗联的坦克部队造成了很大威胁。好在协同作战的步兵配合得力，与坦克相互配合，为坦克快速突入创造了有利的战机。

相对于严密防御的侧翼，为了解救七十二师团，正在向着枣南方向猛攻的一百师团正面，防备却远没有那么的严谨。最根本的是整个一百师团主力，采取的还是攻击态势。其侧翼部署，是在内山英太郎中将亲自再三叮嘱的，以及七十二师团的前车之鉴带来的经验教训。

在迟迟无法取得突破的情况之下，经过紧急商议，内山英太郎直接指定独立战车第四旅团长，高泽英辉大佐负责右翼防御。而正面的一百师团主力，则在内山英太郎中将的催促之下，还在玩命的进攻。

侯国忠的攻势虽说没有像枣南战场那样，打了一百师团一个措手不及，但也打乱了一百师团的整个兵力和火力的部署。如果不是原田次郎中将，在已经有了七十二师团前车之鉴的情况之下，采取多路齐头并进，稳扎稳打的战术。

在枣南战场尚未完全解决，七十二师团还在玩命抵抗的情况之下。抗联突然集中兵力，对一百师团实施全线反击，搞不好一百师团的结局不会比七十二师团好的哪里去。但其正面攻击还在持续的整体态势，也造成了正面的突破，反倒是快于侧翼的穿插情况的出现。

经过三天的苦战，在付出了很大代价的情况之下，陈翰章终于将一百师团劈成了两半。同时两翼的包抄部队，也终于在日军后续六十五师团赶到之前，在一百师团身后腰站汇合，将对一百师团并独立战车第四旅团构筑的合围圈完成。

这三天的苦战下来，虽然击毁了独立战车第四旅团的绝大部分战车，但抗联投入到战场上的坦克部队也一样损失惨重。参战的坦克部队，损失了一多半的装备。这个代价对于参战的抗联坦克部队来说，可谓是相当的伤筋动骨。在完成对一百师团的分割、合围之后，陈翰章不得不将部分坦克部队撤下来整补。

在接到陈翰章的报告，正在密切关注整个战场的杨震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将手中的最后一个坦克预备队，也是抗联唯一一个装备了丘吉尔步兵坦克的独立坦克第五团，以及装备了玛蒂尔达二型坦克的两个独立坦克营全部调给了陈翰章。

这两支坦克部队是利用战役休整期，利用英国人援助的最后一批步兵坦克，以及苏联人用来交换美制中型坦克的英制丘吉尔坦克，组成的两支坦克部队。将这两支坦克部队交给陈翰章之后，杨震手中已经再无任何装甲预备队。

也就是说杨震已经将除了津浦路方向的坦克集群之外，剩余的所有坦克力量，全部调给了陈翰章。在下一步作战之中，陈翰章不可能再得到后续的装甲支援。能不能在预定时间之内，完成对作战计划，就看陈翰章能不能有效的利用杨震给与的最后增援。

尽管为了增援鲁西北正面战场，杨震抽光了自己手中的最后装甲预备队，但这个增援却是杨震必须要给的。陈翰章在德州以西战场的能不能达成战略目标，是关系到此战成败的最关键因素。

只要能解决一百师团并重创部分日军后续兵力，这一战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就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日军集中大批兵力在祁口一线登陆，就算在晋东南战场日军突破晋冀鲁豫军区的拦截，穿插到正太铁路沿线，也已经无法改变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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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5章风云骤起

杨震这边的动作相当的快，在最短时间之内给了陈翰章力所能及的最大增援力量。而在日军那边，动作同样迅速。就在陈翰章刚一完成对一百师团的合围，不顾抗联的轰炸机群猛烈轰炸，采取多路同时输送的办法，昼夜兼程赶来的六十五师团已经抵达恩县。

其前锋一个加强支队与右翼穿插部队，在腰站至恩县县城方向已经展开激战。不过六十五师团的攻势虽说相当的猛烈，但也许连续两个师团都吃了侧翼被突破的大亏。六十五师团在攻击的时候，在两翼保留了大量的兵力。

之前友军的结局，让六十五师团长太田米雄中将，很是提防自己的侧翼。他宁可在正面减少攻击兵力，也要在侧翼保持足够的兵力。尤其是左翼的王庄至清平一线，整整放了一个两个步兵大队。

同时在恩县县城至平原之间，构筑了大量的野战工事。虽说没有一百师团那么多的反坦克装备，但这个六十五师团也尽可能的在侧翼战场，保证了梯形配备。很明显这位太田米雄中将，并不放心将自己的右翼交给二十二师团。

说实在的陈翰章动作如此之快，不顾七十二师团尚未被彻底围歼，便对一百师团发起了穿插合围，并抢在六十五师团抵达之前，完成了对一百师团并独立战车第四旅团的分割、合围。其动作之猛、速度之快，相当的出乎日军意料。

原本还指望一百师团能够配合七十二师团，在恩县至武城境内拖住抗联，再加上后续抵达的六十五师团，采取内外夹击的战术，一举击破鲁西北战场抗联主力的日军，多少有些被打的措手不及。

尤其是对于一百师团的右翼阵地，内山英太郎很有信心的认为，即便是抗联投入一个坦克师，也足可以拖住其攻势五到七天。结果没有想到尽管给抗联带来了不小的损失，但一百师团的右翼阵地，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还是被突破。

面对一百师团也陷入合围之后，不仅作为钓鱼饵的七十二师团已经被吞掉，就连为了吃掉钓鱼者的一百师团，也陷入合围并被分割的窘迫局面，作为山东战场指挥的内山英太郎中将。在不断催促第六十五师团全力解围的同时。

命令德州战场的二十二师团，立即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抽调出不少于一个联队的兵力来，立即向西四女寺、故城方向发起攻击。同时密令鲁北战场各个师团，每个师团抽调出至少四个步兵中队来，向商河一线集中。

自第二阶段会战打响之后，内山英太郎便对德州战场的二十二师团，以及其师团长矶田三郎中将很是不满意。现在的二十二师团，在将之前沧州战场逃出来的各个师团残部收拢之后，再加上大本营的补充重新组建的。

整个师团实力在此次会战东线战场上，参战各个师团之中是最强的。其整个兵力配置，相当于其他师团一个半。更是相当于投入到德州以东各个战场，后组建的百字号师团两个师团的兵力。

而战役打响之前，军还为其加强战车一个联队，两个独立野炮中队，一个山炮中队和一个榴弹炮大队，外加一个独立迫击炮大队的火力。其火力也远远超过德州两翼战场，尤其是德州战场以东各个师团。

但整个德州战场二十二师团的进展，却是相当的缓慢。迟迟无法打开当面抗联的防线不说，自身还被敌军给缠的死死的。如果该部在七十二师团进至枣南战场的同时，突破德州北敌军防线，整个战局至少不会像眼下这么糜烂。

二十二师团的进展不畅，几乎成了此次会战之中方面军，原定整个作战计划的最大败笔。而在这种情况之下，该师团居然还将相当一部分的兵力放在了后面，以保护自己的屁股。二十二师团这种做法，无疑让内山英太郎极度的不满。

二十二师团参谋长崛田吉明大佐，已经被内山英太郎多次训斥作战不利，并指出该师团的作战方案过于保守。只顾着正面突击，却不敢在侧翼进行任何的迂回穿插作战。其采取的战术、战法，很是有违帝国陆军的传统。

在眼下形势没有按照方面军当初计划发展，反倒是有些朝着恶化方向发展的时候，内山英太郎也顾不得矶田三郎中将是怎么想的了。以异常强硬的态度，命令二十二师团留在德州至黄河涯，保护自己身后的一个联队，立即就地经四女寺向故城方向进攻。

为了监督二十二师团执行命令，内心对二十二师团已经极度不满的内山英太郎，除了异常强硬的要求二十二师团参谋长立即执行自己的命令之外。还派出军高级作战参谋折田正男大佐，亲自赶往德州督促二十二师团执行自己的命令。

在给二十二师团下达完毕异常强硬的命令之后，依旧感觉到手中兵力有些不足，到处寻找援军的内山英太郎，也顾及不到冈村宁次的封锁计划了。命令集中到了临淄的四十八师团之台湾步兵第一联队，立即就地由临淄向东进抵济南。

而该联队原定承担的封锁胶济路沿线的作战任务，则转给了四十八师团所属台湾步兵第二联队，第四十七联队第二步兵大队承担。这个台湾步兵第一联队抵达之后，就地配属给六十五师团指挥，向恩县至夏津公路发起攻击。

在眼下鲁西北战场急需援军的情况之下，内山英太郎实在无法放着整整一个师团，就在鲁东北地区那么悠哉、悠哉的执行任务。共产军的山东军区部队，虽说对胶济线以北实施了多路出击的战术，牵制了四十八师团主力无法西调。

但眼下加强了一个野战补充队的四十八师团，抽调出一个联队的兵力还是可以的。在内山英太郎看来，整个山东战场现在是一体的。如果鲁西北战场崩溃，那么整个鲁北战场势必要糜烂。

鲁北战场一旦失利，那么整个黄河故道以北至渤海湾整个鲁北地区，势必将彻底的无法守住。到时候别说封锁整个胶东半岛，就是整个山东都未必能够守住。山东一旦丢失，整个北中国战场也将彻底的糜烂。

不管怎么说，整个鲁西北战场是眼下的重中之重。相对于眼下鲁西北战场来说，其他什么方向都是浮云。守的住鲁西北战场什么都好说，守不住鲁西北战场什么都白扯。关键位置出了问题，那还能顾的上别的方向？

形势的发展逼迫内心清楚此战一旦失利，对于上至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大将，包括自己在内华北方面军所属的两个军司令官，都将面临大本营严惩的内山英太郎中将，已经到了都拼红了眼的地步。

因为此次整个作战计划，根本就没有按照大本营要求的来。是冈村宁次大将与他会同吉本贞一中将，连同两个军参谋长几个人私底下捣鼓出来的。也就是说此次整个作战计划，是华北方面军自己拟定的，根本就没有得到大本营的批准。

此战打胜了，什么违反命令都好说。但一旦此次反击作战战败，包括自己这个第一军司令官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干系。到时候恐怕自己几个人撤职，都是最轻的处罚。那位心胸并不宽阔的首相兼陆相，到时候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几个人，到时候甚至都有可能牵连到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

被打的手忙脚乱的内山英太郎中将，已经下定决心砸锅卖铁。但陈翰章合围并分割了一百师团，引发的连锁反应，并不局限在鲁西北一个战场上。在杨震对平汉路之敌，发起全线反击的情况之下，鲁西北战场实际上已经与平汉线战场连成一个整体。

为了摸清楚日军真正的底牌所在，杨震在西线也同样倾巢出动。并将平汉线上的两个师团，牢牢的牵制在平汉线两翼。同时集中优势兵力、火力，完成了对平汉线以西战场的分割、合围，并将五十师团死死的缠住在平汉线以东战场。

随着平汉路抗联反击作战全面打响，鲁西北战场打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眼下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抗联在河北战场上所有的部队，可谓是已经倾巢而出。尽管始终没有找到，抗联在河北战场上两个装甲师的确切位置，这两个装甲师究竟在部署在那个方向。

但整个战局的发展，已经让日军顾及不到这两个始终没有出现的装甲师。随着陈翰章对一百师团的分割、合围，六十五师团以及后续调动的兵力陆续出现在鲁西北战场上。整个河北战场东线，已经是打成了一团。

会战打到这个地步，按照日军情报系统分析和判断，河北战场上抗联大部分师的番号已经全部出现。这个时候冈村宁次在综合了各方面的战况之后认为，眼下已经到了可以打出所有底牌的阶段了。

更何况虽说抗联的那两个装甲师，到目前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可冈村宁次手中也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他的独立战车第二旅团，以及两个战车联队，外加六个反坦克炮中队，都还在手中牢牢的控制住。就算抗联这两个装甲师，出现在鲁北、平汉线战场上，他也不是没有一点的应对之策。

随着已经下定决心，将全部底牌打出来的冈村宁次大将，一道道命令下达。双方兵力都已经使用到了极限的鲁西北和鲁北战局，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在晋东南与豫北地区的战局，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而由此引起的整个战局变化，也可谓是风云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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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6章图穷匕见

面对战局的急剧变幻，坐镇开封指挥西线的吉本贞一中将，相对于他手忙脚乱的同僚来说却是异常的沉着。在平汉路两翼抗联的全面反击打响，平汉线以西战场局面很不乐观的整体态势之下。

但也许是形势没有内山英太郎中将所面对的那样咄咄逼人，这位吉本贞一中将却没有任何的慌乱，更没有被打乱了自己阵脚。而是在接到方面军司令官的命令之后，他按照预定的计划不慌不忙的调整了部署。

其部署在晋东南战场的两个师团，在平汉线抗联全线反击打响，并未草率的改变原有稳扎稳打的态势。其选择调整的时机，把握的相当准确。在平汉路沿线抗联部队，已经与两翼的两个师团死死的缠在一起。

抗联的东集群，已经将兵力使用到了极致时候。也就是侯国忠在恩县境内，与六十五师团展开激战。无论是东集群，还是他所面对的西集群，都已经无可能抽调出援军之后。才突然向着晋东南战场纵深方向，发起了全线的猛攻。

其攻击势头之猛烈，与之前始终不愠不火，不慌不忙的表现相比，几乎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但在这两个师团调整了攻击态势之后，并没有全部直接向长治正面发起进攻，而是将目标直接指向了长治东面的壶关一线。

一路不顾周围晋冀鲁豫军区部队的拦截与围攻，一个劲的向着壶关方向猛打猛冲。整个晋东南战场的战事，陡然间升级了几个档次。由原来不愠不火的力度，快速的转为异常激烈。战局转变之快，让人多少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不过这两个师团攻击力度的突然增大，并将攻击重点转向了长治东面的壶关一线。却让亲自指挥晋东南战事的副总指挥，感觉到战机的来临。无论日军进攻壶关，或是壶关以东地区，整个作战区域沿途的山区复杂地形，让始终抱成一团的两个师团，不可能在保持现有的态势，只能分兵而动。这样对于晋东南战场来说，分而治之的机会就来了。

而事实上副总指挥的眼光还是相当精准的，日军两个师团在加大动作力度的同时。也的确兵分两路，一路沿着长治至高平公路，继续向东北方向攻击前进。一路则经米山、荫城方向，直插壶关一线。

面对着总算分兵行动的日军两个师团，认为战机来临的副总指挥正集中兵力，利用高平至壶关一线的地形便利，采取机动设伏的战术准备先打经米山、荫城直插壶关的一路日军的时候。整个晋东南战场的局面，却又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从林县与平顺交界地区，突然杀出一个独立旅团建制的日军，出现在虹梯关外的林县西部山区，向着虹梯关方向实施强行穿插攻击。而在这个独立旅团身后，日军则出动了一个辎重大队，携带大批的骡马专门保障这个旅团作战。

该旅团的装备和配备，明显是为了进行山地穿插作战，而专门实施了调整。除了四门四一式山炮之外，以及步兵大队所属九二步兵炮之外，还配备了一个独立迫击炮大队。装备了日军最新式的二式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以及九七式九十毫米迫击炮。

虽然没有配备专用防空武器，但是该旅团所有配备的重机枪，至少有一半备用对空射击枪架。同时配备的重机枪，也不是一般日军装备的九二式重机枪，而是最新式的一式重机枪。轻机枪不是华北日军普遍使用的歪把子，而是清一色的九九式轻机枪。

步枪使用的更不是什么三八式步枪，而全部都配备的是九九式步枪。在包括关东军在内的所有日军之中，这个旅团是第一个实现轻武器弹药通用化，有效的减轻了后勤负担。同时这个旅团，还配备了大量百式冲锋枪。

可以说这个日军旅团即武装到了牙齿，但也在武器配备上经过精心的考虑，更加适合山地作战。也就是说这个日军旅团出现在林县，绝对不是一个日军临时起意的动作，而是精心策划已久的行动。

而对于这股日军什么时候调动到林县，无论是林县以东冀鲁豫军区一个分区，还是林县所属的太行军区第五分区，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所有注意力都被北面涉县战场吸引过去，林县地区所属的太行五分区，被突然钻出来的这股日军搞的措手不及。

而一旦被这股日军突破虹梯关，日军在整个晋东南战场便形成了钳型的攻势。再加上涉县方向的日伪军，也陡然之间增加了攻势，将整个东阳关防御部队死死的牵制住。如果不能在其通过虹梯关，进入平顺之前将其堵住。整个晋东南战场，形势将有快速恶化的趋势。

在日军突然向平顺方向发起攻击的同一时间，部署在开封以北的日军三十五师团，在日军调集的大量火车输送，以及日军仅存的陆军航空兵的全力掩护之下，也在最短的时间加入到冀南战场。死死的缠住平汉路两翼的抗联部队，使其无法增援晋东南战场。

就在整个西线战场风云骤变的同时，日军一支规模相当不小的舰队，掩护大量的运兵船，突然出现在祁口外海。在猛烈的舰炮以及海军航空兵一部的掩护之下，在祁口一线实施强行登陆。

随着日军在晋东南以及祁口的行动展开，整个战场上的形势进一步的复杂化。无论是东线集群，还是晋东南战场压力徒增。而随着日军登陆舰队出现在祁口沿岸，日军的整个战略企图已经彻底的暴露无遗。也就是说战役进展到眼下地步，日军已经是图穷匕首见了。

面对着形势突然的转变，晋东南战场上的副总指挥，却是表现了一员老将该有的冷静和应变能力。他从涉县战场抽调了一个团，立即兼程南下赶往平顺布防。同时从长治正面战场，抽调担任预备队的一个旅快速向平顺增援。

副总指挥给负责指挥的太行军区司令员下了死命令，在长治、壶关以南一线战事结束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将日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旅团，死死的堵截在平顺县城以东的山区地带。不能让这个旅团的日军，有一兵一卒越过平顺县城。

但对于围攻正面日军两个师团的部队，却是一兵一卒也没有抽调。只是在战术上，略微做了一定的调整。将壶关正面战场原定的围三厥一，让开正面从两翼以及身后包抄，在运动中歼敌的战术，改为四面同时发起总攻击。

在接到晋东南战场的敌情通报之后，杨震也丝毫没有犹豫的，命令已经完成对当面日军围歼的冀鲁豫军区部队主力，立即抽调两个旅的兵力南下，包抄东阳关正面日伪军的后路。配合东阳关部队，彻底的解决涉县之敌。

命令已经进至马关、黄榆关一线的晋察冀部队，并担任预备队的晋察冀一个旅，立即全力南下进抵平顺归属晋冀鲁豫军区指挥。命令布防在石门的陶净非所部一个师，立即南下进抵内丘，作为整个西集群的预备队。

对于副总指挥的险中求胜的部署和决心，很是赞同的杨震。为了支援晋东南战场，保证副总指挥在三面临敌的情况之下，用兵不至于捉襟见肘。将手中可以机动的部队，相当一部分兵力调拨给晋冀鲁豫军区。

而杨震对晋东南战场所做的，也就到此为止，别的他什么都没有说。连对副总指挥的部署与决心，都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他的沉稳，让在战局又出现新的转变之后，特地从北平赶过来的老总，都有些诧异。

谁都知道晋东南战场，眼下对着整个河北南部战场意味着什么。一旦晋东南战场被突破，在加上从祁口登陆的日军，就在河北南部战场抗联十几万大军身后，形成了一个钳型攻势。再加上正面倾巢出动的日军，整个河北南部战场抗联参战部队，有陷入被三面合围的境地。

晋东南战场与津浦路战线，实际上已经成为此战的生死棋局。一旦晋东南战场被突破，至少平汉线上的抗联部队，将会面临生死之战。可到了他这里可倒好，就好像事不关己一样高高挂起。晋东南战场上的部署，并未发表任何的意见。

虽说对于杨震极少对兄弟部队指手画脚的做法，一向都很赞赏。但老总对于杨震对这么重要的方向，如此的高举轻放却很不满意。这不仅关系到此战的胜负，更关系到河北南部战场十几万大军的生死。你总该发表一些意见吧，毕竟河北南部战场的部队，都是你的抗联精锐。

对于老总的不满意，杨震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笑了笑道：“老总，我为什么要发表意见？副总指挥带兵多年，实战经验之丰富远胜于我，在红军时期就是一向打硬仗、苦仗著称。无论是指挥能力，还是其他方面都远胜我很多。”

“再加上我的那位用兵胜孙武的老首长，坐镇晋冀鲁豫军区负责一线指挥。晋东南战场有他们二位亲自坐镇，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最关键的是，我对副总指挥的部署，也并无任何的不同意见。”

“此战晋东南战场，看似被日军下成了一盘迷局。三面围攻，声势搞的也异常浩大。可从三路日军行动来看，中心点还是长治战场的那两个师团。至于涉县和林县方向日伪军的动作，不过是吸引和分散我军兵力，起到的还是辅助作用。”

“副总指挥下定决心在三面受敌的态势之下，先打长治战场两个师团看似险中求胜，但实际上正好打在日军此战的核心部位上。只要解决这两个师团，或是重创其迫使其撤退，那么晋东南整个战场，日军也就是黔驴技穷了。”

“至于其他的两路日伪军，无论那一路都不足以形成致命的威胁。而且林县之敌出动，在整个西线战场上日军能耍的花招，恐怕也就是到此为止了。按照目前的态势来看，虽说局面凶险了一些，但是整体来看战局的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中。只要在长治以南能打成战略目标，其他两路的日伪军也就形不成太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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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7章最大一次考验

杨震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晋东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圈后，继续道：“老总，从眼下的晋东南战场，以及周边日军近一步的行动来看。当初还是副总指挥老成持重，下的决定比较符合晋东南战场实际情况。”

“我之前的想法是打草惊蛇，以主动攻击引诱日军暴露其在晋东南战场所有的战术企图。将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看这个想法还是有些过于草率。在行动上，也过于有些冒险了。”

“我军可以利用地形的优势，而日军何尝又不能同样利用地形的优势？晋东南是我军主要根据地之敌，而晋东南参战的这两个日军师团，又何尝不是曾经是日军驻山西的第一军主力师团，对整个晋东南的地形又岂会不熟悉？”

“日军两个师团收拢在一起，一旦抢占长晋公路沿线各个制高点，依托身后晋州补给线获得充足的粮弹补给。以两个师团之众的兵力，再加上控制着有利地形，那么战事很有可能打成拖延战。”

“到时候日军利用我军主力，被牵制在长晋公路沿线，整个晋东南腹地空虚的机会。以一部兵力从豫北直插长治一线我军背后。用我军主力被吸引到南北两个战场，无法抽调出足够的兵力阻击从豫北向西进攻的日军，就很容易打虎不成、反被虎伤。”

“而副总指挥当初决定不轻易的，将主力全部投入到一个战场，还是在运动之中寻找战机。充分利用晋东南战场的地形，发挥我军山地运动战的长处，力争一鼓作气吃掉日军一部的想法，还是比我看的远。”

“如果当初按照我的想法，集中全部主力打日军两个师团，并同时对东阳关正面的日伪军发起总攻击。整个战场态势看起来，我军倒是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吃什么大亏，场面上也好看的多。但是却也将基本上所有的有生力量，都投入到南北两个战场上。”

“眼下的日军整体素质，虽说与开战之初相比，有较大幅度的下滑。尤其是兵员素质，下降的更加厉害。但日军的整体实力，至少此战之中投入的实力相比，还不足以下降的对我无威胁的地步。”

“两个师团靠在一起，在占据着长晋公路沿线的各个制高点，依托晋州之敌的源源不断补充，我们想要歼灭他们，需要投入的兵力和精力，都是相当巨大的。再加上晋州、高平一线，距离黄河以北、中条山以南的日军距离还不够打。如果强行攻击，这无疑需要相当时间的。”

“到时候我军晋东南战场全部主力，都被吸引到长治至高平之间，以及东阳关一线的情况之下，就很难在分兵应对周边其他的意外情况。再加上日军突然横向来这么一刀，整个晋东南战场就有可能陷入被动。”

“副总指挥的这个决定，当时看是有些保守。但是现在看，的确更加符合晋东南战场我军敌我态势。明面上的敌军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日军用兵一贯以狡诈著称。没有暴露出来的敌军，才是最可怕的。”

“副总指挥当时稳一稳的决定，还是利用我军熟悉地形，擅长山地作战的长处，在运动之中歼敌，现在看还是相当正确的。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战局看的透彻和长远，我这个后辈还是远远不如。”

“至于眼下形势虽说表面上看有些危险，可实际上远还没有到足以致命，影响整个战局发展的时候。我军的主力，还没有被南北两个方向的日伪军缠住。绝大部分的机动力量都还在手中，战场的应变能力还在。”

“日军从林县发起进攻，虽说利用我太行五分区目光被涉县战场吸引过去，整个晋东南战场主力被长治以南战场吸引过去的机会，近似圆满的达成了战术突然性。至少从表面上看，的确给我军造成了一定的被动。”

“而且这一刀是从整个晋东南战场，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向，但也是最关键的部位插了进来，的确也算是算计良苦。一旦被日军突入顺平一线，那么我军在晋东南战场上，南北两个战场之间的联系将会被切断。”

“到时候，无论日军向南、或是向北，都会给我军整个战场造成相当的被动。尤其是向南加入长治至壶关一线战场，很可能会造成我军进退两难的地步。进，则攻击部队腹背受敌。退，则给日军让开了北上的几乎所有通道。”

“日军在整个晋东南战场，想打我们那里就打我们那里。就算我军让开长治之后，跳出外线寻找战机，但整个已经大致稳定下来的晋东南，很可能再一次陷入糜烂，整个太行根据地有被打烂的危险。”

“不过日军现在搞出的这一手，表面上看起来可谓是相当的毒辣。就这一个旅团的兵力，甚至有可能引发我晋东南战场全线崩溃。但实际上这一路日军，对整个晋东南战场的威胁，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来的那么大。”

“虹梯关虽说自古为晋东南地区，连接豫北的重要通道。但这条路线山势险峻、地形复杂，并不是大兵团作战通行的有利通道。而虹梯关一线，虽说距离长治战场远了一些，但是距离东阳关一线却是很近。”

“只要我军能够及时赶到，利用虹梯关一线天险设防。同时我军一线指挥员，在部署上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我想坚持到副总指挥从长治战场，抽调的一个旅赶到应该没有问题。但关键是我军能够后发制人，抢在日军这个旅团赶到之前，抢先在虹梯关至平顺县城之间。”

“而且从整个晋东南战局来看，即便阻击部队未能及时赶到。但只要能增援部队不让这个日军旅团，向西南越过平顺县城一线，向正北不使其渡过浊漳河一线，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不会对晋东南战局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从副总指挥调动的阻击部队出发地点来看，对于林县、平顺一线的战事，他还是心中有数的。最关键的是副总指挥选择的主攻方向，我认为没有任何的错误。从三路日军实力对比来看，长治以南战场明显是日军的主力。”

“只要重创长治以南战场的日军主力，其他两路日军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搞不出什么太大的花样来。老总，我认为副总指挥这个以不变应万变，不管你几路来，我只管朝着一路去的战术决心，是符合眼下整个晋东南战场的整体态势。”

“就算如果换了我自己去指挥晋东南战场作战，恐怕也搞不出比这个更好的作战方案了。这么做尽管有些兵行险招，甚至很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这一战如果能够真的解决长治以南日军一部，那么整个晋东南战场将会再无战事。”

“而对于副总指挥的能力，究竟能不能达成战略目的，老总我没有任何的怀疑。再加上晋东南战场的我军，实力早就已经非当初百团大战时，可同日而语了。经过第一阶段作战的锻炼，技战术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更何况还有我在一二九师的那位老师长，在一线指挥作战。整个晋东南战场上，可谓是精兵强将云集，兵力与火力上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又有内线作战之便。所以老总，对于晋东南战场上，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要晋东南战场上，不出什么太大的意外。我就可以从从容容的对付，眼下已经出现在祁口外海，正在准备登陆作战的日军，以及先解决平汉线和鲁西北之敌。战役打到这个地步，不管他冈村宁次再投入多少兵力，哪怕他们就是将他们的狗屁天照大神请来，这场会战的胜利也牢牢的攥在我们手中。”

“冈村宁次这次一环套一环，变着法子的给咱们下套。想要通过大范围的调动咱们兵力，给他们创造战机。那么正好，我就给他们来一个将计就计。他不是想要以钳型攻势，大范围的穿插，将我们十几万大军包饺子吗？”

“我现在就先掰断他这两把钳子中的一个，我看他还拿什么来包抄我的背后。副总指挥在晋东南拖住他的一只手，我的部队抱出他的两只脚。在集中我手中的还没有动用的预备队，先打他的登陆部队。到时候，我看黔驴技穷的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对于杨震的解释，老总微微点了点头，但却又微微摇了摇头。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将领，老总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对于杨震对河北战场整个的布局，老总也没有说什么。老总这次从北平返回前线，重点还是听取杨震对晋东南战场的意见，并居中协调晋东南战场与河北战场之间的配合。

现在杨震对晋东南战场这么的放心，老总也就不太好说什么。尽管老总认为杨震的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兵行险招。但是作为一线指挥员，老总还是很相信杨震的判断力的。至少第一阶段会战，杨震的固执最终取得的结果，让老总对杨震的判断力还是很是有信心的。

相对于更加关注晋东南战场的老总来说，在他面前的杨震，此刻的心思却被几百公里外的祁口方向吸引了过去。因为就在那个方向，面临的将是远远超过晋东南战场局面。一旦被眼下已经出现在祁口外海的日军站稳脚跟，对整个战局的危害，也远远的超过晋东南。

就在晋东南战场形势出现骤变的同一时间，一支由大批的登陆舰、运输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在日本海军异常严密的保护之下，已经从旅顺、本土以及朝鲜半岛，分别至渤海海峡之北长山岛海域集结。

在晋东南战场副总指挥下定决心，先打壶关方向之敌的时候，这支已经完成集结的庞大舰队，装载着日本陆军两个师团，海军一个特别陆战队以及海军一个战车联队，在几十艘海军舰艇的掩护之下，向着祁口海岸线驶来。

随着这支舰队抵达祁口外海，整个渤海湾沿岸再无之前的平静。而负责津浦路防御作战，虽也算得上久经考验，但却是第一次经历反登陆作战的杜开山，即将迎来了他军旅生涯之中最大的一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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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8章起到最大的作用

为了配合此次日军在华北的整个作战行动，在会战第二阶段激战已经整整半个月后。日本陆海军在祁口方向实施的四四年第一次，也是日军在整个二战期间，最后一次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已经是箭在弦上。祁口外海到处都是日本舰队，以及准备登陆的运输船。

就在副总指挥指挥晋冀鲁豫军区主力，向正向壶关扑来的日军一个师团，展开全线攻击的时候。在距离林县几百公里之外的祁口海岸线，已经落下了日本海军舰艇第一批，从三百五十六毫米直至一百二十毫米，多种口径的炮弹。

日本海军以猛烈的炮火，在盘旋在祁口上空校射飞机不断修正之下，对祁口沿线一切可以的目标进行着猛烈的炮击。祁口一线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几乎整个渤海湾。时隔半个月的时间，祁口方向在一次迎来了日本海军惊天动地的炮火。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日本海军的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狼来了。

不过相对于一波三折的晋东南战场，祁口一线的战事倒是显得有些过于按部就班了。也许是前几次的炮击，很是浪费了一批炮弹，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摸出来。所以日军此次掩护的兵力虽说也不少，但是却以驱逐舰等反潜和防空的舰艇为主。

大型舰艇只出动了三艘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与一艘老式装甲巡洋舰，外加两艘轻巡洋舰。不过考虑到海军眼下宝贵的战舰，以及敌军可能会带来的空中威胁，日本海军不仅抽调了之前调往山东战场的陆基航空兵，担任此次登陆行动的空中掩护。

还命令驻旅顺的一个海军航空训练战队，抽出一部分零战担任护航。之前在渤海湾耀武扬威的大和号战列舰、扶桑级两艘战列舰，以及出动掩护这些战舰，并对渤海湾沿岸实施轰炸的航母集群，这次都没有出现。

陆军登陆作战迟迟不展开，但海军却不能将所有的大中型舰艇都留在本土，配合陆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展开的登陆作战。更何况在美军潜艇狼群战术围攻之下，大批运输船队被击沉，使得眼下海军在本土的燃油储备已经出现困境，本土的燃油储备几乎每一天都在下降。

大中型舰艇都油老虎，每一次出动所需的燃油都是天文数字。前两次对天津与祁口的炮击，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反倒是白白的浪费了海军宝贵的燃油。尽管这次尽管陆军一口气出动了两个师团，但眼下海军实在舍不得宝贵的燃油储备，陪着陆军这么玩下去。

所以海军虽说出动了大批的驱逐舰，运送陆军登陆部队，以及承担反潜和防空，但大中型舰艇，却只出动了八艘。就这八艘还是海军给陆军一些面子，才从原定于调往台湾的舰队之中抽调出来的。

至于被海军认为是镇国之宝的大和舰，上次白白的浪费了几百发四百六十毫米舰炮弹，以及让海军珍贵的四百六十毫米舰炮管，因为磨损过度而减少了使用寿命，让海军省高层肉疼个半死。这次海军无论陆军怎么做工作，死活就是不再答应出动。

开什么玩笑，大和舰是为了与米英鬼畜打战列舰决战使用的，不是给你们陆军当做炮台用的。上次出动已经是很给陆军面子了，这次还想让海军浪费宝贵的资源，去替你们打冲锋那是想也不要想。不仅大和号战列舰没有出动，就连长门号战列舰也没有出动。

所以这次海军虽说也出动了三艘战列舰，以及一艘重巡洋舰外加一艘老式的装甲巡洋舰，外加两艘轻巡洋舰提供火力支援，认为已经足够了。但这三艘战列舰无疑都是老掉牙的东西，就连已经老旧的金刚级，目前还现存的两艘战列舰也都没有出动。

除了燃油宝贵，实在浪费不起之外。海军更认为反正敌军即没有一艘作战舰艇，也没有大口径的岸炮。对于只有航空炸弹的敌军轰炸机群来说，更加灵活机动的驱逐舰，反倒是更加的合适。

不过海军虽说没有出动太多的大型舰艇，但也从本土以及台湾，调集了一切可能调动的登陆舰艇。除了四艘一等输送舰之外，还出动了十一艘二等输送舰。并几乎出动了本土所有的驱逐舰以及反潜舰艇为登陆舰队护航。

当然祁口外海，对于此处很是不放心的日本海军，之前已经扫过无数次的水雷，这次倒是大可不必大费周折了，所以这次除了驱潜艇之外并未携带扫雷艇。只是日本海军并不清楚这次祁口沿岸，抗联的部署与之前不同，之前是真的没有布雷。

但这次祁口外海不仅布了水雷，还对于布雷的位置，进行了相当缜密的研究和设计。在水雷运到之后，杜开山没有匆忙的，将这批对于抗联来说，异常宝贵的水雷，匆忙的布防到祁口外海去。

而是根据上次日军炮击祁口的经验，将雷区部署在了距离海岸线二十余公里的地方。而且布防雷区的位置，也经过仔细的设计，就布防在了上次日军战列舰下锚开炮的位置。杜开山看重的是日军那几艘战列舰，至于护航的那些驱逐舰，自己的加农炮群还是可以应对的。

没办法，前次的经验告诉杜开山，如果不解决这些拥有射程三十多公里的，大口径舰炮的大型舰艇，他手中根本射程根本就够不到，威力也很难击毁这些皮坚肉厚的战列舰的加农炮群，根本就无法给日军登陆舰队带来任何的威胁。

如果不想办法将其尽可能的踢出其火力支援群，这些大型舰艇在海岸线二十多公里的位置上，其炮火就足以摧毁自己的炮兵阵地。三百五十六毫米口径的炮弹，根本就不是他的炮兵阵地可以抗得住的。

而单靠应对三线作战，兵力已经使用很紧张的航空兵，远远无法满足需要。所以他在布设水雷的时候，采取了种种的办法，尽可能的发挥这些水雷的最大的威力。就算不能炸沉几艘军舰，但也要将其想办法赶出渤海湾。

至于日本海军大型舰艇在提供火力支援的时候，还会不会继续进驻前次的位置上，杜开山却相当的有信心。虽说没有与日本海军打过交道，但是对日本陆军异常熟悉的他，对日本人的死板有一个深刻的认识。

前次日本海军舰队，在那个位置上整整开火了半天时间，也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这次肯定还会继续驻泊在那个位置上。而且祁口海岸的水深有限，能够供大型舰艇驻泊的位置有限。再加上日军舰艇出动之前，日本海军的扫雷艇始终停止在那几个位置上，不断的进行监视和扫雷活动。

虽说在日本海军舰队完成集结之后，这些扫雷艇就被调走，但几乎可以肯定。这次的日本海军大型舰艇，肯定还是在上次的位置上开火。不过为了让日本海军中招，杜开山也不是全然被动的等待，他还是采取了一定的手段。

同时在日本海军舰队在北长山岛海域完成集结，向西驶入渤海湾之后。按照杜开山的要求，航空兵又秘密出动了十几架B二十四轰炸机，就在日本海军向祁口一线倾泻炮弹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返航所必须经过的老铁山水道，秘密布设了一层水雷网。

虽说这些只能被动等待，而无法主动出击的水雷，究竟能够起到多少作用。对海军没有了解，一贯讲究主动出击的杜开山不清楚。但从这些水雷的装药量来看，杜开山相信即便是被动等待，也会给日本海军造成一定的威胁。

几百公斤的高爆炸药，想必也会让日本海军好好的喝上一壶。而对于杜开山来说，这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没有办法，他没有主动出击的能力。想要打的出彩一些，就只能多动脑子，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而效果究竟怎么样，至少现在的他也是一头雾水。

杜开山布设的这些水雷，是抗联兵工厂紧急制造的，也是抗联目前仅有的水雷。是抗联使用某些新技术，从苏联人那里交换来的M二六式锚雷，以及KB反舰电池触角水雷技术后，自己仿制的产品以及苏联人提供的成品，另外还有美国人给的四百多枚磁性水雷。

之所以之前没有部署，是因为抗联的水雷刚刚完成仿制。苏联人提供数量太少，美国人答应的还没有运到。而抗联自身在战事正浓之际，也根本就没有富余的产能，来大规模的突击制造。

尽管战前抗联就要求美国人提供一批水雷，但美国人的动作很迟缓。此次会战都打到了一半，才运来五百枚磁性水雷。再加上苏联提供的部分样品，以及抗联战前紧急生产出来的一批，这总计三千余枚水雷，已经是抗联仅有的库存了。

部署在海岸线过近以及过早，只能被日本海军扫雷舰艇一个个的给扫掉，而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反倒是白白浪费了本来就宝贵的水雷。对于这些仅有的可以在海中部署的武器，杜开山可是宝贵的紧。为了用好这些东西，他也算是绞尽了脑汁，就是为了让这些关键武器，在关键时刻起到最大的作用。

杜开山在得到后方送过来的这批水雷之后几经考虑，在渤海军区司令员的建议之下，将其中的锚雷和部分磁性水雷，部署在祁口外海，上次日本海军炮击祁口时候，其威力最大的战列舰部署位置上。布雷的时候，为了尽可能的做到最大的隐蔽，全部使用木船夜间人工布雷。

布雷的时间，选在了日本海军在北长山岛开始集结的时候，才着手进行布雷。为了避开渤海湾内一直巡逻的日本舰队，以及抢在日本舰队抵达之前仅有的一个晚上，将这些水雷布设完成，在布雷的时候杜开山也想尽了办法。

好在日本海军在渤海湾的几艘巡逻舰艇，为了避免已经渗透到本土与北中国之间海域，以及渤海海区活动越来越频繁的美国海军潜艇，威胁到这些海军宝贵的军舰。日军在渤海湾的留守军舰，全部到北长山岛海域护航，这才给杜开山留下了一夜的时间用来布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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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9章日本陆海军的奇葩

而还不知道他的对手，已经秘密给他们准备了好几桌盛宴的日本海军。为了支援此次陆军登陆作战，虽说没有按照陆军的要求，出动航空母舰以及全部部署在本土的战列舰，但是本土驱逐舰一级舰艇以及各种登陆舰，也可谓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提供支援。

日本海军下了本钱，日本陆军也没有保留的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将手中的那点舰艇本钱也都拿了出来。不仅将本土所有能够抽调出来的运输船和登陆舰，都抽调了出来。就连神州丸、秋津丸，这两艘非驴非马，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陆军航母运输船也派了出来。

没错，这两艘陆军所属的军舰，虽说眼下的名字叫做丙型输送船。但是这两艘军舰的设计初衷，却都是具备运输能力的航空母舰，也就是说可以携带作战飞机的运输船。尤其是秋津丸不仅搭载有舰炮、登陆艇，还有全通式的甲板，还可以装载八架舰载机进行作战。

这艘军舰现在看的确有些不伦不类，但其实设计理论还是很先进的。搁在后世加上直升机和垂直起降战斗机，那就是一艘地道的两栖攻击舰。可若是放在现在，就有些非驴非马的东西就先进过头了。而且因为无专业起降设备的舰艇，只能携带八架非武装飞机，在实战之中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如果划归海军，经过一定的改进，倒是还可以作为护航航母使用。可偏偏是陆军设计、制造，并配备给陆军船舶工兵部队的。被陆军当成眼珠子一样的使用，要是交给海军，那是想也不要想的。

可陆军却又偏偏没有专门的舰载战斗机，只能以陆基飞机滥竽充数。再加上缺乏舰载机使用的经验和设备，这艘陆军花费了巨大代价制造的航母，在实战之中更多的是起到两栖登陆舰的作用。

而在别的国家，不管这艘军舰主要的使用目的是什么，但是只要算的上军舰的，都是归海军编制和装备的。陆军也有一些船舶，但都是小型的短途运输类船舶。给陆军装备两栖攻击舰，不，应该叫做航母，全世界也只有眼下的日本陆军一家。

这边海军的损失越来越大，眼巴巴的等着船厂制造新的舰艇，甚至不惜将那些改为训练舰拉出来充数。可陆军的两艘有一定作战空战能力的军舰，就是不给海军用。而海军在这两艘陆军航母建成之后，也是坚决不给舰载机技术以及起降经验的。造成这两艘军舰，在建造完成之后，压根就没有起到陆军希望他们起到的作用。

这两艘秋津丸号与神州丸，是日本陆军的镇宅之宝，被日本陆军当成了眼珠子一样的使用，这次也干脆一次性的都拿了出来。至于船厂之中的秋津丸的姐妹舰，则因为刚刚开工，现在还指望不上。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陆军将这两艘军舰一同派了出来，也算是当着海军的面舍出老本了。而此次祁口登陆作战，也是眼下已经是显露出穷途末路的日本军队，在二战之中最后一次实施大规模的登陆作战。

其实在杨震看来，日本陆军的这种做法虽说有些过于奇葩，但从日军的整个军事体系和所面临的作战特点来说，还是很符合自身特点的。作为资源贫瘠的岛国，却又有着强烈扩张野心的日本如果向外扩张，登陆作战肯定是常规的作战模式。

日本虽说有着一支强大的海军，但在太平洋的那一头还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在等着他们。与中国这样有海无防的弱国作战，日本海军倒是可以全力支援。但一旦与美英这种海军强国作战，海军很有可能是自顾不暇。

到时候陆军所需的资源，谁来运输和保护？登陆作战所需的舰艇，海军能够完全满足吗？过分的指望着辅助舰艇同样不多的海军，很多时候反倒是容易误事。再加上日本陆海军之间，几乎是很难调和的矛盾，谁能保证每次作战海军都会提供足够的舰艇？

不管怎么说，杨震看来日本陆军选择建造这样的舰艇，自己手中有一款可以实施有限空中支援的登陆舰艇，还是符合日本陆军自身作战特点的。只是在这个时候，这个设计理念多少有些显得先进过头了。

而且陆海军之间的矛盾与隔阂，使得海军拒绝提供所需的设备和建造、使用经验。再加上过于先进的设想，却受制于现在的技术能力，以及缺乏后世真正两栖攻击舰的那些装备，也使得这些舰艇最终还是成了半拉架子工程。

但绝对不能说这两艘军舰，就真的是一无用处。尤其是秋津丸号，如果真正配上舰载机，安装舰载机起降设备，这种军舰在实施登陆作战的时候还是相当有威胁的。至少解决部分登陆作战空中支援上，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蚊子虽小，被叮一口也是相当不好受的。

当然现在这两艘二战时期的两栖攻击舰，在出现在祁口外海的时候，甲板上除了日本陆军部队之外，是光秃秃的一片，一架飞机也没有。但这种有着庞大机库的军舰，搭载日军各种登陆艇能力，却是相当的了得，也远远超过一般的登陆舰艇，至少美国人的登陆舰是比不上的。

不过这次出动奇葩军舰的不仅仅是陆军，在海军出动的三艘战列舰之中，也有两艘奇葩一样的军舰。日军这次出动的三艘战列舰之中，除了上次出动的山城号战列舰之外，还有两艘用老式战列舰改装的航空母舰。

随着一九四三年南太平洋几次海战下来，日本海军损失虽说整体上看还不算大。但每一艘的军舰战沉，尤其是大型舰艇战沉，对于日本海军来说，都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特别是建造时间缓慢而又异常，又是眼下主要海战模式的航空母舰损失，对于日本海军来说补充远没有他们的敌人快。

为了弥补航空母舰的战损，日本海军除了想尽办法加快新舰艇的建造之外，对老式战舰也动起了脑筋。几经挑选之后将老式的，航速和装甲已经跟不上现代舰队，自服役以来又屡屡出现重大事故的两艘伊势级战列舰，加装了飞行甲板和起降设备改为航空母舰。

按理说有着庞大舰体的战列舰，改装成为航母倒也不算太出格。全世界有航母的美、日、英三国海军的第一艘航母，都是用大型船舶改装的。而且眼下日本海军造船厂之中，正在加班加点的用大型民用船只改造航母。

用老式战列舰改装的虽说没有，但勉强也是一种手段和方法。可除了拆卸掉舰尾两座炮塔，以及大部分的副炮之外，几乎保留了全部正面火力。只在舰尾炮塔处，加装了飞行甲板的改装，那就显得很特殊了。

虽说这两艘战列舰改装完成之后，可搭载二十二架舰载机，同时又保留了正面总计八门三百五十六毫米主炮，让这两艘航空战列舰火力，至少看起来显得异常的强大。同时具备两种作战手段，也显得很全面。

可这两艘改的不伦不类的航空战列舰，却因为原始设计的原因，与日本海军当初想象的压根就两码回事。起降飞机的时候火炮根本不能开火，一旦主炮开火飞机也不能起降，等于是自己废掉了半拉身子的武功。

而前甲板日式军舰惯有的高楼大厦一样的舰桥，也很容易让舰载机在起降的时候，狠狠的与舰桥来一个接吻。这个吻也许对战列舰不要紧，可舰载飞机却是肯定无福享受的。最关键的是这两艘军舰，只能起飞舰载机而不能回收舰载机。

舰载机在起飞之后，要么降落在水面上，要么降落在其他的地方。总之这两艘航母与陆军那两艘航母一样，都是只能放飞不能回收的主。而与其他航母烟囱在另外一边不同，这两艘航空战列舰的烟囱正好对着飞行甲板。军舰行驶时烟囱喷出的黑烟，会让飞行员犹如在黑雾中一样。

更为要命的是这两艘军舰，目前除了几架可以吊放到水面上起飞的水上侦察机之外，也没有合适的舰载作战飞机。预定搭载的彗星舰载机，在正常航母上起降尚且事故百出。在这样的所谓航母上期间，恐怕就更加难以起降了。

所以这两艘航空战列舰在四三年底改装完毕之后，就一直训练、再训练，磨合、再磨合。无论是南方战局再紧张，也就在家门口打转转，根本就派不上用场。预定搭载的航空战队，也是训练、再训练，始终无法形成战斗力。

这样的既有航空支援能力，又有强大火力的两艘大型军舰，就这么留在本土转圈。很是让下面被到处奔波支援作战而搞的疲于奔命的舰队，对于海军将这两艘奇葩外加那几艘国宝，留在家里面怨声载道。

应该说一向以英国人为师的日本海军，就是比陆军讲民主。在下面的抗议之下，海军干脆利用这次机会，将这两艘总是改装不好的航空战列舰派了出来。一是利用搭载的几架水上飞机，为舰炮开火做校射，以免浪费海军宝贵的大口径炮弹，再也是平息下面的不满。

更何况这两艘航空战列舰，虽说除了几架水上飞机之外，没有搭载任何的舰载机。但是改装出来的宽大机库，正好可以装载更多的登陆物资和兵员。而保留的八门三百五十六毫米主炮，也可以满足陆军所需的火力支援。所以将这两艘军舰派出去，对于海军来说也算是一举四得。

到底是一家人，不管窝里怎么斗，但毕竟还是砸断骨头连着筋。日本陆军非要搞军舰，这种不是他们本职工作的事情。海军则在那边瞎折腾，硬生生的将两艘战列舰，改装为两艘非驴非马的航空战列舰。论起奇葩来，海军也不比陆军差到哪里去。

不过眼下好在眼下抗联没有一艘军舰，又是在周边有多处日本海军基地的环境之下作战。用不到海军舰载机支援，只需要海军舰炮火力支援。担任护航的日本海军派出这两艘奇葩来，按道理来说也算是比较适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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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0章挖空心思的杜开山

只是不管日本陆海军派出的是什么样的奇葩军舰，但是在没有一艘军舰的抗联面前，海军出动的战列舰、重巡洋舰、老式装甲巡洋舰各一艘，以及两艘轻巡洋舰，十五艘驱逐舰，外加两艘被日本海军定位为航空母舰，但实际上还是只能干原来的老本行战列舰工作的航空战列舰，依旧相当的强大。

在这些军舰强大的炮火掩护之下，庞大的陆海军船队各运输一个师团的兵力，并海军一个特别陆战队外加一个两栖坦克联队，在祁口方向实施强行登陆。以配合晋东南战场的日军，对整个河北南部作战的几十万抗联部队实施合围。

而面对日军即将展开的大规模登陆行动，奉命坐镇津浦线指挥反登陆作战的杜开山，却是相当的沉稳。他手中的加农炮群，虽说射程远、威力大，是自己手中所有配备火炮之中威力最大的，但毕竟是地面普通陆军支援火炮，口径和射程在哪里摆着那。

用一百五十、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别说去与三百五十六毫米，甚至口径更大的舰炮对抗，就是与那艘老式装甲巡洋舰的四门二百零三毫米舰炮都拼不过的。人家在自己的最大射程之外，就可以死死的压制住自己。

要是真那么的做了，除了换了一句勇气可嘉之外，恐怕更多的人会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大傻瓜。更何况要是这些加农炮群被打光了，让日本登陆师团深入内地切断津浦铁路，一号第一个就饶不了自己。

要知道在航空兵不可能长时间抽调大批飞机，专注于一个作战方向的情况之下。这些远程加农炮的炮弹虽说不多，但是却是反登陆作战最重要的火力支援手段。要是打光了，单凭那些榴弹炮，怎么对付日军的大批舰艇？

在祁口设防的时候，杜开山没有那么多的本钱，沿着祁口海岸线构筑层层叠叠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更无法建造异常坚固的防御体系。在南线战事正浓的时候，他甚至没有足够的兵力实施梯形大纵深防御。

唯一能做的除了设置一批野战工事群，采取前面除了少量的警戒部队之外，尽可能的少摆部队，以免被日军舰炮火力一点点的给消耗掉。放弃与敌争夺滩头阵地，与日军登陆部队在其舰炮火力射程之内死打硬拼。

而将其引诱到舰炮射程之外，在集中手中的装甲集群与敌决战。并在整个祁口正面，尽可能多的设置假目标、假工事群，以分散日军第一波登陆压力的计划之外。就是尽可能的利用战术上的苦心安排，来弥补火力上绝对的劣势。

所以他将开火的目标定在那些登陆舰，以及事无忌惮抵进射击的驱逐舰上。他不怕被日军步兵登陆，他的火箭炮群早就已经将整个祁口海岸线，直至纵深十余公里范围之内，都已经标定好了标尺。只要日军登陆集结，火箭炮群会首先好好的招待他们一番的。

而就在他身后津浦线上，已经做好出击准备的两个装甲师，外加两个步兵师也会让登陆的日军好好的喝上一壶。所以他并不担心日军的登陆部队，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威胁。同样那些轻型驱逐舰和海防舰，虽说可以抵进射击，对他的防御体系还是有相当大的威胁。

手中还有两个团加农炮群的他，对于这些只有中口径舰炮，以及没有多少装甲防护的中型舰艇会给自己带来威胁，杜开山还真的不怎么在乎。他认为自己手中射程足足二十多公里的加农炮群，完全可以对付这些驱逐舰。

但是对于前次展现了极大威力的，日本海军那些在他望远镜之中犹如小山一样的战列舰，以及这些舰艇上装备的一炮下去地动山摇，一座小山都可以瞬间夷为平地的大口径舰炮，他却是相当忌讳。

这些在他手中加农炮射程之外开火的大口径舰炮，不是他手中射程最远也不过二十多公里的加农炮可以相比的。所以他要稳一稳，等到他的水雷阵发挥作用之后，至少让日军的大型舰艇不能事无忌惮在开火在全部开火。如果日军第一波登陆部队抢先登陆，并有向纵深发展的趋势，那就用可以打了就跑的火箭炮群对付他们。

至于日本舰艇会不会进入他的水雷阵，已经有了一定计划的杜开山心中还是有数的。他们如果不去，那就想办法赶他们进入。为了对抗日军的登陆行动，杜开山也算是挖空心思了。各种能想象到，想象不到的办法他都想到了。

就在日军大中型舰艇群在祁口外海下锚，不断的向滩头阵地抗联设置的假目标，以及仅有可怜的防御部队尽情的宣泄炮火，将那些由泥土、木头搭建的假坦克、假工事一个个炸上天，将交通壕以及火力点夷为平地。第一波登陆部队，已经与抗联一线的一个团展开激战。

搭载登陆作战第二波步兵的大发、中发、小发登陆艇，则正在忙着将装载的步兵运输上岸。可以直接抢滩的二型输送舰，正打开舰首的跳板，将陆军的火炮、坦克，以及成建制的日军步兵中队一个个送上岸。

海军的特二式、特三式内火艇，也就是水陆两栖坦克从一型输送舰完成卸载之后，开动马力拨开全速向海岸前进。刚刚服役的特四型内火艇，则搭载着海军特别陆战队，也正在全力的抢滩登岸。

第三波登陆部队，则正在运输船、登陆舰，与登陆艇之间转换。后面的运输舰，也不断的将物资转送到二式登陆舰上，准备为已经登陆日军提供补给的时候。一个突然意外出现的小小插曲，却将日本海军整个阵型给打乱了。

在八架P四零战斗机掩护下的，以低空突袭的战术，撕开日本海军航空兵封锁线，突然出现的十余架抗联布伦海姆式轰炸机以及SBD轰炸机，让之前还耀武扬威的日本海军舰艇编队立即陷入一片混乱。原来还在耀武扬威的大口径舰炮，全部停止了发射。

没办法在今年二月十七日爆发的克鲁特岛海空大战之中，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中部重要基地，也是联合舰队司令部所在地，遭遇到了美军的大规模空袭。至二月二十二日美军占领全部马绍尔群岛为止，一场激烈的海空大战下来，日军损失极其惨重。

日本海军在特鲁克被击沉舰船达到了二十万吨，被击落飞机达到了二百余架。其在中太平洋的海空力量，几乎损失余烬。就连联合舰队司令部，都被赶出了被称之为日本珍珠港的克鲁特岛。

被炸怕了日本海军，已经将防空作为第一要务。所以尽管抗联出动的飞机不多，但在太平洋被炸的心有余悸的日本海军舰艇，立即严格按照防空教程迅速的展开。所有的舰艇高射炮火，不断的向空中开火的同时，几乎所有的大型舰艇，以及护航的反潜舰艇和防空驱逐舰，都不断的在做着防空机动。

只是让日本海军感觉到很意外的是，抗联这十几架轰炸机，只是匆忙的在编队头上丢下十几枚航空炸弹，只炸伤了一艘一式输送舰，以及命中八云号一枚五十公斤炸弹之后便匆匆的飞走。

这十几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击沉一艘日军舰艇的轰炸机，就好像专门警告日本海军，老子没有虽说没有海军，可老子还有空军。你们这帮王八蛋，也别太过于张扬了，老子不是没有对付你们的办法。

尽管天上的敌人，没有日本海军造成任何太大的损失。但海面上的日本海军舰队，却是自己搞出了事情。担任火力支援的山城号战列舰，在进行防空机动，以躲避抗联偷袭轰炸机的时候，突然舰艇的腰部发生连续剧烈的爆炸。

随着几声巨响，这艘一九一五年下水，几经改装之后满载排水量达到三万九千吨的巨舰几乎被拦腰炸断。连声招呼都没有打，更没有给其他日军舰艇任何救援的时间，以极快的速度沉入渤海湾。

还没有等其他海军舰艇反应过来，同样正在进行机动的两艘航空战列舰中的日向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中了标。舰首接连触发的两枚锚雷，将整个舰首彻底的炸掉。本身在改装之后，就显得有些头重脚轻的这艘怪物，在舰首被整个炸掉之后，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大头朝下一头扎进了海里面。

抗联仿造的这款苏制M二六锚雷，秉承着苏制武器的一贯风格，装药之量大远超过一般国家的水雷。一枚虽说炸不掉一艘战列舰，但是连续触发几枚，那可就不是一般舰艇能够承受得起的了。

这两艘日本战列舰，接连被命中了几枚锚雷，连个反应时间都没有给日本海军留下。甚至两艘战列舰加在一起几百名的舰员，能够逃生的都不多。大多数跟着他们的舰艇，一起沉入了渤海湾。

而那艘大头朝下沉入海中的日向号航空战列舰，因为这一带的水深只有二三十米，其庞大的，长达二百多米的舰身，使得舰尾竖立在海面上。山城号战列舰高楼大厦一样的舰桥，也有一部分露在海面上告诉自己曾经来过。

另外一艘航空战列舰伊势号，也在转向之中被一枚磁性水雷命中。好在与被炸沉的两个同僚相比，这位老兄中雷的部位是靠后面一些的机库下面。虽说也身受重伤、航速大幅度降低，但好在没有丧失航行能力，更没有被击沉。

而倒霉的不仅仅是这三艘战列舰，为其担任防空掩护的八云号装甲巡洋舰，以及三艘驱逐舰、一艘海防舰，外加一艘驱潜艇也布其后尘被水雷给炸沉。甚至那艘身小力薄的驱潜艇，被一枚仿苏制M二六锚雷巨大的威力，甚至炸的离开水面几米高。

短短的几分钟就损失了这么多的军舰，让所有参战的日本海军舰长们目瞪口呆。海面上到处都是被炸沉的军舰残骸，以及漂浮在海面上的水兵。那艘大头朝下沉下去，还没有彻底沉入海水中的日向号航空战列舰，高高翘起的舰尾与山城号暴露在水面上的高大舰桥一样，则成了方圆几公里海面上自明显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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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1章轻敌的日本海军

而眼下对于被炸的蒙头转向的日本海军来说，损失的这几艘大型舰艇还不是最致命的损失。最致命的损失，是担任整个护航舰队旗舰的山城号战列舰被炸沉，损失的不仅仅是一艘战列舰那么简单。

还有日本海军在此战之中，几乎整个指挥系统，以及所有的高级军官和作战参谋。这艘战列舰的快速沉没，带走了指挥此次作战行动的日本海军大脑。从舰队司令官到高级作战参谋，一个逃出来的都没有。

造成这个结果，最大的原因并非是杜开山的算计有多么的精确。而是这次日本海军掩护陆军实施渤海湾登陆作战，面对着没有任何海军舰艇，甚至就连空对舰武器之中威力最大的机载反舰鱼雷都没有的抗联，实在是太过于大意和想当然了。

之前其对天津、祁口一线进行两次炮击时，日本海军出动的庞大舰队，没有遭遇到任何空中威胁以及雷区的阻隔。甚至除了消耗了一些燃油，以及浪费了大批的炮弹之外，参战的各个舰艇连一块油漆都没有被碰掉。

过于顺利的行动结果，让日本海军从上到下都认为。这次的行动最大的威胁是眼下美国海军，几乎是无处不在的潜艇。以及抗联的那些缺少对舰作战经验，也缺乏对舰攻击武器的飞机，当然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岸防火炮。

所以日本海军这次派出了装备六座双联装三百五十六毫米舰炮的山城号战列舰，两艘配备了四座双联装三百五十六毫米的航空战列舰，专门对侦察机已经侦察出来的，抗联部署在祁口方向的炮兵阵地，以支援陆军作战。

再加上一艘装备了两座双联装二百零三毫米舰炮的八云号装甲巡洋舰，一艘配备了四座双联装二百零三毫米舰炮的摩耶号重巡洋舰，外加两艘配备了四座单装一百四十毫米舰炮的轻巡洋舰，以及为数不少的配备了大量防空火力的驱逐舰和海防舰就已经足够了。

此次参战的日本海军认为海军最大任务，就是以舰炮火力压制上次炮击之后出现在祁口沿岸，以及纵深十几公里内的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抗联防御工事，支援陆军实施登陆作战。并为陆军运输船队实施反潜和防空护航。

在制定这次作战计划的时候，整个日本海军参加人员，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个人会认为纯陆军的抗联，会在渤海湾布设水雷，甚至就连抗联拥有水雷的可能性都没有考虑过。因为布设水雷，也是一门技术工作。没有海军的抗联，怎么会布设水雷？这开什么玩笑？

否则日本海军也不会答应陆军，一口气出动了这么多的舰艇。甚至连刚刚装备的电探，也就是日本人对雷达的称呼，都拿了出来。但其中的辅助舰艇，却是以防空和反潜舰艇为主，连一艘扫海艇都没有派出来。

之前异常顺利，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激起来的两次炮击行动，让日本海军上上下下对这次的任务都很乐观。甚至包括水兵在内，都认为这次行动不过是一次单纯的射击演练，最多不过是应付对敌军那几架飞机。

只要美国人的潜艇没有出现，那么其他威胁出现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就连鱼雷都没有一条的敌人，只不过是一支单纯的陆军而已，海面上他们没有能力威胁到帝国海军。

也许在陆地上，这些敌军的确也算得上能打。可是在海上，眼下还是大日本帝国说了算。你们能让陆军屡屡吃亏，而基本上无还手之力。但是在海面上，就在你们中国的沿海，还是帝国海军说了算。

他们的炮兵再多，也比不上一艘战列舰的火力。火炮口径再大、射程在远，也比不过三艘战列舰加起来二十多门三百五十六毫米舰炮。他们的工事再坚固，也扛不住一发三百五十六毫米炮弹。没有海军，甚至连可以舢板都没有一条的对手，让日本海军很是张扬。

要知道前两年对东南亚以及太平洋诸岛攻击的时候，海军可没有下这么大的力气。派出两艘战列舰实施火力支援，也就很给对手面子了。要知道那是面对世界第一、第二海军大国，对付没有海军的抗联，出动一艘战列舰外加两艘航空战列舰，已经是很重视了。

虽说在登陆作战之前最后准备阶段，海军也曾经派出了扫雷艇对北起天津，南至莱州湾一线实施了扫雷行动。但在浪费了大量时间和宝贵的燃油之后，一无所获的日本海军，彻底放松了脑海里面最后一丝警惕。

在这次登陆实施之前，将在渤海湾的扫雷艇，都抽调回旅顺和本土。甚至为了对付在他们看来，对整个登陆作战威胁最大的美国海军潜艇。就连原来在渤海湾内巡逻的几艘海防舰、扫海艇，都调往老铁山水道以及其他海区，接替本土抽调的护航舰艇对船队实施护航。

结果没有想到，正是在他们登陆的前一夜，杜开山在上次其战列舰实施炮击的海域，布置了相当数量的水雷。而且使用的不是暴露在水面，容易被发现的漂雷，而是固定在水面下的锚雷与磁性水雷。

同时杜开山选择布雷的目标，并不通往滩头阵地的，可供日军抢滩登陆的那几条航道，而是上次日本海军大型舰艇的驻泊区。用陆战的思维去打海战的杜开山，他的其实想法很简单。谁说布设雷区，非要提前多少天就部署好？谁说布设水雷需要专用布雷舰的？

谁就说使用木船加上一些临时制造的简易起重设备，就不能布设水雷的？对于杜开山这样越是面对困难局面，越是兴奋的对手来说，这世上只有想不到的办法，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几十艘小木船，一样可以解决问题。

还有自己与鬼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在作战的时候，什么时候提前早早的部署好雷区？那不是等着让鬼子提前摸清自己的雷区部署吗？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鬼子都打到眼皮子底下了，临时埋雷不是威力更大。

知道自己短时间之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搞不明白海军作战的杜开山，最后干脆也不去照本宣科、死记硬背的突击学习该怎么进行反登陆作战。干脆将陆地上打伏击的手段，用到了此次反登陆作战上。

在他看来临时抱佛脚的照本宣科，还不如发挥自己的长处。又不是在海面上与日军作战，这次反登陆作战除了日军支援火力过于强大，机动性也超强之外。在他杜开山眼中，与平时打的那些阻击战和反击战，并无太大的区别。

也正是这个想法，让杜开山在设置雷区的时候，即没有用这些宝贵的水雷来封锁航道，也没有将所有的水雷都布设到渤海湾内，彻底的将渤海湾封死。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这些水雷封锁航道只能炸一些小舰艇。

大型舰艇吃水深、舰炮射程远，无法靠岸边太近。而且按照步兵行军序列来说，也没有人会把炮兵放在行军队列的最前边。不管日军的战术怎么运用，在前边打头阵的肯定是那些小杂鱼。将水雷布设到航道上，那样不仅没有什么意思，也无法让日军伤筋动骨，而彻底放弃登陆作战的企图。

就算炸了几艘小型舰艇，也只能略微迟缓一下日军的登陆行动。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让日军提前警觉，想办法把这些水雷清理。要么就不做，要做就来把大的。搞那些什么驱逐舰、海防舰没有什么意思，要炸就炸他们的那几艘大型的舰艇。

至于没有使用这三千枚水雷，彻底的将渤海湾封闭起来的原因更简单。这渤海湾是中国人的地盘，是渤海湾周围老百姓搞饭吃的地方。要是这地方都布满了水雷，它认识你是中国人的商船、渔船，还是日本人的军舰？

抗联自己没有军舰，更没有清扫水雷的手段，甚至这些刚刚制造出来的水雷，会使用的人都没有几个。这雷布下去容易，可清扫起来就麻烦了。布设这些比地雷大的多的水雷不容易，估计扫起来更加的麻烦。

抗联在陆地上作战，尚且要求在布雷的时候，要制定详细的雷区地图。战事结束之后，将埋设的地雷全部清扫完毕，就是担心误伤无辜的百姓，更何况在关系到周边渔民饭碗的渤海湾内？

地面上的雷区，不会跑、不会移动，只要有制定好详细的布雷区域图，清扫起来并不困难。可这水雷布放的是在这大海上，鬼知道会不会漂到哪里去。要是布设的面积太大，清扫不及时可就会误伤无辜。

至于能不能在战后将残存的水雷，以最快的速度清扫完毕，杜开山想都没有想过。开什么玩笑，就是一个布雷的工作，都是靠着抽调兵工厂的几十名工人，配合渤海军区的一个团，外加抗联的一个工兵营，整整在海上晃荡了一夜才最终搞定的。

而且布雷的时候，主要也是依靠那几十名工人。为了抢在天亮之前，将水雷布设到预定区域，都差点没有把那几十名工人给活活累死。定好深度，将那些什么锚雷、磁性水雷，推到海里面都把人累坏。在没有专业人员和舰艇的情况之下，扫雷那是想都不要去想。

这雷如果部署的太多，万一日本人没有用完。那么剩下的水雷，在一没有技术、二没有设备的情况之下，搞不好将整个渤海湾变成了死海，可就砸了这周边老百姓的饭碗。要是砸了老百姓的饭碗，一号也会毫不犹豫的砸了自己的饭锅的。

自抵达祁口之后，对渤海湾的对虾和黄鱼很是喜欢的杜开山，可不想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些玩意。如果渔船下不了海，那还上哪去吃这些美味？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美味，杜开山也不想将整个渤海湾都变成雷场。

更何况他手中也没有那么多的水雷，足够将渤海湾彻底的封锁起来。再说就算水雷足够，他也不会这么做。如果将日军登陆舰队封锁住，使其无法实施登陆作战，那么自己岂不是也捞不到仗打了吗？忙乎了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岂不是又是两手空空，那还玩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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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2章航空兵的反舰战术

所以杜开山决定，只在重点地区布雷。剩余的水雷，则由飞机采取空中布设的方法，布放到日军海军舰艇进出渤海的重要通道，老铁山水道内。那里靠近外海，雷区即便发生漂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而且靠近日本海军旅顺基地，如果日本海军舰队真的被炸。驻旅顺的日本海军扫雷部队，除非彻底的放弃整个渤海海域，还在他们手中控制的南满和山东沿岸，否则不管愿意不愿意，都要在第一时间将雷区清扫出来。

虽说日本人在此战过后，肯定会对老铁山水道进行清扫。但是对于杜开山来说，这都不叫什么事情。那里的雷区坚持多长时间，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只要能在这一战之中派上作用就好。

在布雷的时候，杜开山挖空了心思，让日本海军打头阵的轻型舰艇群，可谓毫发无伤的抵达登陆地点。而登陆舰队畅通无阻，一根汗毛都没有损伤的抵达预定登陆区域之后，在后边提供火力支援的大型舰艇更加事无忌惮。

因为对于很是有些教条，已经习惯了国际海战惯例的日本海军认为。一般国家布设水雷，都是布设在航道之中。没有几个人会将水雷，漫无边际的布设在，鬼知道舰艇会在什么地方驻泊的空旷海域。

除了濑户内海那样的特例，以及狭窄的海峡来说。任何一片海域都是广阔的，要是采取彻底封闭的办法，需要多少水雷才能将整个海域填满？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所以在看到航道畅通无阻之后，指挥此次作战的日本海军高层，最后那一点点，几乎是微不足道的担心都彻底的消失余烬。而刻板的、在执行命令方面向来是一秒钟都不差，丝毫不走样的日本海军。

这次参战的几艘大型舰艇，对祁口方向实施火力支援的位置，正是与上次日本海军大型舰艇开火的位置，几乎是一丝不差。杜开山的苦心算计，日本海军对抗联的轻视以及大意，再加上刻板的执行，直接导致了日本海军此次惨重的损失。

没有想到自己眼前的对手，为了对付自己而挖空了心思的日本海军，此次参战的大型舰艇被杜开山布设的雷区，给炸的损失惨重。三艘战列舰两艘当场被炸沉、一艘被炸伤，用全军覆灭来形容也不算夸大。

而第一个中标的，也是担任此次日本海军行动旗舰的山城号战列舰，让人反应不及的快速触雷沉没，不仅成为整个日本海军在中国战场上损失的第一艘驱逐舰以上的军舰，还造成了另外一个相当严重的后果。

此次日本海军出动的包括负责指挥此次作战的，中国方面舰队司令官近藤信竹大将在内，几乎所有的高级指挥官，都跟着这艘战列舰一同沉没到了渤海湾内。也就是说整个出动的日本海军舰队指挥部，以及在这艘旗舰上的高级参谋人员几乎被一锅给端了。

原本按照世界海军的惯例，每一次作战之前都会按照级别选出后备指挥官。以免因为旗舰出问题或是指挥官战死，而整个舰队因为缺乏指挥陷入混乱的情况发生。即便上级没有指定，但负责指挥的舰队指挥官，一般也会临时指定继承人。

可偏偏此次日本海军认为这次行动，只不过是一次无任何风险的炮击行动而已。所以很例外的，没有指定任何一个人，来担任这个后备指挥官。而山城号战列舰的快速沉没，也快的让近藤信竹没有来及指定接替者，便去了渤海龙王那里坐了客。

山城号被水雷炸沉，将此次作战日本海军指挥系统的大脑，可以说是一网打尽。几乎让日本海军的后续作战，陷入了混乱之中。好在只被炸成重伤的由伊势号上，还有担任由伊势号和日向号组成的第四航空战队的司令官松田千秋中将，以及他的第四航空战队指挥部还活着。

要说这位曾经担任过日向号和大和舰舰长，在海军之中被称之为怪才的老兄的确是相当的果断。在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之下，自行接过指挥权后，命令各舰就地不动，并开启全部防空火力，预防敌军浑水摸鱼。

命令在前边支援陆军登陆的海军航空兵，除了留下一部分继续掩护一线作战舰艇之外，立即返回大型军舰驻泊区，掩护这里的舰队主力。现在已经损失了两艘战列舰，剩下已经半残的自己旗舰伊势号战列舰，以及摩耶号重巡洋舰是绝对不能再丢了。

同时给旅顺海军基地发报，要求他们立即派出扫雷艇前来扫雷。至于前面正在掩护登陆舰队的其他军舰，他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严格禁止前边的舰艇后撤，要求在陆军完成登陆之后，在接到命令之前就地驻泊。

只是这位老兄虽说异常的果断，但形势的发展能不能给他这个面子，坚持到扫雷舰艇旅顺百里迢迢的赶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在这位老兄刚刚下达完毕命令，还不到五分钟，刚刚草草丢下炸弹便飞走的抗联航空兵，又一次的在战斗机群的掩护之下飞了回来。

这次编队远远超过前次出动数量抗联的机群，可就明显不是上次草草了事那么简单了。秉承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上来就是实打实的以航空炸弹与火箭弹，轮番对因为陷入雷区，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待着的日本舰艇实施空中打击。

雷区内的日本海军舰艇，因为还不知道周边究竟还有多少水雷，即无法机动也不敢做任何的规避动作，只能全力开动防空炮火拼命的还击。试图用密集的防空炮火，赶走这帮落井下石的家伙。

但这次扑来的抗联轰炸机群，明显是经过特别的战术演练。除了战斗机拼命的缠住日军战斗机，在空中爆发一场激烈的空战之外。第一批扑下来的布伦海姆轰炸机群，或是先以火箭弹对日本海军舰艇的防空火力实施打击。

或是在从舰首低空高速略过日军舰艇，在其上空投掷下原本是用于反坦克作战，在保定战场上已经大显神威的BTAB集束炸弹。相对于火箭弹来说，对于日本海军舰艇的防空火力，PTAB集束炸弹的威胁更加致命。

这种集束炸弹的威力虽说炸不沉一艘军舰，也基本上无法给军舰带来致命的损伤。但是密集的炸弹雨，却对于基本上无防护的日本海军舰艇防空炮位，杀伤力却是异常的惊人。四处横飞的这种不过一点五公斤重的炸弹，将军舰上防空炮位上的人员打的死伤累累，甚至直接炸毁为数不少的高射炮。

除非是伊势号那样的超级大舰，其余的日本军舰，尤其是驱逐舰和海防舰等轻型舰艇，只要被这种集束炸弹命中，也就预示着这艘军舰所有的防空火力，外加上层建筑，也将全部被打成哑巴。

防空炮被打成了哑巴，甚至无线电通讯设备全部被打坏，也就意味着撕去了日本海军舰艇最后一层防护层。对于那些真正携带了炸弹的轰炸机来说，在对付这些不敢机动大大小小的舰艇也就易如反掌了。

当投光了所有PTAB集束炸弹箱，将两侧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全部打光的掩护机群高速脱离之后。挂满了航空炸弹的SBD俯冲轰炸机，才呼啸着从高空俯冲下来，像是在打靶一样，将一枚枚炸弹投向了老实的在海面上待着，而同时又失去了防空火力掩护的日本海军舰艇。

这种炸弹在保定战场上的极其出色的表现，让一向对新鲜事物接受很快的杜开山，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武器。在他的坚决要求之下，航空兵经过苦心钻研和演练，最终形成了一套将这种反坦克炸弹，用于反舰作战的战术。

以携带的这种集束炸弹的轰炸机，选择迎风面进入，从防空火力密度相对差一些的舰首或是舰尾，纵向快速低空掠过日军舰艇。在飞机抵达军舰中部烟囱部位之后打开炸弹箱，争取尽可能多的将炸弹，丢到日军舰艇之上。重点不是击毁整个舰艇，而是将目标直指日军舰艇上，基本上无防护的防空火炮群。

这个由杜开山提出要求，航空兵具体实施的战术。虽说直接损失在这种炸弹手中的日军舰艇，只有一艘驱潜艇，但是也发挥了相当大的威力。当满载这种炸弹的轰炸机高速纵向掠过日军舰艇，将携带的PTAB炸弹犹如天女散花一样丢下来之后，日军舰艇上是一片狼藉。

舰艇的防空火力，基本上被打哑。暴露在外面的观瞄和通讯设备，大部分被击毁。甚至有几艘运输船和舰艇，被这些无孔不入，还有一定穿甲能力的小型炸弹，从烟囱或是穿透甲板进入轮机舱内爆炸。

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炸弹，却导致整个轮机系统瘫痪，使得舰艇直接被炸瘫在海面上丧失了行动能力，一动也无法动。如果落入了弹药储备舱内爆炸，甚至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将这艘军舰炸沉。

那艘驱潜艇就很不幸的被引爆了深水炸弹，整个本来就不大的舰艇，直接被十几枚深水炸弹巨大的威力给炸上了天。一艘装满了弹药的运输船，也因为携带的炮弹被这种炸弹钻入货舱引爆了炮弹，炸成了一片礼花。

面对着抗联航空兵的突袭，以及采取多种攻击手段。欲哭无泪的松田千秋中将，在损失了三艘驱逐舰和几艘运输船之后，无奈命令所有幸存的舰艇，立即全速撤出渤海湾。至于雷区，松田千秋中将也顾不上了。

还能怎么办，硬往外冲也许还能保留下几艘。要是继续在这里待着，机动到处都水雷，触雷的危险更大。不机动，再这么搞不好会被头上的抗联轰炸机给一窝端了。自己的战斗机群死死被敌军缠住，就是想救援都救援不了。

看着海面上被炸的东倒西歪的舰艇，松田千秋此时无比痛恨军令部当初拒绝调集航母参战的决心。这个时候哪怕只有一艘航母停泊在渤海海峡，配合陆基航空队携手作战，那里又会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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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3章亏了大本的日本海军

松田千秋中将认为只要防空火力还在，抗联那些缺乏经验的俯冲轰炸机，投掷下来的高爆炸弹倒是不见得有多少威胁。可抗联轰炸机群发射的火箭弹和那种集束炸弹，虽说对于舰艇致命，但关键是对防空火力，以及舰上其他的观瞄等设备是真的太致命。

军舰的大部分位置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装甲掩护。可防空火力战位却因为作战特点，都是光秃秃的暴露在外面。人员和装备，那里扛得住那么密集的小炸弹袭击？那个位置上的防空火炮，挨上一枚这后果都不堪想象。

就连自己所在的伊势号战列舰皮糙肉厚，可大部分的防空炮位也是一片血肉狼藉。更何况那些保护设施更差的轻型舰艇，还有那些基本上无装甲和火力的运输船？这玩意个不大，破坏力却是相当的惊人。

从落在他旗舰上的几枚小炸弹看来，松田千秋中将敏锐的发现，这些炸弹虽说不大，但却有着不错的穿甲能力。要是那枚小炸弹不开眼的钻进了舰艇内部，一些诸如弹药库和燃油仓库一类的地方，那么威力也不比重磅炸弹小到哪里去。

更何况不仅那些军舰都有大量的弹药和油料，就是自己周边作为第二梯队的运输船队上，本身就堆满了后续梯队的弹药和油料的。尤其船队内的针尾号、剑崎号给油船内，装满了燃料。

眼下已经有几艘运输船和轻型舰艇被炸瘫在海面上了，一艘运输船运载的弹药被引爆，正在海面上剧烈的爆炸。如果这两艘装满油料的船只，被步上其后尘被引爆，这后果更加难以想象。而且军舰的防空火力被打成了哑巴，那么整个军舰就是他们后续轰炸机的靶子。

即便就是击落了他们全部的飞机，可与这里的这些宝贵的军舰相比，那些飞机是一文不值。怎么样能在敌军的攻击之中，尽可能的保留多的军舰，已经成为松田千秋中将目前最至关重要的问题了。

尽管突围有触雷的危险，但面对抗联诡计百出的战术，松田千秋中将还是下令各舰不要编队，自行以最大的航速向外海撤退，至少脱离开敌军轰炸机群的作战半径，以及这片该死的雷区。

他就不信敌军能有那个实力，将整个渤海湾都部署上水雷？哪怕就冲出去几艘，就比在这里被动挨打要强的多。能跑出一艘，也是为帝国海军多保留一份元气。在耽搁下去，只能被敌军像是打靶子一样，一艘艘的给炸沉。

至于前面配合登陆作战部队的那两艘轻巡洋舰，以及十几艘驱逐舰、海防舰，此刻已经陷入敌军突然开火岸炮，密集的交叉火力，组成的火网之中。眼下自顾尚且不足，哪里还能有精力支援自己？

只是他所在的伊势号战列舰，虽说因为皮坚肉厚，没有在抗联集束炸弹和火箭弹的攻击之下，遭受太严重的损失。多多少少还有几门高射炮，还能勉强维持开火。但舰上的无线电通讯系统，却被优先照顾他抗联的轰炸机，投掷下的那些该死的小型航空炸弹雨给摧毁了。

决心是有了，可是传达不出去也是枉然。无奈之下，这位松田千秋中将只能派出信号兵，冒着抗联完成投弹之后，又转了回来的攻击机群，机载机枪扫射弹雨，爬上舰桥高处使用旗语以及白光信号灯的方式，将命令传达下去。

同时所有能联络上的舰艇，都对前面的舰艇集群发信号。命令前边正在疯狂与抗联岸炮打炮战的那些舰艇，在完成卸货之后立即返航回本土，不要在渤海湾做任何的停留。在返航的时候所有舰艇都不必进行编队，全速沿着进入时候的航道返航。

虽说抗联攻击机群，不见得能够看得到正在拼命挥动手中信号旗的信号兵。但作为舰艇的观瞄和通讯系统，主要集中部位的舰桥肯定是重点攻击目标。尤其是日军大中型舰艇高楼大厦一样的舰桥，因为目标明显更是成为扫射的主要对象。

按照松田千秋中将命令，冒死爬上高处的信号兵，几乎是上去一个死一个。不过到底是大型战列舰，以及作为航空第四战队的旗舰，这艘伊势号航空战列舰的信号兵数量还是比较多的。

虽说上去一个死一个，但总算在信号兵伤亡余烬之前，总算断断续续的通过旗语将命令传达下去了。在忙乎了好大一会，发现自己所在的这艘仅存的战列舰，成为抗联俯冲轰炸机重点照顾目标之后。

松田千秋中将也顾不上其他慌乱中的军舰，能不能看得到自己的这些命令，一马当先的以最大航速率先向渤海湾外驶去。好在日本海军毕竟是一支严格训练的军队，尽管大部分的舰艇没有看到伊势号战列舰打出的旗语，灯光信号也只有在其两侧的舰艇才能看到。

但是伊势号以及他周边的几艘舰艇的行动，几乎所有的舰长都看明白了。跟在伊势号屁股后边，纷纷冒着不断落下的炸弹强行向外冲去。至于剩下的水雷，这个时候谁也顾及不到了。反正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冒一下险，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许能够逃出生天。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抗联的航空兵已经以九架飞机被击落为代价，击沉了日本海军两艘驱逐舰、一艘海防舰、三艘驱潜艇，外加五艘装满了物资的运输船。并使三艘二型登陆舰、驱逐舰和海防舰各一艘丧失了机动，只能漂浮在水面上。

其他的大大小小的舰艇，也或多或少带了一身的伤。眼下已经不敢在这片海域在耽搁下去的日军舰艇，也顾不得经常干的自己去击沉自己丧失行动能力的惯例。连那些落水的水兵，都来不及打捞，纷纷的跟在伊势号的屁股后边撤退。

因为身材过于显眼，而被抗联航空兵作为重点攻击目标，虽说没有被当即击沉。但也付出了防空火炮全毁，整个舰艇上层建筑被炸的一片狼藉。不仅防空火炮全部被炸哑，其四座双联装二百零三毫米舰炮炮塔，也只剩下舰首的一号炮塔还能开火。

那座高楼大厦一样的舰桥，更是被炸的千疮百孔。动力舱大面积进水，航速下降到蹒跚而行地步的这艘摩耶号重巡洋舰。虽说只能以缓慢的速度行驶，但也在拼命挣扎着，试图跟在别的舰艇后面撤退。

只是这艘重巡洋舰的悲剧，并未到此而止。就在这艘舰身已经略有些倾泻的军舰，刚刚完成转向，正准备向东全速撤退的时候，好运也就彻底到此为止。这艘满载排水量一万五千多吨的重巡洋舰，接连触发了数枚锚雷。

本来已经身负重伤的这艘军舰，再也扛不住被几枚大威力水雷接连重创。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快速的步了前面老大哥的后尘沉入了渤海湾。而这次倒霉的不仅仅是这艘重巡洋舰，没有了军舰护航的运输船损失更大。

不是被追击的抗联航空兵炸沉在祁口外海，就是撤退的时候慌不择路触雷直接被炸沉。等到海军这批舰艇拼命挣扎着，脱离开抗联轰炸机的作战范围以及雷区之后，曾经庞大的日军第二梯队舰艇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兵力。

反倒是一马当先、率先撤出战场的伊势号战列舰，虽说之前不太走运被水雷给炸伤。但此次撤退却是有如神助一般。在撤退的时候一枚水雷都没有碰上。虽说在撤退的时候，又挨了三枚航空炸弹。

剩下的几座主炮塔，基本上全部被炸毁。舰艇后半部的飞行甲板，也被炸彻底报废。整个军舰浑身上下，四处都在冒烟。但依靠着庞大的身躯，以及战列舰基本装甲保护，却依旧还在顽强的支撑着没有被击沉。

尽管部分机舱被炸坏导致部分锅炉熄火，二号、三号炮塔被命中彻底被炸毁，而使得航速又下降许多。但依靠目前老底子还在的舰员，在损管方面的高素质，不管怎么说总算连滚带爬的撤了出来。

这艘被炸的遍体鳞伤的伊势号航空战列舰，也就成为这次日本海军投入的三艘战列舰之中，唯一一艘幸存者。不过这艘相对来说幸运一些的军舰，能不能逃过杜开山在其身后设置的又一道雷区，那就看它自己的运气了，反正至少现在是大致的跑了出来。

对海军战术运用并不了解，甚至对登陆战怎么打，也是通过之前拼命学习，才有个一鳞半爪了解的杜开山。面对着自己几乎是一片陌生的新战术、新战法面前，在绞尽了脑汁之后，想出的用来对付坦克集群突击，外加陆战之中机动设伏的战术，来对付日本海军舰队，也算是歪打正着。

在苦心算计之下，通过水雷、航空兵之间紧密的战术配合，将日本海军投入此次作战的大型舰艇中的绝大部分，直接送到了渤海湾的海底。此次配合陆军登陆作战，日本海军可谓是亏本大了。

在失去了几乎全部射程、威力，都远远超过他手中陆基火炮的日军二百毫米以上口径的舰炮威胁之后，他的地面炮群也就去掉了最大的威胁。以他手中的加农炮群，对付日军剩下的轻巡洋舰以下舰艇，将再无任何的问题。

而相对于还跑出来一半兵力的第二梯队，第一梯队的舰艇虽说没有遭遇到水雷威胁。但是除了抗联航空兵的空袭之外，还面临着抗联岸炮的密集火力打击。虽说遭遇到航空兵没有身后的大型舰艇集群那么多，更没有遭遇到水雷。

但是面对突然开火的抗联岸炮密集火力夹击，以及航空兵不时抽冷子的偷袭，遭遇也没有比他们所属战队的主力好到哪里去。抗联航空兵对付日军大型舰艇群的那些战术，也在一样不拉的用在了他们的身上。

就在日军第一波登陆部队已经上岸，甚至已经在十几辆坦克的掩护之下，完成建立滩头阵地，掩护正在抢滩的第二波登陆部队登陆。而在日军登陆舰队身后，其大型舰艇集群刚开始进入雷区，山城号战列舰首先触雷，让日军大口径舰炮火力中止的第一时间。一直保持沉默的抗联岸炮群，突然间全线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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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4章祁口之战（一）

在杜开山亲自指挥之下，部署在祁口一线抗联炮兵，以两个加农炮团在一个一五零榴弹炮团配合之下，采取弹幕射击的战术，将成片的炮弹砸向了。正在忙着抢滩的第二波次日军登陆部队，以及他们身后的正在忙着卸载第三波，也是最后一波登陆部队的日本陆海军运输舰群。

同时抗联的火箭炮群，也向着祁口南北两个方向，以祁口镇为核心区的日军登陆区域纵深七公里之内，连续打出了三个齐射。将日军刚刚上岸的第一波登陆部队所在区域，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个火力覆盖。

抗联多种远程火炮组成的火网，瞬间便将整个滩头日军阵地，十几平方公里的区域，覆盖在一片的弹雨之中。一时之间，整个祁口一线炮声震天，到处都是横飞的弹片。再加上杜开山在榴弹炮群之中，采取三发高爆榴弹加上一发白磷弹的办法，将整个祁口一线瞬间变成一个日军的炼狱。

而此时日军第二波登陆部队刚刚抵达滩头，日军步兵正在从登陆艇上登岸。陆海军所属的二式登陆舰也刚刚完成抢滩，正在卸载准备用于配合步兵向纵深突击的坦克，已经大批的步兵。而第三波登陆部队，正在从运输船上向登陆艇进行转换。

面对着成群扑过来的呼啸炮弹，暴露在光秃秃、无遮无挡滩头的日本陆海军登陆舰艇部队，以及他们身后正在开火封锁滩头与纵深交通，为登陆部队即将纵深攻击进行火力准备的掩护舰队，被打的是淬不及防。

一个一五零榴弹炮团，加上两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营配合，打出的密集炮弹将祁口一线滩头，日军正在忙着卸货的大批海军二式登陆舰、陆军SS登陆艇群，以及为数众多的大发登陆艇所在区域，严严实实的来了一个火力覆盖。

虽说抗联投入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群，因为无专用的穿甲弹，也许对作战舰艇的威胁不算大。但是对付那些皮薄肉也不算厚的登陆舰，还有那些大发、中发登陆艇，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一时之间祁口滩头两个日军登陆场，大批正在抢滩的登陆舰被炸的人仰马翻、一片混乱。大批的登陆舰艇，连同正在卸载的物资、装备和步兵，被成片的炮弹给掀上了天。已经卸载、堆积在滩头的弹药被引爆，引发的剧烈爆炸声，十几里意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而滩头的日军登陆舰艇，更是陷入了慌乱之中，一艘艘的被像是打靶一样击毁。一艘急于倒车脱离的陆军SS登陆艇，则干脆慌不折路的，直接撞向了身边的一艘刚刚抵达的大发登陆艇。

那艘被炮弹点燃的大发登陆艇，哪里能抗住这艘排水量几百吨的SS登陆艇撞击？直接被撞了一个大翻身，里面正在外跳的日军被压的死伤一片。一辆刚刚驶离登陆艇的坦克，也在慌不折路的情况之下，调头与一艘中发登陆艇撞在一起。

海军负责登陆区域则更干脆，两艘二式登陆舰在倒车脱离的时候因为靠的过近，舰尾直接撞到了一起，被随即而来的炮火全部炸毁在浅滩之上。这两艘二式登陆舰内装载的六百多名日军士兵，全部被炮火堵在舰内，连同所在的登陆舰炸成了一堆零件。

当第一轮急速射打出的炮弹全部落下之后，整个滩头连同浅滩区，已经成了一片人间炼狱。到处都是被击毁的登陆舰艇和重装备，负责水上运输的日本陆军船舶工兵部队的水兵，以及海军舰艇兵死伤遍地。

相对于滩头上的一片人间炼狱，抢滩登陆的日军登陆舰队身后的火力压制舰艇，遭遇虽说好一些，但也没有比登陆舰艇强到那里去。不过好在那些舰艇，一没有像登陆舰艇那样，正忙着卸货而无法动弹，只能在滩头上被动挨打。

再加上这些各自有支援方向的舰艇，没有像是登陆舰那样扎堆。虽说杜开山集中了那三十多门一百五十毫米以上口径的加农炮，射程远、威力大，对于舰艇的威胁和杀伤力，远远超过榴弹炮。但那些多多少少都有些装甲防护的作战舰艇，抗打击的能力也比登陆舰要好的多。

只是那些平日里在大型舰艇数量和型号，都极其丰富的日本海军之中，主要起到反潜和防空任务，或是发挥敢死队用鱼雷攻击敌军舰艇，运输陆军登陆部队等更多是配角的作用。在海战之中使用更多的武器，或是鱼雷或是高射炮。

几乎太多机会与美国海军的同型号对手，打一场畅快淋漓炮战的驱逐舰和海防舰的舰长们。为了珍惜这次难得痛快淋漓的开炮机会，利用自己舰艇吃水浅的优势，将舰艇尽可能的驶到距离岸边最近的地方，才开火动用自己的一百二十七毫米，或是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开火。

而在他们的身后，日本海军长良号、龙田号两艘轻巡洋舰，虽说因为吃水较深的原因，没有这些舰长这么无所顾忌。但也集中了总计八门一百四十毫米舰炮，对着抗联纵深可能存在的阵地实施火力打击。

你为陆军提供火力支援，这并不是什么错误，也是海军舰队在登陆作战时的一个重要职责，但你离岸边太近了可就有些过于嚣张了。结果当抗联第一轮打出的炮弹，结结实实的打到了这些打在了在抗联炮兵未开火之前，面对着好似无力还击的对手，更加事无忌惮的舰艇身上。

好在这些舰艇部署的不集中，否则这一轮炮火下来，按照他们所在的位置，海面上还真的不见得能剩下几艘。但即便是这样除了一艘驱逐舰，两艘海防舰外加一艘训练炮舰被击毁之外。其余所有的参战舰艇，都多多少少的挨了几发炮弹。那些仗着吃水浅而过于靠前的舰艇之中，也很是有几个倒霉者。

当抗联第一轮炮击结束之后，祁口海面上之前还威风凛凛的日军舰队，转瞬之间便换了一个样子。五艘运输船、三艘一型登陆舰，外加抵进开火的两艘海防舰和一艘满载船员的训练舰被准确命中，直接被炸瘫在海面上。

正在抢滩的七艘海军二式登陆舰，陆军五艘SS登陆艇，十余艘大发登陆艇则连同正在卸载的坦克以及重武器一同，全部被炸毁在滩头阵地上。而剩下的运输船和护航的舰艇，也或多或少的都挨了几发炮弹。至于那两艘被重点照顾的轻巡洋舰，则更是被炸的千疮百孔。

长良号装备的四座单装一百四十毫米舰炮，当时就被炸哑了两门。舰上的各种设施被炸的一塌糊涂，高射炮火当时就压了一半。至于龙田号的境地虽说比长良号略微强一些，但是也并未强到那里去。

这艘横在航道上的轻巡洋舰，正面结结实实的挨了几发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的炮弹，被炸的一片狼藉。正在炮位上的官兵，被四散的弹片打的死伤累累，舰首的两门火炮连同观瞄设备当即被击毁。

其实杜开山不知道，那因为装备了三座双联装一百四十毫米舰炮，成为距离滩头最近的日本海军舰艇之中火力最强的舰艇，而成为他手下炮群重点打击对象之一。在第一轮炮击之中就挨了几十发炮弹，而被击毁在航道上的海防舰以及那艘训练炮舰，与中国人有着相当的缘分。

如果重庆方面海军人员，见到这两艘所谓的海防舰和那艘训练舰，一定会大惊失色外加黯然神伤的。因为这两艘海防舰外加那艘训练舰，曾经是七七事变之前重庆方面海军最好的三艘军舰，也是最新的三艘轻巡洋舰。

尽管这三艘舰艇的火力虽强，但吨位最多与日本海军驱逐舰相当，甚至还不如日军的驱逐舰大，但是已经是当时中国海军最好的军舰了。尤其是那两艘装备了三座双联装一百四十毫米舰炮，两座双联装鱼雷发射管的宁海级轻巡洋舰，是原来中国海军威力最大的军舰，也是通讯设备最好的两艘军舰。

这三艘军舰中的那两艘被日本海军当做海防舰使用的巡洋舰，曾经的舰名叫做宁海号、平海号，一艘是战前重庆方面向日本石川岛播磨造船厂，以东北大豆折价订购的。一艘是上海江南造船厂按照图纸，从日本订购部件之后自己仿造的。

这两艘舰艇在七七事变爆发之后，被日军海军航空兵击沉在长江之中。因为长江的淡水对舰艇腐蚀性远远没有海水那么的厉害，在加上这两艘舰艇成色很新，即便是在日本制造的宁海号，也不过才服役五六年。

另外一艘平海号巡洋舰，则更是因为零件和火炮的原因，一直拖到三六年才服役。被击伤坐沉在长江中时，才服役两年都不到的时间，甚至压根就是新舰。在加上这两艘舰艇一艘是日本制造的，一艘是进口日本零件制造的。在保养和维修上，对日本海军来说很轻松。

舰上的武器和观瞄、通讯设备，除了几挺高射机枪之外都是日式的，在使用上也没有任何的困难。所以日本海军很是当然不让的将这两艘军舰，打捞起来拖带回日本本土维修后据为己有。只不过原本只是作为浮动宿舍使用，并未投入到一线作战使用。

毕竟这两艘还没有日本海军秋月级驱逐舰大的所谓巡洋舰，虽说是当年中国海军最新锐的舰艇，但在舰种齐全、大型舰艇云集的日本海军之中，最多也就是一个小角色。有他们不多，没有他们也不少。所以拖回本土之后，一直没有派到一线作战。

至于那艘这次专门带着新水兵实践的训练舰，则是前中国海军的逸仙号轻巡洋舰。也是被日军击沉在长江之中后浮起，因为这艘军舰是三一年才下水服役。虽缺少装甲但成色一样很新，也一并被日军当仁不让的接受。拆卸掉舰上的老式舰炮，加装了大量高射炮之后改为训练舰使用。

只是随着美军实施的潜艇作战威胁越来越大，导致日本海军护航压力越来越大，适合护航的舰艇数量也越来越不够。这两艘军舰吨位和火力都够，改造的空间也大，舰体也足够的新。就将这两艘军舰又拖了出来作为海防舰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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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5章想要打脸的日本海军

原本这两艘战利品重新被投入现役之后，日本海军曾经准备加强防空与反潜火力，以及电探和声呐等电子设备，作为护航舰艇的旗舰使用。对于眼下舰艇多少有些吃紧的日本海军来说，这两艘吨位在日本海军之中并不算大的舰艇，在眼下还是很有用处的。

只不过还未来得及改造武备，只是草草的将原来的三座双联装一百四十毫米舰炮，又重新装了回去，便被日本海军拉了出来参加此次支援陆军作战。对于对陆支援作战，一百四十毫米舰炮，总是要比预定改装的一百二十七毫米高平两用炮威力大一些。

最关键的是眼下日本海军舰艇，主要集中在南太平洋与东南亚战场。本土的战列舰等大型舰队数量虽多，但是长于护航的轻型舰艇数量并不算多。此次对手基本上无海军威胁，对于整个日本登陆船队来说，防空与反潜所需的驱逐舰一类的舰艇需求量更大一些。

反倒是对于战列舰以及重巡洋舰一类的大型作战舰艇，需求反倒是并不大。出动部分大型舰艇，对敌纵深实施火力压制，已经完全可以满足需要了。敌军是清一色的陆军，没有一艘作战舰艇，出动那么多的大型舰艇，只能是白白浪费宝贵的油料。

考虑到舰艇需要量大，所以这两艘刚刚完成主机和设备改造、维修，加装了一些电子设备，但还没有来及更换火炮，被日本海军降格为海防舰的军舰。暂时被日本海军中止了改进，充当此次护航舰队的旗舰以及主力舰艇使用。

虽说在日本海军支援舰队之中吨位不算大，但其装备的六门一百四十毫米舰炮，对于对地支援来说还是火力相当够的。更何况这两艘军舰都安装了电探，具备一定的远距离防空侦测能力。这对于普遍只依靠目视防空的日本海军来说，还是很需要的。

当然也许日本海军将这三艘原本属于中国人的舰艇，派出来参战除了护航舰艇数量不足的原因之外。未必没有认为用这三艘原本属于中国人，其中两艘甚至是中国人自己制造的军舰，打起中国人来会让他们相当的解气，更会让他们感觉到很舒服的心思。

所以他们就连那艘原本被他们改为训练舰，也就是前中国海军逸仙号轻巡洋舰，都以训练新兵，加快训练速度的借口给派了出来。这艘浑身上下因为制造时候，恶劣的财政状况，无力进口建造一艘军舰所需的装甲而无装甲。

被拽回日本之后，又因为不适合日本海军作战需要，也未进行大改造的轻巡洋舰，真的不适合这种战斗。之所以被派出来，恐怕也是日本海军过于有恃无恐了。这种做法，在以往日本海军历史上可并不多见。

其中除了实战需要之外，未必没有别的意思。这种打脸的事情，日本海军向来是不落于人后的。只不过日本海军的这番心思，多少有些明珠暗投了。在他们面前的对手，在此战之前压根就没有见过海军，更是不知道海军为何物的杜开山，对于这些前国民政府的海军精华被转用来打自己，可没有一点被打脸的感觉。

并不知道这几艘军舰来历的他，非但没有一点林香惜玉的想法。反倒是因为这几艘军舰过于嘚瑟，将这几艘列为首选打击目标。不过换句话来说，即便知道又能怎么样，这该下的重手一样得下。战场上谁要手下留情，那么倒霉的就是自己。

他不能也不会因为这几艘军舰，原本是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就手下留情的。结果这艘军舰因为被日军改装后，只装备了一门一百二十毫米舰炮，而过于靠前自身又无装甲保护的训练舰，在第一轮炮火之中就被炸瘫在祁口正面的浅水区。

而那两艘前中国海军主力舰艇，现在日本海军之中性能最好的海防舰因为过于嚣张。其装备的一百四十毫米舰炮，相对于日本海军驱逐舰和海防舰，装备的一百二十毫米舰炮威力更大，所以被抗联的炮群作为重点打击目标。第一轮炮火之中，相当一部分落在这两艘舰艇身上。

对于这几艘嚣张很的舰艇，自幼生长在四川内陆地区的杜开山并不了解他们的真正身份。他将打击重点放在了现在被命名为五百岛号和八十岛号海防舰身上，只是因为这两艘舰艇舰炮威力大、射程远，外加太过于嚣张了。

杜开山的目标很明确，他不管正在海面上行驶的那些不大的小发和中发登陆艇，他的目标就是海面上的那些日军舰艇和滩头的日军。他手中的所有炮群，都有各自的指定目标。而首选目标就是那两艘庞大的日本陆军航母也好，两栖登陆舰也好的奇葩，以及各型号的作战舰艇和滩头上登陆艇。

当然还有那两艘目标明确的轻巡洋舰，外加那些嚣张的很，同时对自己下一步反击计划威胁很大的日本海军驱逐舰和海防舰。那些驱逐舰以及以下的舰艇虽说吨位小、吃水也很浅，中口径的舰炮威力远不如大型舰艇的大口径舰炮大，但其驶到距离海岸线很近的地方，开火对抗联的炮群威胁也很大。

杜开山将手下的炮群，做了一个明确的分工。火箭炮群打已经上岸，正在忙着向纵深扩展的日军登陆部队。一五零榴弹炮群加强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群封锁滩头，以及打日军抢滩的登陆舰。

至于两个加农炮团目标很明确，就是日军在后边进行转运的大型运输船队，以及那些嚣张的、事无忌惮的靠近滩头阵地，正在拼命开火的驱逐舰一类的中型舰艇，当然还有那两艘轻巡洋舰。

早在准备阶段，为了达成最大的火力突然性，杜开山就要求参战的炮兵，能在不经过任何试射的情况之下，按照炮兵观察员的通报，将炮弹打到各自的目标。首轮命中率可以略微降低一些，但是后续射击必须要做到精确。

同时为了保证炮兵的射击精度尽可能的最大化，杜开山也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仅带着参战炮兵部队主官，多次亲自勘察滩头阵地。并派出了最好的炮兵参谋，以及各个炮团的参谋长，亲自对滩头以及一万公尺之内的海面实施测量。

甚至就在前一天，杜开山还带着各个炮团，以及所有即将投入祁口战场的部队团以上干部，对祁口一线再一次进行了战场实际勘测。看似张扬、好大喜功的杜开山，实际上心细如发的很。

将按照之前日军舰队炮击祁口时候，各种舰艇驻泊的位置。将整个战场从整个滩头阵地，直至距离滩头五千米的海面上，标定射击标尺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查。同时想尽办法，秘密设置了炮兵观察员，以保证炮兵在不经过试射的情况之下，首轮开火的命中率。

苦心构筑并经过严密伪装的炮兵阵地，以及上战前设置的大量假阵地，将日军海空火力吸引过去。杜开山的火力打击，的确近似乎圆满的达到了战术上的突然性。他的第一轮炮火，就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挨了杜开山一阵闷棍的日本海军护航舰艇群，不顾正在卸载的运输船，立即散开试图躲避不断打来的抗联远程炮火。但他们是躲开了，可那些运输船以及那两艘正忙着往下放登陆步兵的陆军神州丸和秋津丸，却根本就无暇躲避抗联的第二轮，以及接下来更多的炮火。

尽管海军护航的舰艇，拼命的开火试图压制抗联的岸炮。甚至几艘疯狂的驱逐舰，不顾打过来的铺天盖地炮火，驶到距离海岸线近在咫尺的地方，向着抗联的岸炮阵地拼命的倾泻着炮弹。

同时天上几番空战下来，已经所剩无几的日本海军作战飞机，也同样拼命的向着已经暴露的抗联岸炮阵地实施攻击。只是无论日军舰艇如何的卖力，砸过来的抗联炮火，只是越来越密集。

德国人制造的这些加农炮，虽说对于中国战场来说的确有些过于笨重，但性能却真的不是盖的。威力大、射程远，精度也相当的高。在固定阵地上开火，足以压制距离海岸线五千米以内的日军舰艇集群。

两个加农炮团的几十门远程加农炮，再加上火箭炮群、榴弹炮群，以及抗联自己制造的苏式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群的配合。将以祁口为中心，北起马棚口、南到张巨河一线整个日军登陆区域，覆盖在密集的炮火之中。

除了日军控制的滩头阵地，不断的落下火箭炮弹，以及以三发高爆炮弹夹着一发白磷弹的战术开火的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群，将已经登陆的日军炸的伤亡惨重之外。海面上的日军舰艇也不断中弹，几艘轻型舰艇在撤出炮火射程之前，已经被打瘫在泊位上。

还有为数不少在海面上正忙着进行所谓蚁运输的大发、中发登陆艇被波及，连同运输的日军步兵外加重武器，被炸沉在海面上。尽管海面上犹如工兵一样，正忙着将日军步兵转运到滩头上的这些登陆艇，并不是杜开山的重点目标。

这么密集的炮火，一点不被波及那是不可能的。在加上这些登陆艇虽说轻便、灵活，但是抗沉性也很差。一发近失弹都足以将一艘中发登陆艇，给来一个大翻身。尽管不是主要目标，这些工蚁一样的登陆艇也不击沉了不少。

而那艘同样被杜开山作为首选打击目标，被日本陆军看做镇国之宝的秋津丸，被炸的四处冒烟，整个舰身已经倾斜。只能一边浑身上下冒着浓烟，一边全速的向外海撤退。如果在这里再待一会，再挨上几十发炮弹，恐怕这艘世界上第一艘两栖登陆舰，就要被击沉在这渤海湾。

没办法谁让他相当于轻型航母一样庞大的舰身，比那两艘日本海军轻巡洋舰还要显眼。再加上是整个渤海湾日军登陆舰艇群之中，装载量最大的一艘运输船。一艘船顶的上其他登陆舰与运输舰几艘，不优先打他还先打谁？

很是被热情招待了一顿的这艘秋津丸，虽说依靠当初建造时候，日本陆军几乎是不惜工本的投入，最终没有被炸沉。但也被炸的浑身上下都是窟窿，舰上到处都是日本陆军水兵，以及还没有来得及下船的陆军士兵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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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6章上月良夫的坚持

如果不是秋津丸上的水兵冒着横飞的弹片，将这艘舰艇上携带的大量弹药和油料，全部给丢到海里面。恐怕在重点火力打击之下，这艘满载排水量一万多吨的，世界上第一艘真正的两栖登陆舰。不是死在抗联的炮火之下，就是被自己船上携带的物资殉爆给送到海底。

但即便侥幸如此，这艘舰艇如果能够返回日本本土的话，不经过长时间的修理，恐怕也很难在参加任何的行动。为了保住这艘日本陆军的骄傲，也是全世界所有陆军之中，装备的唯一一艘有登陆能力的航空母舰的安全，上月良夫做出了先行撤出这艘舰艇的决心。

面对着抗联越密集的岸炮火力，此次登陆作战而特别组建的四十三军司令官上月良夫中将咬咬牙。在与指挥护航的海军舰艇的海军绪方真记少将紧急商议之后，还是坚持继续实施登陆作战。

海军派出舰艇尽可能的抵近射击，全力压制抗联的岸炮阵地。并指挥还在战区的海军航空兵，也全力压制敌军的炮火。掩护陆海军运输舰至少也要将重武器全部送上岸，以支援已经登陆的师团。就算无法前进，也要能够在祁口一线固守下去。

不过绪方真记少将也提出，将目前已经身受重伤的长良号轻巡洋舰先行撤离。留下还有战斗力的龙田号，指挥其余的驱逐舰并以下级别军舰，继续掩护陆军登陆行动，在祁口一线坚持到所有的兵力上岸之后再撤离。

考虑到大本营的想法，上月良夫中将不仅同意了绪方真记的要求，还命令除了已经脱离的秋津丸之外，将已经卸载完毕，虽说挨了几发炮弹但损伤不大的神州丸。随同被打成了半残废的长良号巡洋舰，在驱逐舰、海防舰各一艘的掩护之下，跟随撤退的船队一同撤离。

所有已经卸载完毕的运输船，无论是陆军所属，还是海军的舰艇全部都撤离，不在继续留在祁口一线。不单单是脱离到炮火射程之外，而是直接利用天色尚明的最后时间，全部撤离出战区。

在这二位的坚持之下，参加登陆的第九师团和四十四师团，主要是四十四师团尚未登陆的余部，只能冒着抗联密集的炮火继续强行实施登陆。所有已经完成卸载的运输船，则在海军两艘海防舰，一艘驱逐舰的掩护之下，开足马力迅速沿着来时航道，不敢有一丝一毫越轨的撤离渤海湾。

首先撤退的自然是秋津丸与神州丸这两艘陆军的宝贝，与海军长良号轻巡洋舰。当然这个前提是这艘秋津丸，与他一样挨了七发炮弹，上层建筑被炸的一片狼藉的兄弟神州丸，能够一路平安的通过，杜开山在老铁山水道给日本海军舰队留下后手，平安的返回本土的话。

只是上月良夫中将，要保全陆军这两艘两栖登陆舰的想法很美妙，但现实却是异常残酷的。事实上这艘秋津丸，就连渤海湾都没有能够出去。这艘挨了一顿老拳而身受重伤的秋津丸，虽说靠着自身仅存的动力还能勉强的航行，但已经倾斜的舰身却让这艘舰艇，行动不是那么的方便。

就在这艘舰艇航行到航道出口，也就是日军大型舰艇触雷的地方，这艘舰艇有如神灵上身一样突然一打横。结果步上了海军的后尘。两枚被其触响的锚雷让这艘本就身负重伤的舰艇，再也扛不住伤上加伤，直接被炸沉到海底。

被牵连的还有身边一艘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艘陆军心肝宝贝的海军海防舰，也在抢救落水的那些陆军船舶工兵的时候触雷。这艘满载排水量只有千余吨的择捉级平户号海防舰，整个舰首被苏式M二六锚雷炸飞。带着全舰的舰员，在几分钟之内便快速的沉没到渤海湾内。

又有两艘舰艇触雷，剩下的舰艇无论是陆军的还是海军的，没有人再敢去打捞落水的那些舰员，只能小心翼翼的按照来时的航道向外行驶。至于那些在渤海湾春季，还有些寒冷海水中挣扎的舰员，只能自求多福，想办法自己游到岸边去吧。

相对于又损失了一艘海防舰，但最多只有有些肉疼绪方真记少将来说。秋津丸这艘日本陆军镇国之宝的损失，让上月良夫的嘴角直抽抽。尽管作为军用舰艇，在战争之中这种是必然的结局。但这艘舰艇的损失，让上月良夫依旧不知道该如何给大本营交待。

而秋津丸的损失，让上月良夫对下一步的战局，更加没有了信心。看着海岸线以及滩头地区，不断落下的炮弹，上月良夫心中对大本营制定的此次登陆行动，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对于此次登陆作战，他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眼下的他只希望已经登陆的两个师团，在基本上已经无撤回希望的情况之下，能够向南面与一百二十师团汇合，能够逃出险境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大本营的包抄、合围计划，上月良夫中将，已经不敢在奢望了。

在给已经登陆的第九师团长原守中将，下达完毕命令之后。上月良夫中将立即给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以及负责指挥冀鲁边区作战的十二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中将，希望他们能够督促一百二十师团加快行动，尽快的突破当面抗联的防线，对登陆的部队实施配合，或是说救援这些登陆部队。

实际上从眼下的整体局面来说，上月良夫中将的这个决定，看起来的确是有些蛮干。但是从整个局面上来看，他的这个决定并没有错。此刻配合登陆作战的海军特别陆战队，以及登陆的第九师团、第四十四师团大部已经完成登陆。如果这个时候在撤回来，恐怕这个损失要更大。

而且眼下手头上剩余的运输船和登陆艇，也不足以将这些部队在撤回来。没辙大部分海军所属的二式登陆舰，以及陆军的SS大型登陆艇，现在都以残骸的形势在滩头阵地。而海军的一式登陆舰，又不能进行抢滩。

自关键的是无论是一式登陆舰，还是二式登陆舰，都是日本海军刚刚开始批量建造。而陆军的SS登陆艇，已经全部停产了。眼下所有已经建造出来服役的，为了实施此次登陆作战都派了出来。现在就算是从本土现调集登陆舰艇，也已经是无舰可调。

可以用于撤退的大发、中发、小发三种登陆艇，也损失惨重、数量已经相当的不足。如果强行撤离，就算在滩头不在遭受损失。但按照眼下的幸存登陆舰艇来计算，一波次最多也能撤回除了轻武器之外，不能携带任何重武器的半个联队。

就与其在回撤的时候，白白被敌军炮火密集杀伤在海面和滩头上。还不如咬咬牙将剩余的兵力，以及还没有来得及登陆的重型武器全部都送上岸，力争扩大控制区。或是说的难听一些的话，先彻底的站稳脚跟再说。

在下定决心的同时，上月良夫中将给前面已经登陆第九师团长原守中将下达死命令，指挥所有已经登陆的部队，不分第九师团还是第四十四师团，全力向敌军纵深攻击。不仅要扩大滩头阵地，而且一定要找出敌军的炮兵阵地，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消灭，为后续部队登陆创造条件。

而绪方真记少将也很够意思，在接到松田千秋中将的命令，并亲眼看到大型舰队惨状之后，也没有按照命令丢下陆军登陆部队不管。而是留下了龙田号轻巡洋舰由自己指挥，配合部分轻型舰艇，抢在落潮之前掩护陆军将剩余的部队全部送上岸。

尽管无论是陆军的上月良夫中将，还是海军的绪方真记少将都清楚，在抗联打来的密集炮火之下，这个坚持也就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尽管日军将大部分的运输船，撤到了抗联炮火射程之外，在转为使用登陆艇登陆。

而且所剩尚未登陆的兵力也不算多，主要是作战物资还未来得及送上岸。但毕竟最轻便的中发和小发登陆艇数量，以及运力在哪儿摆着那。这些登陆艇虽说一次运力不大，可胜在灵活外加目标小。

看着海面上和滩头阵地上，到处都是被击毁的登陆舰艇。上月良夫与绪方真记咬了咬牙，将陆军所有的SS登陆艇，以及海军的二式登陆舰总计九艘，外加全部的登陆艇也全部投入了进入。以尽可能散开的办法，争取一波将最后的兵员、装备、物资全部送上去。

海军的内火艇部队剩余尚未登陆的六辆两栖战车，不在使用大发登陆艇以及二式登陆舰抢滩，而是改为直接从运输舰上卸载到海面上涉水登陆。绪方真记少将这么做，多少有些拼了意味。一向与陆军不和的海军，能为陆军这么做可谓相当的难得。

不过这位绪方真记少将，究竟是不是真的这么为陆军打算，外人可就不知道了。在下达完毕命令之后，他身边的作战参谋只看到这位少将阁下，面无表情的两眼目视前方，心里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不管让绪方真记少将，这么坚持的原因是什么。此次为了支援陆军实施的此次登陆作战，让海军付出的如此惨重的代价。日本陆军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像以往那样，指责海军在配合作战时候出工不出力了。

上月良夫和绪方真记这二位的坚持，却是让第九师团长原守中将有苦难言。作为第一波登陆的第九师团，主要力量已经上岸。第四十四师团之第九十二联队，九十四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也已经上岸。

但是已经登陆的部队，却只携带了部分火炮。大部分的加强炮兵，不是被击毁在滩头的登陆舰艇上，就是在海面上苦苦的挣扎。甚至有一部分，还在海面上的运输船上。而且已经登陆的炮兵，只携带了最基本的弹药。大部分的弹药，连同登陆舰艇一起被炸上了天。

最关键的是暴露在光秃秃，几乎是无遮无挡滩头上的已经登陆的部队并十余辆坦克，在敌军的火箭炮火力覆盖之下，损失很是惨重。十余辆坦克，只剩下了三辆还能开动。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援，这进攻还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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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7章祁口之战（二）

而摆在原守中将面前的这些困难，对于他来说只是不利条件之一。最不利的是四十四师团相当部分已经登陆，但四十四师团部却还在运输舰上没有来得及登岸。也就是说四十四师团的身体上了岸，但是脑袋却还在船上。

自己指挥相当于两个师团的兵力作战，参谋和通讯人员都有些不充足。关键是四十四师团的那些大阪商贩，能够服从自己指挥吗？换了别的部队，这位原守中将自然不操心。但对于这些大阪兵来说，他还真的没有什么信心。

但原守中将也很清楚，在实际上已经无法回撤的情况之下，要么就在这里等死，要么就拼死一击。眼下敌军明显已经将整个登陆区域，以及海面几千公尺范围之内，全部都标定了射击标尺。在滩头阵地继续磨蹭下去，只能让敌军的炮火一点点的消耗光。

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集中所有可以集中的兵力，向内陆发起攻击，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用支那话来说，就是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至少身后海面上的海军舰队的炮火，还可以发挥一定的掩护作用。

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即便想明白军司令官用意的原守中将，不顾抗联打过来的密集炮火。立即调兵遣将，以目前建制最完整的第七联队，配属第十九联队大部加强全部坦克，强行向正西方向孙正庄、狼虎庄一线攻击前进。

以已经登陆的四十四师团第九十二联队，配属第九师团之十九联队一部，向三虎庄、东孙一线攻击前进。至于被炸的最惨的四十四师团九十四步兵联队，加强第九师团之三十五联队缩编的四个中队，留守祁口至张巨河一线，掩护后续登陆梯队。

倒不是原守中将有意识的混编，只是他手中能够调动的兵力，连同四十四师团所属师团在内，也只能这么混编。否则除了第七联队之外，其余的各部联队主力不是被敌军那阵火箭炮给打残，就是连同滩头的那些登陆舰一起被炸成了零件。

搭乘三艘海军二式登陆舰的四十四师团之九十四联队的一个大队，就在敌军密集的炮火之下，连同所乘坐的运输舰一同被击毁在海岸线上。这个大队还未来得及登陆，一枪未发全部被炸死在乘坐的登陆舰上。

除了在抢滩时候损失的部分之外，四十四师团还有一个完整建制的联队，在后面的运输船上，或是在海面上那些登陆艇上还没有来得及卸载。之前的敌军炮火，将已经登陆的两个师团建制给彻底的打乱。

第一波上岸的第九师团第七联队、十九联队，以及海军特别陆战队。虽说也在敌军炮火之下损失惨重，但还保持着基本上完整的建制。但第二波、第三波登陆的第九师团之三十五联队，以及四十四师团九十二联队，九十四联队一部就很惨了。

登陆兵力能上岸的不到一半，而且除了手中的步枪之外，几乎丢光了所有的重武器。就连重机枪，都只带出来编制的三分之一。步兵炮以上火炮，基本上没有上岸便全部的损失。步兵三十五联队出发时候一个完整的联队，甚至只能缩编为四个中队。

如果还是按照各自的原建制作战，恐怕除了第七联队之外，其余的部队都已经丧失战斗力。更不要说是进攻了，自保都成问题。至于海军特别陆战队之所以没有安排任务，那是海军的部队，他这个陆军中将根本指挥不动。

最关键的在敌军如此猛烈的炮火之下，想要重新整编想都不要想。这位原守中将只能将所有的兵力，就近集结起来使用。不管是第九师团的，还是第四十四师团，编成一个联队就派出去一个联队。

就在这位原守中将不顾抗联各个炮群猛烈的开火，强行向内陆纵深攻击的同时。在他身后日本海军三艘驱逐舰，一艘占守级、两艘御藏级、一艘择促级海防舰，再加上龙田号轻巡洋舰，也顾不得抗联打击一字排开，就在海岸线边上集中所有的舰炮，拼命的向抗联纵深阵地开火。掩护仅存的登陆艇，将后续所有的部队以及物资，一口气全部送上岸。

而这八艘舰艇，已经是整个这次日本海军派出来的作战舰艇之中，眼下还在渤海湾内仅存的舰艇。剩下的舰艇不是被击沉，就是已经撤退。原本在出发之前认为此次任务很简单的日本海军，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损失比，与美国人打一场海战还要大。

至于那些撤退的舰艇，能不能安全的撤回本土，眼下还是一个未知数。面对着这个结果，究竟会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估计被杜开山狠狠的给阴了一把的日本海军，在恨死陆军的同时，打死也不会在踏进入渤海湾，或是整个渤海一步了。

面对着只有几十架飞机外加部分中口径岸炮的纯陆军部队，损失这么大，出动的三艘战列舰沉没了两艘，外加老式装甲巡洋舰和重巡洋舰各一艘，以及大量护航的轻型舰艇和运输船被击沉、击毁，打一场普通的登陆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说出去恐怕得被其他国家的海军笑掉大牙。

当然对于杜开山来说，日本海军会不会被人嘲笑，对于他来说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他现在只知道，日军大型舰艇被他坑的损失惨重之后，他面临的日军火力压力急速下降。日军舰炮对自己纵深的威胁，几乎已经可以说完全解除。

而日军在困境之下不退反进，拼命发起的进攻，也并未出乎杜开山的意料。与日军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如果还未能摸清楚日军的秉性，他也就不是杜开山了。只要没有了日军大口径舰炮的威胁别说两个师团，就是来再多的日军，他也没有任何惧怕的。

面对日军疯狂的进攻，放下望远镜的杜开山，没有急于调动部队反击。而是命令前沿各个部队，逐次抗击将其引往大和庄一线。他在那里给他口中的这位老朋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会。至于现在所在的位置，还处在日军舰炮的火力范围之内。

他并不想在这个态势之下，与日军进行总决战。他可不想手中的两个装甲师，受到太大的损失。小鬼子的军舰虽说损失惨重，但是威力还是有的。鬼子的那些中型舰艇舰炮口径虽说不大，但射程可是远的多。

自己手中的装甲师，的确是皮坚肉厚，但那是对于日本陆军来说的。自己的坦克装甲再厚，也扛不住日军一发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的射击。而且春季的渤海湾沿岸相对泥泞的滩涂，也不适合自己的坦克作战。不将登陆的日军往纵深拽一拽，这一仗那就只能出动步兵了。

杜开山不仅采取了节节抗击的战术，将第九师团一点点的引导其身后舰炮的火力射程之外。而且还下令所有的炮兵，除了以火箭炮继续向日军滩头阵地再打两个齐射之外，其余的炮兵全部停止开火向后转移。

尤其是储备炮弹已经打掉三分之二的加农炮群，已经被他下令全部停止开火。所剩已经不多的炮弹，他还要留着有其他的用处，不能白白的浪费在那几艘轻型舰艇之上。他可不想一口气，将这些射程远、威力大的炮弹全部打光。对于他来说好钢，要在最关键时刻用到刀刃上。

至于他说出老朋友那句话，他说的也算没错。对于抗联部队来说，四十四师团也许并不是很熟悉，这个第九师团可是在他们在东北战场上的老朋友了。当然眼下这个第九师团，早就不在是当年那个日军老牌的常备主力师团。

而是由第九师团被打垮之前，留守在驻地的五个中队，加上几个补充野战补充队重新编制而成的。只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败绩，日军大本营欲盖弥彰的将这个几乎是全新师团的第九师团，在番号上还掩耳盗铃一样的继续保留了第九师团的番号。

不过由于该师团的补充兵员，主要还是来自金泽地区的留守第九师团预备兵员编成，还是叫做第九师团倒也不为过。只是不管这个第九师团究竟有没有变质，但在杜开山眼中都是一个样。

其实不仅是第九师团，就是另外一个第四十四师团，包括杜开山在内的抗联大部分参战官兵也应该不陌生。这个师团是由大阪留守第四师团为基干编成的。这个四十四师团里面，有不少第四师团的复原兵。就是军官里面，也有不少在关东军驻防期间与抗联交过手。

不过这个师团既然与第四师团是一脉相承，都是大阪出来的，这兵员和军官在某些方面，与他们的一母同胞第四师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优点是他的一母同胞第四师团因为参战不多，保存的老兵也最多。

使得这个四十四师团是以预备兵员为主后组建的，但其中二次动员的老兵很多。但因为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缺点大家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第四师团身上的毛病，这个四十四师团身上一样不缺。

所以相对于第九师团各个联队，在接到命令之后，不顾抗联炮火拦截，动作迅速的发起进攻来说。这个四十四师团，倒是秉承了其亲兄弟第四师团的一贯作风。在正在登陆期间挨了一顿打之后，尽管在原守中将，以及还未来得及下船的师团长关原六中将的严厉命令之下，勉强的展开了进攻。

可这无论是动作，还是力度都是磨磨蹭蹭的出工不出力。其攻击速度，简直可以说是以米来形容。再加上原准备亲临滩头督战的四十四师团参谋长，还未来得及登陆，连同乘坐的大发艇一同被一发炮弹命中，连人带船全部沉入了渤海湾。

九十四联队长工藤丰雄大佐，连同他的九十四联队部，一同被炸翻在一艘海军二式登陆舰上。登陆的四十四师团所有高级指挥官，只有一个九十二联队长伊奈重诚。没有了指挥的四十四师团登陆部队，行动更加的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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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8章祁口之战（三）

迎面打来的每一发炮弹落下，都可以让四十四师团参加攻击的部队，全部攻击行动停止下来。一个小阵地的阻击，都让全师团如临大敌。始终在身后舰炮火力射程之内，行动磨磨蹭蹭。那边势如破竹的第九师团，都已经深入敌军纵深。可他们这边参战各部，距离出发地点还不到一公里远。

不过四十四师团这么做虽说有些过于缓慢，但是却有一个显而易见的优点。那就是虽说实施登陆时候，因为所在梯队的关系，以及抗联火力打击重点的原因损失的确很大。但实际投入一线作战之后，整体所承受的伤亡与第九师团相比，可以说是相当的微乎其微。

第九师团参战部队，虽说也在原守中将的叮嘱之下，采取稳扎稳打、抱成一团的战术。但面对抗联的节节抗击，攻势却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可四十四师团却是一触即缩，坐等着敌军因为侧翼被第九师团突破后，自己主动撤退才开始前进。

尽管怒火中烧的原守中将再三下达死命令，整个四十四师团攻击速度就是快不起来。反倒是将配属的第九师团一部，推到了前边去打头阵。自己在后边小心翼翼的，慢吞吞的在爬行。没错，以四十四师团行进的速度来说，就是乌龟爬的速度都比他们要快。

原守中将虽说派出自己师团的高级作战参谋，冒着当面抗联密集的火力，亲自赶往四十四师团一线督战，但也没有任何用处。四十四师团的参战各个部队，攻击速度就是快不起来。整整三千人的兵力，就躲在第九师团配属部队千把人的身后。

无奈之下，原守中将只能给上月良夫中将发报，要求他督促四十四师团长关原六中将，还有那个磨磨蹭蹭的四十四师团部，尽快的登岸指挥他自己的部队。否则让这个四十四师团再继续这么爬下去是要耽误大事，影响整个军所有后续行动的。

至于这个四十四师团，还是让他们的师团长在船上自己指挥。他这个第九师团长，面对着这帮无赖一般的大阪商贩，实在已经是黔驴尽穷、毫无办法了。如果可以，他宁愿将这帮家伙重新丢回船上去待机，也不愿意再用这帮垃圾一样部队。

原守中将就搞不明白，这大本营究竟是怎么考虑的。这样一个重要的军事行动，你好赖派一个要脸一些的部队来。可放着那么多的师团不选，非得选这帮商贩来。哪怕用这个四十四师团，将胶东的四十八师团替换下来也好啊。

虽说那个四十八师团并不是原装的四十八师团，原来的四十八师团在前一段时间的天津防御战之中，已经是灰飞烟灭。这个四十八师团在组建的时候，按照大本营内定的作战番号是六十六师团。

但在得知四十八师团这个台湾军主力师团，在天津战场全军覆灭之后。台湾军司令官安藤利吉大将，坚决要求大本营重新组建四十八师团。安藤利吉大将的态度很明确，以台湾守备队为基干编成的四十八师团，下属两个台湾联队是台湾军的象征。

四十八师团全军覆灭在华北战场，于帝国对台湾的统治不利。他要求大本营对待这个四十八师团，就像那些覆灭在满洲的常备师团一样，尽快的重新进行组建，以恢复帝国在台湾的军事象征。

这位安藤利吉大将在大本营内部，人脉相当的高。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说动的大本营，大本营居然同意了这个荒唐的意见。只是这大本营答应归答应，但组建一个师团那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在兵员与装备皆还未准备的情况之下，大本营干脆将刚刚以独立混成第四十六旅团编成的六十六师团，番号直接改为四十八师团。反正这个六十六师团也是要调往台湾军序列的，番号换换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刚刚上任的六十六师团长北川一夫中将，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新任四十八师团长。原来所属的第二四九联队、第三零四联队、第三零五联队，番号就地改为台湾步兵第一、第二联队，以及第四十七联队。

只是原来四十八师团所属的山炮兵第四十八联队，因为缺乏装备而实在无力再重新组建。原来四十八师团所属山炮兵联队，番号则变成了四十八师团之迫击炮队。原来装备的山炮，变成了迫击炮。

结果在华北战局紧张的情况之下，这个新出锅的四十八师团刚一完成组建，还未等安藤利吉大将笑出声来，却被调往华北战场投入山东半岛作战。结果苦心算计的安藤利吉大将，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

但在原守中将看来，这件事情大本营虽说办的荒唐一些，这个新出锅的四十八师团在重武器上，也无法与原来的那个六十六师团相比。可要比四十四师团这帮软脚蟹一样的大阪商贩要强的多，至少不会投入到一线作战之后如此的不争气。

好在尽管四十四师团行动异常的迟缓，但绪方真记少将还是相当大方的。在知道一线战局的现状，以及四十四师团行动不给力之后，将海军特别陆战队以及所有登陆的内火艇联队，都大方的交给了原守中将指挥。

只是这个横须贺联合特别陆战队所属，一个相当于陆军一个大队的陆战队不过一千多人的兵力，无论如何也代替不了即便一个联队还未来得及登陆，但最起码好赖眼下还有五千多兵力的四十四师团。对于原守中将来说，充其量也就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原守中将的反击行动，因为四十四师团的磨蹭，而形成了北快、南慢的态势。但北线攻击部队进展越快，但却是让原守中将却越是心中多少感觉到有些不正常。换了任何一支军队进行反登陆作战，都不会在这么宽大的防御区正面只部署一个团的兵力。

而且敌军在祁口一线部署了这么多炮兵，在祁口外海的深水区部署了那么多的水雷。耗尽心思给帝国此次登陆行动，设置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套，也不可能在滩头阵地上只部署了一个团的步兵。敌军又不是傻子，难道认为只依靠炮兵，就能阻止帝国的登陆行动？

最关键的是在原守中将向内陆发起攻击之后，只依靠舰炮的射程，已经无法对登陆部队实施火力支援。同时在所有剩余的物资、装备、人员，已经全部送上岸，并随着海水已经开始退潮，海军舰艇因已经无继续在渤海湾驻泊的需要，或是说已经无法继续提供火力支援，而开始陆续的撤退。

在失去舰炮火力支援同时，为日军登陆部队提供保护伞，以及接替被打残的舰队，实施纵深火力支援。一天的空战下来，此刻也已经所剩无几的航空兵，也因为夜色的降临退出战场之后，原守中将内心中的不安情绪越来越强烈。

尽管在损失了几乎所有登陆舰艇，以及绝大部分的登陆艇之后，剩余的还未登陆的兵力，仅剩的三分之一总算爬上了岸。只是虽说得到了一定的增援，但在脱离舰炮的掩护之后，原守中将心中那股子浓浓的不安感觉，却并未随着夜色的降临而消失，反倒是越来越强烈。

在登陆作战实施之前，华北方面军转来的情报之中，敌军的两个装甲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战场之上。华北方面军调动了一切情报网，居然也没有能够找出敌军这么庞大的一支装甲部队，究竟潜伏在哪里。

这一点让上至冈村宁次，下至原守中将都感觉到异常的不安。大家都是高级军官，心里都清楚，什么样的敌军最可怕？就是明知道就在战场附近，但是却始终找不到的敌军是最可怕的。

祁口一线所在地形几乎是一马平川，除了少数洼地之外，连块面积大一点的高地都没有。这种地形是最适合坦克作战，这个常识就连一个小队长都明白。而在这种地形之下，敌军始终没有露面的坦克集群，在原守中将心中就像是一个刺一样。

即便是第九师团装备了大量的火箭筒，但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的敌军装甲集群，依旧让原守中将的神经始终处在异常紧张的状态。那可是两个装甲师，几百辆的坦克和大量的装甲车。这要是全部压倒祁口一线，自己还有那些疲软的四十四师团该怎么应对？

攻击部队向纵深发展，早晚都要脱离舰炮掩护范围。自己的炮兵又大半丢到了海里面，手中剩余的炮兵数量不足，以及四十四师团的不得力。一旦遭遇到敌军大量坦克集群的冲击，自己已经是半残的第九师团，究竟能够坚持多长时间，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在以第七联队为基干的北路攻击部队抵达虎狼庄一线之后，原守中将下达了停止进攻，就地构筑工事做好防御准备。原守中将再三叮嘱北线攻击集群，尤其是要做好反坦克作战的准备。准备迎击敌军大量坦克集群的冲击。

同时他连续致电总算上岸的四十四师团长关原六中将，要求四十四师团利用抗联炮火总算停下来的空隙，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必须要进抵自己指定位置，与北线部队形成交替掩护的整体态势。

北线部队眼下过于突入以及攻击的过于顺利，让他实在有些不放心。所以在天色逐渐暗下来之后，他便命令北线攻击集群全部停下来待机。等待天色放亮之后，他已经在不断呼叫的航空兵支援抵达之后，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虽说命令下达了，负责指挥北线作战的第七联队长朝生平四郎大佐，也严格的按照他的命令执行了。尽管这一夜，虎狼庄一线异常的平静，也并未发生任何的情况。但就是这一夜的宁静，却是心中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的原守中将，渡过的最难熬的一夜。

直到天色已经放亮，增援的海军特别陆战队抵达孙正庄，部署到第七联队侧翼担任掩护。慢吞吞的四十四师团所部，在总算上岸的关原六中将亲自督促之下，也总算赶到了三虎庄一线。原守中将整整悬了一夜心，总算略微的落下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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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9章祁口之战之釜底抽薪

只是原守中将一直在期待的，也是华北方面军承诺的航空兵支援，什么时候能够抵达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在他所在的战场周边，之前沉默了整整一夜的炮声。却是率先在其攻击的正面和侧翼又一次密集的响起。

从当面抗联纵深打过来的成片炮弹，狠狠的砸在他在虎狼庄一线的第九师团主力，以及左翼的海军陆战队的头上。在虎狼庄至孙正庄一线，日军各部被淹没在一场由钢铁组成的瓢泼大雨之中。

而伴随着炮声的响起，之前让上至冈村宁次、内山英太郎，外加四十七军司令官上月良夫，下到原守这个最新参战的中将师团长等一干日军高级将领，都相当大惑不解的一个问题。随着这阵子密集的炮声，也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让整个华北方面军费尽了心思，也没有找到的抗联坦克集群现在终于露面了。只是露面的地点，对于一线作战的原守和关原六中将，以及他们的部下来说，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原守中将在心惊胆战之中，总算等来了黎明的到来。但随着晨曦的升起，伴随着抗联炮声的又一次响起，在整个祁口正面战场，北起孙正庄、南至三虎庄一线，出现了大量的抗联坦克集群，在步兵的掩护之下，对整个祁口战场正面日军之两翼和正面发起全线攻击。

面对正面和两翼的身后，就好像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坦克集群，以及大量的步兵。以及落在头顶上铺天盖地的炮弹，原守中将被搞的目瞪口呆之余，在第一时间下令各部立即全线转入防御。

并命令归属自己指挥的，在孙正庄的海军特别陆战队，以及留守在滩头的部队，立即向虎狼庄靠拢，与第九师团主力靠拢在一起。同时电告关原六中将，希望他的四十四师团，也同时向虎狼庄方向靠拢。以便将两个师团抱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只是关原六中将却对于他的意见，始终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看着望远镜中三虎庄方向，冒起的滚滚浓烟和冲天火光，以及四十四师团脑袋顶上不断盘旋的抗联飞机，原守中将微微叹息了一声，再也没有继续命令与四十四师团联系过。

这实际地面作战这才刚刚开始，就与友邻的四十四师团失去联系，无疑让此次作战首先蒙上了一层黑影。更让原守中将头疼的是，现在的他不仅与四十四师团失去联系，与他的上级上月良夫中将，包括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之间的无线电联络，也在同一时间全部中断。

看着无线电通信兵不断的在拼命呼叫军司令官，却始终未得到任何的反应，师团部内几部大功率无线电台死一样的沉默。心里面却升起一丝不详预感的原守中将，立即与滩头守军联系，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固守滩头阵地，为全军保留住最后一条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撤退的通道。

只是滩头阵地那边，对于他的呼叫也同样在保持着沉默。唯一能给他答复的是，只是滩头阵地上升起的滚滚浓烟和冲天大火。犹豫了一下，在确定失去无线电联系后。原守中将派出了自己最好的一个参谋，立即返回滩头阵地，将命令传达给固守滩头的奥信夫大佐。

尽管眼下滩头阵地那边，估计也不会很乐观。但原守中将心中，还抱有一定的侥幸希望。毕竟那边只是遭受了轰炸，暂时还没有遭受到地面的攻击。也许损失会很重，但是局势也许还有挽回的希望。

原守中将的反应不能不说相当的快，但苦心积虑已久的杜开山，要是能让他达成目的，岂不是白白的算计了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将登陆的日军给吸引出来，他哪里会放过这个自己难得的机会？

况且他手中的这两个装甲师外加一个独立坦克团，可是集中了占整个河北战场一半还多的坦克。要是不能打出一个满堂彩，一口气将祁口一线的这些日军吞掉，他杜开山回去都没有脸见人。所以杜开山上来就是全力以赴，将手中的底牌全部都给打了出来。

在投入全线反击之后，杜开山以装甲一师一个坦克营，加强一个团的兵力采直插孙正庄。装甲一师的主力并两个步兵团，则直插目标就是日军第九师团、四十四师团两部的结合部，并先打孙正庄的海军陆战队。

同时以装甲二师并一个独立坦克团，加强一个步兵师以及一个加强步兵团，分别从日军侧后方北面的太平镇，南面的辛庄一线实施两翼对攻。杜开山的决心很清楚，就是要将从孙正庄至三虎庄一线的日军所有参战部队，给他来一个一锅端。

杜开山准备先解决整个登陆日军所有兵力之中，最弱一环的孙正庄一线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其整体意图很清晰，就是要先解决最弱的一股日军，掰断整个祁口正面日军一支臂膀，并将其左翼作为整个突破口。

而就在杜开山发起攻击的同一时间，抗联驻华北战场的航空兵攻击机群，以及部分轰炸机群几乎是倾巢出动。以高爆炸弹以及凝固汽油弹，对东起祁口一线，西至孙正庄到三虎庄一线实施大面积的空中打击。

原守中将期待的空中支援迟迟未到，抗联出动航空兵的炸弹率先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尤其是被原守中将留守在祁口一线，登陆滩头阵地的兵力，在抗联出动攻击机群和轰炸机群，的对地攻击之中首当其冲。

抗联出动的航空兵，很给留守祁口至于张巨河一线滩头的日军面子。相对于虎狼庄一线抗联投入的伊尔二攻击机，以及SBD俯冲轰炸机群，外加全部的炮艇机，以轻型对地攻击机为主的机群。

为了给祁口一线留守滩头阵地的日军足够面子，出动了整整五十四架以B二十五轰炸机为核心，加上部分英制惠灵顿中型轰炸机群。不顾日军地面稀疏的防空炮火，以一千五百米的高度，由北至南对整个祁口滩头地区日军阵地，直接来了一个地毯式的轰炸。

先以成吨的高爆炸弹，将整个祁口至张巨河一线日军滩头阵地洗礼一遍之后。还没有等残存的日军喘口气，十余架B二十四重型轰炸机又接踪而至，用三十吨的凝固汽油弹，将祁口至张巨河一线点燃起冲天大火。

在这无遮无挡的滩头阵地上，被原守中将留下来固守滩头。以便在战局不利的时候，给自己保留一条撤退路线的日军部队。在抗联出动的轰炸机群，进行的地毯式集群轰炸之下伤亡惨重。

高爆炸弹加凝固汽油弹的杀伤力，让整个祁口、张巨河一线，变成了一片不断吞噬日军的人间炼狱。几十吨凝固汽油弹燃起的大火，以及大量作战物资被点燃之后升起的黑烟，十几公里以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些好不容易才送上岸的物资和重型装备，尽管都覆盖了伪装网，并尽可能的做了一些伪装，试图保护这些对后续作战极其关键的物资，在完成转运之前不出什么意外。可偏偏遭遇的是地毯式轰炸，那些伪装网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堆积在祁口、张巨河一线，这些因为卡车不是与登陆舰艇一同被击毁，就是被炸沉在海底而导致运力严重缺乏，还未来得及发挥日军期待他们发挥的作用的物资和重装备。几乎全部在轰炸和大火之中损失余烬。这其中几乎包括了日军全部上岸的后备弹药，以及整整七天的作战口粮。

其实对野战目标实施地毯式轰炸，其效费比实际上是很低的。但对于在抗联停止炮击之后，抢运了大批作战物资都堆积在祁口滩头，因为运力的限制还来得及疏散的日军来说，这次的轰炸效果却是截然相反。

此次的轰炸虽然看起来有些浪费，但是取得的战果却是相当的丰富。除了固守滩头的日军死伤惨重之外，囤积在滩头上的日军物资，几乎全部被毁。无疑对杜开山下一步作战，起到了至关重要的釜底抽薪作用。

杜开山的这一手，可谓正是打在了日军登陆两个师团的腰眼上。没有了弹药、没有粮食，就算杜开山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解决这两个日军师团，但是至少也可以让他们丧失持续作战的能力。

至少登陆的两个师团日军，在打光了手中的弹药之后。除非日本陆军在重新补给，否则他们的枪炮口将全部断顿。这对于本身重武器在运输过程之中，损毁就相当大，随队携带的弹药数量更不足的日军来说，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而与再无后备弹药来源类似，参战的日军两个师团，在已经完成坚壁清野，就是想就地征发，都没有地方去征发的津浦路以东战区。要么在随身携带的不多野战食品耗光之前，想办法突破抗联的阻击。要么就全军上下发挥不顾饥饿的作风，与敌军浴血奋战到底。

尽管眼下整个渤海湾沿岸，已经开始返青，满地的野菜也逐渐开始露头。但对于一向没有吃野菜传统的日本人来说，让他们去吃那些草根本就做不到。至少那些是能吃的，那些是不能吃的，他们根本就分不清楚。

此次杜开山对祁口、张巨河滩头阵地的轰炸，真正对战局起到决定性影响的，不是在轰炸之中消灭了多少日军，而是毁掉了在他远程炮火拦截之下，日军原本就算不多后备作战物资。大幅度的削弱了日军持续作战能力，这对于日军来说才是真正致命的。

好不容易挨到抗联的轰炸机群离开，被原守中将留下来固守滩头阵地，以保证参战两个师团最后退路的第九师团，所属第三十五联队长奥信夫大佐，只能欲哭无泪的看着一片狼藉的滩头阵地。

失去联队长之后，被划归他指挥留下来的四十四师团九十四联队部分兵力，连同他的三十五联队仅存的四个中队，现在已经是所剩无几。别说前去接应前边的师团主力，就是想要固守滩头都没有已经没有了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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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0章祁口之战（四）

面对着抗联施虐的轰炸机群，被原守中将留下来保障滩头阵地的日军，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配备的高射炮只有部分被勉强的运输上岸，大部分都随同运输舰艇一同被击毁在海滩上，或是被击沉在海里面。

尽管性能最好的一式三七毫米高射炮，运上岸的两门都被原守中将给留下之外，还留下了五门二式二十毫米防空机关炮。这已经是日军投入此次登陆作战的六个高射炮中队，能够运上岸的所有装备之中近三分之一的数量了。

但关键的问题这两门被称之为整个二战期间，日军最好的野战防空高射炮的一式三七毫米高射炮，运上岸的炮弹只有五十发。二十毫米防空机关炮的炮弹充足，但打这种中型轰炸机，火力又有些不足。而所有的高射炮中的大部分，在第一波的攻势之中，就被抗联护航的战斗机给打哑。

剩余的零星地面防空火力，尤其是剩余那几挺高射机枪，根本就无法与抗联的轰炸机群对抗。在抗联出动的大批轰炸机群的地毯式轰炸之下，整个祁口、张巨河一线的日军滩头阵地，被炸的一片狼藉。

尽管在夜里为了应对第二天抗联可能的空袭，奥信夫大佐派出人员乘坐几条临时组装的简易木筏冒险下水。在所在舰艇被击毁之后游上岸的水兵配合之下，想要将岸边被击毁的几艘舰艇上的高射炮拆卸下来，以便增加滩头阵地的火力。

那几艘被击毁的驱逐舰、海防舰上，有着为数不少的二十五毫米高射炮，就连主炮都是高平两用炮。笨重的主炮拆卸不下来，但是在奥信夫大佐看来，那些高射炮想想办法，还是可以弄下来的。虽说比不上陆军的二十毫米高炮性能优秀，但毕竟有总比没有强。

这些舰艇因为当初被击毁的时候靠岸太近，再加上退潮的影响，几乎全部都瘫痪在浅水区。用那些被击毁的登陆艇，临时改装几个筏子，还是比较容易靠过去的。能拆卸下来几门，至少可以增加滩头的防空火力。就算敌军的飞机不来，一旦遭遇到对地攻击，也可以作为支援火力使用。

作为中级军官的奥信夫大佐，可没有高层那么教条和死板。海军的东西无论再好，就是坚决不用。对于他来说，陆海军之间的隔阂，那是上层之间的事情，与他这个陆军大佐没有任何的关系。东西能用就好，何必分什么陆海军？能保护好滩头的物资和阵地，就比没有要强的多。

只是经过一整夜的忙碌，虽说拆卸下来两座日本海军制式三联装二十五毫米高射机关炮，但其余的搜寻却让他很失望。翻遍了所有被击毁、搁浅的舰艇，炮弹却只有可怜兮兮的十五个弹匣。剩下的不是掉在了海里面，或是被海水泡在弹药舱内已经无法使用。

仅有的这点弹药打光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捞出来的这两部高射炮，就等于一堆废铁，也就无法发挥任何的作用。而且这些只能固定使用的高射炮，面对抗联掩护机群，也压根没有发挥奥信夫大佐期待他们发挥的作用。

面对抗联在战斗机掩护之下，几乎是事无忌惮轰炸机群，奥信夫大佐几乎是束手无策。手中的仅有的那点防空火力，连浪花都没有掀起来一朵。事实证明在失去火力优势，以及永备工事群的日军，也一样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而就在留守祁口滩头阵地的守军，被抗联的空中打击硬生生给搞成残废，堆积在滩头来不及转运的物资被焚毁的同一时间。在三虎庄一线，四十四师团之九十二联队，连同第九师团之十九联队一部，也同样在抗联的火力打击之下苦苦挣扎。

在三虎庄一线出动的抗联攻击机群，虽说没有对祁口滩头阵地出动的机群那么庞大，但是却除了SBD俯冲轰炸机和英制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群之外，还出动了六架B二十五中型轰炸机改装的炮艇机。

在攻击机投掷下凝固汽油弹之后，几架炮艇机以三百米的高度，不断的以机身两侧的火力，对地面上一切活动的目标实施火力打击。这六架炮艇机群，将三虎庄一线的四十四师团一部，死死的压制在地面上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面对着抗联猛烈的空中打击，地面上的四十四师团所部是苦叫连天。原因很简单，这个四十四师团之前的行动过于磨蹭。从张巨河滩头阵地出发，走到三虎庄居然整整用了一夜的时间。

等到抗联空中打击开始的时候，刚刚赶到三虎庄一线还不到两个小时的四十四师团，甚至就连野战工事还没有构筑完成。几乎是全部的兵力连同他们的装备，大部分暴露在光秃秃的渤海平原上。

当然这些相当惜命的家伙，在构筑为自己保命的野战防御工事的时候从来就不惜命。两个小时之内，野战工事也完成了相当一部分。就在抗联的轰炸机群抵达的时候，还在拼命的挖掘着攻势。但两个小时之内，构筑一个有着完整防御体系工事群，明显肯定是不够的。

结果还有相当一部分日军，在抗联空中打击降临的时候，三虎庄一线的日军整体防御工事，还远没有全部完成。四十四师团为之前的拖沓，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其所部控制区域内，到处都是被击毙或是被凝固汽油弹烧成焦炭的日军尸体。

尽管这批二手的美国海军已经淘汰的SBD四型俯冲轰炸机，因为出身的关系对起降要求略高。但是这种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下了一番苦工的俯冲轰炸机轰炸精度，却也是英制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无法相比的。

其载弹量与航程，也是腿短的苏式伊尔二攻击机无法相比的。从北平或是保定、石门机场起飞，其作战半径足以覆盖整个战区。而且秉承了美制飞机一贯结实的特点，这些飞机出了速度略慢一些，抗打击能力都很强，操纵性也要好的多。

在会战第二阶段投入的这批SBD四型俯冲轰炸机，是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在换装了新型的SBD五型之后淘汰下来的。这批实际上使用时间并不长的飞机，实际上等于是新的一样。当然美国人在转交给抗联之前，一如既往的拆卸掉了着舰钩，以及部分最新的无线电设备。

不过虽说是美军淘汰下来的二手货，但这批飞机性能相当的出色，有效的弥补了抗联自己生产的伊尔二攻击机，产量始终无法满足需要的困境。尤其是轰炸精度，也不是伊尔二攻击机可以相比的。

这批飞机是会战休整期间运到的，尽管晚了一些。但这种俯冲轰炸机，在会战第一阶段损失很大。但飞行员在兄弟部队的接应之下，整体的损失并不算大。而且按照杨震的要求，每一种飞机都要有一定后备飞行员储备的要求，飞行员几乎可以说是现成的，所以形成战斗力的速度很快。

在接手飞机一周之内，就基本上形成了战斗力，并因为航程以及其对舰作战本行的关系调入关内参战。此次祁口作战，这种与伊尔二攻击机相比，更适合对舰作战的飞机，充当了抗联一线轻型攻击机的主力。以其一贯的高精度命中率，在此战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按照抗联航空兵的战术要求，这种俯冲轰炸机专门对付日军指挥系统，以及物资和弹药储备地，外加重武器阵地。这批飞机在对三虎庄一线的空袭之中，以高精度的俯冲轰炸，在第一时间将四十四师团的防空火力阵地，外加炮兵阵地全部打垮。为后续布伦海姆和伊尔二攻击机群的攻击，打开了一条通道。

还没有等该部日军从空袭之中清醒过来，已经完成空袭祁口滩头的抗联B二十四轰炸机群，在返回北平机场重新加油、加挂炸弹之后，又一次飞抵三虎庄一线，对三虎庄一线又来了一个地毯式的轰炸。

整个三虎庄一线浓烟蔽日，到处都是凝固汽油弹燃起的冲天大火。原来慢吞吞赶路，在推进的时候始终出工不出力，行动磨磨蹭蹭的四十四师团这些大阪兵，在轰炸之中损失惨重也算是自食恶果。

至于投入一口气投入这么多的飞机，甚至就连B二十四这种重型轰炸机，都派出来参加对登陆日军的轰炸。倒不是他杜开山无谓的有意识浪费弹药和油料，拿着宝贵的航空燃油不当回事。

他之所以出动如此多的飞机，几乎是不计工本的对日军实施空中打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杨震尽管此次抽调了几乎整个华北战场，所有的轰炸机和攻击机部队，并从关外战场调来两个B二十四轰炸机中队。

但杨震调拨给他这些轰炸机和攻击机群，并不是一直要配合他直到战事结束。留给配合他作战的时间就只有两天，确切的说只有四十八小时。也就是说从昨天清晨开始，这些航空兵部队是归他指挥。

但是到今天下午四点之后，所有参战的飞机之中，只会留下攻击机与轻型轰炸机各一个中队，以及SBD俯冲轰炸机两个中队，其余的作战飞机将会全部调走。包括在前一天参加对渤海湾攻击的机群，与半个月之前从东北调来的两个重型轰炸机中队在内。

在整个河北、山西南部打成一锅粥的情况之下，杨震不可能将太多的航空兵，放在一个战场之上。暂时中止对除了晋东南战场之外，所有的战区对地支援两天，杨震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如果不是祁口一线战场，对于前面冀鲁边战场太过于重要的话。再加上日本海军舰队大量射程足有三十多公里的大口径舰炮，对祁口战场纵深存在的威胁。杨震也不会将这么多的飞机集中在一个单一的战场上。

哪怕是短时间之内，杨震也不会这么干。尽快的解决祁口战场登陆的日军，以祁口战场为一个支撑点，撬动冀鲁边战区整个战局出现根本性的变化。加快战事进度，以便腾出两个装甲师用于东线主战场，才是杨震下了这么大决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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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1章用好、用足

秉承着用好、用足，好好的把握住上级给予的时间并不多的机会，杜开山可谓上来就来了一个相当大的手笔。直接将杨震调给他的航空兵，在第一时间就全部拿了出来。对于杜开山来说在这四十八个小时之内，他要充分的用足这些航空兵。

一句话就是在一号规定的时间之内，将这些航空兵的用处，尽可能的发挥到可能发挥的极致。以免等一号将这些航空兵调走之后，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使用。既然调拨归他指挥，别说四十八小时，哪怕就是只有四个小时，也得按照他的路数来，不卖力那是绝对不行的。

在第一天对日本海军作战之中，尤其是攻击日本海军大型舰艇的时候，航空兵极其出色的表现。让杜开山在第二天的作战之中，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将上级派给他的航空兵，基本上全部派了出来。组成多批次的大集群作战，力争第一轮攻势就要取得最大的成效。

用他的话来说，十八般武艺都给他亮出来。对于此次对地支援作战，他没有像头一天对日本海军作战时，那么苦心计划良久。他只给航空兵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滩头日军尚未来得及运走的物资，必须全部炸掉，一发子弹、一粒粮食都不能给日军留下。

第二个要求就更简单，能搞残多少日军就搞残多少，不用给他和兄弟部队留面子。一句话，就是最大限度的削弱日军的作战能力，为地面决战做好准备。重点就是三虎庄的四十四师团，以及日军滩头阵地储备的物资。

而此战之中不仅在杜开山的要求之下，抗联航空兵十八般武艺，统统都亮了出来。抗联的无线电干扰飞机，也第一次出现在华北战场之上。对整个祁口战场日军无线电通讯系统，实施大规模的无线电压制。

原守中将与周边所有的兵力都失去联系，主要原因就是那架在他脑袋顶上盘旋的无线电干扰飞机发挥的作用。这架无线电干扰飞机，在抗联暂时中止对日空袭之后，调到华北战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只参加了一次行动，便被撤了下来不在参战。

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华北战场投入的部队，番号数量过多，无线电通讯设备型号复杂。关内兄弟部队的无线电台，有为数不少的是缴获的日制电台。一旦实施大范围的无线电干扰，倒霉的可不见得都是日军。

在仅有的一次参战过程之中，不仅将日军的无线电通讯全部压制。参战的晋察冀、晋绥军区部分部队，使用的日制无线电台也被全部压制。包括晋察冀军区自己使用秘密在北平城内购买的，日制零部件组装十五瓦电台，也全部都无法使用。

甚至对晋察冀与中央之间，华北几个战略区之间的无线电联络，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这架飞机一上天，除了抗联自己制造的无线电设备之外，只要在其干扰频段上的无线电信号，基本上全部陷入瘫痪。无线电干扰是根据频段来的，他可分不清楚那一部电台是敌人的，那一步电台是自己的。

那次作战的影响范围很大，在冀晋交界上空活动的这架飞机，甚至就连远在晋西南的重庆的二战区，与洛阳的一战区和重庆之间的联系，也造成了一定的干扰。只不过那边的人，始终没有查明白无线电干扰来源而已。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架特殊作战飞机在调到关内战场之后，仅仅参加了一次行动就被撤了下来。没办法，如果让这架飞机继续参战，关内兄弟部队本身就不是很强的通讯联络手段，恐怕就要彻底的陷入混乱了。

如果不是杨震再三告诫航空兵在使用特种飞机作战的时候，要有足够的耐心，不要草率的下决心。先看一看战局的发展，在下进一步的决心。否则这架在华北已经基本上无用武之地的飞机，早就调回东北战场了。

这次考虑到冀鲁边战场环境比较单一，作战部队也是以抗联为主，战场位置也相当的关键。这才将这架飞机调来，对整个祁口一线战场方圆百余平方公里之内，实施大规模全面无线电压制。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款在抗联之中，也是极其秘密的代号为特二型的特种作战飞机，也秘密加入祁口战场，对日军航空兵实施全面监控。指挥抗联的航空兵战斗机部队，对日本陆海军飞机实施作战。

这款代号为特二型特种飞机的作战飞机，是抗联最新的一种特种飞机。当然，这款飞机还没有最后的完成研制。此次参战只不过是进行战场实验，以便找出某些可能存在的问题，为真正列装做好准备。

在投入战场之后，尽管也暴露出一些毛病和问题。但这款飞机的作用，却是实实在在的。整个祁口战场以南纵深一百二十公里之内，日军作战飞机的行踪暴露无遗。只要日军飞机一进入这个范围，航向、速度和飞行高度都被摸的一清二楚。

为彻底争夺冀鲁边战场制空权，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至少在祁口战场上，航空兵打的很轻松。之前杜开山在对日本海军作战的时候，航空兵能发挥那么大的威力，战机性能在抗联航空兵之上的日本海军航空兵，未能对其造成任何的干扰，这架特二型飞机可谓是功不可没。

只是对于将上级配给的所有飞机倾巢派出去，将这些飞机作用发挥到了极致的杜开山来说。航空兵的出色发挥，尽管让他在地面作战的时候，压力减轻了不少。但是按照他这种做法这么打下去，抗联还很薄弱的工业底子，能不能经受住这么大的消耗，就是他眼下顾及不到的了。

怎么样完成上级的意图，以最小的伤亡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解决自己正面的日军登陆部队，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至于过多的弹药和油料的消耗对于杜开山来说，远不如战机更加的重要。

尽管将日本海军投入的舰艇编队给搞成了残废，但对于杜开山来说对日本海军的战绩，并未让他有什么兴奋的感觉。作为一个正宗的，对海军没有任何兴趣的陆军指挥员，同时也是一个地道旱鸭子的他，还是希望能在陆地上与日军决一雌雄。

杜开山之前对日本海军虽说也用尽了心思，但他所有的部署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解决日本海军大口径舰炮，对他在纵深作战的威胁。这些射程普遍在三十多公里的舰炮，在天上飞机的引导之下，对他作战的影响甚至远远大于日军航空兵。

所以搞掉这些对自己更具威胁的舰炮，对于他来说也就成了必然的选择。他可不想拿着自己的岸炮与坦克，去与日军战列舰对射。但对于杜开山来说自己下不了海，日本海军除了那点海军陆战队之外也上不了岸。解决掉其大口径舰炮的威胁之后，他已经对日本海军再无兴趣。

对于将更多的兴趣，都放在了日本陆军身上的杜开山来说。他从今年的战事所面对的日军整体素质来看，尽管对于国际战局没有什么兴趣，但也敏锐的察觉出来。眼下的日军已经明显有些日薄西山之感，其颓势也越来越明显。

新组建与编成的师团无论是从兵员素质，还是从武器装备来看，与当初七七事变之初相比，与当初自己在东北应战的关东军相比，都有明显的下滑。各级军官的素质，也下降的很明显。尤其是补充兵员之中，还是第一次出现老的老、小的小的情况。

在重装备的投入上，也远远不如当初。尽管坦克的性能和数量，都远远的过去七七事变之初，但各个师团的火炮数量，下降的比例相当的大，甚至是一再下降。而且被日军抽调参加第二阶段会战的师团，有几个原来的炮兵联队甚至干脆以迫击炮代替。

原本作为联队炮的四一式山炮，如今也成了日军新编师团炮兵联队的当家火炮。老式的武器，也拿出来都重新使用了。什么三零式步枪、三年式重机枪，这些在关东军里面，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武器也都拉了出来。

一直都在关注陈翰章那边战局的杜开山，甚至听说乐陵一线的日军一百二十师团，就连明治三十八年式重机枪，日俄战争时期的三一式山炮都拉了出来。从前边传来的战报更加确定了，他对日本人现在已经开始穷途末路的判断。

与抗联整体装备在不断飞速发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军补充兵员素质和装备质量，都早就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兵员素质与装备水平下滑速度之快，甚至可以说出乎了绝大部分人的意料。

一方面的装备水平与部队整体素质在急速上升，一方面却是在不断下滑，敌退我进、此消彼长的态势越来越明显。虽说在作战不利的时候依旧还能咬着牙死扛着，但是决死精神早就已经不如以往。

这一点从第一阶段会战结束后，俘虏的数量远远超过之前历次会战，就可以清晰的证明。第一阶段会战仅仅河北战场，就俘虏日军三千余名，而这其中的军官超过了五百。被俘的军官之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佐级军官。

第一阶段会战期间，甚至出现日军以中队为建制集体投降的例子。在被合围分割之后，日军主动放下武器的也不在少数。这与之前即便被围，也会拼死抵抗的情况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都已经说明日军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其决死之决心，都在飞速的下降。这一点的发现，让他感觉小鬼子恐怕是支撑不了几年了。如果现在不能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痛痛快快的多打几仗，恐怕留给自己的机会就没有多少了。

尽管杨震曾经多次再三交待，但看着之前陈翰章在近在咫尺的冀鲁边地区打的战况空前，杜开山要说心里不痒痒那就怪了。如果不是杨震当初的再三警告犹在耳边，生怕一号会让自己在也摸不到前线，把自己调到生产建设兵团去养老。没准干等不到日军登陆，心都乱了的这个家伙会沿渤海湾直下，跑到陈翰章那里去捞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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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2章御身大切

眼下这千盼万盼，好不容易将日军盼上了岸，心都等的快要长草的杜开山哪里还会含糊？还会因为舍不得燃油和弹药，而将自己手脚都束缚起来？恨不得就连板砖都抄起砸过去的杜开山，那里会摆出一副小家子气来？如果他要手下留情，估计他都会感觉到对不起自己。

心态的变化让杜开山在此战之中，调动了自己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就是要干净利落的解决掉，自己当面日军这两个师团。至于物资上的消耗，此刻对于看着别人打的热火朝天，已经眼热良久，早就有些沉不住气的他就有些多少顾不上了。

在火力上杜开山的倾尽全力的投入，也的确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其航空兵的火力打击，让四十四师团伤亡惨重。而在航空兵以及炮兵的全力掩护之下，相对于第九师团异常顽强的抵抗，杜开山在四十四师团正面的突击行动，进展的极其顺利。

还未等凝固汽油弹燃起的冲天大火熄灭，他的坦克部队就已经撕开三虎庄正面四十四师团的防线。其攻势就像刀切奶油一样，第一轮的攻势就凿穿了四十四师团的防御体系，将四十四师团与其北面的第九师团之间的联系，给强行分割开来。

而刚刚抵达三虎庄以东邓家庄，也是此次作战日军所有登陆部队之中，最后一个登陆的四十四师团九十三联队所部，两个步兵大队虽然紧赶慢赶。但依旧还未来得及与师团主力汇合，就被从侧翼杀过来的抗联坦克部队，将整个行军序列给冲的七零八落。

原本以为利用夜间行军，可以有效避免敌军火力打击。而在登陆之后以最大速度向三虎庄一线挺进，试图与师团主力汇合的九十三联队主力并师团部，面对从左翼高速插过来的抗联坦克集群。虽说没有一触即溃，但也还未来得及展开，就被打乱了整个行军序列。

高速插过来的抗联坦克速度太快，还未能日军侧翼掩护部队，以及斥候发出的警报奏效，坦克已经出现在九十三联队的面前。在大量满载步兵的半履带车掩护下的坦克，犹如一把砍刀一样，直接砍向了九十三联队的行军序列。在平原地形上步兵与坦克比速度，这个亏吃的有点太大。

面对着突然杀上来的，浑身上下插满了伪装的抗联坦克集群，随同九十三联队一同行动的四十四师团长关原六中将，反应倒也算是迅速，马上明白自己这是中伏击了。敌军明显是苦心准备已久，就在这里等着自己那。否则那会连预警时间，都没有给自己留下来？

自己手下的这些大阪兵之中，原来第四师团出身的二次动员老兵可不在少数。虽说打仗不太积极，但是有一点那还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在战场上对一切可以保命的战术，执行起来可从来没有一点含糊。

自己派在侧翼的侦察部队，居然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警报，敌军就已经冲了上来，这很明显敌军是在这里早就准备好了。从那些冲过来的坦克和装甲车身上，还未来得及拔下的用来伪装的树枝就可以看的出来。

不过对于眼下的关原六中将来说，敌军是不是早就埋伏好了，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清楚的知道，在整个行军序列被冲乱之后，知道在这里的地形之上，单独依靠他手中已经被打乱建制的两个大队，根本就无法与抗联的坦克、机械化集群抗衡，在这里与敌军作战基本等于自己找死。

在最短的时间，判明出形势对自己很不利之后。动作也相当迅速的关原六中将，甚至连被冲的四散的部队，都来不及进行收拢，撒丫子带头就向三虎庄自己主力方向撤退。为了避免目标过于明显，他连自己的那辆日产高级军官座车都扔下了。

而他跑的快，周围的那些大阪兵动作也不慢。除了被切断和打散的一部分之外，剩余的人一边不断的被动抵抗，一边也跟在师团长身后快速的撤退。但与这些徒步行军的步兵相比，抗联的坦克与半履带装甲车的行进速度更快。

就在九十三联队行军序列，被抗联坦克装甲集群冲垮的同一时间。抗联的一个坦克连在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并一个双二十三自行高炮连的配合之下，以最大的速度冲垮了日军打头的一个中队，抢先切断了九十三联队撤至三虎庄的路线。

一字排开的一个坦克连外加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再加上平射的双二十三高炮，以密集的火力对拼命向三虎庄撤退九十三联队溃兵，表示了极其热烈的欢迎。在九十三联队与三虎庄四十四师团之间，与纵深炮兵配合设置了一层由火力组成的火网。

见到自己退路被切断，也算当机立断的关原六中将不惜以中将师团长的身份，立即组织还跟在身边的一个半中队，拼命的向抗联阻击部队发起冲锋。试图在身后抗联的装甲部队完成包抄之前，打开一条与师团主力汇合的道路。

但他的人肉攻击在这渤海之滨，一马平川的地形之上与钢铁的较量，注定是占不到便宜的。两个冲锋非但没有能够突破抗联以坦克炮和车载机枪，组成了火力网。反倒是他投入的一个半中队，只剩下几十号人马。

至于他的炮兵，除了在登陆时候丢掉的之外，剩下的都在前边的三虎庄师团主力那里。仅有的四门步兵炮和一门山炮，也在抗联坦克集群突袭的时候，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在没有炮火掩护的情况之下，拿步兵与坦克对抗，这个结果可想而知。

好在这边打响之后，被冲散的九十三联队各部，不断的被枪声吸引过来。虽说两个冲锋下来，一个半中队基本打光。但就在这段不长的时间之内，关原六中将身边反倒是有聚集了不少的日军。

急于打开缺口的关原六中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伤亡率了。派出身边的卫兵，抓住每一个通过他身边的日军士兵。从几个人到一个小队，甚至是半个中队，抓住一个派出去一个。只是任他无论怎么催促、威逼，但人肉也是无论如何拼不过钢铁的。

打红了眼的关原六中将，甚至不惜以师团长的身份，亲自命令或是说逼迫自己的部下组织肉弹攻击。但无论是精神还是意志，基本上都已经垮下来的这帮大阪兵，那里会去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见到师团长居然命令自己身背着手榴弹，去突破敌军的火网炸敌军的坦克。开什么玩笑，这种傻事那是一贯讲究御身大切的大阪兵能够接受的？之前多次的突击失利，早就让这些大阪兵本就不多的血气，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

两军阵地之间满地的尸体，已经是让这些大阪兵士气低落到极点。此时关原六中将下达这个无疑让他们主动去送死的命令，对于这些大阪兵来说，那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在关原六中将的命令刚刚下达，生怕在征集自愿者无果的情况之下，师团将命令摊派到自己头上。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关原六身边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一点兵力，又剩下了半个中队的卫兵。其余的人要么趁机溜走，要么干脆躺下装死，甚至还有公开抗命的，根本就不搭理中级军官命令的。

在关原六中将的命令下达之后，抗联打来的每一发炮弹，命中率立马都出奇的高。一发八二迫击炮弹，居然可以命中命中点一二百米距离外的日军士兵。这其中不仅有士兵，甚至还包括一部分的下级军官。

至于那些第四师团复原之后，被再次动员作为骨干使用的老兵，则更是干脆第一波就溜走，起到了日军并不希望他们起到的作用。这些人动作之麻利，甚至让满地的师团部军官，都没有发现这些老兵，是什么时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而在保命面前，关原六这位中将师团长的威严，直接被这些人给无视了。

没有想到自己准备采取在其他师团，眼下已经很普遍实施的肉弹攻势，想要打垮敌军坦克的想法。居然让自己身边最后一点残兵，直接就地溃散的关原六中将。只能无奈的看着身边的日军士兵越来越少，却是毫无办法。

本应该进行弹压的下级军官都拦不住，甚至带头溜走。难道让他这个中将师团长，亲自去一个个抓回来？别说他也拿这些大阪兵毫无办法，就是战局的变化也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将那些逃兵给重新抓回来。此刻他身后的枪炮声，以及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是越来越近。

最终无可奈何的他，面对着抗联坦克身后已经并不遥远的三虎庄，却只能黯然的放弃之前的计划。带着身边仅剩的一个卫兵小队，外加他师团部的十几个军官，试图绕路撤回海边的张巨河滩头阵地。

实际上关原六中将连同他的参谋长，在制定登陆次序的时候，本身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四十四师团所属三个联队之中，九十二、九十三联队这两个所有的兵员，以及全部的下级军官和士官都是从大阪府动员的，浑身上下透足了大阪商贩的习气。

尤其是这个九十三联队，几乎所有的兵员都来自大阪商业最繁华的市区。相对于这个联队，自大阪附近和歌山的九十四联队则要好上许多。虽说与来自熊本、仙台等贫困地区的士兵凶悍之气无法相比，但至少商贩的习气没有那么重。总算还有一些军人的样子，不像其他两个联队一脸的老油条。

他拿着这帮习惯了斤斤计较的商贩，去和抗联的坦克集群硬磕，那不是自己找别扭吗？不过关原六搞出这么一个部署来，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与九十三联队相比，九十四联队作风的确硬朗的多，可他得派到前边去看着同样来自大阪的九十二联队。

就这样还没有想到，这个九十四联队在登陆的时候，还被敌军的突袭炸成了残废。他手中除了这个九十三联队，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兵力可以使用。他的四十四师团三个联队，两个来自大阪。不用这两个联队，他关原六中将也就成了光杆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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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3章老铁山水道

就像四十四师团的那个一奶同胞的大哥第四师团一样，在战斗力最强的七十联队调出组建二十五师团后，剩下的三个联队两个是来自大阪。在菲律宾一战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将他们派往一线作战。无论那个方向打的再吃紧，也都在东南亚的泰国晒太阳。

有了第四师团活生生的例子在那儿摆着，关原六那里还敢将两个全部都是由大阪兵编成的联队，放在一起抱团使用？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四十四师团就九十四联队一个非大阪联队，将他们编到第二梯队，对于关原六来说也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而关原六中将的想法很丰满，但现实还是很骨干的。原本以为自己亲自坐镇监督，这帮大阪兵会多少有所改善。结果却没有想到战局不利，让他这个师团长应该有的威严直接被无视了。

也就是说在形势恶化的时候，他这个师团长对于这些御身大切的大阪兵来说，人家根本就没有当回事。结果原本他以为自己比较周全的整个部署，在祁口战场则实实在在的成了一场悲剧。

就在关原六中将放弃了原来企图的同时，在他身后经过半天的激战，从其侧翼杀出来的抗联已经将九十三联队最后残部，困在了三虎庄至十里河，以及小辛庄一线几个孤立的据点之中，当然还有为数被冲散的散兵溃散在这周边。

考虑到让渤海军区的兄弟部队，可以利用这次难得打落水狗的机会充分锻炼。杜开山很大方的将最后的攻击任务，以及对日军散兵游勇的扫荡行动，留给了配属指挥给自己的渤海军区部队。自己只留下部分炮兵和一个坦克连，配合他们作战。

至于那位在无谓的反突击之中，消耗掉身边所有能抓住力量的关原六中将，则很不幸的在逃亡，并寻找和收拢自己被冲的四散部下过程之中。被两辆抗联半履带装甲车，以及一辆坦克组成的战术小组发现。

在发现这些鬼鬼祟祟的，到处寻找沟渠向东逃跑的一行人之后。带队指挥的一个连长，也没有客气，直接车载机枪和坦克炮一顿火力下去。将这位关原六中将连同身边仅有的人，都被打成了蚂蜂窝。

只是当带队的抗联一个内心有些好奇的坦克连长，下车想要看看这些跑路时候，还背着一部电台的日军，究竟是什么人的时候。看到关原六领章上的中将军衔，在看看周边其他尸体领章上不是大佐就是中佐的军衔，全部都带着军官制式军刀，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这那是什么流散的日军，这他妈的明明是第四十四师团部。要是能抓到这个中将，至少自己回去也能弄一个勋章带带。这下可好，活的中将变成了死的尸体，这就多少有些不太值钱了。

也就是说他击毙了关原六中将，但与抓活的相比，这价值就下跌不止一个档次。但想要将这位已经成了蚂蜂窝，脑袋都被一发十二毫米子弹，打飞了半边的老兄救活，也基本上不太可能。

无奈之下，这个连长只能懊恼的扯下关原六中将，连同他周边所有日军尸体上的军衔和军刀回去交差。虽说没有抓到活的，可既然有了这个战果，那也不能浪费不用不是？死的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但好赖也总算多少有一些。

这个连长有些懊恼，但他的懊恼对于四十四师团本就不高的士气，以及下一步的作战来说，却是更加致命的。关原六中将被击毙也就意味着，在杜开山第一轮打击之中，就被打乱了阵脚，甚至可以说被分割开来的整个四十四师团主力，在祁口一线地面作战全面打响的第一天。就丢掉了自己的师团长，失去了整体的指挥。

而这个结果对于已经成为杜开山下一步，主攻对象的四十四师团来说是相当致命的。在将清剿九十三联队残部的任务，交给渤海军区之后。杜开山除了以一部兵力对第九师团主力纵深实施穿插，以便在最短时间将其合围的同时。集中他手中的主力部队，先转入对四十四师团的解决。

杜开山没有先解决整个祁口一线，战斗力最强的第九师团的原因很简单。对于他来说，祁口一线就这么多敌军。而且至少短时间之内，祁口敌军不会在有大幅度的增加。除非日本海军在突破自己设置在老铁山水道的水雷区时候，一艘舰船都不会损失。

还会冒险在来一次登陆作战，否则祁口一线的日军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在得到一兵一卒的增援。不过从渤海湾之前的战况来看，恐怕日本海军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再拿出部分的舰艇陪着日军冒险。

还不知道此时，日本海军撤退的舰队，正在老铁山水道之中苦苦挣扎。急于撤退的日本海军编队，原本以为渤海湾成了地狱，但至少老铁山水道还是安全的。所以只是呼叫旅顺日本海军基地，派出驱潜艇和拖轮支援，却没有呼叫扫雷舰艇来接应。

再加上日本海军舰艇，在脱离抗联攻击机群作战半径之后，为了等待前边撤离的陆军舰艇，耽搁了一段时间。抵达老铁山水道之后已经是黑天，生怕引起美军潜艇的注意又没有开探照灯，使得目视观察距离直线的下降。

结果，刚一行驶到老铁山水道内，就接二连三的再次触雷。在渤海湾一线仅有的，逃过一劫的那艘伊势号航空战列舰第一个中标。这次这个家伙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直接被炸沉在老铁山水道之中。

严重缺乏海中布雷经验，更缺乏夜间空中布雷技术的抗联，在布雷的时候也就是将这些水雷定好了深度，在大致地区从飞机上推下去而已。结果这三层雷网部署的，是七出八进、毫无规律可言。说是雷网，实际上就是一个乱七八糟的雷区。

从旅顺港出来接应的拖轮与驱潜艇一艘没有中标，但从渤海内驶出的日本海军舰艇编队，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头扎了进去。仅存的伊势号航空战列舰被击沉不说，日本陆军那艘国宝秋津丸也没有最终保住，紧随在伊势号身后被炸沉在老铁山水道之中。

在伊势号战列舰触雷之后，茫茫夜色之中无法快速判明情况其他的海军舰艇，以及运输船不知道出现了出了什么事情。还以为遭遇到了美国潜艇的袭击。立即四散开来一边展开全部的声呐搜索潜艇，不断的打出深水炸弹，一边按照反潜战术要求展开机动。

结果判断出现错误的日本海陆军船只，接二连三的触雷。小半夜的混乱下来，非但没有找出一艘潜艇，自身被水雷炸的损失惨重。整个老铁山水道继渤海湾之后，再一次成为日本海军的坟墓。整个老铁山水道之中，到处都是被炸沉的日本海军和陆军的舰艇。

等到因为伊势号战列舰通讯设备全毁，已经无力担负旗舰重任，已经转移到一艘驱逐舰上的松田千秋中将发现不对，马上命令全体舰艇就地停止机动。并呼叫就近的旅顺海军基地，迅速派出扫雷舰艇前来清扫航道的时候，他的舰队已经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此次配合陆军作战损失之惨重，是日本海军几乎从来没有过的。别说短时间之内再来第二次登陆作战，给祁口一线的日军送来援军。恐怕就是在整个战争剩余期间，日本海军打死也不会在踏入渤海半步了。

就这个与广袤的太平洋相比，小的不值一提的渤海。却葬送了日军三条战列舰，重巡洋舰和轻巡洋舰各一艘，老式装甲巡洋舰一艘，海军部署在本土近半的驱逐舰和海防舰，外加大量的运输船、驱潜艇，以及全部刚刚服役的二式登陆舰，过半的一式登陆舰。

至于陆军因为投入的舰艇数量限制，损失的到没有海军大。但陆军的SS登陆舰，也损失了三分之二，两艘镇国之宝的两栖登陆舰一死一重伤。这么大的战果，杜开山只付出了几千枚水雷、十几架飞机外加上数千发炮弹的代价，可谓是相当的不成比例。

其实抗联在老铁山水道布雷的时候，出动的大批重型轰炸机，驻老铁山水道的日本陆军警戒部队并不是一点没有觉察到。至少海面上传来嗡嗡的发动机声，地面的日本陆军观察哨还是能听到的。

而日本陆军刚刚投入使用不久的防空雷达，虽说时好时坏发挥的作用有限，但多多少少的也有一丝发现。但老铁山水道周边的日本陆军观察哨，对于海面上传来的异动，根本就没有理会，更没有向海军做任何的通报。

日本海军驻旅顺基地即缺乏雷达，在主要舰艇被抽调回本土之后，也无足够的警备舰艇，完全担负起对老铁山水道的警戒。一个悲剧的出现，绝非一个单一的因素。多重因素的相加，让日本海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果日本陆军在老铁山水道周边的观察哨，在发现海面异常之后，能够及时的上报并通报海军。虽说此次登陆行动也许会因为扫雷，或多或少的推迟一定的时间。但有着丰富扫雷经验，以及大批扫雷舰艇的日本海军，损失绝对不会如此的惨重。

而对于杜开山来说，老铁山那边自己苦心设计究竟战果如何，尽管眼下还不清楚。但有了渤海湾之战的胜利，至少短时间之内，遭受惨重损失的日本海军，卷土重来的可能性已经基本没有的现状。

让他很是放心的决心集中兵力先打，整个祁口一线战斗力最强悍的第九师团两翼，相对弱一些的四十四师团以及海军陆战队。至于四十四师团成为除了海军陆战队之外首选，是因为从祁口两个日军师团登陆之后的表现，杜开山就已经很敏锐的察觉出，这两个师团之间的不同。

第九师团虽说是被抗联打垮之后重建的，比不上四十四师团那样未经受过严重打击。但秉承着其前任一贯的传统，战斗作风依旧异常的凶悍。而从虎狼庄一线刚一交手，他也发现这个第九师团除了作风和素养上之外，装备上也要好于那个四十四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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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4章顽强的日本海军

这个重新组建的第九师团，不仅全师团上下清一色的九九式步枪、九九式轻机枪，一式重机枪等日军最新式装备，而且其士官也极其罕见的，清一色配备的都是二式冲锋枪。与其他后编成的师团相比，这个第九师团很多士兵，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最关键的是，该师团还大量配备了陈翰章所部在鲁西北战场上，已经遭遇到的火箭筒。其师团所属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兵，虽然在滩头阵地损失严重，但却也还有一定的实力。从探第一波攻势之中，至少判断出该师团在虎狼庄一线，至少部署了三门五十毫米反坦克炮。

该师团所属的山炮兵联队，眼下至少还有三门九四式山炮，九五式野炮以及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各一门。从第一波交手杜开山就发现这个第九师团，虽说在虎狼庄一线所剩的兵力不多。充其量也就一个加强联队，但绝对是一块不太好啃的硬核桃。

而与之相比，四十四师团不仅装备的还是老式的三八步枪、九六式轻机枪，以及九二式重机枪。在反坦克火力方面，配备的还是日军老式的四十七毫米速射炮，最大数量的反坦克武器还是九九式反坦克雷和反坦克枪榴弹。

炮兵除了两门九二步兵炮外加三迫击炮之外，几乎已经无任何的火炮。就连其装备的一式速射炮，也只有区区的三门。最关键的该师团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决心，远远无法与第九师团相比。对九十三联队一战，已经让人对这个四十四师团真正战斗力，有一个足够的认识了。

通过审讯俘虏，查明这个四十四师团身份。得知这个四十四师团，是以日军留守第四师团为基干组建的。兵员除了是部分预备兵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二次或是三次动员的第四师团退伍老兵。也就是说这个与第四师团一个妈养出来的四十四师团，基本上与第四师团一个德性。

有了这个结果，也就好解释了之前本应该齐头并进的这两个日军师团。怎么会犯一个快一个慢，前进速度与攻击力度天差地别这种低级的战术错误。更好解释了这个九十三联队，为何会垮的如此之快。有了这个认识，杜开山立马下了决心就是他了。

先打这个四十四师团和孙正庄一线的海军陆战队，彻底的孤立虎狼庄一线的第九师团。等将肉啃完了，再最后对付这块骨头。反正祁口一线登陆的日军就这么多，短时间之内可以不用考虑日军增援，自己在调整部署方面可以相当的从容。

第九师团是要打，但如果先挑这块硬骨头啃，肯定会浪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影响到战局的进度。先解决四十四师团和海军陆战队，这两个软柿子。剩下一个孤立无援的第九师团，到时候自己可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当然，对于第九师团还是要有一定照顾的。他手中的那么多炮兵，适当的给这个第九师团一些特殊照顾，削弱他的实力也是为最终彻底解决这个第九师团，提前打下一些伏笔。杜开山决定先拿四十四师团开刀，也就注定了这些大阪兵在剩下的日子里面会很难熬。

杜开山在完成对日军两个师团的分割之后，将重点转向了四十四师团。在杜开山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的打击之下，尽管该部还在继续抵抗，但是已经形不成一个整体的作战态势。再加上其本身就已经被分割开来的，直接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战至当天黄昏，三虎庄一线本就在抗联密集空中打击之下，伤亡惨重并且已经是意志濒临崩溃的四十四师团主力，便已经陷入崩溃的境地。整个阵地被抗联的攻击机群以及炮兵掩护下，抗联坦克集群冲的七零八落。

尽管九十二联队长伊奈重诚大佐，在被割断与第九师团之间的联系后。多次分别向北、东两个方向发起反冲击，先是试图与第九师团汇合。在行动失败后又转向东面，想要与正在向三虎庄进发的九十三联队靠拢。但他的所有企图，在周边抗联优势的火力、兵力围攻之下，都只化成了一堆泡影。

多次突围失利，无奈之下这位联队长只能转入全线防御，试图依靠三虎庄这个不大的村落固守。但他的部下却是早在抗联空中打击之下，已经快要到了意志崩溃的地步。在多次与友军靠拢均告失败后，本就不高的士气更是跌落到了谷底。

反倒是配合其作战，身为客军的第九师团一部，倒是打的异常顽强。该部虽说只有一个步兵大队，但是面对当面抗联的进攻不退反进，不断的发起反冲锋。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内，让他与北分割的九十二联队一个大队残部靠拢，很是有一种反客为主的味道。

但其只有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就算有三头六臂，在周边友军不得力的情况之下，也是无力回天。一下午反复冲杀下来，这个步兵大队便已经是伤亡余烬，再也无力展开任何的作战行动。只能与九十二联队的两个中队残部靠在一起，固守在三虎庄以南一个不大的自然屯内。

在这个反客为主的第九师团所属步兵大队，丧失了战斗力和突击力之后，整个三虎庄战场的日军更是一片混乱。虽然大部分日军还在被动的抵抗着，但也只能算是一种在绝望状态下的垂死挣扎。

尽管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但杜开山并没有丝毫停止或是减轻攻击的想法。对于三虎庄一线的四十四师团残部，他的命令只有一句话，攻击、攻击，一刻不停的攻击。不管黑天还是白天，只要敌军没有停止抵抗，就一刻不停的攻击下去。

不过相对于三虎庄一线战事顺利的进展，在最北面的孙正庄围歼日本海军投入的一个特别陆战队，以及配属的海军战车部队，战斗进展却反倒不是很顺利，甚至可以说打的很不尽如人意。

相对于四十四师团的这群大阪兵来说，这些兵力远少于他的海军表现反倒是出色的多。最先发起攻击的孙正庄一线近一天的苦战下来，攻击部队却还未能解决问题。孙正庄一线的这些海军，抵抗的实在是太过于顽强了。

实际上此次作战，日本海军投入这个加强大队一级的特别陆战队，以及仅有的一个坦克联队，组成步坦混合部队参战，真正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陆军效力。确切的说是为了检验正在大幅度扩编的海军陆战队，在防御战和反击战之中的作战能力。

日本海军所谓的特别陆战队，历史并不算悠久，真正成立的时间并不长，兵力的数量和装备都不算强。而且虽说海军也为其装备了山野炮、装甲车等武器，炮兵的比例甚至还超过了陆军。在中国以及太平洋上的一系列攻击战之中，也曾经多次的参战。

但在大规模扩编之后，参与登陆作战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参加这么大规模的作战之中还是第一次。所以这次海军才派出这个陆战队参战，要好好检验一下扩编后的海军陆战队实战能力，以及一些特殊装备的性能。

虽说日本海军冲动性的将领数量也不少，但毕竟长期接触外界的海军不像陆军那么的保守。事实上面对越来越不利的战局，已经开始着手进行最坏打算准备的海军，自四三年下半年就开始大幅度扩编陆战队。

并在可以利用的资源越来越少的情况之下，尽可能的配备了一些新式装备。以便为在需要的时候进行本土决战，做好一切必要的准备。派出兵力参加此次作战，就是海军整体准备中的一个很重要的一环。

这也是为何绪方真记少将，这么大方的将海军宝贵的陆战队，以及仅有的一个战车联队，交给原守中将这个陆军乡巴佬指挥的真正原因。要知道即便是以往，海军配合陆军参加的并不多的地面作战，海军和陆军也是各干各的。让海军将宝贵的陆战队交给陆军指挥，那是想也不要想。

这次海军投入陆战队并仅有的一个战车联队到华北战场，就是为了检验新编成的陆战队作战能力。只是虽说眼光要好于陆军，但是毕竟岛国人心胸狭窄的天性，还是占据了上风。对于这次海军出本钱，最终却是为陆军摘桃子的行动，在海军之中非议还是很多的。

尤其无什么大型港口，距离日本海军在整个中国最大的基地旅顺，直线距离又并不遥远的河北，海军基本上无什么利益。对于此次派出陆战队参战，海军内部争论还是相当的多，尤其是来自南方联合舰队的反对意见相当的强烈。

在内部争议很大的情况之下，海军最终投入的地面作战兵力，也只有一个加强大队级的特别陆战队，当然还有海军目前仅有的一个战车联队。要知道海军军令部，原计划出动的是舞鹤镇守府特别联合陆战队的全部，总兵力相当于陆军一个师团共计一万余人。

当然海军在此次地面作战，最终只派出这么一点兵力，陆军在其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早就已经将整个中国战场当成自己地盘的陆军，很不希望让海军过多的染指除了长江沿岸之外，中国战场其他的部分。

尤其是之前为了争取海军对此次登陆作战的大力支持，在山东方面已经让出很大利益的陆军，绝对不想河北战场在让海军插上一脚。对于海军原来的整体计划，来自陆军的干扰相当的多。

结果海军派出的这个陆战队，成了日军登陆部队之中兵力、火力最弱的一个。即便加上被击毁战舰上逃生的，用在滩头阵地陆军丢弃武器武装起来的几百名水兵，总兵力也不过两千人。虽说配备了六门迫击炮、两门山炮，但火力还是处在绝对的劣势。

最关键的是，这个海军陆战队除了两门九四式三七速射炮之外，没有任何的反坦克武器。只是兵力和火力都是最弱的，但该部负责整个祁口一线右翼的防御，位置相当的关键。要想完成对第九师团的彻底合围，这个孙正庄一线的海军陆战队，必须要先行彻底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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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5章判断上的失误

杜开山选择先打孙正庄一线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无论是从敌我兵力和装备对比，还是从该部所在的位置，都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而原来负责孙正庄一线作战的参战部队，原本以为这么一点日军，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舰艇兵，用不了小半天也就解决。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些穿着海军服的日军，会在作战之中如此的顽强。围歼这个特别陆战队上岸海军的战斗之艰难，甚至还要在解决九十三联队之上。尤其是这个海军陆战队，虽说是海军所属，但是在训练和战斗素质方面，却并不比陆军差到哪里去。

尽管之前也只有一夜可以利用的时间，但这个海军陆战队动作却相当的快。利用这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以孙正庄为中心快速的构筑了一整套相对完整，以梅花型工事为主的防御工事。

而且在整个工事群内，挖掘了大量的防炮洞并大量的交通壕。虽因为时间所限，无法构筑坚固的永备工事。所有兵力运动，尽量转为使用交通壕进行。整个工事群火力点成交叉布置，倒打火力点极多。其所属的战车联队保持完整的十一辆特二型内火艇，四辆九七式坦克，也全部隐蔽部署在村子内。

在此次日军在祁口实施的登陆作战之中，日本海军为这个特别陆战队选择的登陆地点，是祁口以北的马棚口方向，巧妙的避开了祁口正面杜开山部署的那些假目标，显示出来的抗联主要防御阵地。

对于海军的小心思，上月良夫中将并未理会。因为在登陆计划实施之前，无论是上月良夫还是参战的两个陆军师团长，并未看重这支千把人海军陆战队。对于他们来说，海军出动的这一千多陆战队，实际上也就起到一个象征的作用。多他们这千把人不多，少他们也少不到哪里去。

海军没有与陆军一同在祁口登陆，选择了偏北方向的马棚口一线。而且因为祁口正面的陆军两个师团，将杜开山的目光大部分都吸引过去。在杜开山炮击祁口至张巨河一线，日军登陆地点的时候，这股日本海军陆战队并未遭受严重的打击。

相对于被打乱了建制的陆军两个师团来说，整个建制与装备都保持的比较完整。除了一些特二型内火艇，被击毁在海面上和滩头阵地之外。几乎所有的重武器，都相当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再加上从被击毁的那些轻型舰艇上逃出来的，用滩头陆军丢弃的武器武装起来的舰艇水兵，也变相的增强了这支海军陆战队的实力。因为原来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规模小，海军的活动范围又大。所以经常抽调舰艇兵上岸执行警备，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投入一线作战。

所以日本海军征集的新兵在进入海军之后，在各个镇守府、警备府的海兵团，也就是新兵训练团进行新兵训练的时候，都要进行一些陆战训练。虽说比不上日本陆军新兵训练那么的严格，地面作战训练，也不像陆军那么全面。但是在必要的时候，登陆作战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些舰艇兵虽说战斗力不强，军事素质也不算高。但是拿起枪，一样可以进行地面作战。从祁口一线被击毁的轻型舰艇之中，逃出来的这些舰艇兵，虽说能起到的作用不算大，但也变相的增加了这个实力并不强的海军特别陆战队实力。

当然这些被迫登陆作战的舰艇兵，只是海岸沿线的那些登陆舰艇，外加轻型舰艇上的水兵。那些距离海岸线十余公里远的大型舰艇上的舰艇兵，则因为陷在雷区之中外加距离海岸线太远，基本上都在冻僵在渤海湾春季，依旧冰冷的海水之中。

杜开山在判断孙正庄一线敌情的时候，就是在这些舰艇兵战斗力的判断上，出现了一定的失误。他没有将那些被他击毁舰艇的水兵，也算到日军作战实力里面去。对于海军基本上不了解的他，根本就没有将那些舰艇兵，当成能够拿枪作战的人。

换句话来说，杜开山在对孙正庄一线日军的兵力判断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尽管这个失误从整体上来看，也不算太大的失误。但也正是这个失误在兵力部署上，造成了一定的漏洞和不足。

对敌军兵力判断上的失误，也导致了孙正庄一线的部队，除了在坦克性能上占据绝对优势之外，在火力上与当面日军半斤对八两，在兵力上也只占据相对的优势。在加上这股日军海军陆战队异常的顽强，这场战斗打成这个结果，也可以说并不是什么意外。

尽管抗联第一轮的攻击，便利用自己坦克性能和火炮顶上的优势。将日本海军那个战车联队，大部分的什么特二型内火艇、特三型内火艇，以及作为两栖登陆装甲车，既有简单的装甲保护，在必要时候还能装载两枚鱼雷对舰作战的，两艘带有实验性的特四型内火艇击毁。

在孙正庄一线抗联投入的三号坦克，虽说五十毫米火炮威力略差。但是击毁这些皮薄肉也不厚的内火艇，却是轻而易举。更何况在这些三号坦克身后，还有直瞄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配合作战。

这些实际上就是两栖登陆坦克的所谓特二、特三型内火艇，其实除了能在水上活动之外，装甲防护力异常的薄弱。在陆地上作战其性能，最多也就相当于日本陆军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三十七毫米火炮对抗联的坦克，基本上形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两军刚一交手，这些皮薄肉也不厚的所谓内火艇，大部分就被击毁。但剩下的几辆，却在该联队唯一的一个九七式坦克中队的配合之下，依托除了日军之外早就坚壁清野，而已经空无一人的孙正庄村落，不断的掩护步兵死守，甚至还不断的发起战术反击。

面对着孙正庄战局有些拖全局后退的态势，杜开山在恼火之余也没有含糊。干脆命令孙正庄一线的部队困住该部日军，使其无法向第九师团靠拢之后。向孙正庄一线调集了一二二火箭炮连，外加上一个一五零榴弹炮连，七六加农炮连与一零五榴弹炮连各一个。

准备利用加强的这些炮兵，配合原有的参战炮兵，集中火力将孙正庄内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直接连同孙正庄这个渤海湾不大的村落，一同从地图上抹了下去。等火力覆盖结束之后，在让步兵直接上去扫荡，以便能够尽快的结束战斗。

反正近一天的激战下来，虽说未能全歼这股在他眼中，多少有些捞过界的日本海军。一天的激战下来，固然未能彻底的解决这些海军陆战队。但按照下面部队汇报的战况，敌军应该也剩下不了多少人了。

不是解决不了这股日军，是他即不想也不可能将有限的兵力，被某一个战场的无限期牵制下去。这么一个不大的战场，拖住他的一个加强团并一部装甲兵，在杜开山眼中是很不合算的。而且不解决掉孙正庄的敌军，就始终无法完成对第九师团的孤立。

认为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在一个战场上耽搁太久的杜开山。对于近一天的激战下来，对手不过千把人的海军陆战队，外加不过几百名舰艇兵的孙正庄战场，居然还没有解决问题很是不满意。但战局的紧张又给不了他多少时间调整和骂娘，索性就干脆就来了一个彻底的解决。

在增调了部分炮兵参战之后，杜开山命令孙正庄一线的坦克部队，配属一个加强步兵营。不要在孙正庄继续耽搁下去。转向从孙正庄与虎狼庄之间，向第九师团侧翼斜插过去。至于孙正庄的战斗，交给步兵和炮兵去解决。

孙正庄那里剩下的已经不多，基本上已经无重武器的日军。在调集了这么多的火炮之后，还用不到这么多的坦克照应，他们没有那么大的面子。现在当务之急，是对第九师团侧翼构筑二道合围圈。

在完成部署上的调整之后，杜开山亲自拿起野战电话，给孙正庄一线的前敌指挥员下达了死命令。要求他们在今天午夜之前，必须要将孙正庄一线的敌军，干净利落的彻底解决掉，绝对不允许在拖延全局后退的局面发生。

虽说前面对孙正庄敌情判断上有些失误，但后边杜开山对战局的把握还是很精准的。就在他给一线部队下达死命令的同时，在孙正庄一线的日本海军横须贺第七特别陆战队，以及海军独立战车联队也到了最艰难的时刻。

作为第一轮攻击的重中之重，孙正庄一线虽说没有遭受到三虎庄一线的四十四师团那样，经受了那么大规模的空袭。也没有像虎狼庄的第九师团主力那样，一天之内挨了近万发的炮弹。而且落在头上的炮弹之中，大口径火炮占了相当的数量。

但在加强了坦克、火炮的一个加强步兵团的连续攻击之下，兵力有限的这支海军陆战队，无论抵抗再顽强，工事修建的再完备。可总归还是兵力有限的，在火力方面又处在劣势。一天的激战下来，虽然顽强的抗住了抗联部队的攻击，并守住了孙正庄核心阵地，但自身伤亡也达到了总兵力的十之六七。

可以说即便在加上收集的舰艇残存水兵，眼下的这个日本海军横须贺第七特别陆战队，也已经可以算的上损失惨重了。尤其是重装备在抗联优势火力之下，基本上已经全部损失。战至当天黄昏整个孙正庄一线日军，只剩余一门迫击炮，其余火炮已经全部损失。

被海军派出参战的，也是海军仅有的一个独立战车联队。除了在滩头阵地上以及被击毁在海面上的战车外，剩余的二十余艘内火艇，外加一个中队的九七式坦克，经过一天的苦战已经全部被摧毁。

眼下孙正庄一线日军，所有的外围阵地已经丢失。日本海军陆战队残存的兵力，只能退到孙正庄这个只有巴掌大的村落。依托一天的激战下来，村内仅剩的断壁残垣固守。也就是说孙正庄一线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已经是到了最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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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6章岩渊三次的想法

面对着仅剩的三四百名残兵败将，以及百余名因为无处转移，只能躺在防炮洞内的伤员。负责指挥此次海军陆战队参战，海军舞鹤镇守府人事部长的岩渊三次少将。凭借他在瓜岛与陆军同甘共苦的经历，认为在眼下的这种态势之下，孙正庄一线已经再无固守的必要。

手中已经无任何反坦克武器，甚至就连机枪都已经所剩无几的这些剩余兵力，也许还能扛住敌军一次冲锋，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抗住第二次。也许敌军再发动一次，这么一点人就会全部的灰飞烟灭。

当面的敌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有大量的坦克助阵。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过于大意了，恐怕自己手中的这点海军陆战队早就拼的精光了。

如果在这里继续坚持下去，海军的这些宝贵陆战队，在加上那些更加宝贵舰艇兵，只能彻底的葬送在孙正庄一线。此次不算渤海湾损失的那些军舰，就陆战队在孙正庄死顶了一天，以十分之七八的伤亡，保证了虎狼庄一线的第九师团侧翼安全。

战斗打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海军对陆军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没有必要再将这些宝贵的兵员，全部都给陆军陪葬。海军的陆战队宝贵，那些舰艇兵更加的宝贵。他们陆军难道以为那些舰艇的炮兵、轮机兵等兵种，像他们陆军的步枪手一样几个月就能成型？

他认为海军的所有士兵，都是技术兵种，培养起来那个不是花了很大代价。眼下的日本海军的损失一天大过一天，补充兵员也并不充足。每一艘战舰的沉没，都意味着要有一大批宝贵的水兵，永久性的损失。继续在这里死守下去，也就意味着这些宝贵的兵员永久性的损失。

这位一向以果断、胆大著称的海军少将，决定利用现在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的机会，集中剩余的兵力向祁口滩头撤退。至于陆军那边，让他们自己去考虑下一步怎么走吧。这次海军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没有必要在为陆军流血了。

在第三次所罗门海战之中，因为自己指挥的雾岛号战列舰被美国海军击沉，被陆军打捞上岸之后，曾经在瓜岛与陆军一起啃过蛇、蜥蜴，甚至是自己人伤兵和美军俘虏。知道南太平洋岛上残酷性的这位老兄。

在回国任职从横须贺镇守府附，调任舞鹤镇守府人事部长的时候。曾经因为现任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大将视察时做样子，外加多少有些摆谱而大动肝火，当着海军大臣的面破口大骂。让那位堂堂的海军大臣，现任海军大将连台都下不来。

尽管海军相当多的高级将领，因为这位海军大臣对陆军，尤其是那位身兼三职于一人的首相过于迁就。几乎是无条件服从，有些丧失海军尊严，而私下称之为东条裤腰带。但当着海军大臣的面，公开骂出来的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火气上来的他，就连自己海军最高长官都照骂不误。

甚至与自己同期同学，担任舞鹤镇守府参谋长高木惣吉少将一起，私下一直在嘀咕，想要以海军在舞鹤镇守府的力量，干掉陆相和陆军高层，以便早日结束战争的事情都干出来的他，那里会在乎陆军那些乡巴佬的想法？

他要是下定决心撤退，就是那位被他骂的一头狗血的海军大臣亲自来电，恐怕也制止不住他的决心。这位老兄一向就是认准了一件事情，就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的人。否则也不会当着一群中将、少将的面，对着海军实际上的最高指挥者破口大骂。

此次日本海军出动的陆战队，虽说只有一个加强大队级别的特别陆战队。但因为出动了海军仅有的一个战车联队，所以海军方面在指挥上还是相当重视的。特别派出了一名少将级的军官，指挥此次登陆作战。

只不过选来选去，可用的人选并不多。虽说横须贺海军联合特别陆战队已经完成扩编，但是司令官却是中将级别的。让一个中将司令官，去指挥这么一点登陆兵力去配合陆军作战，这明显在陆军面前有些过于丢人了。

要知道陆军指挥此次登陆作战的四十三军司令官，上月良夫也不过是一个中将。人家一个中将指挥两个步兵师团，连同加强和配属的兵力四万多兵力。另外两个师团长，手下也各自有近两万兵力。

海军派出去一个中将却只指挥一千多人，最多相当于陆军的一个联队长，也就是一个大佐的职务。这也有些太不成体统了，这样就显得海军的将军太不值钱了，海军中将成了给陆军中将打短工了。

所以海军上下一致认为，是要派一个高级指挥官。但这位中将司令官是绝对不能去的，海军实在丢不起那个人。就连一向紧跟首相身后，一贯讲究维护首相权威的那条裤腰带一样海军大臣，也绝对不同意海军选派一名中将去指挥。

但这次毕竟是海军第一次较大规模的步坦协同，参加地面大型作战，又要与海军舰艇协同。派出大佐一级的军官，很难满足对一些问题的协调和总结。可从别的陆战队之中，抽调少将一级的司令官，又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毕竟出动的兵力，是横须贺联合特别陆战队的一部分。换了别的镇守府抽到人去指挥，这让横须贺镇守府方面，又有些下不来台。日本人表面谦卑，实际上比谁都要面子。结果选来选去，担任舞鹤镇守府人事部长的这位岩渊三次少将被选中。

这位岩渊三次少将虽说不是横须贺镇守府的人，但是毕竟在晋升少将调往舞鹤之前，曾经担任过横须贺镇守府司令部附。并曾经长期在横须贺镇守府任职，也算是横须贺镇守府的老人了。

而且打开这位老兄的履历，那是相当的丰富。海军兵学校毕业之后，又接二连三的进入海军炮术学校、海军水雷学校、海军航空队进修过。即在海军航空队任过职，也在海军镇守府所属要塞担任过参谋、警备队长，还担任过练习巡洋舰舰长，以及雾岛号战列舰舰长。

这位老兄虽说没有读过日本海军大学，但即训练过新兵，又担任过海军舰艇的炮术长。即担任过海军航空队附，也干过镇守府的要塞参谋，可谓是地面、海上、空中三栖型人才。只是因为没有读过海军大学，所以只能在下面调来调去，一直未在海军省或是军令部任过职。

好在海军没有陆军那么的变态，没有晋升将官那种非陆大不行的规定。只要有能力的话，海军还算是不拘一格选人才的。当然一些关键的职务，比如联合舰队司令，以及最重要的几个航空舰队，镇守府的司令长官等职务，是轮不到没有海大文凭的人的。

这位在海军兵学校毕业时，吊床号排在第十三位的老兄。在基层打熬了几十年之后，也终于晋升到了少将的职务。虽说只当过七个月的主力舰长，就因为所在的雾岛号战列舰就被击沉，调回本土转为陆上军官。

但其履历之丰富，绝对堪称日本海军难得的多面手。日本海军选择他担任这个登陆作战特别支队的司令官，倒是也算的上慧眼识英才。当然海军之中也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位老兄被海相亲自点名，去指挥此次地面作战是海相在瑕疵报复。因为海军之中对这次登陆不看好的人，确实是大有人在。

只是这位被日本海军寄予厚望的岩渊三次少将，倒也没有辜负海军对他的厚望。面对着越来越不利的战局，清楚的知道如果继续在孙正庄一线固守下去，自己手下的这支海军陆战队非但无法达成海军的期望，甚至都很难熬过今天夜里。

所以他以担任过多个要塞高级作战参谋的经验，立即决定突围向祁口一线滩头阵地撤退，再想办法撤回本土。至于向虎狼庄方向第九师团方向突围，与第九师团汇合或是说靠拢，这位岩渊三次少将是想都没有想过。

他认为眼下同样困守在虎狼庄一线的第九师团，是此次陆军登陆作战的主力。从之前敌军一系列的部署来看，他们是打定主意所有登陆的日军，彻底的围歼在祁口战场上。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自己是安全突围到虎狼庄，恐怕全军覆灭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在发现抗联调整部署，将当面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坦克部队抽调走之后。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敌军，在将自己正面的坦克抽调走后，会调往那个方向的岩渊三次少将，立即当机立断决定全军向东海岸线方向突围。

眼下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目视可探的距离也越来越短。自己剩余的这些兵力虽少，但是也相对灵活的多。敌军眼下又调走了坦克，失去了最大的机动性和最有威力的武器。完全可以利用夜色的掩护，在敌军的包围圈上寻找出一个缺口冲出去，或是集中兵力突出去。只要能突出敌军的合围圈，那就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

并不知道他的对手，在下一步作战之中，已经给他预备了一桌丰盛火力盛宴的这位岩渊三次少将，在下定决心之后也算是雷厉风行。在给所有无法行动，但还能坐起来的伤员，每人一支步枪三十发子弹，并一挺重机枪担任掩护。

只能躺着的重伤员，每人一枚手榴弹。不过他并未要求这些伤员，在需要的时候拉响手榴弹自爆。他给了伤员两个选择，一个是敌军冲上来的时候，可以选择投降。当然如果想要为帝国尽忠的话他也不反对，所以每人都发了一个手榴弹。

剩下所有的还能够跑的人，都被他利用孙正庄残垣断壁的掩护集中起来，准备向东祁口方向突围。不过考虑到夜间突围可能存在的风险，他没有立即采取行动，他还要等待一个适合机会的到来。

他要等待敌军从自己正面调走的坦克集群，被敌军全部投入到虎狼庄一线之后再行动。否则自己强行突围的时候，会被敌军反身追上的坦克一口全部给吃掉。在这一马平川的地形上，人腿是跑不过坦克的。这次作战海军为陆军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陆军也该报答一下海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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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7章奇怪的命令

只是岩渊三次少将不清楚，眼下正在准备最后一博的人，并不止他一个人。就在他做好全力突围的准备时，在他对面的抗联的阵地上，也做好了最后攻击的准备。杜开山增调的炮兵，也已经全部都部署到位。只等着一声令下，便要对当面日军仅存的阵地，来上一场钢铁大雨。

但让已经做好最后准备部队纳闷的是，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子弹、炮弹都已经上膛，火箭弹也送进了发射管里面，可攻击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而在经过两个小时的等待之后，总攻击的命令非但没有下达。却接到了取消所有的炮击行动，将强攻改为将困在孙正庄内的命令。

接到这个命令，负责一线指挥的该团长被搞的一头雾水。这前几道命令，从前指到师里面，还因为自己进展不畅，将自己骂的够呛。命令自己务必在今天午夜之前，干净彻底的将孙正庄一线残敌解决。怎么这到了最后的关头，命令却又突然取消了？

这位被最新命令，搞的大惑不解的团长，直接给自己的师长挂了一个电话，但得到的答复却是更让他迷惑。他的师长在电话里面清楚的告诉他，原有命令撤销正确，但在新命令下达之前，要求他们即不能让孙正庄一线的敌人跑了，但也不能让这股日军都死光了。

至于原因是什么他就暂时先别问了，因为他这个当师长的也不清楚。而孙正庄战场下一步怎么打让他等待命令，在新的命令下达之前先困住那里的日军。不过他的师长虽说没有告诉他命令取消的原因，但是在电话里面也清楚的告诉他。这是总部传来的命令，必须要严格的执行。

放下手中的电话，知道自己师长性格的这个团长，也只能按照上级的要求，将原定的攻击计划全部取消，将部队从攻击态势改为围困态势。不过多了一个心眼的他，在孙正庄东面日军可能突围的路线上做了一些准备。

没办法上级明确要求，即不能把这些日军拼光了，也不能让他们跑掉。这么一个古怪的命令，让这位团长感觉实在是有些棘手。但抗联战时对上级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这个纪律，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暂时不能将这股日军，彻底的消灭掉这一点倒是好办，集中兵力困住他们就是了。但是即不能让他们跑掉，又不能让他们死光，这一点可就难办了。要是孙正庄一线的日军强行突围，那自己拦还是不拦？

不拦着敌军就跑掉了，自己是违反了命令。可要是强行阻击，这仗一打起来谁能控制好度？鬼才知道会不会搞不好，一不留神将剩下的那点日军给彻底解决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想办法动动脑子，让这股日军老实的在这里待着。

只是在这种命令之下，能给他运用的手段也并没有太多。他只是在孙正庄以东的方向，在照明弹的照射之下，在日军观察哨能看到的地方，埋设了成批的地雷，将孙正庄向东、向南突围的方向布满了雷区。

外加光明正大的让日军看到，自己从正面抽调了两个连开到孙正庄以东的地方设伏。也就是明白的告诉孙正庄内的日军，你别想着突围了。老子在你可能突围的方向，已经做了详细的准备。你要是从这个方向突围，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如果你还想活着，就老实的在孙正庄内待着。为了在日军做出反应之前，争取完成雷区的部署。甚至在某些地段，将装满地雷的直接箱子打开，利用中吉普车直接将压发地雷成箱的倾倒在前沿。

他这一手做法，将他对面的岩渊三次少将也给搞糊涂了。敌军在孙正庄以东部署了这么大片的雷区，并向东调动兵力，就是为了阻击自己突围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是就在自己眼皮子，这么光明正大的布雷、调动兵力，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他们将相当一部分的地雷，就这么直接明晃晃的扔到地面上，基本上发挥不了太多作用的做法。这是在警告自己，还是另外有其他的目的？总不能是怕自己突围，突击布设雷场吧。就算突击布设雷场，可也没有这么做的。

在孙正庄一线的抗联团长这个举动，还真的吓唬住了这位岩渊三次少将。而抗联的始终没有进攻，相对南面虎狼庄一线密集的枪炮声，孙正庄一线异样的沉寂，让摸不清楚当面对手真正意图的他，再加上当面的成堆地雷，以及不断打过来的封锁炮火，也只能让他暂时放弃突围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在即没有工兵扫雷，也没有足够的炮火可供扫雷。只能靠人硬蹚雷区的情况之下，就这么点人恐怕连雷区都突不过去，就得全军被炸飞。无奈之下的他，就只能在孙正庄一线与对面的抗联部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儿的，在孙正庄一线对峙着。

当然这位被唬住的岩渊少将，并不清楚在他预定突围路线上被布设的那些地雷，有三分之二都没有安装引信。也就是说这些地雷之中，有一大半是吓唬人的。别说踩上去，就是踩上去在蹦几下也不会爆炸。没有安装引信，那就是铁疙瘩一个。用来砸人倒是没有问题，但是用来炸人可就不行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安装引信原因很简单，地雷这玩意布设简单，可战斗的清扫却是一个始终让人头疼的问题。尤其是抗联自己制造的这些种类繁多的，各种反步兵地雷。杀伤力倒不算大，可被炸中就是一个残废。

那个团长又不是脑袋有病，在进攻战之中布设太多的雷区，那是给自己找麻烦。不仅挡住了自己进攻的路线，还给战后打扫战场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因为按照抗联的要求，在本土作战所有的雷区，都要有详细的雷区地图。

在作战完毕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将雷区清理完毕。现在自己处于绝对的优势，也成进攻的态势。布设太多的地雷，那是给自己找麻烦。至少战后收拾雷场，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这渤海平原的人口密集区，留下一枚未爆或是未被扫清的地雷，那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抗联研制的各种反步兵跳雷、绊发雷、压发雷和定向雷，一向都是日军进攻时候的噩梦，也是日军排雷工兵的梦魇。甚至出现过一个日军中队发起进攻，在雷区被炸的全部伤亡情况。而日军工兵基本上对抗联的各种地雷束手无策，经常在排雷的时候被炸的自身难保。

只是抗联制造的各种地雷，的确在作战之中发挥了相当的作用。可这抗联自己清扫起来，也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于雷区的布设，尽管上级要求一向在埋雷的时候，要求制定详细的雷区地图。在战斗结束之后要至少清扫三遍，以保证雷区之内，不留任何的隐患。

可就这样还发生过旧战场残存的地雷，炸死炸伤老百姓的事情。尤其是那些电木制造的四零式反步兵地雷，排除起来相当的困难。这些地雷虽说直接致命的不多，但踩上就是一个残废。在这人烟密集的渤海湾，一次性布设太多的地雷，那真的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他在布雷的时候，采取了半真半假的办法。在他所布设的雷区之中，只有日军眼皮子底下抛射的那些是真的，剩下的全部没有安装引信的空壳地雷。不过他的这个办法，还真的将岩渊三次给唬住了。直接让其在下最后决定的时候，不断的因为犹豫而推迟时间。

岩渊三次少将突围，是为了保住最后这点残兵败将。而抗联在他眼皮子底下，采取多种布雷战术，在短时间之内布设的大纵深雷区。要是强行通过，恐怕他这点人，等出了雷区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要是真的那样，那突不突围还有什么作用？岩渊三次少将的突围行动，一直是犹豫再犹豫，就这么耽搁了下来。尽管看起来浪费不少的地雷，但毕竟也达成了上级的要求，那个团长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其实那些没有安装引信的地雷也不算浪费，都暴露在外面不用引爆就可以轻松的排除。到时候拿起来，还可以循环使用吗。总之这位老兄对自己急中生智，没有浪费一枪一弹，就达成了上级的战术要求，还是相当满意的。

而相对于弥漫着古怪味道的孙正庄战场，虎狼庄一线打的也是多少有些诡异。杜开山以不断的缩小合围圈，并不断的削弱第九师团的实力，但就是不发起全线进攻。虽说他有这个实力，可他还是采取了层层削弱的办法。

他杜开山虽说没有见过桑蚕，但是到东北多年的他，对于东北盛产的柞蚕还是有印象的。他在虎狼庄一线采取的战术，就像柞蚕啃食柞树叶子一样。先将外围日军阵地蚕食干净，然后在一层层的给第九师团剥皮。

有着大量坦克集群的他，居然采取了这种见效缓慢的战术，倒是让人感觉到很奇怪。不过杜开山这个人做事，一向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他的攻击重点依旧放在了三虎庄一线。同时以一部分兵力，对祁口滩头日军残余兵力开始进行扫荡。在虎狼庄一线，则是不紧不慢的给第九师团放着血。

在他的这种战术之下，虎狼庄一线就打的相当诡异了。层层的抽丝剥茧，让原守中将是苦不堪言。多次突围的努力，都被密集炮弹给炸了回来的他，只能依靠虎狼庄一线苦守。并不断的呼叫四十四师团，向自己方向靠拢。

尽管三虎庄四十四师团方向传来的密集枪炮声，以及不断盘旋在四十四师团头上的抗联攻击机群，投掷下的凝固汽油弹点燃的冲天火光。让他知道四十四师团能靠过来的几率，几乎已经是不存在了。但知道孤军难挡的他，依旧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努力。

不过一天的苦战下来，原守中将得到的也不是什么坏消息。经过通讯兵的努力，到了下午十六时，他总算已经抵达烟台的上月良夫中将取得了联系。将整个战况详细的给自己的那位上司，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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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8章要求

接到原守中将的报告，之前一直与祁口一线两个师团，无线电通讯始终联系不上的上月良夫中将也吃了一惊。怎么他在祁口一线的两个师团，这才一开始进入地面作战，就打成了这个样子？

居然在真正地面作战第一天展开，就被敌军坦克集群给合围，并分割开了相互之间的联系。这第一天的战斗就打成这个样子，下一步的战斗还怎么打？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已经自身难保的第九师团和四十四师团，也用不到配合正面作战了。策应正面作战的两个师团，基本上已经只能等着别人去救他们了。

尽管早在登陆进行的时候，接二连三中了敌军的诡计。导致海军参战的舰艇集群损失惨重，正在登陆的部队在敌军突然的炮击之下损失也相当的惨重。就已经明白此次登陆作战，恐怕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但上月良夫中将却是依旧没有想到，仅仅一天的激战下来，祁口战场就打成了这么一个模样。两个坦克师，大本营究竟是怎么考虑的，居然让两个步兵师团去和两个坦克师硬磕。这能是一码回事吗？

大本营是脑袋抽抽了吧，这两个坦克师没有查清所在位置，就急匆匆的命令部队出动。华北方面军的情报是怎么收集的？敌军在祁口战场部署了这么多的炮兵，这么多的航空兵，甚至连重型轰炸机都出动了，居然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炮兵可以隐蔽，但支撑这么大规模作战，所需的物资数量可以说堆积如山，可这也没有查出来。这么多的敌情都没有摸清楚，大本营就如此草率，甚至是一厢情愿的匆忙发起反击，难道参谋本部的人脑袋都秀逗了？

现在可倒好，这战斗打成这个样子，大本营的算计可谓是满盘皆输。不管大本营的计算是什么，他可以让那个计算立马去见鬼。可自己的两个师团，还在祁口一线今不保夕。在想不出办法来，恐怕距离全军覆灭也不远了。

他的军就这么两个师团，要是真的全部折在祁口。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军司令官，屁股下面还没有坐热的位置，就得被一脚给开出去。关键是第一次与抗联交手就全军覆灭，自己以后的前途想都不要想了。这叫怎么一回事？

只是更加让内心如焚的上月良夫中将闹心的是，眼下除了身边的一个警卫中队之外，手中再无一兵一卒，基本上已经成为一个光杆司令。就连军司令部的外围警戒，都要烟台本地驻军提供的他，就算想救援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无奈之下，始终还未能与四十四师团取得联络，在还不知道关原六中将已经阵亡，眼下四十四师团处在群龙无首状态的这位军司令官。一边不断的试图联系关原六中将，命令四十四师团向第九师团靠拢。

一方面给上到大本营、中国派遣军，下到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发报，要求他们想办法尽快的增援祁口战场。祁口战场打成这个样子，下了一盘很烂棋的大本营，以及嗅觉极度失灵的华北方面军责任首当其冲。这个时候他们不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还能谁来出面？

如果不是烟台港除了中国人的木船之外，已经再无一条可用于运载大部队的船只。他会将驻守烟台的四十八师团一部，外加那个野战补充队直接给踢到祁口去。至于负责指挥山东战场的十二军会不会同意，那就不是眼下心急如焚的他能管得到了。

不过亲身经历了海军舰队，前一天在祁口海边地狱之旅的上月良夫中将。也清楚此次损失惨重的海军，是不可能在派出舰艇来支援陆军作战了。而陆军手中在本土的登陆舰艇，现在基本上也都扔在了祁口海边。要想在运输新的部队，只能从南洋往回调船。

可等到那些船只突破美军潜艇封锁，慢吞吞的赶到本土装运部队，在慢吞吞的赶到渤海湾。这一系列动作全部完成，按照今天的战局发展，祁口一线的两个师团尸骨都早就寒了多长时间了。

但明知道大本营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任何增援的上月良夫。更明白的是短时间之内，不给祁口一线调集援军的话，恐怕那两个师团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他们当面的是两个坦克师，加上无数的重炮集群和大量的步兵。别说重装备已经丢失大半，就是齐装满员也不是对手。

虽说明知道大本营的援军，短时间之内根本就不可能有。但上月良夫却知道，祁口战场周边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增援祁口的兵力不是没有。乐陵一线的一百二十师团，距离祁口战场的直线距离并不远。

如果一百二十师团能够突破当面敌军阻击，救出第九和四十四师团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尽管眼下这个一百二十师团，攻击发起却已经有相当一段时日，未能取得任何大进展。到目前还在与当面的抗联拉锯，而且伤亡也不轻，但毕竟是距离祁口最近的一个师团。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这个一百二十师团，却不归他的四十七军指挥，而是隶属第十二军的建制。为了将自己手中的两个师团，从灭顶之灾中捞出来，上月良夫给冈村宁次大将和内山英太郎中将发出了电报，希望他们能够督促一百二十师团加快行动。

为了督促十二军出兵，急于将自己两个师团捞出来的上月良夫，在电报上甚至使用了哀求的语气。希望十二军能够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祁口战场提供支援。哪怕是一个师团，甚至一个旅团都好。

不过眼下正为救援自己两个师团，而拼命在努力的上月良夫不知道。即便是一百二十师团能够突破当面抗联阻击，也许第九师团还能够坚持到援军的抵达。但是他始终未能联系上的四十四师团，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坚持到他可能存在的援军抵达。

相对于平静的孙正庄一线和有些诡异的虎狼庄两个战场，位于整个祁口战场最南侧的三虎庄一线，可就是打的异常精彩。当然这个精彩是相对抗联来说，而对于四十四师团只能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尽管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但是秉承着一鼓作气的杜开山，并未中止对三虎庄一线的攻击。反倒是随着夜色的降临，他的攻势力度也越来越猛烈。坦克以直瞄炮火，在照明弹的协助之下，不断的开火摧毁着日军的火力点。

而步兵则以三组一队典型的抗联战术，在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和炸药，以及大口径机枪的掩护之下，对着四十四师团残存阵地实施攻击。穿插、分割、歼灭，将四十四师团残部一口口的吃掉。

整个三虎庄战场，被成群升起的照明弹，以及杜开山调来的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照的一片雪白。密集的枪炮声，十几公里之外都清晰可闻。眼下已经意志崩溃的四十四师团，只是在被动的做着抵抗。也就是说四十四师团，眼下已经处在总崩溃的边缘。

战事进展到这个时候，实际上三虎庄战场已经在无什么悬念。三虎庄战场进展顺利，明显让杜开山很是松了一口气。虽说孙正庄的战斗拖了一些后腿，但整个战斗的进展，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的。

对于一号暂停对孙正庄一线攻击，由强攻改为围困，对孙正庄一线的日本海军官兵，要尽可能俘虏的命令。杜开山虽说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一号这么做的真正原因，但最终还是没有敢违反。

这个命令是一号通过电话亲自下达的，能让一号在西线战事正紧张的时候。亲自给自己挂这个长途电话，也说明一号对这些日本海军士兵的重视。尽管这个命令让他感觉到很棘手，但最终还是没有折扣的立即执行了。

好在孙正庄的日本海军虽说顽强了一些，但本身就不多的兵力，经过一天的激战下来已经无几。即便是暂时先困住他们，也影响不了战局的走向。既然一号让放过这些水兵一马，他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先解决四十四师团也是基本上一样的。

至于孙正庄一线，一号既然说了由总部接手，自己还是不要去参合了为好。万一一个不留神，将孙正庄一线的日军打光了那可就不好了。其实早在接到杨震命令之后，杜开山的表现并未比孙正庄一线的那个团长，要好到哪里去。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场，面对着又是日军那种顽强的军队。打死了倒是好说，可这即不能被他们跑掉，又不能死伤太多，这就有些难为人了。所以在接到一号的命令之后，不想在挨一顿批的杜开山，很是痛快的服从了命令。

不过当杨震从总部调来的人，赶到他的指挥部之后，杜开山也很是吓了一跳。这其中不仅有特种作战司令部的三个中队，还有一批装备部的技术人员，以及几个天津战场俘虏的日本海军佐级军官。

而且总部派来的这批人，居然是由特种作战司令部政委韩仁和亲自带队的。如此高的规格，让杜开山原本平淡的心，反倒是多少有些好奇起来。孙正庄一线的日军，除了是海军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之前此次华北会战不管打的多激烈，特种作战司令部所属的部队，除了北平战场局部地区之外，一直未投入任何一个战场。此次一号居然一下子就派出了三个中队，还由政委韩仁和亲自带队指挥，这不禁让杜开山兴趣大增。

只不过在抵达杜开山的指挥部后，韩仁和即没有急于采取行动，也并未做出任何的解释。而是直到亲自指挥在三虎庄以东战场，围歼九十三联队残部渤海军区司令员赶来之后，才与杜开山加上渤海军区司令员，以及跟随他来的一个中校四个人，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短会。

在会上韩仁和直截了当的提出，希望渤海军区选拔一批政治合格，并且熟悉渤海湾情况，精通操纵船只的干部和战士，并想办法收集几条大一点的船只，配合他带来的这些技术人员，登上渤海湾内被击沉、击毁的日本舰艇上，却拆卸一些技术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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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9章那些船上的宝贝

对于这个要求的前半部分，渤海军区司令员倒是没有含糊。渤海军区辖区就是濒临渤海湾，很多战士自幼就和长辈一起出海打渔、跑船，可以基本上就是在海里面长大的。挑选一批这样的干部和战士，倒不是什么难事情。

但对于韩仁和后面的要求，他却是多少有些犯难。眼下渤海湾除了一些只能在近海行驶的小船，那些大一些的船只不是在战前被日军掠走、烧毁，就是被之前日本海军对渤海湾封锁的时候击毁。除非从胶东或是天津方向现调，否则这大船实在是有些不好找。

而韩仁和的要求，也让杜开山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对祁口一线的滩头日军残余力量的扫荡，这才刚刚开始。整个日军登陆地区的马棚口、祁口、张巨河一线，还有为数不少的日军散兵游勇。这个时候马上开始执行，他实在没有办法保证这些人员的安全。

最关键的是，那些日军大型舰艇被击沉的地方是水雷区。此次作战虽说成果巨大，但是究竟日本海军舰艇群，引爆了多少水雷他不清楚，海里面现在还剩下多少他也不清楚。靠近海岸线上被击毁的日军驱逐舰和海防舰，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可从韩仁和的话中，以杜开山的嗅觉很敏感的察觉出来。海岸线上的那些驱逐舰和海防舰，以及什么登陆艇一类的舰艇，并不是这些技术人员要上的主要目标。被他的水雷阵炸沉在距离海岸线十五到二十五公里的那些大型舰艇，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犹豫了一下，杜开山还是实话实说。直接告诉韩仁和，他和渤海军区兄弟部队，可以配合他们此次行动。但是他建议最好推迟一到两天，等他将滩头残余日军收拾完毕之后在行动。而且到了海上，他也不敢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因为他的部下就连布雷都很勉强，排除水雷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水雷可不是地雷，在陆地上还好办一些。陆地上埋设的地雷，无论数量再多、布设的时候再下苦心伪装，可都是在原地不动的。

而且按照上级的要求，每个部署的雷区，都有详细的雷区地图。自己手中又有着大量的工兵，随时可以配合他们扫雷。虽然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可毕竟出危险的机率微乎其微。但那些在海面下的锚雷，他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原位置。

这海里面又是什么涨潮的、又是什么落潮的，又是什么大浪、小浪的。虽说他杜开山对海军没有什么兴趣，可这在海边待了这么多天。就算没有吃过猪肉，可还看猪走路吧。尤其是他特喜欢这渤海里面的黄鱼，这是他家乡江水中没有的。

偶尔有空闲的时候，他也喜欢与当地的渔民扯扯家常，以放松一下自己的大脑。这些天下来，他对大海也多少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什么潮水的，就连那么大的船都能推动，更何况不算大的一个水雷。

鬼知道这一天什么潮水一类的东西下来，这些水雷会不会搬家？最关键的那些什么磁性水雷，他手下更没有人会排除。要是这个时候下海，他真的不能保证剩余的水雷，会不会炸倒自己人。

毕竟那玩意没有长眼睛，分辨不出是日本人的军舰还是自己的木船。这玩意要是在行动中，一不小心碰上一枚这后果？那玩意就连日本海军几万吨的大型军舰，都扛不住几枚爆炸的威力。

他可是亲眼在高倍望远镜之中，见到日军那些如钢铁大山一样的大型舰艇，被几枚水雷给炸的连给水兵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就快速的沉没。这要是换了中国人自己的小木船，那还不得直接被炸上天？弄不好，比挨了一发一百五十毫米炮弹还惨。又是在海上，这恐怕连个尸骨都找不到。

在谈完自己的担心后，杜开山又极其好奇的想要问问，总部究竟要做什么？干嘛非得这么急三火四的，在战事还没有完全平息的情况之下，就要下海去日军舰艇上？的确这些被炸沉的军舰，很大一部分都还暴露在海面上，可也用不到这么着急吧？

那些军舰已经都被击沉，就是想跑都跑不了。就是那些被炸沉的军舰上堆满了金子，也完全可以等到此次战事全部结束，至少也等到滩头残余日军被肃清之后在上去。总部这么着急，难道上边有什么古怪不成？

对于杜开山的疑虑，带队的一个军衔上有扳手，这个抗联典型技术干部标志的中校笑道：“首长，这些军舰虽说已经被炸沉，但那上边的宝贝可还是不少。虽说不是金子，但是很多东西即便有金子也不一定换来。”

“很多东西如果能打捞上来，对咱们抗联的军工发展，尤其是光学和电子方面的发展，都是相当有用的。比如日军战列舰上的大型火炮基线测距仪，以及舰艇使用的罗盘等光学设备，这个技术单靠我们自己研发，是根本就没有能力搞的。而这种技术，也没有一个国家会向我们出售。”

“这些日军舰艇上还有他们最新的雷达，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电探。我们拆卸下来进行研究和分析，并研发出对抗的办法。我们的轰炸机群在对日轰炸的时候，就可以减少很多的损失，扩大我们飞行员的生存率。”

“而且我们可以借鉴日本人在雷达方面的技术，与我们手中的美制雷达融合，研发出我们自己的雷达。还有那些其他国家不会给我们提供的反潜设备，水下听音器等一些电子设备。首长，日本人在这方面的技术，虽说比不上欧美，但是对我们形成自己的研发能力，还是会有一定借鉴经验的。”

“还有日本海军舰艇上，有我们反舰作战最急需的鱼雷。都如果能够搞到这些设备和装备，对我们今后研发工作还是相当有利的。虽说他们的这些东西落后了一些，但是就像一号说的，有总比没有的强。这些舰艇虽说对咱们没有用，可这些设备不一样。”

“说实在的首长，您这一战打的精彩。我们都没有想到，您能仅以百余架飞机，外加几千枚水雷，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果。如果能够将这些东西搞到手，您可为咱们抗联自己的军工产业发展，立了一个超级大功。这些东西虽然不算先进，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渤海湾的水深比较浅，日军海军大型舰艇，又都是特有的高楼大厦一样的舰桥。我今天从东北赶过来的时候，特地乘坐飞机看了一下。那些被您击沉的舰艇，相当一部分都坐沉在海底。也就是说很多舰艇的舰桥，都完整的暴露在水面上。而我们需要搞到的东西，绝大部分就在舰桥上。”

“这些舰艇咱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将他们浮起来。就是有，也没有维修能力。但舰艇上一些对我们有用的设备，还是能拆卸下来的。上级这么急着拆卸这些东西，就是担心日军为了保密，派出飞机将这些舰艇暴露在水面上的舰桥给炸掉。”

“首长，您与日本人作战多年，他们的性格您应该了解。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这次一号将我们从东北连夜调过来，就是为了这些设备。所以请您和兄弟部队的首长协助和配合我们行动。”

“至于海里面的水雷，我们有一定对付的办法。不过我需要一个无后坐力炮连，以及部分的炸药。首长，我们也知道这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一号的命令我们必须要执行，请您一定要配合我们此次行动。”

听完这个技术中校的这番话，杜开山面色古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还有一旁宣布完命令，犹如老僧入定一般一言不发的韩仁和。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好吧，我全力以赴协助你们。需要什么，我尽可能的满足。你要的这些部队和物资，随时都可以到位。”

“船的问题上，你们就别难为渤海军区的兄弟部队了。他们那里除了装不了什么东西的小木船之外，短时间之内也没有你们所需的大型帆船。虽说船我是没有，但我可以给你们三艘日本海军的大发登陆艇。”

“这三艘大发登陆艇，都是被击伤后被日军遗弃的。从前方部队的报告上看，虽说有些损伤，但是发动机却是没有问题。这样，我在从装甲一师的修理营给你们调一个工程与机械连，以及全套的维修设备，但能不能修好还得要再看一看。”

“现成完好的船就一艘中发登陆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眼下整个天津以南的渤海湾，只有那些在近海打渔的小舢板。还有你们不能从祁口一线下海，哪里对残敌的清剿还在进行。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我都不可能同意你们从祁口出海。”

“你们这些人，在一号那里都是无价之宝。要是真的损失了一个，一号可不会轻饶了我。祁口几个滩头阵地上的鬼子，虽说已经大部被歼，但还有少量的散兵游勇。这帮家伙对我们的大部队没有啥威胁，但是对你们这些书生，可还是手拿把掐了。”

“这样，我看可以选择从马棚口那边下海。那边是日军侧翼掩护方向，不是主要的登陆方向，基本上没有什么残敌，相对来说还安全一些。我在派出部分部队，护送并保护你们。海上的事情我没有办法保证，但陆上的安全我必须要绝对保证。”

“你小子我认识，是一号在北平大学的同学，眼下在老熊手下当着一个什么副处长。与一号虽说不是一个学院的，可总算是一个大学的，骨子里面也算是有一份香火情。还有你手下的那帮眼镜，个顶个的都是宝贝疙瘩。”

“我不是海龙王，海中的事情我管不到。在陆地上我答应的事情肯定做到，只是你必须得听我的。这里是战场，我不可能由着你们的性子来。我不管你之前是做什么，在那个大学是什么教授一类的文人。”

“但你现在既然已经穿上军装，那就是一个军人了。就算是技术干部，但你首先是一个军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军人第一条就是要服从命令，所以这件事情必须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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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0章韩仁和的猜测

杜开山的这番话说完，那个技术中校也没有在说什么，便痛快的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无论是从那里下海无所谓，能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行。那几艘军舰虽说在一般人的眼中就是一堆废铁，但是在他的眼中却是一个宝库。只要能让他上去就行，至于怎么上去就无所谓了。

只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其中很多舰艇，都被杜开山用集束炸弹，将上层建筑炸了一个乱七八糟，还会不会如此的淡定？尤其是他那些宝贝集中的舰桥，都是抗联攻击机群首选的攻击目标。

没办法那些高楼大厦一样的舰桥太过于明显了，飞行员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的宝贝。这种情况之下，高大的舰桥不成为首选那就怪了。更何况那里的对空火力，通常也是最密集的地方。不知道这个中校登上那些舰艇之后，面对着被炸的一片狼藉的舰桥，会不会被气得肺都炸了？

实际上杜开山不清楚，在渤海湾外那些被他搞沉的舰艇上，虽说在美国海军眼中一文不值，但对于抗联来说却是无价之宝的东西，可不止那个中校说的那些。对于杜开山这样对海军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的人来说，日本海军那些大型舰艇除了舰炮威胁过大之外，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可对于这个中校，还有他们部下来说，这些舰艇尽管已经成了一堆废铁，但依旧是蕴藏着无数的宝贝。他说的那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就是对于有着美援新式雷达的抗联来说，日本人军舰上装备的只配备示波器，需要经验异常丰富人员，才能的二十一号电探太过于落后了。

但搞到这种雷达，却可以针对这种雷达的性能，研究出对抗和干扰的手段。不过日军舰艇上新装备的二十二号、以及十三号电探，对于抗联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借鉴作用的。不过尽管日制雷达对抗联的作用不大，但是日制雷达上的磁控管却是抗联很看重的。

日本雷达使用的磁控管功率虽说功率不算大，因为后续研发跟不上，而导致了雷达性能的落后。但是基本的性能，却绝对不逊色美国货。而且日本海军在电子产品性能上，一向都优于陆军。这些磁控管才是抗联派出人员，急着登舰的主要原因。

还有那些舰艇上装备的，从三米到六十六公分的各种大型光学测距仪。日本人虽说雷达落后，但是在光学产品上的性能还是相当出色的。当年趁着德国战败，日本人引进了德国全套的光学技术，在国际上整体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还有舰艇使用的罗盘、电舵、轮机，以及无线电通讯系统，护航舰艇使用的水下听音器等反潜设备。大型舰艇上使用的舰本式重油锅炉，轻型舰艇上使用舰本式柴油机，都在此次前来的抗联技术人员的视线之内。

当然还有这些舰艇上的各种口径的鱼雷、深水炸弹，包括鱼雷、深水炸弹发射器。甚至各种口径舰炮的炮弹，包括日向、山城号使用的三百五十六毫米舰炮的结构，以及所使用的炮弹，以及各种舰艇使用的装甲和钢板都是被选择的目标。

这些被抗联看上的东西之中，有很多都是你拿再多的黄金，都买不来的东西和设备。美国人就连航空鱼雷都不给抗联，更不会给这些地道的，只有海军舰艇才会装备和使用的设备和装备。

至于苏联方面先不说他们也不愿意出售这些设备，单就他们自己都很多东西都要依靠进口，就更不可能也不会给这些设备了。能不能通过这次杜开山在渤海湾取得的战果之中，寻找到对自己研发和制造有用的东西，杨震可谓是相当的看重。

总之用杨震的一句话来形容，这些舰艇上所有对抗联研发有帮助，甚至是哪怕只有参考价值的东西，只能能拆卸下来的，统统都要拆卸下来。不能拆卸下来的，也要想办法拆下来。就算暂时无法复制出来，但也要做好先期的技术储备。

被派来的这些技术人员虽说不多，但都是抗联装备部特地挑选出来的骨干人员。也是从来没有涉及到海军的抗联装备部，绝大部分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所学的专业勉强能与海军靠上边的人员。

杜开山如果知道这些人员要拆卸的东西，居然还包括这么多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大吨位的部件，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吓一跳。有些事情还需要保密，即便是杜开山这种一线高级指挥员也暂时不便了解，所以那个中校也只能透露出一部分。

而且别说杜开山，就是亲自负责此次行动的韩仁和，也只不过了解和掌握一部分而已。这些工作在抗联之中，都是一号绝密工程。除了相关负责人之外，也只有军区的几个常委掌握全局。

不过虽说只是从这个中校口中得知一部分情况，对于这些技术人员的全面工作并不了解。但杜开山对这些工作，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了协助。杨震亲自签发的命令，他在执行上可不敢有任何的打折扣。

在给那个技术中校答复完毕之后，杜开山转过头对面前的韩仁和道：“老韩，孙正庄一线那里还需不需要我们留下人员配合？如果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兄弟这里绝对不打你的埋伏。不过你们也要小心，鬼子的这些水兵顽强性，可不比陆军精锐差太多。”

之前听着杜开山与那个中校对话，一言不发的韩仁和听到他的这番问话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笑道：“老杜，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的部队现在应该已经抵达孙正庄，准备接手战场了。”

“你老兄的部队，给我留下一个连撤到二线阵地准备看守俘虏之外，其余的人全部都需要立即调离。你老杜是高级干部了，有些东西暂时还是对下面部队保密的道理，你老兄比我清楚。”

说到这里，韩仁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道：“老杜，不好意思啊。你们已经打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才来接手。这多少有些摘你桃子的意思了，实在有些对不住。没办法情况特殊，也请你老兄多理解、理解。”

对于韩仁和的歉意，杜开山很是大度的挥了挥手道：“这没有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吗。再说，我还得感激你老兄这个时候伸手。要知道一号要求的这种精细活，我们可是干不了的。要死的好办，这个我们可以出手。可是要活的，我们可就做不到了。”

“你老韩这次来，可算是把我给解脱了。要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为好，我可不想在挨一次尅了。要说，还是应该我谢谢你。只是不知道这个岩渊三次有什么魅力，就这么一点的兵力，居然将你们给惊动了。”

杜开山的问话，让韩仁和微微沉思了一下，却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等到渤海军区司令员还有那个技术中校，离开之后才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你老杜的职务也在这里摆着那，而且你老杜也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我和你实话实说，你小子估计也不会到处宣扬出卖我。”

“我今儿就告诉你，这个岩渊三次少将之所以被一号点名要活的，是因为他是日本海军训练专家，同时是日本海军舰炮专家。总部点名要抓活的，就是想要他脑子里那些东西，尤其是日本海军完整的训练体系。”

说到这里，韩仁和略微沉思一下道：“老杜，今天说句越界的话，也是那说那了的话。从一号关于这方面的部署来看，我感觉这是一号再为战后在做准备了。说白了，是为建设我们自己海军在提前部署。”

“咱们这个一号在有些事情上，做出的决定短时间之内看，多少有些没有章法、胡乱出招。但仔细看却每一步提前都走到了关键点上，眼光即相当长远又相当的精准。想想我们这些年从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到近似乎跳跃式的发展。”

“如果没有这种判断力，就是换了天王老子来，也很难在当年的那种环境之下，带着我们摆脱困境。一号每一个决定，都是相当深思熟虑的。你老杜一直在一线野战部队，很多事情接触不到。我们这些在总部工作的人，体会的可谓是相当的深。”

“从去年开始，一号就很注重收集日本海军的情报。此次河北会战展开后，对所有日本海军设立在作战区域之内的单位，从设备到人员也看的相当的重。这次你在孙正庄合围了日本的海军陆战队，一号对这些海军陆战队并未看在眼里。”

“因为这些所谓的海军陆战队，对咱们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就算要增加一些战绩，这千把人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也少不到那里去。这些人还没有资格让一号，下这么大的决心还对付他们。”

“但是因为所在舰艇被击沉，而随同登陆作战的那些舰艇兵，尤其是各级军官和士官，一号却是相当的看重。当然，还有那位可谓是全才的岩渊三次少将，一号要求必须要抓活的。就是需要他脑袋里面的东西，以及对日本海军体系的全面掌握。”

“老陶在天津抓的那个日本海军少将，就是一个靠着能读书，在他们的那个海军兵学校什么吊床号排在前边，外加他的海大成绩才混上少将的。这一审讯才知道，那个家伙整个就是一个纯粹的书呆子。”

“剩下的虽说也有一批舰长，以及舰艇上的军官。但是大多数都是轻型舰艇的军官，只会指挥扫海艇一类的轻型舰艇的下级军官。海河的水太浅，河道也太狭窄，能在海河上行驶的都是轻型舰艇。”

“那批俘虏之中，没有一个大型舰艇指挥经验的人，甚至连海大的毕业生都寥寥无几。最关键的是即便是只有轻型舰艇，以及内河炮舰指挥经验的人都不多。更多是什么经理、主技等后勤方面的军官，技术与作战方面的军官极少。”

“资历深、掌握东西比较全面的，更是只有寥寥几个人。就算老陶在天津抓获的那个天津方面特设舰队司令的少将，也不过是一个书呆子而已。与这个一直在下面打熬的岩渊三次少将相比，这才干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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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1章麻烦解决、任务失败

看了看面前听完自己这番话后，一脸若有所思的杜开山，韩仁和却是面色凝重的道：“我们这些人打地面战，无论什么样的战斗谁都没有怕过。就是航空兵和装甲兵，随着参战的次数以及时间的关系，在各方面也越来越成熟。”

“但是我们对于海军，可没有一个人了解和明白。甚至可以说，除了就连与海军有过接触的人，都寥寥无几。一号又是那种强调自立根生的人，所以他对这批日本海军军官看的很重。虽说不见得为我所用，但是他们脑袋中的东西还是很有用。”

“用一号的话来说，日本海军以英为师，但又自成体系。在军官的培养上，还是有相当高水平的。在对新装备的认知上，远远的超过日本陆军。只不过他们发展重点，多少有些选错了方向而已。一号现在对日本海军战俘的重视，就是要用他们脑袋里面的东西，为我们建设自己的海军打下一个基础，培养出来一批干部。”

“就像当年攻占哈尔滨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抢修，伪满江上军那些被咱们击毁、击伤的舰艇。这次你老兄将日军出动的舰艇群给弄沉了一多半，那些被击毁的舰艇落水的水兵虽说上岸的不多，但总归还有几百人，这个机会一号能够放过那就奇怪了。”

“你看着吧，等到这些俘虏教育通了，一号就要建立海军学校了。虽说不见得直接用海军的名义，但是肯定要着手开始培养人才。一号可不是那种现上轿子、现扎耳朵眼的人，他做事可是一直走一步要看三步。”

“只是我有些想不通，如果一号真的准备建立海军，可他能从那里搞来舰艇？难道就是指着眼下在松花江上的原伪满江上军，那些连远海都出不了的炮舰？还是指望着能将天津被炸沉的那些舰艇，重新浮起来、抢修好？造船这玩意，据我所知比制造坦克和飞机复杂的多。”

“不过这些东西，可不是一号亲口对我说的。一号内心有什么想法，只要他不肯说，谁也问不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从总部的一系列部署上猜测出来的。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一号这些动作，这是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别的东西咱们即不懂、也伸不上手，只能做好一号要求咱们做的事情，就是对一号最大的帮助了。不过你老兄要是对海军有兴趣的话，我建议你和一号申请，去主抓和负责这项工作，将来没准会混到咱们抗联第一个海军司令。”

“这次你老兄将日本海军出动的舰队，搞的这么凄惨，说明你对这方面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要不然你老兄那里会计算的那么精确，将雷区就布设在日本海军大型舰艇炮击的位置上？就算日本人在死脑筋、不知道变通，可这也得有一个必要的眼光不是？”

“这个机会你要是放弃，可就是太过于可惜了。怎么样，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据我所知，这些工作到目前为止，还是一号在亲自主抓。如果你老兄主动报名，一号肯定会相当的欢迎。有一号在身后给你坐镇，你有什么可担心的。看看航空兵的那些家伙，现在那个不是腰杆子粗的很？”

韩仁和后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让杜开山背后汗毛都立了起来，忙不迭的摆手道：“老韩，你可别恩将仇报。我虽说比较喜欢这渤海湾内的海鲜，但可是连乘坐江船都晕船很厉害的人。海军，我即没有兴趣、更做不好，你老兄可千万别把我往那火坑里面推。”

看着被自己几句玩笑话，吓的脸都白了的杜开山。韩仁和虽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不过在心里面对杜开山的拒绝很不以为然。一号既然已经决定开始发展和建设抗联的海军，那么以一号的能力，势必会有一个详尽的计划和思路。

而他杜开山为人要能力有能力，要魄力也不差，最关键的是胆子大、敢干、主意也多。虽说只当了几天的岸防司令，但是这已经是整个抗联清一色旱鸭子之中，恐怕对海军了解最多的一个人。他只要顺着一号的思路走，别搞出什么跑偏的事出来。

在一向谋而后定的一号领导之下，建立起抗联自己的海军。虽说一号一贯讲究题给你出了，考场给你预备好，怎么做还是主要看你自己。使得困难肯定是有一些，但真的遇到大的困难，一号肯定不会撒手不管。

有一号在他身后，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他杜开山能够接下来这个工作，不是比在陆军之中与那些老战友竞争强的多。陆军之中现在是群星璀璨，但位置可就那么多，到了他的这个位置，再想进步就不是那么太容易的事情了。

到了海军虽说换了军种，但一号肯定不会让他白手起家的。相对来说，很多时候换一个天地，以他杜开山的能力未必发展不好。这小子居然将这么好的事情往外推，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再说了，在一张白纸上作画，是多有挑战性的事情。他老杜虽说战略上有些不足，但是对陆战的各种战法和战术，已经是到了炉火纯青地步。在陆军之中发展，就再能打也不过是按部就班而已。这个时候换一个方面，那还有意思或是更有挑战性一些。

不过想起一号在接到杜开山报捷电报之后，嘴角上流露出那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韩仁和又突然陷入了一阵沉思，一号这个时候将杜开山放在渤海湾防御的位置上，难道真的就是单纯为了眼下的战局考虑，外加磨磨他的性子？

战局固然重要，但是在一个战场面积并不大的渤海湾放上两员大将，虽说在未确定日军登陆点的情况之下，也说的过去。但后期既然已经确定日军登陆点，就选择在祁口方向，可就多少显得有些浪费了。这祁口这一战难道真的是一号，给杜开山出的一道考题？

看着突然间陷入沉思中，面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笑容的韩仁和。生怕眼前这位老兄，真的向一号推荐自己的杜开山，连忙道：“老韩，这些话那说那了，到我这里就你放心，绝对不会传到第三个人眼中。你说的对，很多问题咱们帮不上一号的忙，做好分内的事情，就是对一号最大的帮助了。”

“孙正庄一线的战斗，我就交给你了。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就是一句话，全力配合你的行动。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下，那个岩渊三次少将，别看是海军军官，但恐怕不是那么好抓的。”

“从之前的战斗来看，这个家伙虽说是海军，但是对于地面作战一看就不是生手，在指挥上也相当可圈可点。其作战风格异常的泼辣、凶狠，却又不失灵活，可不是死板的日本陆军能够相比的。”

“其在具体指挥上，其能力甚至要超过一些日本陆军少将。他能以两千余人的杂牌部队，顶住我占据绝对优势火力，并有坦克配合的一个加强团，实则是两个团兵力一天的进攻，就足以说明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如果说日本陆军的指挥官，是一群凶狠的猎狗。那么这个家伙，就是一头狡猾与凶狠兼备的狼。如果让他来指挥此次祁口登陆作战，我们眼下在整个战局之中的态势，至少要打一个折扣。这样的人要想抓活的，恐怕你老兄要很是费上一番手脚。”

“至于一号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咱们还是别去猜了。让一号知道，咱们兄弟俩肯定要挨批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至于我将来怎么办，还是一句话服从命令。”

对于杜开山的提醒，微微点了点头的韩仁和正要回答。杜开山指挥室内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响起来。杜开山拿起电话，简单的问了一句之后，便将电话交给了韩仁和。接过电话的韩仁和，听着那边的汇报，却是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放下电话沉默了良久之后，看着眼前的杜开山，韩仁和苦笑道：“孙正庄一线的问题解决了，困守那里的小鬼子海军缴械投降了。也就是说，孙正庄那里已经用不到我，再去费什么手脚了。”

说到这里，韩仁和明显有些头大的道：“可这麻烦是解决了，任务我却没有完成。孙正庄的日本海军接受了我们提出的条件，放下武器投降。但那个一号点名要的岩渊三次少将，却是下了缴械投降的命令，等他的部下全部开出孙正庄后，留在后边的他突然开枪自杀。”

“一号临来之前再三告诉我，孙正庄被困的日本海军军官，别的人可以不要，但是这个岩渊三次少将必须要抓活的。可眼下偏偏别的日本军官，都服从了他的命令放下了武器投降，他自己却开枪自杀了。这我回去怎么向一号交待？”

“奶奶的，早知道这么一个结果，我就直接发起强攻了，还他妈的劝什么降？没准还能抓活的。就这几百残兵败将，还不够老子一个中队捏的。老子在这件事情上，实在有些过于心慈手软了。”

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韩仁和，让杜开山微微一愣，仔细一问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原来在韩仁和的部队抵达孙正庄一线之后，没有急于采取行动，先派了一个在天津被俘的日本海军中佐，去孙正庄日军阵地内进行劝降。

没办法庄内的日军是一号点名要活的，来一个先礼后兵做做思想工作，这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的多了。主要是万一没有达成一号的要求，回去也好有一个交待。毕竟想要活捉一个日军少将，不管他是海军还是陆军的，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庄内的日军是日本海军，而不是一向以死硬著称的日本陆军。相对来说，不一定有那么的认死理。所以韩仁和让带队的一个大队长，在攻击发起之前，先派上一个他们带来的俘虏进去劝降。试图利用整个祁口一线，日军已经基本上无法挽回的战局，说服那里的日本海军投降，以尽可能的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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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2章这次手枪没有卡壳

那个被韩仁和精挑细选出来，曾经是岩渊三次少将在横须贺镇守府，外加担任水上飞机母舰神威号舰长时候的部下，也是他在海军兵学校和炮术学校学弟，在天津战场被俘的日本海军中佐。在安全的进入庄子后，与那个岩渊三次少将谈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个中佐的口才还算了得，虽说不清楚他和那个岩渊三次少将究竟谈了些什么。但在一个小时之后，固守孙正庄内最后残余阵地的日本海军派人答复，只要保证所有放下武器投降的人生命安全，不屠杀伤员并对伤员进行治疗。

以及严格履行劝降人员，在进行谈判时候提出的优惠条件。保证到战争结束之前绝对不泄露，孙正庄所有投降的日军所有人员身份和姓名，保证他们在国内的家人不受到歧视，以及自身的人身安全，他们可以选择放下武器。

负责带队的特种作战司令部直属一大队长，按照之前上级的指令，对日军要求也痛快的给予了答复。在抗联方面同意的情况之下，孙正庄一线的日本海军，在日本海军那个已经丢光了所有装备的战车联队长带领之下，陆续开出庄子缴出全部武器投降。

但那个岩渊三次少将，却在下达完毕投降的命令，并在所有的人缴械完毕后，掏出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枪。很遗憾这次他使用的不是动不动就卡壳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而是作为日本军队高级军官配发的稻垣式将官手枪。

这次没有再卡壳的手枪，让这位老兄自杀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甚至来不及给他身边的副官和卫兵做出反应来。而等到接收这批投降的日本海军人员的抗联人员反应过来，这位岩渊三次少将伸到嘴里的手枪，已经将他的半个后脑勺都给打飞了。

他手中的这款稻垣式手枪原本是日本军队，专门为高级军官开发的礼仪手枪。在太平洋战场初期日军连连获胜，新加坡、香港、菲律宾、荷属东印度群岛，参战的日军高级将领，很是风光了一把，出席了很多次的投降仪式。

只不过投降现场相对于军装笔挺、佩戴装饰华丽高级手枪的美英军官来说，日军军官从上到下全部是清一色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被那些将领认为很是丢人。搞的打胜的日军，反倒像是失败者一样。所以在前线那些高级指挥官的要求之下，日本军队快速的为高级军官，开发了几种专门礼仪手枪。

不过这几种手枪开发出来之后，日军已经没有机会在他们当初设想的场合使用，反倒是成为很多日军高级将领的催命符。佩戴这些种手枪的日军，无论在那个战场，都是他们对手首选的猎杀目标。甚至有时候比日军的军刀，更容易成为识别日军中高级军官的标志。

毕竟将官和佐官携带的军刀，除了那些镶金戴玉的所谓家传宝刀之外，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难快速的分辨清楚。而这些与日军制式南部十四式手枪外形区别极大的礼仪手枪，却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而日本海军尽管很讨厌那些陆军研发的那些，外形即丑陋、性能更不咋地的手枪。南部十四式手枪下级军官虽说也配备，但海军的高级军官更喜欢的是勃朗宁一类的西方手枪。只不过在已经无法进口的情况之下，海军也就给高级军官订购了一批稻垣式手枪，作为配枪和礼仪用枪使用。

这次岩渊三次少将佩戴的就是稻垣式将佐手枪，所以没有在关键时候卡壳。这种纯粹的礼仪用手枪的作战性能，恐怕还不如南部十四式手枪。但是用来在关键时刻自杀，却是比南部式手枪好用的多，至少不用担心关键时刻卡壳在挨上一刀。

到底海军，与喜欢切腹的陆军不一样。这位海军少将在他所有的部下，都放下了武器之后。利用最后几秒钟的时间，突然抽出了手枪对着自己脑袋一枪。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在已经答应缴械投降，以及抗联保证其作为军人尊严的情况之下，还给了自己一枪。

还是在所有的部下，已经全部将武器缴出去才开枪自尽。也就是说这位老兄在已经确定所有的部下，不会因为自己开枪自杀，而引起意外之后才开的枪。这就多少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了，他还会开枪自杀，为他的帝国尽忠。

而他的那把海军将官刀，在韩仁和的部下打扫战场找到的时候，也发现被人刻意的砸成了两段。当这把已经断掉的海军将官刀，送到杜开山的手中的时候。他却明白了这位岩渊三次少将，在拔出枪的那一刻脑海之中里面想的是什么。

想必这位眼光应该看的很远，眼下可能已经预见到他们帝国，已经无可挽回失败命运的岩渊三次少将，虽说为了保全自己部下的生命，最终选择了答应抗联的条件。但他个人却不肯当一个阶下囚，尽管他的对手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依旧想要保持自己作为将军尊严的他，选择了以最军人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荣誉。命令部下放下武器，是为了在战局失利已经成定局的情况之下，保留那些年轻人的生命，为他的帝国有朝一日重新开始保留一丝元气。

而他自己则作为一名历来只有战死，没有投降传统的帝国海军将军，则选择了在最后一刻为自己的帝国尽忠，维护了他作为一名将军的尊严。一个真正的军人，杜开山给这位岩渊三次少将定下了一个结论。

当然眼下的杜开山还不知道，如果不是祁口这一战。原本这位海军少将会在几个月后，调任驻扎在菲律宾的第三十一特别根据地司令官，指挥驻扎菲律宾的所有日本海军部队以及所有海军人员。

并在随后爆发的美日吕宋岛战役之中，以典型的日本军人特有的疯狂劲头。在其上司已经明确命令放弃马尼拉的情况之下，却未服从他陆军上司的命令。以他手中的海军守备部队固守马尼拉，与进攻马尼拉的美军打了一场惨烈的防御战，打的参战的美军第十四军损失惨重。

在这场惨烈的城市防御战之中，他属下的部队在作战的时候，将战场上的失利产生的怒火，转移到城市内的居民身上。一场激战过后，马尼拉这座几十万人的城市，彻底变成一片废墟。

而在整个马尼拉防御作战之中，死于双方密集的炮火，以及日军在战时并临撤退之前，进行的屠杀之中，有十二万余市民被屠杀，大量的妇女被奸淫。而这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是死于日军在失利时，转移怒火举起的刺刀之下。

毁灭了这座菲律宾的首都之后，这位海军少将没有带着所剩无几的残部，与已经撤到吕宋岛碧瑶的方面军司令官汇合，而是最终消失在吕宋岛茂密的热带丛林之中，生死不知被追晋为中将。

并顺手将他在菲律宾的顶头上司，在马来亚战役之中以劣势兵力横扫十几万英军，被称为马来之虎。菲律宾战役期间负责指挥整个菲律宾防御作战，时任十四方面军司令官山下奉文大将，以反人类的罪名送上了美国人的绞架。

这位老兄在菲律宾做的事情，虽说不如他的陆军前辈在南京和新加坡做过的，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正像杨震说过的那样，在整个战争期间，所有的日军大佐以上的军官，甚至包括部分少佐以上的军官。不分陆军或是海军，所作所为都够的上反人类罪行。

现在的杜开山如果知道，这位老兄如果不死在祁口战场上。会在几个月之后，干出的这件疯狂的事情，还会不会给出这个评价，恐怕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这位一手毁灭了马尼拉，并拉了十余万马尼拉市民陪葬的少将，至少现在看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了。

不过这位岩渊三次少将死在了祁口，那位与他共同制造了马尼拉惨案的那位赤羽三吉少将，却现在依旧活的很结实。也就是说大半年之后的马尼拉惨剧能不能避免，并不会因为这位岩渊三次少将上西天避免。

看着因为岩渊三次少将自杀，使得自己任务失败了一半，而有些垂头丧气的韩仁和，杜开山笑了笑道：“老韩，你也别上火。不就一个海军少将吗？我送你两个海军大佐，再加上一批舰艇上的军官，总该够你回去和一号交差了吧。这两个海军大佐就算再不值钱，怎么也顶的上一个少将。”

“你可别小看这两个家伙，一个是日本海军山城号战列舰舰长久宗米次郎大佐，一个是摩耶号重巡洋舰的舰长大江揽治大佐。这可是那几艘被击沉的大型舰艇之上，唯二出来这两个舰长，都是正儿八经的大佐级作战军官。”

“别的军舰在逃难的时候，虽说因为在雷区不敢轻举妄动，而没有敢营救他们。但在临跑路的时候，给他们丢下了几艘救生艇。毕竟是两个大佐级的军官，见死不救回去恐怕他们的上司饶不了他们，所以丢下了几艘救生艇，让他们自己上岸寻求陆军的帮助。”

“这几个家伙也算是好运，划着那几条救生艇居然在我炮群的火力覆盖之中，几乎毫发无损的上了岸。我的部队在扫荡祁口一线残敌的时候，把这几位就差没有光着屁股逃难的家伙顺手就给逮了。这两个家伙你带回去交差，我想一号也不会太生你的气。毕竟那个岩渊三次一心想要求死，咱们也没有料到不是？”

对于杜开山的开导和安慰，韩仁和也只能摇头苦笑：“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好在虽说头等奖飞了，可你手中的这两个大佐也算是安慰奖了。老杜，废话我就不说了，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我不能长在这里待着，我给你留下一个中队归你指挥，就在祁口战场配合你作战。不过你得把装备部的那些家伙保护好，那些人可是一号眼中的心肝宝贝。这些人打仗是不行，但是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顶上一个装甲师。你要是丢了一个，估计一号恐怕轻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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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3章破记录

对于韩仁和的劝说，知道他这是提醒自己这些人很重要，要注意这些人安全的杜开山点了点头道：“你老韩，你就放心该干嘛就干嘛去。一号的那些宝贵疙瘩放在我这里，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个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子，答应你的事情就是天塌下来，也会想办法做到的。”

杜开山做出了承诺，韩仁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苦笑了几下便转身告辞。毕竟人家这里战事正浓，自己在这里耽搁时间太多不好。自己的事情已经完成，也该返回总部报道了。至于一号会不会发火，也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看着韩仁和的背影，杜开山也微微摇了摇头。感觉这位老兄，有些想的太多了。有那些去猜测一号心中想法的时间，还不如把精力多用到战场上。这才是一名军人，在战时更应该去做的。

不过虽说对韩仁和的有些做法，很是不以为然。但对于韩仁和的提醒，杜开山可没有忘记。把自己指挥部的警卫参谋叫了过来，再三叮嘱他保护好那些技术人员赶往马棚口一线。将韩仁和给他留下的那个中队中的两个小队，直接作为这些人的警卫人员。

并督促在祁口清剿残敌的部队加快进展，给人家打扫海上战场的人腾地方。同时他还亲自要通了渤海军区的电话，对于配合这些人行动上，还与渤海军区司令员做了一些沟通。毕竟自己部队都是一群旱鸭子，真正下海还得指望人家那些生在海边、长在海边的人。

要是换了自己之前都没有见过海是什么样的部队，如果在没有经过一定时间训练便下海。至少一半的人，下海能不晕船就不错了。所以杜开山还是就这件事情，亲自与渤海军区司令员做了一些沟通。

不过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会一直关注下去，但是至少现在不会在这个方面，投入太多的精力。对于杜开山来说，还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眼前的战事上。放下手中的电话，他将心思又放到了战场上。

而就在杜开山与韩仁和谈话期间，整个祁口战场的战局，随着时间的推进，也处在不断的变化之中。三虎庄一线已经被打乱了建制，并已经彻底的丧失抵抗意志的四十四师团一部。在大部分维持战斗力的军官阵亡之后，剩余的兵力在也扛不住抗联的坦克轮番冲击。

战至天亮时分三虎庄战场，四十四师团九十二联队并第九师团一部的最后防御，已经是彻底土崩瓦解。残存的二三百日军，在犹如无头苍蝇一样，以凌乱的建制拼命的向东祁口战场突围。想方设法在当面抗联的合围圈上，找出一道逃出生天的道路。

然而在周围抗联部队密集的火力面前，其寻找缝隙突围企图未能成功。使得本就低落的士气，更加低落到了极点。九十二联队剩余的几百名残兵败将，再也扛不住对手的攻势，彻底失去了抵抗下去的勇气。

一夜的激战下来，抗联的坦克攻势，已经将他们的意志彻底的打垮。在少佐以上军官大部分战死，少部分失踪的情况之下。除了少部分溃散的零散人员之外，实际上已经失去指挥的九十二联队，最后还成建制的残部，在一个大尉的带领之下，最终选择了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这些本就战斗意志不如其他师团坚韧，在有组织的抵抗彻底瓦解，大部分的少佐以上军官战死之后，更是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下去的勇气。投降以保住性命，实际成了这些大阪兵的首要选择，只不过差在之前没有人带头，多少还有些矜持而已。

毕竟对于这些大阪兵来说，皇军的荣誉多少还是要一些的，第一个投降总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当然这个所谓的皇军荣誉，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屁。实际上这帮家伙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投降之后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虽说退伍回来的老兵，已经说过中国人对被俘的日军，与日军对待被俘的中国人相比，可谓待遇相当的优厚。但是这些日军士兵，心中多少还有些顾虑。不过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最后一点遮羞布被扯开后，别的问题自然就不再是问题。

伴随着第一个放下武器的人出现，九十二联队仅存的残部，就像是得了传染病一样。这些在一夜激战之后幸存下来的幸存者，有了带头人之后自然不会在有任何的犹豫，纷纷的举起了白旗缴械投降。

而在三虎庄以东的战场上，被分割包围在几个小村落中的九十三联队残部，也在抗联坦克与炮兵支援之下的渤海军区一部，发起不断的强攻之下，虽说还在苦苦挣扎。但抵抗的力度，却是越来越弱。

参战的渤海军区部队，发挥了华北部队擅长近战和夜战的特点。采取多路出击、四面包抄，分割包围之后先吃肉在啃骨头的办法。解决了九十三联队被抗联坦克部队，给冲垮余部中的大部分兵力。

虽说在火力上，渤海军区部队不如抗联。但是该军区相当一部分矿工出身的战士，这炸药玩的是相当的溜。之前是没有多少制式炸药，黑火药的威力又不够，使得这些干部战士一身本事没有地方发挥。

这次抗联一次性给补充了大批的高爆炸药，这些部队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参战部队采取在火力掩护之下，连续爆破突击的办法。在没有使用坦克掩护的情况之下，仅仅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打开了九十三联队残部之中，最大一股兵力固守的十里河。

在打开十里河日军仓促构筑的防线后，参战的渤海军区一个团，集中一个加强营的兵力上刺刀，以冲锋枪手和配备了大量手榴弹的突击小组为第一突击队，主力则在身后全线压上。在抗联加强的无后坐力炮和身后轻重机枪的掩护之下，全部突入十里河村内与残存日军打开巷战和近战。

小半夜的激战下来，虽说付出了突击营伤亡八成的代价。但也彻底的打垮了占九十三联队残部，近三分之二兵力的十里河之敌。在十里河之敌的全军覆灭的同时，被分割在十里河西北方向邓家庄百余名残敌，也基本上被肃清。

随着十里河、邓家庄一线的残敌被最终肃清，困守小辛庄一线大约一个多中队的残兵败将，被彻底的孤立起来。该部日军坐困小辛庄这个巴掌大的村落内，外无援军、内无粮食和弹药，已经处在内外交困的地步。

不想在这些人身上，继续浪费物资和精力的杜开山，在接到渤海军区的战况通报之后，为了减轻渤海军区的伤亡，并加快战斗的进展，从完成三虎庄作战的部队之中，调集了三个炮兵营、一个坦克营的兵力，赶往小辛庄一线。

在抽调的兵力抵达后，杜开山利用之前战斗中掌握的四十四师团特点，以及战斗意志薄弱的弱点。对坐困小辛庄的日军下达了最后通牒。连唬带吓的要求该部，在十分钟之内缴械投降，否则将会直接将小辛庄夷为平地。

实际上杜开山对渤海军区，在十里河打的一战很是有些摇头。自己的确只调集了一个一零五榴弹炮连，两个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连支援。但这些火力对于九十三联队来说，在加上渤海军区新组建的直属迫击炮营和山炮营，提供的火力支援已经是足够了。

在加上抗联提供的轻重机枪，以及充足的弹药。有了这么多的火力支援，这一战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打。一个整建制的营伤亡三分之二，这代价有些太大了。这些都是老兵了，那可绝对是宝贝，就这么伤亡在这里真的有些浪费了，完全可以用火力去解决嘛。

但渤海军区决心怎么打，在战术上具体怎么指挥，杜开山又不好干涉。毕竟是兄弟部队，虽说配属自己指挥，但也只是配属。自己因为与兄弟部队配合不利，已经是挨了一号批评，他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摔一个跟头了。

生怕渤海军区在有模有样来上一场，知道要是兄弟部队打光了，一号还是会批评自己的杜开山，索性直接调动大量的火力，采取逼迫的办法，逼着困守小辛庄的日军投降。如果他们拒绝了，直接用炮弹将他们彻底解决。反正剩下的那点人，俘虏群里面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也不少。

面对着当面几十门大口径火炮组成的黑压压炮群，以及摆在自己面前的几十辆坦克。九十三联队最后的这点兵力，也再无战斗意志。在抗联最后通牒下达之后，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抵抗。而是在一个中尉军官的带领之下，选择了全部放下武器。

小辛庄一线的日军选择了投降，也就意味着祁口一线战场，日军投入两个师团中的四十四师团，已经是全军覆灭。而随着小辛庄日军抵抗的停止，杜开山也顺利的完成掰掉祁口之敌，两个蟹钳的第一个作战目标。

在对四十四师团这一战，杜开山可谓是连续破了两个记录。一个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日军一个师团的全歼。此次祁口作战从地面战序幕真正展开，到四十四师团参战的两个联队，并一个联队残部被全歼，只用了不到五十个小时。

第二个恐怕就是此战之中，俘虏的数量之高，也创造了一个记录。此次对四十四师团作战之中，先后俘虏了近两千名日军。也开创了抗联在单次作战之中，俘虏日军数量之冠。这个结果，就连杜开山战前都没有想到。

除了小辛庄以及三虎庄两个战场，成建制投降的六百多名日军之外，在杜开山的坦克部队冲垮九十三联队主力后，仅仅在十里河至三虎庄之间，就俘虏了四散逃窜三百多日军。同时在第一天白天以随后进行的夜战之中，也陆续的俘虏了三百多名日军。

而在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又陆续俘虏了被打散的五百多人。一次战斗就抓到这么多的俘虏，不仅出乎参战部队的意料，甚至就连杜开山也有些意外。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要他妈的一向以顽强著称日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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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4章第九师团的困局

杜开山感觉当年对他们的老大哥第四师团作战，也没有一次性俘虏过这么多人的时候。第四师团也的确战斗意志不强，可也不至于弱到这个份上吧。形势不利的时候，也曾经反复突围。

在突围失利的时候，也曾经顽强的坚持抵抗。绝对比这个四十四师团，要表现的顽强的多。这次小鬼子可是成建制的放下武器，就是足足近两个中队的兵力。甚至那些被打散的散兵游勇，被发现不用招呼自己就找了过来缴枪。

直到审讯报告交上来的时候，杜开山才知道这些家伙自登陆那天起，就没有吃过一口饭所有的给养都丢在了滩头阵地上，而在祁口战场上被日军控制的几个村落，也被坚壁清野相当彻底，别说粮食找不到一粒。就连水井也全部堵死，或是想法子污染掉。

而在这到处都是苦咸水的渤海之滨，虽说这水有的是，但找到能喝的淡水可不容易。水井不是被填死了，就是里面堆满了臭鱼烂虾，甚至人畜的粪便。整个战场周围几十平方公里内，又连个人烟都没有。

不投降，只能活活的渴死、饿死在战场周边。战死都尚且不能接受，更何况是饿死、渴死在这里？那些饥渴交加的散兵不用找，面对抗联与渤海军区的清剿部队，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投降。

除了九十三联队被俘的七八百人员之外，在三虎庄一线居然俘虏了这么多的日军。都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空中火力打击，究竟有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否则不过四千多人的一个加强联队，怎么会一下子俘虏了这么多的日军？

整个三虎庄一线的日军九十二联队，加上第九师团一部总共五千多人的兵力。在自己出动了那么多的飞机，并加强了大量炮兵的炮火打击之下，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人活下来，被俘的人数占到了总兵力的近四分之一，这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火力部署性价比上有了一丝怀疑。

其实这次出现的日军俘虏数量如此的多，杜开山倒也不用意外。日军战线拉的太长了，多年的大战下来，有生力量的损失也太大。多次的大规模动员之后，使得国内可动员的兵力质量都在不断的下滑。

四十四师团是由大阪师团管区动员并组建的，这番号虽说靠前，但却是四四年初才完成组建。在这个四十四师团组建之前，大阪师团管区除了第四师团之外，还陆续组建了一零四师团、三十四、六十八等三个师团。

这其中除了一零四师团，是日军在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后，第一批动员组建的特设师团之外，其余的两个师团分别是四二年，以及去年组建的。在加上给第四师团动员的补充兵员，以及同批同样以大阪师团管区为基础，组建的九十四师团。之前那些正当年的精兵强将，早就被动员送上战场。

剩下的都是二次，甚至是三次动员的退伍老兵，以及前三次动员淘汰下来的职员、商贩、学生。如果说第四师团是商贩师团，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讨价还价，只想着占便宜、不想吃亏的商人气息。那么这个四十四师团，则堪称商贩中的老油条组成的。

这些人一个个拖家带口的，再加上大阪人的天性，能死战到底才怪呢。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日军严格训练出来的。战斗意志薄弱是一回事，军事素养还是普遍不错的。在保命第一的情况之下，有些人总会想办法保护自己。所以杜开山眼下，其实也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

不过对于杜开山来说，虽说这俘虏多的有些出奇，但四十四师团的全军覆灭，孙正庄一线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也停止抵抗，也就完成了他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剩下在虎狼庄一线还在苦守的第九师团，基本上已经成了孤军。

在完成对四十四师团作战后，杜开山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即将对四十四师团作战的部队，加入到对虎狼庄的围攻上。同时将手中八成的炮兵，也全部调往了虎狼庄一线，准备收拾最后的残局，彻底解决祁口登陆的日军所部。

杜开山对第九师团做好了最后总攻击的准备，而坐困在虎狼庄一线，在听到两翼三虎庄和孙正庄方向枪炮声，陆续彻底平息下来之后。知道那两个方向恐怕已经全完了，明白自己已经成了孤军的原守中将，面对着眼前的困局却是毫无办法。

他不是没有想过突围，但是向那个方向突围，对于眼下的第九师团来说，都不是一件能够做到的事情。向东突围即便跑到海边，在海军和陆军的所有船只，不是被击沉、击毁在渤海湾，就是已经撤退的情况之下，也没有船只运载他们离开。

向其北突围，那是敌军占领区的纵深。以第九师团眼下这么一点残存兵力，向北面突围那是自找死路。向南面突围，友军还在几百里之外的乐陵一线。即便是一百二十师团与自己在战略上进行一定的配合，也根本无法策应和支援自己。

最关键的是他的部队都是步兵，在这一马平川的渤海平原地形上。即便是能突出去敌军的合围圈，可根本就不可能跑得过敌军的坦克机械化集群。如果突围在军心已散的情况之下，在平原地形上一旦被敌军追上，暴露在光秃秃的平原上只能是死的更快。与敌军坦克集群在平原上赛跑，那是傻瓜才会干的事情。

但在两翼的友军都已经全军覆灭，眼下仅剩的名义上是一个师团，但其实不过一个加强联队的兵力。继续困守虎狼庄一线，面对着已经完成调头的敌军全线攻击，也只不过是多拖了一点时间而已。敌军几百辆坦克一旦全线压上，就是压也将自己的这点兵力碾成肉泥了。

之前敌军只是采取了蚕食战术，并未将主攻方向放在自己这里。但几十个小时的激战下来，自己手中的兵力在敌军坦克装甲集群的不断削弱之下，兵力已经损失三分之一，重火力已经所剩无几。

剩余的这不到三千的兵力，在失去了所有的支援和策应，还能坚持多长时间，第九师团从上到下，都没有半点的信心。最关键的是本就不多的携行弹药，在经过几十小时激战之后，基本已经消耗余烬的情况之下，谁都清楚第九师团继续抵抗，只不过是苟延馋喘而已。

而且有限的补给物资已经消耗余烬，残存的部队困守在这渤海湾平原上，连口水都喝不到，在坚持下去即便敌军进攻，就会饿也将剩下的人饿垮了。打不过、守不住、逃不掉，就是虎狼庄的第九师团所面临的局面。

面对眼前局面束手无策的原守中将，看着对面敌军在自己望远镜可及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在事无忌惮的在调整兵力。大量的坦克机械化部队，当着前沿观察哨的面从两翼战场开了过来。

知道这次敌军再次发起攻击，恐怕就不是之前那种小范围的多路出击、逐步蚕食了。恐怕当炮声在一次响起的时候，敌军的攻击将会是铺天盖地。敌军调集了这么多的兵力和装备，这是要一锤定音了。

只是敌军就在自己眼前明目张胆的调动兵力，但原守中将和他的部下也基本上无可奈何。整个第九师团现在手头所剩的弹药，已经是所剩无几。别说打一场大规模的战术反击，就是敌军进攻，估计也坚持不到半个小时，就会耗光所有的弹药。

即便眼下第九师团参谋长角良晴大佐，已经下令将全部剩余的弹药，全部集中给部分轻重机枪使用。好在第九师团这三种步兵主要武器，在弹药上可以通用。如果要是换了三八式步枪，大正十一年式或是九六式轻机枪，在加上九二重机枪的配置，恐怕重机枪都得断粮。

不过即便将所有的弹药，集中到有限的几挺机枪上使用。但虎狼庄一线的日军，在弹药上依旧异常显得的窘迫。两挺重机枪不过各三个保弹板，五挺九九式轻机枪各五个满弹匣。装备量最大的九九式步枪，每支只留下五发子弹。

掷弹筒榴弹，全部都改为手榴弹使用，就这样也五个人才能配发一枚。仅存的几门火炮，再无一发炮弹只能用手榴弹炸掉炮闩。而作为新式武器下发的火箭筒，因为是一次性使用的武器。几十个小时激战下来，火箭弹与一次性使用的发射器，同样也已经消耗余烬。

最关键的是这些最大有效射程不过三十米火箭筒，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发挥多少作用。远了打不穿，等熬到到了标定射程，可敌军的步兵已经将火箭筒手打成了蚂蜂窝。敌军步兵、坦克配合的异常严密，留给这种射程只有三十米的火箭筒，可以利用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这种火箭筒是打一发，火箭筒也随即报废，根本就无法再装填。在没有新的补充，或是充足储备的情况之下，这种武器消耗的相当的快。几十个小时的激战下来，第九师团消耗光了手中的所有火箭筒，取得战绩却有限的可怜。

上百支火箭筒，一共只击伤了敌军五辆坦克。取得的战果，还没有那几门只有几发炮弹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大。这个结果让原守中将对这种被大本营寄予厚望的武器，可谓是相当的失望。

面对着不利的战局，以及除了少量的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之外，对横冲直撞的敌军坦克集群基本上的束手无策。被寄予厚望的新式武器，根本就没有能够发挥作用。让原守中将在心中，不止一次对大本营武器研发部门破口大骂。

如果大本营在武器研发上能够少跑偏一些，就不会出现这种所谓的新式武器，还不如肉弹好使的情况。有那个功夫从德国去引进这种华而不实的武器，还不如集中精力仿制当面这些对手的武器。

穿甲厚度一百多毫米有个屁用，有效射程才三十米。那么近的开火距离，你当人家的步兵都是傻子啊。敌军步兵手中是什么武器？射速都赶上轻机枪了，这么大的火力密度，要三十米开火，那不是送上门去给人家当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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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5章暴躁的上月良夫

但对于的第九师团来说，即便这种不太好使的反坦克武器，也因为本身就是一次性的武器而已经消耗余烬。当敌军再一次发起攻击的时候，在打光了手头的弹药之后，也只能与敌军拼刺刀。只是在敌军步兵密集的轻武器火力，会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都很难说。

除了对抗联坦克集群束手无策之外，弹药的问题已经成为原守中将眼下最头疼的问题。虽说此次会战日军大本营为登陆的两个师团，准备了高达四个会战份的弹药。这个数量对于两个师团来说，不可谓不充足。

不过问题是其中大部分的弹药，都被杜开山不是用炮火摧毁在登陆船上，就是连同运输船一起被水雷炸到了渤海湾里面。勉强送上岸的部分弹药，或是因为还未来得及下发，坚决执行命令的第九师团就已经出发。

或是因为大部分的卡车和骡马，不是被击毁在滩头，就是随着运输的舰艇一同被击沉在海里面，而造成运输工具的极度缺乏。无法快速的送到第九师团手中，只能临时堆积在滩头临时囤积点上。

本身机动补给能力就很差的日军，失去了大量的卡车和骡马，在无法就地征集骡马的情况之下，也只能依靠人力来运输弹药补给。这就造成了补给速度相当的缓慢，运上岸的弹药无法下发。

第九师团出发的时候，除了步兵每人一百二十发子弹配备齐全之外，轻重机枪只依靠步兵帮着携带了大半个基数的弹药。炮兵弹药，则更是相当的可怜。而仅仅凭借这么一点弹药，无论如何是无法支撑第九师团过长时间作战的。

原本按照上月良夫的计划，最后一波上岸的九十三联队，并第九师团以及四十四师团，参与此次登陆作战的工兵联队各两个中队，辎重兵各一个中队。另外一个主要的任务，除了增援主力作战之外，就是运送补给弹药给前面的两个师团主力。

结果负责第二梯队作战，以及为前线部队补给弹药的九十三联队，被杜开山半路截胡。携带的大量弹药和补给物资，不仅一发子弹都没有送到两个师团手中，还在第一天就搭上了一个师团长。

在截杀九十三联队作战之后，参与作战的部队在战场周边打扫战场的时候，仅仅九四式山炮弹和四一式山炮弹，就缴获了五千余发。迫击炮、掷弹筒、步兵炮弹的数量，加在一起也在三千发足有。

各种轻武器弹药，数量更加的庞大。尤其是轻重机枪弹药，足足清理出来几十万发。除了数量巨大的弹药之外，还有大量的罐头、饼干等野战食品。渤海军区部队砸在九十三联队头上的日式炮弹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就地取材，直接将战利品转化成为自己的弹药。

九十三联队在中途被杜开山的坦克给打散，原守中将苦苦等待的弹药和补给，直接化成了一堆泡影。而除了这些被杜开山中途截胡的弹药之外，剩下的弹药又在滩头临时囤积点，被杜开山的轰炸机群变成了一场烟火。

这一连串的损失，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虎狼庄的第九师团。在耗光了携行的弹药之后，至少短时间之内，再无任何希望得到后方的补给。在中国依靠精良武器横冲直撞多年，向来是火力旺盛的日军，也总算尝到了武器在耗光了有限的携行弹药之后，因为无后续弹药补充而断顿的滋味。

虽然在刚一进抵虎狼庄一线的时候，第九师团参谋长角良晴大佐，就按照原守中将的命令，严格控制弹药的使用。可就算在严格控制使用，但毕竟携带的弹药总数还是有限。步兵要行军作战，一个人携带一百二十发子弹就已经是极限了。

几十个小时的激战下来，就算随队携带的弹药再多，再节省着使用，在这种高强度作战态势之下，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更何况第九师团在出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携带太多的弹药。甚至就连辎重联队，都还没有来得及登陆。

内外交困却无能为力的原守中将，只能不断的给上月良夫发报，希望就算是没有援军，哪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他空投部分弹药也好。要不然等到当面的抗联调整完毕部署，再一次发起进攻的时候，第九师团的余部，就真的只能靠着刺刀，去与敌军的坦克打肉搏战了。

接到原守中将的电报，得知祁口一线战局已经彻底糜烂。四十四师团和海军陆战队已经全军覆灭，整个祁口一线只剩下第九师团坐困虎狼庄一线局势。这位上月良夫中将像是疯了一样，不顾抗联战斗机群拦截的危险，与军参谋长久保满雄少将，一同搭乘一架小飞机赶到济南。要求十二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立即调兵增援祁口战场。

对于上月良夫中将来说，这个时候求大本营和派遣军是来不及了，那是水源解不了近渴。还是找内山英太郎这，个自己陆军士官学校二十一期的老同学，还比较痛快一些。他的一个军全部力量，都在冀鲁边战场上。

上月良夫中将认为内山英太郎的十二军，现在不是没有办法抽调援军。至少他在胶东的四十八师团还有相当多的兵力，同时在胶东半岛还有一个野战补充队。如果以这些兵力加强给乐陵一线的一百二十师团，完全可以在乐陵一线形成兵力上的优势，突破敌军的防线。

面对自己的这位老同学，将相当一部分兵力宁可在后方闲置着，也不愿意增兵到前线。手握大量兵力却对祁口战场见死不救的指责，内山英太郎也只能苦笑摇头。这不是救不救的问题，是他的十二军真的没有办法救。

乐陵一线的一百二十师团，与当面敌军一直在拉锯。在祁口登陆战打响的同时，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了一线。但就是无法攻破当面敌军，在飞机、火炮掩护之下的防御。自身还被敌军实施的一次中等规模的战术反击，差点没有打成了一个半身不遂。

如果不是该师团长，在关键时刻将所有的非作战人员，加上辎重、工兵队全部拉了上去，拼死才堵住敌军的反击。一百二十师团，搞不好整个战线都会被冲垮。现在的一百二十师团，能勉强维持住战线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指望这个两旅团制，重武器数量不足。战斗力三流、装备三流，眼下这么长时间作战打下来，自身也损失相当惨重的师团。在短时间之内突破敌军，已经鏖战近一个月也未能被突破的防御体系，在奔袭几百公里的孤军深入去营救第九师团。

非但是相当不现实的，而且即便是突破敌军的阻击。但面对着敌军的两个坦克师，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卖一个在搭上一个。而除了这个距离祁口最近的一百二十师团之外，十二军是真的已经抽调不出任何的兵力，来增援祁口战场的第九师团。

祁口战场的第九师团在苦苦挣扎，可德州以西战场的一百师团也同样在苦苦挣扎。作为内外夹攻外围主力的六十五师团，以及其他在德州以西战场的部队，几乎每天都填进去一个完整的大队兵力。

按照这个伤亡速度，几天的下来六十五师团已经伤亡过半，几乎可以说丧失了进攻的能力。整个德州以西战场用不了几天，所有的参战兵力也将会全部都填进去。整个德州以西战场的局面，并未比祁口一线好到那里去。

在相邻的德州正面战场，并整个马颊河以北战场各师团，伤亡也都异常的惨重。二十二师团左右两翼都已经被敌军所突破。整个德州正面战场与德州以西战场之间的联系，到目前为止已经全部被切断。

而在胶东半岛的各个参与围困的部队，尤其是主力四十八师团，已经不能在抽调任何兵力了。如果再抽调兵力，原来费劲了极大的心血，才苦心构筑的封锁区，可就成了什么都兜不住的漏网了。

他上月良夫不清楚，可内山英太郎还是清楚的。一旦胶东的封锁区失效，让胶东的大量华北共产军脱困而出，那对于整个山东意味着什么？除非他的十二军不要补给线，否则这个口子决不能开。

眼下四十八师团抽调走一部后，本就已经不足的封锁圈，应对山东共军不断的攻击，已经是疲于应付。在抽调一部造成封锁线有名无实，那么一旦让共产军大量出击津浦路沿线，非但救不了第九师团，整个山东战场也将会彻底的糜烂。

眼下自己已经到了自顾不暇境地，尚且需要大量援军的十二军，到那里去给第九师团找援军？他上月良夫召集，难道自己就不着急？祁口一战彻底失败的话，他上月良夫保不住这个军司令官的位置。如果德州东西两大战场失利的话，自己这个十二军的司令官，不是一样也得丢掉乌纱帽。

但发了疯的上月良夫中将可不听他解释，直接告诉内山英太郎，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搞到援军。五个小时之内，必须要给第九师团空投一批弹药。否则，他会直接向大本营报告，十二军和华北方面军见死不救。

面对着异常疯狂的上月良夫，内山英太郎中将头疼异常。他上哪去给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老同学去找援军？别说没有，就是有又怎么才能送到祁口战场去？难道他当敌军都是泥捏的，还是当自己的部队都是带翅膀的，几百公里说到就到？

至于空投弹药的问题，弹药他有的是，可这运输机他哪儿去找去？眼下华北方面军作战飞机，已经是所剩无几。眼下整个冀鲁边区的战局，全靠海军飞机在支撑。就算从别的战区调飞机，但别说五个小时，就是十五个小时也无法实施空投。

只是祁口的困境，内山英太郎也不能一点不考虑。毕竟祁口之敌一旦腾出手来，两个坦克师的兵力南下，对于他在冀鲁边战场上参战各部，绝对会产生灾难性的影响。本就已经是疲于应付的德州以东战场，搞不好会彻底的土崩瓦解。第九师团在祁口拖的时间越长，对整个十二军在冀鲁边战场越是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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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6章内山英太郎的努力

犹豫了良久，内山英太郎中将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抽调四十八师团之一个联队为基干，加上从整个津浦线沿线驻军之中，抽出仅有的七个机动步兵中队中的五个，配上三个装甲车中队组成一个加强支队。

再加上还未来得及登陆，随同上月良夫一同撤到烟台的两个师团各一个工兵中队，搜索联队各一部，并四个中队的辎重兵。沿着乐陵以东渤海湾沿线，强行向祁口方向穿插。至少吸引第九师团周边的敌军一部南下，以减轻第九师团的压力。

同时命令乐陵之一百二十师团，将包括辎重、工兵在内的所有部队，全部都调到前线。在该支队向祁口战场穿插之际，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当面的抗联部队。并联系山东战场的海军航空兵，请求他们派出运输机给祁口一线，空投一部分弹药。

而在四十八师团抽调走一个联队后，为了维持胶东半岛的封锁线，则将山东境内的所有陆军各个部门的非战斗人员，以及除了德州之外，整个山东省境内已经动员起来的全部武装侨民，接替这个联队担任继续封锁任务。

为了持续保证封锁线的严密，内山英太郎甚至除了济南之外，其他各个日控区的宪兵，以及伪警察署中的日籍警察，也全部都抽调了出来。尽管他也知道，这些散兵游勇的战斗力，不如一个野战步兵大队。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至少这个封锁线也得维持。

而且被困在胶东半岛的山东共产军，不断试图越过胶济铁路和西面的封锁线。北、西两道封锁线，现在已经是相当的紧张。尤其是西线，已经多次被突破。不找到足够的替换部队，真的困不住胶东的共产军。

一旦真的让他们突出封锁区，内山英太郎知道自己的后院，将会是一场漫天大火。眼下的山东共产军所谓的鲁南军区、鲁中军区留守部队不多的兵力频频出动，已经是让各地的驻军焦头烂额。要是胶东的共产军主力，全线突出封锁区那还了得？

所以对于内山英太郎来说，宁愿不向北增兵，但这个封锁区也要保留。绝对不能让山东的共产军，突出胶东半岛。否则一旦其与北面已经打到近在咫尺的东北共产军配合，那么等待十二军的将会是整个后方大起火，这个结果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而且十二军眼下也没有任何的能力，去应对身后可能点燃的冲天大火。这些共产军犹如跗骨之蛆一样，一旦让其大量渗透到自己的后方，那么整个冀鲁边战场身后，将会再一次选入噩梦之中。

这些怎么剿也剿不干净，即便遭遇到最严重的打击。但一旦形势略有缓和，便立即死灰复燃的共产军，要比国民政府正规军难以应付多了。冈村大将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苦心将山东共产军困在胶东半岛。至少在会战期间，绝对不能在让他们翻盘。

在连续下达完毕这一系列命令之后，内山英太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分别给冈村宁次和南京派遣军总部各发了一封电报，希望在最短时间之内调集几架运输机，加强空投力量。毕竟海军在山东战场上，战斗机和轰炸机目前还有些，但是海军的零式二二型运输机只有三架。

依靠这三架运输机，即便是想要满足给第九师团最低限度的补给，也是远远不够的。没有方面军的增援，这三架运输机即便突破敌军的空中防线，可虎狼庄一线的第九师团还得继续饿肚子。而他们眼下需要的不仅仅是粮食和物资，更重要的是弹药。

帝国陆军的确讲究武士道、重视白刃战训练，但武士道是提高军队战斗意志，让部队在作战的时候有决死之心，不会出现因为士气低落而溃散。更不会像其他国家的军队那样，在战斗失利的时候投降。

至于白刃战那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使用的最后手段。以及为了在需要的时候，作为近战的决胜手段。但凡在只要有火力优势的时候，帝国陆军什么时候打过白刃战？就算火力不占优势，也会通过战术来弥补。

而且对手有着大量的坦克，拿着刺刀与坦克打白刃战，那不是让全世界都笑话帝国陆军缺心眼吗。恐怕还没有接近，就被敌军的步兵火力打成了蚂蜂窝。诺门罕战场苏军的坦克战术，除了火力和投入的数量之外，其他方面都相当的拙劣。采取肉弹攻势，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当面的东北共产军不一样，敌军的坦克始终和步兵形成缜密的配合，步兵火力又占据绝对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之下，再采取近战、白刃战、肉弹攻势，那是嫌自己的部下数量太多。

所以内山英太郎认为眼下除了粮食之外，为了维持第九师团作战，更重要的是给第九师团空投弹药，尤其是反坦克武器。否则以眼下第九师团的兵力，在失去所有的侧翼支援情况之下。敌军两个坦克师，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彻底的摧毁。

内山英太郎认为，虽说大本营仿造的这款德国火箭筒的这个性能，在面对敌军周密的步坦合成战术，的确有些不咋地。只有三十米的射程，这实在有些过于坑爹。到了射程范围之内，敌军的步兵也跟了上来。

前线同样使用的一百师团对这些火箭筒，主要是射程也相当的不满意。一致认为在山地作战或是巷战，以及依托反坦克工事防御的态势之下，这玩意也许会是会有些作用。可在这一马平川、无遮无挡的大平原地形上，可就实在有些过于坑人了。

这些火箭筒除了刚投入战场的时候，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击毁了为数不少的敌军坦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延，以及敌军快速的调整战术，这玩意就基本上处在挨打无法还手的态势。三十米的射程，也真亏大本营想的出来。

不过就内山英太郎认为，这玩意虽说手短了一些，可有总比没有要好。不管怎么说，这个要是能真的摸到三十米的距离，怎么说也比肉弹要强。如果第九师团能够得到一批，或许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他手中还有一批给一百师团补充之后，留下的五百多个火箭筒。也大量装备这种武器的第九师团，对于这种武器来说也不陌生。只要海军飞机能空投到祁口战场，想必会对第九师团有一定的帮助，不管怎么说也总比肉弹攻势强吧。

当然前提是祁口的第九师团，能够坚持到海军空投飞机抵达，能够接收到这批空投的武器。不过考虑到第九师团的现状，内山英太郎不断的催促着海军。希望他们能够动作快一些，别等着第九师团骨头都凉了才出动。

内山英太郎好一阵子忙活，总算略微抚平了上月良夫心中的怒火。而派遣军总部对于内山英太郎的要求，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予答复。最迟五个小时之内，会有第一批七架运输机从南京抵达徐州机场。第二批五架运输机，将在七个小时之内从武汉抵达徐州机场。

对于派遣军的答复，内山英太郎与上月良夫对视一眼都只能苦笑。尽管他们也知道，本就没有多少运输机的派遣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调集这么多，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但五个小时的时间，第九师团能不能坚持到真的很难。

实际上两个人都清楚，现在所有的努力，其实都是徒劳的。除非在几个小时之内，给第九师团增加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外加不少于五个中队的反坦克炮兵。否则所有的努力，都无法给与第九师团任何的帮助。

因为援军的行动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飞到祁口去。当然，如果调集大量的航空兵全力支援的话，也许还有一定的办法。无论是内山英太郎采取的行动，还是派遣军的承诺，其实最多不过是一个安慰奖而已。

但上月良夫也清楚，这些已经是自己这位老同学能做的最大努力。一百二十师团根本就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突破乐陵、庆云一线敌军阻击，向祁口战场快速增援。要是一百二十师团能做到这点，又何必实施此次登陆作战？

眼下的一百二十师团虽说还在勉强的发起攻势，但两个人都清楚，如果不是帝国陆军所有固有武士道意志在支撑，按照一百二十师团眼下的伤亡比例，换了任何一支军队，早就已经应该撤出战场了。

而该师团之所以还能成攻势，也是敌军的重点没有在这个方向。除了部分的战术反击之外，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固守。敌军在这个方向的火力部署，也并不是重点。整个战场还是以师属炮兵为主，其所谓的火箭炮和大口径火炮数量并不多。

原来内山英太郎还一直不清楚，敌军为何在东线的部署为何如此的胆大。从之前暴露的态势来看，冈村宁次大将和他，一直都认为敌军整个德州周边战场的兵力部署，主要以德州以西战场为主。

还在怀疑敌军这种西重东轻的整个部署态势，为何他们就不怕自己突破东线，对其部署在德州一线兵力，实施浅纵深的合围与包抄。在德州以西战场全面打响之后，根据敌军的主要反击方向，还是认为他们主要是以平汉线，以及鲁西北战场，保证两大战场结合部，并以鲁西北战场为主战场。

并以德州正面战场左翼为主要突破口，主要战场还是放在德州以西地区。将河北战场与山西的晋东南战场，并平汉路战场形成一个三位一体的局面。也就是说敌军的整个部署态势，应该就是东守西攻。

现在看明白了，他们在乐陵纵深的祁口、新海一线，秘密隐蔽集结了大批的兵力。其始终未出现在战场上的两个坦克师，也部署在祁口、新海一线，进可攻、退可守的进退自如的位置上。

如果乐陵一线被一百二十师团突破，其部署在祁口纵深的这两个坦克师。完全可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抵达马颊河以北战区。如果乐陵一线无太大变化，这两个坦克师再加上配属的大量步兵，就可以消消停停的等着日军登陆部队自己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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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7章晚了一步的内山英太郎

只是有一点，却是内山英太郎怎么也想不通的。敌军在整个津浦路以东战场这么大规模的部署，不仅瞒过了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各级情报机构的眼睛。还瞒住了在第二阶段会战打响之前，海军多次出动的侦察机，对整个冀鲁边战场进行的大面积空中侦察。

在祁口登陆战打响之前，一直在寻找这两个坦克师具体位置的整个华北方面军，居然一点没有察觉到这两个坦克师，还有那么多的重炮，就部署在距离东线乐陵至庆云，近在咫尺的祁口一线。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这可不是单单的两个步兵师，而是两个坦克师外加大批重炮部队。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调动，还放在这么一个关键的位置上，居然一点踪迹都没有暴露。敌军的指挥官，可谓真是好一番的苦心算计。

随着祁口战斗打响，眼下敌军的整个部署，已经可以说全部暴露出来。但当面对手暴露出来的整体形势，却让内山英太郎中将感觉相当的后怕。尤其是那两个坦克师所在的位置，让内山英太郎身上透出了一层白毛汗。

敌军指挥官居然如此的镇定，在从渤海湾直至晋东南战场打成一团。德州以西战场，敌军的突破口已经打开。一百师团被其合围，自身还要应对六十五师团并二十二师团一部，拼命救援，使得德州以西战场始终在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

却因为持续投入兵力不足，整个战局多少显得有些僵持的情况之下，依旧能如此的沉住气。这两个精锐的坦克师，就始终在祁口一线隐蔽待机，等着大本营将两个师团，自己上赶着送上门来。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会战发起之初的海军舰队炮击祁口一线，就是一个虚张声势，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刻意进行的行动吗？如果登陆作战迟迟不发起，他们这两个坦克师难道就一直在祁口、新海境内待机？

当然内山英太郎也清楚，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在这平原的地形之下，坦克的机动能力，远远的超过步兵。只要敌军想要调动，那么这两个坦克师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赶到任何的指定地点。

最关键的是，祁口战场距离整个德州以东战场的乐陵、庆云一线，可以说近在咫尺。百余公里的距离，对于步兵来说也许算很远。但是对于一支机械化部队来说，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一旦有需要，他们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需要他们的地方。

想到这里，内山英太郎甚至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敌军为了进行反登陆作战，将两个坦克师始终控制在祁口一线。在七十二师团全军覆灭之后，这两个坦克师如果从德州以东战区，配合鲁西北战场的穿插，那么自己在德州以东战场的所有兵力，都将陷入一个大型的合围圈。

就像当年德国人在基辅会战期间，也正是利用坦克的高机动性，采取两翼的大纵深穿插。在基辅战场上，一下子合围了六七十万的苏联军队。帝国陆军虽说不会像当年的苏军那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被打垮。但一旦被合围，这后果恐怕也不会好太多。

自己这位老同学外加承担护送和火力支援的海军，到目前为止实际上已经是失败的登陆行动。就眼下战局来看，倒是有些给自己背了黑锅。否则这两个坦克师无论是投入到冀鲁边那个战场，按照目前投入的兵力和地形来看，整个那个战场都将会有彻底崩盘的危险。

也正是第九和四十四师团的登陆行动，虽说自身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但实际上却替自己搪了灾。两个坦克师的兵力，放到谁身上谁都得打怵。这可是几百辆的性能和威力，都远远超过帝国陆军坦克性能的坦克。

登陆祁口的两个师团将这两个坦克师吸引过去，正好让自己可以缓上一口气，可以仔细琢磨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内山英太郎可以肯定，一旦祁口一线登陆部队全军覆灭。敌军的这两个坦克师，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完成转向。到时候无论投入到那个方向，对自己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看着地图上打的乱成一团的，从平汉线到乐陵几百公里战线。包括进展不畅的晋东南战场，以及眼下岌岌可危的祁口和鲁西北战场，此次会战发起到现在，内山英太郎心中第一次有了全军撤退至黄河以南，依托黄河天险固守山东境内并豫中的想法。

内山英太郎清楚，甚至用不到祁口战场的第九师团被彻底的解决，祁口一线的敌军，就完全可能会腾出手来南下。毕竟眼下坐困在虎狼庄的第九师团那点兵力，根本就用不到两个坦克师的兵力。

一想到这两个坦克师，下一波的目标会落在自己头上，内山英太郎多少有些惊恐的感觉。在这冀鲁边一马平川、无遮无挡，甚至连可以作为天然屏障的大型河流都没有的地形上，如果敌军这两个坦克师调转视线南下，那么对整个冀鲁边战场会形成一场灾难。

送走上被自己苦心糊弄之下，总算略微平息了一点火气的月良夫中将。还没有等内山英太郎从自己内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带来的惊讶之中缓过神来。十二军参谋长的紧急报告，将他转瞬之间又打成石化。

就在内山英太郎与上月良夫会谈的时候，十二军司令部与德州以西战场的一百师团，以及一一八师团无线电联系，已经全部中断。经过军司令部从眼下的整个德州以西战场战局变化判断，这两个师团失去联系，恐怕已经是全部都完了。

接到自己参谋长的报告，刚刚安抚完毕几乎已经被打成一个光杆司令上月良夫的内山英太郎，却没有想到自己迎来了比自己那位老同学，遭受的更严重打击。又两个师团被歼灭，也就意味着整个德州战场，包括德州以西战场的六十五师团，整个侧翼已经全部的暴露。

敌军如果想要抽手，从德州以西进行穿插，德州战场的两个师团将会被切断全部的后路。也就是说一百师团的全军覆灭，带来的影响和后果，将会导致整个德州正面战场随时有崩盘的危险。

在加上祁口战场，基本上已经腾出手来，随时可以南下的两个坦克师。也就是说眼下处境不妙的，可不单单是德州正面战场。整个德州至渤海湾一线战场，经过多日苦战损失都不轻的几个师团，有被敌军合围在马颊河以北的危险。

察觉到整个德州战场形势不妙的内山英太郎，立即命令所有救援一百师团的部队，立即全部收缩回津浦铁路沿线。从德州战场抽调的部队，立即与二十二师团主力靠拢。德州以东战场的参战师团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放弃与当面敌军之纠缠，全军撤回马颊河南岸。

同时也算当机立断内山英太郎中将，立即给冈村宁次大将以及西线的吉本贞一中将发报，在通报了十二军眼下的战况，以及遭受的最新巨大损失后，直接要求在山东战场进行全线总撤退。

内山英太郎直接电告冈村宁次大将，并第一军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在一一八师团失去联系，很有可能已经全军覆灭在鲁西北战场之后。实际上此次会战第一军与十二军之间的联系，在无后续兵力投入的情况之下，已经被彻底的分割开来。

同样在祁口战场登陆部队，基本上已经面临全军覆灭的情况之下，敌军在祁口投入的大量坦克、机械化部队，已经可以随时腾出手来。利用其坦克部队高度的机动性，或是向东包抄整个德州战场，或是向西包抄冀南、豫北战场。

一旦敌军在东线实施大规模坦克穿插作战，十二军整个马颊河以北所有参战师团，将会全部被合围。如果敌军将这些兵力投入到西线，一旦被敌军切断陇海铁路，直插黄河以北。那么不仅目前平汉线上的两个师团，后路将会被彻底的切断。就连晋东南战场，也将彻底的失去一切的支援。

就眼下的态势来看，此次全面的进攻作战最好立即终止。在山东境内利用敌军坦克部队，尚未调头南下或是转入其他战场的最后机会，全军撤到马颊河南线，甚至直接撤过黄河。炸掉津浦线上的黄河铁桥，放弃德州以及整个黄河以北的地区，全力固守黄河以南。

内山英太郎直接在电报上告诉冈村宁次大将，如果不想在继续增加损失，那么最好利用敌军在祁口的两个坦克师，尚未抽出手来的最后时机，实施全军总撤退。否则一旦敌军坦克部队主力腾出手来，这后果将会不堪想象。

可以说从这封电报，以及之前给德州以西战场连续下达的几道命令，应该说内山英太郎到底还是经验老到，对于形势的判断还是相当的准确。他要求在冀鲁边战场进行总撤退，这个要求也没有错。

只是他发出的这几封电报与命令，在部署上却已经是有些落了后手。如果早在上月良夫来求援的时候，他就进行撤退的部署，那还可以说的上来得及。但等到一百师团失去联系，才进行总撤退，可以说已经是晚了一步。

可以说对于眼下的内山英太郎中将来说，正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给冀鲁边战场上，眼下还在继续作战的各个师团，下达总撤退命令的几乎同一时间。此刻祁口战场抗联的两个坦克师，以及除了一个步兵师并部分直属炮兵之外。

此时全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从对第九师团作战之中抽调了出来。在他给前线各个师团下达命令的时候，祁口的抗联部队以两个坦克师为先导，已经展开对整个冀鲁边战场实施大规模的穿插行动，目标直指他在德州以东战场的几个师团侧翼。

如果不是祁口战场的主力，已经全部开始南下。以杜开山的性格和为人，还会给原守中将求援的机会？早就一拥而上，把第九师团那点残存兵力给吃的干干净净了。向来就不是墨守成规的杜开山，可没有兴趣和那么一点日军脸对脸的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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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8章南下

早在接到整个祁口战场，除虎狼庄部分残敌之外，其他日军已经全部被肃清。第九师团残存的兵力，已经所剩不足一个联队的报告之后。敏锐的察觉到总决战时机已经到了的杨震，就立即给杜开山下令，将虎狼庄之第九师团残部，交给渤海军区并留下部分抗联所属部队继续围歼。

将祁口战场参战的抗联主力，就地编成一个快速纵队就地由祁口一线，经新海沿渤海湾向南强行穿插。于小泊头以南渡过马颊河之后，全军于无棣境内转向西南方向，在徒骇河与马颊河之间，经无棣、信阳、惠民、商河、临邑，直插黄河以北津浦铁路上咽喉部位的张庄。

以配合德州以西战场的陈翰章所部，并此刻已经南下增援陶净非所部两个师。切断德州战场之敌与济南日军之间的联系，对整个西起恩县、武城，东至庆云一线的整个冀鲁边战场，所有参战日军实施全面合围。

对于杨震来说，尽管祁口一战进展之快出乎他的意料。但祁口方向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便已经基本上解决问题。也就意味着祁口方向投入的两个坦克师，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腾出手来南下。

祁口战场虎狼庄仅存的第九师团残部，那么一点兵力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抗联的两个装甲师专门照顾他们。在眼下祁口战场已经再无悬念，眼下的日军也不可能短时间之内，通过海路持续给祁口战场增兵的整体态势之下。

让两个在祁口作战之中，损失相当轻微的装甲师，被祁口战场仅存的那么一点兵力给纠缠住，也并不符合杨震一贯的作风。整个祁口这一战，杜开山虽说弹药的消耗量有些过多，但是参战部队整体的损失都不算大，战斗力保持着还相对完整。

而且祁口一线参战各部队，隐蔽待机的时间虽说长了一些，但真正投入地面作战的时间却并不是很长。各个部队的疲劳程度，与其他战线连续作战各部相比还是很差的。在补充弹药、油料和物资之后，参战各部队基本上完全可以继续作战。

所以在接到杜开山上报，已经完成四十四师团已经基本解决，孙正庄之日本海军陆战队残存兵力已经缴械，整个北起马棚口、南至张巨河一线的滩头阵地，留守的日军部分兵力，已经全部肃清的报告后。

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给杜开山下达命令。要在其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祁口战场大部分兵力的转向。集中他手中的坦克装甲集群，全速向马颊河一线实施强行穿插。争取一鼓作气，彻底的解决冀鲁边战场。

不过生怕这个家伙将祁口战场所有参战部队，都给带走会影响虎狼庄一线歼灭战的杨震。在电报上也再三强调在祁口一线，一定要留下足够的兵力，继续对第九师团围歼。第九师团可不是四十四师团那些大阪兵，虽说也是重新组建的，但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都远远的好于四十四师团。

对待配合自己作战的关内部队，杨震的态度是渤海军区部队即要锻炼，但是也不能让他们伤了元气。而且面对着猬集在虎狼庄一线的第九师团几千余部，单靠渤海军区部队还是多少有些吃力。

杨震的意见很清楚，绝对不要在这个时候大意失荆州。穿插行动要继续，在祁口战场上也要留下足够的兵力。考虑到杜开山手中的步兵数量，杨震亲自起草了一封给渤海军区的电报。希望他们能够派出部分兵力，配合杜开山的迂回穿插作战。

不仅是为了锻炼、提高渤海军区部队，实施大纵深穿插作战的能力。而且整个津浦线黄河以北地区，都是渤海军区的辖区。这些身为坐地户的部队，熟悉迂回穿插路线的情况，带上他们会对穿插作战起到很大作用的。

而祁口一战并未打过瘾手还痒痒的很，早就惦记着去陈翰章那里抢饭吃的杜开山。在接到杨震的命令之后，在相当的欣喜若狂之余，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耽搁，立即在虎狼庄战场调整了兵力部署。

将原有的参战兵力，除了留下一个坦克营，两个一零五榴弹炮连、并一个步兵师所属炮兵，一个加强步兵团，以及留下一名师长亲自指挥之外。将其余的部队，主要是装甲一师的投入在虎狼庄一线的部队撤了出来。同时将部分阵地，转交给了渤海军区的两个团。

同时将对四十四师团作战，缴获的所有轻重机枪、迫击炮以及弹药，全部临时调拨给渤海军区司令员。不过按照中央所有抗联转交的武器，全部由中央统一调配，不在直接交给各个军区部队的命令。

杜开山也与那位渤海军区司令员再三强调，弹药他可以随便使用，就算打光了也无所谓。但是所有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只是暂时借给他们使用。至于他们在战场上损失多少，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这一点上杜开山倒是很鬼道，多了好几个心眼。上级要求不允许将缴获的装备，在转交给兄弟部队，那么我借给兄弟部队使用可以吧。至于兄弟部队在战场上损失了一部分，那么我也没有办法。

至于那位渤海军区司令员，对于杜开山的借也是心照不宣。满口的答应借，等到还回去多少，那就等打完仗再说。毕竟他的渤海军区主力换完装了，但是地方武装的装备还很差。再说自己的部队正在扩充，武器装备还没有着落，能多弄一点是一点。

杜开山移交了部分阵地，将撤出来的部队进行小范围的整编，该压缩编制的压缩编制，该充实建制的充实建制。将经过调整、充实的四个步兵团、渤海军区的两个步兵团，以及四个军分区独立营，外加两个装甲师除了战损坦克，以及留下的那个坦克营之外，其余的所有部队编成两个梯队。

生怕德州以东战场的日军几个师团，在整体战局接连失利的情况之下，再快速的缩回黄河以南。自己一旦去晚了，恐怕连根毛都捞不到的杜开山，行动可谓是相当的迅速。在接到命令之后，仅仅用了六个小时便完成建制、装备的调整，以及补充油料和弹药后便完成了转向。

而当初为了进行反登陆作战，抗联调到祁口一线的两个加农炮团。因为炮弹在经过高强度使用后，所剩的数量已经不多。而且这些大口径加农炮射程固然远，但也太过于笨重。杜开山将所有的炮弹都集中给一五零加农炮营，跟随自己南下作战之外，其余的所有火炮全部调回天津休整。

不过杜开山如此快速的完成作战转换，却没有任何的草率行事。六个小时之内，在他拼命的催促之下，下面的部队不仅完成了战损编制的压缩和调整，以及油料、弹药的补充问题。甚至他还特地从渤海军区那里，要来了对穿插路线最熟悉的一个团配合自己作战。

其实杜开山所部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兵力的压缩与建制的调整，还是要归功于四十四师团。在完成对四十四师团的围歼作战后，杜开山的兵力已经有大部分都腾出手来。毕竟虎狼庄一线仅存的第九师团余部，还没有资格让他出动两个坦克师对其进行围歼。

事实上在对第九师团余部，进行总攻击的准备之中。杜开山只为原守中将，留下一个坦克团，外加两个步兵团的兵力。在完成四十四师团围歼之后，三虎庄一线并孙正庄一线的兵力，压根就没有往虎狼庄一线投入。而是在进行着部分调整，准备去陈翰章的锅里面抢食吃。

他之所以提前就做好的了准备，除去虎狼庄一线，根本摆开不了那么多的兵力之外。祁口一战，根本就没有让他过足瘾。所以在四十四师团全军覆灭之后，他在虎狼庄正面的调整，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也就是他所说的在心理上面压倒敌军，至于到了动真章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投入那么多的兵力。用两个近似乎齐装满员的装甲师，外加两个步兵师以及大量的加强火炮，去打一个仅剩几千人的师团，他杜开山可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他早就做好准备，南下去陈翰章那里抢食吃。只不过之前被杨震好一顿收拾的杜开山，在未接到命令之前，已经没有了擅自行动的胆子。如今接到一号立即南下的命令，早就心急如焚的杜开山那里会舍得浪费一分钟？

在接到命令之后六个小时，便完成了主力转向的杜开山向南迅速的展开。过新海县城后兵分两路，一路经羊二庄直插泊头，准备与泊头一线渡过四女寺河。一路经旧城、盐山直插庆云县城。

一条公路挤不下这么多的部队、火炮以及车辆，所以为了加快行动速度，在过新海县城后，杜开山兵分两路。一路经盐山境内直插庆云，一路由新海就地南下。自己亲自指挥左翼的梯队，向南快速的进行穿插。

其行驶在春季渤海湾干燥公路上的两个装甲师，所属的几百辆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在加上运输步兵以及配属的一个舟桥团，配备的大量汽车、半履带装甲车、工程车辆，以及牵引着各式火炮的牵引车、油料车，外加步兵配备的大量驮马、师属火炮牵引马匹，扬起的漫天灰尘十几公里以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采取半机械化和摩托化行军的杜开山所部，行动速度远非徒步步兵可以相比的，可谓相当的快速。就在内山英太郎给整个冀鲁边十二军所属部队，下达总撤退令的时候。杜开山先头部队，已经分别进抵泊头、庆云县城以东的张会亭一线。

原来作为运河泄洪挖掘的四女寺河，自清末以来因为多年无人治理，大部分的河道已经淤积成旱田，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河道在哪。原本还打算架设浮桥的杜开山所部，干脆放弃了架设浮桥的准备，直接从泊头、张会亭一线，快速通过了基本上已经淤积为一片平原的四女寺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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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9章大张旗鼓

在畅通无阻的通过四女寺河之后，虽说已经是急行军将近一天。但杜开山命令部队不做任何的休整继续向南，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渡过马颊河。四女寺河虽说淤积成为一片平地，但是马颊河可还是还有水的。

与作为大运河泄洪的四女寺河相比，作为黄河分洪人工河的马颊河无疑是幸运的。津浦铁路的畅通，直接导致了运河河运的衰败。眼下德州以北的运河，因为常年无人维护，已经几近干涸。

作为运河泄洪人工河道的四女寺河，也随着运河的衰败而衰败。但作为黄河下游分洪河道的马颊河，却一直得到很好的保养。甚至就在七七事变之前，马颊河还得到了地方政府组织人力的大规模疏通。

虽说七七事变以来因为无人管理，也多少有些淤积。河床宽度只有四米，水深也只有一点五米。此时水量虽说不大，但总归还是有水的马颊河。通过这么多的坦克、汽车以及重炮，不架设舟桥肯定是不行的。

而对于杜开山来说，架设舟桥无疑是一件耗时的事情。尽管他手中有三套全制式的美制舟桥，一套日制百式舟桥。而且马颊河只有四米的河面，也耗时不用太多。但是对于杜开山来说，渡河依旧太浪费时间，并相当的不安全。

杜开山清楚自己两个装甲师，加上渤海军区部队两个多师的兵力，几百辆坦克、几千辆卡车、半履带装甲车，以及大量的各种火炮牵引车，同时出动可谓是惊天动地。别说大量车辆通过低劣土质公路时，扬起的漫天灰尘十几公里外都能看的清楚。

就是部队在通过的时候，道路两侧的老百姓，围观的也是人山人海。再加上为了抢夺战机，此次行动不可能像战前调动时那样，为了保密尽可能的选择夜间行动和分批行动。同时采取多种迷惑的手段，以保证调动部队尽可能的隐蔽行踪。

为了抢夺先机只能在白天大张旗鼓的行动情况之下，日军那种速度极快的侦察机，很容易就能发现部队行踪。隐藏在老百姓之中的日军间谍和特务，也会将所有的情报，在第一时间转回他们的上司。

对于杜开山来说，他的部队从此次大纵深穿插作战开始，其所有的战略动作都是无密可保的。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战略态势已经是暴露无遗。而渡河时候部队也是最脆弱的，日军的远程炮火和航空兵，都会被部队造成很大的损失。

所以他一再催促部队加快自己的行进速度，抢在日军调动兵力抵达之前，全部渡过马颊河。就是担心以日军一贯迅速的反应，会给自己来一个半渡而击。尽管只有四米宽的马颊河，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不大。可无法容忍任何一点耽搁的杜开山，也要尽可能的避免哪怕是一点点的威胁。

其实杜开山的行动速度，已经是相当的快了。虽然他一过盐山至高湾一线，就被日本海军的侦察机给发现。但当这封致命的情报，总算到了内山英太郎手中的时候，杜开山所部已经抵达马颊河一线。

其左翼一的由缺了一个营的装甲二师主力，外加两个步兵团组成的梯队，已经在庆云境内抗联一部的掩护之下，进至马颊河北岸的李营。其右翼的装甲一师并配属的一个步兵师，已经在无棣县境内的车镇开始渡河。

不过杜开山也真的很佩服，自己同胞爱看热闹的天性。部队在出祁口战场坚壁清野的范围之后，从新海出发一直到无棣境内，整个行军过程被沿途，老百姓来了一个全程围观。整个公路两侧，到处都是自发赶过来的老百姓。

北面祁口方向几天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外加战区被坚壁清野出来的群众，告诉这些老百姓那边在打一场大仗。而且这些天的仗打下来，日本人的影子始终没有出现在祁口以外的地方。也让这些被战火搞的人心惶惶的老百姓，在情绪安稳了下来的同时，对与日军作战的部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也产生了一定的好奇。

战前因为保密的需要，所有驻扎抗联部队的地方，都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内外进出通道，被严密的封锁。所有的部队调动，都是在夜间后半夜进行。部队从不进驻任何的村落，都是驻扎在野外。所以很多老百姓，并不清楚抗联究竟是什么样的部队。这次杜开山的南下，倒也充分的满足了这些老百姓的好奇心。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装备这么精良的中国军队，也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坦克和大炮。在杜开山向无棣快速行进的时候，公路两侧居住的老百姓，不用地方政府动员就挤满了公路两侧。甚至夸张到沿途的新海和盐山两个县城，整个县城能够走动的人，也都跑出城看抗联的行军序列。

如果不是当地的渤海区党委和行署工作人员还算得力，恐怕杜开山的行动速度，会因为公路的拥挤至少下降三分之二。不过公路两侧的老百姓，在看到眼前的坦克和汽车，以及各种口径的大炮之后，欢呼声从祁口一直响到了无棣。

不用地方政府动员，成筐的鸡蛋、馒头、熟肉，就往汽车上扔。被眼前热情的百姓，搞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杜开山，只能对配合他此次穿插作战的渤海军区政委摇头苦笑。命令部队拿出一部分罐头，以及换下来的冬装交给沿途的几个地委。

原本在一出祁口，就发现有被围观的趋势后，杜开山就立即请示杨震。是不是要求渤海区党委、行署，派出干部和地方武装对公路沿线实施警戒。毕竟被这么多的老百姓围观，不利于部队行动不说，还相当的不利于保密。

但杨震给他的回电，并转发渤海军区、渤海区党委、渤海行署上却是只有一句话，只要不影响行军速度，对于沿途百姓的围观，不要做任何的禁止与拦截。就是要大张旗鼓的行动，就是要让老百姓建立起信心。

让所有华北根据地的老百姓都知道，以前那种敌强我弱的情况，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让他们安心的过日子，不用在为担心日伪军不时进行的大扫荡，不用在担心日军烧杀劫掠。很多时候宣传一万遍，不如让老百姓亲眼看一遍。

杨震非但没有答应杜开山的要求，反倒是鼓励他大张旗鼓的去行动。虽说摸不清一号究竟是什么心思，但是一号既然已经下了命令，他也就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拦。只要不耽误他行军，爱看就随便看吧。

而就在杜开山所部轰轰烈烈、大张旗鼓的，一路在沿途百姓围观和欢送之下，抵达庆云、无棣境内，开始渡过马颊河准备实施对德州战场之敌背后穿插的同时。在乐陵、宁津日军当面的抗联部队，也实施了全面的反击，死死的缠住当面的日军，使其无法调动到其他的战线，更无法撤回马颊河以南，以策应杜开山所部的行动。

杜开山所部突然出现在马颊河北岸，打乱了内山英太郎中将的整个撤退计划。接到海军航空兵传来的，敌军大量装甲集群正在快速南下的情报。内山英太郎重复自己那位老同学，在得知第九师团残部被合围，四十四师团被全歼后的表情和举动。

熟知整个战局的内山英太郎，不用看地图上标示的杜开山所部推进的路线和速度。闭着眼睛就能清楚的知道，一旦被敌军渡过马颊河一线，会给自己整个在冀鲁边战场作战的几个师团，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和结局。

而这个结局，对于整个德州战场来说，无疑将会是毁灭性的。除非自己能够凭空在变出两个师团以上的兵力，并将他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投入到马颊河一线，否则眼下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来阻止敌军的这场坦克穿插战。

他部署在乐陵、庆云一线的一百二十师团，几乎已经是处在腹背受敌的态势之下，也根本无力抽调兵力阻击杜开山所部。而一旦让杜开山所部完成强渡马颊河的部署，他在整个德州以东战场投入的所有兵力，将会直接处在被合围态势。

面对着抗联在东线发起的坦克穿插作战，内山英太郎也顾不得他的封锁线还能不能完成。直接撤销了之前为了应付上月良夫，而给四十八师团下达的命令。而是命令接到他的命令之后，正在集结的四十八师团全部立即就地向北增援。

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渡过黄河，赶往惠民设置防线。为了让四十八师团长北川一夫中将，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在电报上内山英太郎强调了三遍，是全师团成建制的出动，而不是之前的一个联队。

同时为了加快四十八师团行动速度，内山英太郎将手中所有的卡车，全部调给了四十八师团。至于冈村宁次大将设置的封锁区，让他见鬼去吧。要是整个冀鲁边战场的三个师团，确切的说加上六十五师团，应该说四个师团被包了饺子。

即便能封锁住胶东半岛内的共产军，又能怎么样？两面都是威胁，只能选择更大一些的来应对。否则根子搞不好都让人挖了，只剩下一些枝叶有个屁用？到时候那个没有兵力可用的狗屁封锁区，不是一样被彻底的打烂？

眼下既然火已经烧到了屁股上，还管什么脚丫子会不会受伤？保不住这三个师团，还有德州以西战场的六十五师团，整个山东境内就再无兵力可用。敌军的坦克集群，可以顺着津浦路南下直插苏北、皖北。

一旦整个山东丢失，失去了北面的屏障，甚至整个江淮平原都有可能守不住。整个中国派遣军，只能后撤至长江沿线。他冈村大将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到时候恐怕就成了有职务，没有地盘的空头司令。

对于内山英太郎中将来说，他认为此次会战打到现在这个局面，可以说从大局上帝国陆军已经是输了。眼下最关键的问题，已经不再是能不能完成大本营之前的作战目标，而是怎么样给华北方面军保留一些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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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0章柳川真一的抱怨

严峻的形势逼人，使得内山英太郎只能先头痛医头。在给四十八师团下达命令的同时，内山英太郎不待冈村宁次大将给与答复，也没有忘记给整个德州战场所有参战各个师团，同时下达了加快撤退的命令。

命令一百二十师团，立即想尽一切办法摆脱当面敌军的纠缠，全军撤至惠民一线转入防御。命令宁津一线的一一五师团，也要想方设法的摆脱其正面的抗联部队，全速撤往商河、德平一线布防。

在四十八师团主力抵达，以及两个师团主力撤下来之前，两个师团要抽调一切可能抽调的兵力，先在信阳至惠民一线布防。为四十八师团主力抵达争取时间，并保证两个师团在撤退时候的后路安全。而在四十八师团抵达之后，三个师团立即交替掩护撤过黄河。

已经开始收缩的二十二师团则立即放弃德州，沿津浦铁路直接撤回济南。命令六十五师团，立即沿着津浦路以东的平原、高唐一线展开，保证二十二师团收缩和撤退。在二十二师团撤过禹城之后，与二十二师团交替掩护撤离。

在撤离德州的时候，一切以轻装为主，所有无法携带的装备和物资全部都炸掉。在撤至黄河南岸之后，黄河上所有的桥梁也全部都统统的炸掉。在撤回黄河南岸之后，就地在历城至党家庄一线转入防御。

随着他连续下达的这两道新的命令，正在按照他上一道命令，集结部队的四十八师团长北川一夫中将，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反正他的部队刚刚开始集中，按照新的命令行动倒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之前的命令集中一个联队，与眼下的全师团集中，对于北川一夫来说。除了时间需要的多一些之外，并无太大的区别。反正前一道命令下达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的部队也刚刚才开始集结。

这次改为全师团不要等待接防部队抵达，集中之后立即出发的命令，只不过要多耗费一些时间而已。对于四十八师团来说，在本质上还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而且离开这让四十八师团上下头疼异常的胶东，在北川一夫看来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尽管自此次会战打响以来，不应该说师团番号从六十六改为四十八以来，一直都很是郁闷的北川一夫中将，对内山英太郎中将的朝令夕改很是不满意。但对于自己这位军司令官的最新命令，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事实上从师团组建到眼下波折不断的整个经历，让北川一夫不郁闷几乎是不可能的。原本六十六师团的番号，他看着很是顺眼。他在某位南京方面大人物的口中，得知这个六十六可谓是一个大吉大利的数字。虽说不信任中国人，但是对于这个吉利他还是很喜欢。

结果等到完成组建之后，番号却从六十六师团转变为四十八师团。这无疑让北川一夫中将相当的郁闷，外加极度的不爽。不仅原来吉利的番号没有了，却换成了一个在支那战场被打光的师团番号，这让他很是感觉到不舒服。

好吧，大本营说了算，四十八师团就四十八师团。可更让他感觉到郁闷的是，不仅番号变了，就连说好的驻地都变了。原计划调往台湾的师团，被一纸调令驻地从风景优美、气候温暖宜人的台湾，调到了寒冷、干燥的北支那。

接替被调到中国战场还没有几天，又被调回本土编入东部军的四十二师团，部署在胶东半岛，直接被丢到了支那战场。而那个原本就在山东驻防的四十二师团，却被调回了本土作为本土防御的主力，这让北川一夫很是有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

然而更让他郁闷的是，自抵达山东战场之后，别人打的是热火朝天。自己却是先在胶东半岛一边看海景，一边搞什么封锁区。表面上看是悠闲自在，可实际上整个四十八师团上下，都认为眼下被神出鬼没、全无武士风度的山东共产军，给搞的一日三惊。全师团自调到山东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的。

虽说大战是基本上没有，可小规模的战斗几乎是天天有。相对于在正面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去，山东共产军这种极度没有武士道风度，零敲碎打的偷鸡摸狗式的打法，让四十八师团极度不适应，甚至被其认为更是要人的命。

今天给你的驻地突然丢上一批手榴弹，明天给寻找机会敲掉几个据点。护送物资和弹药的小部队，经常出去以后就没有在回来。集中兵力想要扫荡，却发现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困在封锁线上。

想到抽调回一个中队的兵力，要调至少一个大队以上兵力去接应。就这还经常中埋伏，被一顿的暴打。人家不是要全歼你，而是打掉你半个大队之后见好就收，绝对不与你做任何的纠缠。

全师团被调到山东战场，没几天就被搞的筋疲力尽不说。驻守在下边据点内的部队，就连最起码的补给，都无法正常保证。谁见过给一个中队，甚至一个小队运送给养，要两个中队护送的？

这段时间整个四十八师团，被就这么被死缠烂打造成的伤亡数字，每天看的北川一夫和他的参谋长都心惊胆战的。下面的驻防各个据点的守备队，三天两头吃不上饭饿肚子，已经成了常态。

还没有等到自己师团，适应山东共产军的打法。他内山英太郎一个命令，就调走了一个主力联队。自己还得东拼西凑找兵力，去接替这个联队的防区。对于日本人来说中国实在是太大了，即便他的师团只驻守在胶东半岛北面，但也像是胡椒面撒到了地上啥都看不到。

本身兵力使用都相当的捉襟见肘，更何况还被调走一个联队？而对于自己辖区的那些南京方面的诸多部队，虽说很多是地头蛇。但一是不可靠，二也是战斗力不强，三更是成为山东共产军的优先打击目标。非但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反倒经常需要四十八师团挤出兵力去救援。

此次接到内山英太郎中将的命令，全师团留守的最后两个联队集体出动。尽管知道军司令官做出朝令夕改这种兵家大忌的事情来，估计是前方战局出现了大的溃败，调自己上去充数。但对于北川一夫和他的部下来说，却好像得到了彻底的解脱一样。

至少全师团也许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了，不用在一日三惊、吃不好、睡不消停了。至少可以知道敌军在哪里了，不用在这胶东半岛，没玩没了的玩什么猫住老鼠的游戏。所以尽管对于内山英太郎的朝令夕改很是不以为然，但是北川一夫还是痛快的执行了命令。

相对于接到内山英太郎最新命令，虽说有些抱怨和郁闷，但还是痛快执行命令的北川一夫。对于实际上只是催促自己加快撤退步伐的最新命令，一百二十师团长柳川真一中将却是头大如斗。

他伤亡过半的一百二十师团，现在是想进攻已经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想撤退，则因为被敌军咬的过死，又没有侧翼支援和接应的情况之下。想要依靠自身的实力，摆脱对手狼一样的不断撕咬，却是已经基本上不太可能。

原本按照日军大本营计划，一百二十师团并未准备投入到此次会战，是准备进入朝鲜战场加强半岛守备的。但在一一四师团还未抵达战场，就被炸了一个半身不遂，差一点直接被撤销了建制后。

紧急被大本营调到华北战场，用来填补一一四师团未战先退出战场，华北方面军出现的兵力空白。因为行动过于草率，调往山东战场的这个一百二十师团，炮兵和搜索、通讯等相当一部分兵力，都还未来得及配齐。

全师团只是在临出发的时候，才配备了一个迫击炮队三十六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十二军虽说加强了山野炮各一部，但整体上的火力别说与甲种师团无法相比，就是与那些乙种师团相比也相差很悬殊。

在投入战场之初，一百二十师团除了兵力多于敌军，其他什么都不占优势。可在这被支那战场上，兵力优势却不等于火力优势。三十年式步枪、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大正三年式重机枪，面对敌军密集的火力就根本一堆废铁。

敌军的步枪火力，甚至不次于自己的轻机枪。你动用重机枪，他们也使用什么通用机枪，还要加上平射的大口径机枪。你出动掷弹筒，人家直接六零迫击炮招呼。更可气的是大家同样的八十口径和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敌军的不仅射程比自己的远，而且炮弹的威力也比自己大。

兵力占据优势，可火力上从一线步兵武器，到纵深的炮火支援却全面都处在劣势。空有兵力上的优势，根本就无法化成战场优势。之前的战斗中，一百二十师团虽说一直成攻势，但是实际情况是谁心里苦谁自己知道。

说是一直在进攻，实际上不过是人家在引蛇出洞，将一百二十师团死死的缠在乐陵、庆云一线而已。否则在长达近一个月的攻击之中，一百二十师团那会一直在与当面的敌军拉锯，至于战果则是基本在原地踏步。

这么多天的攻击下来，全师团进展只有可怜的三十多公里。平均下来，每天还不到一公里。攻势进展屡屡受挫，部队伤亡惨重不说，还被敌军的几次战术反击，差一点给打成半身不遂。

现在敌军发起战术反击，已经投入所有兵力，再无预备队的全师团，都被当面敌军给咬的死死的。两军之间的阵地犬牙交错，最近的地方不足五十米。几线阵地之间，被敌军炮火给封锁的死死的。

在这种态势之下，想要撤退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他内山司令官说的容易，他自己来指挥看看，就乐陵战场的整体态势他怎么撤退？尤其是一百二十师团眼下，连掩护部队都没有的情况之下。

更何况敌军的坦克集群，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让现在兵力比进攻发起时候，少了足足三分之一还多的一百二十师团，怎么去撤退？难道要一百二十师团在身后有追兵的情况之下，与敌军的坦克在平原上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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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1章一百二十师团的撤离方案

还抽调眼下一切可能抽调的兵力，难道他内山英太郎中将不知道，除了担任师团部警卫的一个中队，以及留在后方的两个辎重中队，外加一个工兵中队之外，一百二十师团眼下甚至就连马夫都拉上去作战了吗？

要是一百二十师团还有富余的兵力，能阻击住敌军的迂回。早在敌军一部击溃自己在侧翼的部分兵力，强行通过庆云境内的时候，早就派出部队阻击了。何苦还要等到敌军都插到自己背后了，才出动兵力去阻击。

对于内山英太郎的命令，尽管也知道这道命令如果不能执行，就等于自己将脑袋已经伸进绞索之后，在自己踢倒脚下踩着的凳子。这也是保证一百二十师团，唯一一道生路仅有的办法。但这位柳川真一中将还有他的一百二十师团，却是即没有能力，也没有那个实力去执行。

至于等待四十八师团抵达掩护的命令，柳川真一中将更是大摇其头。敌军的坦克集群，已经打到了自己背后近在咫尺的地方，却让远在胶东的，还是纯步兵的四十八师团赶来救援。这个构思倒是不错，可这远水能够灭得了近火吗？

柳川真一中将很清楚，从眼下的态势来看，自己根本就等不到四十八师团的赶到。按照眼下敌军坦克集群的推进速度来估计，等到四十八师团赶到，整个一百二十师团尸骨都早就凉透了。

可不想办法，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撤也是死，不撤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也是一个死。面对着进退两难的态势，看着地图上军司令官通报的敌军进攻方向，柳川真一在与师团参谋长中西满洲次郎中佐，师团高级作战参谋涩谷三千雄少佐琢磨了良久，还真的让他们想出来一个办法。

眼下的态势已经表明，敌军正向自己背后穿插。虽说即便其穿插路线距离自己的一百二十师团，所在战场可以说已经近在咫尺。但是也只是击溃了，自己师团在其穿插路线上的部分兵力，并未直接攻击自己的侧翼。

很明显第一目标不是自己的一百二十师团，而是要包抄整个冀鲁边战场的身后。敌军的胃口很大，就是要趁着整个冀鲁边战场，所有参战师团被当面敌军紧紧咬住的机会，包抄到冀鲁边战场身后，形成整个冀鲁边战场所有的师团合围。

而从军司令官那里传来的情报看，敌军的穿插兵力的确威胁相当的大。但除了坦克数量庞大之外，还有一个相对致命一些的弱点。那就是配属步兵的数量，相对整个冀鲁边战场任何一个方向来说都不是太多。其主要的牵制，还是放在了其在冀鲁边战场正面部队身上。

也就是说按照目前的态势和兵力对比，他们基本上不可能，在自己身后留下太多的兵力，也就是说他们的矛头很锐利，但是身后的兵力却很薄弱。尤其是在东面靠近渤海湾地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留下太多的兵力。

如果自己尽可能的摆脱正面敌军的纠缠，沿着四女寺河故道向东突围，也许没准能够找到一个缝隙突出去，只要过了大山街一线应该就安全了。到时候沿着渤海湾向南，经永丰、富国一线，至利津一线渡过黄河，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眼下的关键是，怎么才能摆脱当面敌军的纠缠，抢在敌军完成包抄，并转向自己身后的之前，向东快速的撤退。当面的敌军虽说总兵力，不足以要自己的命，但是双方撕咬的太紧了。想要摆脱敌军的纠缠，这无疑又是一个头疼的事情。

但也明白眼下的战局发展，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时间。被逼的几乎快要火上房的柳川真一，干脆下定了决心。自己一百二十师团的三个联队，能撤下来多少就撤下来多少。实在撤不下来的，就让他们在一线拖住敌军，担任掩护撤退的重任。

稳重的柳川真一为了保密，没有通过无线电向所属的二五九、二六零、二六一三个联队下达命令。而是与师团参谋长亲自在军用电话上，一个个的要出三个联队长，甚至是部分大队长，分别交待了撤退的路线。

柳川真一叮嘱所属各个联队的军官，自今晚二十一时开始，所有阵地距离敌军二百米的部队，全部趁着夜色撤出来。在撤离行动展开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小心，绝对不能被敌军所察觉。宁可行动缓慢一些，也不能暴露行踪。

至午夜之前所有能够脱离的部队，全部脱离与当面之敌的接触。一线阵地并距离敌军阵地过近，已经无撤离可能的各个中队则就地坚守，掩护师团主力转移。在师团主力转移后，担任留守的各个中队则自行突围。

同时为了隐蔽动作以及加快撤退的速度，所有撤离的部队只携带五天的干粮和必要的弹药。所有多余的物资以及带不走的武器，包括全部的卡车和驮马在内，该扔掉全部扔掉。撤离的部队，要做到尽可能的轻装。

各联队的撤退次序，由各个联队长自行决定不需要上报。以乐陵以东黄夹镇一线的二五九联队，为最后掩护部队。各联队在脱离一线阵地之后不必集结，以联队为基本建制向东跳过庆云至无棣公路，抵达大山街之后在转向南面。

经傅山庄、大流、永丰一线，在邵家、富国一线渡过徒骇河后，至利津境内的利国一线全师团集结，于盐窑之间渡过黄河。尽管在柳川真一和中西满洲次郎看来，实际上只要渡过徒骇河，师团主力也就安全了。但考虑到敌军极强的机动作战能力，还是决定一口气直接撤过黄河。

只不过看着各个联队上报的能撤出来的兵力，作为一百二十师团的师团长和参谋长，在对视一眼之后，都感觉心中一阵阵的悲哀。眼下一百二十师团在近一个月的鏖战之中，已经损失三分之一还多的兵力。如果加上大量失去战斗力的伤员，实际上整个师团伤亡将近一半。

在除去与当面敌军纠缠过紧，无法撤离的部队之外，剩下能撤出来的兵力，还不足剩余兵力的一半。这个结果意味着就算能平安的撤出去，整个一百二十师团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兵力。

更让柳川真一中将与中西满洲次郎两个人无语的是，不仅大量兵力因为与当面抗联部队，黏的过紧而无法撤出来，同时因为运力的关系，所有的伤员因为无法携带，也要全部被丢掉。而这是相当影响士气的事情不说，作为一百二十师团两个决策者，也将在脱离险境之后，受到最严厉的指责。

但作为师团长和师团参谋长的两个人都很清楚，带着这么多的伤员，是根本就无法撤退。为了尽可能隐蔽突围，以便达到最大的战术突然性，本就不多的卡车都只能放弃。带着这些卡车撤退，鬼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那还提什么撤退？

靠人力搬运撤离，在眼下全师团各大队，普遍多的只有三四百人，少的二三百人。各中队多的百余人，少的只有三四十个人情况之下，也找不出足够的人手来转移伤员。眼下也基本上没有可能去征集民工和苦力，去负责运输伤员。

没有了卡车以及足够的人手，伤员根本就带不走，只能全部的放弃。只是犹豫了一下，柳川真一中将还是下令将大尉以上的军官伤员，能抬走的尽可能带走。至于大尉以下的军官伤员，也只能与普通的伤兵全部留下。

尽管为自己师团的窘迫现状，感觉到一阵阵的悲哀，但是无论是柳川真一还是中西满洲次郎，都毫不犹豫的下达了给每五个伤员，留下一枚手榴弹，以便在需要他们为天皇陛下尽忠的命令。

好在一百二十师团，虽说作战部队伤亡过大。但是托为了达成战略目标，在此次会战准备阶段，日军调集了大批弹药以保障作战部队所需。一百二十师团现在的弹药，还是很充足的，不用担心给伤员自杀用的手榴弹不足。

在部署完毕之后，考虑到与自己左翼的一一五师团，大家都是帝国陆军的同袍。如果自己不打招呼就撤退，有些不太地道。再说自己这一撤，整个一一五师团的右翼，也将全部暴露。所以临走之前，最好还是和他们打一个招呼。

最关键的如果能说动一一五师团长杉浦英吉中将，与自己一同撤退。两个师团靠拢在一起，虽说动静大了一些，但怎么也比自己手中，残兵败将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兵力的情况，要安全一些。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两个师团靠在一起还能多一些应变的手段。

但柳川真一中将的电报，却迟迟没有得到宁津一线一一五师团长杉浦英吉回答。无论一百二十师团的电台如何催促，那边一一五师团的电台，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一直在保持着沉默。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一五师团那边迟迟不给予回答，却让柳川真一无法在等待下去。到了晚二十一时，到了前沿部队已经陆续开始秘密撤离的时间。在做了最后一次努力之后，依旧没有得到回答的柳川真一不敢在耽搁下去。命令自己的师团部，立即收拾好包袱准备撤退。

除了携带一部保持与各个联队联系的电台之外，所有的通讯设备连同多余的密码本和密码机，全部统统的销毁。所有的机密文件与地图，除了保留一张标示着撤退方向的地图之外，全部都一把火烧掉，师团部要做到片纸不留。

师团部的那几部高级军官轿车，连同几辆卡车和马匹也全部都丢掉。师团部所有的人员，全部一律步行向距离最近的二六零联队靠拢。柳川真一中将的意思是，师团部还是跟随眼下一百二十师团所属三个联队之中，兵力保持最完整的一个联队行动，在安全性上更好一些。

只是在带着一百二十师团部，向二六零联队靠拢的柳川真一与中西满洲次郎，这二位此时还不清楚。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们给一一五师团发的那封，想要拽着一一五师团共同撤退的电报，却正将他们的一百二十师团，残存的这么一点兵力送往地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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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2章自己送上门的情报

为了能够平安撤退，而在苦心算计的柳川真一中将，以及他的参谋长中西满洲次郎大佐并不清楚。一一五师团那边接收这封电报的，不是一一五师团的通讯参谋，更不是一一五师团长杉浦英吉中将。

接收他这封电报的是一一五师团正面抗联部队，抽调一批各部队的侦察兵，组成的深入一一五师团后方，进行破坏的侦察部队。原本想拉上一个垫背的柳川真一，却不知道这封标明了撤退想法，以及详细撤退路线的电报，成了他和他的一百二十师团催命符。

在接到陈翰章的全线反击，将德州正面战场的日军牢牢牵制住，保障杜开山所部顺利迂回的命令后。在一一五师团正面的抗联部队，不仅抽调了全部还能作战的部队，发起全线的战术反击。

还抽调了一批各团侦察兵，利用战线的空隙钻入了一一五师团纵深，对一一五师团纵深的各个战略目标实施袭击，以配合正面反击的部队，将一一五师团牢牢的牵制在宁津正面战场，使其无法抽调兵力南下。

这批攻击目标从一一五师团弹药囤积点，物资补充基地到有线通讯站，以及各级指挥部都在内的侦察兵，在渗透到一一五师团后方之后。无意之中摸到了位于宁津东北方向，后王村的一一五师团部。

刚一开始，渗透进去的一个侦察排，并知道他们眼前的这个戒备森严的村落，是一一五师团部。早在战役打响阶段，一一五师团对面的抗联部队，就专门组织过小部队，不断对一一五师团纵深发起突袭。搞得杉浦英吉中将师团部，是一日三惊不断的转移驻地。

直到战役全面打响六周之后，因为战事过于紧张，当面的抗联部队才停止这种对一一五师团后方的袭扰。不过有些草木皆兵的杉浦英吉中将，还是每隔两到三天，就转移一次自己的师团部。

却没有想到刚转移到后王，就被抗联重新派出的侦察兵给摸到。带队的一个副连长，虽说不知道面前的就是一一五师团的师团部，但看着加起来的大功率电台天线，认为至少也是一个旅团部，便丝毫没有犹豫的立即发起攻击。

不过带队的这个副连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知道以自己手中的一个排，很难解决这个有着一个中队警卫的目标。在攻击之前用步谈机，将在周边活动的几个侦察班都召唤而来，凑到了将近一个连之后才发起强行的攻击。

虽说抗联普通作战部队的侦察兵，在武器装备上以及某些方面不如直属特种部队。但是在战术侦察能力方面，以及部队的作战素养上，也并不差太多。此次实施敌后骚扰作战，部队的装备又经过了调整。

每个侦察班都配备了枪榴弹发射器一个，并换装了两支MP四零冲锋枪，以及增加了一个狙击手的编制。近战速射火力和远程精确火力，都得到了很大的加强。与清一色的手动步枪，外加三挺歪把子的一一五师团警卫部队相比，这近战火力有着很大的差距。

虽说日军警卫中队抵抗过于激烈，这个侦察连付出了伤亡三分之一的代价。但在大半个小时激战下来，一一五师团部也全军覆灭。拿着两支南部式手枪抵抗的杉浦英吉中将连同他的参谋长，一同被打死在自己的作战室内。

负责电台的通讯参谋被击毙，几个收发报兵被俘，其师团部装备的大功率电台，以及密码本，因为来不及被销毁全部被缴获。刚刚结束战斗，保存完好的电台，就接收到了柳川真一中将的电报。

跟随行动的抗联通讯兵，在发现日军电台信号灯闪亮，发出有来电的信息后。丝毫没有客气的就地用缴获的密码本，在随队配合审讯的翻译配合之下，直接将这封电报翻译了出来。在获得这封电报内容后，知道这封情报至关重要的参战部队，不敢有丝毫耽搁的，立即将这个重要情报上报给自己的师里面。

该部师长在接到这个报告之后，直到战况紧急，更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立即将这封情报，直接上报给了陈翰章。而根据这封柳川真一中将，自己送上门的关键情报，负责指挥整个冀鲁边战场上的陈翰章，反应速度是相当的快。

立即调动手中可以调动的兵力，给这个试图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一百二十师团，设置了一个伏击圈。而柳川真一中将还不知道，此刻就在他撤退的路线上，从天津战场赶来增援的陶净非所部的一个师，已经抢先一步抵达庆云东北方向的严家务一线。

已经张开了一张大网，正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原本按照计划，这个师在抵达冀鲁边战线之后，预定参战地域正是一一五师团所在的宁津一线。这个师最终被调往宁陵战场，也是托柳川真一这封电报的福。

该师是抗联在天津战役结束后，参战部队大部分陆续被调往冀鲁边战场之后，仅剩的两个步兵师之一。在日本陆海军登陆部队出现在祁口的之后，杨震认为敌军至少短时间之内，已经在无渤海湾其他方向登陆的可能。

所以命令在一直天津待机的陶净非所部最后的两个师，将天津的防御交给已经完成冀东作战的冀东军区并晋察冀军区一部。由陶净非亲自指挥两个步兵师，利用津浦铁路快速的南下。在抵达沧州下车之后调拨给陈翰章指挥。

杨震准备利用这两个因为在天津战役结束后，始终在天津北塘至塘沽一线待机。并因为所处的位置之便利，得到晋察冀军区全力整补，是眼下整个华北战场抗联参战各部之中，兵力和建制最完整的两个师。

配合第二阶段会战打响之后，因为连续作战未得到任何的休整和替换，眼下已经异常疲劳，并且伤亡不轻的陈翰章指挥的东线集群，在冀鲁边战场之上，给该战区的日军最致命的一击，以彻底的解决这场已经进行了几个月的会战。

而按照陈翰章原有的计划，在南下增援的陶净非这两个师抵达之后。准备在德州以东战场，采取黑虎掏心的战术。利用陶净非所部新到的这两个齐装满员的师，先打中间的一一五师团，将整个德州以东日军战线从正中间撕扯开来，切断德州以东战场日军各部之间的联系。

在解决一一五师团之后集中兵力，同时对德州战场之二十二师团，以及乐陵一线的一百二十师团发起最后的总攻击。但在恩县至德州战场，完成围歼一百师团之后，日军救援一百师团的六十五师团，在突然间快速收缩回津浦线的举措。让陈翰章立即敏锐的察觉，日军这是要实施总撤退。

但形势发展的变化，以及杜开山迂回穿插的顺利，让陈翰章根据形势的转变，几经考虑最终还是改变了原来的计划。他给刚刚在沧州下车的陶净非所部的这个师发报，要求他们加快行动速度，经沧庆公路立即赶往庆云一线。

与德州以西及正面各部配合，改原来的黑虎掏心战术为掐头去尾。以德州正面战场的兵力，并德州以西战场的兵力，先拖住津浦线的上的二十二师团和六十五师团。利用陶净非所部两个精锐师，先打东面的一百二十师团。并以一部兵力，配合宁津正面部队，解决一一五师团。

同时命令宁津正面各部，对一一五师团发起全线的战术反击。死死的缠住一一五师团，等待陶净非所部增援抵达之后，一并彻底解决这个一一五师团。而在德州战场，则死死的缠住二十二师团，并以德州以西的兵力对六十五师团并四十八师团一部进行钳制。拖住这两部日军，在杜开山抵达之前无法撤退。

对于陈翰章来说，将原来一并解决整个冀鲁边战场之敌的计划，改为先解决德州东面战场之敌，也是根据眼下实际情况的一种无奈之举。德州战场以西参战各个部队，因为连续作战不仅已经异常的疲惫，而且在围歼一百师团之后，各师部队伤亡都不轻。

在德州以西的鲁西北战场各部，眼下实际上已经无持续的突击能力。只能不断的以战术攻击，牵制六十五师团无法增援其他战场。德州以西战场的参战各部，无力持续发起攻击，单靠德州正面的所部，是根本没有余力一口吞掉津浦路上的二十二与六十五两个师团的。

在几经考虑并综合整个东线冀鲁边战场的战况，以及目前敌我兵力配属，外加敌军有可能会投入的后续兵力。在杜开山开始南下穿插之后，陈翰章请示杨震，将陶净非所部两个齐装满员的两个师，投入到德州以东战场。

至于对于德州以西和正面战场，陈翰章还是决定先以牵制其兵力为主。先解决宁津至庆云一线的一一五、一二零两个师团后，等待杜开山所部穿插到位之后，再对津浦铁路沿线日军实施包抄。

在陈翰章看来，一一五师团与一百二十师团这两个师团，在近一个月的反复拉锯战之中，皆已经伤亡惨重。实际上已经丧失持续作战的能力。甚至两个师团的实力相加，与尚属齐装满员的六十五师团才大致相等。

眼下津浦路战场上，靠在一起的二十二师团和六十五师团，兵力数量相对较为充足。尤其两个师团之中的六十五师团，尚未受到严重打击，建制和兵力都相对完整。此外还加强有四十八师团一个支队，整体兵力对比还相当雄厚。

与的德州以西战场相比，德州以东战场的这两个日军师团实力更弱一些。也就成了整个冀鲁边战场之中，相对好捏一些的那个软柿子。最关键的是陈翰章认为，在眼下部队自身已经异常疲惫，而且网张的越来越大，战场区域也随之扩大的情况之下。

与其大量的兵力，被津浦路上比较雄厚的敌军重兵集团拖住。还不如先解决两大块敌军之中，实力较弱的一块。待整个德州以东战场参战各部腾出手来之后，再集中优势兵力解决津浦路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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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3章催命符

对于陈翰章的请示，杨震的答复很明确。整个冀鲁边并德州战场上，各部要与穿插部队配合好。不要有什么太多的顾忌，在声势上要做足，而且声势制造的越大越好。但在实际的兵力使用上，一定要把握好度。

尤其是对胶东半岛的四十八师团可能的快速增援，一定要做好准备。日军在狗急跳墙的情况之下，难保不会动用四十八师团，这个距离整个冀鲁边战场最近的一个师团，快速的进行增援。

在电报上杨震又一次强调，此次作战最终的目标，并不是一定要彻底的消灭多少日军，也不是一定要抢占整个山东地区。但一定要打断日军华北方面军的脊梁骨，使日军华北方面军，乃至整个派遣军，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丧失反攻河北的能力。

如果战况的进展有可能的话，要实际控制鲁北，以打通眼下河北根据地与山东军区之间的直线联系。同时鲁西北必须要牢牢控制住，以保证作为今后南下豫东桥头堡的冀南地区，在侧翼方向的安全。

至于在陶净非所部抵达之后先打那部日军，由陈翰章这个一线指挥员，视实际情况具体部署。是先打德州之敌，还是先解决德州以东战场的日军两个师团，由陈翰章具体决定，不用在是事事请示。

杨震在电报上再三告知陈翰章，整个冀鲁边战场的所有参战部队，无论是陶净非的增援部队，还是杜开山的穿插部队，包括渤海军区部队在内。都归属陈翰章统一指挥，所有的决心由陈翰章下。

有了一号的全力支持，陈翰章部署调整的相当快。在接到杨震的回电后，陈翰章第一时间，就将命令发布出去。命令正在向冀鲁边疾进的陶净非，统一指挥整个德州以东战场所有参战部队，对德州以东战场之一一五师团、一百二十师团实施围歼。

主要精力还要兼顾德州正面，以及德州以西战场的陈翰章，多少有些分身乏术的感觉。陶净非指挥增援的两个师赶到，总算有一个人帮助他分担责任。所以他很痛快的将德州以东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了陶净非。

至于陶净非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进入状态，陈翰章并不担心。自第二阶段会战打响以来，按照杨震的要求，陈翰章每天都将整个东线集群作战的进展和情况，向祁口的杜开山与天津的陶净非做一个详细的通报。

而陶净非和杜开山也按照杨震的指示，每天对针对冀鲁边战局的发展，提供自己的意见。尤其是在天津待机的陶净非，在杨震的要求之下，不仅要提出自己的意见，还要拿出自己针对性计划。

至于杨震之所以这么做的心思，作为杨震最重视的高级指挥员之一的陈翰章，还是明白和了解的。这么做一是可以在需要更换指挥员的时候，不至于因为临阵换将，影响战局的变化和发展。

毕竟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前面高级指挥员如果牺牲或是出现其他的问题，临时更换指挥员的事情并不是一点可能也没有。这么做可以使得后方可能接替的人选，在被调往前方或是更换作战方向的时候，不至于对前方的战况一无所知。

二是利用这种战况通报加上沙盘作业，可以让各级干部进行一定的相互交流。不至于因为某些原因在后方待机的部队，对前面战况一无所知。提前让后方的部队掌握前面的战况，可以让部队在投入战场后，最短的时间之内进入状态。

三通过这种相互交流的办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各级指挥员的水平和见识，相互寻找自身的不足。尤其是高级指挥员，完全可以利用这种战略级别的相互交流，提高自己的自身能力和见识。

这种模式对高级指挥员本就不足的抗联发展，也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在四三年会战期间，杜开山紧急被抽调到前方接替刘长顺，陶净非被抽调紧急接替杜开山。此次会战，陶净非紧急被抽调到天津战场，接替因为战况需要被调回东北的王效明，都在第一时间便进入状态，未对指挥上造成任何的影响。

这种抗联之中独特的培养指挥员的模式，虽说有些过于繁琐一些。但是在战局紧张，没有太多时间通过院校培养的办法，提高指挥员水平的情况之下，也有效的弥补了各级指挥员培养时间短的弊端。

对于整个冀鲁边战场这段时间的整体进展，以及整个战局的发展。陶净非虽说一直未能亲临一线，但掌握的还是可以说相当的全面。将德州以东战场的指挥权移交给陶净非，对战局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这一点陈翰章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而这段时间始终在天津待命，也憋得够呛的陶净非指挥的这两个师，动作也相当的快。在杜开山开始穿插的时候，已经先后赶到庆云和南皮境内。在接到陈翰章的电报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便理顺了指挥关系的陶净非兵分两路。

以进抵南皮境内的一个师，正面向一一五师团直接压过去。另外一个师则按照陈翰章的命令，在庆云以北向柳川真一的撤退路线上隐蔽前进。就在柳川真一陆续开始撤退的同一时间，这个师已经秘密抵达四女寺河下游，大山街以西的严务一线。

以两个团沿四女寺河故道两翼展开，准备对一百二十师团撤退的兵力实施两面夹击。配属了一个高射机枪连的一个加强营，则部署在严务以南马颊河沿岸。防止这个一百二十师团，在向东突围受挫之后，转向南面强渡马颊河逃窜。

以剩余的两个营加强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一个重迫击炮连，并两门七五山炮。则在一百二十师团主力进抵严家务之后，迅速的抢占东三里、李营切断其后路。在严家至东三里一线，给一百二十师团来一个四面合围。

当然已经知晓一百二十师团整个撤退计划的陶净非，也不会让宁陵至庆云境内的一百二十师团，太过于轻松就撤到严家一线。由他亲自指挥向着一一五师团正面压过去的那个师，三个所属步兵团中的一个，在全线压上的时候，直指被柳川真一留下收尾的，位于黄夹镇一线的二百五十九联队。

陶净非的心思很明确，整个德州以东战场目前的残存日军数量，还用不到自己的两个建制完整的步兵师，全部投入到某一个方向。无论是一一五师团，还是一百二十师团，在原有部队还有一定战斗力的情况之下，都用不到自己的倾力投入。

尤其打一百二十师团残兵败将的伏击，一口气出动两个师，这一点在陶净非看来，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哦了。在综合分析了一下两个师团残存兵力数量，以及整个战场的态势后，陶净非还是决定兵分两路。

一个师在一百二十师团撤退路线上设伏，负责解决一百二十师团两个联队。另外一个师则配合宁津至乐陵一线战场上，原有的参战部队，对一一五师团和一百二十师团之二五九联队，实施彻底的围歼。

多种心思并存的柳川真一中将，一封电报为自己一百二十师团残部，购买了一张去地狱的特快专程车票。而杉浦英吉中将以及一一五师团部的突然遇袭，则给本就已经在苦撑的一一五师团，带来了更加致命的影响。

被打烂了大脑的一一五师团，在师团部被打掉失去了整体指挥后，全线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再加上当面抗联不断采取的反击战术，牵制其无法顺利撤退。本来就已经处在强弩之末的各部，基本上处于各自为战的境地。

最关键的是内山英太郎中将那封最新的，催促一一五师团加快撤退速度的命令，杉浦英吉中将刚刚接收到，还未来得及向下传达，更还未来得及制定一个详细的撤退计划，师团部就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偷袭他师团部的抗联部队，采取了快打快撤的战术。在拿到所需要的东西之后，炸掉了一一五师团部所有的通讯设备之后快速的撤离。等到临近的八十五旅团派出的兵力赶到之后，整个一一五师团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再无一个活人。

这道命令跟随着他的师团部，一起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直接造成了下面的部队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在陶净非指挥的部队压过来的时候，还在按照第一道命令，在拼命的试图摆脱与自己纠缠过紧的当面抗联部队，而在异常缓慢的收缩兵力。

没办法与当面抗联部队纠缠的，比一百二十师团还要紧的一一五师团，想要撤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两军之间整个阵地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军就像两个摔跤手一样，死死的抱在一起，谁想脱身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实际上论起处境来说，一一五师团的实际情况，比一百二十师团还要差。一百二十师团虽说与当面抗联部队，也一样呈犬牙状交错。但是整体的元气还是比较完整的，纵深阵地还控制在自己手中。最起码各个联队的作战体系，还保持着大致的完整。

而宁津一线的一一五师团，因为正处在整个德州以东战场与德州之间的连接部，位置远比一百二十师团关键。则从此次反攻作战一开始，就碰上了一个硬茬子。其当面与之对抗的抗联的一个加强师，始终不断的以顽强的防御和不断的战术反击，与一一五师团反复争夺每一寸土地。

两军在西起四女寺河上游的朱道口，东至茨头堡一线几十公里的战场上你来我往，厮杀的激烈程度，远远超过一百二十师团。近一个月的激战之中，其整个战线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相对于乐陵战场的一百二十师团，他们遭遇的对手更加的难缠。

你正面进攻，我就侧翼迂回。你两翼突击，我就中心开花。你发起集团冲锋，我就以炮火来一个直接覆盖。宁津战场上两军在战场上，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战术手段，能用上的几乎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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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4章拉开序幕

不过相对于具备整体火力优势的抗联来说，一一五师团在火力对比上明显很吃亏。尤其是在炮兵火力上，一一五师团更处在绝对的劣势。虽说在攻击发起之初，一一五师团配备了一个坦克联队。

但这个坦克联队，在当面抗联部队以各种轻便的直瞄火力，与纵深具备优秀远程反坦克性能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组成的远近结合的反坦克火力网面前，碰的是头破血流，根本就没有发挥杉浦英吉中将，期待他们发挥的作用。

抗联仿制的这种苏式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在苏德战场面对德军新式坦克，威力虽说已经不够用。但是面对日军的九七式、一式坦克，根本就毫不吃力。日军投入的坦克，就像是一个个的薄皮罐头一样，在八百米的距离之内被轻而易举的击毁。

这个将一个坦克联队拆散开来，以中队为建制配合步兵攻击战术的坦克联队。第一天投入战场，连同被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战果在内，被击毁了一半的坦克。剩下的勉强又坚持了一天，就因为损失了除了几门一式自行火炮之外几乎全部装备，而不得不退出战场。

加强的一个坦克联队，在短时间之内失去战斗力只能撤出战场。让本就在重火力上吃亏的一一五师团，更加的独木难支。这就造成了在兵力相等的情况之下，一一五师团虽经过不断小规模的补充，但是在伤亡数字上，却是倍于当面的抗联那个师。

战至杜开山实施穿插的时候，两军实际上已经处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之下。经过二十余天的苦战，一百二十师团好歹还保留着三分之一的实际战斗力。可一一五师团在这种惨烈的争夺战之中，根本早就直接已经打不下去了。

与以十二师团留守师团为基础扩编的，原来准备用于防守朝鲜半岛南部的一百二十师团不同。一一五师团是以原计划调往中国战场，接替准备调往太平洋战场师团的独立混成旅团为基础，匆忙扩编而成的。

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装备，远远都无法与一百二十师团相比。虽说在轻武器上，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因为新式武器生产满足不了需要，配备的都是库存的武器。只不过差别是一个是在新式步枪产量不足以弥补损失的情况之下，组建的时候装备的是库存的三十年式步枪。

另外一个是当年陆军为了维护日意联盟，从意大利进口的六万支，改用意大利六五口径卡尔卡诺步枪的枪机，生产和制造的质量很次的。陆军不要给海军，又被海军给甩回来的意制三八式步枪。

但是在重武器上，一百二十师团即便没有来得及配齐炮兵，只临时配属了一个独立迫击炮联队。但加上华北方面军加强的一个榴弹炮大队，山野炮各一个大队等直属炮兵，却也在整体火力上，超过了只有一个山炮大队，外加华北方面军加强的一个独立迫击炮大队的一一五师团。

尽管杉浦英吉中将，在投入战场第一天，就发现自己的对手不仅步兵火力超过自己，火炮的射程和威力也远远的超过自己后。不断的向十二军乃至华北方面军要求，增加一部分的配备炮兵数量。

至少也将给自己的那个山炮大队的八门四一式山炮，以及两门三八式野炮，更换为射程上能够的上对手的九四式山炮和九五式野炮。以改变对手将成吨的炮火砸在自己头上，自己却干瞪眼无法还手的态势。

但无论是他眼下的顶头上司内山英太郎，还是上司的上司冈村宁次大将，都对于他的这个要求无能为力。没办法华北方面军就这么点直属炮兵，已经全部调拨给一线参战各个师团。眼下手中空空如也的华北方面军以及十二军，上哪给他们去找炮兵和火炮？

大本营加强的炮兵，四成都丢在了向战区开进途中抗联的空袭之下。剩下的六成，还要在两个战场平分。在还要重点保证津浦路以及鲁西北战场的情况之下，能分给处在一个配合角色德州以东战场一一五和一百二十师团，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加强的了。

在一一五师团战前加强了一个坦克联队的情况之下，炮兵火力只能向保障整个德州战场最右翼的一百二十师团倾斜。到了一一五师团这里，华北方面军和十二军实在已经调不出足够的炮兵了。

丢掉了北平和天津以及在战场上的大量损失，华北方面军本就所剩无几的库存武器，基本上已经耗光。华北方面军建制内，仅剩的济南陆军仓库内的库存装备，已经实在是没有多少。就是那个以四一式山炮为主的山炮大队，还是十二军想办法东拼西凑才挤出来的。

你一一五师团虽说远程炮火基本没有，可配备给你的那个战车联队，不是还有一个炮战车中队吗？那九辆一式炮战车，可都是最新式的用九一式榴弹炮改装的，射程还是勉强可以的。不管是不是一一五师团建制内，但既然加强给一一五师团，就好赖先对付用吧。

火力不如当面对手，兵力也大致相等。在二十余天的苦战下来，面对着当面异常难缠的对手，一一五师团打的精疲力竭。参战的两个旅团八个步兵大队，损失也异常惨重。而重装备，也几乎全部被击毁。

到内山英太郎下达撤退命令的时候，所属的八个步兵大队，每个步兵大队连同后期补充的部分兵员，以及陆续改为步兵的辎重、工兵，也平均只剩下三四百人。只是还凭借着日军一贯的韧性，还在勉强的苦苦支撑着。

这些天的苦战下来，连同因为所处位置相对关键一些，除了战前配属的一个坦克联队之外。再加上自身实力比不上一百二十师团，多少还得到了十二军的照顾。虽说大批量的援军没有，但今天半个大队，明天两个中队的偶尔补充之下，才勉强坚持到现在的一一五师团，全部兵力加在一起也只剩下四千余人。

一一五师团仅存的这些兵力，那里抗的住陶净非一个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锐师，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冲过来？正忙着按照之前命令收缩兵力，并失去指挥各自行动的一一五师团残部，瞬间便被冲了一个七零八落。

而其当面始终与其激战的一个加强师，尽管也因为连续作战而伤亡过半，丧失了全面进攻的能力。但缠住一一五师团残存兵力，并配合陶净非新增援的一个师，单独进攻一个方面能力还是有的。

该部配合陶净非投入宁津战场的一个师，就地对一一五师团实施拦截，与小范围的正面突击。陶净非新投入的一个师，则采取了正面分割与侧翼包抄的战术，对一一五师团残存兵力实施快速的分割与围歼。

在一百二十师团主力，已经准备溜之大吉的情况之下。陶净非的第一波重点攻击目标，就放在了宁津战场右翼的八十五旅团，以及与其阵地相连的，正在偷着试图收缩兵力，准备撤退的一百二十师团二五九联队身上。

位于整个宁津战场左翼的步兵第八十六旅团，没有处在陶净非的主攻方向上。只被当面的老对手，死死给纠缠住进退不得。但位于陶净非主攻方向的，整个宁津战场右翼八十五旅团，以及其右翼的位于黄夹镇一线，一百二十师团所属的二五九联队可就倒霉了。

尤其是黄夹镇，奉命担任掩护整个一百二十师团撤退。在右翼的二六零、二六一两个联队，已经完成撤离之后，才陆续开始秘密脱离的二五九联队，刚一完成集结。陶净非的第一波重点打击火力，全部砸在了他的头上。

在攻击黄夹镇的时候，有着整个一百二十师团详细撤退情报支援的陶净非，战机把握的相当准确。在部队抵达黄夹镇正面的时候，他没有立即的攻击。而是以原黄夹镇正面的阻击部队，不断的发起小规模的战术反击。

给这个二五九联队，造成一个当面抗联还不知道其撤退的假象。等到二五九联队长本繁久大佐，将能撤下来的兵力，在黄夹镇东南方向纵深十公里处，开始陆续集结的时候，他才命令部队开始动手。

他部署在黄夹镇两军对峙前线，纵深九公里处的四一二二火箭炮连。对着如果按照柳川真一撤退计划，二五九联队可以集结的方位，以其弹药、物资囤积点定李杆为中心，并西北方向三百米以内，不经过试射直接打了一个齐射。

当陶净非秘密调至黄夹镇正北高庄方向，突然开火的整整四个连十六门一二二火箭炮群。发射的密集火箭弹分外耀眼的尾焰，划过冀鲁边的清晨时分天空之际。预示着已经拉锯将近一个月的整个德州以东战场，最终转入了总决战的阶段。

打这种固定目标，在作战之中一二二火箭炮精度略差的劣势，也就不再是什么致命的弱点。短短几分钟之内落下的六百多发火箭弹，将整个定李杆这个不大的自然村，连同陆续进村的二五九联队大部，覆盖的严严实实。

随着率先打响的这四个一二二火箭炮连，打出的这个齐射。整个德州以东战场，东起黄夹镇、西至宁津与东光交界处的雷家营一线，同时响起了密集的炮声。在整个吴桥以东直至乐陵一线的战场上，苦守了二十余日的抗联转入全面的反攻。

在炮火掩护之下，黄夹镇正面的抗联一个团，率先拉起了反攻的序幕。陶净非投入到黄夹镇的一个步兵团，在原有阻击部队一部的配合之下全团出击。在黄夹镇以西，击溃被二五九联队留下来阻击的三个中队残部的阻击，强行在二五九联队原有战线上撕开一个大口子。

打开突破口之后，这个团立即按照作战计划，至被二五九联队抛弃的无法撤离的兵力于不顾。立即兵分两路，一路两个营为基干，加强了原作战部队的一个建制营，直插向乐陵县城与黄夹镇之间，切断二五九联队残部追赶一百二十师团主力的路线，对二五九联队实施全面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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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5章一厢情愿

陶净非选择先打黄夹镇，用意还是很明显的。在整个德州以东战场上，二五九联队所在的位置，位于一一五师团与一百二十师团的结合部。打垮了二五九联队，其左翼的六十五旅团的侧翼，将直接暴露在抗联的枪口之下。

当然二五九联队包括整个一百二十师团，在未得到回复之前便不讲义气的开溜，实际上已经将一一五师团的右翼暴露出来。但眼下二五九联队毕竟还没有最后撤离，只有先解决二五九联队，才能完成对一一五师团的合围。

而且眼下如果让这个二五九联队跑掉，也将会增加严家务一线围歼已经陆续撤离的一百二十师团两个联队难度。所以陶净非这一上来，不仅第一枪就打在了黄夹镇的二五九联队身上，还采取了杀鸡用牛刀的战术。

虽说他手中没有坦克，但是在这个方向，他直接投入了一个完整的步兵团。在加上原来在黄夹镇一线，一直与二五九联队拉锯的部队，可以说相当于投入了一个加强步兵团。陶净非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二五九联队的围歼。

另外一部以一个步兵营，加强原有在黄夹镇正面的作战部队两个连，以及一个重迫击炮连和一个无后坐力炮排，配属三部火焰喷射器。则从突破口转向西南方向，向程家楼、杨盘一线强行穿插，抢占这两个位于宁津与乐陵之间的战略要点。

尤其是作为一一五师团，与一百二十师团结合部的程家楼，切断二五九联队与其左侧的一一五师团所属八十五旅团之间的联系。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围歼二五九联队，创造最佳的战机。并直插八十五旅团之侧翼，配合正面突击部队，对八十五旅团实施围歼。

而面对着陶净非突然发起的全线攻击，原本以为自己的行踪足够隐蔽，当面敌军被自己留下来掩护部队给吸引住。一心想着按照师团长的命令，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撤出阵地，并迅速完成集结以便东撤的二五九联队主力，当时就被打蒙了圈。

还以为自己撤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二五九联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整个撤退路线和方式，他们当年对手早就掌握的一清二楚。之前在其收拢、撤退的时候没有动手，是陶净非在身后杜开山的鼓捣之下，还是认为等着这些残兵败将集中到一起，在收拾比较容易一些。

而对于一百二十师团来说，尽管当初在一一五师团始终没有回应。但以自己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敏锐嗅觉，柳川真一也大致猜出来一一五师团方向，主要是一一五师团部方向很可能出现一些问题。

因为从二五九联队的报告来看，在自己与杉浦英吉中将沟通的时候，一一五师团方向并未遭受大范围的攻击。那边的战况至少在当时，还是显得很沉寂的。与二五九联队相邻的六十五旅团，只是一线阵地被敌军纠缠的相当紧，但大战却是肯定没有的。

也就是说始终未能给予答复的一一五师团部，极有可能是遭遇渗透后方的敌军偷袭。虽说不知道杉浦英吉中将，在遇到袭击的时候身边究竟有多少警卫部队。但能让一一五师团部，这么长时间失去联系，恐怕这个结果应该不是太好。

但受制于时间的紧迫，已经来不及重新制定撤退计划的柳川真一，只能寄希望于一一五师团的密码不会被敌军缴获，自己发出的密电不会被敌军破译。不过柳川真一虽说信心不是很足，可他的参谋长中西满洲次郎，对密码本会不会被缴获，到是相当的有信心。

因为按照日军的作战规定，在作战失利的时候，军旗与密码本以及武器，都是严格要求必须在第一时间销毁的东西。军旗和武器都是天皇赐予，绝对不能落到敌军手中。而且武器落到敌军手中，在打回自己身上的感觉，也是相当不好的。密码本则是关系战役成败的关键因素，更不能落到敌军的手中。

而不过相对武器来说，在战败时候必须销毁的东西之中，军旗和密码本更是重中之重。武器落到敌军的手中，最多不过用来威胁自己。但密码本一旦落入敌军的手中，自己在通信方面将会无密可保，甚至将会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军旗则代表着帝国陆军的荣誉，与密码本同样的重要。

在中西满次郎看来，帝国勇士的决心和精神，以及对军纪的执行向来不打折扣。所以他坚持认为即便那是一一五师团部被敌军打掉，但是密码也绝对不可能外泄。因为师团部的通讯兵信誓旦旦的保证，在一百二十师团电台呼叫的时候，那边应答的肯定是一一五师团的报务员。

这段时间两个师团并肩作战，一百二十师团的通讯兵，对于一一五师团报务员发报的手法已经相当的熟悉。尽管在应答之后，对于一百二十师团后续电报，并未给与回答。以及后续的催促电报，都未能给与答复。但应答的是一一五师团的通讯兵，这已经是无疑的了。

而除了对于自己师团的通讯兵能力有信心之外，让中西满洲次郎更加如此坚信的原因更简单，那就是对于帝国陆军执行武士道精神的信任。同时作为师团参谋长的他，也清楚一些帝国陆军内部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规定。

早东北战场屡次失利，以及四三年在太平洋战场上，阿图岛守军第一次全体玉碎之后。大本营便通过陆军参谋本部和海军军令部，分别给陆军师团参谋长以及各级独立守备队，海军各个特别根据地队，下达了一个秘密指令。

无论那个战场的地面部队一旦战事，处于失利全军玉碎的危险。负责通讯以及一些秘密工程的部门，全体人员必须第一波自尽，密码本与密码机必须第一时间销毁。如果有人敢于违抗，各师团参谋长有权立即处决。也正是了解到这道密令，中西满洲次郎才如此有信心。

而且在中西满洲次郎看来，眼下重新制定撤退计划肯定是来不及了。因为一百二十师团此刻，在这里冀鲁边地区，多待上每一个小时都是危险的。与其到时候将整个撤退搞的一团糟，还不如冒上一把几乎不太可能出现的危险。

可问题的是他的希望与中西满洲次郎的坚持，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尽管在俘虏一一五师团部通讯兵的时候，那位年轻的士兵也曾经试图毁灭密码本。但是抗联侦察部队的那些老兵，那会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

要知道这些侦察兵，很多都是在特种作战部队选拔之中淘汰下来的。虽说受到的训练，不如特种作战司令部下属部队，但是除了一些专业技能不如之外，本职的战术侦察能力以及技战术水平，并不比特种作战部队差的太多。

整个一一五师团与所属两个旅团，以及左右的二十二师团、一百二十师团，并上司的十二军所有联系的密码本，几乎是完整无缺的被缴获。与华北方面军直接联系的密码本，以及与所属两个旅团联系的密码本，虽说被抢先毁掉，但对于德州以东战场并无根本的影响。有了与左右两个师团，以及十二军联络的密码本，就已经是足够了。

虽说这份密电上，并未标清楚二五九联队撤退后的集结点。但是为了忽悠杉浦英吉中将，柳川真一却在电报上，标明了与一一五师团战线相连接的二五九联队撤退时间，以及详细的撤退路线。这对于陶净非对黄夹镇一线的判断，已经是相当足够了。

对于二五九联队集结方位只是大致的判断，但是掌握了日军整个撤退序列，以及各部收拢撤退计划的陶净非，对二五九联队撤退下来的残部可能会集结的位置选择，在判断上还是大致准确的。

在他攻击发起进入倒计时开始的时候，按照本繁久大佐的命令，二五九联队千余名勉强撤下来的残部，刚刚陆续抵达黄夹镇东南方向的定李杆村以西集结。这里是二五九联队作战的秘密物资囤积点，也是整个二五九联队的储备弹药所在地。

之前的作战之中，支撑整个乐陵县城以东战场的弹药，都是从这里运输出去的。当初为了保证这个弹药囤积点的安全，一百二十师团可谓是下了苦心。整个村子经过了缜密的伪装，所有的补给行动都在夜晚进行。

至于村内的居民，除了部分被当做苦力的青壮年之外，部分的人甚至已经被一百二十师团秘密屠杀掉。本繁久大佐将撤退集结地点选择在这里，就是要为撤退的部队补充足够的弹药，以及部分的干粮，以保证他的部队撤退所需。

对于本繁久大佐来说，虽说也知道部队只要撤下来，最好不要耽搁太长的时间，应该尽快的撤离。但是在整个师团除了部分前沿部队，因为所固守阵地无法撤离，只能继续坚守之外，整个友邻的部队已经全部撤离。

原来一百二十师团还算完整的战线，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漏网的情况之下。不集结尽可能集结起来多的兵力，他根本无法应对意外局面。谁知道已经千疮百孔的战线，会不会从哪个角落里面冲出来一支敌军。

如果就这么散着撤出去，一旦在路线上遭遇到敌情，只能自己把自己搞散了架。在加上敌军这么一冲，反倒是给了对手各个击破的危险。所以尽管知道很危险，但这位本繁久大佐，还是坚持部队集结起来会更安全一些。

尽管没有读过陆军大学，但是从下面一步步走上来的这位本繁久大佐，军事理论上并不比那些读过陆军大学的同僚差到哪里去。什么时候该下什么决心，他依靠长期军旅生涯养成的经验，还是清楚的知道的。

他明白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集结起尽可能多的兵力。这样即便在撤退的时候，遭遇到什么意外，也可以集中兵力打出去。或是与冲过来的敌军，还有一博的能力。只要行动上迅速果断，在短时间之内有些耽搁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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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6章没牙的恶犬

本繁久大佐认为自己选择作为集结地点的定李杆村，位于战线纵深近九公里处。二五九联队在前沿，还有撤不下来的相当多兵力，也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拖住敌军。只要给自己两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就可以将撤下来的兵力收拢起来。

其实按照军事常识来说，这位老兄的决定不应该说是错误的，整体上来说还是正确的。毕竟在陌生的北中国战场，分散突围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以日军的战斗力，只要能集结起来，未必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但急于撤退的这位本繁久大佐，却不知道他当面的对手已经得到了加强。就在其当面敌军纵深三公里的地方，新增援的敌军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而且四个之前从未出现在乐陵战场，新调来的一二二火箭炮连，已经将整个黄夹镇至他预定的可能集结点之间，全部标注了火力诸元。

一个团的兵力在己方一线部队的配合之下，秘密进抵黄夹镇纵深三公里的地方隐蔽待机。正掐着手表等着他撤下来的部队集结，以便给他的二五九联队最致命的一击。以减轻在此刻十几公里之外，另外一个战场上可能承受的压力。

没有办法从黄夹镇至乐陵县城之间，就定李杆这一个自然村，又紧邻黄夹镇至乐陵县城公路。主要作战方向为黄夹镇以北、以东的二五九联队，无论从那个方向向东撤退，这个不大的自然村都是其必经之路。

而且从之前的情报来看，这里应该是日军的一个重要补给中心。当初本繁久大佐将定李杆选为弹药和物资囤积点，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如果这么长的时间过后，当面抗联还查不清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那一贯讲究战术侦察的抗联部队，可真的就白费当年杨震的一番苦心了。

只不过限制于战略方面的原因，这个日军的弹药和物资的囤积点，一直没有下手而已。毕竟在德州以东战场，是要将这两个师团缠在这个方向。即不能一下子给打死，也不能给赶跑，让他们投入到其他战场上去。

也就是说之前在德州以东战场，抗联是留着明面上的这两坨敌军，以腾出手来将整个战略重点方向放在德州以西战场上。并不是当面的抗联，一直不知道这里是乐陵西部、宁津东部战场的一个战术补给点。这么明显的目标不选为主要火力封锁区，还选择什么方向？

就在本繁久大佐小心翼翼，外加苦心算计才勉强撤下来的兵力，大部分陆续抵达定李杆村西面二五九联队物资囤积点，正在忙着补充弹药、干粮的时候。并等待最后撤退，还尚未的二百多人的时候。

一阵子密集的火箭弹雨，将这个因为被日军选为物资囤积点，而再无一个中国人的小村落，结结实实的来了一场火力覆盖。剧烈的爆炸声平息之后，本繁久大佐费劲心思才撤出来的这千把号人，已经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抗联的一二二火箭炮，像身管火炮那样进行精确射击是干不了的。但是这种在发射的时候，散布面多少有些大的武器，进行火力覆盖外加封锁的工作却是手拿把掐。短短的时间之内落下的四百多发一二二火箭弹，将这个本就不大的自然村直接覆盖的严严实实。

而村内二五九联队囤积的部分弹药，被打过来的火箭弹引爆之后，无形中更加增强了杀伤力。被引爆的子弹和炮弹，形成的杀伤范围并不比火箭弹小到哪里去。殉爆的弹药，在加上极短时间之内打过来的密集炮弹，直接让村内的日军死伤惨重。

抗联的一二二火箭炮，虽说精度比身管火炮差了一些。但是使用无缝钢管制成的定向管发射机构，比起苏联人的喀秋莎一类的导轨定向发射器。这种设计上的更加精巧的一些火箭弹，精度还是好上很多，更何况定李杆村这么大的一个目标？

等短短几分钟时间落下的四百多枚火箭弹，炸起来的硝烟落下。除了距离村子还有几百米，尚未来得及进村的最后撤出来的两个大队残部二百多人逃过一劫之外。在定李杆村内的二五九联队残部的大部分兵力，仅有不到百余人幸存。

这个被柳川真一留下来为此次突围，担任断后掩护重担的联队。还未来得及开一枪，就被炮弹炸的所剩无几。从七拼八凑还勉强有一个大队兵力，直线下降到了只剩下一个中队的数量。

要知道这个二五九联队在之前，因为作战范围正处在两个师团的衔接部。虽说没有一一五师团那样，时不时的得到内山英太郎给与的不多，但好赖也多少有点的增援。但师团长柳川真一中将，还是极为重视的。

工兵、辎重兵啥的非战斗人员，没有少往这个方向增补。但作战方向重要，也意味着责任和压力同样的重要。二五九联队所在的方向，一直都是抗联实施战术反击的重点方向。搞的本繁久大佐很长时间都无语，怎么这反击都冲着他来。

二十多天的苦战下来，二五九联队虽说是整个一百二十师团三个联队之中，唯一获得了部分补充联队，但也同样是一百二十师团三个联队之中伤亡最大的一个。这千把人在加上留在一线继续坚持的三百多人，已经是二五九联队经过不断补充之后全部的剩余家当。

如果不是柳川真一这段时间，陆续将半个工兵联队，两个辎重中队外加两个搜索联队，以及十二军给一百二十师团，补充的一千名补充兵员中的四百人，都填补给这个二五九联队，恐怕但依靠他们自己早就都拼光了。

不过事实证明日军，也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是在任何战场上都是威风八面。在没有了火力优势，在没有地形上优势的情况之下。在这光秃秃的一马平川大平原上，也一样是没牙的老虎。

即便因为占据了作战方向重要的优势，前前后后陆续补充了上千兵员。但同样也因为作战方向重要，而成为当面抗联重点照顾对象的二五九联队，最后撤下来的这千把号人也就剩下这么一点。

结果就这千把残兵败将，还在临跑路之前的最后时刻，被陶净非一顿火箭炮弹，给搞的灰飞烟灭的七成。只剩下的最后一批撤离，还未赶到定李杆的二百多人，外加侥幸逃过一劫的百余人。

还没有等在几乎同时炸响的几百发炮弹密集爆炸结束后，冲进村子救援的那幸运的二百多部下，从一座被炸塌的房子内扒拉出来而侥幸逃过一劫。但面对着眼前一片凄惨景象，欲哭无泪的本繁久大佐，从噩梦一样的炮火覆盖之中清醒过来。

从黄夹镇方向杀过来的抗联一个团的两个营，已经冲到他们的面前。将本繁久大佐，还有他仅存的部下，直接合围在定李杆的残垣断壁之中。虽说被几乎打成了光杆司令，但这位本繁久大佐的勇气还是有一些的。

但问题是绝大部分的时候，单凭勇气并不能挽回残局，也改变不了失败的命运。这三百多残兵败将，面对着迎面冲上来的抗联虎狼之师。虽说也依靠着村内的断壁残垣在勉强抵抗，但谁都清楚这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陶净非在定李杆投入的这两个步兵营，可不单单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步兵。除了该团大部分的支援和直瞄火力之外，还加强了一个师属四联装高射机枪连，一个师属七十六毫米加农炮连，外加师属防化营的六部火焰喷射器。在火力对比上，双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最关键的是最后撤下来的，也是唯一相对完整的那二百多人，还未来得及补充弹药。原有的随身携带的弹药，按照本繁久之前的撤退命令，除了必要的少量子弹之外，大部分都留给了还在坚持的那些倒霉鬼。

原计划撤到定李杆一线补给的这些日军，重机枪是一挺都没有带下来。虽说携带了两挺轻机枪，但是加在一起也只有百余发弹药。步枪的数量虽说有一百多支，但平均每支步枪只有十发子弹。两个掷弹筒，加在一起也只有六发榴弹。

而定李杆村虽说是二五九联队的弹药囤积点，但眼下存放在这里的弹药，早就化为了乌有。也就说本繁久手中还有那么一点兵力，但是弹药却是已经寥寥无几。而这一点对于拒绝了抗联劝降的本繁久大佐来说是最致命的。

没有了弹药的二五九联队就算再能打，充其量就是没有了牙齿的恶狗。面对着抗联由平射的高射机枪，加上抵近平射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外加火焰喷射器以及各种直瞄火力的战术配合，采取多路攻击的战术，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

本繁久与他两手空空的部下，想要发挥帝国陆军武士道精神，与敌军打一场白刃战。但面对着清一色自动火力的对手，他的这种想法明显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几乎可以说，就是在送死一样。

还没有等这些身上三个子弹盒空空如也的日军，举起手中上好刺刀的三零式步枪，与当面冲过来的对手接触到可以打白刃战的距离。迎面打来的密集子弹，将这些日军无谓的帝国勇士，直接打成了蚂蜂窝。

冲进定李杆村的抗联部队，按照上级速战速决的命令，根本就没有和这些日军过多的纠缠。对这些躲在残垣断壁内，还在试图顽抗的日军。在火焰喷射器开路之下，以娴熟的战术小组配合多路出击。

遇到抵抗的日军或是以手榴弹雨，将其从依托的残垣断壁中赶出来，在使用手中的自动火力消灭掉。或是以手中的自动步枪交叉配合，将日军打成蚂蜂窝。甚至干脆调集六零炮来一个定点清除，将一切敢于抵抗的日军干净利落的消灭掉。

宁李杆战场上的最后地面作战，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便彻底的落幕。二五九联队剩余的这三百多残兵败将，所谓的顽强抵抗，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掀起来。一个小时的地面作战结束，除了二十多人被俘之外，残存的三百多人全部被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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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7章时候未到

在这场仅仅持续不到一个小时，仅有几十人被俘的地面作战之中，那位在最后时刻试图维护帝国陆军一名大佐尊严，举着自己军刀带着最后残存的几名军官，向迎面冲过来的抗联一个战术小组迎上去的本繁久大佐。却在被一枪托子砸成了脑震荡之后，成了二十多个被俘的人之一。

如果不是他领章上的大佐军衔，在晨曦升起的阳光之中过于显眼。恐怕在村外发现了那些被他们用刺刀活活捅死的，被他留下当做苦力的当地居民，以及十几名之前拉锯战中被俘的抗联人员尸体的抗联部队，早就将他和他的部下一起打成了蚂蜂窝。

不过这位本繁久大佐能够活到现在，还是拜指挥他德州战场以东作战的是陶净非。政工干部出身的陶净非，尽管在指挥作战上相对杜开山来说略微差了一些。但是在执行部队纪律上，要比杜开山收敛和严厉了很多。

要是换了杜开山在这里，看到那些被屠杀的居民，以及自己被俘人员的尸体，早就下令不留一个活口了。对于杜开山来说活捉一个大佐，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喝彩和炫耀的。活捉一个与击毙一个，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正是执行纪律比较严格的陶净非，这个家伙才能保证住性命，没有被当场击毙。

不过虽说保住了一条命，但见到村外那些被日军屠杀的村民和战俘尸体的下面干部战士，却是让这位本繁久大佐和他的部下没有少吃苦头。一路上拳打脚踢，等到了战俘营所有的人脸上都是鼻青脸肿的。

这位军衔最高，也是整个二五九联队最高指挥官的本繁久大佐，身上吃的苦头自然也最多。浑身上下不仅与他的部下一样，被扒的只剩下一个兜裆布，华北春天清晨还略微有些寒意的天气里面瑟瑟发抖。而且一条胳膊，也出于某种不知道的原因搞成了骨折。

纪律是要执行的，但是无论再严格的纪律，在面对着屠杀现场的时候，都无法控制住所有人的怒火。定李杆一线的抗联作战部队，虽说严格执行了命令。但是在怒火之下，这手头上的动作就不一定那么有控制力了。

虽说没有直接将这二十几个家伙毙了，但是私下的小动作却也是不少。平日里强调纪律，但在面对那些被屠杀的尸体，心中的怒火也并不比部队少的政工干部，也对于这些私下里面的小动作，当做没有看到。

没办法他们已经尽力的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并压制部队的情绪了。作为政工干部，自己没有伸手，就已经相当的克制了。只要下面的部队别做的太过出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事实上尽管有违反纪律的嫌疑，但这种事情在中国军队之中还是比较控制的。

美军登陆西欧后，在向德国进军的路上，解救集中营内被囚禁的那些所谓犯人的时候。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成骷髅状的犯人，美军下级军官和士兵，出于愤怒私下处决了不少的集中营看守。但这些军官和士兵，也无一受到法律上的惩罚。

只不过对于美国人来说，这叫非法的正义。但是对于别的国家来说，这就叫做虐待战俘和血腥的报复。苏联人在整个二战后期，在德国本土做的事情，尽管美国人也没有少做。死在美国人手中的德国战俘，并不比苏联人少到那里去。

不过相对富裕的美国人，对德国人的手表和汽车不太感兴趣。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那些高档的东西，比如精美的餐具、油画等一类价值较高的东西。德国人的财产和苦心培养出来的科学精英，美国人一样拿起来毫不手软。当然与苏联人的差别在，他们只拿自己看的上眼的。

但是对于美国人来说那就叫正义，苏联人或是其他国家的做法，那就叫残忍的报复。人说两张嘴，自己怎么做都是有理的。在对日战犯审判上也是一样，东条英机捅了美国人的菊花，美国人在审判战犯的时候，以与这个家伙的关系作为分水岭。

关系好、服从这位东条首相的就是战犯，与这个家伙关系不好的，就是美国人的盟友。至于那些对中国人民，犯下战争罪行的日本高级军官，除了松井石根之外，其余的并未受到什么追究。

包括身为南京大屠杀真正罪魁祸首，日本天皇的那位叔叔朝香宫鸠彦王。以及最大的战争责任人，日本天皇也在美国人的包庇之下，未受到任何的追究。当然屠杀美英战俘的那些人，美国人会毫不客气的，同样以反人类罪将他们送上绞架。

至于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那些战犯，又有几个被追责？从九一八事变开始，直到抗战全面胜利整整十四年时间，屠杀了无数中国人的那些刽子手，又有几个被送上了绞架？在追究战争责任上，日本人真正的战犯，尤其是侵华战犯几乎全部逃脱了惩罚。

实际上在此次会战发起阶段，无论是冈村宁次还是内山英太郎都心里很清楚。战争打到眼下这个份上，已经是超过了日本国力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再这么打下去，恐怕没有几年日本就要被拖垮了。

一旦日本经济、国力被彻底的拖垮，这场战争也就意味着彻底的失败。为了防止敌军在战后对失败的日本人报复，也为了削减中国人对日军的仇恨度，两个人都多次分别给一线作战部队下达命令。

在俘获抗联作战人员之后，尤其是俘获抗联伤员的时候，不允许进行任何的屠杀或是杀害。所有被俘的抗联人员，都要转送到济南的战俘营统一进行管理。对被征发的苦力以及作战区域的平民，也不许有任何的杀害和强奸行为出现。各部队在作战的时候，要严格约束下面的作战部队，执行方面军和军的命令。

但命令归命令、执行归执行，命令是一回事，在执行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对于日军这种屠杀成性，以抢劫、强奸、屠杀，提高士气的军队来说，这道命令很难被彻底的贯彻下去。让一群凶残的野兽一下子转变为绅士，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尽管有冈村宁次和内山英太郎多次的命令，但此次会战之中，日军一线作战部队对战俘和平民的杀戮行为，依旧是相当的严重。上边的命令是上边的命令，下面的部队除了那些稳重一些，或是说眼光略微长一些的军官之外，大部分的基层军官基本上都没有执行这道命令。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的日军作战部队，以保密或是鼓舞士气为所谓的借口。对征发来的随军苦力，在使用完成之后基本上都自行处理了。这位本繁久大佐，就是这些阳奉阴违的军官其中之一。

先是将定李杆村内除了那些青壮年，留下来当苦力使用之外，剩余的老弱妇孺全部屠杀掉。年轻的妇女，则被留下来当成鼓舞士气的战利品。在此次撤退之前为了保守所谓的保密，将剩余留作苦力的青壮年，包括充做苦力的部分被俘人员，也用刺刀全部都挑死以杀人灭口。

那些被日军屠杀掉的居民和战俘尸体，被丢在了村东面的一条浅沟之中。尸体上被刺刀捅出的伤痕，明晃晃的告诉定李杆一线的抗联参战部队，这帮禽兽究竟在这个不大的自然村内做过什么。

尽管在接到下面部队的报告时，陶净非也有些恨的咬牙切齿，也恨不得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但最终政治委员出身的他，脑海之中纪律还是占了上风。要是换了杜开山，公开命令当然是不会下的，他没有那么的愚蠢，让人公开抓住这种把柄。

但是私下口头示意性的命令，也是绝对不会少的。就算事后有人追责，到时候大家都打红了眼，谁能知道他们要投降一句话，一句话就搪塞了过去。可对于陶净非来说，政工干部出身的他原则性还是很强的。

不过对于本繁久大佐这样的军官来说，现在能够留下一条命，并不是真的就放过这帮畜生。他现在能够保留一条性命，不过是要等到真正的审判到来。对于这些屠杀平民成性的日本军官来说，杨震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不是眼下不报，只是暂时时候还未到而已。

事实上在抗战结束之后，在杨震的部署与安排之下。东北抗联军事法庭以反人类罪，一次性就判决了四百多名日本军官的死刑。其中的第一位，就是那位被抗联在东北战场上俘虏的，七七事变之后的日军第六师团长，也是南京大屠杀主要刽子手之一的谷寿夫大将。

同时被判处死刑的，还有抗联登陆日本本土部队抓捕回来的朝香宫鸠彦王，以及东久迩宫稔彦王、松井石根等一系列只要日军战败时候还活着的，没有在战败时候自杀，或是死在战场上的。

只要在抗联可以动手抓捕范围之内的，参与过南京大屠杀的日本军官，都在这批死刑名单上。不过可惜的是，在南京杀人最多，也是最疯狂的日军十六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也许是害怕被追究罪责，也许是有其他的原因。在日军战败后的第一时间病死，让这个家伙逃过一劫。

除了一同被抓捕的九一八事变的策划者和发动者石原莞尔，被带回中国之后下落不明之外。杨震将但凡能够抓到的日军之中，参与过南京大屠杀的日军军官，全部都送上了刑场，这其中还包括了两个皇族，外加一批已经退役的军官。

美国人为了政治需要，放弃对日本皇族的战争罪行追究，但杨震可不管那一套。用他的话来说，就算是这些家伙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抓回来血债血偿。在抗联部队登陆日本之后，他下达的第一个抓捕令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朝香宫鸠彦王和东久迩宫稔彦王这两个皇族。

如果不是在侵华战争初期，担任日本参谋总长的闲院宫载仁亲王，病死在战争结束之前。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已经病的不省人事。杨震不会介意将这两个侵华战争之中，除了日本天皇之外皇族首席战犯也一同送上刑场，至于审判的罪名很统一都是反人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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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8章伏击战（一）

而被抗联军事法庭以反人类的罪行判处极刑的，除了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军军官之外。还包括能够找到证据在中国战场被俘的，其他部分犯下屠杀中国人罪行的日本军官。这其中就包括这位在乐陵，屠杀了整整一个村子所有村民，以及部分战俘的本繁久大佐。

这位本繁久大佐与为数不算多的大佐级军官一起，与两个皇族、两名陆军大将，外加一批现役和退役的中将、少将一起，被送上了刑场。在这方面杨震还是很讲人道主义的，在执行完毕后，用一架飞机将他们的骨灰送回了本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至少现在执行还不是时候。战争已经打到这个时间了，将已经将部分心思转向战后，正在苦心策划一些战后大行动的杨震。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在搞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来。

更不想在某些问题上，给某些方面制造一些机会。毕竟很多人你让他去战场上厮杀不行，但是搞出一些不必要的动作却是很在行。有些时候政治和舆论上的压力，往往比军事上的压力更让人头疼。

现在时局已经不同，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在像前两年形势之下，可以私下搞出一些动作来。现在做事的限制你多，在有些方面该收起一些手脚，还是要收起一些手脚的，所以杨震眼下还是很强调战俘纪律的。

除了中央对俘虏方面，有着严格的规定。在与中央重新打通联系之后，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在向以前那样处理，要遵循中央统一制定的政策和纪律。毕竟中央的大要求和方向，自己还是要做到的。

而且他也不想让自己的部队，变成日军一样的率兽食人的禽兽军队。最起码杨震不想让自己的部队出于义愤，而承担上杀俘的指责。现在不杀这些家伙，还有那些已经落到抗联手中的大大小小日军侵华战犯，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审判这些禽兽。

反人类战争罪，这个为了审判纳粹德国战犯而成立的国际军事法庭，并制定的《欧洲国际军事法庭宪章》，规定的最严厉罪行，被杨震在战后运用的很彻底。按照他的说法，二战所有的日本军官，尤其是高级军官，至少在中国战场上都犯有这个罪行。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是没有例外的。

至于眼下对这个家伙恨得咬牙切齿，却受制于纪律，无法直接将他崩了的参战部队还不知道。他们的一号是不会放过这位本繁久大佐，以及那些所有在中国战场犯下累累血债，但却依靠美国人的庇护，最终逃过惩罚家伙的。

而且战事匆忙，也没有给这些干部和战士，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在完成对定李杆二五九联队残部围歼之后，参战部队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就地自黄夹镇开始向东开始横扫。配合正面出击的各个部队，对整个宁津、乐陵一线，因为无法在不惊动当面敌军的情况之下撤离，而被柳川真一留下来，吸引抗联注意力的残兵败将。

原来在宁津至于庆云一线，与日军两个师团纠缠并拉锯了二十余天的部队，虽然给当面的日军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之中，不仅自身伤亡很重，而且已经异常的疲惫。

单靠原来在一线坚持的部队，是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肃清被柳川真一留下来的或多或少残敌的。要想身后不留下任何的隐患，陶净非只能自己出手。以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这些日军残敌的清剿。

从定李杆一线日军临撤离之前，实施屠杀的情况来看，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扫清整个战场的残敌。谁能保证这些垂死挣扎的日军，会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早点打扫干净，自己也不用担心这些家伙，在身后在搞出什么举动来。

尽管这些被分割的零七八碎，而且每一块兵力都不多的日军，在眼下的局面之下，实际上已经很难形成什么太大的威胁。可防范于未然的道理，他陶净非还是懂的。早点打扫干净屋子，也好早点抽身。

而就在黄夹镇一线参战部队，已经完成对二五九联队残部围歼，并向东横扫残敌的同时。从宁津正面发起攻击的两个团，在原宁津战场正面阻击部队，集结起来的兵力配合之下，分别对一一五师团残部发起全线攻击。突破黄夹镇一线的那个加强营，直插一一五师团右翼八十五旅团的侧后。

配合正面突击的部队，完成了对八十五旅团一千五百多残存兵力的合围。并以一部兵力由东向西攻击前进，对宁津战场右翼的八十六旅团实施攻击。以配合德州以西战场，并正在高速穿插的杜开山所部，对整个德州战场日军实施合围。

在整个战场最东面的严家务一线，抢先一步赶到这里设伏的陶净非所部一个整编师，也在这一线兜住了正在全速撤退，却一头撞进了伏击圈一百二十师团两个联队的残部，外加直属部队约三千余兵力，实施最后的围歼战。

生怕撤退晚了，被抗联的坦克集群给合围在乐陵境内。急于撤退的柳川真一在二六零、二六一两个联队撤下来之后，并未等于断后的二五九联队撤下来，便立即指挥手中已经完成撤离两个联队残部，分别沿着四女寺河故道南北两线迅速的东撤。

当陶净非在黄夹镇一线率先打响的时候，指挥残部已经撤过庆云至乐陵之间公路的柳川真一。再听到身后传来铺天盖地的枪炮声后，心中非但没有为二五九联队担忧，反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柳川真一认为自己不等二五九联队撤下来，便迅速脱离乐陵战场的决定非常正确。如果自己等到二五九联队撤离，脱离与敌军的接触之后在撤退，恐怕这两个联队也保不住。也正是自己的及时撤退，在关键的时刻壮士断腕，才保住了一百二十师团最后的一丝元气。

至于负责为全师团断后的二五九联队，最终能不能摆脱当面抗联的撕咬撤下来，柳川真一并不抱着太大的希望。他非但没有对二五九联队，给与任何的支援。在内心之中还希望这个二五九联队，能够尽可能长的时间拖住当面的抗联。

反正在战场不利的时候，这种壁虎断尾的战术，对于日军来说也是相当普遍使用的一种战术。既然其他在战场上遭受过失败的师团，都采取过这种战术，那么也就不多一个一百二十师团。

对于柳川真一来说，二五九联队在定李杆一线抵抗的时间越长，对于自己主力突围也就越有利。也正是出于这种心思，在二五九联队死战定李杆的时候，柳川真一却在不断的催促，师团主力加快行军速度。

但是自认为算计的很聪明的柳川真一，却没有想到他指挥的残兵败将，刚刚撤过东三里一线，两翼就突然杀出来大批的抗联部队。在密集的炮火掩护之下，对他亲自指挥的撤退兵力实施三面围攻。

尽管对于撤退的时候会不会遭遇到敌军的拦截，早在制定整个撤退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做了相当充足的准备。所以在撤退的时候，柳川真一并未将两个联队的残部集结起来，而是采取了南北两条路线并行的办法。

就是希望能够在遭遇到阻击或是拦截的时候，两部可以相互策应、配合作战，以便能够危急时刻取得一线生机。别让人家将两个联队的残部，全部堵在一条路线上，到时候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按照柳川真一和中西满洲次郎当初的判断，自己在撤退的时候肯定会遭遇到拦截，这个可以说是必然的。尽管以整个战场敌军穿插速度过快，留在纵深兵力不算多的态势来看，可能遭遇的敌军数量可能不会太多，但是敌军的拦截行动肯定会有的。

也正是基于这个判断，虽说手中的可用之兵已经不多，两个人还是决定兵分两路。一个是加快撤退的速度，另外一点就是希望能够在关键需要的时候，可以起到在战术上相互配合的作用。

无论是柳川真一还是中西满洲次郎，都认为只要沿着四女寺河故道南北撤退的两部配合得当。即便遭遇到拦截，只要敌军不出动大量的坦克，还是有一鼓作气冲出去的可能。而且两部同时并行，也有利于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交替掩护。

一路遭遇到拦截，另一路完全可以策应配合。在柳川真一和中西满洲次郎看来，这种部署在眼下的态势之下，几乎是可以说最好的选择。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遭遇到敌军的大部队，兵力都不足的两路，有可能被敌军同时打垮。

尽管在柳川真一看来，出现这种可能性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为了安全起见，在撤退的时候柳川真一将斥候放的很远。至少别在撤退的时候，遭遇到敌军的伏击。只是他现在将兵力本身就不足的部队，又兵分两路撤退，对整个撤退路线的两翼纵深，却是无法照顾得到。

但是有心理准备，归有心里准备。面对着四周杀出来的，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抗联一个整编师，柳川真一和他的部下，还是在短时间之内就被打的陷入了混乱。而他派出的斥候，也根本就未来得及发回任何有用的情报。

柳川真一更没有料到的是，抗联为了对付他和他的残兵败将，在严家务一线部署了整整一个步兵师。不仅形成了绝对优势的火力，在兵力上也形成了绝对的优势。整整两个步兵团，就埋伏在他整个行军队列的两翼。

最关键的伏击部队相当的有耐心，看着日军斥候从眼皮子底下路过也没有发动攻击，耐心等待着他的师团主力全部进入伏击圈。参与伏击战的部队为了隐蔽行踪，在整个设伏地段，也尽可能的做到精心的伪装。

而且在设伏的时候，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抗联伏击部队，将伏击圈有意识拉的很长。当日军斥候还未来得及接触到伏击圈底部阻击部队，发现并通报回敌情的时候。部署在四女寺河故道两翼的抗联伏击部队，已经全面的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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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9章伏击战（二）

陶净非的牛刀子杀鸡战术，在严家务一线发挥的淋漓尽致。当一百二十师团残存兵力全部进入伏击圈后，已经等候了有一阵子的两个团的抗联部队，在炮兵以及航空兵的火力配合之下，采取兜头、拦腰、掐尾的战术，同时对一百二十师团残部发起了三面夹击。

首先拉开炸成伏击战序幕的是由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以及参战师属炮兵一零五榴弹炮、一零七火箭炮、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以及队属八二、六零口径迫击炮组成的炮群。

这些火炮组成的七个炮群，打出的密集炮弹，将沿着四女寺河故道两翼撤退的日军二六零、二六一联队残部，整个行军序列炸的七零八落。师属炮兵团所属一零七火箭炮营，在短时间之内打出的两个齐射，更是让日军两个联队的残部，在第一轮的炮火之中就损失惨重。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解决一百二十师团残部，以便尽快的让这个主力师腾出手来，投入到别的战场上去。在严家务一线的战前准备之中，陶净非尽可能的为严家务一线的参战部队，增加了炮兵的配备。以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集中优势炮火尽可能的削弱一百二十师团残部的抵抗能力。

不过考虑到战斗的形势，以及伏击战作战距离相对较近的特点。威力最大的一五零榴弹炮只加强了一个连，但是参战的那个师属炮兵之中的一零七火箭炮、一零五榴弹炮，以及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却是全部都调往严家务参战，而且给该师还增加了两个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连。

参战炮兵在接到开火信号之后，按照之前下达的作战命令。第一轮炮火身管火炮就打出了六发急速射，火箭炮则直接就是两个齐射。至于射击标尺，早在部队抵达严家务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全部标定好。

只需要前方的炮兵观察员，提供最简单的坐标，这些火炮的就完全可以实施精确射击。成群的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的在日军两个联队行军序列中爆炸。在之后的战斗中步兵打到那里，炮火掩护也就跟到哪里。

而参战部队所属的高炮以及高射机枪，也全部参与到对地作战火力支援之中。双二十三毫米高炮与四联装高射机枪，在战斗打响之后，放平了身管直接对着日军的行军序列开火，直接掩护步兵对日军发起攻击。

在炮群全力的火力掩护之下，担任主要伏击任务的两个团，一南一北犹如两把尖刀一样，对一百二十师团残部，快速的实施分割、合围。还没有等两个联队的日军反应过来，三面围上来抗联的攻击部队，已经将两个联队分割成互不相连的两块。

至于被柳川真一放在前边担任斥候，发现身后主力受到伏击，正在准备回身支援的两个小队，在正面兜头部队快速发起的攻势之下。就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掀起来，就被彻底的压进了抗联攻击部队掀起的漩涡之中。

将心思都放在了前边会不会有阻击，而没有考虑到身边会不会有伏击的日军，这上来就吃了一个闷亏。沿着四女寺河故道南线撤退的二六零联队，尽管在抗联第一轮火力急袭之下，便伤亡惨重。但是情况还好一些，勉强还能保持建制。

但作为第一轮炮火打击重点，承受了抗联第一轮火力急袭百分七十炮弹的二六一联队。则原本还算完整的建制，当即整个建制就被打垮不说。整个序列在第一轮攻击之下，就被冲的七零八落，基本上丧失了抵抗能力。

二六一联队在抗联的第一轮攻势之下，就被彻底的打垮。已经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所属各个中队，只能自行被动的抵抗。也就是说这个二六一联队，在战斗刚一打响彻底的陷入混乱之中。

同时二六一联队在第一轮打击之中就被打垮，也让二六零联队不仅一下子侧翼全部暴露，而且自身也有被快速合围的危险。撤到严家务一线的一百二十师团残部，在战斗一打响就陷入了全面被动。

柳川真一倒也是一个人物，在发现情况不妙之后。立即放弃了原有继续东撤的计划，命令已经处于一片混乱的战场上，一切能联系到部队，立即转向南面向马颊河沿岸撤退。争取利用南面还没有出现敌情的机会，强渡马颊河以便求得一线生机。

已经马颊河北岸的宁陵、庆云一线，作战有一段时间的柳川真一，对马颊河整体情况还是很清楚的。虽说马颊河在这个时候，平均水深还有一点五米左右，对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来说，涉渡多少有些困难。

但这段马颊河的河床，却并不是一马平川。一点五米那是指的平均深度，但河道总归还是有深有浅的。在乐陵作战这段时间之内，虽说攻势进展不畅，自身也损失惨重，但柳川真一还是做了多手准备的。

整个马颊河东宁陵河段，一直到小泊一线的河道深浅他早就摸清楚了。作为自己所处战场背后这条生死河，马颊河的深度有多少，那里有浅滩，那里河道狭窄、水深比较大，他手中还是有详细资料的。

在敌军炮火封锁之下涉渡，尽管风险相当的大。甚至也许整个二六零联队自己一百二十师团部，剩余的这点人马恐怕能过河的十不存七八。但眼下这种破釜沉舟的做法，却已经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只是这个时候他唯一能联系的部队，就是他师团部以及跟随行动的二六零联队一部。就这还有走在撤退序列前面的搜索队大部分兵力，以及二六零联队残部三分之一的兵力，被敌军已经分割开来。无法在按照他的命令，转向南面的马颊河一线撤退。

至于四女寺河北面的二六一联队，则不仅自身被冲上来的抗联部队冲的七零八落，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无数块。就是与二六零联队之间的联系，也已经被彻底的切断。就算想执行他的命令，除了出现奇迹之外，也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可能。

无奈的柳川真一，面对着火力和兵力，都占据绝对优势的对手，以及形势急剧恶化的战局。不顾沿途多路出击的抗联部队，连续不断的迅猛冲击。带着还在身边的二六零联队部分兵力，以及师团部的大部分人马，向马颊河方向且战且退。

只是幻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却很残酷。在当面抗联三路围攻之下，且战且退的二六零联队残部以及一百二十师团部，连同之前始终保持完整的师团部警卫部队，丢掉了全部兵力的一半之后，勉强挣扎到已经看到马颊河那并不宽阔的河面时。

马颊河北岸残缺不全的河堤上，突然间打来将他的部下成片撂倒弹雨告诉他，这仅有的一条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生路的真实面目。部署在马颊河北河堤上抗联的一个高射机枪连，将所有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的枪管全部放平，以密集的弹幕给当面的日军结结实实的上了一堂课，告诉他们此路不通。

威力巨大的十四毫米机枪子弹，让二六零联队以及一百二十师团部的日军，当即有种陷在地狱中的感觉。迎面打来每一发子弹只要命中目标，最好的结局也是整个人被拦腰打断。不是非死即残，而是直接领到了一张去地狱的特快车票。

在河堤上的高射机枪开火的同时，在河堤后部署的一百二十、八二、六零迫击炮，组成的几个梯形配备的炮群，也不断精确的将迫击炮弹，成群的砸在了二六零联队身上。连同平射的高射机枪，在柳川真一身边仅存的日军，与马颊河之间构筑了一道吞噬着一切生命的火网。

看着马颊河河堤上打过来的密集机枪子弹，以及成片爆炸的迫击炮弹，将自己仅存的部下打的死伤惨重。自己身边仅剩的三挺歪把子机枪，是即无力压制也没有能力抗衡。仅有的一挺重机枪，刚一架起来就被一枚迫击炮弹，直接连人带枪一起送上西天。面对着敌军的火力封锁与打击，根本就无还手之力的情况。

此刻柳川真一那里还不明白，自己给一一五师团长杉浦英吉中将，发出的那封撤退计划，是整个都落到了自己对手的手中。敌军利用自己送上门的情报，早就在这里给自己下了一个很大的套。

否则就算敌军增援抵达，但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判断出自己的撤退路线，就在自己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的严家务一线，给自己设了这么一个伏击圈。自己苦心想出来的撤退方法，却反倒是将自己的一百二十师团，仅存的这么一点实力，提前都彻底的葬送在这冀鲁边地区。

早知道如此，自己当初又何必苦心积虑，琢磨撤退的方法，还想方设法的要拉上一一五师团一同撤退。还不如干脆直接就地从乐陵一线，向南直接撤过马颊河。或是干脆就守在乐陵至庆云一线的阵地上，那样也许不会全军覆灭的如此之快。

想到这里他转身想要寻找那位信誓旦旦保证，这个撤退计划绝对不会落到抗联手中的参谋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那位狂妄兼自大的参谋长，早就不知道被冲到那里去了，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尽管内心对中西满洲次郎恨的要死，但柳川真一也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却并不是要追究这位生死不明参谋长的责任。而是怎么能从敌军的苦心算计之下，找到一条逃出生天的路线来。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恐怕自己的一百二十师团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情况之下，柳川真一干脆的咬了咬牙。指挥身边仅存的二六零联队，不顾身后杀过来的抗联，立即全力向马颊河一线突围。只要能突破敌军在马颊河沿岸，兵力并不多的阻击，自己也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尽管一直看不上中国人，但中国人兵法上常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及破釜沉舟这两点。此刻的柳川真一，却是熟练的运用上来。知道无论向那个方向撤退，都是十死无生的他，干脆破釜沉舟的向马颊河一线发起的了冲击，试图强行打开一条逃脱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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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0章伏击战（三）

但尽管二六零联队长桥本孝一大佐，不顾迎面打来的密集火力，组织残存的几百名剩余的部下，加上柳川真一中将给与的师团警卫部队以及师团部所有的军官，采取猪突战术多次轮番出击。

可面前的那道因为多年无人维护，已经残缺不全的河堤，却成了拦在二六零联队外加一百二十师团面前，无法穿透的铜墙铁壁。而就在这个时候，抗联部署在纵深的远程炮火，也加入到对他垂死挣扎的火力打击之中，更让他的反击行动雪上加霜。

两面的炮火夹击，让发起突击的二六零联队残部，就像是一道在惊涛骇浪中，已经被风浪打的残破不堪，但却不想就此沉没下去，还在试图玩命挣扎的小船一样，几乎无任何抗衡的办法。

眼下这种态势，别说此刻桥本孝一手中，不过只有二六零联队的残兵败将，外加师团部的警卫部队。就是他的二六零联队齐装满员都在这里，恐怕也扛不住这种两面同时一起放血的打击。

丢光了所有重武器，面对着抗联的优势火力，几乎无任何还手之力的二六零联队，最后的垂死挣扎全部遭到了失败。近一个小时反复冲击下来，非但未能打开一条通道。二六零联队连同加强的师团警卫部队，在反复的突击之下耗尽了最后一点血脉。

但在当面抗联密集火力，以及其身前、身后打来的炮火面前。日军这种决死的进攻战术，成了彻头彻尾的送死战术。发起反击的日军，被两面打来的炮弹，以及正面敌军的步兵火力成片的撂倒。

担任火力掩护的三挺轻机枪，被压制的连头都抬不起来。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被全部摧毁。近一个小时的激战下来，从马颊河北岸河堤直到他所在的位置。七百多米的距离内，铺满了日军残缺不全的尸体。伤员的呻吟声，几百米外柳川真一指挥部所在，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在伤亡惨重却迟迟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之下，打红了眼的桥本孝一大佐，在集中最后残存兵力亲自带队，发起最后一次冲锋。却被一发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弹，炸成了一堆再也无法还原的零部件。

突围的最后希望成了一堆泡影，而身后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以及不断落在二六零联队最后一点残部头上的大口径炮弹。都在告诉柳川真一突围已经无可能，自己连同一百二十师团最后时刻已经到来。

到了这个时候，柳川真一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沉着的命令身边的军官，立即将所有的军旗全部烧掉。各个军旗都是天皇赐予的，绝对不能落到敌军的手中。至于焚烧军旗的仪式，也没有时间再举行了，干脆一把火烧掉更加的节省时间。

至于电台和通信兵，这个时候早就不知道已经被冲到哪里去了。反倒是省了发诀别电，以及销毁电台的麻烦。而电台和掌握着密码的通讯兵，能不能落到敌军的手中，柳川真一中将已经不去考虑了。

一一五师团的密码都被人家缴获了，造成了自己突围行动的彻底失败。想必对于眼下虱子多了不痒的十二军和大本营来说，也不在乎再多丢一个一百二十师团的密码本了。丢一个与丢两个，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下达完毕烧毁军旗的命令后，柳川真一给身边残存的百余名日军官兵，下达了分散突围的最后一道命令。他认为到了这个时候，在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手中这么一点残存的兵力，再继续进攻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而留在这里只能是等死。

趁着敌军还没有对自己所在的位置合围，能冲出去一个也算是为帝国保留一分元气。一百二十师团可不是一一五师团那样的，准备用于在占领区驻防维持治安的师团。一百二十师团是为了作为机动力量使用，而组建的正儿八经野战师团。

所有的军官即便不是陆士培养出来的，也是从新兵之中精心挑选出来后苦心培养的。全师团的军官，无一个二次动员的军官。三个联队长两个是陆大毕业的，这对于现在启用了一大批后备役大佐的日本陆军来说，已经是相当难得了。全师团所有的士兵都是青壮年，没有一个老弱病残。

这种素质的军官和士兵，在眼下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国内动员力量也同样使用到了极致。眼下新组建的师团以及现役师团补充兵员之中，充满了大量多次动员的老兵，从三四十岁到十七八岁老弱病残的日本陆军来说，可谓是相当少见了。这些人在眼下都是宝贵的力量，多死一个人就等于削弱了帝国的一分元气。

所以在形势已经发展到最后关头，柳川真一下达了分散突围的命令，而没有下达全军决一死战的命令。试图利用最后的机会，让这些年轻的军官和士兵，尤其是军官尽可能的多突出去一些。以便维护他心目之中，帝国陆军的元气。

他身边的这些军官，是在桥本孝一准备发起最后一次冲锋的紧急关头，被他又调回来的师团部军官。而他师团部的这些军官，清一色都是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就这么全部丢在已经是徒劳无益的冲锋上，柳川真一认为太过于浪费了。

这些帝国陆军士官学校，苦心培养出来的精英，应该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他们的才华。哪怕就是帝国在这次战争之中彻底的失败，但这些年轻人只要存在，就总会有一天会重新壮大起来的。一战后的德国，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所以在最后关头，柳川真一宁愿冒着士气彻底崩溃的可能。从桥本孝一大佐那里将这些军官，甚至二六零联队中的部分士官，也都调了回来。然后就下达了这个焚烧军旗后，分散撤退的命令。

在下达完毕这两个命令之后，就连身边的副官和勤务兵也赶走，此刻成为真正孤家寡人的柳川真一。独自走到了马颊河北岸的一颗大树之下，将自己佩戴的那款九四式将官军刀，拔了出来略微的擦拭一下后，在身边的石块上砸成两断。

又拿出在遭遇敌军伏击时，为了避免他身上的军衔和勋表，暴露他师团长身份而成为首选打击目标，摘下的军衔和勋表郑重其事的全部重新佩戴上后。拔出自己的配枪，伸进了自己的嘴巴扣动了扳机。

他没有选择更有武士尊严的切腹，因为就连副官都被他遣散走之后，已经没有人在给他介措。也就是在最痛苦的时刻，补上那么一刀让他提前结束痛苦。他可不想敌军已经冲上来，自己人却还没有死。自己切腹之后痛苦的挣扎，被敌军看到眼里，有失他身为帝国陆军中将的尊严。

柳川真一中将的自杀，实际上也就预示着这个一百二十师团，作为日军成建制的一支部队已经彻底的解体。尽管四女寺河故道北岸的二六一联队，已经寥寥无几的残部，还在拼命的挣扎。但整个严家务一线的这场伏击战，可以说已经大致结束。

在严家务一线战事大致结束后，陶净非除了留下一个团，清理四女寺河北岸最后仅存的三百多残敌之外。命令该师的主力立即就地，向西一一五师团残敌背后插过去。配合正面攻击的部队，完成对一一五师团的最后解决。

而留下的一个团，在完成对二六一联队残部清剿之后，就地在严家务一线渡过马颊河，进入无棣境内转为防御，以保证整个德州以东战场背后的安全。而其眼下唯一可以防御的目标，就是胶东半岛的四十八师团。

不仅该团会在无棣县境内转入防御，在整个德州以东战场背后的祁口战场上，对第九师团残部最后清剿战斗已经基本结束的抗联一个团，并渤海军区主力也将陆续南下，渡过马颊河，全力保障整个冀鲁边战场最后战斗的顺利进行。

德州以东战场攻击进行的相当顺利，基本上是按照陈翰章的计划来。而沿着马颊河南岸无棣至临邑公路正在高速推进，一路上根本就不与沿途日伪军，做任何纠缠的杜开山装甲集群，也已经抵达临邑境内的宿安，可以说已经距离津浦铁路近在咫尺。

但在德州正面并津浦路战场，却是在这个关键的档口出了问题。在一百师团被彻底的歼灭，并接到内山英太郎交替掩护撤退的命令后，原本在德州以西战场成了孤军的六十五师团，立即快速收缩回津浦路沿线。

只是这个师团在收缩津浦铁路沿线，并与德州正面战场之二十二师团汇合在一起后，却做出了一个异常惊人的举措。两个师团在整个津浦路以西，只留下二十二师团一个联队，外加六十五师团之步兵七十一旅团，进行防御准备。以防备陈翰章所部，切断津浦线分割两个师团之间的联系之外。

抽调出六十五师团所属之步兵第七十二旅团，并二十二师团一部，在整个德州并德州以南津浦路沿线控制区，突然进行大规模的扫荡。其此次扫荡的目标很明确，并不是以中国军队为对手，就是抓捕整个控制区内所有的中国人。

整个德州周边本身就是鲁北地区，人烟最密集的地区。津浦铁路沿线，本身又是大量人口的聚居区。日军此次扫荡行动，并不需要向两翼纵深跑多远。沿着津浦铁路沿线十余公里范围之内，就基本上抓到了他们想要的人数。

再加上日军此次行动目标，又不是抓捕劳工，以及本地的抗日分子。只要能走的动的中国人，都在他们的范围之内。并不需要费太多的精力和力气，进行甄别或是区分。在加上德州城内居住的几万中国老百姓，仅仅短短的一天多时间，这两个日军师团手中便控制了十余万的中国百姓。

在抓捕到这十余万中国百姓之后，日军将这些被他们抓捕的中国百姓，全部赶到日军一线阵地。每一个步兵大队阵地周边，都安排了几千的中国百姓。一时之间两军阵地前沿，到处都是一片哭喊声和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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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1章意外事件

尽管陈翰章在接到下面部队汇报的第一时间，就立即做出了反应。立即命令德州以，部队，不顾连续作战产生的伤亡和疲劳，立即向津浦路以西恩县、腰站、李官屯、北镇一线发起攻击。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占高唐、李官屯，从西北方向切断津浦路。

并接连致电催促杜开山加快行进速度，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王凤楼至禹城一线。对张庄一线形成钳型攻势，并一部兵力向南挺进，摆出一副夺取济南黄河铁桥的态势。逼迫德州战场之敌侧后方，以及六十五师团的右翼。

陈翰章加快津浦路东西两部进攻速度，试图采取围魏救赵的办法，让津浦路以及德州的这两个日军师团，为了应对战局而放弃抓捕中国人的计划。至于日军这两个师团，突然大势抓捕中国百姓真正目标是什么，陈翰章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

无非是在后路已经面临被切断的关头，用这些中国百姓做盾牌。或是掩护自己撤退，或是当成肉盾，迟滞抗联的推进速度。一旦让这两个师团完成这个计划，即便是杜开山赶到，恐怕面对这么多的中国百姓，也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只是陈翰章的解救行动，却是连续受挫。从鲁西北发起攻击的部队，虽说不顾伤亡和疲劳，联系发起攻击作战。并集中一部分坦克、机械化步兵，试图避开日军正面防线，实施大纵深的穿插作战。

但在日军六十五师团之七十一旅团，并二十二师团一部顽强抗击之下，进展异常的迟缓，对日军两个师团在其纵深，采取的动作毫无办法。而日军的动作也相当的快，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时间。

杜开山的推进尽管速度相当的快，但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指定地点更远。尽管杜开山为了加快速度，将出现故障的坦克，甚至被直接推到路边。可无论行动再迅速，可这路还是要一步步的去走的。

他集群中的坦克和半履带车，外加大量的卡车，都需要一定时间的加油。抗联在华北战场上的两个装甲师，都是清一色的德制坦克，使用的都是清一色的汽油发动机。在燃油的消耗上，可以说都是油老虎。两个装甲师的耗油量，远比三四个装备了T三四坦克的装甲旅要大的多。

四号坦克一次加满油后，即便是在公路上行进也只能跑二百公里。而杜开山穿插路线沿线，土质公路相当恶劣的路况，使得他的坦克集群一次加满油，行进的距离远远达不到二百公里。

大部分的坦克油箱加满，最大的行进距离普遍也就是一百三四十公里。而三号坦克的行动距离更短，加满油箱之后最大的行进距离只有一百零点。至于半履带车，行进的距离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德国坦克的确操纵性能与观瞄设备，要远远的好于苏联坦克，但是腿短也限制了机动能力。在远距离奔袭作战之中，加油的次数要远远的多于苏式坦克，也不如美制M四中型坦克。更别说油老虎一样的汽油机，对汽油消耗量远远超过柴油机。

即便是苏制柴油机耗油量也相当的大，也是一群油老虎。但这在坦克最大行动距离上，也比德国坦克的汽油机好的多。而且德国坦克的发动机，对汽油标准也是略高，只能使用高标号的汽油。

坦克没有了油，说白了就是一堆废铁。再加上发动机连续高速转动，也需要时间进行冷却。无论是接到陈翰章电报的杜开山内心再怎么急迫，但是到了必须停下来的时候，还是要停下来的。至少要为这些钢铁战马，喂饱了肚子才能让他们继续的跑。而且连续的行军，坦克手也多少得休息一下。

尽管中途只进行了三次极短的时间休整，给坦克和半履带车加油并让部队打个尖，耽搁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从等到杜开山所部赶到临邑境内的时候，动手很快的日军却是已经完成了扫荡行动。

面对着落入日军手中，被当成了肉盾的这十几万中国百姓，陈翰章只能无奈的命令部队，在德州以西全线停止进攻。但在东线却不断的催促杜开山所部，加快行动速度，务必在日军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进抵禹城外围的田家口、崔魏寨一线，准备进行解救行动。

只是对于陈翰章的这道命令，杜开山眼下却是根本就无法执行。整个德州战场日军的动作可不仅仅是津浦路沿线，在杜开山推进的路线上，也采取了同样的手段。甚至在这个方向，日军的动作还要早于津浦路上的两个师团。

就在杜开山加快行动速度的时候，临邑境内的日军也抓捕了万余名中国人，就堵在他向东继续前进的路线上。而在这些百姓背后，就是日军几十挺轻重机枪。也就是说如果杜开山继续前进，要么从这些百姓身上碾压过去。要么这些被日军当成了肉盾的百姓，倒在双方的枪炮口之下。

如果前面都是伪军，他杜开山可以毫不犹豫的指挥，坦克集群直接碾压过去。但他可以不在乎那些给日本人当狗的人死活，可面对着万余名被日军当成肉盾的老百姓，杜开山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做。

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自己蛮干，真的硬着头皮发起进攻，用不到战役结束一号就会崩了自己。那是一万多无辜的骨肉同胞生命，不是一万多的日伪军。自加入抗联以来，面对着数量再多的敌军，杜开山从来就没有怕过。

但是今天面对着一万多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杜开山却是胆怯了。他的坦克集群，只能在临邑一线全线停下来。杜开山停了下来，也许面对着数百辆坦克庞大的压力，临邑一线的日军倒知趣的没有趁机发起反击。老实的隔着一万多中国人，与杜开山就在临邑至夏口一线对峙。

前进路线受阻，已经无法采取任何机动的他。也只能给陈翰章发报，将自己面对着的情况向陈翰章做一个通报。告诉自己的这位老战友，自己所面对的情况，并不比他在德州以西战场面对的好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情况更加的棘手。因为他的所有前进路线，都被堵的严严实实。

接到杜开山的电报，陈翰章脸色都气的发白。日军这么做算什么？他们不是一直以堂堂的武士自居吗？一向以英勇无畏自豪吗？难道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就是用中国给他们当做肉盾，以阻挡自己的进攻？

在战场上玩这种下九流的手段，拿着十几万中国人的生命要挟自己，以保全自己的安全。这和那些整天在街头斗殴的地痞、无赖有什么区别？这他妈的那是打仗，这简直就是公开的绑票。

尽管很想一鼓作气，直接将这帮从来不做人事的畜生，彻底的消灭在这津浦铁路线上。在杜开山所部已经抵达临邑境内的情况之下，哪怕是只给他一天的时间，他就可以完成对整个津浦路并德州之敌的合围。但这十几万骨肉同胞的生命，却让陈翰章相当的投鼠忌器。

就在陈翰章与杜开山面对着眼下的态势，几乎是一筹莫展外加束手无策的时候。德州战场的日军两个师团，派出了二十二师团的参谋长崛田吉明大佐，以及六十五师团参谋长折田贞重大佐到抗联一线阵地。要求与抗联在德州战场最高军事指挥员，进行面对面的谈判。

接到下面的报告之后，陈翰章犹豫了一下。在与在自己司令部协调华北部队配合抗联行动的冀中军区副政委，以及冀鲁豫军区的副政委、副司令员，进行紧急商议之后。以及最终还是派出了东线集群的政治部主任，以及冀中军区副政委，作为代表出面摸摸日军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实对于日军的企图是什么，陈翰章心中已经大致有数。无非就是以手中的中国百姓作为筹码，逼着自己让开津浦铁路让他们撤回黄河以南。或是以这些百姓为肉盾，逼迫自己撤出整个德州战场。

除了这两点之外，日军也不会玩什么花样。日军虽说喜欢掩耳盗铃，更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军队。但是搞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他们哪怕就是坑蒙拐骗也会搞到手。

在这个时候日军搞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来，除了这两点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可能。只是对于陈翰章来说，如果日军的意图真的按照自己判断来。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他的心中也没有数。就算陈翰章再见多识广，但他的对手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举动，他也是第一次面对。

尽管这个档口陈翰章根本就不想与日军谈，但是眼下的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在避免伤及无辜的情况之下，解决掉已经成为自己口中肥肉的这两个日军师团，只能耐着性子看看他们究竟会搞出什么花样。

事实证明陈翰章的预料，还是相当准确的。在谈判之中作为首席代表的崛田吉明大佐，直接告诉抗联的谈判代表。只要整个德州并津浦铁路沿线的抗联，命令德州以西、以北战场的抗联部队后撤十五公里，并让开津浦铁路让二十二师团与六十五师团，安全撤回黄河以南。

他们保证眼下落在他们手中，十余万中国人的安全。而且他们两个身为两个日军参战师团的参谋长，保证这些中国居民，不会遭受任何的杀戮、奸淫的遭遇，以及他们在跟随日军撤退过程之中的安全和供给。

这二位表示只要德州战场以西、以北的抗联完成后撤，作为善意的举动，他们将会先释放这些中国人中的老人和儿童以及部分妇女。而只要两个师团平安撤回黄河以南，便将这些中国人全部安全释放，并保证不会做任何的手脚。

如果抗联不同意两个师团的条件，那么他们在全军覆灭的时候，会拉着这十几万中国人一同陪葬。到时候他们死了无所谓，作为帝国勇士自然该为帝国尽忠。但是这十几万中国人失去生命，在人道上的缺失，将由抗联方面全部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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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2章来日方长

面对着这二位提出的条件，确切的应该说是要挟。尽管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前清华出身那位抗联东集群政治部副主任。即便是相当的有涵养，但对于日军如此无耻的举动，也被气的当场失态并破口大骂。

但他的破口大骂，对这二位脸皮相当的厚的日军大佐来说，几乎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这二位恐怕来之前就做了肯定要挨骂的心理准备，所以在这位副主任发泄心中的怒火时，只是在这里静静的听着，脸红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实际上这二位奉命来谈判，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来。这种下作的，丢尽了他们皇军脸举措，这二位也是不赞同的。但这个事情是两个师团长见面之后，经过商议做出的决定。身为师团长计划第一执行人的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执行。

而且这件事情，即无书面命令，也无任何的电报留存。也就是大本营一旦事后追究这种丧失皇军威风行为的时候，自己这两个师团参谋长，恐怕会是第一责任人。但眼下事情既然已经做出来了，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来谈判。

不过对方骂的在难听，可也无法解决问题，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这二位倒很是有耐心的，就在德州西北方向抗联的一个师指挥所内，安心的等待着答复。他们也清楚面前的这两个人，在这种事情上肯定不会有最终决定权。

接到参与谈判的集群政治部副主任，并冀中军区副政委的电报，陈翰章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他还没有想到，日军居然还真是按照自己当初判断的来，同时还真的有脸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在战役最关键的时刻，拿着十几万中国百姓当肉盾，以要挟自己给他们让开一条生路。

尽管日军之前的扫荡中为了减少伤亡，以及逼着当面中国军队束手束脚，无法全力施为而加快进展，也曾多次挟持中国人当肉盾，但毕竟被敌军作为人质的中国人，数量还是比较少的，而且也没有这么光明正大。

像今天这种一举抓了总计十几万中国人做肉票，并要挟自己给他们让开一条通道的事情，恐怕在近现代军事史上，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自己这个与日军交手多年的老兵，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举动。

与在前线接待日军谈判代表的人一样，在这件事情上陈翰章也是无法做主。他只能硬着头皮，给杨震发了一封电报，请示这件事情该如何的处置。尽管陈翰章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将皮球踢给上级的人。可这件事情上关系到整个战局未来走向，他实在无法拍板，只能请示一号。

接到陈翰章这封画着三个三角符号，以表示特殊加急的电报，杨震也是吓了一大跳。看完电报的内容后杨震第一想法，也是与陈翰章差不多。除了出奇的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意外。他没有想到日军还真的公开，甚至是光明正大的，做出这种极度不要脸的事情来。

他们不是一向号称天下精兵，日本军队是其中第一吗？不是一向为自己军队的战斗力，以及悍不畏死的精神而自豪吗？怎么在这穷途末路的时候，连这种就算最下流军队，使用的最下九流的办法都用上了？

野兽成性的日本军队，是一支没有任何道德标准的军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至少你应该还有军人的尊严吧。你们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沦为全世界军队的笑柄吗？就算不要脸，以及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死不承认习惯了，可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只是尽管愤怒归愤怒，但事情还是要解决的。那不是几百或是几千人，而是整整十几万中国人的生命。任何一个军事统帅，都无法在这种情况之下，下令无差别的攻击。包括在战场上，拿自己同胞一样不当回事的苏联人，恐怕任何一个元帅或是大将，也不敢在这个情况之下下令攻击。

看着杨震紧皱的眉头，边上的老总接过电报，看完上边的内容之后，即便是见多识广，可也不禁的呆了一呆。放下手中的电报，老总看了看一脸阴沉的杨震：“这件事情，你怎么看，这路让还是不让？”

听到老总的询问，杨震摇了摇头：“老总，还能有什么办法？那不是几百、几千人，是十几万的中国人，这还由得我有其他的选择吗？一旦我强行发起攻击，引起老百姓的巨大伤亡，我们都会成为千夫所指。蝮蛇在手，我却无法壮士断腕。”

“此次在东线战场全线转入反击，我做了很多的准备，也设想了很多的意外。但是今天的这个局面，我却是根本就没有想到。甚至设想到了日军会在作战不利的时候，在某一个战场搞屠杀泄愤。就是没有料到日军在这个时候，会搞出这么一手来。”

“现在我们等于是被架在火上烤，这条路不让，十几万的骨肉同胞的生命将会灰飞烟灭。让，让日军这两个师团可以撤出战场。无论这两个日军师团撤到哪里，对我们未来都是一个威胁。尤其是六十五师团，基本上还是齐装满员的。”

“可现在的局面，就算在心有不甘，我们也只能按照日军的要求去做。那是十余万骨肉同胞的生命，如果我们不顾他们的生命安全，那么我们即便是取得完胜，又能怎么样？战机以后还可以在有，但是这十余万同胞的生命一旦消失，就不可能在回来。”

杨震的话音落下，老总微微叹了一口气：“你的选择是对的，这个结果我们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去接受。人命不是韭菜，割完了还能再长。十余万条生命，一旦消失就永远不可能再回来。有时候在关键时刻后退一步，未必就是错误的。”

老总的支持，让杨震点了点。他没有使用电报，而是直接拿起了电话，要通了陈翰章的指挥部。在电话上杨震给陈翰章下达了，在德州并津浦路战场两翼停止进攻的命令。让陈翰章让开津浦线，让日军在德州并津浦铁路沿线的两个师团撤到黄河以南。

在德州战场抗联可以停止军事行动，保证让两个日军师团安全撤离。但是日军必须要保证德州城不遭受任何的破坏，并先释放被他们挟制人质中的老弱妇孺，对于关押在德州城内的所有抗日分子不得进行任何的杀害，并全部转交给抗联方面。

但在电话上，杨震也告诉陈翰章。让他告诉那两个日军师团参谋长，如果被他们挟持的这十几万中国百姓，受到任何的虐杀或是侮辱，就算这两个日军师团所有的参战官兵，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抗联也不会放过他们。

看着放下手中电话之后，杨震有些低沉的脸色。老总摇了摇头道：“杨震同志，有些事情你也不要太过于坚持。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总还是要去接受的。我看了一下这段时间你们在冀鲁边的战报，其实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

“这次我们选择了放弃，其实跑掉的只有一个六十五师团。而德州正面的二十二师团，现在兵力已经不足三分之一。就算他们能撤回去，没有长时间的休整，也很难的恢复元气。而眼下德州以东战场，日军的一百二十师团已经被全歼。”

“一一五师团虽然还在顽抗，但从眼下的战局来看，他们的顽抗也就是在垂死挣扎而已。我看在最多有一天的时间，宁津一线基本上就可以解决问题。而在德州以东战场背后，渤海军区以及抗联的一部，已经完成对祁口一线残敌的最后扫荡，彻底完成了对第九师团的围歼。”

“在中线的冀南战场，五十师团已经完成全歼。一一七师团虽说跑掉了千余人的残敌，但从其战役发起之初的实力来看，说是全歼也不足为过。眼下在平汉线上，日军已经基本上彻底放弃了整个冀南，缩回了豫北。”

“晋东南战场虽说还在激战，但是在其他方向已经全线溃退的情况之下，就算晋东南战场这两个日军师团在能打，也已经是孤木难撑。而且眼下我们在晋东南战场，已经完成对这两个师团之中的一个分割合围。同时在冀晋交界的太行山区，也打垮了这个方向的日伪军。目前战局的整体进展来看，这次日军的全面反扑，已经可以说基本上失败。”

“这一战我们不仅打胜了，而且就已经取得的战果来说，可谓是一个相当大的胜仗。即便是跑掉一个日军相对完整建制的师团，但对于我们来说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也无法改变日军在此次会战之中彻底失败的战局。”

“但杨震同志，我们在取得这么辉煌胜利的同时，我们也要看到眼下我们的不足。两个月的苦战下来，各部队不仅都伤亡不轻，而且都已经处在极度疲劳的状态。弹药、粮食、物资的消耗，也是相当的巨大。”

“尽管冀中区能够提供部分粮食，但是弹药、油料以及其他作战物资，都需要从东北千里迢迢的转运。现在我们的补给线经过长期的满负荷运转，已经达到了极致。在继续向南延伸，并持续高强度的运转，这补给线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而且此次作战，对于我们来说基本上就是内线作战。整个冀中、冀南、冀鲁边区，已经是打的残破不堪。尤其是冀中区虽说富裕，但是作为第一阶段主战场，也已经打的是残破不堪。我们也需要时间和精力，还恢复这些地区的元气。”

“最关键的是无论哪个战场的参战部队，都已经到了不休整不行的地步。如果日军认为有必要的话，他们可以持续的投入新的师团参战。但是我们的力量，却是已经使用到了极致。在打下去恐怕先坚持不足的是我们，我看现在可以进行整个战役的收尾了。”

“杨震同志，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这场漫长的战争，不是一个、两个会战就能解决的。来日方长嘛，这次虽说放跑了少部分的日军未能尽全功，但不代表我们下次就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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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3章但求问心无愧

对于老总的劝说，杨震笑了笑道：“老总，您放心，我并没有什么想不开的，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眼下日本人虽说在场面上，已经是颓势很明显了。但是在支撑个一两年，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少在他们的海军，全部被击沉之前，日本人还是有一些余力的。短时间之内一次性解决，我们即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本。您说的对，这次战役打到现在，的确已经到了该收尾的阶段了。”

“这次在冀鲁边、平汉线鏖战了这么长的时间，不仅仅是部队的疲劳程度，以及伤亡已经到了顶点。就算其他各个方面，我们都同样也已经到了可以支撑的顶点。您说的对，在继续不顾一切的打下去，恐怕熬不住的会先是我们。”

“其实我让杜开山向津浦线强行穿插，对津浦线上的六十五师团并德州战场的二十二师团形成的合围态势。真正的目的，可以说并不是真的歼灭这两个日军师团。真正的目的是在打草惊蛇，让他们认为自己背后，受到我两个装甲师的威胁。”

“在无力抗衡之下，主动放弃整个黄河以北的鲁北战场。而我军则利用其后撤的机会，采取快刀斩乱麻的办法。在野战之中利用坦克集群的冲击力，围歼其一部兵力，以使得日军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丧失反攻鲁北的能力。”

“毕竟引诱日军脱离工事群，在鲁北平原地形之下作战，远比攻坚作战，更有利于发挥我军装甲部队的威力。不仅可以有效的减轻平民的伤亡，也可以大大的加快战役的进程。至少可以比攻坚作战，节省一半以上的时间和物资消耗，这个信心我还是有的。”

“这次杜开山向德州战场侧后方向的穿插行动，所携带和消耗的这些油料，已经是我们在整个华北战场，所有油料储备之中七成了。剩余的三成油料，也只能勉强眼下的战术补给所需。”

“整个战役打到现在，我们目前在整个华北战场现有的油料储备，根本就已经无法支撑我们采取进一步的攻势。也就是说维持我们目前的坦克攻势，最基本物资需求的燃油，我们快要断顿了。”

“造成这一点的主要原因，第一是我们自己的油田和炼油厂，目前的产能还相当的有限，仅能满足我们基本的需要。剩余的不足部分，对美国人供应依赖性还是很大的。尤其是高等级的航空燃油，基本上还是需要美国人供应。”

“受制于美国人的整个战略方针，以及外运通道还掌握在苏联人的手中，在运输上经常出现不及时的情况。自此次会战打响到现在，我们只接收到了美国人之前许诺数量的三成，也就是一万吨左右的汽油。”

“第二点就是运力上的问题，即便是油料产量可以满足需要，但是运力却无法满足需要。我们目前作战所需所有的物资，除了粮食以及之外，其他的所有物资，基本都要靠东北根据地满足。”

“尤其是弹药以及油料，全部依靠东北千里迢迢运输过来。而眼下东北与华北之间直接联络铁路交通尚未打通。尽管已经打通了大郑铁路线新立屯以北线路，但从新立屯到锦州之间的路线，还控制在日军的手中。”

“我们所有的战略物资，都要从北满经铁路转运到通辽，在使用公路运输到承德一线。然后在经古承铁路、平汉铁路，转运到华北战场。而从通辽到承德，只能依靠大量的卡车和一条破破烂烂的土质公路。”

“这条公路虽说经过我们去年全力整修，但是眼下天气已经逐步进入春季，东北地区年冬季的冻土大量开化，造成了原本基础就不好的路况现在更加的恶劣。甚至相当一部分的路段，已经成了一堆的烂泥塘，道路翻浆、塌陷的情况比比皆是。”

“华北地区同样不乐观的公路路况，也在不断的限制我军的运力。补给部队所使用的卡车，损耗相当的大不说，路上所用的时间也大大的延长。恶劣的路况造成了我军的运力，眼下实际上在不断的下降。”

“我们目前在华北集中的大量装甲、摩托化部队，以及大量的航空兵，对油料和弹药的需要又大。尤其是这些坦克集群，对油料的消耗量极大。再加上大量的航空兵、汽车，整个华北战场每一天的油料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还要转运大量的其他物资情况之下，我们的油料补给，自会战发起之初，到现在始终也只是勉强够用。随着运力的不断在下降，到昨天为止整个华北战场上所有的油料库存，基本上已经见底了。”

“如果保证东西两线所有的坦克部队行动的话，最多还能使用三天。单方面保证杜开山作战集群的话，最多还能使用五天。眼下我们暂时还无法自产的航空汽油，储备数量则更是下降到了一个危险数字。”

“这种情况除非在路况得到有效的缓解，否则短时间之内运力下滑的趋势很难改变。在打下去，我们的坦克集群只能全部调离战场。除了苏式飞机之外，装备的美制与英制作战飞机，至少有一半以上无法参战。”

“如果坦克集群无法参战，我们持续进攻将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这个代价，是我们目前伤亡很大的部队，根本就无力支撑的。陈翰章所部在围歼一百师团之后，因为连续作战伤亡过大，已经基本上丧失进攻能力。”

“单靠杜开山所部，即便是油料充足也无法满足需要。就算我们将陶净非的两个师，也投入的攻势之中。但面对着从渤海湾到津浦线，整整几百公里长的战线，单靠两个师的兵力也是杯水车薪。”

“所以我给杜开山的穿插命令只是佯动，起到打草惊色或是敲山震虎的作用。以掩盖我军眼下后继乏力的状态，同时逼迫日军自己主动撤退。毕竟他们对我们的坦克集群冲击能力，还是有相当顾忌的。”

“我们现在尽管在全力抢修通辽至赤峰、集宁的铁路线，但铁路这玩意不是一下子就能修好的。如果这条铁路能够修建完毕，对我军从东北向华北转运物资和部队，有相当大的好处。可这条才修建到敖汉旗的铁路，至少在眼下暂时还指望不上。”

“在油料补给已经不足，弹药消耗也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我才搞出这么一手打草惊蛇的战术来，就是要逼着对我军坦克装甲集群，已经相当畏惧的日军。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之下，自己主动的撤退。”

“同时我们可以利用日军在撤退时候，习惯性采取的壁虎断尾战术。即便不能解决这两个师团的大部，但可以削弱他们一部的兵力。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彻底的断绝，日军反攻鲁北的能力。”

“我只是没有想到，日军在担心我们坦克集群追击的情况之下，居然搞出这么一手来。居然敢挟持我十几万无辜百姓，作为他们撤退的人质。现在日军搞出这么一手来，无论我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都再也无法展开。”

“恐怕我的战略意图，已经被日军这两个师团长给看透。而从眼下的整个态势来看，这两个师团虽说已经背靠背的靠在一起，至少在兵力上要雄厚许多。但是却已经成为孤军，孤零零的悬在黄河以北。”

“他们留在德州至禹城一线，只要我军切断津浦铁路。在十二军已经不可能给他们增调援军的情况之下，他们就将困死在德州战场上，而且我军可以很悠闲的一口口吃掉他们。退，在鲁北平原地形之下，只能被我军坦克集群冲乱阵脚之后，被我军分割开来一口口的吃掉。”

“他们的两个师团兵力虽众，但是在平原地形上，两条腿的人是跑不过我们的坦克履带的。而且拿着步兵在这种地形之上，与坦克集群硬撞，这后果他们自己也相当的清楚。一旦撤退，只能被我军彻底的冲垮。”

“这不是战斗意志有多顽强的因素，装备上的差距，不是人的意志可以完全弥补的。”

“恐怕也正是看出这一点，所以他们才采取了这种手段，拿着十几万中国人的生命要挟我们，以便让我们投鼠忌器，保证他们安全的撤离。不过，眼下搞出这么一个局面来，虽说我军在军事上失分很大，但在政治上却可以得到很多的加分。”

“老总，日军搞出这么一手来，我的确有些郁闷。这要是换了我们在日本本土作战，那么被要挟的还是我们吗？恐怕日本人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来。现在看到我们的同胞，被人家挟持当做人质，心里的确相当的不舒服。”

“老百姓用血汗养活我们这些军人，在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是束手无策，只能被自己的敌人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换了谁，不舒服都很正常。我是一名军人，我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不是那些只会动嘴皮，在一边指手画脚的政客。”

“看着自己的骨肉同胞受苦，自己还无动于衷，尤其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不过老总您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的小心眼。不会因为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影响到我对局势的判断和掌控。要是这点心态都没有话，我也就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虽说这次窝囊了一些，被敌人在这个时候要挟。跑了一个六十五师团，以及二十二师团大部，对今后的华北战场可能会带来一些意外的影响。但只要我们的实力够强大，即便是多出这两个师团，我们的敌军也多不到那里去。少这两个师团，日军还是会调来新部队填补上空缺的。”

“这次拿下整个冀中平原，彻底的解决了华北兄弟部队粮食问题。并抢占了冀鲁边、冀南地区，对我们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再加上天津的纺织工业，这次华北兄弟部队的衣食住行问题，也算是彻底的解决了。至于圆满不圆满的，天下那么多的好事都落到我们的头上？我们这些人在战场上，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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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4章水到渠成

不过尽管在回答老总劝说的时候，杨震表现的很淡然。但他有些铁青的脸色，依旧清楚的表现出他眼下很是不佳的心情。在整个战役收工阶段，被日军用这种办法给威胁了，换了谁都心里不舒服。

其实杨震脸色有些不豫，不单单是这个时候被要挟了一把，让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还有一些事情，他没有说出来。之前抗联与日军作战之中，的确也出现过用老百姓当肉盾的情况发生。可基本上都是个别部队的单独行为，没有像今天这样整体出现过。

今天投鼠忌器的自己被日军要挟，只能给实际上已经成为板上肉的日军让开撤退的通道。让日军发现这种战术很是管用，在不远的未来作战失利的时候，再一次采取这种战术怎么办？这是在中国本土战场作战，而且战线越往南，人烟也就越稠密。

这一次自己给他们让开一条通道，那么下一次他们会不会用老百姓做肉盾，掩护他们进攻？反正对于日本人来说，就算是中国人都死绝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处。他们可以不顾忌中国人的生命，但是中国人自己却不能不有所顾忌。

这才是杨震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脸色很不好看原因。更是让他内心有些忧心忡忡的是，一旦一种阴毒的战术，被自己的对手发现很有用处。那么在这个对手已经是日薄西山的情况之下，会不会被他们当成惯例使用，这才是最难判断和以相当难以让人接受的。

窗外透过来的一丝阳光，让杨震的眼睛略微的眯了眯。沉思了好大一会，也没有想出破解这个可能会在今后不断遇到难题的办法。这是一个基本上无解的题目，除非是那种冷血动物，否则很难拿出有效的解决办法。

老总看着尽管话是这么说，但脸色多少还有些低沉的杨震，却是没有在这件事情再劝说什么。微微沉默了一下后，老总才道：“这次会战彻底结束，你跟我返回延安一趟。就此次战局，向中央做一个全面的汇报。而且就整个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中央也要争取你的意见。”

“我先给你提个醒，中央现在正在决策迁往北平。我这次南下来冀南，就是就这件事情上争取你的意见。陕北过于贫瘠，经济基础和物产也过于薄弱。中央大量的机关都留在陕北，已经给当地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中央的意思是，平津的经济基础比较好一些，而且靠近华北粮食主产区的冀中根据地。中央整体迁移到北平，部分机关迁往张家口或是天津、保定，可以有效的减轻陕北的经济负担。同时迁往北平，在安全性上也有较大的保证。”

听到老总提起的这个话题，这才知道收复平津一线后，老总为何大部分的时间都坐镇北平，调动部队对北平周边残存日伪武装以及土匪清剿，并亲自主抓对北平的接收和管理，在前线的时间并不多真正原因的杨震，却没有立即回答老总。

知道这是老总，在替主席征求自己意见的杨震，在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才道：“老总，中央的这个想法我是支持和赞成的。从眼下整个战场态势，以及我们未来发展来看，中央眼下迁到北平，远比留在陕北要适合的多。”

“北平地处平汉、平绥、平津铁路交汇处，并拥有南苑机场等起降条件远远好于延安的机场，整体上的交通环境远比偏安一隅的陕北有利。而且与华北主要粮食产区冀中相距不远，并有铁路可以利用，完全可以充分保证中央机关的供给。”

“而且北平距离北中国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天津，也是近在咫尺。在郊区就有门头沟煤矿，距离唐山的开滦煤矿也不远。粮食以及各种物资供应的保障条件，都远远好于地瘠民贫的陕甘宁边区。”

“如果中央能够整体迁移到北平，只在陕甘宁留下部分的留守部队。这样一来陕北老百姓的负担，将会至少减轻三分之二。同时无论是工作条件还是生活条件，乃至生活条件和医疗条件，北平也都要远远的好于陕北。而且北平在国内政治、军事上的地位，也不是偏安一隅的陕北可以相比的。”

“最关键的北平背靠我察哈尔、热河解放区，西隔太行山与我山西解放区相望，整个河北以及冀东一线，眼下已经被我军牢牢的控制。可以北平现在已经地处我华北解放区的核心位置，在安全上也远不是三面都有威胁的陕甘宁边区可以相比的。”

“老总，如果中央征求我的意见，我是支持中央迁移到北平的。不过，我建议中央在迁移到北平之后，主要部门和中央主要领导也先不要进驻北平城。暂时驻扎在西山或是颐和园一带，比较好一些。这些地方植被茂密，对防空还是很有帮助的。”

“小鬼子在战场虽说被我们打败了，但是搞起下九流的手段，却是相当的擅长。而北平作为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多年，又是七七事变之前，日本人对整个华北渗透的前沿，特务机构多如牛毛，整体上的情况还是比较复杂的。”

“我的意见是眼下全国战局与形势，都有了相当大的变化。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央迁到北平，远比留在陕北更加有利于统帅全局。不过在隐藏的日本特务被肃清之前，中央主要部门还是不宜立即进驻北平城内。”

说句实在的话，对于中央现在要迁往北平，让杨震多少有些意外。他以为以主席的性格，短时间之内不会迁离陕北。可没有想到现在中央就提出来，要将中央的驻地，从陕北迁移到北平来。

不过对于中央的这个举动，杨震还是比较赞同和支持的。正像他说的那样，北平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比陕北强的太多了。而且中央那么多的非战斗人员，以及机关工作人员，全部依靠陕北供应，对陕北本就脆弱的经济压力太大。

虽说之前也采取了大生产运动，有效的减轻了陕北的经济负担。但是以陕北的地理条件和环境来说，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里先天性的自然环境，实在太过于贫瘠了。一旦遇到天灾，还是会对供给造成难以解脱的困境。

小米再养人，可产量在哪里摆着那。放在别的地方，完全可以负担的征收，到了陕北就相当的重了。中央整体搬迁到自然环境和经济基础，都远远好于陕北的北平。无论是对于中央还是陕北的老百姓来说，无疑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主席也许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提出将中央迁往北平。毕竟论起供养能力来，陕北与平津之地相比相差的太多了。而眼下在拿下整个河北，以及除了晋西南之外绝大部分的山西，在这时候中央迁往北平也算是水到渠成。

对于杨震的回答，老总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又道：“不过，杨震同志。中央此次除了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还有一点就是想问问你，在此战结束之后，在未来的这段时间之内你们准备怎么做？中央希望你们在此战过后，能够在河北境内保留部分部队，至少暂时留下一批部队。”

说完这番话后，看了看杨震有些慎重的表情，老总微微一笑道：“中央的意思是，眼下日军还并未彻底的丧失进攻能力。或是说如果日军大本营下定决心，日军还是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在华北战场重新发起一次进攻。”

“中央希望你们在会战结束之后，能够在河北境内留驻一批部队。就是希望让日军在发起反击的时候能够有所顾忌，或是说中央手中能够有一定的机动部队。毕竟华北部队在装备上，与你们相比相差很大。”

“而且各大战略区，都有自己的辖区要负责，一时也抽调不出太多的兵力，调拨给中央作为机动兵力使用。在日军还未彻底丧失进攻能力之前，中央手中保留一支较为强大的预备队，还是有这个必要的。”

“否则一旦形势需要，从东北现调集兵力进关这千里迢迢的，很可能会出现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情况出现。尤其是眼下东北与华北铁路联系，还尚未打通的情况之下。放心吧，中央只是借他们。最多不超过一年的时间，然后保证完璧归赵。”

老总的这些话，杨震摆了摆手道：“老总，您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抗联不是我个人的军队，我杨震也不是过去的那些军阀。对于中央的要求，我没有啥说的。就一句话，只要中央需要，调抗联多少部队都没有问题。”

“此次会战结束后，我把装甲一师、三旅都留下，再留下两个独立坦克团。至于步兵部队方面，中央需要多少我就留下多少。另外我留下两个火箭炮团、四个一五零榴弹炮团，在留下三个汽车团。”

“至于空中力量方面，眼下在华北战场作战的航空兵，所属一个中型轰炸机大队，攻击机一个大队、战斗机两个大队，外加一个运输机中队都留下。而眼下部署在平津并平汉路上的防空部队，也全部留下来归属中央指挥。”

杨震的大方，老总哈哈一笑的摆了摆手道：“你们那个装甲一师就不需要了，你们现在一共就两个装甲师，留在华北一个，剩下一个就孤木难撑了。无论你们下一步的作战方向是那里，以你的性格以及目前国内战局来说，面临的都将会是一块硬骨头。手中保留一支强大的装甲兵还是必要的。”

“而且在河北境内留下这么的坦克，也容易引起某些方面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在政治上与我们不利。毕竟华北的形势，要比东北复杂的多。两国三公，这笔糊涂账不太好算。留下太多了，人家认为是威胁怎么办？”

“这样，这个装甲一师就不要留下了。装甲兵方面你留下两个坦克旅，再加上两个坦克独立团，我看就大致足够了。再多了，不仅影响到你们的战斗力，中央也养活不起这些油老虎，还容易引起政治上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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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5章收尾与落幕

谈起航空兵的问题，老总轻轻敲了敲桌子，略微沉吟一下后才道：“航空兵的战斗机和攻击机部队，以及防空部队中央就暂时先留下。那个中型轰炸机大队，你们还是调回去。整个华北战场周围的城市，都是中国人自己的城市。”

“留下这些轰炸机可以说无用武之地，难道我们还要把自己的城市都炸毁？而如果轰炸长江日军运输船队，在政治上对于我们来说反倒有不利之处。日军不反攻的话，这些航程不短、载弹量也不小的轰炸机群，留在华北战场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不像你们在东北战场，距离朝鲜半岛上的日本陆海军基地都很近。这批轰炸机调回去，你们还可以轰炸朝鲜半岛的日军基地。他们调回东北作战，比留在华北战场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步兵方面，主席和我的意见，暂时都留下三到五个师为好。至于你答应的那几个炮兵团、汽车团，还有防空部队，中央就按照你的方案照单全收。这家底子现在厚了一些，反倒是被人家一鼓作气给打烂。”

“不过，在这里我可先说好了。这几个炮兵团和汽车团，还有你那些防空部队，中央可就不会完璧归赵了。我们的根据地面积扩大了，对我们防御的压力和部队的机动能力要求，尤其是战术补给方面的要求也增大了很多。”

“眼下华北战场的各个部队，装备虽说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重武器方面还很大的不足。战术机动能力，主要还是依靠徒步行军和少量的骡马。部队在作战的时候，弹药和物资的携带能力，还是主要依靠自身携带，持续作战能力还是很有限的。”

“总不能你们吃肉、肥的流油，其他兄弟部队在那里啃骨头吧。所以这几个炮兵团和汽车团，中央就都留下了。不仅炮和汽车不能还给你们，就连炮兵和汽车兵，还有那些指挥员，也都不能还给你们。”

老总的话，杨震笑了笑道：“留下就留下，都是在同一面旗帜下的兄弟部队，还分什么你我？我们的，也就是全军的。只要能增强我们全军的作战实力，不再像以前那样小米加步枪，数着子弹的数开火。就是把抗联的全部武器，都调给关内兄弟部队我都没有意见。”

“在步兵师方面，只要华北能够支撑供应，部队留下来的数量宜多不宜少。我看还是留下五个步兵师，两个放在天津与冀东一线，保障距离日军最近的，北平东北方向安全。剩余的三个师，我看放在德州至宁陵一线。当然，这些我也只是提供一些意见。具体怎么部署，还是要看中央的意见。”

“至于航空兵，我看调往华北的规模还要扩大。这样，我们为关内部队培训的五百名空勤人员，已经基本上完成训练大纲。装备虽说一时还无法全部到位，但我们可以将已经完成装备的三个大队，全部调回关内担任战备任务。”

“老总，我正准备与中央汇报。眼下东北与关内战场，实际上已经连为一体。现在我们是不是该成立直属军委的，空军、防空军的统一指挥机构？以便根据战场态势，统一调配航空兵的配属和作战指挥？”

杨震干脆利落的回答，老总笑了笑没有在说什么。至于杨震提出的成立自己的空军指挥机构，老总只是告诉他。这个建议等到返回延安之后，在与中央研究。现在他的工作，是做好这次会战的扫尾工作。别在这个档口，被日军在反咬一口，就多少有些因小失大了。

老总既然这么说，杨震也就没有在提起。而事后杨震也说到做到，不仅答应的部队和装备全部留下。还在主力部队撤回东北之前，给关内部队留下了七个师属炮兵团，以及九个步兵师所有的防空火力装备。

并将此战运到华北，但未能用完的物资，也全部留给了华北各个兄弟部队。同时将在东北战场缴获的部分关东军装备，也全部调进关内上缴中央，补充给了关内兄弟部队。至于自己留下的这些装备怎么去分，那就是中央和华北各大战略区自己的事情了，杨震并没有参合进去。

而在眼下，在结束了与老总的谈话之后，杨震还是需要将注意力集中到战场上。毕竟战后无论留下多少装备和部队，那都是战后的事情。眼下战事尚未彻底的结束，自己的重心还是要放在战场上。

正像是老总说的那样，眼下整个会战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如果在这个时候，被日军找机会反咬一口，就多少有些得不偿失了。德州战场虽说因为日军的大绑架行动，而有些束手束脚无法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但德州以东战场、平汉线战场，激战还在进行之中。抓紧时间肃清这两个方向敌军，集中兵力以应对日军不知道眼下还有没有能力，可能会进行的后续反扑，才是自己眼下最应该做的。

在接到杨震的指令后，陈翰章派出人员与赖在前线不走的那两个日军师团参谋长，很快便达成了协议。并在德州以北以及津浦路西北方向，后撤了十公里与当面日军脱离接触。在津浦线以东的杜开山所部，则就地停留在高邑一线。

同时日军也兑现了部分的承诺，在当面抗联部队向后撤了十公里之后。先释放了被他们扣押为人质，这十几万中国百姓之中的老弱妇孺。同时对德州城未进行任何的破坏后，陆续撤出德州战场。

在这两个师团全部撤过黄河之后，将剩余的百姓也全部按照协议规定的要求，全部就地释放。在这次交换之中，可能也感觉到自己的这种做法有些丢人。日军基本上还是履行自己当初的承诺，并未对这些被扣的中国老百姓，做出任何的伤害举动。

随着德州并津浦路沿线的日军，全部撤过黄河铁桥，整个津浦路的战事已经平息下来。而在德州以东战场，陶净非则利用日军眼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德州正面战场以及津浦路沿线战事的机会，集中所有的兵力，对一一五师团两个旅团发起最后的总攻。

在完成对一百二十师团伏击之后，在严家务一线的一个师，除了一个团渡过马颊河向南展开之外。主力则立即全力西进，按照陶净非的部署，不顾正在激战的八十五旅团兵力，直扑宁津西部的八十六旅团阵地。

与正面发起攻击的抗联部队，对八十六旅团完成合围之后，便立即展开围歼战。经过两天的激战，全歼八十六旅团。而在其右翼，集中了一一五师团残存兵力大部的八十五旅团。也在前一天被陶净非全歼在乐陵与宁津之间的长官镇至茨头堡一线。

一一五师团全军覆灭，两个旅团总共只零零散散的逃回啦二百多散兵。一个中将两个少将，只有步兵八十六旅团长樋口清登少将，带着几个卫兵依托地利之便，就近跑到了德州二十二师团的防区。

剩下的两名将军，师团长杉浦英吉中将战死，八十五旅团长三宫满治少将失踪。整个师团，除了这二百名散兵之外，几乎未能跑出一个人来。而与此同时，被一百二十师团留下来牵制当面抗联的几百残兵，也全部都被肃清。整个德州以东战场，枪炮声已经彻底的平息下来。

而在就在陶净非横扫德州以东战场之际，在整个德州以东战场背后的祁口一线。渤海军区主力，在抗联一部的配合之下，经过整整两天的激战，也完成对困守虎狼庄一线的日军第九师团残部全歼。

内山英太郎的空投，并未能给第九师团延缓太长时间。日本海军空投的运输机，在猛烈的地面炮火打击之下，只能采取精确度很差的高空空投。而渤海湾春季的海风，让空投的弹药和给养，落到第九师团手中的十不足一。

海军为第九师团空投的三十万发弹药，落到第九师团手中的只有两万发。大批的野战食品，则更是寥寥无几。海军的空投，并未能改变地面上的第九师团残部，粮弹两缺、衣食无着的态势。

而这次并不成功的空投，也是坐困虎狼庄一线第九师团残部，唯一获得的补给。此次海军空投之后，在抗联紧急调集的航空兵构成的封锁线，以及加强的地面高射火力封锁之下，日军再无一架运输机，能够飞进祁口战场。

在连同派遣军总部紧急调集的运输机，以及临时改行的轰炸机在内，被抗联击落了十余架之后，内山英太郎果断的停止了这种得不偿失的空投。再继续空投下去，派遣军仅有的运输机群恐怕也要全部搭进去。

在空投失败之后，在上月良夫中将的坚决要求之下。陆军航空兵派出一架可在前线简易机场，进行短距离起降的九八式直协侦察机并挑选了最好的一名飞行员，利用夜色采取超低空飞行的办法，将第九师团长原守中将以及师团参谋长接了出来。

下面的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上月良夫中将可以不用管。对于上月良夫中将来说，这些人不过是消耗品而已。但是还在虎狼庄一线的第九师团长原守中将，还有第九师团的军旗，他都必须要接出来。

这个中将师团长，已经是他所属两个师团之中，仅存的一个了。如果原守中将再损失在虎狼庄，他这个军司令官可就真成了一个光杆司令了。尽管大本营在眼下的战局，为了稳定军心和士气，一向都鼓励高级军官与下级共存亡。

但是他上月良夫中将，可不能坐视一个中将师团长陷入困境而不管不顾。至于丢光了部队自己回来以后，这位原守中将是被大本营要求切腹谢罪，还是采取其他方式追究责任那就是后话了。但是眼下，原守中将必须要救出来。这是他这个军司令官，无论如何也要做到的。

尽管此时还算硬气，准备选择在最后与自己仅存的部下共存亡的原守中将，一直在拒绝上月良夫的撤离要求。但在上月良夫不断的强硬施压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按照军司令官的命令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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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6章奇怪的一枪

这个航空兵挑选出来的这个飞行员，技术也的确相当的高超。而具备前线简易机场短距离起降能力的九八式直协侦察机，虽说只是老式的侦察机，但低空性能和操纵性能都还是相当不错的。后座的观察员的位置，勉强挤进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在眼下逃命第一的这个时候，就不要管什么将军的风范了。这架身兼联络机、侦察机的九八式直协侦察机，虽说只有两个座位，不过后座因为要加装一些侦察设备而比较宽大。挤下两个人虽说拥挤了一点，但是总比命都丢了要好的多。

这种九八式直协侦察机虽说速度慢，但是低空性能相当的优良。最关键的是其独特的机翼设计，使得可以在野外有块平地就能起降。这种飞机虽说已经不在从事一线的侦察工作，但是改机优良的短距起降性能，却成为日军在眼下战局之中，在必要时候紧急撤离人员，以及进行战术联络的首选。

此次冒着敌军的炮火飞往交战区，可供选用的起降地点，只有一个村落内的狭小街道。所以这种起降距离很短，但又因为是侦察机出身，所以航程比较大的飞机，也就成为了救援原守中将的首选。

事实上在此次会战之中，这种飞机已经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所以飞行员还是很熟练的。虽说在夜间无导航的情况之下，这架无武装的侦察机机，在飞行员熟练的操纵之下躲避开地面火力，倒也准确的降落在被包围虎狼庄内。

但这架冒险降落在虎狼庄内的飞机，在接上了要接的对象之后，却再也没有返回指定的将落地烟台，与上月良夫的军司令部汇合，以便一同返回国内。彻底的消失在了，茫茫的冀鲁边地区海天一色之中。

而这架起飞之后就失去联络，谁也不知道究竟飞往了那个方向飞机。抗联方面没有击坠记录，而日军那里也没有这架飞机的返航记录。这架乘坐了第九师团长以及参谋长的飞机，究竟去了那里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直到几十年后，当年的战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鱼港，已经建设成为中国北方一个新兴大港后。在一次疏通航道的时候，才在祁口以东的渤海湾深海区，打捞起一架已经被海水腐蚀的很厉害的二战日军飞机。

从机舱内几乎还保存完整的三具遗骸，以及随身携带的军刀上的名字，人们才发现这架飞机，正是几十年前失踪的那架从虎狼庄起飞之后，便消失在冀鲁边地区的飞机。而在对这架飞机进行检查的时候，人们在发动机的油路上，发现了一枚日军使用的九九式步枪子弹。

也就是说这架飞机，在起飞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人，向着发动机的部位开了一枪。导致这架飞机在起飞不久，就因为油路无法供油，发动机停止工作而一头栽进了渤海湾。至于这发子弹，究竟是谁打的，却是真正成为了一个永久的谜团。

在当时的虎狼庄战场，参战的三支部队之中。渤海军区虽是清一色的日械，但却都是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即便部分九二式重机枪虽说都是七七口径，但是与这种九九式步枪弹却并不能通用。参战的抗联部队，更是从上到下没有一支日式轻武器。

参战的两国军队之中，只有第九师团自己使用的九九式步枪和九九式轻机枪，是使用这种子弹的。这发子弹究竟是谁发射的，估计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能够在回答出来。不过按照当时在虎狼庄的态势来看，应该是某位出于愤怒的日军士兵开的这一枪。

至于说虎狼庄当时的日军很愤怒，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在战况已经极端不利，困守虎狼庄的日军残部，已经处在无弹药、无给养，甚至连饮用水都没有的情况之下，师团长和师团参谋长，却要带头先开溜，这无疑让下面残存日军官兵很愤怒。

而且日军的空投行动，落入虎狼庄仅有的两万发子弹，也加深了这些日军残部的愤怒。这两万子弹说实在的，按照日军对弹药使用的标准来看，要是节约点使用，倒也足够日军使用一阵子。

可关键问题是虎狼庄内的日军第九师团残部，是日军作为所谓的内国防圈防御的重点师团。在大本营的苦心整补之下，装备可谓极其精良。全师团装备的都是清一色的九九式步枪、九九式轻机枪，外加最新式的一式重机枪，使用的都是九九式七点七毫米子弹。

而日军仅有的这次成功的空投，落到第九师团残部手中的却是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式子弹。按理说以日军的素质，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但问题是时间太过于紧张，来不及从其他方向调拨弹药，而参与第一批空投的海军，那里也只有六五口径弹药。

同时海军也并不清楚，第九师团究竟使用的是什么样的弹药。陆军眼下有两种七七口径弹药，一种六五口径弹药。这三种口径的弹药，都大量的装备和使用。而且中国战场上的日军，一向是以六五口径加上九二机枪弹为主。

除了济南兵站之中，还有一部分储备之外。整个山东各个战区，都没有这种子弹。再加上陆海军之间的隔阂，海军压根就不清楚第九师团装备的是什么弹药。只能手头有什么弹药，就空投什么弹药。

原本就因为无粮、无水，有限的药品和绷带消耗干净之后，伤员只能用绑腿草草包扎，甚至重伤员只能活活的疼死，而士气异常低落的第九师团残部。在接收到这种根本就无法使用的弹药之后，士气更加的低落。

这个时候某些愤怒的士兵，向着抛弃自己的师团长所乘坐飞机，开上这么一枪也就不足为奇了。但这架飞机是被自己人击落的，还是被就地使用日械的渤海军区部队击落的，最后的原因再也不可能查清楚了。

实际上大家只是对这架飞机感兴趣，毕竟作为战败国，日军二战飞机基本上没有保留下来。虽说这架九八式直协侦察机，被海水腐蚀的机身蒙皮已经所剩无几。但发动机和大框，还算是相当完好的。

至于这架飞机挨的这发子弹，究竟是谁开的枪，却已经没有人愿意去研究。毕竟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往事了，虽说当时算是一件大事，但在整个二战期间，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到小事。更值得研究的事情有的是，谁有那个耐心却专研这一枪究竟是谁开的？

而在第九师团长和参谋长，乘坐前来接应的飞机率先撤离之后。虎狼庄战线的第九师团，仅有的士气已经彻底的崩溃。在渤海军区随后展开的攻势之中，第九师团余部抵抗力度直接下滑到了可有可无。在这二位飞离一个半小时之后，虎狼庄一线枪声已经彻底的落下。

在完成虎狼庄一线的第九师团残部最后解决后，伤亡不轻的渤海军区部队，虽说抽调一个旅快速南下，与留在鲁北黄河以北的部分地方武装汇合。尽管杜开山带走的那个团，已经归还建制。

但过大的伤亡，使得渤海军区仅有的这个旅在补充完毕之前，至少短时间之内已经再无持续作战能力。而随同该旅南下的抗联那个加强团，则与陶净非向东南方向展开的部队配合，在黄河北岸展开转入防御。

随着德州以及津浦线两个日军师团撤回黄河以南。一一五师团与第九师团残部彻底被围歼。至此整个冀鲁边战场全线，枪炮声已经彻底的落幕。在整个冀鲁边战区，抗联以及华北部队已经推进到了黄河沿岸，与黄河南岸的日军隔着黄河故道对峙。

此刻的黄河，在三八年花园口决堤之后，河南境内的大堤又多次被破坏。中国方面决堤，日本人为了保证交通线安全，遏制豫中、皖北的中国军队对豫东的骚扰与反击，也多次在花园口以东决堤。

原本在花园口事件之后，还有百分之二十的黄河故道之中。两岸几千年来陆续修建的宏伟大堤，此刻也只剩下几股涓涓细流。原本浩荡的河面，却是再也无法看到。此刻的黄河故道，早已经不可能成为华北方面军期待的天然屏障。

尽管在此次会战打响之初，去年就在抗联手中吃了大亏的华北方面军为了应变，也是冈村宁次给自己留下一个后手。让黄河重新成为一道天然屏障，以保证鲁中以及豫东、皖北地区的安全。

也不管眼下正是农忙时刻，命令豫东强行征集了大量的民夫，在当年决堤的位置拼命的堵口子。尤其是四二年在花园口以东处，被日军扒开的口子。是冈村宁次在战前气氛紧张的时候，就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堵住的。

这个时候想让黄河至少部分水流，重新回归故道，倒不是冈村宁次这个时候发什么善心。他这个时候试图将黄河归入故道，只是为了在豫东、鲁北，重新形成在纵深的一道天然屏障。只要黄河故道能够重新来水，就可以在鲁北平原地区遏制敌军坦克攻势的天然封锁线。

只多年破坏积累下来的千余米缺口，那里是那么容易堵住的。而且花园口以西，还是在一战区的控制区。再加上花园口对岸一战区的不断炮击，以及征集来的民夫出工不出力。汪伪派出的人员，对堵口所需物资上下齐手。

被战事搞的焦头烂额的日军各级指挥机构，又无力进行监督。搞到这边战役已经打完了，那边的让黄河回归故道的计划，远还没有一个影子。其进展用缓慢都无法形容，可以说抢修的速度比蜗牛爬行的还要慢。

不过在战后，日军从豫东强行征集了几万民夫，再加上抽调豫东境内的几千伪军全力抢修。总算在两个月之内，将花园口以东的几个缺口全部给堵上，让黄河故道里面多少又有些水，才勉强算是半个屏障。

但那是这一场激战后两个月的事情了，至少眼下华北方面军对已经空虚的黄河南岸防御，可谓是束手无策。除了六十五师团之外，只有一个尚未赶到战场的四十八师团主力，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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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7章无力回天的日军

可眼下内山英太郎手中，仅剩的这么一点的兵力。对他十二军所属西起濮阳东至渤海湾，长达几百公里的防线来说，几乎可以是微乎其微。至于二十二师团已经因为战损过大，只能撤回徐州休整、补充。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在上战场了。

这还不包括眼下磨磨唧唧的十三军，不断的给他发报，想让六十五师团归还建制。但对于内山英太郎来说，这个六十五师团是死活不会归还十三军建制的。开什么玩笑，手中就这么一点兵力，六十五师团在调走，整个鲁中防线岂不是门洞大开了？

只要他内山英太郎中将，还没有接到撤职的命令，还在十二军司令官的位置上一天，至少在新的援军抵达之前，这个六十五师团就不可能归还建制。当然内山英太郎也清楚，估计等到大本营研究完毕，自己这个军司令官也将会接到撤职的命令。

但这位明显还是比较有责任心，认为在大本营的撤职命令还没有下来之前，自己就要有当一天和尚，就要撞好一天钟觉悟的十二军司令官。依旧还是固执的拒绝了十三军的要求，私下变相扣下了六十五师团，并撤销了给四十八师团之前救援德州以东战场的命令。

而实际上在接到命令之前，紧赶慢赶但依旧没有来得及抵达战场，整个冀鲁边战场便已经落幕。此刻刚刚抵达博兴境内，还未来得及过黄河故道。冀鲁边战场已经落下帷幕之后，没有用他下达停止前进的命令，四十八师团长北川一夫中将就已经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

内山英太郎精明，可北川一夫也不是傻帽。大家都是陆军大学出来的，在日本陆军培养体系之下，战略眼光上都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有比谁强到那里去。内山英太郎在算计，作为一线指挥官，并不想重蹈自己那些校友覆辙的北川一夫中将，何尝又不是一样在算计？

在德州以东战场的两个师团，都已经失去联络之下。眼下仅有两个步兵联队，就连炮兵都没有多少的四十八师团，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去摸老虎屁股。至少在被调出的那个联队归建之前，他是绝对不想过黄河。

北川一夫中将又不傻，在没了友军配合的情况之下。拿着两个纯粹的，就连战防炮都没有几门的步兵联队，去和敌军下辖两个坦克师的装甲集群去硬碰硬。眼下已经无友军可以解救的四十八师团，在接到命令之前就已经停止了前进。

在内山英太郎的命令下达之后，北川一夫愉快的接受了命令。就地在黄河沿线的青城至辛寨一线，转入全线防御。除了一再催促内山英太郎将调走的一个联队，尽快的归还建制之外，立即着手开始构筑大型的反坦克壕以及各种工事。

内山英太郎给四十八师团指定的防区，虽说距离胶东半岛不远，可也不是山东共产军的主要活动范围。在这里驻防虽说也要时刻提心吊胆的提防，当面的东北共产军杀过已经没有多少水的黄河。

但毕竟不用对付那些没有武士精神，整天只会搞偷袭，搅的人时刻不得安生，整天连觉都睡不着，让四十八师团整天像是生活在噩梦之中一样的山东共产军。尽管黄河北岸的那几百辆坦克，像是梦魇一样让四十八师团过的提心吊胆。

生怕对手那天杀过那条已经没有多少水的黄河，但至少让四十八师团可以睡好觉了。当然如果十二军的补给，能够按时到位的话。对于四十八师团来说，虽说也是要提心吊胆对面杀过来，以及要全力抢修各种反坦克工事。可比之前在胶东的日子，眼下的日子也算是天堂一样了。

而对于内山英太郎来说，原定救援的两个师团已经集体成神，二十二师团与六十五师团集体撤回了黄河以南。整个黄河故道以北的战场，基本上已经无任何在挽回的余地。自然不会傻到已经丢了俩还不够，还要在搭上一个。

在一一五师团作战方向枪声平息下来之后，内山英太郎干脆利落的给四十八师团，下达了停止前进，就地转入驻防并构筑防线的命令。这已经是他的十二军手中，在这场规模空前的会战之后仅存的两个师团。

要是最后这点成建制的兵力，在遭受什么重大的损失。他这个十二军的司令官，也就和自己那位陆军士官学校的老同学，成了难兄难弟的光杆司令了。而且这么一点兵力，要是都丢在了黄河以北，他还拿什么来防守鲁中？鲁中一旦被敌军控制，整个山东都将不保。

山东丢了，整个江淮地区也就门户大开了。华北方面军搞不好，就要与十三军去挤在一个炕头睡觉了。到时候华北方面军的建制，恐怕不撤销都没有可能了。地盘都没有了，被赶到了华中，那还能叫做华北方面军吗？

所以反应也算迅速的内山英太郎，在德州以东战场落幕之后，立即下达了停止一切北上的命令。同时立即想办法，给二十二师团调集补充兵力，以期待能尽快的将这个师团，恢复到可以作战的地步。

为了筹集足够的兵力，内山英太郎甚至放弃了冈村宁次的封锁线。以及除了青岛之外的整个胶东半岛，集中全部的兵力固守黄河沿线以及津浦铁路两侧，死保济南以及津浦路沿线的安全。

青岛是海军的地盘，海军究竟怎么做与他无关。他只能撤退所有的陆军，控制临沂至历城以西地区。反正陆军已经在着手扩建连云港，丢了青岛和烟台以及威海，只要保证陇海铁路徐州以东路段畅通，对于眼下的华北方面军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冈村大将的封锁区，让他见鬼去吧。

整个冀鲁边战场随着德州战场两个师团，采取不择手段的撤退方式，保证自己最终安全的撤出整个山东境内黄河以北，日军最后一个控制区。也就宣告了此次会战东西两大战场之中的东线冀鲁边战场，彻底的落下的了帷幕。

而就在冀鲁边战场落下帷幕的同一时刻，在平汉线损失同样惨重的第一军，也接连放弃了冀南控制的最后两个城市邯郸、磁县，并黄河以北的整个豫北安阳、新乡等战略重镇，以及道清铁路。将残存的部队，全部一口气撤过了黄河故道一线。

第一军因为在整个作战计划之中，本身就属于属于偏师性质。所以兵力、火力配备上，远不如与抗联东集群作战的十二军，在此次会战之中损失更惨重。平汉线正面攻击的五十师团与一一七师团全部被打垮，两个齐装满员的师团，加在一起也只撤回了千余人。

平汉线的主攻的两个师团上下，除了两个师团长之中一个安全撤回，一个被抗联炮火炸成重伤，但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之外。曾经担任关东军参谋长多年，与抗联打交道时间，远不是内山英太郎可以相比的吉本贞一。

在此次会战之中，严厉命令第一军属下除了晋东南战场之外，在平汉线正面与抗联交手所有参战部队师团长，一律不得进入战区。两个师团部必须在距离战场，至少三十公里的后方指挥。

所有参战师团不得携带军旗，其一线指挥由各师团参谋长负责协调。在吉本贞一苦心算计之外，在平汉线上作战日军各部的师团长一级军官，没有像他们在东线的同僚那样或是光荣的战死在战场上，或是获得中国军队战俘营长期免费居住证一张。

虽说第五十师团长石本贞直中将，在全军溃败的时候，为了组织部队撤退并鼓舞对不的士气，违反命令进入战区。被抗联的远程火炮命中其车队被炸成重伤，但好赖也逃过一劫，既没有被俘也没有战死，而是最终活着跑回来。

这对于眼下中将一级的军官，战死数量越来越多的日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奇迹。当然这个奇迹是建立在第一军所属各个师团，师团长一级的军官，压根就没有进入战区，只在后方的邯郸和大名设立指挥所基础上的。

不过虽说两个中将一级的师团长，没有像东线那样损失惨重。但参战的大佐以上连同大佐一级的军官，只跑回来了一个五十师团的三零二联队长永野千秋大佐。其余的大佐一级军官，不是战死就是消失在了冀南平原上。平汉线正面进攻的两个师团，被派往一线协调与指挥的两个参谋长则全部失踪。

几个少将军官之中，只有一个因为被迫击炮弹炸断了腿，提前后送的逃过一劫。这个结果对于眼下的第一军来说，可谓绝对称得上损失惨重。两个师团长活下来并基本上安全的撤回，只是面子上好看一些而已，骨子里面其实与东线他们的同僚还是一样的。

平汉线上全线崩溃，参战的两个师团全军覆灭。而在晋东南战场上过于深入“敌后”的两个师团，在接到吉本贞一不惜一切代价撤退的命令之后，尽管采取壁虎断尾的战术，拼命杀开一条血路，勉强撤到了晋城境内。

但已经被副总指挥盯上的这两个师团，想撤退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被分割包围在长治周边的一个师团，虽说在另外一个师团不惜代价的接应之下，最终还是突出了重围，但全师团伤亡总数也达到了七成。最终只有两成兵力，在丢光了重装备和伤员之后，勉强的突围而出。

另外一个虽说情况要好一些，但在长时间的鏖战之中损失不轻。尤其是在撤退之中，遭遇到晋东南战场的十八集团军参战各部队，多路大范围穿插、迂回，以及采取的机动设伏战术多路截杀之下，也伤亡过半失去了战斗力。不经过长期的整补，根本就已经无作战能力。

眼下一样悲催的局面告诉吉本贞一，眼下他的就连拆东墙补西墙实力都没有的第一军，如果继续在平汉线上纠缠下去，在持续投入兵力进去，只能是加重第一军的损失而已。眼下整个战局已经全线崩溃，换了谁来都已经是无力回天，就不要为了死要面子而硬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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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8章误会

让吉本贞一下定决心，将他第一军余部全部撤回黄河以南，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东线战斗已经落下帷幕，敌军原来一直主要用于东线作战的大量坦克集群，随时都有可能调头西进。

一旦敌军将东线已经腾出手来的坦克集群，向西调往冀南或是豫东北。对于自己损失惨重，已经无足够的兵力固守黄河以北的第一军参战各部，都将会是灭顶之灾。那是几百辆的坦克，不是几百辆无什么威胁的卡车。

冀鲁边的地形一马平川，有利于敌军的坦克穿插作战。可豫东北除了西部位于太行山区之外，其余的地方与冀鲁边地区基本上相差无几。虽是整个河南的主要粮食产地，但地形上极为有利于敌军的坦克集群快速穿插。

对于吉本贞一和他的第一军来说，一旦敌军坦克集群调转方向，那么眼下已经遭遇到重创，本身实力就已经所剩无几的第一军，恐怕混的比上月良夫还要惨。毕竟论起重新整编后的华北方面军下属两个军，他的第一军底子远没有十二雄厚。

所以在这两个师团在勉强从晋东南战场撤回来之后，没有在晋东南做任何的停留。在吉本贞一的命令之下，并晋城以及整个晋豫边地区，一鼓作气直接撤回了黄河南岸的开封。随着晋东南战场的日军全部撤过黄河，也就代表着此次会战彻底的结束。

而在晋东南战场的日军撤退同时，冀豫边地带配合他们行动，试图对晋东南战场实施侧翼迂回的两部日伪军，这结局可就相当的惨了。在杨震调集的晋察冀增援部队，以及抗联的一个师，外加山西境内的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夹击之下，东阳关正面日伪军之中伪军一部溃散、大部被围歼。

多次突围不成被困在东阳关正面，东南两个山头上的这日军两个步兵大队。在被切断水源以及携带的物资消耗一空，日军空投的物资又因为地形的关系，极少能够落到日军手中。被困在太行山腹地的这两个步兵大队，硬生生的被活活困死在东阳关正面。

而从林县出击，进至虹梯关一线的那个旅团，反应到是相当的迅速。在东阳关正面惨败后见势不妙，抢在两翼包抄部队合围上来之前，就地向南快速撤退。尽管被追击部队给狠狠的咬了一口，丢掉了近一半的兵力，但主力总算跑了回来。

在眼下东线已经全线溃退，那么留下已经遭受重创，自身战斗力也只剩下不到三成的第一军，孤零零的悬在平汉线上对于吉本贞一来说，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怎么样才能将残存的兵力，收缩到一起固守某一个方面，也就成了吉本贞一需要面对的艰难选择。

不过相对于内山英太郎来说，这位吉本贞一中将的动作更加大胆。不仅从晋东南战场撤下来的两个师团残部，直接撤过了黄河以南。他甚至就连尚未受到攻击的整个豫北，也全部放弃，全军收缩以开封为中心的黄河以南陇海铁路沿线。与东边同样全线退过黄河故道的十二军，拉平了整个战线。

只是吉本贞一虽说放弃了豫北并豫东北地区，但却是在后撤的过程之中，玩了一个心眼。在撤退的时候搞的大张旗鼓，有意识的直接将整个撤退行动，全部暴露给临近的一战区。而那边也是心领神会，派出一个集团军跟着日军撤退部队的身后，陆续抢占了整个修武以西、黄河以北、晋城以南的地区。

而随着西线的日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放弃了整个豫东北、豫北地区，全部撤过黄河故道，一路咬着撤退日军的抗联西集群，并冀鲁豫军区部队组成的追击部队快速南下，未经过大的战斗基本上彻底收复了整个豫东北。

豫东北的收复，也预示着此次日军采取正面突击的同时，在两翼采取大纵深迂回。对整个冀南、冀鲁边地区的抗联大军，实施三面合围战略彻底的破产，同时也预示了此次整个华北会战的彻底结束。

在此次会战之中，日军华北方面军下属的第一军、第十二军可谓损失惨重。连同侧翼登陆的两个师团在内，大量投入的精锐师团被全歼。到日军全面退过黄河故道为止，华北方面军已经基本上丧失了持续作战能力。

连同第一阶段会战，日军几乎丧失了除了鲁中、鲁南、豫东之外的整个华北控制区。尽管也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此次会战结束后进关的抗联，连同华北十八集团军各部，伤亡也一样在十余万左右。但此次会战以抗联并华北十八集团军部队，取得完胜而结束。

不过有时候事情，往往就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尾追着平汉线日军溃退部队，一路快速南下抢占豫东北，以保证鲁西北并冀南安钻的抗联部队。在获嘉境内与前来接收的一战区部队，发生了一点点的小小的摩擦。

一战区出动的一个师，被追击日军第一军的抗联西集群的两个师，当成了南京方面的伪军。南京那个沐猴而冠，在日军刺刀保护下成立的伪政府。为了显示自己的正统地位，将所有名义上归属自己序列的伪军，也全换上了重庆方面的军服。

而更糟糕的是这两个南下作战抗联的师，师长都是老抗联出身，与重庆方面的军队还是第一次遭遇。而因为此次会战之中，华北伪军参战兵力也为数不少。所以与那些身穿与重庆方面一模一样，只是佩戴的臂章和胸标不同的伪军，反倒是相当的熟悉。

当两军遭遇的时候，担任前锋的抗联一个师。按照追击之前上级下达的敌情通报之中，重庆方面的部队现在应该在黄河以南的情报。将这些身上穿着与华北伪军一样军装的人，当成了驻扎在豫东北的伪军一个方面军，没有过于在意。

对于指挥先头部队的抗联那个师长来说，既然是伪军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吃掉他们就是了。尽管手中只有两个团，实际上只有五个步兵营建制的部队。但对于伪军很是瞧不上眼的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发起攻击。

其实南京汪伪政权的所谓和平反共建国军，虽说为了标榜自己是正统，照抄了重庆方面的军服。二者的军服虽然表面上看，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实际上二者之间，除了胸标和臂章之外，在细微之处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比如帽徽上，南京方面的帽徽外围有一圈红色。在军装的颜色上，也略微浅于重庆方面。在军装的衣兜设计上，也有一定的区别。最关键的是旗帜上，除了正常的军旗之外，还外加一个黄尿片一样的三角旗。

只是仓促之间，谁又有哪个时间和精力，去分辨这二者身上的军装有什么不同。不过反正上级在敌情通报上说这一带，足足有一个方面军建制的伪军。反正既然是伪军，那么先打了再说。

结果指挥先头部队的这个师长，动作也很是干净利落。等到该师政委带着后续一个加强团以及炮兵，抵达获嘉境内的时候，他指挥作为整个抗联南下部队的先头部队五个营，已经三下五除二，直接将这个一战区的师给打垮。

除了断后的一个团长带领的一个团见机不妙，迅速的回撤逃过一劫之外。该师的师部以及中级军官全部俘虏，部队也全部被打垮。好在参战的抗联两个团，除了迫击炮和十二毫米机枪之外，重武器没有及时跟上来。让这个师垮的虽说有点快，但是伤亡却不大。

不过抓住了这个师的师长和几个高级军官之后，才发现这军装虽说都差不多，可抓到的这些俘虏身上军装胸标上的字，与华北伪军有些不同。才发现这支军队真正身份的时候，再说什么也都晚了。之前从未和对方接触过的两军，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其实这一战不仅抗联打了一个稀里糊涂，当面的一战区这个进入获嘉境内的新编师，输的更是莫名其妙。在奉命渡河北上收复“失地”时，上峰也并未告诉这一带会有装备如此精良的“共军”。

当发现当面来了一支身上军装和武器与日军差别极大，身上的军装与那些前重庆方面投敌部队组成的伪军，也很不相同的队伍。还没有来得及派人联络，就被对手就正面全线压上，侧翼包抄的战术给打了一个稀里哗啦。

这个总兵力只有四千多人的一战区所属新编师，还未来得及展开，就被这支还是第一次遭遇的对手给冲垮。虽然师部走在两个团的中间，但也被抗联穿插的一个营，直接给包了饺子。

当稀里糊涂打了一仗的两军，都发现自己找错了对手之后，却是分外的尴尬。面对着抓来的这个重庆方面的少将师长、上校副师长，中校参谋长，外加两个团长还有两千多俘虏，抗联的那个师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原本活动在这一带的冀鲁豫军区地方武装，也是干瞪眼帮不上什么忙。之前与某些方面虽说也有摩擦，可那是地方的土顽。现在面对着一战区的整个正规师，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处理。

而那个被俘的重庆方面师长，倒是对于打垮自己的对手除了好奇之外，倒是没有什么恨意。反倒是对他的上司，却相当的恼火。在渡过黄河之前，他还有些纳闷，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自己这个杂牌新编师身上。

在眼下大后方的通货膨胀，一日高于一日。法币每天都在贬值，军饷上涨速度，远远赶不上通货膨胀速度。单靠越来越微薄的军饷，越来越难以养家的情况之下。别说眼下的杂牌军，就是中央军现在能有块稳定的驻地，也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如果驻地富饶一些，或是有些特产，那就是更好了。

有了一块稳定一些的驻地，就相当于有了一些其他的灰色收入。这样军官虽说军饷不能涨，但是这些灰色收入，至少可以改变一下眼下物价上涨、军饷不涨，带来的生活窘境。大后方的那些高官们，放着安稳的大后方不待。都想方设法的往前线调，不就是为了这么一点好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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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9章杨震的不满意

此次一战区抽调原本担任黄河河防的一个集团军，渡过黄河北上收复失地的时候。给自己这个直属集团军的新编师，划定的驻防地区是获嘉县，这可把这个师上下给乐坏了。获嘉这里虽说距离日军占据的开封，以及北面的共军所谓根据地近了一些，多少有给别人当挡箭牌的嫌疑。

可问题是获嘉虽说比不上有煤矿的博爱县，但也是豫北不多的富饶地区。不仅是豫北主要粮食产区之一，还是豫北主要的棉花产地。更在日伪军的大力强行推广之下，成为河南日占区主要的鸦片产地之一。

鸦片那是什么东西，在眼下那就是黑金。向大后方一倒手，就是几倍的利润。甚至只要运过黄河，就是一大笔的财富。棉花可谓是白金，向后方倒手的利润，并不比鸦片少太多。在加上这里的小麦等粮食，只要能够在这里驻防，这肯定是财源广进。

这个师长原本还纳闷，这种一向是中央军才有的好事，怎么会落到自己这个新编师的头上。那些中央军嫡系部队，自己争都争不过来，怎么会轮到自己这里。现在才想明白，搞了半天原来这是让自己，在前边当替死鬼兼趟地雷的。

只是让这个师长更加郁闷的是，自己的部队的确是新编师。可这好赖全师三个团加在一起，也足足有四千多人。虽说比不上那些中央军，但也算是齐装满员的部队。虽说除了五门八二迫击炮之外，没有什么火炮。可这轻重机枪和汉阳造步枪，数量还是比较充足的。

如今一战区内的中央军，已经全部换装为美械或是国造中正步枪、加拿大轻机枪。就是一些有些背景的杂牌部队，也大都换装了部分意械装备。就连自己这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杂牌新编师，也跟着借了不少的光。

虽说没有中正式步枪、加拿大机枪等新装备，可原来整编成正规军之前，在豫西当保安团时质量极差的各种土制枪械，以及口径达到七八个老式步枪，也用中央军淘汰下来的武器换装完毕。

尽管没有中正式步枪，美械和意械还有加拿大机枪更不要指望。但至少全师上下汉阳造步枪或是巩造四年式79步枪，还是人手一支的。除了每个排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一个掷弹筒，每个团都还配备一个装备了，当年华阴兵工厂制造的苏式水冷重机枪，五挺的重机枪连。师直属除了一个迫击炮连之外，还有一个装备两门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的小炮连。

从装备上尽管比不上那些中央军嫡系部队，还有晋绥军等有靠山的部队，可整体来说至少在一战区那些杂牌部队之中还算是中等的。可自己的这个师，短短三个小时之内就被彻底的打垮。

而对手却只有两个团，确切的说只有五个营。除了火力超过自己之外，在兵力上甚至还少于自己。可自己这个虽说番号上有新编两个字，但也是完成全训的师，在三个小时之内就被打垮这个结果让这个成了俘虏的师长很难接受。

但这个师长能不能接受这个结局，可出了问题总要处理的。接到电报之后的杨震，在与老总商议之后，决定采取冷处理的办法。命令那个师长把一战区的这个师所有被俘人员，全部都礼送出获嘉，并发还全部的武器和弹药。

同时命令该部就地在获嘉一线转入防御，配合南下冀鲁豫军区主力部队，以及当地的冀鲁豫军区几个军分区，并太行军区七分区等地方武装，对豫东北地区残存的伪军，以及一些番号繁杂的地方武装实施最后的清剿。最关键的是这一带活动的土匪，必须要在最短时间之内全部清剿完毕。

不过在给这个师长电报上，杨震也对这个师长，也进行了很严厉的批评。杨震提出的这个批评，并不是因为他误打误撞的打垮了一战区的这个新编师，搞出了所谓的摩擦事件。杨震提出的批评，都是从军事观点上着眼的。

杨震认为这个师长在这一战之中的指挥与部署上，都出现了不少的问题。虽说三个小时之内打垮了对方的一个师，看起来打的是相当不错，但这并不代表该师，在整个指挥以及部署上没有问题。

该部南下追击撤退日军的时候，部队的整体队形前后脱节过大。前边这场遭遇战都打完了，政委带领的后续部队和重火力还没有跟上来。这次遭遇的敌军数量不多，只有一个四千人建制的师，整体的战斗力也很弱。如果换上一个齐装满员，中央军建制的师，或是同等数量的日军，搞不好吃亏的就是他们。

这次与一战区的部队，遭遇的的确有些突然。接到前边侦察部队报告之后，这个师长没有因为敌军数量略多于自己，有任何的畏战这一点值得鼓励。而且不仅在短时间之内打垮了一战区的这个师，还在战斗打响之初就端掉了他们的指挥部，在表现上也算可圈可点。

但杨震认为这些，并不足以解释这场糊涂仗的原因。从战斗打响之前的侦察工作，做的就过于简单。对当面对手的判断上不详细，敌情的掌握很不清晰，指挥员的决心也下的有些过于草率。如果侦察工作做的在细致一些，就不会出现这次意外。

最关键的是杨震对于这场遭遇战之中，他指挥的五个营面对着不过四千多人的敌军，还被跑掉了一个成建制的团很是不满。从参战部队上报的战况来看，对手虽说是一个建制师，但是整体战斗力并不强，而且一线作战部队的数量也不算多。面对这样的对手，居然还被跑了一个团，这让杨震很是恼火。

在杨震看来打了一场糊涂的遭遇仗，直接打垮了一战区的一个师，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杨震认为此战参战部队，无论是从战前的侦察，到战场上的部署都过于轻敌。先期居然只投入了三个营的兵力，在发现对手的数量超过判断后，才将后续的两个营投入。

结果就这么一磨蹭，就失去了很大一部分的战机。面对着不过四千多战斗力并不强，装备也很差的对手，还被跑掉一个团。这一战参战部队从骨子里面透出的轻敌劲头，才是杨震很恼火的原因。

至于与一战区的这次不打不相识，杨震倒是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追究什么责任。误会了就误会了，这个时候在说别的，反倒是显得自己怎么回事似的。一战区进驻豫北，即没有事先通报，也没有派出人协调。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搞出一些误会也很难避免，他还犯不上处分自己的一个主力师长。

当然这一战轻松的打垮了一战区的一个师，整个作战过程虽说在杨震的眼中，参战部队从战场侦察到部署上也是毛病多多。但实际上可以用摧枯拉朽形容的这场战斗，也未让杨震对重庆方面部队的战斗力小看。

这次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对手不过是一个战斗力、装备都很差的新编师。这个师在一战区的作战序列之中，也只能算的上三流。远远代替不了一战区，乃至整个重庆方面所属军队真正的实力和战斗力。

如果对手换了那些中央军的精锐，或是杂牌军战斗力比较强的西北军、桂军，这一战恐怕打的不会如此轻松。将这么一个战斗力、装备都是三流的师，放在整个作战序列的最前面。除了一些重庆方面所固有的习惯之外，恐怕一战区的这个部署也是别有心意。

没准就是用这个新编师，来摸摸自己部队的真正实力。反正这个才从豫西保安团和民团，外加一些游杂武装改编的师，对于一战区来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也不算少。就算被全歼了，对整个一战区的实力，也不会带来什么致命的损伤。

一战区这样的游杂部队，大大小小的几十个。什么民军、独立纵队、游击纵队，一个月给几万军饷，其他什么都不管，打起仗来用来堵枪眼的部队很多。被打垮了其中一个所谓的新编师，也不至于伤了什么元气。反倒是可以借着这个借口，搞出一些什么政治争端来。

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官，在打了胜仗的情况之下，追击残敌的这点军事常识，绝对不会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北上抢占豫北即不通报、也不派人联系。恐怕这其中的意味，恐怕可不是单纯的抢地盘可以解释的。

在这次北上随时有可能与抗联遭遇的情况之下，用这个杂牌师摸摸自己的脉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即便是引起政治上的纷争，也有一个替罪羊可以用来背黑锅。对于一战区的这种做法，杨震只能无语的摇了摇头。

而事实上在送还了俘虏和武器装备之后，这件事情的确也引起了一阵风波，某些方面的确很是大势炒作了一阵子。不过也就是打了一阵子嘴巴官司而已，至于实际上的军事行动，谁都没有越过雷池一步。

重庆方面很清楚这个时候打内战，美国人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而中央也考虑到整个国内外形势，也没有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除了口水战之外，在主要的对峙区豫北和山西，整体态势倒还是很平静的，没有将口水战变成热战。

这个三个小时被打垮部队的师长，带着部队撤回修武之后，也未受到任何的处分。反倒是被补充了人员和装备之后，由新编师升级为乙种师，就地在修武驻防。虽说是给了一点好处，依旧被放在了第一线当挡箭牌。

不过升级归升级，可三个跟随他起家的团长，被以作战不利的名义撤换了两个。早在中原大战期间，就跟随该师长多年的参谋长也被撤换，换上了黄埔系的人。这个以豫西民团为基干组建，但各级军官还是以豫西地方武装势力为主的师，被中央军彻底吞并也为时不远。

在这场小小的风浪之中，杨震并未亲自处理这件事情。与一战区打交道的事情，他交给中央以及十八集团军去处理。实际上虽说此次会战已经彻底结束，但依旧无法闲下来的杨震，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么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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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0章思路和建议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需要杨震处理的事情可谓是千头万绪。仅仅是战役结束后，摆在他面前需要立即处理的就有两件事情。一是要安排已经结束战事的部队回撤东北休整，一是还要按照中央要求，从进入华北作战的部队之中，挑选安排留驻华北的部队。

这么多的部队长期驻扎在华北，对整个河北地区供应的压力也相当的大。此次会战虽说收复了河北境内的主要产粮区，但河北这一带种植的都是冬小麦，秋季播种夏初开镰收割。河北战场上连番大战，整个冀中、冀南区破坏都是很大。

在战事的破坏之下，今年冀中区冬小麦减产已经是必然的。眼下集中在冀南、冀鲁边战区的几十万大军，主要还是依靠缴获的去年秋粮在支撑。实际上到战役后期，部队的粮食已经发生部分的困难。

考虑到河北本地的负担能力，杨震还是决定除了按照中央要求，留驻华北的部队之外，其余的部队尽快的撤回东北。以减轻整个华北战场的供应压力，同时也久战之后的部队，好好的休整一下。

除了这两件事情之外，杨震还要从东北调集坦克、飞机等重装备，补充留驻华北的装甲、航空部队，在一场空前大战过后，在装备方面出现的缺口。尤其是战损较大的坦克，以及战斗机、攻击机。

这边战役尚未结束，杨震就已经给东北发报。要求他们从四四年生产的T三四坦克之中，调拨一批为留驻华北的装甲部队换装。上次陕北出现危机的时候，抗联抽调在晋北作战的装甲部队渡过黄河支援陕北，让某些方面抓住了把柄，利用这一点向美国方面施压。

为此美国人再三强调，他们提供的武器装备，只能用于对日作战。一旦发现抗联将美国坦克用于针对国内形势，哪怕是对某些方面进行威慑，他们会立即停止一切装备的援助。当然这个威胁不仅仅是针对抗联，重庆方面受到的压力更大。

因为与只是在重武器以及军工原料上，对美国有部分依赖的抗联相比，重庆方面对武器装备的需求量要大的多。那位美国轮椅总统专门派出代表，抵达重庆某些方面施压。考虑到眼下暂时还不宜与美国人翻脸，所以杨震还是决定给留驻华北的坦克部队全部换装。

原有的美英制造的坦克，全部抽调回东北。以免给与某些方面，制造政治上的借口。而且根据眼下的情报，美国人在四四年开始，向重庆方面提供了大批美制三七反坦克炮。同时加大了对重庆方面作战飞机，以及陆军武器的援助。

仅仅四四年一月到四月，美国就援助给了重庆方面，由加拿大兵工厂根据英制布伦轻机枪改进的七九轻机枪一万余挺。三七反坦克炮三百门，一零五榴弹炮二百门，七五山炮三百门。同时还提供了一批登陆意大利后，缴获的意大利造轻重机枪和山野炮。

美国人给与重庆多少武器装备，杨震倒是很不在意。不过美国人加大了对重庆方面的反坦克武器援助，却让杨震有些不安。眼下中国战场上，日军所有的坦克力量，基本上都在华北战场上。整个华中、华东，甚至河南战区都没有一辆坦克。

这个时候给了重庆这么多的反坦克炮，而且随着时间的进展，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大。这就有些让杨震怀疑，美国人对某些方面的施压只是表面上的。眼下整个战争态势，已经逐渐明朗，杨震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舆论上搞出什么口舌来。

其实抗联的T三四坦克，与苏联自己制造的坦克在外表上是一样的。但是内在差别，还是相当大的。除了火炮、动力和外形没有改变之外，内部的行走机构以及稳定结构，都根据美制M四坦克，针对T三四坦克的缺点进行了一定的修改。

火炮也加装了M四坦克上的垂直稳定器，光学瞄准系统则采取的是德制四号坦克上使用的。也就是说抗联自己制造的T三四坦克，实际上T三四坦克的外表，内部实际上是美式坦克的标准。

不仅坦克操纵性能，有了较大的提高。同时也大幅度的减缓了T三四坦克，原来远离行驶震动过大，对乘员远距离行军造成的过度疲劳的毛病。火炮的射击精度，与苏制坦克相比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只不过这种改进型坦克，四三年底才开始量产，到目前产量还不是很大。

不过虽说总产量目前只有三百多辆，但正好可以给留驻华北的坦克部队换装，替换下这些坦克部队之中美英系列的各种坦克。而且杨震也已经决定，等到中央决定让这些坦克部队返回东北的时候，也是撤人不撤装备。

为此，在部队回撤之前。杨震在与老总协商之后，决定由晋察冀军区选派人员，并抽调两个旅的建制部队，跟随留驻的坦克部队进行训练。等到抗联部队撤离的时候，就地接收这些装备。

至于各个步兵师在此次会战之中，因为伤亡出现的兵力缺口补充，中央已经答应由晋察冀、晋冀鲁豫军区共同解决。但很多事情上，在郭炳勋眼下远在东北的情况之下，还是需要杨震亲自处理。

不过在留驻华北的部队总负责人的人选上，杨震考虑良久后，还是没有将最适合人选的陈翰章给留下。而是选择了由陶净非担任司令员，黄玉清担任政治委员，统一负责指挥留驻华北境内的部队。

眼下留驻华北的部队，在华北各个根据地整编完毕之前，主要起到战场威慑作用。至少在四四年的下半年，华北战场大战的爆发性可能不大。留驻华北的部队，更多的是起到训练作用。所以杨震留下了陶净非和黄玉清两个人，负责指挥留驻华北的部队。

至于杜开山，给杨震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将杜开山留在华北。这个好惹是生非的家伙，还是调回东北战场比较好。将他留在华北，不见得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在陈翰章下一步还有重要任务的情况之下，陶净非也就成为最佳的人选。

在安排完毕其余参战部队回撤的序列，以及回撤的路线，并安排由陈翰章统一指挥部队回撤东北工作后。杨震与老总乘坐飞机，直飞延安向中央汇报工作。甚至就连这个时代的北平城，都没有来得及抽出时间去看上一眼。

抵达延安后，杨震才知道这次自己奉命返回延安汇报，不仅仅是就此次会战整个进程向中央汇报，以及研究中央迁往北平的事情。中央这次调自己返回延安原因，远没有杨震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此次返回延安汇报的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还有山西战场的副总指挥，华北三大军区的司令员、政委，各个中央局的负责人。由抗联专门派出飞机，从已经被日军放弃的烟台，接回来的山东军区司令员，以及山东的党政军并新四军负责人。就连总指挥与东北人民政府主席，也在他之前抵达延安。

中央此时电召各大区负责人返回延安，主要是针对此次会战结束之后，国内形势的发展和变化，研究并制定今后两年之内工作的整体安排。这次会议涉及到面积，可谓是相当的广，工农商都涉及在内。

尽管杨震除了在军事上涉及到东北的问题之外，其他方面会议上极少发言，甚至在会场上基本上闭口不言，能不列席的尽可能的不去参与。但是每一个方面的会议，无论是工业、农业，还是军事上的问题，主席却都点名要他参加。

搞的杨震有些不明白，自己在东北局并不分管这些，为什么这种地方经济建设中央还要自己参加？自己打仗还可以，换到什么工业建设，还有什么农业政策制定，自己实在是不是那块料。在东北的时候自己也就动动嘴皮子，真正的工作都是东北局完成的。

摸不清主席意图的杨震，也只能耐着性子参加这些什么工业、农业的会议。不过除了军事问题上的各方面会议上，基本上是只带着耳朵不带嘴。尤其是农业问题的会议，如果不是主要领导参加，半点都不通他甚至到会场上会睡上一觉。

不过在华北工业发展会议中，杨震还是针对华北工业建设，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尤其是在石景山钢铁厂复产的问题上，杨震坚决反对晋察冀分局提出的以石景山钢铁厂为基础，加上日本人留在宣化以及在唐山新建设的小高炉，建设新的石景山钢铁厂，并尽快的恢复这个铁厂生产的思路。

对石景山钢铁厂的复产上，杨震不是不同意，但杨震反对在北平复产。杨震的意见是将这座钢铁厂原有的美国造二百五十吨高炉，以及日军占领石景山钢铁厂后，从国内运来的三百八十吨高炉，以及十一座小高炉全部迁往宣化。

再加上东北局从美援之中，调配的十座电炉和三座转炉。与四零年日本人在宣化修建，现在已经完成抢修的十五座高炉，以及日本人运到唐山的两座一百五十吨的炼钢高炉。集中到一起建设一个大型的钢铁厂。

就近利用龙烟铁矿优良的铁矿资源，以及山西大同地区出产的优质工业用煤。宣化虽说地处塞外，位置有些偏北。但是在平绥铁路通车之后，宣化的交通条件已经得到根本改善。而且就眼下来说，位于整个华北根据地的大后方。将钢铁厂建设在那里，单单就一个安全性，也不是其他地区可以相比的。

为了说服参加会议的中央以及各大区领导，杨震从政治、军事、原料供应等各方面，阐述了自己认为宣化比北平更适合的原因。杨震还是那句话，除了交通和电力上略占一定的优势之外，北平绝对不适合建设成一个重工业区。

冀东的唐山、河北的宣化，在发展重工业的时候优势都要超过北平。尤其是宣化，无论是从军事角度考虑，还是从资源利用方面考虑，都是距离沿海过近的北平无法相比的。将石景山钢铁厂迁往宣化，远比留下北平继续建设要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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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1章该到了收获时刻

最终在杨震的坚决反对之下，中央接受了他的建议。同意将石景山钢铁厂整体搬迁到宣化，并以石景山钢铁厂为基础，加上眼下已经接收的阳泉炼铁厂，日本人在唐山正在建设的钢厂已经运到的设备。

连同日本人运到宣化刚建设完毕，还未来得及使用的十五座小高炉。加上日本人在北平建设的浅香铁工厂、久保田铁工厂、锻造株式会社，其实际控制的中华铁工厂。以及天津三十多家日资和华资小型钢铁厂的所有设备、技术人员，并所有的工人集中到宣化。

由东北局出管理和技术人员，采取大规模会战的办法，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宣化钢铁厂的设备安装。力争到四五年底这个宣化钢铁厂全面投产，以保证华北根据地建设所需钢铁。

毕竟杨震有句话说的很对，北平距离眼下还在日军手中控制的济南、徐州还是太近了。不要说日军新式的百式轰炸机、一式轰炸机，就是老式的九六、九七式双发轰炸机航程，都可以轻松的从徐州抵达北平。

同时北平距离天津所在的渤海湾，直线距离也一样过近。在眼下日军依旧保持着渤海制海权的情况之下，按照近代中国所有遭受的外敌入侵，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来自海上的经验。将这么大的一个钢铁基地，放在北平的确从军事角度上考虑，并不是一件很恰当的事情。

最终几经考虑，中央还是决定将石景山钢铁厂，连同天津被日军占领后，建立的十余家小型炼钢厂。以及日本人运到唐山，还未来及修建钢厂所有的设备，全部整体搬迁到宣化。至于天津的华资钢铁厂，以汉奸的名义强行没收，会在经济上引起一些动荡。

所以中央决定对这些华资钢铁厂，采取赎买的办法。由晋察冀挤出一笔资金，以及山东军区从招远搞到一笔黄金，对这些产量不大，规模也不大的小型钢厂进行收购，并一并全部搬迁的宣化。

天津的钢厂虽说规模都不大，普遍年产量都不超过一万吨，但是却有着完备的轧钢体系。将天津的三十多家小型钢厂，也合并到宣化钢厂去，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也可以为整个宣钢的未来发展和壮大，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中央下决心将天津的钢厂，也全部合并进去，这决心不可谓不大。

同时为了保证这个钢铁厂的用水，中央决定由东北局出资金和技术，在宣化修建一个集发电、灌溉以及供水的中型水库。水利发电设备和技术人员，由东北局负责解决。没办法，中央现在是真的一穷二白。即没有那么多的资金，也没有那么的技术人员。

既然杨震坚持将这个钢厂放到宣化，那么在辅助工程方面，只能由他们来出了。当年东北拉开工业建设序幕的时候，中央可是将能调动的人员都拨给了他们，现在这些技术人员他们不出谁出？

对于中央的这个决定，杨震与总指挥，还有东北政府主席，三个人对视一眼之后，只能是摇头苦笑。水利发电的设备倒是现成的，东北局手中还是有几部中型水利发电机组的。可这输变电设备，他们上哪儿去找去？要有足够的输变电设备，这些机组东北局早就用上了，还能闲置到现在？

但现在中央已经下达决定了，也只能尽全力了。不过在杨震看来只要有心，办法总是会比困难多。这些东西也并不是太难弄，只要下定决心的话，办法还是应该有的。实在不行，劝说中央可以将水电改为火电。

只是杨震并不清楚，怎么中央会想起搞水电来了？在水利资源并不丰富的宣化地区，搞水电的成本并不是很划算。宣化不仅本地就有煤矿，而且距离大同的直线距离，也不过百余公里。按照资源分布来看，搞火电更恰当一些。

水库是要修的，修建钢铁厂必然要保证充足的水力供应。可在修建水库的同时，想要一并解决钢厂耗能的问题，单从宣化本地的水利资源来看，并不是很恰当的。看来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应该找主席或是副主席好好的谈谈。

不过按照杨震的判断，以石景山钢铁厂，不眼下应该说石景山炼铁厂为基础。再加上天津大大小小二十五家钢厂的设备，以及日本人运到唐山的那几部平炉。即便不增加新的设备，等到这个宣化钢铁厂建成之后，产量也可以达到三十至四十万吨。

当然这其中恐怕钢的产量，短时间并不会太多，应该主要还是以铁为主。首先石景山钢铁厂，虽说名义上是钢铁厂，但眼下所有的设备，都还是炼铁设备。即便是日本人在接手，让这座从开始建设，到七七事变北平沦陷已经几十年过去，一炉铁水都没有出的钢铁厂恢复生产，并从国内订购设备，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产能。

但主要的产品还是以炼铁为主，暂时还无法产钢。即便依靠平津唐三地，目前可以炼钢的小高炉，这钢的产量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是很有限的。平津地区的小高炉数量不少，但总体的产能却相当有限的。所以在暂时无法增添大型设备的情况之下，钢产量还是有限的。

考虑到北满的富铁矿有限，满足北满目前的钢铁产量已经很勉强，所需铁矿石还有一部分需要从抗联抢占的朝鲜茂山铁矿提供。杨震认为可以将目前已经拆卸完毕的，朝鲜清津炼钢厂部分设备也运到宣化。

只是杨震这么一参合，后世曾经辉煌了几十年的首钢，直接被他搬迁到了宣化，成了十几年后庞大的宣钢集团。倒也不用为了减轻北京环境压力，又是压缩产能、又是整体搬迁的。也有效的减轻了几十年后北京出现的水荒，减轻了河北对北京的供水压力。

而且杨震在钢铁生产上，提出钢铁生产不仅仅满足于粗钢生产。而是提出了兼容并蓄，高低有致的产业发展模式。在建设钢铁工业的时候，不能只是简单的满足提高粗钢的产量。工业建设可以以钢为纲，但是要采取高低产业齐头并进的办法。

杨震认为在下一步工业建设之中，以华北根据地现有的工业基础来看，步子应该还可以迈的再大一些。在宣钢建设的同时，以唐山现有的工业基础为依托，建立新的钢材生产基地。眼下主要是以军工用钢以及汽车用钢为主，未来要将高等船舶用钢也要列入规划。

原本杨震也是以为，钢厂直接就可以生产出钢材来。但是直到北满的钢铁厂，建设并投入运行之后，他才知道炼钢与扎材完全是两码回事。炼钢厂出来的是粗钢，也就是钢坯。要想扎制成各种可以使用的钢材，还需要各种设备和工艺。

所以杨震提出以华北原有的工业基础，发展设备制造业。相对当年真正是一穷二白，只有一些轻工业的北满来说。华北的工业基础虽说不如南满，但是却比当年的北满要好的多。太原、天津，这两大工业城市，还是有相当不错的工业基础的。

以天津眼下的轻纺、建材、军工、化学、修造船，唐山的机械制造、建材与轻纺工业为基础。在天津和唐山分别建设机械工业制造，建材以及轻纺工业基地。至于所需设备不足的部分，可以由东北提供。

当列席会议的各个根据地党政军负责人，提出开展如此大规模工业建设需要，眼下奇缺的技术人员从那里来的时候。最关键的是在眼下战争时期，搞这么大规模的工业建设，所需的资金从那里来。

杨震直接提出，所有的技术人员可以由东北局提供。今明两年是留苏学生回国高峰期，完全可以满足眼下华北建设所需。资金的问题可以在想办法，紧一紧裤腰带，应该还是可以挤出一部分启动资金的。

在杨震说出今明两年留苏理工科学生归国数量，以及东北根据地自己培养人才数量的时候，各大根据地的领导被惊的目瞪口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最年轻的大区领导，都搞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东北的环境直到四一年，才开始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可培养一个大学生至少要四年。也就是说他们这之前，就已经有计划、有目标的选派留学生了。在那么战局那么紧张，未来还存在着大量可变化因素的情况之下，他们居然就敢派出那么多的留学生，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看着在座的各大区领导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杨震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搬迁一个钢铁厂需要的技术力量，眼下北满根据地还是能拿的出来的。要是这么一点技术力量都拿不出来，也枉费了自己当初下的那么大苦心。

要知道支撑那么多的留学生出去学习，可并不是一件小的负担。苏联人向来都是一码归一码，什么都要算钱的。当年自己种下的因，现在也应该结出果来了。当年勒紧了裤腰带，从牙缝里面挤出资金，选派大批的留学生赴苏留学，现在也该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其实对于此次中央召开的华北工业建设，杨震很清楚真正所需的人才并没有那么多。原因很简单，眼下能建设工业，尤其是重工业的地区只有两个。一个是平津并河北石门以北的平汉路沿线，一个太原以北地区以及察哈尔。

至于山东以及新四军控制的两淮、苏北地区，眼下还不可能进行任何的工业建设。这也就决定了此次工业建设会议，能做的并不多。与其说开展大规模的工业建设，还不如说制定一个比较切实可行的蓝图更为恰当。

但在眼下虽说搬迁石景山钢铁厂，建设新的宣化钢铁厂。需要的人才看起来很多，但是那是以各大根据地，原有的工业和工程技术人才奇缺的前提之下。但要是放在全国范围之内，整体上的需求就并不多。

而工业基础较好的平津地区，尤其是天津与唐山两个华北最重要的工业城市，原来就有一部分人才储备。只要充分的利用好，至少在眼下这个规划之中，所需要额外的人才还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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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2章态度坚决

就算加上自己要求加上的完成并扩大塘沽港的建设，将塘沽港建设成为华北境内对外港口的建议，也用不了太多的人。至少四五年之前，所需的数量还是有限制的。而这两年正是前几批留苏学生，回国的高峰期。满足这个需要，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杨震的意思是现在华北局最重要的是，按照国防、民生兼顾的思路，拿出一个规划来。不能以苏联人那样，一切以军事优先为目的建立重工业，要注意采取以民养军、寓军于民的思路和办法。

虽说眼下还是应该以计划经济为主，但是还是要注意采取军民结合的办法。战时要以军工为主，但是这些工厂不能只生产军工产品。单纯的依靠军事订货，和平时期就很难满足工厂发展的需要。杨震的意思是眼下采取计划经济，但是从长远考虑还是应该以市场为主。

开展工业建设，更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一拍脑袋就可以下决心。在轻工业建设上，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见效快的外向型经济，以出口为主要目标的办法。在制定工业发展计划的时候，要有一个系统的、科学，最关键的是长远的方案。

在搞工业建设的时候，不能外行领导内行，更不能搞领导意图大于一切。一切要实事求是，要尊重科学规律。在进行大规模的基建时，要进行严格的财政审计制度和健全现代化的财政制度。

眼下华北根据地的工业基础，在夺取了平津以及冀东后，整个工业基础要远好于当年的北满。而现在已经打下了基础的北满，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援华北的工业建设。至少建设用钢材以及部分机器设备，东北都可以对华北进行支援。

不过既然眼下还处于战争时期，所以工业建设还是要以军事工业为主。首先至少要部分满足关内各部队，使用的轻武器弹药以及部分重武器弹药。特别是使用量很大的七点九二毫米步机枪弹，以及九毫米的冲锋枪弹，以及制造出合格的手榴弹。

按照眼下整个华北的工业基础来看，除了发射药以及弹壳铜等原材料之外，生产弹药还是有保证的。天津大沽海军修械所，原本这个修造船的工厂，早就已经彻头彻尾的变成陆军的兵工厂。

战前驻扎平津的二十九军，所使用的轻武器以及弹药除了进口的之外，都是这个海军兵工厂生产的。再加上北平的日军华北方面军，所属的具备部分轻武器制造能力的，几个所谓的修械厂。

以这些工厂眼下的基础来看，如果能够再增加一些设备、提高生产水平，部分满足华北部队的需要，还是有相当保证的。杨震建议将这些工厂，进行武器弹药生产的部分集中起来，迁移到有着良好军事工业基础的太原。

但是杨震不建议华北根据地，现在立即自行生产轻武器。在杨震看来，随着战争形势的改变，现在使用的手动步枪，已经注定要被淘汰。在交换的苏军战利品，以及目前缴获的日军轻武器，以及完全足够满足需要，并拥有一定库存情况之下。继续生产这些手动步枪，多少有些浪费。

华北根据地眼下最重要的是培养技术人员，以及提升工人的技术水平，为战后生产新式武器做准备。就像抗联目前使用的自动步枪，班用机枪以及通用机枪。以便给全军大面积换装，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目前华北根据地可以先从翻修由苏联运回来的二手武器，作为自己生产和制造武器的出发点。采取先轻后重的办法，以轻武器的翻新和维修，作为真正起步的原点。尽快的提高自己的生产技术和能力，为今后建设真正的军工厂打下良好的基础。

同时杨震也建议，中央应该成了一个统一的部门，负责管理各大区的工业生产。改变过去那种各大区各自为战的局面，以便统一的调动和协调资源。尤其是眼下奇缺的工程技术人才以及军工原料，也就是说尽可能的集中力量办大事。

不过杨震也提出希望能在河北选择一个地方，建立也一个飞机制造厂，哪怕是能先建立一个飞机维修厂也好一些。眼下整个华北战场的形势，与以往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抗联航空兵调进关内的作战飞机，需要大量的维修与保养。

而且在今后的华北战场，航空兵的投入也将会是大量的。不能所有的飞机出现地勤人员无法维修的问题时，就调回东北抢修。这不仅会增大东北的压力，同时也会影响到作战飞机的出勤率。

华北方面可以考虑，先从维修飞机开始，到最终建设一个飞机制造厂。还有其他的重武器，在这方面也应该是一样的。先从维修着手，加大培养熟练工人的力度。然后到逐步过渡到自行生产。

在这次华北工业会议上，杨震的这番想法得到了副主席，以及几位老总的支持。而此刻担任东北人民政府主席的那位党内经济学家，也很赞同杨震依托华北现有的工业基础，先解决关内部队使用轻武器弹药的想法。

这位主管东北经济的党内经济专家，很清楚眼下东北工业眼下的产能，已经使用到了极致。持续战争所需的巨大弹药消耗，多少有些压的东北各个兵工厂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切工作围绕战争，在眼下这个时期无可厚非。

但现在整个北满工业基础，远还没有达到足够力量的情况之下。全军巨大弹药的需求，真的有些压的北满喘不过气来。尽管用粮食和其他物资，从苏联人手中交换来了他们在战场上的战利品，使得关内部队的轻武器装备暂时不用东北供应。

可交换来的弹药数量，却无法满足需要。华北部队换装后，这火力与过去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但弹药的消耗量也远远大于以往。全部依靠东北供应，再加上还要保证抗联作战所需的弹药。让眼下的北满各个兵工厂，实在是有些不堪重荷。

此次会战仅仅各种的迫击炮弹，就消耗了八十余万发。各种口径的山野炮弹，榴弹炮弹，在加上无后坐力炮弹和火箭弹，关内外消耗量达到了上百万发，这还没有算上上千万发轻武器弹药的消耗量。

整个四三年下半年，北满各个兵工厂全力生产的弹药，这一战就消耗了将近八成。如果华北各个根据地，可以自行解决一部分弹药需求。哪怕只是步枪弹和冲锋枪弹以及手榴弹，这将大大的减轻北满的负担。

而且华北至少在部分解决自行解决武器弹药，也并非是没有那个条件。首先原来整个中国关内最大的兵工厂，太原兵工厂在太原失守后未来及撤离的工人和设备，眼下都在自己手中。

再加上实际上已经是兵工厂天津的大沽海军修械所，日本华北派遣军在北平的修械所，以及天津和唐山相对完整的化学工业基础。虽说部分原料还需要依赖外界，但是制造轻武器弹药却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位东北人民政府主席直接提出，如果杨震的建议得到通过。东北人民政府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为华北调拨一批机器设备，以加强华北的军工生产能力。如果需要技术人员，东北也可以全力配合。同时东北方面可以给华北根据地，增调一千辆卡车，解决华北方面对短途运力需要。

考虑到资金的问题，东北方面可以从四四年的财政预算之中，先挤出一万两黄金支援华北根据地的工业建设。也就是说按照这位东北人民政府主席的意思，华北方面建设工业，东北方面要资金给资金，要人力给人力，要设备给设备。

在两个人的一力坚持之下，尽管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但最终还是在主席与副主席的支持之下，通过了华北今后两年的工作计划。而且中央也在人员方面，尽最大可能对华北方面给与了支持。

其实此次华北工作会议上，最大的争议不是在工业建设上，下一步究竟该如何走，或是其他方面的事情上。而是对平津敌伪所办高等教育处理，以及对整个华北沦陷区，因为身份特殊唯一北平辅仁大学的处理上。

杨震的想法是以北平各大学南迁的时候留平教授为基础，在伪北京大学的基础上，设立一所综合性的大学，为整个华北工业建设培养人才。对在伪北京大学任教的教授除了个别人之外，先不予追究汉奸罪。

对伪北京大学的学生，进行甄别之后将为日伪政权效力，充当特务刺探学生情报的学生进行处理之外。其余的学生继续保留学籍，可以继续学习。对原有已经毕业的学生，在进行专业资格考试后，承认更换毕业证后承认学籍。

在对于这所伪北京大学究竟是继续保留，还是撤销的争议上，杨震的态度是很坚决的。这所大学可以改名，也可以追究某些罪行严重的某些教授的汉奸罪。但不能一棍子都打死，学校不能撤销，不仅不能撤销而且还要扩大。

至于辅仁大学，杨震的意思是缩小神学院的规模。将文理学院的院系，由教廷拨款支持，改为政府直接拨付经费。将山东军区部队从潍县，日本专门用来关押其占领区内外国侨民的集中营内，解救出来的两千多外籍人士中的高级知识分子，采取聘用制补充进这所大学。

不过这个聘书以及薪金，不能由教廷来发，全部改由华北人民政府颁发。杨震的意思是在眼下特殊情况之下，暂时还是维持这所大学的现状。等到抗战结束后，视国际局势变化与发展，再对这所大学在进行处理。

在保留伪北京大学以及对那些在伪北京大学任教的教授，除了确切有汉奸罪行的人之外，大部分不追究其汉奸罪行，并留任继续担任教授这件事情，在此次华北工作会议上引起了很大的争论。

杨震在这件事情上坚决的态度，让很多列席会议的高级干部都很不理解。但杨震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寸步不让，甚至还和晋察冀分局社会部长，因为这件事情拍了桌子，争吵了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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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3章别有用心的杨震

杨震的想法是高等教育，是一个国家能不能真正发展起来的基础。原本华北各个根据地内，本身就缺乏高等教育人才，也无高等教育基础。伪北京大学虽说是日伪创办的，但是学生却都是中国青年，而且大部分的教职员工也都是中国人。

在各大学全部迁往大后方，留在沦陷区的大学普遍学费高昂，使得很多学子无法去大后方就读。选择就读伪北京大学和伪北平师范大学，也是这些学生迫不得已。这些青年学子并不是真心要当汉奸，选择伪大学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那些在伪北京大学任教的大学教授，与那些铁杆投敌并给为虎作伥，替侵华日军效力的汉奸应该区别对待。除了个别人之外，他们因为这些或是那些原因，未能跟随各大高校南迁。为了谋生在迫不得已进入伪大学任教，并不等于他们甘心留下来当汉奸。

在沦陷后北平原来还有燕京大学等西方私立大学，可以接收这部分的教职人员。但是在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关闭燕京大学等西方大学之后，很多教授都无以为生。仅剩的辅仁大学和私立中国大学，不可能也无力全部接收这些教授。

他们担任伪北京大学教授，只是一份谋生的职业而已。对于这些人，还是应该区别对待的。华北各大根据地，缺乏高等教育基础，更缺乏高等教育人才。在眼下华北工业建设即将展开的情况之下，建设我们自己的大学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这个时候对于这些教授和教职人员，除了那些铁心落水的，担任文化汉奸或是身居伪职的之外。其余不宜过于追究，而且实际上也没有必要去追究什么汉奸罪。这些人很多人都是书呆子，过于追究他们的责任，于稳定其他留平教授不利。

再说在本身就缺乏高等教育资源的情况之下，还这么搞扩大化会伤及自己根本的，这些人留着比追究责任要好的多。这个时候搞什么汉贼不两立，实在是有些荒唐。眼下还没有那个资本，就是这么多的大学教师丢在一边不管不顾。

杨震的想法，得到了主席的支持。用主席的话来说，对于这些书呆子，一个不杀、大部不抓，全部都要给予出路。即便是那位华北伪政务委员会教育督办，主席的意思也是不要一棍子彻底打死，也要给予一定的出路。

最终在杨震的坚持之下此次华北工作会议，对北平、天津、太原等地的日伪所办的高等教育，最终采取了合并的办法。将伪北京大学以及私立中国大学中的理工院系，加上辅仁大学的理学院，合并为北平理工大学。

将文学院与伪北平师范大学、伪北平艺术专科学校、伪北平体育专科学校、外国语专科学校合并。迁移到保定与伪河北省立师范学校，合并为保定师范大学。将伪北京大学商学院、法学院迁移到天津，合并天津工商学院，以及天津仅存的几所私立专科学校，成立天津海河大学。

将几个大学的所有医学院全部分拆出来，以原北平协和医学院为基础组成北平医科大学。伪新民学院则就地解散，所有的学生在经过甄别之后，安排进入保定师范大学学习。以辅仁大学农学系为基础，加上伪北京大学农学院，迁往太原成立太原农业大学。

这几所新成立的大学，对华北、华中各大敌后根据地以及平津地区招生。辅仁大学神学院保留原有的建制，与原燕京大学神学院合并改名为辅仁神学院，但除了眼下已经就学的学生之外不在继续招生。

对伪系统各个学校的教职员工，同样在甄别后，确无实际汉奸行为的一律留用。中国大学和辅仁大学的中国籍教授，则按照原有的薪金继续聘用。同时动员西迁大学的留平教授，复出进入大学执教。

山东军区从北平与潍县日军关押外侨的集中营中，解救出来的原外籍大学教授，由华北人民政府聘用，安置到各个大学继续任教。对那些传教士则全部转送重庆，至于重庆方面怎么决定，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对原属伪系统的各个高校所有的学生进行甄别，确认无日伪特务背景的学生，承认学籍并继续学习。但所有的学生包括原中国大学、辅仁大学、天津工商学院所有学生在内，都要集中军训三个月。

在今后包括以后所有的中学以上学校的入学新生，都要进行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的军训。除了寒假放假之外，暑假一律下乡支农一个月。同时每年的清明节，都要进行祭扫烈士墓的活动。

对入学新生进行军训，是东北早就开始实施的。用杨震的话来说，一锻炼学生身体，二是增长这些学生的阅历。不能让这些学生，都培养成一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要让他们知道民间的疾苦，更要知道战争的残酷。才能督促他们更加努力学习，别整天闲的没事，搞这个或是那个，再不就整天的风花雪月。

对于杨震的这个建议，所有参加会议的高级干部哄堂大笑之余，这个决定也很快的通过了。就连主席都忍俊不住，也都指着提出这个建议的杨震鼻子，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也算是默认了这个建议。

按照此次会议通过的决议，所有的学校学费一律不得超过五元。生活费，平均每月不超过三元。学校不在以学费作为主要资金来源，所有教授薪金和教学经费，均由华北人民政府拨付。家庭困难的学生免除所有费用，一切费用由政府买单。

这次华北工作会议，同时确定了在整个华北各个根据地已经解放的部分，全面实施九年免费义务教育制。同时依托天津原有的工业基础，设立一批两年制技工学校。华北方面资金不足的部分，由东北局每年拨付一百万元人民币。

同时华北境内所有流通的伪币，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所属各个敌后根据地，原有流通的各种边币、法币，以及现大洋等硬通货全部退出流通市场。代替以东北人民政府印刷的制作比较精美的人民币，进入关内作为主要流通货币。

以关内敌后各个根据地银行，加上东北人民银行组建中国人民银行。统一全权负责东北、华北两大战略区的金融，以及货币发行等方面事物。天津、北平原有各个商业银行暂时继续保留，但在业务上要接受中国人民银行指导。

针对自二八年裕陵、定东陵被盗事件之后，清东西陵多次被盗掘整体态势。在副主席提出要求以及杨震的支持之下，新成立的华北人民政府所属文化部门和公安部，设立了清东西陵、十三陵文物保护委员会，以及重新组建了故宫博物院。

以晋察冀军区易县独立营，遵化所属军分区独立营，分别建立清东西两陵的警卫、消防部队。昌平境内的十三陵，则由北平卫戍司令部的一个营担任警卫。虽说维修这些古建筑，眼下是即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财力。

不过考虑到政治影响，还是要对这些古建筑进行保护的。如果再出现什么皇陵被盗事件，那可就麻烦了。自易县与遵化解放以来，除了易县境内的清西陵，由于抗联航空兵开辟了野战机场，驻扎有大量的警卫部队，情况还要好一些之外。

遵化境内的清东陵，频频受到一些不法人员的窥视。尤其是那些并不是太难盗掘的后妃陵寝，很是受到一些人的关注。总体来说清代皇陵因为构造的关系，远比明代皇陵容易进入墓道。相对于昌平的十三陵来说，清东西二陵自二八年以来屡屡被光顾。

二八年裕陵和定东陵被盗，三一年昭西陵被盗，三八年光绪的崇陵被盗，都在国内引起很大轰动。副主席与杨震的意思是，眼下整个易县和遵化，都已经成为稳固的根据地，如果在被盗除了大量文物可能流失之外，对统战工作也很不利，而且政治上也很容易处在被动地位。

考虑到统战工作的需要，在北平城内满清遗老遗少一大把的情况之下。在副主席和杨震的提议之下，清东西陵保护委员会的主任委员一职，由号称梁上君子、林下美人的那位梁上君子担任。

由满洲国那位皇帝的父亲，也就是清朝最后一任摄政王，并未跟随自己儿子当了汉奸，去满洲国当什么太上皇的末代醇亲王载沣，则担任副主任委员。那位伪满皇帝的两位同样未落水，去伪满当汉奸的叔叔，还有那位林下美人，则统统进入两个皇陵保护委员会担任委员。

副主席的想法是由末代摄政王，担任这个副主任委员，两位末代贝勒担任委员，有利于统战工作的开展。毕竟在平津两地，这些满清的遗老遗少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再加上对伪满方面工作需要，找一个理由将这帮家伙养起来还是必要的。

即给这帮家伙找了事情，做避免他们借机捣什么乱。也可以让他们好好的上上心，保住自己祖宗的陵墓。他们都是原来的满清皇室，保护自己的祖坟，这帮家伙总该上心吧。有了事情可做，可以让这帮家伙规矩一些。

不过也考虑到政治方面的影响，副主席还是要求给这帮满清的遗老遗少，制定一些相对严格一些的规定。别到了这两座皇陵，还搞出清朝时期的那一套，动不动就三拜九叩的，那乐子可就闹大了。

让他们进入这个委员会，是让他们对保护皇陵上心。别再搞出什么轰动全国的盗墓事件，给别人搞出什么口实来，可不是让他们搞什么满清复辟的。按上一个委员的名号，可不是由着他们胡来。考虑到这帮家伙不好管，这几个委员会还特别安排了一个即懂得文化，但原则性又强的人担任党委书记。

副主席推荐这些人，是出于统战工作而用了心思的。至于杨震推荐的那二位每一次作战完毕，只要打坏了一个古建筑，都会搅得他很长一段时间不得安生的夫妻，出任主委和委员可就是别有用心了。说白了，就是为了自己耳根子能清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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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4章更要算经济账

在杨震看来，委任你们担任这个皇陵保护委员会的主任和委员，那么你们总得做事吧，这三座皇陵的保养和研究总得做吧。要研究古建筑，这东西陵和十三陵里面到处都是古建筑，还有被打开的地宫，够你们研究一阵子了。

明十三陵在昌平，清东陵在冀东遵化，清西陵在冀西易县，相隔又是几百公里。担任这么一个职务，也够你们分身乏术了。再说返回北平之后与东北山水相隔，想要再找自己麻烦，就没有那么的容易了。

别有用心的杨震，利用这个机会将这二位。尤其是那位在抵达东北，使用链霉素经过系统治疗后，身体已经大大康复，几乎与没事人一样，早就已经恢复了往昔容貌。但身体恢复了，这嘴皮子也更加利索了。

这位林下美人经常在一些座谈会上，以她异常犀利的言辞，搞的杨震下不来台。却又因为这二位在学术界很是有一定地位，为了统战工作偏偏拿她无可奈何的林下美人，一脚踢出东北，自己耳根子总算可以清净一阵子了。

杨震很清楚那位爱古建筑都成痴的美女，要是知道此次会战之中，整个北平周边的古建筑，在这一战之中被打坏了不少，肯定得让自己有好一阵子头疼。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两口子一起丢回北平，自己至少短时间也可以逃过一劫。

这位集诗人、文学家、建筑家为一体美女是真有才气，这一点杨震并不否认。而且在恢复往昔容颜之后，也的确可以称之秀外慧中的一个大美女。可就是这犀利的嘴皮子，让杨震也实在有些受不了。

辩论起来之口若悬河、引据经典，经常在某些杨震要亲自出席的座谈会上抱头鼠窜。杨震总是搞不明白，这位大美女为什么总是将目标指向自己。抗联负责这些人的专门有人不是吗？干嘛将目标总放在自己身上。

虽说大家都在北平混过几年，可当年还是一个穷学生的自己，好像之前并不认识这二位早就名扬北平城的大家吧。干嘛每次都针对自己？想想自己这个统兵几十万，驰骋疆场无往不利的大军统帅，却在一个弱女子嘴下百战百败，杨震就相当的郁闷。利用这次机会将他们调回北平，总算可以不用在被堵着门口教育了。

保护这些凝聚了中国古代文化建筑精髓的古建筑，杨震并不反对。这些古建筑并不是什么皇室专用的，是全人类的文化遗产，凝聚了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可眼下这是在什么时期，战争时期谁能保证一砖一瓦都不会遭受到破坏？这大炮一响，又谁能知道那些金碧辉煌的古建筑还能剩下多少？

不说别的，此次会战单就北平战场上，位于西山的一些寺庙和贵胄陵墓，就遭遇到很大的破坏。就是颐和园和清华园，也多多少少落下了几枚炮弹。这要是让这二位知道了，肯定要寻找一切机会，给自己上一堂爱护古建筑的课程。

去年太原一战炸掉了大半个太原城墙，杨震很是被这二位在得知这一事件之后，当时状若疯虎的样子给搞怕了。当时某些方面给杨震带来的压力已经是很大了，再加上根据地内这二位的表现。原本就很少参加地方会议的杨震，更是打死都不在涉足了。

尽管杨震在某件事情上，阴了这二位建筑大家一把。但这次会议在主席的一力支持之下，倒也没有让他失望。大致确定了华北的各大解放区，今后两年的涉及到工业、农业、教育、医疗等一揽子的工作计划，以及在进驻北平、天津等大中城市后统战工作重点。

不过在会议结束之后，在会议期间并未怎么发言，但却对杨震每一个意见，都听的异常仔细的主席。在会议结束之后，并未立即放杨震返回东北，而是将杨震找到了自己住处。询问在东北方面在四四年，能不能夺取整个南满工业基地。

以便将整个东北，建设成全军稳固的后勤和军工保障基地。为战后全军的大发展，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主席在询问杨震的时候，笑着道过去是得中原者得天下，但是现在是得东北者得天下。

明白主席这句玩笑话背后真实意图的杨震，微微沉思了一下之后道：“主席，按照军事实力对比来看，我们现在有把握彻底的战胜关东军。只要我们经过一段的修养生息，恢复元气之后，我就有把握在四四年之内彻底的打垮关东军。”

“尽管在日本本土不惜代价的增援之下，关东军目前还有七十余万大军。但在目前的重火力配备上，我军却远远优于关东军。尤其是坦克的质量和数量，大口径火炮的数量，都远远的超过了关东军。”

“单纯从武器装备的角度来看，除了没有海军支援之外，我军已经完全超过关东军。如果论军事素养，我们也并不比关东军差到哪里去。眼下我们已经具备与关东军，进行战略总决战的能力。”

“而东北战场一旦进入最终总决战，最基本的作战范围，很可能是以奉天为核心的辽中平原地带。这里的地形，更有利于我军发挥装甲突击的长处。而我军经过长期的摸索，已经熟练掌握了装甲部队快速突击的战术运用。所以与关东军的总决战，单纯从军事角度上来说，我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但主席，南满这一战即可以说好打，但也可以说不好打。若是单从战场上敌我军事实力来看，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可要打好一战，完整的夺取整个南满工业基地。主席，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东北自甲午战争之后，便是日俄重点争夺的地区。双方为了占领东北，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尤其是日俄战争之后，日本人为了有效的控制东北资源，为其整个国家发展战略，在东北进行了大量的投资。”

“在加上九一八事变之前，奉系军阀投资的大量工业，多年的苦心建设下来，整个南满工业体系相当的完整。鞍山、本溪湖的钢铁，抚顺、沈阳的特钢和化学工业，沈阳、大连的机械制造，抚顺的石油和煤炭工业。”

“大连的修造船工业和机车制造，锦州、锦西的石油化工工业，沈阳、葫芦岛的有色金属冶炼，还有遍布整个南满的纺织工业以及轻工业。可以说我们下一步的作战区域，基本上就是原来东北工业精华所在地区。”

“原来所说东北的工业，主要指的就是以沈阳为核心的南满。整个南满从中长铁路沿线，从沈阳到大连、锦州到处都是工厂。所以主席，这军事上的仗好打，但是政治和经济上的仗，可就不好打了。这坛坛罐罐要是都打烂了，想要在重新建设可就难了。”

“尤其是鞍山和本溪湖的钢铁厂，即便我们北满钢厂已经全部投产运行，但是产量与之相比，还是显得很弱小。都说上海是中国主要工业基地，但是与南满相比，上海不过是一个轻工业基地。单轮重工业，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南满相提并论。”

“仅仅鞍山的昭和制钢所，就具备年产钢锭与钢材百万吨的能力。再加上本溪湖的钢铁厂，一年钢铁产量相当于日本钢铁产量的百分之三十。一旦我们强攻，日本人很可能狗急跳墙，破坏甚至是炸掉这些工厂。”

“如果想要保住这些工厂，唯一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但眼下的关东军，全力固守南满一隅。在还保持重兵集群的情况之下，整个南满战场的兵力密度，却是成为限制我们速战速决的最大障碍。”

“而且关东军眼下也改变了原有的野战为主的战术，采取了以城镇为核心，采取大纵深死守不出防御体系，并与我军反复争夺每一个城镇的龟缩战术。这就让我们在攻击的时候，很难实现速战速决。”

“当年的一场新京攻防战下来，整个新京被彻底的打烂。那一战带来的政治影响和经济影响，到现在都还远远的无法弥补。那次强攻新京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不拿下新京就无法切断东北中部日军的调动。就算明知道这一战的损失会很大，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也得硬着头皮打。”

“在日军顽强抵抗之下，整个新京被彻底的打成了一片废墟。而相对于政治地位更高一些，出了部分工业之外，周边基本上是农业区的新京来说。在工业上占据重要地位的南满，这一战就更难打了。”

“尤其是整个南满重工业最集中的沈阳城，一旦在打成新京那样，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更大的压力。日本人在战场上连伤兵都烧死的疯狂劲头，已经证明了他们在穷途末路时候的疯狂。”

“南满的这些工业，对建设一个现代化军事产业的重要性，日本人比我们看的远。如果一旦形势危急，他们会宁愿玉石俱焚，将这些工厂全部都炸掉。也不会留给我们一部机器设备，一名技术人员。”

“从我们眼下收集的情报来看，在前次我们的丰收者行动之后，关东军已经在各大工厂埋设炸药。单单鞍山的昭和钢铁所，他们就埋设了上百吨的炸药，足以一次性将这座现代化炼钢厂彻底的炸成一片废墟。”

“南满一旦打烂了，就算军事上我们彻底的打垮了关东军，并收复整个南满。但是算起总账来，我们只能说是打了一个大败仗。不仅在政治方面我们要失很大的分，而就经济方面则更是一笔赔到家的买卖。”

“那些工厂打烂了容易，可要是单纯依靠我们自己重建起来就难了。如果依靠外界，不仅很不可靠，在经济、政治上也许需要我们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在工业密集的南满打这一战，不能仅仅算军事账，还要算政治账和经济账，尤其是经济账不能不算。”

“主席，南满这一仗究竟怎么打，怎么样才能即收复这个我国最大的工业区，还要保证这些工厂完整的回到中国人手中，我们还需要仔细的研究。南满这一战就像北平战役时，我和老总说的那句话。瓷器店里面打老鼠，老鼠必须要打死，但店里面的瓷器还不能打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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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5章不是避重就轻

杨震的这番话，让主席微微点了点头，但在沉思良久之后，主席道：“你说的很对，南满这一战不仅仅要算军事账，更要算政治账和经济账。以你们看，如果今年打不下来，或是无法发起收复南满战役，那么时候解放南满比较合适？”

“你是抗联的最高军事指挥员，所以今天问你，不问别人。这次中央在关于东北方向战略上下决心，你的意见很重要。所以今天我没有找别人过来，就是想要听听你在这件事情的全部看法。”

“杨震同志，我要听取你的全部看法。你要竹筒倒豆子，把你心中的所有想法统统都倒出来。你的意见对中央关于在东北方面的决定相当的重要，你不要有什么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

主席的这番话说完，杨震却是沉吟了很长时间后才道：“主席，如果按照我的思路，至少今年南满不能打。因为眼下与关东军，进行战略总决战的时机还没有到。现在下决心打，不是不能打，但是这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虽说连连失败，但是其陆海军的实力还尚存，还没有彻底的走向颓势。美国人在四三的攻势，主要集中在西南太平洋。而且主要是以海空对抗为主，日本人在太平洋上的陆军并未受到致命的损失。”

“而且即便眼下是日本人已经连续遭到失败，整个战局颓势已经很明显。但眼下整个战场，依旧距离日本人的核心区域，乃至本土还相当的远。美国人现在正在进行的马里亚纳群岛争夺战，最多也就算是在撞日本人的大门。”

“也就是说日本人在战场上，虽然遭遇到连续的失败，可美军尚未能直接威胁到日本整个统治的核心区域。所以关东军在日军大本营，暂时还无太大顾及的全力补充之下，现在还保持着相当强大的实力。”

“在加上需要时候，在其背后朝鲜军的支援，实力还远远的超过纸面上的实际兵力。南满与朝鲜不仅山水相连，还有便捷的铁路线。一旦形势需要，朝鲜军随时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完成机动。”

“朝鲜军与关东军，又一向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关东军每次行动的背后，都有朝鲜军的影子。从九一八事变到张鼓峰、诺门罕事件，背后都有朝鲜军的小动作。眼下南满的工业对我们未来的发展很重要，但是对于日本维持这场战争更加的重要。如果我们与关东军进行总决战，不管日本大本营愿不愿意，朝鲜军都会卷进来。”

“日本人之所以当初敢于蛇吞象，以一个小国悍然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依靠的就是九一八事变占领中国东北后，获得的大量工业和资源。仅仅一个奉天兵工厂，就几乎负担了侵华日军作战所需的大部分武器，以及绝大部分的弹药。”

“也正是依靠南满的工业，日本人极大的减轻了其本土，对侵华日军的供应压力。再加上东北的粮食、矿产资源，让地狭民贫的日本，有能力去打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并将这场战争维持下来底气。不用再像当年甲午战争以及日俄战争那样，差点没有将日本这个国家打的破产。”

“可以说没有当年的九一八事变，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日军全面侵华。也正是依靠从东北掠夺的廉价资源，以及东北雄厚的工业基础支撑，才让日本人有了可以全面侵华的底气。所以我认为南满对我们未来发展重要，那么对于日本人维持眼下的战局就更重要。”

“没有了东北抚顺、阜新，近似乎无偿的煤炭。没有了鞍山和本溪湖，占日本人总产量三成的钢铁。没有了沈阳和抚顺的化学、冶金工业支撑，尤其是抚顺的人造石油支撑，这场战争资源匮乏的日本人，根本就打不下去。”

“战争打了这么长的时间，日本人本身就很薄弱的经济还没有最后崩溃，还能在继续坚持。主要就是依靠东北近似乎白得的资源，在给他们源源不断的输血。只要战局没有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局面，那么日军就轻易不会削弱关东军的实力，这是他们能将战争打下去的根本。”

“我们不管那个田中奏折是真是假，但是有一点日本人却说的没有错，东北的确是日本人发动战争的生命线。没有了东北的资源，日本人是打不起一场长期消耗战的。正是因为东北，尤其是南满对日本整个战略格局如此的重要。一旦南满进入总决战，朝鲜军肯定要出手的。”

“眼下虽说其他战场连连受挫，但作为最重要的战略区。南满关东军的实力，并未得到明显的削弱，在重武器方面甚至堪称日军所有战略方向之中最强的一个。这才是我对发起南满作战，最担心的地方。”

“打，我们不会有任何的害怕。但南满的那些坛坛罐罐，万一全砸烂了，可就对我们未来的发展影响太大了。而眼下关东军虽说被我军压缩到南满一隅，但是在整体上其兵力密度，却随着地盘的缩小而大大的增加了。”

“此次会战，我军在华北发动攻势的同时，为了牵制关东军无法增援华北战场，我军也在东北战场发动了攻势。但是一个半月的苦战下来，虽说牵制住了几十万关东军无法南下，但攻势取得的进展并不大。”

“出现这种情况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固然有我军兵力投入不足的原因。但其中更大的原因是，关东军的战斗力和兵力，都未有明显的下降。甚至因为控制区的缩小，兵力密度还大大的加强了。这种情况之下我军强行进攻南满，在加上朝鲜军的全力增援，恐怕这进展并不会太快。”

“日本人是一个疯狂的民族，他们那股子二杆子劲上来，什么事情是都能做的出的。如果他们在垂死挣扎，本着我要灭亡了，但你也别得到的心态，对南满工业实施大破坏，那样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眼下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场上，已经开始全线的反击。今年三月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已经开始对马里亚纳群岛进行争夺。马里亚纳群岛正扼中太平洋航线咽喉，马里亚纳群岛失守，不仅南太平洋上所有航线全部中断，就连台湾与菲律宾，都将在美军的轰炸机作战范围之内。”

“而一旦马里亚纳群岛一线被美军突破，就相当于美军打开了通向日本本土的大门，所以被日军誉为太平洋上的防波堤。因为马里亚纳群岛战略地位至关重要，日军势必会大举投入有生力量争夺。”

“我的想法是等到美军在太平洋战场，眼下正在进行的马里亚纳群岛争夺战落幕后，视战场结果在做下一步打算。美国人如果取胜，绝对防御圈大门被打开的日本人，势必要增加本土、台湾、菲律宾，以及冲绳一线的防御。”

“到时候不管南满工业区对日本战略上有多重要，但也永远没有日本本土重要的情况之下，日军不管愿不愿意都会抽调，或是部分抽调眼下集中在关东军的精锐，或是调往本土，或是调往台湾、冲绳乃至菲律宾，甚至是小笠原群岛以及硫磺列岛等，日本所谓绝对防御圈布防。”

“主席，我的意见就是等美国人，眼下正在进行的马里亚纳群岛战役结束之后，视形势发展在决定是否夺取南满。不过就眼下，甚至包括整个四四年，我都不赞同争夺南满。我不是避重就轻，实在是打南满有些投鼠忌器。”

“咱们不是苏联人，本身工业基础雄厚。即便打烂了一部分，手中依旧还有强大的底子。南满工业对我们未来的发展，可以说至关重要。而且日本人的垂死疯狂程度，也远非德国人可以相比的。要是将南满都打烂了，那么在重新建设可就太难了。”

说到这里，杨震微微苦笑道：“主席，最关键的是这次会战，我们虽然取得了很大的战果。但是部队的损失过大，多少有些伤了元气。东北战场参战各部队，普遍减员三到四成，就这还是伤亡轻的。”

“华北战场参战各部，眼下各师人数多的还有百分之六十，普遍则伤亡过半。伤亡最重的一个师，除去伤员只剩下三成的兵力。各师的营以下干部，普遍都换了一轮，甚至有的师换了两轮。”

“除了步兵伤亡不轻之外，重装备的损失也很大。此次会战在华北战场投入的坦克部队，不算作战期间补充与后调上去的预备队，全军损失坦克七百余辆。战前囤积的弹药，消耗近九成。”

“在此次会战后期，主要是华北战场上的参战部队，完全是靠着顽强的作战意志，以及一贯的韧性在坚持作战。在完成对一百师团的围歼之后，无论是从部队的伤亡数字，还是从物资的消耗和储备，我们实际上都已经是打不下去了。”

“日军最后的全面撤退与其说是彻底被打败了，还不如说是被我的两个坦克集群给吓跑了。如果冈村宁次和内山英太郎，能在抽调两到三个师团参战，在坚持哪怕是七天的时间。这一战恐怕究竟会鹿死谁手，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此次会战抗联的部队，是结结实实的伤了元气。主席，没有至少大半年的休整，短时间之内我们是真的没有能力，在发起进此次会战这么大规模的作战了。而南满这样的硬骨头，兵力投入少了，很难达成我们所要的作战效果。”

杨震的话音落下，主席也微微的吃了一惊。抗联此次会战伤亡数字还未得及上报，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主席依旧没有料到抗联此次会战，损失会如此的大。这一场大战下来的伤筋动骨，按照眼下他们控制区的人力资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充完毕。

自打通与关内的地面联系后，抗联连续的两次会战之后，都是靠着关内部队给输血，才能勉强恢复元气。每次会战结束，杨震一次次又一次的拜托关内各部队，为抗联动员后备力量的事情，主席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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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6章最好的选择

东北本身就地广人稀，主要的人口资源又主要集中在眼下，还在关东军控制的南满。人口本身就稀少的多的北满，除了要保留必要的工农业人口，实际上可供他们动员的后备力量并不是很多。这一战伤亡这么大，恐怕对于他们来说，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蛰伏期。

看着听完自己汇报的大致伤亡情况之后，有些陷入沉思，一支一支在吸着烟的主席，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后道：“主席，其实我认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在短时间之内，或是说在今年就全面夺取南满。”

“现在美日正在进行的马里亚纳群岛争夺战，虽说才刚刚打响。两军目前只是进行一些前哨战与外围战，真正的核心战役还没有打响。但从美军投入的兵力，以及两军的持续作战能力来看，日本人可以说这一仗是输定了。”

“马里亚纳群岛位置关键，这一战不管日本人如何的谨慎，其海军舰队势必会全军出动。但眼下的日本海军早就不是当年威风八面，横扫整个太平洋的那支海军舰队了。长期以来实行精兵政策的日本海军，在四三年的西南太平洋争夺战之中，消耗太多的元气了。”

“一贯实行精兵政策的日本海军，固然培养出从航空兵到舰队水兵，都相当优秀的海军。但这种精兵政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一旦战损过大就很难在补充，同时也无力应对长期的消耗。”

“眼下太平洋战场上的整个作战态势，已经从过去的舰炮对轰，转变为以海军航空兵为主。四三西南太平洋上的海空战，吞噬了太多日本海军航空兵的精锐。眼下整个日本海军航空兵，已经是难以为继。”

“新培养出来的飞行员，军事素质与那些被消耗掉的前辈相比，几乎是不可同日而语。日本人在新式飞机的研发和生产上，也始终无法与美国人相比。美国人被打掉一架飞机，可以迅速补充十架。而日本人被打掉十架，却只能补充一架。”

“马里亚纳群岛又是群岛地形，这也就注定了这场战役的重点在海上和空中。按照眼下日本海军精锐飞行员奇缺，新式作战飞机的质量与数量，都处在绝对劣势的态势，这一场战役日本人是输定了。”

“而一旦马里亚纳群岛失守后，美国海军就相当于踢开了日本本土防御的大门。从东印度群岛、菲律宾、台湾、冲绳，都会是美军下一步的攻击目标。不过按照美国人反击的态势来看，其驻扎有重兵同时距离日本本土也过远的东印度群岛，美国人是不会硬碰硬的去打。”

“美国人眼下在太平洋战场上，搞出这么一个跳岛战术，就是不想和日本人硬碰硬。只要彻底击败日本海军，困守在各个群岛上的日军，就只能各自为战。离开了海军的支援，那些困守在各个岛屿的日军寸步难行，几乎不会给美国人造成任何的困境。而美国人想打那里，就打那里。”

“东印度群岛距离日本本土过远，又驻扎了日军南方军的主力。虽说有着日本人急需的石油资源，但美国人在取得制海权的情况之下，根本没有必要去和他们硬顶。只要切断日本海上运输线，就可以轻易的切断他们的油管。”

“而马里亚纳群岛，正好位于日本人整个海上运输线的关键部位。美国人只要拿下这里，随时可以切断日本人的运输线。所以我认为美国人在拿下马里亚纳群岛之后，绝对不会攻击东印度群岛。”

“他们可选择的攻击方向只有三个，菲律宾、台湾方向，冲绳方向和小笠原群岛方向。只有拿下这三个方向中的一个，才会给日本人真正的威胁。对于美国人来说，拿下菲律、台湾，就等于彻底的切断了日本在南方各个占领区，与本土的最后连接通道。”

“攻击小笠原群岛，就相当于在日本本土侧翼上很插上一刀，对日本本土直接形成威胁。如果拿下菲律宾后，美国人在转向冲绳，就可以说打到了日本人的家门口。而被切断了海上运输线，大量兵力都在海外的日本人。援军和急需的军工原料以及物资，想运运不回来。”

“所以我认为，只要马里亚纳群岛战役日本人输定了。为了确保防御日本本土这三个那么他们就会大规模调整部署。而美军也不会停止进攻的脚步，在拿下马里亚纳群岛之后，会选择下一个攻击方向。而美军的下一步攻击方向，只有两个选择，不是菲律宾就是台湾。”

“而不管美国人的攻击方向，选在什么地方，日本人基本上没有翻盘的可能。按照我对美军下一步进攻方向判断，以及对那位所谓的盟军西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的情报收集，同时台湾现在已经完成要塞化的整体形势判断，美国人下个目标只能是菲律宾。”

“拿下菲律宾后避开驻有重兵，以及已经要塞化的台湾，美军会直接指向冲绳。也就是说最多再有一年的时间，美国人就会打到日本本土的边上。到时候，我们在发起夺取南满的战役，恐怕会事半功倍。”

“说句不是太好听的话，如果我们最多在坚持一年半的时间，到时候已经是四面受敌，自己熬不下去的日本人，恐怕会选择主动投降。我们选择和平接收，远比将南满打成一片废墟要合适的多。虽说坐等胜利这话是难听一些，可这却是我们尽可能完整夺取南满的最好办法。”

说完这番话后，看着陷入沉思的主席，杨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剩下的中央怎么决策，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不过杨震知道，自己今天的这番话主席是听进去了。

离开主席的住处，即没有骑马也没有乘车，而是就着已经破晓的天色，一路走回自己住处的杨震，这一路上都显得异常的沉默。跟在他身边的张子雄，看着情绪有些低沉的杨震，也没有敢说什么。

回到自己的住处，尽管已经异常的疲劳，但杨震却翻来覆去的陷入了无眠。在到眼下已经所剩不多的战争期间，下一步的整体战略规划究竟应该怎么走，下一步的战略目标应该放在那里，在他脑海之中盘旋了良久。

按照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这场战争最多也就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便会结束。在这最后的一年半时间里面，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中国在战后的利益最大化，这是杨震一直在寻求的答案。

沉思了良久，也未能找出最终答案的杨震，直到天色已经彻底的放亮才沉沉的睡去。只是杨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觉一下子睡到黄昏才睡醒。也许长期的精力透支，让他太过于疲劳。体内长期战争生涯养成的生物钟，这次没有按时唤醒他。

这次极其少见的几乎睡了整整一天，才睡醒的杨震，只是草草的用冷水擦了一把脸，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还没有吃完这顿早饭、午饭兼晚饭的晚餐，又被主席找到了自己的住处又是一夜的长谈。

而这种生活，几乎构成了杨震这次在延安的主要生活方式。晚上与主席、副主席、老总等中央领导长谈，白天睡觉外加偶尔还得被军委参谋长，抓壮丁去抗大讲课。抽空还得奉主席之命，与美军驻延安联络组见见面。

中央没有急于放杨震返回东北，杨震自己也没有急着返回东北，而就在延安住了下来。他知道随着中央陆续开始迁往北平，自己恐怕以后再难有机会来延安。所以很享受这种生活的杨震，很是悠然自得的在延安待了下来。

一方面协调抗联出动运输机，以及汽车部队配合中央搬家。一方面则也是调理一下自己，因为长期紧张工作带来的疲劳。这种平静的生活直到五月下旬，才被得知杨震就在延安，而亲自上门拜访的美国十四航空队，以及新组建的第二十航空队的司令官给打破。

这二位在美国驻华使馆武官，以及美军驻抗联军事代表团团长威尔逊陪同之下，亲自上门的两位美国将军此次延安执行，真正的意图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国人为了轰炸日本研制的B二十九轰炸机，已经抵达印度的加尔各答。

美国人希望能够将这批轰炸机，以及一批护航使用的P五十一远程战斗机、P三八战斗机，进驻北满的抗联根据地加入到对日空袭之中。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彻底的摧毁日本本土的战争潜力。

从北满抗联航空兵基地起飞到日本本土，是眼下美国人进行对日轰炸，可以利用航程最短的后方基地。而且抗联自身对日轰炸所修建的各大航空基地，也使得这些轰炸机有现成完备的基地可以利用。

同时已经开展对日空袭一年多的抗联，对日本本土轰炸已经有了完整的经验，并建立了完备的导航、指挥、供应和保障体系。依托北满抗联的航空基地，可以使美军最大限度的减少后勤负担。

最关键的是北满的抗联根据地，目前有着虽说规模不大，但也有着良好基础油料和钢铁的产量，以及凝固汽油弹的制造工厂。依托这些工厂，也可以大幅度的减少了美军需要从万里迢迢之外，运输油弹的压力。

更别提从北满起飞，他们的B二十九轰炸机的航程，可以覆盖整个日本本土。从最北面的北海道，到南面的九州岛。如果少装载一些炸弹，就连日本的冲绳也可以完全覆盖。甚至穿越南满轰炸台湾，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于即将展开对日轰炸的美军来说，北满的条件虽说比不上欧洲战场对德轰炸基地的英国，但是已经是他们眼下最好的选择。就算他们在眼下正在陆续展开的马里亚纳群岛争夺战中获胜，取得了塞班岛基地。但作为海岛的塞班岛，整体上也不如抗联的北满基地。

如果能与抗联达成协议，这无疑对美国人即将开展的空袭行动来说，是一个最佳的选择。这次这二位航空兵司令，受美国陆军指派，前来延安与杨震会议，就是要求使用抗联在北满的航空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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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7章我们也会有的

美国人提出的这个要求，倒是在杨震的预料之中。对于美国人的这个要求，杨震的意思还是可以同意，但在有些问题上必须要好好的谈谈。美国人一旦进驻，无疑会对北满带来沉重的供应压力，同时很可能引起一些涉外的纠纷。

那些美国飞行员和空地勤人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德性，杨震还是知道的。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以及军队管理方式，注定了这些家伙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没事就惹是生非的主。美军进驻北满根据地，这不是不可以的。但是对于美军的纪律，抗联必须要严格的要求。

而且这个机会，也是自己漫天要价的一个良好的第二次机遇。不趁着这个机会，从美国人的手中多搞出一点东西来，杨震都感觉对不起自己。尤其是美国人答应，但是却在兑现的时候，始终拖拖拉拉的那些东西。

眼下按照美军的供给标准，除了美国人自己之外，这个眼下已经打烂的世界，在恐怕没有第二家供应得起。美军一个航空队外加大量的辅助人员供应，对于抗联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不交换一些什么来，杨震都感觉对不起西满的那些，早晚要进到他们肚子中的牛。

美国人喜欢吃牛肉，这一点杨震还是清楚的。虽说眼下抗联控制的西满地区牛的产量很大，倒是不至于被这帮家伙吃光。但总归对于抗联来说，是一个不小的代价不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收回来一些成本那行？

尤其是眼下抗联急需的优质航空燃油，以及高辛烷值汽油的提炼技术，是杨震早就窥视已久的了。眼下东北的油田和原油冶炼工业虽说已经大致建成，但却只能提炼低标号的汽油和柴油，高等级的航空燃油却还是要依赖美国人提供。

这个技术转让问题，杨震早就提出过多次，但是都没有获得美国人的回应。此次美军陆军航空队的进驻，正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么多的航空燃油，美国人总不能全部指望通过苏联方面转运吧。北满根据地已经形成比较完备的原油加工体系，虽说还比较低级，但是毕竟已经有了自己一定的良好基础。

如果在这个时候，利用这次机会搞到高标号汽油的生产技术，对于提升自己炼油产业技术，无疑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在很多事情上，杨震必须要和这二位好好的谈谈。除了要求美军约束他们自己的纪律之外，杨震的目的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多搞一点先进的技术。

当然B二十九轰炸机和P五十一战斗机的生产技术，杨震知道美国人是死活都不会给自己的。同时知道喷气时代已经来临，这种使用活塞发动机的飞机，就算眼下看起来在先进，但也处在淘汰边缘的他，也就没有得陇望蜀。

而且在杨震看来这些先进飞机的技术，也没有必要在谈判桌上得到。美国人只要进驻了北满，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想要搞到这些技术，动动脑筋还是应该有机会的。就算美国人防范再紧，可总算还是有疏忽的时候。

再说日本人本土的防空力量，也不是吃素的。美国人想要不付出重大的损失，便完成对日轰炸，那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完整的自己就算得不到，但一些战损的飞机，自己未必没有办法弄到手。

心中有了自己打算的杨震，在面对这二位美国将军的时候，可谓是步步抢占先机。当然支援盟国对日作战，对于抗联来说是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一点上，杨震从来就不否认。但是他坚持眼下东北还很贫穷和落后，对于承担这么一大批美军的供应压力还是很大的。

考虑到作为一个经济还相当落后的盟友，在这件事情上要付出的代价。杨震希望美国人应该放宽对抗联技术和设备的转让，以及加快原有承诺，但还没有兑现的工业设备的提供效率。

在谈判桌上杨震指出这些机械设备，以及先进的生产技术。并非是单纯的抗联所需，同时也是减轻美国人的后勤压力。如果能在北满内部解决美军空袭日本，所需的油料和航弹的需要，美国人在后勤方面的沉重压力势必会大幅度的减少。

这样美国人就可以腾出手来，将资源转向其他的战场。在谈判桌上杨震虽说没有直接指出，但也隐晦的提出了眼下在欧洲战场，美英正在准备的登陆欧洲行动。杨震暗示如果美军可以提供高辛烷值汽油的提炼技术，抗联方面可以负担北满美国战略轰炸机群所有的油料需要。

在谈判桌上几番唇枪舌战下来，这二位典型美国军人作风的美国将军，可算是领略到了什么叫做他们同仁口中难缠的人。面对着伶牙俐齿，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对手的这二位老兄，无奈之下给重庆发报，请求美国驻华大使帮这个忙。

毕竟作为军人，两个人根本就无权对抗联的要求作出任何的承诺。好在美国国内动作很快，在接到重庆大使馆转发来的报告之后。立即指派美国新任驻华大使，从重庆飞抵延安配合谈判。

而那位本应该出面的美军驻华总司令，却因为与杨震的“恶劣关系”，美国人并未派出他参加此次会谈。尽管美国驻华大使出面，引来了重庆方面的严重抗议，但美国人还是命令这位大使，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抵达延安参与谈判。

在这位美国驻华大使抵达延安后，中央也派出了军委代参谋长主持会谈。经过五天唇枪舌战的谈判，双方总算在各方面都取得了大致的一致。抗联同意为美军提供两个设备完善的机场，作为美国陆军航空兵对日轰炸的基地，并负担进驻的美军二十航空队的后勤供应。

美国人也答应，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提供优质航空汽油提炼技术，并派出技术人员协助抗联生产。至于技术转让费，则用两个机场的使用权作为冲抵。同时加快对原来承诺的，对抗联冶金设备的援助速度。

并答应在四四年下半年之前，再提供一部分钻机和石油冶炼设备。将抗联目前的油田和炼油厂产能扩充一倍，所需费用抗联用供应美军物资冲抵。原来始终坚持存在澳门银行的那笔抵押金，美国人也同意抗联用于采购美国的机械设备。而这些东西，并不计算在美国援助项目之内。

这二位美国将军也答应，会约束驻北满美国第二十陆军航空队的纪律。如果美军出现违反抗联法律的情况，将由美军与抗联会同审讯和处罚。但抗联要负责对因为飞机损失，而降落在北满根据地内的美军飞行员营救工作。

同时这二位将军也答应出面，催促美国国内加快原本答应给予抗联的，但是眼下却一拖再拖，除了两座平炉之外，其余的设备始终没有运到的第二个炼钢厂设备交付工作，以满足美军对日空袭所需的航空炸弹制造。

明显这二位老兄，还并不清楚这场战争还会进行多久。但是作为将军来说，最坏的一方面他们必须要考虑。鬼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多长时间，有些东西还是向长远一些考虑为好。所以对于杨震的要求，这两个美国将军想也没有想的就点头同意。

在签署协议之后美国人落实的动作很快，五月末第一批六十架B二十九轰炸机，就从加尔各答越过喜马拉雅山脉直飞东北。而这种最大续航距离达到五千多公里的轰炸机，在这次转场过程之中，表现了极其优异的作战性能。中间未经过任何的加油，从印度的加尔各答直飞北满。

当然在这批美国轰炸机，进入陕西境内后开始直到北满，抗联的地面导航系统也全程开通，保证其转场行动的顺利。抗联也派出一定数量的引导飞机，配合美军此次大规模的转场行动。

至于准备工作，抗联这边不用为接待这些庞然大物，提前做好任何的准备。早在四三年下半年，在杨震亲自坐镇的督促之下，抗联就在延吉、牡丹江、额穆陆续修建了，足够这些大家伙起降的，全混凝土跑到的机场。

除了部分抗联自用的机场之外，剩下的四个备降机场足以容纳至少四百架以上的大型轰炸机，以及部分战斗机。这些美军的B二十九轰炸机，使用北满抗联的机场作为对日轰炸的机场，倒是不用现在为了接纳这些重型轰炸机而手忙脚乱。

尽管还不知道这种美国最新式的战略级别轰炸机，详细的作战性能。但这种飞机在此次转场过程之中，表现出来的优异性能以及超长的航程。除了杨震有些不以为然之外，让所有掌握此事的军委领导都很是震惊。

从印度加尔各答到佳木斯几千公里的航程，中途除了个别出现故障的飞机，需要落地进行维修之外。这些轰炸机居然能一口气直接飞到，而中途不用进行任何的加油。虽说这些转场的飞机，为了转场安全都没有携带航弹，但这个性能也足够惊人的了。

如果将美国人一旦认为有需要，将这种轰炸机部署在印度或是印度支那半岛，岂不是整个中国除了东北和西北个别地区，都在这种轰炸机的作战半径之内？这次美军的大规模转场，多少有股子示威的感觉。这使得主席的脸色，却是很是有些不太好看。

看着主席低沉的脸色，杨震笑了笑道：“主席，这些飞机性能的确很出色，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真正决定战争进程和走向的因素，武器方面的确占了很大一部分，但更为重要的是操纵这些武器的人。”

“我相信以我们中国人的智慧和才能，以及坚忍不拔的勇气和毅力，不怕流血和牺牲。这些武器就算性能在出色，但是在一切敢于面对和迎接任何挑战的民族面前，最终都只能是一只纸老虎。”

“而且请您和中央放心，他们有的这些，我保证最迟三年之内我们也会有的。即便性能不能超过他们，但也绝对不会比他们逊色。对付这种轰炸机，日本人虽然不见得有办法，但是我们还是有办法的。即便是我们和美国人翻脸，他们也威胁不到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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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8章杨震感兴趣的东西

对于杨震的保证，这次亲眼目睹了他此次在谈判桌上，唇枪舌战表现的主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静静的抽完一支烟后，才用闪电一样的目光审视着杨震良久后才道：“你的承诺我相信，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

“但是要注意方法和策略，我们眼下还是不要与美国人搞的太僵硬。有些问题要坚持斗争，但是有些问题，也要采取一定的策略。要尽可能的搞好团结，但也不能放弃斗争，更要坚持我们自己的原则。”

“记住一句话，外援可以争取，不过立足点还是要放在我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上。有一定的外援，我们的确可以事半功倍。但是即便是没有外援，我们也要建设自己的现代化工业。”

“只有我们敢于迎接一切挑战和困难，才会彻底的战胜一切的敌人。一个人、一个国家和民族，在发展与壮大的过程之中莫不都是如此。我们不能像小脚女人走路那样，一切都小心翼翼。”

“有些方面，我们要敢于大步流星的前进，敢于迎难而上。我就不信了，离了他们美国人这些张屠夫，我们就得吃带毛猪？只要我们立足于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八个字，任何困难都难不倒我们。”

尽管被主席如闪电一样的目光，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但主席这番话背后的含义，听懂了的杨震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主席这是还没有放弃说服自己，尽快的集中有生力量对南满发动总攻，夺取南满工业基地。以加快整个东北的工业进程，为今后做好一切准备。

对于主席的想法和决心，杨震也只能暗自在心中苦笑。即便是面对着这位伟人，很多事情也没有办法明说他，也只能将这些事情压在心底里面。犹豫了一下，杨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服从中央的意见。

而就在杨震在中央逗留期间，美国人明显加快了向北满调集航空兵的速度。不过相对那些航程惊人的轰炸机来说，后续运载美军地面地勤、导航人员，以及大批作战物资的C四七运输机可就差多了。

虽说大部分都是从昆明或是成都、重庆等美军十四航空队机场起飞，从航程上相比那些从印度起飞的轰炸机要近的多。但这些塞的满满的运输机，分别在大同以及张家口加油之后，才能继续飞往北满。

美国人此次向北满转场，也充分考虑到了重庆方面的想法和感受。所有需要中转的机群，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陕甘宁边区的辖区，以及太原和北平等中心城市。而是选择了目标不是那么明显的大同和张家口，进行落地加油。

同时加大了对重庆方面的军援力度，在英美联军已经攻入缅甸的情况之下。此次一次性就给了重庆方面，十三个师的武器装备。而且这批装备之中除了步枪更换为春田步枪之外，重武器和通讯设备，全部是按照美军标准配合的武器。

英国人也一次给了两千支的司登冲锋枪，以及十万套英式军装。把在西西里和意大利本土战场缴获的一批德制七九子弹，从意大利运到印度转交给了重庆方面。并加快督促加拿大兵工厂，尽快的将为重庆方面生产的七九口径布伦轻机枪制造完成。

对于美军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段，杨震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其实就算美军不这么做，他也不会允许美军机群通过陕北转场的。中央搬迁到北平的工作刚刚开始，这个时候美军机群途径延安上空，会给中央的搬家造成很大威胁的。

尤其是延安机场是整个陕北，目前唯一能够起降大型飞机的机场，本身就因为中央的搬家行动而异常的繁忙。这个时候美国人在参合进去，会延误中央迁移不说，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的美军，对中央的安全也很不利。

而且贫瘠的陕北，也无力供应那么多的美军。哪怕是美军中转所需的负担，一次性就能把陕北的经济吃破产了。眼下美国人自己选了大同和张家口，并且自带补给，反倒是避免了杨震的麻烦。

在美军大批轰炸机和运输机，抵达北满抗联根据地的佳木斯、延吉前进基地的同时。美军为这些空袭日本的B二十九轰炸机护航，使用的P五十一B型和D型战斗机。以及保卫机场的P三十八战斗机群，也陆续抵达北满。

为了避免某些方面的干扰，对中国国内政局心知肚明的美军陆军航空兵机群此次调动，除了因为满负荷装载航程略短的运输机，中途在大同和张家口落地加油之外。其余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全部都是从印度直飞到张家口或是北满。

美军机群在此次转场过程之中的表现，虽说对于杨震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尤其是对那些B二十九轰炸机，杨震也并不太以为然。但是美军转场的机群之中，有一样飞机却是引起了杨震极大的兴趣。

这就是此次美军调动之中，担负机场夜间防空的第四二六夜间战斗机中队，装备的P六十一B型夜间战斗机。这种飞机和机身上装备的，整个二战期间性能最出色的机载截击雷达，两台性能异常优异的发动机，以及虽然还显得很原始，但已经是眼下最先进的火控系统，让杨震很是看重。

在接到北满航空兵情报部门送来的照片后，杨震指示情报部门和航空兵，一定要想办法搞到一架这款飞机。哪怕完整的飞机搞不到，一架残骸也可以。别的不要，这架飞机上的发动机，尤其是机载雷达与火控系统，想尽办法也要搞到手。

杨震对于此种飞机的重视，甚至还要在B二十九轰炸机之上。飞机本身杨震倒是不怎么在乎，就他所知这种飞机虽说性能比较先进，但因为性能过于单一，在美军之中并未服役多长时间。但是飞机上的雷达与火控系统，才是杨震最看重的。

这个命令对于抗联航空兵来说，自与美国人开始直接打交道以来，杨震还是第一次下达。不过也知道眼下不宜与美国人搞的太僵硬的杨震，倒也没有催促。只是告诉航空兵与情报部门，在美军撤走这些飞机之前搞到手就可以了。

杨震的这个命令，让知道一号命令想来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陈龙，以及航空兵可谓是压力相当的大。怎么完成一号交给的任务，陈龙与航空兵可谓是绞尽了脑筋。而杨震在下完这道命令后，自己却没有急着返回。

在准备参与对日空袭的美军轰炸机群陆续抵达北满期间，在与主席又做了几次深夜长谈后的杨震。在找借口不回北满而整天在延安到处晃荡，摆出一副不把杨震搞回去，始终不放心架势的威尔逊不断催促之下。才不紧不慢的乘坐汽车，经绥远、察哈尔、热河，一路返回哈尔滨抗联总部。

尽管对杨震选择从陆路返回北满，而不是选择更加快速的空中通道，表现出很是不满的情绪。但是杨震既然已经下了决心，知道眼前的这位老朋友，很难说服的威尔逊，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不过杨震可不放心这个家伙，一路跟着自己横穿过，眼下已经成为整个华北敌后根据地，大后方的绥远、察哈尔和热河。坚决拒绝了这个家伙要与自己同行的要求，在延安直接把他丢上飞机。

直到飞机起飞之后，自己才乘坐一辆吉普车带着一个警卫排，在两辆装甲汽车的护送之下。在除了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的主席之外，中央领导大惑不解的眼光之下，慢悠悠的沿着陆路返回北满。

其实威尔逊并不知道，杨震之所以不想乘坐飞机直飞哈尔滨。是因为他想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思考一下这些天与主席的谈话，以及抗联下一步的整体战略。乘坐飞机固然快捷，但杨震更知道自己一旦返回哈尔滨，自己恐怕就很难静下心来，好好的思考问题。

反正自己一路上带着一部电台车，可以方便与中央以及总部保持着联系。倒也不用自己这次选择陆路返回，会影响到工作。所以他也就选择了从陆路返回东北，而不是选择乘坐已经抵达延安的飞机返回东北。

至于那架专程从东北飞达延安，前来迎接他的加装了大功率电台，在飞行途中可以与各方面保持联系的C四七运输机，则被他留给了主席和中央使用。即便是协助中央完成迁移后，也不在返回北平。

杨震一行从延安出发经延川，自绥德一线渡过无定河，经米脂、榆林沿着外长城一线向东，经神木进入山西抵达长滩。抵达山西境内后，杨震并未在长滩就地渡过黄河。而是直接向北进入绥远后，自喇嘛湾一线渡过黄河。

过凉城、丰镇、集宁后向北，经土木台进入察哈尔一直向北，抵达中蒙边界后绕了一圈，从明安南下抵达嘉卜寺后才转向东。经保康、四郎城、多伦进入热河过赤峰，经小哈拉道口、开鲁，直抵西满重镇通辽。

当车队在驶入通辽城内之后，自从一路上基本上紧闭双眼，极少说话的杨震。就像在某些事情上最终下定决心一样，突然睁开了眼睛。直接告诉身边的参谋，通知通辽车站立即准备，他要在通辽改乘火车返回哈尔滨。

不过不要准备专列，就在通辽返回哈尔滨的列车上加挂两个车厢。货车或是客车都可以，就是闷罐车也无所谓，但是一定要快。当参谋请示是不是调一架飞机过来，杨震却没有同意，坚持要求乘坐火车。

杨震极其罕见的要乘坐列车返回哈尔滨，接到通知的参谋人员不敢怠慢，立即与通辽车站的军管会人员联系，在一列即将返回哈尔滨的客车上加挂了两个列车车厢一个平板车。并在杨震蹬车的时候，严密的安排了警卫。

尽管杨震不挑食，乘坐闷罐车也无所谓，可下面的军管会又那里会按照他的要求，真的加挂两节闷罐车？虽说因为熟悉杨震习惯的参谋再三叮嘱，而没有敢太过于铺张，但也加挂了两个客运车厢，以及一列装运通讯车的平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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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9章火车风波

不过杨震这么一改变主意，虽说没有耽误太长的时间。通辽本地的军事管制委员会，行动的速度也够快，半个小时之内便调来的所需的车皮。但也足足让这列火车，晚点发出了近一个小时。

同时杨震抵达通辽车站后，为了保证他的安全，马上对车站进行戒严的军管会，搞出的森严戒备，也让乘坐这列火车的旅客吓了一个半死。直到发车之后很长时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旅客还在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火车站混进了日本特务，还是有什么重要情况出现？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抗联的总司令，就在自己乘坐这列火车上的旅客之中谣言满天飞。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伪满那位大人物，甚至是那位原来的宣统，现在的康德皇帝陛下被抓了，用这列火车运回哈尔滨？

毕竟这列火车乘坐了什么人他们不知道，但是抗联前一段时间又打了一场大胜仗的事情，他们还是都清楚知道的。车站上发车前的戒备森严，这列以通辽为始发站的列车，突然的晚点，让车上老百姓罕见的没有怨言不说，反倒是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在加挂的两列车厢中的杨震，自然是不知道前边车厢内，有些没有边际的议论。不过对于车站在自己抵达后实施的戒严，进站的列车上大批旅客下不来，应该发车的列车，只能晚点这种情况出现杨震很是不满意。

尽管也知道这是通辽军管会，为了自己的安全才采取的办法。但是对于这种相当扰民的举动，让杨震还是很不满意。在这次的事件之后除了军列之外，本就很少乘坐火车的杨震，更是基本上就不在乘坐火车。

东北局为抗联总部预备的那列，由缴获的关东军司令官所使用专列，改装的军用指挥专列，杨震除了极个别一两次之外，同样也基本上是没有乘坐过。杨震极少乘坐火车，不是因为乘坐火车不舒适，更不是因为火车速度慢或是其他的原因。

事实上在眼下这个时代，没有增压座舱，使用活塞式发动机的飞机，除了速度快一些之外还很落后。不管是安全性，还是舒适性更没有办法与专列相比。机场的数量，更是少的可怜，飞机起降受到很大的限制。

便捷、快速的高速公路，也是远没有影子的事情。各地之间的公路，因为绝大部分都是质量很差的土质公路，乘坐汽车也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在眼下全国铁路网最密集的东北，乘坐火车可以说是最舒服的一种出行方式。

他如果乘坐火车，更不可能与旅客挤在普通的车厢之内。那列带有卧室和洗漱设备，以及高档餐车的前关东军司令官专列，虽说他极少使用。但在客货列车后加挂普通的客车车厢，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杨震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因为自己一个人，耽误和影响太多出行的事情发生。这次乘坐火车，搞的地方风声鹤唳外加草木皆兵，还影响了很多旅客出行后，杨震直到建国前除了军列之外，再也没有乘坐过火车。

原本杨震这次转乘火车，而没有调飞机来接自己。就是为了要在抵达哈尔滨之前，好好的休息和放松一下。杨震选择走陆路返回东北，这一路上几百公里的路程。即便是乘车，也让人疲惫不堪。

这个时代的美制吉普车，也不是几十年后的那些比轿车还舒服的SUV。越野功能虽说出色，但是舒适性基本上没有。在加上残破的，多少年都没有保养过的公路。这一路上颠簸的行程，让杨震多少有些疲惫不堪。而一路上的思考，也让杨震感觉不比打一场大战役好到哪里去。

原本改乘火车就是想让自己休息，外加放松一下浑身的肌肉。以及缓解一下用脑过度，而同样疲惫不堪的大脑。却没有想到，引出了这么一出的风波。这次事件之后除了军列之外，杨震就再也没有乘坐过火车。

不过此次乘坐火车，对于本就除了军列之外，基本上还是第一次乘坐普通列车的杨震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放松方式。尽管他身边的警卫人员，紧张的站在他所在的车厢，与前面普通旅客乘坐的车厢连接处，手中枪支的保险也都是开着的。

前边的旅客车厢内，人员复杂的很。这些警卫员，那里敢稍有松懈？谁能保证前边车厢里面，上千号的旅客内没有特务或是破坏分子？一号又不让每节车厢内都布置上警卫，这万一出了一点意外怎么办？

只不过相对于显得异常紧张的警卫人员，杨震反倒是放松的多。在告诉张子雄通知警卫人员，别那么草木皆兵，把保险都关上之后。杨震转过头不断的看着车窗外，铁路两边很有些独特的风景。

只是火车刚刚开出通辽站不久，一件不期而遇的事情，虽说让杨震的警卫人员紧张一个半死，但是却让杨震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放松机会。车程漫漫，虽说风景如画，可有一个人做一番长谈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战时铁路系统恢复和运营，不可能像和平时期那样。尤其是从通辽到哈尔滨，所需经过的大郑铁路、平齐铁路，是东北向关内转运战略物资的主要通道。随着关内外的交通打通，这条铁路显得异常繁忙。

所以眼下从通辽虽说有直达哈尔滨的列车，但是整个北满根据地内，所有的铁路线旅客列车都没有特快，基本上都是那种见站就停的慢车。甚至战时为了给军列让道，有时候待避几个小时也是常事。

尽管杨震所乘坐的车厢，在加挂到这列火车上后，待避的事情不可能出现。可在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调整整个铁路线的运行图。所以这列火车一路上慢悠悠的，还是按照平时制定的运行计划那样，该停的站一个也没有落下。

在显得很漫长的行程之中，与一个陌生人聊聊天，还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枯燥办法。尤其是与一对并不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小夫妻，聊一聊家长里短，这些杨震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也未尝不是一个放松的方式。

就在杨震所乘坐的列车，刚一驶过郑家屯站的时候。杨震所乘坐的车厢与前边车厢连接处，突然有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敲门，想要进入杨震所在的车厢。看着抱着孩子的这对夫妻，杨震制止了警卫人员阻拦的举动，让人将这对夫妻放进了自己的车厢。

在进入车厢后，这对夫妻中抱着孩子的那个男人，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严禁他们靠近杨震的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多少有些害怕，话都有些说的不是太利索的道：“长官，不好意思打扰您。孩子上车后突然发起高烧来，我们身上又没有带药，这车上又没有医生。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想着跑到这边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看着这个男人怀中抱着的两岁大男孩，烧的通红的小脸。杨震命令围在这对夫妻身边的警卫员撤下去后，连忙让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军医抱过去检查。同时挥手让这对相当拘束的夫妻，坐在自己对面笑道：“这没有什么，大家应该相互帮忙吗。”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人民群众有困难我们坐视不管，还谈什么为人民服务？我们这里有医生、也有药，孩子交给我们，你们两口子就放心吧。你们也不要太紧张，我也不是什么长官。我看咱们的年龄都差不多大，应该都是同龄人。”

“咱们既然有机会坐在一起，那就扯扯家常。能不能问问你们这是去哪儿？哈尔滨还是齐齐哈尔？是走亲访友，还是去经商？这孩子发着烧，怎么还出来了？看你们二位，应该都是知识分子吧。”

尽管杨震的态度很和蔼，还有拉家常一样的语气，让这夫妻二人之前紧张的神色多少缓和了一些。不过之前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围着的时候落下的阴影，并不是在短时间之内可以消除的。

在回答杨震的话时，还有些磕磕巴巴的道：“长官，我们两个都是通辽学校的老师。我是原来伪满通辽师道学校，现在通辽师范学校的老师。这次去哈尔滨，是因为我接到调令去哈尔滨一个报社工作。”

“我妻子是通辽原伪满国高，现在第一高级中学的老师。我这次奉调哈尔滨工作，把她一个人留在通辽工作，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现在身上又有了身孕，我也实在不放心。我的父母都在吉林，她的父母更离着远在承德，双方老人也都帮衬不上。”

“就索性让她辞了职，跟我一起去哈尔滨以便照顾。等孩子再大一些，再出去找工作。我是伪满吉林师道大学毕业生，我妻子是伪满新京工业大学师道特修科的毕业生。现在到处都在建设学校，等生完孩子找一份教师的职业，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孩子上车之前还好好的，虽说有点小咳嗽，可临走时候找医生看过，也说没有什么太大事情。谁知道这火车开动了，就突然发起高烧来了。我们找遍了车厢内也没有医生，身上又没有带药品，孩子又烧的实在厉害。”

“在通辽站上车的时候，看到您这里的架势，知道您这里有什么大人物。我们虽然不敢确定您这里有没有医生，可您这么高级的长官，这里兴许还有一些药，所以就冒冒失失的跑过来了。长官实在抱歉，打搅您休息了。”

听到眼前这个比自己略小一些的男人，居然被调往哈尔滨报社工作，杨震倒是有些好奇。这调往报社，不是记者就是编辑，这在后世可是无冕之王啊。至少也说明这个人在笔杆子上，肯定是有一套的，要不然也不会被从通辽调往哈尔滨。

至于这个人的身份，究竟是不是他所说的那样，杨震还是能判断出来的。这个男人右手中指内侧有一层茧子，一看就是长期拿笔的人。手上有着长时间拿粉笔，被石灰拿的过于苍白的印记。这个人至少在这方面没有说谎，他的确是一个老师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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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0章合适的秘书人选

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之后，杨震笑了笑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长官，更什么抱歉不抱歉的。大家都出门在外，有个困难什么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你们也不要称呼我为长官，在抗联里面没有这个职务。”

“我这个人姓杨，你可以叫我杨同志，或是叫我老杨也行。反正看起来，我比你们小两口要大上几岁。实在不愿意，叫我杨大哥也行。就是别在叫我长官，这里没有什么长官不长官的。”

“不过你这个通辽的教师，怎么会被哈尔滨的报社看中？看起来你肯定在这份报纸上发表过不少的文章，说说看，你都写了些什么文章，那天让我拜读一下怎么样？我这个人虽说是军人，可也喜欢和文人打交道。”

对于杨震的调侃，这个年轻的男人脸色微微有些涨红，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没有在哈尔滨的报纸上发表过文章，就是在通辽解放后，在新出版发行的《通辽日报》上，写过几块豆腐大的文章。”

“没有想到我那几块豆腐大的文章，被当时的通辽军管会宣传部长看到了，被借调到军管会宣传部搞了一阵子文字工作。就是写一些东西，或是一些宣传文稿一类的，临时也客串一下日文和英文翻译。”

“这次那位宣传部长调往哈尔滨，担任咱们东北人民政府《解放日报》副总编，就点名把我调了过去。我这个师范大学的毕业生，不去用所学的知识授业解惑、教书育人，却跑去当一个报社的编辑。这多少是有些不务正业了，让长官见笑了。”

对于这个人的自嘲，杨震摆了摆手道：“我再说一次，这里没有什么长官。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三六九等的。你要是再叫我长官，我可就真的生气了。你还是叫我老杨吧，这样听着也顺耳一些。”

“你可不要小看文字工作，这可是一块重要的阵地。老百姓知道外面的消息，对政府工作的了解，可都要依靠报纸。小小的一张报纸，看起来不起眼，可是手中却掌握着舆论的导向，要我说这权利可比天还大。”

“当一个好的编辑，可比当好一个老师要难的多。笔杆子也是一种战斗的武器，用好了可不比枪杆子杀伤力小多少。你这次调到报社工作，可不是不务正业，而是要迎接更重要的挑战。”

听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会英文，杨震的兴趣更浓了。随口用英语和这个人对了一会话，发现这个人英语不仅很流利，而且还是地道的英国英语。以他们的年龄，在东北能讲这么流利的英语，可算是相当的难得。

在九一八事变，日本人进占东北之后，为了进行奴化教育，将整个东北的教育大纲和教学体制，都做了彻底的更改。原来所有学校的外语授课，除了外语之外一律取消。甚至到了四一年，就连中国话都改为满语，而将日文定位国语。

虽说在抗联的解放区，彻底废除了这种教育模式。改为采取全新的教育大纲，以及全新的教育方法。伪满原来的国中，也就是根据地内的初中，改为英语和俄语作为主要外语教学。但时间毕竟还短，效果还很不明显。

在这种情况之下，能有一个英语说的这么流利的人，不能说不相当的难得。在谈话中杨震才知道，这个男人家附近原来有一家白俄。这家白俄在到吉林定居的时候，得到过他们家的帮助。

那家白俄在苏联的时候，曾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贵族，会讲多种语言。为了感谢他们家的帮助，便义务教他学了英语和法语还有俄语。他自幼开始学习外语，一直到这个白俄妇女病逝才中断学习。

除了在伪满学校必须学习的日语之外，这个男人居然还掌握了三门外语。而且自幼便学习的他，这些外语基本上等同于母语。只是在伪满时期，他的外语能力没有地方发挥，所以只能在家教教妻子和孩子。

听到这个男人居然懂得三门外语，杨震微微点了点头，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名字。让这个人去做一个报社的编辑，有些太过于屈才了。自婚后袁芷若不在担任自己秘书后，杨震身边一直未能挑选到合适的秘书。

政治部给挑选的秘书，笔杆子倒是不错，可是外文根底太差。除了日语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很多需要翻译的文件，还得把袁芷若调回来。如果这个人能通过社会部的考核，倒是自己一个秘书的合适人选。

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因为此次旅程而改变的这个男人。在杨震的有意识引导之下，解除了戒备侃侃而谈。杨震也有意识的与他谈一些，解放后通辽的社会变化，听听普通的老百姓，对抗联工作的意见。

当医生抱着已经诊治完毕的孩子过来，告诉这对夫妻孩子，只是扁桃腺有些发炎并无大碍，已经用过药后。这千恩万谢的夫妻，想要返回自己的车厢时候，却被谈性未尽的杨震一把拽住。

杨震直接告诉自己的警卫员，去把他们的行李取来，让他们就在自己车厢里面休息。杨震的借口很好找，孩子虽说没有什么大问题、烧也退了，但毕竟还在病中。他的妻子又怀孕，在前边混杂的车厢里面不见得休息好。

看着身边有些疲惫的妻子，还有烧退了之后，也在妻子怀中沉沉睡去的孩子。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人，身份不一般的这个男人，犹豫了好大一会，才在杨震劝说之下留了下来。

杨震让人安排他妻子和孩子去休息后，拽着这个人又开始谈了起来。这一探就是天南海北，从通辽解放后的变化，老百姓对抗联各种政策的评价。一直聊到中日关系历史变化，以及山川地理，几乎是无所不谈。

经过深谈，杨震发现这个人视野很开阔。虽说是教师出身，但是没有一般教师身上具备的书生气，对各种问题和事情看待的很全面。每一件事情上，都能讲出自己的看法。对于抗联的工作，他绝大部分还是认同的。

唯二有些不同意见的，一个是东北根据地眼下正在进行的土改政策，一个就是认为对人员使用控制的太紧了，造成了人员流动上的死板。而抗联目前执行的所有政策之中，他认为最不妥的就是，国高毕业生在升学的时候，经常是成建制的调往某一个学院，根本就不允许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就算其父母反对，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只要体检合格，强制升学已经成了普遍的做法。所有的国高毕业生，都是如此的处理。

就像去年通辽国高的毕业生，一个都没有往其他各个学校分配。除了部分政审和体检过关的，被部队院校挑走后。其余的所有学生，全部以毕业成绩为分水岭，在分数线以上的全部，都成建制调往交通学院学习路桥工程、机车设计制造。这个成绩以下的则去铁路技术学校，学习火车的维修和制造。

开鲁女子国高的那些女学生，也是同样如此待遇。以毕业考试分数线为分割线，成绩最好的全部调往牡丹江医学院学习，中等的学生全部调往财经学院和外语学院学习。剩下三分之一成绩略差学生，全部调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护士学校，以及通辽初级师范学校学习。

他的父母在吉林也都是原来伪满国高的教师，也面临这种情况。去年的毕业生，也都是整体连锅端，分配到指定学校学习。除了政审合格的，并且在学习成绩上特别优秀的，全部调往部队理工大学学习之外。

其余学习中等或是没有通过体检和政审的学生，则统统分配给其他各个工科专业学院。剩余的三分之一成绩最差的学生，则全部调往化学和冶金工业技术学校，一类的两年制的专科学校。

与他妻子所在的通辽高中，分数线以下的学生全部调往铁路技术学校不同。他父母所在高中的这类学生，男生全部成建制的调往佳木斯冶金工业技术学校，女生则全部分到吉林会计学校和吉林市卫生学校学习护士。

整个高中阶段毕业生的升学，主要是以理工科为主。哪怕是女生，也是以这些方面为主，最多再加上医护、财会、外语一些适合女生学习的专业。文科的专业过少不说，每年招生的数量也不多。

就那么寥寥的几个专业，人数上还卡的极死，主要集中在法律、中文等专业。而且除了那些身体实在不好，不适合学习理工专业的人之外，基本上是不招男学生。有限的中文专业，更是基本上清一色的娘子军。

不仅原来的国高，现在的普通高中如此待遇。就连初中阶段毕业生，也是这么一个待遇。以毕业考试成绩一考定终身，成绩中等以上的学生升入高中继续学习。剩下的一半除了成绩太差的之外，则统统去各种工业技术学校。女生学习护士、会计、外语，男生则学习机械、电气、焊接。

作为教师出身的他，对于这种几乎是一考，就决定后半辈子是造火车，还是修火车命运的事情，很是不以为然。虽说现在的《教育法》也明确规定，有高中毕业文凭的技术学校学生。在毕业考试时成绩达到一定标准，可以转入本专业的专业学院学习三年，转为本科学历。护士专业在通过考试后，可以转入医学院学习医生专业。

但是在他看来，即便有这样的规定，可对于一些平时很用功，却在考场上因为临场发挥失误，没有取得好一些成绩的学生很不公平。毕业成绩低了一些，可连重考的机会都不给，就这么一考定终身、一刀切，这就有些太过于不人道了。对于这些学生，还是应该给与重新选择机会的。

而且他认为这种连锅端的分配学校学习的方式，也限制了学生特长的发挥。你让一个喜欢文学，在这方面也有天赋的学生，去学习设计和制造火车、轮船、飞机，再不就学习采矿一类的工科，这多少是有些过于走极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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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1章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而眼下整个政策之中，最让他不认同的是现在的政府，对人才使用控制过紧，在人才流动的方面有些不讲人情，这一点也是让他很不满意的地方。他之前所在学校教师，如果想要进修或是调动工作是相当困难的。

就像这次他调往哈尔滨，按照规定来说，妻子也应该一并调往哈尔滨。而且那边接收的学校都已经联系完，可通辽本地就是不放人、不给转档案。无奈之下，只能让自己妻子辞职。而不过一个辞职手续，却足足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听到他口中的这些不满意，杨震笑了笑道：“我首先和你说，你对现行教育体制的不满。这一点，你作为教师出身，能够提出这方面的问题，说明你这个老师还是有良心的，是完全为学生着想的。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你的人品不错。”

“不过，你也是知识分子出身，虽说读的是伪满的大学，但是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眼光应该比这个时代大部分人要开阔一些。应该知道理工科，对建设一个现代化强国的重要性。一个国家的真正崛起，靠的不是那些艺术和作家。”

“让今天我们这代人正在经历的事情，不在我们后辈身上重新上演的重要性，我们就要建设现代化的工业。我们可以因为日本人抢占我国土，杀戮我百姓，掠夺我资源，而与他们不死不休的战斗下去。但是日本人的某些做法，也的确值得我们学习。”

“他们能从一个比中国还要落后和贫穷，而且自身资源匮乏岛国，走到今天成为一个基本具备了现代化国家基础的工业国。靠的就是明治维新以来，这几十年内不惜代价，建设的现代化工业。”

“甚至可以说用几十年的时间，走完了西方国家上百年的道路。尽管日本人的工业体系无论是产能，还是质量与西方无法相比。但是他们在国家发展与建设上的思路，还是值得我们很认真的去研究。”

“日本人的文化基本上出自我中华文化，为什么同一种文化教育出来的两个民族，会走到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这就需要我们每一个人去思考。当然我不主张全盘学习日本人，但我们必须要吸取他们发展思路上的精华。”

“古人都知道师夷之技以制夷，怎么到了我们这代人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了？看看我们派出的那些留日学生，学习的都是什么？军事学了一个一知半解，剩下的都是什么文学一类的东西。真正国内需要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人去学习。”

“全国到战前，无一个研究日本的机构。反过来，让人家把我们研究了一个底朝天。我们在日本人的面前，几乎是无秘可保。你真的以为关东军敢于发动九一八事变，就是几个胆大妄为的参谋一拍屁股搞出来的？”

“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几个参谋敢于发动九一八事变的底气，就是他们对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的现状，已经研究的透彻到底，才敢于以区区几百人的关东军，就敢于发动九一八事变。”

“没有这个底气，即便几个参谋擅自行动，他们的高层也不会允许的。他石原莞尔敢于发动九一八事变，为什么坚决反对全面侵华？正说明这个家伙是日本高层内，难得有战略眼光的人。”

“他知道什么该吃，什么至少一段时间之内不能碰。知道采取什么样的侵华手段，比眼下日本人在中国战场上，采取的蛇吞象战略更能事半功倍。而具备这样战略思维的人，至少在国民政府内我是看不到的。”

“如果日本政府和军队，不是被九一八事变的胜利冲昏了脑袋。真正按照这个家伙的战略设想而来，那么对中国人来说才是真正最可怕的。而让日本有着全面侵华，甚至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本钱的，正是日本人几乎是兵不血刃吞并了东北给他们带来的。”

“依靠东北丰富的煤铁资源，以及占据国内大部分的工业资源，作为本土生产不足的补充，才让日本人有了侵略中国的底气。我们自己花费大力建设的工厂，最终却变成了敌人侵略我们的本钱，这无疑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悲哀。”

“我们中国是一个大国，但是更是一个穷国。丢掉了东北之后，全国剩余的工业加在一起，不足人家的一个零头。几乎所有的工业制成品，都需要大量的依赖进口。落后就要挨打，没有现代化的工业，就没有现代化的国防。”

“没有现代化的国防，我们即便是现在赶跑了日本人。我们这个国家依旧是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有国无防的局面。如果我们不想我们的子孙后代，重复我们今天的遭遇，那么建设一个强大的现代化工业，就成了一个必然的选择。”

“现在中国大学的确不少，可一年毕业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文科生，真正学理工的比例很少。我们东北根据地又局限于全国一隅，原本就是教育不发达的地区，可用的人才就更少了。但建设一个现代化的国家，单靠学文是不行的。”

“我们现在接手的伪满部分高等教育，说白了除了奴化教育之外，就是为了日本人将东北建成他们稳固殖民地，而采取的配合和补充式的教育。尽管也有一些工业和农业等所谓的实业大学，可一年招收的学生还是日本人和朝鲜人为主，其中中国人比例才多少？”

“建设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国，需要的不是什么文学家、舞蹈家、音乐家，是成百上千的掌握了现代化科学知识的理工科人才。文科虽说不能没有，但是在现实需要面前，也只能暂时的放一放。等全国都解放了，我们可供招生的底子再好一些，现培养也来得及。”

“连锅端的方式，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很多问题上，上级要看的是全局。正所谓站多高、望多远，上级要有上级的考虑，不可能顾全到方方面面。很多问题上，只能从大局着手，至于细微之处也就顾及不到了。”

“不过，这种情况随着形势的变化，也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毕竟环境在变、形势在变，上级的决策也会根据形势需要而转变的。毕竟这个国家也是需要报刊的编辑、作家和记者，还有音乐家和美术家的。”

“至于人才控制过死，限制了知识分子流动的问题，这的确也是一个问题。可这也没有办法，谁都想去生活条件好一些的大城市生活。谁都知道去一个大城市的学校当一个教师，要比在一个位置偏僻的矿区，当一个工程师悠闲的多。”

“要是不按需分配，恐怕一些农村和偏远的小城镇，本就不多的知识分子都要跑光了，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去矿山工作？我们尽可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各方面的需求。虽说在很多方面不是很完美，但这世界上本身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不是吗？”

“眼下的计划体制虽说死板了一些，但是对于我们的建设，起到的作用还是很大的。我们要想在短时间之内，建设成我们自己的工业体系，只能在某些方面做出一定的牺牲，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虽然给个人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可这些影响也不是完全不能克服的。我们从伪满那里接手的教育体系，基本上是一个烂摊子。整个教育从体系到模式，基本上可以是为日本人的殖民统治，进行配套或是服务的教育体系。”

“要想改变这种体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有人鼓吹伪满教育如何、如何的好，可我想问问这些人，这种教育模式除了奴才之外，还能够培养出真正可用的人吗？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对外交往，只能用日语一种语言吗？”

“治理一县、一市，乃至一省一国，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碗水都端平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很多问题，都需要我们沉下心来一步步的去解决。操之过急或是搞一刀切，反倒是容易误事。”

杨震这番话说完，这个男人沉默良久才微微点头。看着他有些微微涨红的脸，杨震笑了笑道：“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这些关系到千秋万代的建设，需要的不仅仅是政府去努力。而是需要每一个中国人，都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想眼下的体制，虽说也有一定的弊端。但我们应该相信很多的问题，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陆续改变。一个新生的政权，总归还是需要我们给与他一定时间，让他真正的成熟起来不是吗？”

“现在看我们的教育体制，也许有一些问题，对于有些学生不是那么的公平。但是就整个国家的未来发展来看，这个事情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就像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军人，有谁问过他们的爱好是什么吗？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选择文科或是理科？谁又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了？”

“相对于这个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还处在文盲阶段。还有相当多的孩子，没有机会读书。这些学生虽然因为不能学习他们想学的东西，也算是一种时运不济。但就全国来说，他们还有机会读书、学习文化，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凡是要从两面来看，的确眼下他们没有选择的机会。但从另外一面来看，这些初高中学生，如果没有根据地内颁布的强制教育法，恐怕他们很多人已经没有机会读书了。在战争开支如此浩大的情况之下，我们还在负担着每一个学生的学费、生活费。每年拨出的教育经费，占到整个财政支出的三成七。”

“全根据地这么多地方每年的教育经费，除了地方自筹一部分之外，绝大部分依靠财政下拨。全根据地眼下仅仅教师薪金，每年东北人民政府就要贴进去总计高达五百余万元。再加上学生的生活费，学校的兴建与维修经费，一年下来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解放区的不断扩大，下拨的经费几乎每一年都在上涨。眼下全东北根据地内，每年用在教育经费上的支出仅次于军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要超过关系到战争进程的工业建设上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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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2章别无选择

想到这些年教育上的投入和非议，杨震有些感慨的道：“我们以全国一隅之地，为我们这个国家培养了现在七成多的理工科大学生。整个理工科的大学生，包括本科和专科在内，是关内大学现有学生数量的十几倍。人家多大的地盘，多少的人口，我们才多大的面积？”

“这每年财政收入有限的情况之下，东北人民政府从未没有拖欠过一分钱的教育经费。可以说东北现在是勒紧裤腰带，为全国在培养人才。我们现在做这么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我们今天的所遭受的，永远不会在我们下一代身上再出现吗？”

“政府做了这么多，做到了中国几千年来没有人能够做到的地步。现在只是让一部分的学生，暂时放弃他们喜欢的东西。用自己的知识，为这个国家发展做出一些贡献，这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有收获就必然要有牺牲，既然他们处在这个时代，那么这个牺牲对于他们来说别无选择。”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杨震，这个男人却是始终搞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杨震此时身上只穿了一身军便装，没有携带军衔等标志。让他实在摸不清楚，这个对整个东北政府政策掌握这么透彻的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并不清楚杨震真正身份的他，不知道眼下整个东北解放区的所有教育政策、法规，从九年义务教育制的推行，到高中毕业生的计划统筹分配。从各个综合大学与专科学院建立，到财政投入的比例。都是眼前这个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的军人，一手制定并强力推行的。

在保证教育经费投入这一点上，是杨震的逆鳞所在，至少在东北没有人敢去触碰。就算每年都在上涨教育经费和支出，给东北解放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但在教育投入上也没有缺少过一分钱。

这些东西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推行人还不清楚的话。恐怕也没人能够解释清楚，东北在教育投入上如此巨大，还采取如此一个在所有人看起来，都有些荒诞不经，甚至是有些不近人情的计划上学方式的原因。

当他带着疑惑问起杨震身份的时候，杨震笑了笑道：“我具体是做什么的，你不久之后会知道的。现在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你，要是什么都知道了，咱们可就不会谈的这么轻松了。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了，只能让我们失去了原本想要的本意了。”

“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还是会有机会在见面的，也许还有机会在一起工作。到那个时候，你会清楚我究竟是什么人的。至于现在，我就是你在这漫漫旅途之中，无意之中结识的一个新朋友。”

虽说杨震没有告知他自己的真正身份，不过这个人倒也是豁达的人，杨震这么一说也就闭口不问。一路上两个人谈笑风生，倒是谈的热烈的紧。直到火车抵达哈尔滨城西一个小站，两个人才结束谈话。

考虑到上车时候发生的风波，杨震还是决定不在哈尔滨车站下车。到时候又是搞的鸡犬不宁，恐怕很多人要指着自己背影骂娘的。搞不好看到自己这张还算年轻的脸，以为又是那个官二代在这里摆谱，这是会影响到民心走向的。

所以火车快要抵达哈尔滨的时候，他让人给军区司令部发电报，让他们到城西的一个小站来接自己。至于携带的通讯车等需要卸载的装备，等火车进入终点站，旅客全部下车之后，在转到哈尔滨车站货场卸车。

当杨震乘坐的列车，抵达他指定的那个实际上已经废弃小站时，袁芷若已经带着人等在那里。下了火车之后杨震也没有耽搁，立即让人安排一部吉普车，将这对自己半路上结识的夫妻，送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看着这夫妻乘坐的吉普车自己离去的背影，杨震转过头来对身边的参谋道：“告诉政治部派人去《解放日报》查一下这个人，如果政审上没有什么问题，调到军区司令部工作。告诉他们，这个人是我要的。”

杨震的话音落下，一路上看着一号与这个人聊的风生水起的参谋，会意的将这件事情记下。在返回军区司令部后，立即向政治部做了汇报。知道是杨震亲点的人选，政治部的动作也很快。会同社会部和军区保卫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个人内查外调一个一清二楚。

当一个月后这位还不知道列车上的一次谈话，就此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接到抗联总司令部的调令。在百般抗议无效的情况之下，只能穿上军装来到军区司令部报道。完成三个月的学习和保密训练，接手杨震秘书工作的时候，才发现当时与自己谈话的那个年轻人真正的身份。

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杨震究竟是谁的这位老兄，虽说被吓了一大跳，但总算心理素质过硬。他这才知道刚刚在报社工作上手，与军队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的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接到调令穿上了军装，还是不许讨价还价的调令。

好在这位老兄也是豁达之人，虽说对自己莫名其妙，被强迫穿上了军装很是不满意。但发现自己服务的对象是自己相当钦佩，但以为已经无缘再见面的人之后倒也愉快的上任。只不过被改变了生活的人，可不单单是他一个。

身为杨震的秘书，也是杨震身边最亲近，而且掌握大量核心秘密的人之一，这安全性和保密性也一样受到相当的重视。他的妻子自然也不用在找工作，被直接安排进了军区子弟中学，家也搬进了军区司令部的宿舍。

这位曾经担任过教师、编辑，名字叫做刘洪波前通辽师道学校的教师，自此开始了与杨震长达十余年的配合。成为自袁芷若调离后，杨震历任秘书之中最满意的一个。直到五十年代，如果不是担心比自己仅小五岁的他，在自己身边工作十多年，这年龄也不小了。在继续待下去前途会受到影响，杨震还不舍得放他走人。

这一次虽说搞的有些疲劳了一些，但不仅就东北战场，在下一步的战略走向，有了一个明确的思路，以及有了一个决心。还路上不经意之间，为自己捡了一个合格秘书，这倒是出乎杨震的意料。

不过返回哈尔滨后的生活，也正像是杨震当初预料的一样。在返回东北之后繁重的工作，让他根本就沉不下心来考虑问题。他这边刚一返回军区司令部，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办公桌上已经就堆满了请示、报告。

看着堆满一桌子的报告，杨震摇了摇头，倒是盼望着自己路上捡到的那个合适秘书人选能够快点上任。这要是在这么下去，自己哪里还有精力去考虑别的问题。只不过杨震也知道，自己挑的那个人选，至少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不经过社会部与保卫部严密审查，这个人无论自己在相中，也不可能到自己身边工作。不仅社会部不会同意，就是自己也不会同意的。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掌握着大量核心的机密，要是放上一个不可靠的人，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先拿起文件看了起来。好在刚刚完成了手头一部分工作的袁芷若，看到自己丈夫面对着满桌子的文件大摇其头。知道他对自己调离后，选拔来的秘书都不是很满意。也就没有急于离开，帮着他整理了一下文件。

满桌子的文件，让杨震一直看到半夜才大致全部过了一遍。看完这些文件之后，杨震的第一个考虑，就是该调整一下自己几位副司令员的分工了。这事无巨细，全部都推到自己这边，自己就算累死也搞不完。

自己在工作之中，是有些霸道了一些。哦，用军区政治部主任的话来说，有些过于独裁了。可自己也不是死抓着所有的东西都不放吧，这些文件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东西，几位副司令员就完全可以处理的，现在怎么都堆在自己这里了？

放下手中的文件，杨震拿起电话想要将郭炳勋找过来。但是看看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两点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电话又放了回去。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杨震看着窗外已经开始见绿的树木，在转过头看着在沙发上已经睡过去的妻子，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当晚杨震与袁芷若没有返回自己的那个小窝，就在办公室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早，还没有等杨震去找郭炳勋，郭炳勋自己却来了。见到显得很疲惫的杨震，郭炳勋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有些犹豫的郭炳勋，杨震皱了皱眉头道：“老郭，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咱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正好，你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你去。关于下一步的战略考虑，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研究一下。”

杨震的话音落下，郭炳勋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老杨，有一件事情，你听了别激动。老彭，在上个月于军区总医院病逝了。因为当时战事正紧，考虑到你承受的压力，李政委还是决定这件事情暂时先不通知你。”

“导致老彭英年早逝的原因，还是他在伪满监狱内受刑时受的内伤。在美国这几年，虽说也请了几个医生治疗。但老彭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再加上在日军细菌战基地，以及突围后的始终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其实到美国之后，就已经是基本上束手无策。”

“再加上老彭不舍得用拨给的经费治疗，在美国又舍不得吃一些营养品，甚至连一片药都不舍得吃，也影响了他的治疗。他把总部拨给他的治疗和营养费用，都买了一些科技书刊和实验设备运回了东北。”

“老彭这次之所以从美国回来，就是要死在自己的国家。实际上在回国的时候，他就已经要不行了。一路上全靠心中那口气，硬撑着才坚持返回北满的。勉强撑到哈尔滨的之后，就陷入了昏迷。”

“原本以为他能撑到战役结束你回来，可尽管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控制不住他胃内大出血。只可惜，老彭走的时候，我人虽在东北，却也没有来得及送他最后一程。咱们当年一个囚室内的战友，就剩下咱们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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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3章伤逝

从郭炳勋口中传来彭定杰病逝消息，正准备擦脸的杨震一下子惊呆了。就连手中的毛巾掉到了面前的脸盆之内，他都没有觉察到。老战友的离世对于杨震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

回想起当年在日军细菌战基地，那件不大的囚室内从相互防备到相识相交，成为真正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战友。在突出那个细菌战基地之后，一起在日军搜捕、合围之中，拼死杀出一条逃生路时的同生共死。

部队组建并不断扩大后，担任总后勤部长的彭定杰，为了填饱不断扩充部队的肚子和枪炮口，苦撑着病体想方设法谋划时一幕幕犹如就在眼前一般。可现在却是已经天人永隔，杨震的心就像刀割一样难受。

杨震闭上眼睛，就感觉彭定杰那张蜡黄的脸，总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良久睁开双眼的杨震，转过头看着眼睛也有些发红的郭炳勋，良久微微的叹息了一声：“老郭，这件事情，你们不应该不告诉我，不应该瞒着我这么长的时间。”

沉浸在老战友去世消息之中的杨震，却忽视了郭炳勋后边的那半句，当年一个囚室的战友，就剩下他们两个的话。郭炳勋这番话其中的含义，实际上已经向杨震透露出其他的意味。当年他们所在的囚室内，人数就那么寥寥的几个。如今两个人在这里、彭定杰病逝，唯一剩下的小虎子恐怕也出了问题。

听到杨震的叹息，以及因为老战友的离世而异常难过的神色。郭炳勋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将另外几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他。但考虑到杨震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后续工作上的问题，郭炳勋认为还是一次性都告诉他为好。

作为一起从日军细菌战基地，冲出来的老战友，郭炳勋太明白小虎子对于杨震的意义，以及他们之间的感情了。如果说彭定杰是杨震与自己的生死战友，那么小虎子在杨震眼中就像亲人一样。小虎子的牺牲，对杨震的打击可想而知。

可郭炳勋也知道，这件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与其到时候杨震自己发现，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他，被他视为弟弟一样虎子牺牲的消息。郭炳勋认为尽管这两个接踵而至的打击，对杨震来说也许有些大。但郭炳勋相信他眼中意志如钢的杨震，肯定能够挺过来的。

只是尽管已经做出决定，但郭炳勋还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才道：“一号，还有一件不幸的事情。尽管我心中也很犹豫，但还是决定告诉你。您的老警卫排长虎子在此次作战之中，也不幸牺牲在奉天西北战场之上。”

“虎子所在的坦克部队，在向日军纵深突击的时候，中了日军交叉火力伏击。在掩护战友撤退的时候，虎子所乘坐的那辆坦克，当场被日军反坦克炮击毁。虎子在跳车后，因为后续救援步兵没有跟上，带领乘员组突围时不幸牺牲。”

说完这个消息之后，犹豫了一下，郭炳勋又从自己携带的皮包之中，掏出一张纸递交给杨震。在将这张纸送到杨震手中后，郭炳勋苦笑了一下，感觉自己今天就像一个乌鸦嘴，满嘴都是不好的消息。因为这张纸上的消息，恐怕是杨震更加不愿意看到的。

虎子牺牲的消息，让还没有从彭定杰病逝的打击之中，缓过来的杨震犹如又挨了当头一棒。在眼下这个世界上，除了袁芷若和李慧兰之外，从关内就跟着他，一同被俘、一起蹲战俘营，有一起被送到日军细菌战基地，又陪着他从日军细菌战基地，九死一生的杀出来。

这一路上一直都在陪着他、保护着他，在杨震心中虎子恐怕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了，甚至可以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如今虎子也牺牲在战场之上，这接连不幸的打击，让杨震相当的伤感。

当初等到找到家人，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的戏言，此时犹在杨震耳边回荡。尽管也知道，战争打的如此残酷，别说一个营长牺牲，就是团一级的干部牺牲都不少见。身为军人在上战场的那一天起，就应该有杀身报国的准备。可当接到虎子牺牲的消息，杨震依旧感觉到很伤感。

至于郭炳勋接下来告诉他的，英国人在下一批一百架斯特林轰炸机，一百五十架布伦海姆轰炸机到位之后。将不会在向抗联提供除了原有装备零配件之外，其他任何武器装备的通知。反倒是对于杨震来说，是所有坏消息之中，相对来说打击最小的一个了。

英国人终止原本就不算大方的援助，对于杨震来说是早晚的事情。而且在美制装备大量抵达，以及抗联本身在一些装备上达到了量产之后。英国援助的本身实际上已经处在二流装备，反倒是已经成了次角。

尤其是到了四四年，英国人在印缅战场转入反攻。并成功的将日军赶出印度，并反攻至缅甸之后。英国人已经不再援助坦克，以及战斗机等抗联更加急需的装备。除了英制斯特林轰炸机之外，就连其他的飞机，也变的数量越来越少不说，拖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英国人停止援助，基本上可以说是在杨震的预料之中。连同苏联人转交来的英制坦克，现在抗联还装备着五百多辆坦克。七十多架布伦海姆轰炸机，以及目前还装备的五百多架斯特林轰炸机，已经足够支撑到整个战争结束。

至于那数量最多达到三百多架，因为性能已经不再适应眼下战场，所以已经大部分转为后备储备，部分转为对地攻击使用的飓风战斗机。在眼下抗联航空兵之中，已经成为了可有可无的角色。

眼下抗联急需的并不是英国人的二流装备，而是性能可以与日军新式战斗机，相抗衡的新式战斗机。英国人给的飓风战斗机，不仅不是日军新式战斗机的对手，就连老式的一式战斗机，都只能勉强相抗衡。上天几乎就是给日军送战果，这种援助不要也罢。

英国停止除了原有援助武器，零部件供应之外的所有援助，远远比不上彭定杰的病逝与小虎子牺牲，给杨震带来的打击。将手中那张，几乎可以说代表最后通牒的纸，团起来丢进纸篓后，杨震转过身对郭炳勋道：“老郭，老彭和虎子都下葬了吗？”

看着有些被接踵而来的打击，搞的明显心力交瘁的杨震，郭炳勋点了点头：“李政委，将老彭葬在了群策山烈士陵园。至于虎子按照牺牲地就地统一安葬的原则，与此次战役牺牲在奉天以西战场的烈士，一同安葬在了公主岭以南的郭家店烈士陵园。”

听完郭炳勋的汇报，杨震道：“虎子在关内已经没有家人了，我就是他的家人。老彭原来的妻子和儿女，这么多年始终没有能够找到。他自己又始终孜然一身没有再找，我们对不起老彭啊。”

看着杨震一脸的伤感，郭炳勋点了点头，但是却摇了摇头道：“一号，军区保卫部经过多年的努力，会同东北局社会部，在查阅了大量日伪户籍档案，以及老彭家乡日伪警署档案后，已经找到了老彭的家人下落。”

“他的妻子在他参加抗联后，为了不受牵连已经带着儿女改嫁他人，现在随着后夫就在哈尔滨生活。为了避免孩子受到日伪的威胁，她把两个孩子改了跟着后夫的姓。所以，我们这些年才一直没有查到。”

“现在他的女儿现在就在我们部队上，是咱们军医大学附属护士学校的学员。保卫部已经将他的儿子接回来，老彭临终之前也见到了他的儿女。可以说老彭走之前，没有留下太多的遗憾。为了给老彭找到家人，我们寻找了这么多年，却没有想到他的家人就生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不过，老彭妻子改嫁的这个人，是他的同村自幼一同长大的好友。是哈尔滨的一个俄式面包师，家庭生活也算是可以，对他的一双儿女也算疼爱，这两个孩子并未遭什么罪，一直也都在读书。”

“去年他的女儿在中学毕业后，考上了咱们军区的护士学校。儿子还在读小学。军区政治部已经派人，将他的儿子转入军区子弟中学读书。现在政治部头疼的是，他的妻子已经改嫁，这烈属的补助该怎么给，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郭炳勋的疑虑，杨震想了想：“这样，让政治部派灵活一点的人，去与他的前妻谈谈，该给的待遇还是要给的。就算不看在老彭前妻的面上，也要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毕竟人家把老彭的孩子，给养活了这么多年。”

“他前妻当初改嫁也是迫不得已，也是为了保护和养活这两个孩子，咱们就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斤斤计较了。当然，也不能直接用烈属名义，毕竟他的前妻已经改嫁。让政治部考虑一下，搞一个名义一次性给予一定的补助。”

“大女儿既然已经参军了，就不用考虑其他方面了。让政治部出一个手续，将她从护士学校转到军医大学，如果成绩可以的话，选派出去留学。至于他的儿子就改由部队抚养。老彭留下这两个孩子，咱们一定要照顾好，要不然真的对不起老彭了。”

“至于英国人的援助停就停了，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们提供的那些东西，除了雷达之外，基本上都是二手加二流的。我们手中现有的这些英制装备，已经足够用一阵子了，他们停止了援助，也影响不到我们今后的作战。”

“英国人这是在印缅战场占据到了上风，感觉到已经用不到我们在整体战略上配合他们了，为他们分担日军的压力了。这帮英国鬼子，还真他妈的现实。现实就现实，缺了他们这些张屠夫，咱们还不至于只能吃带毛猪。”

“对了，老郭，你传达下去，下午召开一个军区常委会。所有的常委，以及副职都要列席参加。一是要研究我们下一步的整体战略，第二点针对美国陆军航空兵，此次进驻东北的一些事情。还有我要重新调整一下所有副司令员和副政委的分工。你看看我这桌子上的文件，都堆成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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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4章杨震的抱怨

实际上杨震桌子上的这些文件的来源，郭炳勋还是很清楚的。只是这些文件之中，必须得杨震这个一号亲自拍板的。他此次进关作战几个月，这文件积累下来的数量过多，也就不足为奇了。听到杨震的抱怨，郭炳勋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郭炳勋刚一转身，准备离开去下达通知的时候，杨震却是突然道：“老郭，等这次开完会议，我们两个去看看老彭，在他的墓前上一炷香吧。老彭走的时候我们没有能送他，这次回来我们应该去看看他的。尽管我们不讲究那些迷信的说法，但上炷香祭奠一下还是可以的。”

“还有，你的事情，我已经给中央打了报告，主席已经亲自批了。等忙完这一阵子，把你的事情抓紧时间办了。我们这些人都已经错过了太多的东西，就不要在继续错过下去了。一旦错过，等待我们的将会是终身难以弥补的遗憾。”

“老郭，我不希望我的事情，在你身上重新上演一遍。再说，你这么忙碌，身边也该有一个人照顾你了。我昨天晚上与小袁也谈过这件事情，她也很支持你们早点把事情办了。老郭，这次你别在固执了。”

听完杨震说的这番话，郭炳勋就像被定住一样站在那里，良久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开。看着郭炳勋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杨震也叹了一口气。郭炳勋心中的那道坎，他还没有能够真正的迈过去。

彭定杰的去世，小虎子的牺牲，这接连的不幸消息，让杨震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坐在办公室内，显得多少有些失神。良久才缓过神来，一边考虑下午调整分工的事情，一边拿过昨天看完，但是还没有批示的几份文件看了起来。

下午的调整分工会议显得多少有些沉闷，别的倒是无所谓，但明显谁都不愿意去占美国人的边。最后杨震决定由眼下担任东北军区第一副司令员的军长，除了继续院校工作之外，还要负责与进驻东北根据地的美军陆军航空兵协调。军区后勤部专门抽调一个副部长出来，配合他协调美军供给。

其余的几位副司令，除了王光宇分管作战不变之外。新调任东北军区副司令员的原山东军分会书记，分管铁道兵、工程兵、国防工程与军事交通建设。原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副司令，则主管地方武装和民兵建设，以及内卫、合成训练基地。

从新四军四师师长任上被杨震专门找主席要过来，此次随同杨震一同返回东北，调任东北军区副司令员的原新四军四师长兼淮北军区司令员，以东北人民政府主管军工和科技的副主席身份，兼任东北军区科技发展委员会主任分管科研与装备研发和制造。

原本杨震想要将军队院校一块，也交给他负责。但是犹豫了一下，杨震还是决定将院校继续交给军长负责。毕竟他还要代表军区，担任东北人民政府主管军工科技的副主席。一下子担子加的太多，还是会有影响的。

再说将军长那块只留下一个协调与美国航空兵之间联系的工作，这也有些架空的嫌疑。最终杨震还是决定，将分管院校那一块继续交给军长。同时将一直在自己管理的航空装备建设这一块，则移交给了他负责。

现在摊子铺的太大，杨震自己也感觉到实在有些抓不过来。按照眼下的建设速度，自己就是长成一只有着八只脚的螃蟹，也无法管理的滴水不漏。这些繁重的工作，都压的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除了那些必须要严格保密，与谁也不能说的方面之外，自己也该往下卸卸担子了。在这么弄下去，别说自己累个半死，没有一点的自己时间。这万一自己在某一些方面，一个顾及到不到会影响到自己全盘计划的。

所以他去年才利用去中央汇报的机会，死缠烂打从主席那里要了几个有经验、有魄力的军事干部。要不是新四军那边死活不放人，代理军长指着杨震的鼻子，说他要把新四军给挖空，他还想将新四军三师师长也调到东北来。

从中央要来了两员大将，再加上中央为解决山东问题，调来的原山东分局书记，这下子杨震总算感觉到压力轻了一些。这些老干部没有一个是白给的，那个放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

不好好的压榨一下他们的能力，杨震都感觉到有些对不起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以及在主席那里厚着脸皮，死缠烂打的要人时候的表现。既然调到东北来，想要出工不出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凭什么别人当军区司令，只管军事上的事情，时间还是很充裕的。到了自己这里同样担任大区司令的，却整天累的半死。自己的摊子是搞的有些大，可也没有到了自己连想要安心静下来，思考一些问题的地步吧。自己就算再年轻，可也不能就这么当牛做马，连个喘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

昨天晚上办公桌上那些堆积如山，再加上堆满了小半个沙发的文件，让杨震很是受到了刺激。这次借着此次调整分工的机会，将只要是能交出去的工作，一次性都抖落了一个利索。尤其是地方武装和内卫武装的建设，杨震干净利落的全部都交了出去。

原有两位副司令，在加上新调来的三位副司令，整个分管工作基本上就此确定下来。刚从中央调任东北军区副政委的原军委政治部副主任，则除了原本分管的业务之外，还加上了分管军事检察院和军事法院。

对于杨震对于军区各个副职工作调整方案，李延平和高禹民表态支持，郭炳勋和张镇华一个参谋长，一个后勤部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发言。除了对于自己分管与美军打交道一事上，军长多少犹豫之外。其他几位副司令员和副政委，对这番分工调整基本上没有什么意见。

在宣布完分工之后，杨震语气很诚恳的道：“各位有的是中央派过来协助我工作的，有的是我和中央请求调来的。在红军时期就都是独挡一面的首长，论起资历来都远远胜过我这个三八式干部，可以说无论是经验还是工作能力都远远胜于我。”

“我这个人毛病很多，也经常犯错误。脾气是急了一些，但也都是为了工作出发。我不是一个万能的人，在工作上还需要大家的帮助。众人拾柴才能火焰高，东北的工作千头万绪，我一个人就是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多少钉子。”

“今天在这个会上，我想和大家说的是中央派各位来东北工作。无论担任什么样的职务，或是分管那个方面都是有职有权的。大家对自己分管的事情，都有最终拍板的权利。实在决定不了的，可以在军区常委会上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吗。”

“我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事事都操心到底。再说我一个人考虑问题，也不是很全面，也很容易犯错误的。大家现在都是各管一摊的副司令，论起工作能力都不比我差，我看就不要限制自己的工作能力发挥了。”

“就像军区炮兵和装甲兵学校，需要增加部分火炮和坦克进行训练，并组织学员进行演习。铁道兵增加物资供应，需要增加以保证干部战士在高强度作业时候的体力。某些新式武器，试验场需要扩建这一类的报告。大家看是不是分管的副司令自己就可以决定，没有必要往我这里送了？”

杨震的话音落下，几位副司令员都会心笑了起来。说实在的除了军长之外，大家当初调到东北工作的时候，心里面都有一定的顾虑。论起岁数和资历来，杨震自然是小字辈的。可论起职务来，这个小字辈的却又成了自己的上级。

资历这玩意，无论在那个国家军队之中，都是一个跨不过去的门槛。杨震现在是上级，可在资历和年龄上，被称之三八式干部的他，无疑又是一个小字辈的。几位副司令员之中就算资历最浅的，也远远的超过杨震。

可偏偏几年孤军作战，只能依靠自己的经历。又让杨震养成了有些霸道，基本上是说一不二，一旦下定决心就轻易不会改变的性格。在对待一些问题的观点上，杨震又是极端的现实主义者。这与这些老前辈们，中间就多多少少有些矛盾。

再加上这几位临调任东北工作之前，基本上都是主席亲自找的谈话。谈话之中一再叮嘱这几位，到了东北之后要服从杨震这个军事主官的指挥。不许摆老资格，不许不服从分配。一切工作要服从杨震这个军区司令员的命令。

搞的这些杨震的老前辈，除了那位刚到任的副司令之外。虽说到东北之后各自分管一摊，但都有一定各自顾虑。再加上自己在关内时期的工作作风和方法上，还与抗联在杨震长期苦心培养下的作风有些不同，这工作上束手束脚也就不足为奇了。

与关内各个根据地，都实施党政军一元化领导不同。在东北杨震的态度很明确，军队就是军队、地方政府就是地方政府，军队绝对不允许参合到地方工作之中，不允许对地方的工作指手画脚。

除了自己这个东北局第二书记之外，其余的军队干部一律不在地方党委和政府兼职，哪怕是名义上的挂职也不允许。这与其他根据地实施党政军一元化领导的工作方式，本身就有些格格不入。

除了地方党委第一书记，兼任地方军区和分区第一政委之外，地方干部也不许身兼军职。但这些地方党委第一书记，并无调动部队的权利。即便是调动各地成立的公安部队，超过一个中队，也必须要经过军区分管副司令的同意。

唯一例外的就是分管科技的副司令，因为工作特殊性所以在东北人民政府，有了一个副主席的兼职，这是杨震唯一提出的例外。其余的人要么脱下军装去地方工作，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回到部队来带兵。

即便是新解放区派出的军管会人员，也是主要由地方党委和政府抽调人员组成。部队的干部，只在军管会担任一个普通的常委，时间不许超过一年。在军管会撤销改为政府部门后，部队干部立即返回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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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5章发了大财

在抗联之中所有部队的供给，全部由军区司令部统一调配，不在由各地自行负担。部队严禁为了增加军费，而私下搞一些商业活动。所有部队下拨的经费，并不经过个人的手，一律由军区后勤部直接集中统一采购。

对于一些需要地方统一供应，无法集中采购的肉蛋菜。由地方采取记账，到财政年度总部统一结算的办法。财务纪律之严格可谓是全军独一份，这与其他根据地在供给上，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政的情况又是有些不同。

东北军区与其他根据地不同的特殊情况，再加上中央又再三强调了东北军区，以杨震这个军区司令员为核心。这就让先期到任的几个副司令，在工作之中有了很大的顾虑。在一些本来自己有权利拍板的问题上最终决定，还是都选择了交给杨震亲自决定。

这也就造成了杨震办公桌上，需要他最后拍板的文件堆积如山。从衣食住行到部队的训练等诸方面，应有尽有的事情出现。结果杨震当初死缠烂打，要求中央调人为自己分担工作的想法，最终变成了一堆泡影。

杨震今天的谈话虽说有些抱怨成分在内，但几位副司令也都明白了他的思路和想法，都明白了杨震今天开这个会议的苦心。对于各自分管工作的调整，除了军长对让自己分管外事有些顾虑之外。几位副司令员和副政委，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则最终还是表态支持。

在会后军长跑到杨震的办公室谈了自己的想法，认为分管协调与美国陆军航空兵联系，对他来说有些过于棘手了，外事这玩意他实在是不想接手。军长认为自己还是只分管军区院校这一块，更加的合适一些。

看着军长一脸的愁容，杨震也只能笑了笑道：“军长，咱们是皖南事变就在一起战斗的老战友了，说实在的把你调来给我当副手有些屈才了。但现在中央既然已经把你调到东北工作，我就要尽可能的将你身上的才干都压榨出来。”

“你在国外生活、工作、学习多年，对外国人的性格和秉性比较了解。其他的几位同志，虽然也有出国留学的，可去的都是苏联。这本身在对外交流上，多少有一些障碍，毕竟他们的对外接触面都没有你宽。外事工作由你分管，也是我最放心的。”

说到这里，看了看听完自己这番话后欲言又止的军长，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的杨震叹了一口气道：“军长，虽然现在你是我的副手，但是在心中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兄长。咱们两个在皖南的时候，不是合作的很好吗？你的才干，我还是相信的。”

“今天在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了。我和你说句实话，我现在真的很累。不是那种单纯身体上的劳累，是从精神到体力都真的很累。”

“大战一个接一个，规模也越打越大，我主要的精力都要放在这方面。但家里还有这么一大堆的事情，我不可能事事都顾及到。这么大的一个家业，我一个人在支撑真的很疲惫。真的很需要你这个当兄长的，好好的帮我一把。”

“你在国外生活多年，又居住个几个国家。对西方人的性格和秉性还是比较了解的。接触面很多，足可以称的上见多识广，也不是那种过于刻板的人。外事这方面的工作，交给别人我真的不放心。我真的不希望教条主义，毁了我们现在正在建设的东西。”

“美国陆军航空兵此次派出最新式的轰炸机，进驻东北抗日根据地，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可以利用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协调好与美国陆航之间的关系，对我们未来发展很关键。所以我需要一个眼界开阔，又有足够能力的人来负责这件事情。”

“军长，我做出这个选择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反复掂对了许久，才最终下定这个决心的。并且由你主管这件事情，也是上报中央并争得主席同意的。军长、老大哥，你担忧什么我很清楚。”

“但希望你也要相信我，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在你的身后支持你。如果日后有人在这件事情上，找你的麻烦或是搞出其他的事情，让他们直接来找我。绝对不会因为这方面的事情，给你带来任何的麻烦。”

杨震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想要说什么的军长，最终还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看着面前这位当年的铁军军长，眼下却有些过于患得患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的老大哥，杨震摇了摇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军长走后，杨震多少有些感慨。只是留给杨震感慨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在刚送走还是顾虑重重的军长后，军区装备部长熊大缜就找上门来汇报工作。看着不请自来的熊大缜，杨震揉了揉眉头，叹了一口气道：“我说老熊，你什么时候能有点眼力价？”

“我这刚开完会，又和其他首长谈完话，你小子就找上门来。我昨天才到家，连口气都没有来的及喘，就看了大半夜的文件。现在你就不能让休息一会喘口气再说？晚个一天半天的，你那边的天塌不下的。”

“说吧，你小子不请自来又是什么事情。别告诉你又是要人，那你可就是烧错了香了。要知识分子的事情，你去李政委或是项主任。如果搞科研要经费，去找主管副司令去。现在你有专职婆婆了，不用在事事向我汇报。”

对于杨震的不满意，熊大缜却是很不以为意的笑嘻嘻道：“一号，我今天来汇报的事情，您听了顾及比让您连着睡上几天还会解乏。这次我们派出的人员，在渤海湾老杜击沉的那些日军舰艇上，可是发现了不少的好东西。”

“日军此次实施的祁口登陆战，是偷鸡不成反倒是蚀把米。可是日本人这次出动的大批海军舰艇，却主动送上门来不少好的东西。咱们派出的人员，这段时间在渤海湾，可谓是发了大财。”

“日本海军二二型舰载对海雷达，十三型对空搜索雷达各两部，二十一型对空雷达一部。各种舰用光学瞄准测距仪，舰用罗盘几乎是全套的。还有两套可以作为预警的，被动式雷达信号接收器，以及两部炮瞄雷达。”

“最关键的是从被炸沉的日军两艘航空战列舰，找到了五枚九一式三号航空鱼雷。从被炸毁的驱逐舰和巡洋舰上，发现了十多枚的舰载鱼雷，两套完整的鱼雷发射管。外加几套反潜装备、全套的九三式水中听音机，最新式的三式水中探信仪器，两部深水炸弹发射器和二十多枚完整的深水炸弹。”

“而且经过我们派出的人员检查，被老杜重炮击毁在滩头上的日军登陆舰之中，有七艘二式登陆舰，以及十余艘大发和中发登陆艇，是完全可以修复的。被击毁在渤海湾浅水区的那些舰艇，也不是没有修复的可能。”

“只要我们从哈尔滨工业大学和哈尔滨船厂抽调部分人，在加上大沽海军修船厂的工人，我看几个月之内修复完全没有问题。再加上被击毁在天津海河内，现在已经打捞起来，正在全力抢修的那部分日本海军舰艇，我们手中可以有了一批军舰。”

“一号，这次搞到日本雷达我才发现，日本人有着相当不错的磁控管。虽说功率小了一些，但是这些磁控管的性能却是很稳定。而且日本人的雷达技术，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落后。尽管其雷达还在使用落后的示波器，但基本性能应该说还是不错的。”

“我的意见是，利用日本雷达的优点，改进我们手中的美制雷达。以日本人的对海搜索雷达为基础，加上我们手中掌握的美制雷达技术，研究我们的对海搜索雷达。尤其是对过滤海面杂波的对雷达干扰方面，日军的对海雷达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

“至于反潜使用的水中听音器，我看我们可先进行分析并进行技术积累。在这方面咱们没有海军，研发的时间可以宽裕一些。但是我的建议是，这些东西至少现在要展开预研。深水炸弹以及深水炸弹发射炮，我看我们现在就可以着手进行仿制。”

“一号，我的看法是，虽说有些东西现在并不是急用的。但不急用，并不代表以后用不到。我们急于使用的东西，立即着手开始进行仿制。不急着用的东西，我看可以先展开预研，并积累一定的技术储备，以免到时候现上轿现扎耳朵眼。”

熊大缜的这次汇报，的确让杨震大感兴趣。这次居然在日军被水雷炸沉的两艘航空战列舰之中，搞到了抗联最急需的航空鱼雷，这不禁让杨震感觉到相当的兴奋。要知道这些航空鱼雷，是杨震苦心积虑良久也没有搞到的。

无论是美英方面，还是苏联方面对转让，甚至是出售反舰鱼雷方面，无论是舰载的、还是机载的鱼雷都是一个态度。那就是鱼雷肯定不会给你，别说制造技术，就是出售或是援助都不可能。尤其是美国人，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异常的坚决。

搞的抗联在此次对日本海军作战之中，作为反舰主力装备和军种的航空兵，只能使用普通的航空高爆穿甲炸弹，以及水雷进行反舰作战。远没有发挥抗联投入的航空兵，预期可以发挥的最大威力。

如果不是杜开山此次反登陆作战，将日本海军心理状态摸的恨透。充分利用了日本海军的轻敌心里，将地面伏击战术运用到海上。用水雷阵和攻击机机群，以及部署在祁口纵深的重炮群给日本海军结结实实的，上了一堂什么叫伏击战的课程。这次祁口一战远不会那么的顺利，至少战事进展的不会那么的快，战果也肯定没有那么的辉煌。

自己部署在祁口的两个重炮团，在日军大口径舰炮的压制之下，根本就不可能发挥出来威力。那些德制加农炮与日本海军大口径舰炮对抗，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那几门德制一百七十毫米加农炮，远不是日本海军三百五十六毫米以及二百零三毫米舰炮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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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6章政治任务

如果当初在祁口之战的时候，抗联所投入的攻击机群，能够装备一部分空对舰鱼雷。这一战的不确定性，也就不会那么的大。在这个时代以弱对强的反舰作战之中，杀伤力大的航空鱼雷无疑是首选的武器装备。

自己想尽办法也没有搞来的鱼雷，这次却在渤海湾那些被炸沉的日军舰艇上意外发现，这对于杨震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结果。尤其是最急需的机载空对舰鱼雷，更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这个时代的鱼雷基本上都大同小异，除了德国人搞出一些新东西之外，其余的国家基本上都差不多。就连美国的新式鱼雷，也是在缴获的德国鱼雷基础上研制的。但使用更多的，还是普通的直航式无自导鱼雷。

而且日本的鱼雷，尤其是这种九一式四百五十毫米空对舰鱼雷性能还是不错的，与西方列强并没有质上的差别。是日本海军在整个太平洋战争之中，使用的主力航空鱼雷。当然他们那种六百一十毫米的九三式碳素鱼雷，自己就还是不要搞了。

这玩意威力的确大，但是性能不稳定也太危险。别没有炸到别人，把自己给连锅端了。自己可没有日本海军那个本钱，用这玩意炸自己人不当回事。现在最当务之急的，是给航空兵使用的空对舰鱼雷。

而且在更先进的自导鱼雷已经陆续开始登场，老式的直航鱼雷即将被淘汰的今天。冒着巨大风险仿制和使用这款不是太靠谱的鱼雷，对于杨震来说并无太大的意义。预研还是必要的，但是仿制还免了。

想到这里，杨震敲了敲桌子道：“既然搞来了日军的空对舰鱼雷，那么你们就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仿制出来。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款鱼雷给我拿出来。舰载鱼雷可以先放一放，可以作为技术积累。”

“至于日本海军所谓的决胜九三式氧气鱼雷，可以进行一定的研究，但是就不要刻意的去仿制了。那玩意威力的确大，可不单单是对敌军杀伤力，对自己杀伤力也一样不小。日本人是疯子，咱们不能陪着他们一起疯。”

“对于其他装备方面，就按照你说的办。组织好人力和物力，做好一定的预研准备。日本人的反潜设备尽管已经落后，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我们这方面还是一片的白纸，有了这么一个基础，就要充分的用好、用足。”

“另外，被击沉在渤海湾那里的两艘非驴非马的航空战列舰，各部分使用的装甲钢也要切割一部分，以分析日本海军舰艇用钢的技术性能。为我们将来研发自己的船舶用钢，做好技术上的准备。”

“你安排人从哈尔滨的修船厂抽调人员和设备，调往大沽海军修船所，尽可能将祁口海岸线的日军舰艇给打捞出来。大型舰艇就不要了，咱们别说没有技术能力维修，就是有也养活不起。”

“那些轻型的海防舰和驱逐舰、还有登陆舰，如果还有修理价值的，一定尽可能的要修理好。另外你组织人员从被击毁的坦克和汽车上，拆卸一批发动机，到天津去想办法搞出一批机帆船来。”

“不过，航空鱼雷的仿制，你要给我全力的进行。一句话，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我拿出质量合格的产品，这是我们下一步作战最急需的装备。还有美制水雷仿制上，也要加快速度和效率。”

“记住，是质量合格的产品，不要那种射不出、打不响的残次品。你小子能不能在预定的时间之内，拿出质量合格的产品，直接关系到我们下一步的战略目标能否实现。你要给我记住，这不单单是军事任务，更是政治任务。”

“这些航空鱼雷和水雷，是我们对付眼下元气还尚在的日本海军，唯一可以主动进攻的武器。如果因为你们装备部的原因，迟迟拿不出来，影响了总部下一步战略行动展开，那我可就为唯你是问了。”

杨震严厉的语气，让熊大缜愣了一下。但知道杨震这不是在开玩笑的他，对于杨震的这个看似乎有些不近人情的命令，却没有任何的反驳。杨震在与美英苏三国谈判，争取获得空对舰鱼雷的时候，他作为抗联的装备部长基本上都在场。

他也知道一号为了搞到一款空对舰鱼雷，费了很大心血却并未成功的事情。在加上眼下的战场，已经打到了海岸线，对于日本海军的威胁，他作为抗联高级将领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平日里总是喜欢讨价还价的他，这次出奇的安静。

不过熊大缜也提出来，眼下就是可以仿制出来，但是现在整个北满根据地内，没有合适的武器试验场。在图们江口建设这种基地不合适，兴凯湖又有一半在苏联境内，这鱼雷搞不好就跑苏联那边去了。而镜泊湖的面积又太小，有些施展不开。

呼伦湖又距离苏联人占领的外蒙过近，那边用望远镜就能看到这边的实验。其他的湖泊数量倒是不少，可不是太小就是太浅，顾及鱼雷入水之后，一头就扎进了湖底，根本就无法建立这种试验场。

熊大缜的意思还是在最大水深三十米的呼伦湖，建立这种实验基地比较合适。根据地内包括热河境内的大大小小的湖泊不少，但都不是很适合。但呼伦湖距离外蒙太近，这个实验基地在保密性上有些问题。

这件事情上，熊大缜倒是考虑到前边去了。杨震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敲定了呼伦湖。毕竟这是西满地区最大的湖泊，水面和水深也都足够。在图门江口并不适合作为试验场的情况之下，呼伦湖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熊大缜有一点没有说错，整个根据地连同华北各大根据地之内，适合做水中兵器试验场的地方，除了呼伦湖之外眼下基本上没有。湖泊的数量不少，但是面积和水深都不符合要求。尽管呼伦湖也有一些保密上的不确定性，但苏联人至少眼下还算是友军。

而且仿制日制空对舰鱼雷这玩意，也没有什么秘密可保的。苏联人有自己的空对舰鱼雷，倒是不见得能够看得上日本货。暂时先定在呼伦湖，以后的事情就等到以后再说。随着战争形势改变，合适的试验场还是会有的。

这件事情这么定下之后，熊大缜却没有离开。而是挠了挠头道：“一号，还有一件事情，也算是一件喜事。去年苏军结束了斯大林格勒战役后，我们的人员不是跟着苏军后边收罗武器装备吗？”

“在德军为斯大林格勒困守德军空运补给的机场上，发现了不少损坏的德制运输机和轰炸机。根据地苏联人的估计和判断，德军在整个空运阶段，损失了四百零九架运输机，以及临时充当运输机的轰炸机。”

“其中除了坠毁成零部件，无法维修的和失踪的二百一十四架之外，剩下的大多数因为战局匆忙，无法长时间维修而被德军遗弃。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完整的，因为德军撤退的过于匆忙而放弃的。”

“斯大林格勒外围的几个机场，到处都堆满了德军遗弃的容克五二运输机，以及临时充当运输机的HE一一一轰炸机。还有大批的零部件、备用发动机，以及各种工作车辆。当时我就在想，这些飞机苏联人不会要，可咱们还是可以试试看的。”

“我就让咱们在苏联的人，想尽办法将所有能够找到的，哪怕就只有外表还完整的飞机，包括苏联人不要的维修设备、零部件、备用发动机，外加特种工作车辆都给运回来。就是那些坠毁的，只要能找到的也将所有能使用的部件也拆卸下来。”

“这一年来我们的人在德国战俘配合之下，利用零部件和苏军在机场缴获的设备，从这对报废的运输机之中，足足拼凑出来四十一架完整的容克五二式运输机，三十六架HE一一一轰炸机。”

“再加上苏军缴获时完整的六架容克五二，以及十一架HE一一一轰炸机。还有从北非和意大利战场上拼凑以及缴获的，才抵达的十七架同型号运输机以及十余架意大利运输机，这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苏联人德军几个机场缴获的，德军撤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运走的大批零部件，也足够我们用一阵子了。其中仅仅容克五二运输机的备用发动机，就足以支撑这些飞机一年的使用。这批飞机在上个月，已经全部完成检修后转交给了航空兵。”

“我可以保证，这些飞机绝对没有什么问题。至少使用到对日战争结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每一架飞机在检修完成之后，都是经过试飞之后才转交给航空兵的。所有的飞机，都可以安全的使用。”

“我想问问这批运输机之中，能不能给我们装备部调拨几架？我们装备部承担着大量武器设计制造，以及实验任务。咱们部队的运输机，在使用上又是有规定和限制的，运力也一直都很紧张。”

“我们很多设计人员在需要外出的时候，因为级别不够或是航空兵抽不出运输机来，就只能乘坐慢吞吞的火车。或是乘坐汽车，向各个实验基地赶路。这不仅要在路上耽误大量的时间，对保密工作也很不利。”

“而且很多武器在运抵实验场后，在颠簸之下都出现了一些问题。您看看是不是和航空兵商量一下，从这批飞机之中调拨给我们几架。哪怕是两架也好，一架用来承担人员运输，一架用来运可以空运的装备。”

“咱们在北满的几个武器试验场，周围都修建了飞机场，有了飞机来往也方便一些。乘坐飞机不仅可以大量的节省时间，同时也有利于新式武器的保密。我们真的不用多，只要两架运输机就可以。”

说到这里，熊大缜看了看杨震听完自己这番话后的脸色，与其诚恳的道：“一号，我这真的是为了工作出发的。我保证绝对不会用这些飞机去搞其他的事情，也不会出现公物私用的事情。一号，我这次搞来这么多的运输机，两架真的不算多，您大笔一挥就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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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7章杨震的心病

熊大缜这番话说完，杨震斜着眼看了看此时，满脸诚恳无比的熊大缜道：“你这是给我下了一个套，先是表功说自己搞来多少架飞机。现在反过手来，又伸手来要飞机。估计你小子手中要是有飞行员的话，恐怕也就没有今天的汇报，搞不好会直接扣下几架来。”

“不过，你说的这倒也是一个事。武器装备实验任务重，总这么乘坐火车的确不方便，你这个要求也不算太过分。只是按照你们近一阶段的任务来看，两架飞机还是少了一些。既然已经决定给你们几架，就不在乎多个一架两架的。”

“这样，我让他们从这批飞机里面，调拨四架容克运输机以及四架L五联络飞机，组成一个中队专门配合你们工作。建制还是划归航空兵，但归属你们装备部指挥使用。不过有一点可要跟你说清楚，这批飞机调拨给你们使用，是给你们工作上使用的。”

“你要是敢在这方面，用东北话来说扯犊子，我就把你脖子拧下来。还有，距离不超过三百公里，不许使用飞机运输。我们的飞机现在就这么多，美制的运输机零部件美国人抠的很紧，德制的飞机咱们还没有能力去仿制，飞机使用寿命到一架就报废一架。”

“另外你安排专人，盯着这些飞机的保养。如果有一个技术人员，因为飞机出事，我不找航空兵只找你。在使用飞机上，你要严格制定规定。不是不让你们用，是不许屁大一点的事情，巴掌远的距离也要使用飞机。”

熟知这个家伙给点颜色就敢开染房，给他一双翅膀上天，就敢把天捅一个窟窿的性子，杨震还是决定吓唬、吓唬这个家伙，以免这个家伙惹出更大的篓子来。尽管杨震不喜欢这种恐吓的做法，但对于这个家伙这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只不过在拿到杨震亲自批准的，这个家伙早就准备好的申请文件后。熊大缜有些过度兴奋的表情，让杨震有种自己威胁恐怕基本上起不到作用的感觉。看着他手中的文件，杨震很是有一把抢过来，直接扯掉作废的想法。

不过好在也知道这个家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会做的太出格。再加上这个家伙才立了一大功，自己也就不好出尔反尔。毕竟他们装备部，的确还是有这个需要的。很多时候乘坐火车，真的是很不方便。

至于为什么只给他们调德制的容克五二运输机，而不是性能更好的美制运输机。是因为这些德制运输机是三发的，在安全性多少比美制运输机有一些保障。最关键的是载重量与美制C四七运输机相差无几，虽说航程略短，但是野外起降能力却强于美国运输机。

各个装备试验场为了保密。大多数都选择在偏僻地区。虽说也都修建了机场，但基本上都是以野战小型机场为主。相对于起降要求更高一些的美制C四七运输机，这些德军的容克阿姨，适应性会更好一些。

在加上根据地的面积有限，要美制运输机那么大的航程完全没有必要。所以杨震调拨给装备部的是德国货，而没有选择性能更好一些的美国货。实在需要运输大件，可以抽调航空兵的C四六运输机吗。

不过尽管费了跟大的力气，才按耐住自己心中的火气。但杨震还是没有最终将这个想法落实到实处，甚至还亲自给航空兵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挑选最好的运输机飞行员。没办法他们装备部的那些技术人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宝贝。要是因为飞机出事故损失一个，那自己还不得心疼死？

要说这次熊大缜立了一大功，倒也没有说错话。抗联的运输机群，在杨震的下一步计划之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但运输机部队整体的数量，却始终只能勉强满足需要。美国人移交的运输机数量，从一开始就相当的缓慢。甚至到了今年年初，干脆不在向抗联提供运输机。

全军目前只有两个运输机大队外加六个独立中队，共计有C四七运输机六十四架，C四六运输机五十四架，苏制里二运输机十一架，以及十七架意大利的SM八二式运输机。即便在加上缴获日军的，眼下修修补补还在勉强飞的十多架零式运输机、九七式运输机，这与杨震要求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美国人的意思是这些运输机的数量，已经足够规模和运输需要都不是很大的抗联使用，在多提供只能是浪费美国人的纳税钱。所以美国人提供的运输机，数量上也就到此为止。美国人在年初便已经通知抗联，今后给抗联运输机上的补充，采取损失一架补充一架的办法。

只是美国人认为自己提供的这个数量，已经是足够抗联使用，那是美国人的想法。但是按照杨震设想的下一步作战方案，却是还相当的不够。在需要空投一个伞兵师，以及缺乏滑翔机的情况之下，无论是采取机降还是伞降都不够。

杨震也清楚就算美国人答应继续提供运输机，但按照自己后世所掌握的历史，眼下美英展开在西欧登陆行动，需要大批运输机空运补给以及进行空降作战的美军，恐怕短时间之内很难提供一批运输机给抗联，也就是说外援渠道基本上很难指望。

之前就运输机数量不足的问题，就一直在存在。为了搞到足够的运输机，杨震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不仅与美国人不断的交涉，就连美军在北非和意大利战场上，缴获的二手货他都来者不拒。

那十七架意大利制造的性能不咋地的三发运输机，还是杨震通过威尔逊费了很大心思，才从北非战场和意大利战场上，美英军队战利品之中搞到的。如果不是威尔逊利用自己的身份便利，说通了美军地中海战区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就这批三流的意大利货还搞不来。

这次熊大缜一下子搞来了这么多的德国运输机，很是缓解了一下杨震下一步战略部署，所需装备不足的部分。这几十架德制运输机，虽说性能不如美制C四七运输机，但是至少比没有要强。那些德制轰炸机在抗联不需要的情况之下，也一样可以作为运输机的补充。

只是苏联人这次居然痛快的放行，对于一向雁过拔毛的苏联人来说，这次这么大方实在有些不对劲。就算这些运输机是已经成为一堆破烂，但苏联人也不会允许抗联顺顺利利的，将这批东西运回来。

要知道就是那些从德国人手中缴获的坦克，以及轻武器和弹药，也是用物资和美援装备换回来的。苏联人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白给的，哪怕是他们用不到的东西。就算他们留着在那里生锈、腐烂，也不会白送的。

最关键的是与苏联人交换武器的物资，都是要亲笔自己批准的。没有自己的同意，在东北没有人敢擅自去和苏联人谈判。熊大缜这个时候才让自己知道，杨震可以肯定这批破烂，在抵达东北是相当顺利，可以说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拦，这多少让杨震感觉到苏联方面，这次的态度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不过想了想，杨震还是决定与威尔逊那个家伙好好的谈一谈。美国人这段时间有些太过分，除了一些过分设备之外，其他当初允诺的运抵装备数量明显下降。之前答应的大口径火炮，除了一个团之外剩余的至今基本没有影子。答应援助的坦克也是一拖再拖，数量也是一降再降。

眼下美国人已经开始陆续换装P五十一战斗机，并给重庆方面开始陆续换装这款最新式的战斗机，却还是给抗联提供老式的P四零战斗机。自己此次会战发起之前便于威尔逊谈过，希望美国方面能够提供一批P五十一战斗机，以便应对日军新式战斗机，以及为抗联轰炸机护航。

可三月份运过来的战斗机，依旧是P四零K型战斗机。虽说已经是这款战斗机的最新型号，但面对日军的二式战斗机，以及新式的三式、四式战斗机，却依旧是力不从心。航空兵的战斗机性能不足，即便面对数量居于劣势的日军航空兵，应对起来也异常的吃力。

尽管交换来一批拉格三战斗机，勉强可以应付日军新式战斗机的挑战。但这种战斗机的操纵性实在太差，摔的飞机比被击落的还多。雅克九战斗机，眼下还相当有限的产量，又始终无法保证两线作战的需要。

航空兵缺乏可以与日军新式战斗机抗衡的战斗机，一直都是杨震内心很大的一块心病。怎么样才能搞到可以与日军新式战斗机对抗的空优战斗机，是杨震眼下最急需、也是最头疼的问题。

在加上对运输机的需要，杨震几经考虑，还是决定将威尔逊那个家伙请来。这场战争留给自己可利用的时间已经不多，有些问题再不解决，恐怕就没有什么机会了。因为杨震很清楚，只要美国人打到日本本土边上，与美国人随时翻脸的可能性就有。

听完杨震的抱怨，威尔逊也只能摇头苦笑的告诉杨震，这款新式的P五十一战斗机，面对欧亚几大战区的美军自己都不够用。除了部分提供给英国人之外，这款战斗机至少短时间之内中国方面不要指望了。

因为美军对德国本土空袭，以及即将开展的对日空袭。都还指望着这些有着超长航程和优异空战性能的战斗机，为轰炸机群担任护航以及与敌军争夺制空权。现在自用都不够的美国人，实在暂时无力为友军提供。

他也不是没有为抗联争取过，只是陆军部是死活不同意。别说抗联了，就是在美国人援助名单上，排在抗联前边的苏联人，都始终没有得到过这种新式战斗机。美国人现在提供给苏联人的飞机，与提供给抗联的并无任何区别。

唯一的差别就是苏联人，更喜欢P三九战斗机以及其改进型号。对这些P四零战斗机并不是很感冒，更希望美国方面尽可能多的提供P三九战斗机。但尽管美国方面满足了苏联人的需求，可P五十一战斗机和P三十八战斗机，苏联人一样没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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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8章苏联人的交换条件

威尔逊很真诚的建议这些P四零战斗机的最新型号，抗联还是先对付用吧。要想得到这款美国最新式的战斗机，至少在今年年底美军满足自身装备需要之前，他们是不要指望了。不过抗联在运输机上的需要，他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不过数量也不会太多。

听着这个家伙唾沫纷飞的解释，杨震的脸色却是很不好看。美国人不是没有能力提供给抗联这种战斗机，而是压根就不愿意提供。否则就算无法大批量提供，但是哪怕先提供几十架应急也好。

他们现在拒绝提供这款新式的，也是整个二战活塞战斗机巅峰之作的战斗机，这心思恐怕要仔细的掂对、掂对才是。他们拒绝提供给自己，却提供给了重庆方面，明显就是在玩制衡的手段。

在联想到英国人这个时候突然提出中断援助，以及之前美国人始终拒绝提供P三十八战斗机的事情。尽管威尔逊一直在闪烁其词，找种种理由为自己开脱。但杨震还是敏锐的看出来，美国人隐藏在这件事情背后真正的意图。

送走有些不欢而散的威尔逊之后，脸色铁青的杨震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良久没有说过一句话。作战飞机性能不如日军这方面，始终是一个相当大的短板。苏联人总是留很多手，美国人玩两面手法，这让杨震很是头疼。

美国人那里看来，搞到P五十一战斗机的希望不大。但在对日空袭重新展开后，抗联唯一能与日军新式战斗机较量的雅克九战斗机，已经全部转入为轰炸机护航。仅剩的部分雅克七战斗机，也只能与日军三式战斗机勉强一战。

至于美国人最新援助的P四零N型战斗机，根据航空兵汇报，这批N型战斗机，性能上与之前的型号相比，并未有什么根本性的提高。从美军的战例来看，最多也就是只能与三式战斗机部分抗衡。与关东军在此次会战之中，新投入到东北战场的四式战斗机，根本就无法对抗。

对于杨震来说，在眼下雅克九战斗机产能不足的情况之下，解决前线空优战斗机的性能与数量，已经成为了当务之急。再不想办法，对于争夺制空权，航空兵部队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看来搞到性能更优异的空优战斗机，只能还是从苏联人那里下手了。

就在杨震琢磨怎么想办法，去对付更难对付的苏联人的时候，科瓦廖夫却是自己找上了门。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科瓦廖夫，杨震也是开门见山的直接道：“你小子不是回莫斯科述职去了吗？什么时候跑回来的？看你这一脸猥琐的笑容，找我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对于杨震的不满意，科瓦廖夫却是浑不在意的道：“杨震同志，你不要这样评价一个一直在帮助你们的苏联同志，以及一个坚定的无产者和共产主义战士。猥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明白的。我这是一脸纯洁和真挚的笑容好不好？还有你怎么就知道我找你来，就没有什么好事？”

对于这个家伙的回答，杨震直接无视：“你小子别当我不知道，你小子这次夜猫子进宅，究竟是为什么来的。不就是又看上了美国人进驻我们这里的那些轰炸机吗？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正烦着呢。这件事情上，我帮不上你们的忙。”

“有那个时间，不如回去催促一下你们那些共产主义战士，加快你们履行合约的效率。答应的拉五战斗机，你们什么时候能到位？不要老拿那些拉格三、雅克七等二流战斗机，糊弄我们好不好？”

“你是共产主义战士，那麻烦问一下你们的共产主义风格呢？就算没有共产主义风格，可他妈我们是签订了协议的，你们总该去遵守吧。我现在就问你，答应的拉五战斗机什么时候能够到货。你们做人还有没有信誉度？”

杨震这一番反问，将科瓦廖夫问的相当尴尬：“杨震同志，今天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苏维埃政府已经答应，原来答应的拉五战斗机，在今年下半年就提供给你们，而且全部都是最新式的FN型。并视情况而定，可以在提供一批最新式的雅克三型战斗机。”

说到这里，科瓦廖夫像是献宝一样的告诉杨震。根据眼下中国同志的急需，苏联方面可以提供一批缴获的德制BF一零九战斗机、FW一九零战斗机，以填补在伟大苏联新研制，并准备提供给中国同志的新式飞机抵达之前，战斗力上出现的空白。

这位老兄相当自豪的告诉杨震，苏军在四三年底和四四年上半年的攻势之中，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已经彻底的扭转以前颓势，在库尔斯克会战后，联系向西发动反击的苏军。以坦克实施大纵深穿插作战，连续合围并击破了德军多个重兵集团。

被打的几乎无还手之力的德国人，在耗尽有限的燃料之后，遗弃了大批的物资和武器装备。苏军的反击部队在地面上，缴获了一大批德军在撤走之前，因为无燃料而只能遗弃的德国军用飞机，以及充足的零部件。

这些被缴获时候基本上完好的德国飞机，在苏联性能更好的战斗机抵达之前，可以提供给中国同志以应对危机。再加上之前历次作战苏军缴获的德国飞机，这次完全可以凑足两个苏联编制的飞行师。

其中BF一零九F、G型战斗机总计二百四十架，FW一九零战斗机一百八十架。如果中国同志认为需要，苏联方面还可以提供一批缴获的容克八七、八八式轰炸机，同时外加三十多架完整的容克五二运输机。

看着这位因为眼下苏军，在苏德战场上已经稳占上风。脸色上原来的忧虑早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春光以及一脸的横肉，外加因为心宽而明显发福的身材。他身上的苏联新式军装，已经明显遮不住他那坚挺肚子的科瓦廖夫。

费了好大心思，才压下了要打击他所谓自尊心的想法。毕竟眼下还实在不宜与，眼下很可能会成为自己唯一新式战斗机来源的苏联人，搞的太过于僵硬。眼下正在一路高歌猛进的苏联人手中，还是有着不少自己急需东西的。

从四三年下半年到今年这个时候，苏联人已经连续发起五次的反击。不仅已经牢牢的掌握了苏德战场的整个主动权，收复了整个乌克兰，在南线甚至已经打出了苏联国界。苏联人这几仗，虽说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和损失，但也的确取得了很大的胜利。

在地面上全线溃败，因为石油来源日益匮乏的德国人，遗弃的装备数量还是不少的。眼下唯一可以为德国人提供大量石油的罗马尼亚油田，在美英空军的全力轰炸之下，产量削减的很大。

而且在乌克兰战役结束后，苏军已经逼近了罗马尼亚，德国人的燃油供应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极点。出现这种情况，也并不是太让人感觉到意外的事情。四四年一月份，苏联一次就转过来一百多吨轻武器弹药，几万吨的重武器弹药，也足以说明他们在苏德战场上的战果不菲。

既然眼下苏联人提出将这些飞机转交给抗联，也就说明他们的确缴获了这么多的完整飞机。以德国空军作战的惯例，这些飞机在被缴获的同时，同一机场的备用零部件的数量，也绝对不会在少数。

如果真的能从苏联人手中搞到这些德国人遗弃装备，对自己还是相当有利的。至少可以有效的弥补眼下空优战斗机，数量和质量都不足的窘迫境地。尤其是那些因为缺乏油料，而被遗弃的德军战斗机、运输机外加轰炸机，都可以成为自己一个补充装备的来源。

当然这个前提是，苏联方面必须保证零部件的供应。战争打的就是消耗战，消耗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还有保证这些武器装备出动所需的零部件。尤其是备用发动机，可谓是相当的关键。

如果苏联人不能保证对备件的供应，那么这批飞机自己即便接收了，也只能短时间使用。到时候苏联人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搞不好自己就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周郎了。因为按照自己的了解，苏联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大方的。

想了想，杨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说吧，这次这么大方，你们又有什么要求？这天下没有白吃午餐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你们的东西，可是从来不白给的。这次你们又看上什么了，别告诉我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些。”

杨震这番一针见血的评价，饶是科瓦廖夫脸皮已经锻炼的极厚，但也不禁老脸微微一红后道：“杨震同志，难怪铁木辛哥元帅和朱可夫元帅、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对你极其欣赏有佳。还真的被你给猜中了，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协助我们取得一些这种B二十九轰炸机的资料和性能。”

“当然，如果能够搞到一架完整的轰炸机那是最好。如果实在没有机会，那么能够搞到这种轰炸机的各种数据，或是一部分发动机也行。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把缴获的德国战斗机、轰炸机，都转让给中国同志，以弥补美英不愿意提供新式战斗机，而导致你们在战斗力上出现的空白。”

“杨震同志，不是我们拒绝履行协议。你应该知道这场苏德战争，打的异常残酷。苏维埃人民，为了解放自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在战场上每天都有数以百架的飞机被击落。苏德战场上的空战，比你们所经历的要残酷的多，我们的部队每天都在做出重大的牺牲。”

“日本人在航空技术上的发展，与德国人是远远无法相比的。其飞机的更新速度和产量，都无法与德国人相比。苏联红军在前线的空中压力，远远的超过了日本军队，给予你们带来的军事压力。”

“虽然我们苏联战斗机的性能，已经超过德军飞机，并在空中给予德国入侵者以重创。但苏联眼下新式飞机目前的产量，依旧无法满足需要。迟迟无法履行协议，并不是我们不愿意履行。而是新式战斗机的产能，一时只能满足红军的需要，暂时无法提供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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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9章苏联人的意图

对于科瓦廖夫为苏联人违约而进行的辩解，杨震摆了摆手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我们现在也追究不了什么。之前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再提会伤及我们之间友谊的。”

“你们没有国际歌里面唱的，全世界无产者携起手来的精神，你们苏联方面也是讲现实的。甚至在某些方面与你们相比，我们就是很傻、很天真那种人。尽管这种友谊，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好，但我们还是珍惜的。”

“毕竟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你们是唯一帮助过我们的人。就算不看僧面，我们也得看佛面。我只希望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就算生意归生意，但是人品也得多少有一些不是吗？”

“既然你们提出这么一个优厚的条件，如果我要不领情就有些过了。你们提出的这个交换条件，我看可以就这么定了。我们可以接受这批德制飞机，但你们要保证零部件的供应。这场战争伟大的苏联已经胜利在望，随着你们向德国推进，我想落入你们手中的德国装备会越来越多。”

“我希望你们这些能够履行你们的承诺，以最快的速度向我们转让飞机。特别是拉五FN战斗机，我希望你们最好能够提前交付。如果苏军方面可以，我希望数量上再翻一番。我们可以拿所有的美援P三九战斗机，一对一的进行替换。”

“你是一名高级军官，应该明白飞行员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转换训练，这些新式的战斗机才能上战场。我们下半年还将有一次大规模的攻势，我们需要时间去准备。还有你要记住是FN型，而不是老式的其他型号。如果苏联方面愿意提供雅克三战斗机，那么对于我们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至于你们想要的B二十九轰炸机的技术，我们也只能说尽力而为。美国人对于这种新式轰炸机，控制的很严格，我们的人也不能轻易进入他们的机场，我们也只能等机会动手。但是寻找到这个机会，我们是需要时间的。”

“你们要是着急，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请你们另请高明了。我在这里提醒你们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忘了你们在复制B二十四轰炸机图纸的时候，美国人对我们防范的力度。所有的生产图纸，绝对不允许离开车间。”

“整个现场不允许有苏联人在场，甚至连我们的技术人员都不能接触到图纸。我们两方面为了搞到这些图纸，花费的代价和时间。我们如果你们在这件事情上过于急迫，搞不好就会是一个鸡飞蛋打的结果。”

“不过，德制的飞机既然你们已经开了这个口子，那么我不单单是要这一批。我想将德制飞机，比较坦克和火炮以及轻武器的方式。从现在到四五年三月份之前，你们所有缴获的运输机、战斗机，包括所有的零部件在内都要移交给我们。”

“这其中包括其所使用的弹药，因为我们现在没有精力，为多出来的口径生产机载武器弹药。至于条件你们可以提出来，我们尽可能的满足你们。当然，这个条件必须要按照我们能承受的来。实在承受不起的，我们只能放弃。没办法，谁让我们人穷志短？”

“还有，我知道英国人这段时间之内，陆续的交给了你们近一千架喷火战斗机。而你们的空军和防空军，对这种起落架很狭窄，并不适合你们机场使用的战斗机很是看不上。都扔在了大后方，作为内地防空使用。”

“而随着战线向西推移，已经差不多快被你们赶出国界，而且要面对两面夹击，并且腿并不长的德国空军，已经基本上不可能对你们后方形成威胁。在德国空军顶峰时期，都未能对于你们的工业区造成太大的破坏。”

“至于眼下已经被你们基本上，赶出本土的德国空军，更不会给你们后方造成什么威胁。这批喷火战斗机，基本上是在你们后方闲置着。你们多种新式战斗机，又开始陆续的大量投产，这批英制战斗机基本上已经没有。”

“你们是不是可以从英国援助给你们的战斗机之中，选择一批可以承担防空任务的高空型号，连同备用发动机和零部件一同转交给我们？我们可以将整个四四年的P三九战斗机供应配额，全部都移交给你们。”

杨震的回答，让科瓦廖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提出以缴获的二手货，来引诱杨震同意配合他们，搞到美国最新式的轰炸机技术。既然杨震同意了，那么这个协议也就算没有任何问题了，自己可以向莫斯科交差了。

不过对于杨震提出需要英国援助的喷火战斗机，以及后续战利品提交的问题，科瓦廖夫表示，这需要请示莫斯科。这次他来见杨震，没有被授权谈这个问题。他可以帮助中国同志争取，但莫斯科能不能同意，这要看莫斯科怎么下这个决心。

至于结果如何是他左右不了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敦促莫斯科同意这个协定。在临告别的时候，科瓦廖夫也委婉的告诉杨震。在远东军区司令员阿巴那申克大将已经调离远东军区，并于四三年八月阵亡在沃罗涅日方面军副司令的任上。

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也因为身体原因离开了总参谋长的职务。华西列夫斯基大将，眼下正在忙着西线作战，眼下根本就无力顾及远东。现在新上任的普尔卡耶夫大将，对于与抗联的关系并不重视，也并不是很感冒。

尽管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科瓦廖夫作为老朋友，还是规劝一下杨震收敛一下脾气，不要与普尔卡耶夫大将搞的太僵硬。这个时候能被派到远东地区的人，都是最高统帅最信得过的人。虽说眼下远东地区，已经再无日军入侵的风险。

但是作为西线的兵员与装备生产基地，远东地区在苏联的整个战略地位，并受到任何的影响。普尔卡耶夫大将能在这个时候被派到远东军区来，还并未耽误军衔的提升，足以说明他在最高统帅心中的地位。

普尔卡耶夫大将在三八年起就开始担任大军区参谋长，曾经在西线担任过白俄罗斯特别军区，基辅特别军区参谋长。在基辅战役之中，也是整个西南方面军唯一能在德军重重合围之中，突围而出的领导。

长期的参谋工作养成了其丰富的军事经验，以及心思细腻的习惯，考虑问题也相当的全面。但是与阿巴那申克大将相比，因为参谋长出身魄力方面略微差一些。科瓦廖夫希望杨震能够同这位远东军区司令处理好关系，毕竟长期在西线工作的他，对于抗联并不了解。

在很多事情上，杨震不要表现的太过于咄咄逼人。眼下已经全面展开反击作战的苏联方面，最需要的是东方稳定，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所以有些事情，杨震作为中国方面负责人，应该多考虑一些，不要引起这位新任远东军区司令员的反感。

科瓦廖夫走后，对于苏联人最新提出来的建议。杨震思考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为什么苏联人，将最新式的拉五FN战斗机提供时间放在了下半年。他们这是在逼着自己早点动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搞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至于科瓦廖夫临走的时候那些提醒，杨震反倒是没有在意。苏联方面与抗联之间的关系，即便是原来的远东军区司令阿巴那申克，也不是可以全权决定的。两军之间所有的决策，是由莫斯科制定并实施的。

对于这个总是相当谨慎，包括与中国同志接触上，也一样谨慎的普尔卡耶夫大将，杨震之前真的还没有太过于在意。总感觉这个家伙，在气质上缺少一些东西。不过既然科瓦廖夫提醒了这些，自己多少还是还是注意点为好。

因为很多事，翻盘就翻盘在这些下面执行人身上。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也就是这个道理。这个普尔卡耶夫大将，自己虽说接触和了解的不多。但这个家伙在很多问题上，并不像是他的前任那样很有魄力。独立思想也相当的不够，一切可以说为莫斯科马首是瞻。

这也是大清洗过后，苏军高级将领普遍的通病。像铁木辛哥、朱可夫、阿巴那申克那样有个性的军事主官，苏军之中眼下已经并不多见。即便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被派到远东军区，这样一个在军事上已经没有什么威胁的方向。

相对于眼下已经再无后顾之忧的远东地区，正在全力反攻的西线更需要他们。这个时候苏军的那位最高统帅，是不会将他们派到远东军区来的。不过杨震也感觉到这位普尔卡耶夫大将，也肯定不会是表面上看的那一团和气。

这个时候能被那位苏联最高统帅，委以重任派到远东这个苏军兵员和装备基地的人，又有哪个是善茬子？这场战争是一场大浪淘沙，那些利用大清洗的机会，坐着火箭上去却没有真才实学的人，早就在残酷的战争之中被淘汰了。

不是被他们的敌人消灭掉，就是被自己人送上了刑场。那位苏军最高统帅处置战败将领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眼下这些身居高位，尤其是主政一方的苏军高级将领，可没有一个是平庸的人。这位普尔卡耶夫大将，绝对不会是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

只是杨震认为对于苏联人要求抗联协助他们，获得B二十九轰炸机技术这件事情，显得多少有些着急了。机会是需要寻找的，太过于急切只能事得其反。尤其从明显对苏联人戒备很深，但对于与苏联人看起来走的很近的自己，也一样并不放心的美国人那里，搞到他们最先进的东西，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

尽管对如何从美国人手中搞到这款最新型的轰炸机，杨震心中多少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路。但这个思路成为成熟的方案，还是需要细致考虑的。暂时还不想现在就与美国人闹翻的杨震，明显并不想给巴望着自己与他们闹翻的苏联人，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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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0章要主动出击

杨震有种感觉，苏联人在这件事情上这么着急，没准就是一石二鸟。时刻在提防着自己在美国人重利的引诱之下，彻底倒向美国方面他们。之前尽管他们也获得了不少的好处，可暗中下黑手的事情也一样没有少做。

那位老奸巨猾的苏联最高统帅，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黑。这个家伙没准就指望着，搞出这件事情来，让自己与美国人彻底的翻脸，甚至是借此机会将美国人这些作战半径，从北满起飞甚至可以覆盖整个乌拉尔山以东的轰炸机，给弄出就在自己屁股边上的北满。

这位“慈父”领袖，曾经为了一个所谓莫须有的威胁安全，对一个领土面积只有苏联百分之一，人口只有几百万的小国下手。虽说那一场战争丢了很大的面子，但是也足以证明这位老先生手段之狠，找借口本事之拙劣。

当然也许是认为这个世界，拳头大就是真理，军事实力就是万能的人家，根本就不屑于找那种至少表面上，说的过去的借口。这只动不动就好晾实力的北极熊，手段可是远比他们的个头还要多。

尤其是眼下已经是四四年，早就不再是岌岌可危的四一年了。无论是从欧洲战场的战局，还是亚洲、太平洋战场的战局来看，抗联在眼下已经牢牢将苏德战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苏联人，整体战略上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苏联人现在更多的是，在拉着自己别向右转。也就是说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意思。在苏德战场彻底的平息，苏军主力可以腾出手来之前先拽住自己。否则这个时候，哪怕是他们在苏德战场已经占尽上风，他们也一样会一毛不拔。

想明白苏联人态度变化的杨震，摇了摇头拿起电话，将航空兵司令员、政委找到自己这里来，交待了一下之前与科瓦廖夫达成的协议，让他们做好接收这些德国二手货的准备。杨震要求苏联人提供的这些德国二手货，在上天之前都要经过详细的检查才允许放飞。

杨震再三提醒方子翼，在实施飞行转换的时候，一定注意利用好移交给他们的德国飞行员教官。但在给飞机加油的时候，一定要控制住加油量，别让那些德国人钻了空子。搞出开着抗联的飞机，去投奔他们盟友的事情。

不过对于杨震的这番话，方子翼却并未因为得到可以填补眼下自己不足的德国战斗机，而有任何高兴的表情，反倒是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一样。方子翼的表情，倒是让杨震有些很是不理解。天天找自己想办法的是他们，怎么现在办法有了，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这些德国飞机即便是二手货，性能也并不比日本人新式战斗机差。毕竟德国眼下的航空科技，还远远的超过日本人。这些德军战斗机虽说是二手货，但是眼下这个金子不当窝头的当口，也就别挑剔太多了。他也想要全新的新式战斗机，可这个时候去哪儿找？

等到杨震的话音落下，方子翼才开口道：“一号，原来咱们的飞机有美制的、苏制的、英制的，每个国家飞机的型号都在两种以上。单单就战斗机，就有美制的P三十九、P四零，苏制的拉格三、米格三，雅克七、雅克九。”

“在加上英国的喷火和飓风战斗机，眼下战斗机的种类和型号都过于繁杂了，已经让后勤维修人员已经够头疼的。原来就有三国的七八种战斗机，这本身就已经够乱套的了。这些在加上两种德国货，这简直都成了八国联军了。”

“咱们的装备体系，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理顺？这么多型号的战斗机，就是保养都成问题。一种飞机一种发动机，各种战斗机的零部件没有一样通用的。就连几种战斗机所使用的副油箱，都相互不能通用。再加上两种德制战斗机，会给咱们本就已经复杂的装备体系，带来更大麻烦的。”

“一号，您看这批德制战斗机抵达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将英制战斗机，全部退出一线战场？英制的喷火是苏联人转交过来的二手货，本身数量就不多。而且这批喷火战斗机，也只能承担北满防空的任务，并严重缺乏零部件。”

“还有战斗机部队内，现有的一些P四零C型战斗机、飓风战斗机，我看都可以撤出一线部队。或是转入储备或是转为对地攻击部队，以弥补我军轻型攻击机数量不足的现状。我们的伊尔二攻击机，产量还是有些太少了。”

“今后我们一线战斗机部队，就以苏式战斗机再加上这批德制战斗机，以及美制P四零N、K型为主。那些缺乏零部件，外加性能也实在不是日军新式战斗机对手的英制战斗机，还是退出一线。我看咱们剩下的那点米格三战斗机，也可以退出一线了。”

对于方子翼的思路，杨震点了点头，但却摇了摇头道：“那些苏联人将我们P三九战斗机换走的喷火式战斗机，暂时不能完全的退出作战。我看全部留在北满大后方，担任空中防御任务。苏制战斗机之中的米格三数量不足，眼下也无处补充，可以全部退出作战部队。”

“至于英国人的飓风战斗机就按照你说的，不在承担一线空战任务。连同老一些的P四零战斗机，转交给攻击机部队。攻击机部队中的现有老式飞机，全部退出作战部队，暂时转为储备为主。”

“那些喷火战斗机，现在咱们手中有一百多架。留下一半的作为零部件的贡献者，剩下的担任防空还是没有问题的。喷火战斗机对起降机场的要求稍高，但性能还是可以的。放在后方担任工业区空防任务，我看应该还是没有问题。”

“这款战斗机退出一线的方案，先暂时放一放。英国人援助给苏联人的喷火战斗机，现在并不受欢迎，在苏联现在基本是放在防空军中闲置。我正在与苏联人商议，看看能不能搞来一批，专门在后方担任防空任务。”

“至于轰炸机部队之中，我看出了英制的斯特林重型轰炸机，以及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这两款数量较多的轰炸机之外，其余的英制飞机都退出一线。今后我们的轰炸机部队，还是以美制的B二五轰炸机，A二零攻击机为主。”

“至于英制布伦海姆轻轰炸机，尽管都是双发的，但载弹量在哪儿摆着。我看转为编入攻击机部队，还是比较恰当的。作为战术飞机使用，正像你说的那样，也弥补一下伊尔二攻击机产量不足，外加腿短的毛病。”

说到这里，杨震顿了一下道：“你们的航空兵要抓紧时间调整好编制，为新式飞机抵达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战斗力做好准备。同时你们的B二十五轰炸机群、A二零攻击机群，航程比较远、载弹量也比较大，我看完全可以主动出击一下吗。”

“不要死等着大型会战爆发，才大批量的投入使用。我看你们可以不定期的派出部分飞机，对关东军各个机场实施突击。咱们可以与日军新式战斗机抗衡的空优战斗机，眼下数量和质量虽说都不尽如人意。但是我们还是可以想办法，将日军的新式战斗机击毁在地面上。”

“另外，对日空袭要全线恢复。但要注意我们的特种作战飞机，一定要对美国人严格保密。尽量不要与他们参合到一起出击，他们炸他们的、我们炸我们的。同时在使用战斗机护航的时候，要多注意战术上的使用。不要将战斗机捆在轰炸机身边，要吸取德国对英轰炸的教训。”

“我们的战斗机部队派出一些小机群，采取游猎的方式深入日占区主动出击吗。眼下虽然无法获得高性能战斗机，我们完全可以从战术上多着手。我始终认为只要我们多动动脑子，办法总会有的。”

“眼下对日空袭的力度要加强，但是在行动的时候，要与美国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们一些秘密装备，绝对不能让美国人知道并掌握。实在不行与美国人划定各自的空袭范围，以免浪费我们的炸弹和航空燃油。”

“航空兵的事情，要制定一个长远发展的规划，不要跟在别人屁股后边跑，要形成我们自己的特色。从现在到年底，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关注航空兵。你们这些当军政主官的，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

“那些德国飞机转过来之后，一定要抓紧时间形成战斗力。另外伞兵的机降和伞降力度要加大。这段时间你们的运输机群，要全力保障伞兵的训练。尤其是伞兵二师的训练力度，你们一定要保证。”

对于杨震的这番话，方子翼点了点头。方子翼离开后杨震摇摇头，将心思从航空兵身上转了回来。眼下中央既然给自己下达了命令，那么自己就只能按照中央的部署来。只是怎么才能即保全南满工业，又要彻底的击溃关东军，却是让杨震很是头疼。

杨震将部队补充和训练的事情，全部交给王光宇以及几个副参谋长负责。除了补充新兵基础上的训练之外，在战术上主要就是反复的演练，对设防坚固的阵地攻击战术，以及坦克穿插作战。

自己则与郭炳勋则带着一帮作战参谋，在哈尔滨郊外军区一个秘密基地内闭关，研究对关东军最后一击的整个战略、战术。但是对于杨震以及他所有的部下来说，很有可能是东北最后一仗的这一战，却是很不好打，太过于投鼠忌器了。

按照杨震的思路，此次作战抗联所有的家底都要拿出来。不仅要实施两栖作战，还要实施三栖作战，对南满采取立体攻击方式。除了集中所有的坦克部队投入进攻之外，还要想办法同时完整的夺取沈阳、鞍山以及锦州。

整个四四年一直到七月末，除了不断被找到司令部的熊大缜之外，其余的人几乎很少见到杨震与郭炳勋两个人的影子。他们不是在秘密研究作战方案，就是在下面的综合训练场，再不就是去北平与军委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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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1章三手货的威力

这次为了实现中央的意图，在下一步的整体战略之中，杨震尽可能全面的考虑。他要充分调动现有的各方面资源，为实现中央的意图做好最后的准备。也就是说采取一切可能采取的手段，保证这场总决战的胜利。

这场只能胜绝对不能输，哪怕就算是全歼了关东军，但南满只要被打烂了，也一样是输的战略总决战，让杨震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如果不是他一直都很低调，关东军情报部门本身对他行踪就始终没有摸到过规律。恐怕他这段时间的消失，会让关东军情报部门崩溃的。

就在杨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作战计划上的同时，抗联的航空兵也按照杨震的要求，不断的采取主动出击的战术。以B二十五轰炸机、A二零攻击机组成游动机群，不断的主动出击南满、朝鲜日军各个机场，以及整个朝鲜境内的铁路线与朝鲜的各个港口。

在接收的德制战斗机形成战斗力后，也不断的组织战斗机小机群，以游猎的战术主动出击。不断的与日军新调到南满与朝鲜的新式战斗机群，三式、四式战斗机，发生着规模不大但是却打相当激烈的空战。

在接收了这两种战斗机，以及苏军提供的拉五FN式战斗机到位之后，BF一零九战斗机因为腿短，只能放在前线争夺一线制空权。但是FW一九零战斗机，却是给抗联航空兵带来了相当的惊喜。

这种战斗机航程虽说也不算大，在低速飞行的时候像是车胎没有气的货车。但是极其出色的空中翻滚和盘旋能力，远远超过任何一种日军飞机的爬升能力，以及异常凶狠的火力，却正符合与日军新式战斗机作战。

在加上苏联人转交过来的那些，原本就飞这种飞机的德国王牌飞行员，很是细心的调教之下，抗联的飞行员在空战之中，将这款飞机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杨震宽待德国战俘的政策，采取攻心为上的办法，还是起到了相当的作用。

那些被选为教官，身上都背着几十架苏联或是其他盟军战机记录的德国飞行员。在训练那些虚心的东方飞行员时候，可谓是有多大的本事，就使出多大的本事。也没有出现过一个架势抗联飞机，去投奔自己盟友的事情发展。

因为这些人不傻，从每天抗联发来的欧洲战场战况之中，清楚的知道自己背后的第三帝国已经是日薄西山。亚洲的盟友日本，也日渐处于下风。与其到时候再被抓回来，送回冰天雪地的苏联西伯利亚去吃苦，还不如好好在中国待着。

至少中国人对待德国人，可比苏联人要好的太多。在中国不仅能吃的饱，吃的也相当不错，穿的也暖和。培训中国飞行员和为中国人工作，还有一定的工资可以拿。虽说不如在德国那么高，但是作为战俘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又何必去自找苦吃？

这款被德军亲切的称之为伯劳鸟，欧洲战场盟军咬牙切齿的称之为，纳粹最大流窜犯的战斗机在投入战场后。在德国飞行员悉心调教出来的飞行员架势之下，在空中就像一匹骑兵战马一样。将给抗联航空兵造成很大威胁的日军三式、四式战斗机群，带来了惨重的损失。

在空中将日军刚刚投入的四式战斗机，打的基本上是无还手之力。曾经在一场空战之中，击落日军二十一架四式战斗机，几乎打垮了日军一个战队。而日军曾经给抗联带来严重损失的二式和三式战斗机，也在拉五FN以及BF一零九战斗机的打击之下，同样损失惨重。

尤其是抗联在此次空战之中，采取了双机编队游猎的战术，让雷达性能很差，而且因为雷达网成为抗联眼中钉，建的速度没有被炸的速度快。始终无法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可以提供有价值情报的雷达预警网的关东军是防不胜防。

两个月的空中激战下来，关东军航空兵团损失了三分之二兵力，朝鲜军所属的航空兵团更是几乎被打光。失去了大部分有生力量的朝鲜军航空兵，对途径日本海的抗联航空兵轰炸机群，已经无法带来任何的威胁。

在接收这批二手货的时候，很是不情愿的航空兵中，几乎没又一个人没有想到的，这款看起来不起眼的二手货，甚至可以说三收货，居然会有优异的性能。装备该机型部队的优异战绩，让方子翼接连给杨震打报告，提出其他的什么飞机都不要，就要这一种飞机。

甚至方子翼提出将航空兵部队眼下装备的，除了雅克九战斗机之外，其余的全部战斗机都退出一线。尽可能的用这种空优性能出色，而且还有相当不错的对地攻击能力战斗机全部取代。

对于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方子翼的报告，杨震只是笑了笑，直接给退了回去。他当这些东西是大白菜，到哪儿都能搞到手啊。德国人虽不是动不动就玉石俱焚的日本人，但长翅膀的空军撤退毕竟要比陆军方便的多。

在加上德国人在撤退的时候，采取的焦土政策，以及见势不妙先撤退空军的办法，落入苏联人手中的德国飞机数量并不多。德国人在来不及撤走的情况之下，通常是将这些飞机连同机场一同炸掉。苏联人想要缴获一定数量的这款飞机，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就在空中激战的同时，在地面上双方东起抚顺境内的丛山峻林，西到山海关一线的对峙线上，抗联也采取了坦克配合下的步兵，多路小范围出击的蚕食战术。对日军前沿阵地，以及一线纵深各个支撑点、永备和半永备工事群，各个火力集群实施打击和破坏。

而就在杨震闭关的同一时间，美军进驻北满的第二十航空队，自四四年六月初便加入了对日空袭作战之中。其装备的B二十九轰炸机群，以精良的电子装备，超大的航程以及载弹量，对日本本土的破坏性甚至还在抗联的轰炸机群之上。

美国人很擅长学习，抗联对日空袭积累下来的经验，他们学习的很快。从六月初第一波九十八架轰炸机开始，美军出动的轰炸机群数量，一次比一次大。在七月初一次出动了二百余架B二十九轰炸机群，一次性对横滨投掷下上千吨的凝固汽油弹。

有学有样的美国人，在对日空袭的时候，也大量使用凝固汽油弹。同时其护航的P五十一野马战斗机，以及加挂了副油箱的P三十八战斗机群，与日本本土陆海空军航空兵，也展开接连不断的大规模空战。

其实不算飞机性能上的差距，进驻北满的美军陆军航空兵，其实很多地方尤其是其高效方面值得抗联学习。这支美军陆军航空队，在全部完成进驻北满的一段时间之内，美军并未草率的立即出动。

其为轰炸日本的而组建的第二十航空队司令柯蒂斯·李梅少将，多次带着一帮指挥人员跳上一架抗联的轰炸机。跟随已经恢复对日本空袭的抗联轰炸机群，对日本防空体系以及抗联对日轰炸的战术，进行了一次系统的考察。

其地面人员每次轰炸，都有各种系统的计划。其空勤参谋和地勤人员理论基础之扎实。每次行动计划之周密，精干指挥部工作效率之高，对战损飞机的快速维修能力，也都很值得抗联学习。

对此杨震专门给抗联航空兵下了一道命令，学习人家的长处，不要眼睛只盯着人家的短处看，在轰炸指挥上也要多学习人家的经验。好的经验要多学习，但不要什么东西都学，就连那些糟粕的不良习惯也一起学过来。

至少美国空地勤飞行员那种，男兵、女兵没事就搂在一起公开接吻。男兵喝多了，到处追着女人的生活方式绝对不能学。不过美国人的电影，还是可以看的。不仅航空兵部队自己看，就是也可以拿到其他的地方放映。

不过有一点早在美军进驻之前，杨震就再三叮嘱军长，那就是绝对不允许美国人，其基地使用任何中国女性，从事任何的服务行业。不管是不是正规的，也不管是什么酒吧一类的地方，一律不许用中国人。甚至就连在根据地境内，招聘工作人员都绝对不允许。

也不允许政治部组织女兵，去美国人那里搞什么慰问演出。美国人需要女性从事服务行业，让他们自己爱从那里就去那里找，反正各大根据地的中国人，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不是封闭不封闭的事情，是这帮美国大兵天生惹是生非的德性他太了解了。

在后世杨震在行动之中就亲眼看到过，在某些国家作战的美国大兵，连裤子都不穿集体在大街上，冲着来往的女性树立某种男性的象征，当街事无忌惮的大小便。那可是一个连女性上街露脸，都是违背传统的国家。

不说二战后在全世界驻军的美国大兵，在各国留下多少混血儿，整天被美国驻军搞的苦不堪言的日本、韩国。就说在整个二战期间，在各国驻军的美军惹事还少吗？甚至整个二战期间，本土都几乎成为美军军营的英国人，被称之为一个国家被美国大兵集体带了绿帽子。

在身后异常雄厚的国力支撑之下，这些美国人拿着远高于其他国家的军饷，以及什么巧克力、骆驼香烟、美国罐头、奶粉等，在其他交战国根本就见不到的物资，外加挥舞着美元到处都搞出风流债，留下一堆堆的混血儿。

美国人在战后指责苏联人在德国强奸妇女，但他们自己屁股底下一样不干净。苏联人的报复，把德国变成了一个强奸的乐园。美国人则挥舞着手中的巧克力、奶粉，外加上大笔的美元，将德国还有稍后的日本，变成了一个大妓院。

这帮美国兵从早先他们祖宗开始，就是一群惹祸精。尽管也知道女人和酒精是忘记战场厮杀的最佳良药，但杨震依旧认为他们有什么想法，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有一点，那就是绝对不允许他们糟蹋中国人。他杨震就算再没有骨气，也犯不上拿自己的同胞姐妹，去和美国人换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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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2章牛肉的价值

而杨震在返回北满，第一次与这位李梅少将会面时，也曾经亲自警告李梅少将，日本人与中国人外表无太大差别。日本人为了侵略中国，自幼培养了一批生活在中国，熟悉中国情况的特务和间谍。

尤其是东北地区，日军特务的数量奇多。虽说几经清理，但也未必能够清理干净。如果他们雇佣中国人，搞出问题来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至于留在东北的那些白俄妇女，背景就更加复杂了。不仅有可能背后隐藏着日本人，甚至还有苏联人的影子。

尤其是美军军纪的某些方面，还有些松散的情况之下。如果他不想他的二十航空队，内部出现什么事情的话，最好别用中国人。同时也请他和他的部下，尊重中国人的习惯和风俗。管好自己所属军队的纪律，不要给抗联与美国传统友谊制造麻烦。

在杨震丝毫不让步的情况之下，美国人只能从印度使用高薪，招揽了一批酒吧女招待、女服务员，甚至女舞女到北满。为越来越庞大的美国驻军，提供那些古板的中国人拒绝提供的服务。当然这个高新是指印度人的收入水平来说的，对于美国人那就是异常廉价的。

进驻北满根据地的美军，也不敢像在重庆那样，搂着女人开着吉普车在大街上，事无忌惮的横冲直撞。所有允许美国人进入的城市，都由抗联的纠察和美国宪兵共同执勤。如果发现违反纪律的事情，将处以最严厉的惩罚。在整个北满驻扎期间，美军的纪律异常的好。

按照抗联与美军达成的协议，美军在驻扎北满期间。在各个基地内部，由美军自己的军纪负责。但是无论任何人，包括李梅少将在内，只要出了美军基地，就要按照抗联的纪律和法律执行。

虽说与美军就驻扎北满期间，军纪的问题卡的相当的死，甚至是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对于发生在美军自己基地内部，他们自己之间出现的某些问题，那杨震就管不到了。就算那个美国兵想不开，那天把李梅少将给拿着机枪突突了，杨震也懒得去理会。

到了七月份，为了避免轰炸的目标的重复。抗联远程轰炸机司令部与规模不断在扩大的二十航空队司令部，也针对轰炸目标签署了一道协议。对日本本土一分二，划分了各自的作战目标。

同时随着美军轰炸机群进驻，原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救援抗联飞行员行动，始终不积极的美军潜艇也越来越活跃，甚至进入日军严密设防的濑户内海活动。大批被击落、击伤的飞行员，得到了救援。

过那位李梅少将，对于抗联在日本海的救援系统却是大加的赞赏。尽管每次救援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这点代价对于皮糙肉厚的美军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在救援的效率上，却是比潜艇更有使用的价值，效率也更高的多。

在发现这一点后，这位李梅少将亲自出面，从美国人手中要来了十多架卡塔琳娜水上飞机，以及一大批的小型水上飞机。并将这种救援战术，逐步推广到了整个太平洋战区。并为与自己协同作战的抗联轰炸机群，从南太平洋战区要来了二百架的B二十四轰炸机份额。

随着美军的加入，日本本土承受的轰炸力度越来越大。相对抗联原来的轰炸，在美军进驻之后，日本本土遭受的轰炸上升了几个等级。一个又一个的日本城市，在中美两国的轰炸机群之下被点燃。

尽管日本人抽调了大批战斗机，返回本土担任防御。并研发了大量的新式高射炮，抵抗的力度也异常的凶悍，但依旧未能阻止抗联与美军的对日大空袭。到了四四年底，日本本土的工业生产几乎已经是近似乎停摆。整个日本本土再无一个完整的城市。

北满距离日本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以及抗联多年来全力建设的后勤和补充体系，让美军对以北满作为对日空袭基地相当的满意。这里的战损飞机的维修，空地勤人员的修养，以及生活环境，是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上的基地根本就无法相比的。

在那位李梅少将的争取之下，美国陆军航空兵司令在亲自抵达北满考察，并与杨震以及军委参谋长会谈后。将原来进驻马里亚纳群岛的B二十九轰炸机群，以及P五十一战斗机群也调往了北满。

八月初在又一批美军轰炸机群抵达北满后，抗联在美军的强烈要求之下。抗联几乎出动了全部的远程轰炸机，与美军出动的五百架B二十九轰炸机群协同。在两军近五百多架远程战斗机的掩护之下，对东京实施了一次多批次轮番大轰炸。

抗联的斯特林轰炸机、B二十四轰炸机和B十七轰炸机群，加上美军庞大的B二十九轰炸机群，一次性向东京城区投掷了近两千吨的凝固汽油弹，外加上五百余吨的高爆航空炸弹。将原本在抗联的轰炸之下，就已经苟延残喘的东京市区，彻底的夷为平地。

此次空袭作战，日军部署在东京周围的防空战斗机群，也在抗联出动的大量雅克九远程战斗机，以及美军P五十一战斗机群的围攻之下损失惨重。这一次大空袭下来，日军损失了三分之二的本土防空实力。而本土战斗机的产量，也下降到一个危险的数字。

在抗联轰炸日本本土各大军工城市的同时，美军的重轰炸机群则对日本本土的修造船厂，也发动了大规模的空袭。日本本土各个港口，从最北面的北海道，到最南面的九州岛，所有的造船厂，生产能力也降到了谷底。

实际上到了这个四四年底，本土被炸成了一片废墟的日本人，已经是打不下去了。只是凭借着日本人固有的韧性，还在顽强的抵抗着。但陆基航空兵损失惨重，无论是飞机还是飞行员的补充数量，都已经远远无法满足需要的情况之下，只能依靠高射炮抵抗。

不过很多时候，好事发生的同时，往往也伴随着一些坏事。随着美军越来越多的进驻，抗联的供应压力一下子增大了许多。尤其是美国飞行员所爱吃的牛肉，供应量几乎每个月都在翻番。

对于苦不堪言的地方政府，杨震也只能亲自出面做工作。好在眼下蒙古游牧地区的察哈尔和绥东地区，眼下就在晋察冀军区和晋绥军区控制下。抗联自身也有呼伦贝尔、锡林郭勒、兴安、昭乌达等蒙古牧民聚居区。

在杨震早就提前部署，加大牛群繁殖与饲养力度，改进饲养方式的前提之下，这些地方肉牛的产量相当的大。同时中央又从察哈尔、绥东，甚至是晋北每年，都调集大批的肉牛和奶牛供应东北。

甚至在西满已经停止了传统的蒙古马养殖，所有的牧民转为养殖牛羊。一是制作成罐头供应关内各个战场的部队，并保证与苏联人交换的货源。第二就是供应美军陆军航空兵，异常庞大的需求。

虽说供应的压力大了一些，但是基本上也在可以承受范围之内，甚至还借机引进了美国优良肉牛和奶牛。再加上明码实价，美国人也出手并不小气。这些牛肉和牛奶虽说相当一部分，都进了美国大兵的肚子，但也源源不断的为东北和华北换来了机械设备。

仅仅四四年底，以这些牛肉为资本，杨震就从美国人手中为正在建设的宣钢，搞来了一整套的轧钢设备。同时以四五年整个一年的供应量为筹码，为宣钢搞来了两座三百五十吨的炼钢高炉。至于这场战争能不能打到四五年底，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面对着庞大的油料供应，就算在不情愿，美国人也提供了最新的航空燃油冶炼技术。加大了对北满的采油和石油冶炼设备的供应。同时冶炼特种钢材的电炉供应速度，也比原计划加快了许多。

毕竟满足这些庞大轰炸机群全部所需油料，以及所需庞大的航空炸弹，如果全部从美国本土运输，会给美国人带来异常沉重的运输压力，同时也很难保证这些轰炸机群的出勤率。就算为了这场战争，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供应。但对于美国人来说，也是相当得不偿失的。

而在美国可供轰炸日本的所有基地之中，无论是关岛还是其他岛屿，都没有比北满更好的。尤其是作战半径，没有比从北满起飞更短的。作战半径越短，也就意味着飞机载弹量也就越大。同时空勤人员的生存率也就会越高，这无疑对保证部队的战斗力和出勤率相当的关键。

美国人就算在不情愿，最终还是加快了对抗联冶金工业所需设备，以及石油开采和冶炼设备的提供速度，并提供了原来始终拒绝提供的高等级航空燃油的提炼技术。因为他们的B二十九轰炸机，无法使用抗联提供的按照苏式工艺流程冶炼的低标号燃油。

尽管负担很大，但从整体上来看这些肉牛的牺牲还是相当有价值的。当然为美国人提供低标号的苏式燃油，也是杨震有意识的为之。虽说还没有能力冶炼美国那种高性能的航空燃油，以目前北满从石油冶炼厂开始运转，就采取的美式石油冶炼技术，也不至于只能提炼标号过低的苏式燃油。

但对于杨震来说，北满无法生产高标号的航空燃油，对于他来说却始终是一块心病。因为这意味着一旦失去美援，抗联手中那些只能使用美制高标号燃油的美英战斗机群和轰炸机群，包括那些德国二手货在内，基本上就只能全部停摆。

这个问题能不能解决，是保证能不能在美国人切断援助后，这些作战飞机部队能不能继续保持战斗力的命脉。为了搞到美国高标号航空燃油的冶炼技术，杨震也算是拼了。谁让这种燃油技术，只有美国人手中有了。

至于美国人赠送给杨震的那两架新式的C五四运输机，杨震大笔一挥一架调拨给了抗联航空工厂，大卸八块拆开了进行彻底的研究，一架则调给了中央使用。自己则为了表现所谓的中苏两党、两军之间的友谊，在往返关内外的时候只乘坐一架里二运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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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3章不择手段

不过在与中央以及美国方面进行商议后，杨震动用储备在澳门的准备金，从美国人那里又额外分别购买了两架客运型和两架货运型号。并以此为基础与美国道格拉斯公司秘密商议，避开了美国方面的监管以十五万美元的资金。以开通航线的名义，购买了这款飞机客运型号，DC四的全部图纸和制造技术。

还没有想到未来航空发展趋势，以及对抗联航空制造能力，极度看不起的道格拉斯公司。在抗联保证不将这款飞机的图纸，转交给苏联人之后，也爽快的答应了出售所有DC四飞机的图纸。

不过虽说合约达成，但杨震心中一直都有些不放心。眼下美国针对国内反特的联邦调查局，虽说还没有当几年后那么庞大和无孔不入。可眼下美国这个庞大国内的情报机构，扩充的速度也相当的快。

而且眼下正处在美国战时技术管制的情况之下，一旦被美国人发现这笔交易，恐怕这批图纸会被直接扣下。杨震很清楚，美国人从来就没有当过自己是真正的盟友。大家对这种战时相互利用的目的都心知肚明，只不过谁没有说出来而已。

美国情报机构一旦发现这笔交易，他们会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扣下。这批图纸在四五年初，隐藏在运往抗联的设备之中抵达东北之后，杨震心中才松了一口气。与这批图纸同时抵达的，还有三架波音三零七飞机和这款飞机的全部图纸。

杨震看重的倒不是波音三零七这款飞机，更加看重的是这款飞机，是世界上第一款装备了加压客舱，可在高空飞行的客机。加压客舱这还是一门新技术，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杨震却清楚的知道这种技术，在二战后民用和军用航空中的作用。

也正好波音公司这款绝对是划时代的飞机，因为生不逢时正赶上二战，而无法取得波音公司想要的销售成绩。再加上波音公司眼下正全力投入到对B二十九轰炸机的研发和生产，也没有精力去改进这款飞机。

杨震这个时候，提出购买波音公司库存的三架波音三零七客机，并购买全部的图纸和技术资料，波音公司也就顺水推舟，以三十万美元的价格打包将这三架飞机，外加全部的图纸和资料出售给抗联。

至少抗联在表面上看，还是美国人的盟友并非是敌国，向抗联出售这种民用飞机技术，并不太过于违反美国战时技术管制条例。再说这场战争，谁也不知道还能打到猴年马月。没准等到战争打完，这种飞机也就已经过时了。

与其倒是砸在手中，还不如用这种飞机的技术换取一部分资金，投入到新的机种开发。就波音公司所掌握的情报，他们的主要对手道格拉斯也在开发新的客运机种。虽说B二十九轰炸机，已经让波音公司赚足了利润，但又有谁嫌钱少？

再加上波音公司认为，这些缺乏技术支持的中国人，即便得到这种飞机的资料，也很难生产出这种飞机出来。即便将资料出售给他们，也不会给自己制造一个新对手。在抗联人员秘密与波音公司接触的第一时间，波音公司就痛快的答应可以出售全部的技术。

不过波音公司提出可以出售这种飞机的图纸，但是抗联必须同时购买公司原来生产出来，但尚未来得及交付给顾客，就因为太平洋战争爆发，而被取消了合同的三架同款飞机，而且一口价三十万美元不还价。

波音公司的态度很明确，这种飞机战前全新出厂价是三十一万美元。虽说这几架飞机，已经在波音仓库里面待了三年，但是飞机还是全新的。波音公司降价几乎以白送的价格出售给中国人，已经是很大方了。

对于波音公司的这个要求，杨震也痛快的答应。但是要求波音公司从波音三零七项目之中，抽调几名技术人员协助抗联开发和制造这款民用客机，所有费用将由中国方面自己支付。杨震的这个要求，波音公司也痛快的答应。

四架购买来的DC四飞机，其中的三架被交给航空兵，拆除全部座椅之后改为特种飞机。剩余的一架货运型号，则被留在东北转交给装备部，专门承担大型设备的空中运输，以避免很多绝密的东西外泄。三架波音三零七飞机，则转交给了中央两架，一架送给了苏联人抵债。

但尽管取得了新式运输机的资料，只是苏联人，包括杨震自己也窥视许久的B二十九轰炸机技术，却迟迟没有得到进展。只是利用整个北满都在自己手中控制的机会，从美国人战损坠毁的轰炸机上搞到了两部这款轰炸机，所使用的莱特R三三五零发动机。

尽管在美军展开对日轰炸期间，苏联人也派出太平洋舰队的舰艇，以配合营救美军飞行员的名义。利用日本海军已经无暇顾及日本海防务的机会，在美军轰炸机群的航线上巡弋，想要从美军返航战损后未能坚持到北满，坠毁在日本海的美军飞机上搞到一些什么。

但在无法过于靠近日本本土的情况之下，除了歪打正着的捞起来，不少跳伞的抗联与美军飞行员之外，也基本上是一无所获。这款吨位相当沉重的飞机一旦坠海，基本上都是沉到了海底，留给苏联人动手的机会很少。辛苦忙碌了很长时间的苏联人，最终只获得一部抗联转交过来的发动机。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杨震并未与苏联人吐实口。他搞到的可不仅仅是这两部发动机，抗联还利用美军在日本本土上空负伤的轰炸机，坠落在北满境内的机会。搞到了一部美军最新式的轰炸机导航系统，以及一部AN十三型轰炸雷达和完整的电子对抗系统。

并随着美军战损飞机的日益增多，陆续还搞到了机载火炮自动瞄准设备。尽管美军的动作很快，只要坠毁在抗联境内的轰炸机，一律派出人彻底的炸毁以免技术外泄，哪怕是一具残骸也不留下。但他们的动作，就是再快有哪里赶的上地主的抗联快？

尤其是几架迫降在抗联机场的美制轰炸机，虽说被美军在第一时间都要了回去，但也被抗联里里外外摸了一个遍。完整的飞机搞不到手，遍布黑龙江东部的美国飞机残骸上，搞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直到四四年底抗联才在长白山区，搞到一架迫降后因为机组人员全部死亡，美国人始终没有找到的，近似乎完整的美军B二十九轰炸机。满足了苏联人，想要搞到一架B二十九轰炸机的想法。

而就在抗联与美军加大对日空袭的同时，日军调往朝鲜半岛以及南满，以及本土的轰炸航空兵，也在不断采取小编队的战术，试图偷袭北满工业区以及抗联对日空袭的机场。尤其是美军进驻的几个机场，成为关东军重点照顾的目标。

日军派出的这些轰炸机群，至少一半以上的日军偷袭机群，都是奔着美军这几个机场来的。对于日本人来说，这些有着超长航程和载弹量的轰炸机，对于本土的威胁实在太大了。既然在空中解决不了，那么就想办法在地面上解决他们。

只是日军偷袭行动在缺乏战斗机护航，以及美军与抗联的严防死守之下，基本上连美军机场的边都没有摸到。在美军重轰炸机群进驻北满后，美国人对抗联提供雷达方面一下子大方了很多。

尤其是美军提供最新式的，性能超过原来SCR六零二雷达的SCR五八四防空雷达，大幅度的提高了抗联机动防空作战能力。SCR二零七雷达性能，也远远的超过之前提供的SCR二六八雷达。再加上P六十一夜间战斗机的拦截，让日军参与轰炸机群，损失异常的惨重。

无论是九九式轻轰炸机，以及九七式和百式轰炸机，甚至最新式的四式轰炸机群，不仅基本上无功而返，而且自身在拦截之下损失惨重。尤其是调往南满的轰炸机群，大部分还未来得及投入使用，就被击毁在辽东半岛的机场之上。

唯一一次突入抗联根据地的，就是从本土起飞的日本陆军航空兵，以十七架百式轰炸机和三十一架四式轰炸机群。跟在美军返航的轰炸机群身后，试图采取偷袭的手段，将这些美军B二十九轰炸机击毁在地面上。

却是没有想到，刚一进入抗联的根据地，就被抗联原来的二六八雷达给发现。随后便被SCR五八四雷达，精确的锁定了位置。因为日本人不知道，所有抗联与美军的轰炸机上，都加装了机载雷达应答器。日军派出的偷袭轰炸机群，根本就没有这种识别身份的玩意。

在美军的轰炸机群陆续开始降落后，跟在美军屁股后边的日军轰炸机群。并不知道美军和抗联的轰炸机身上，都安装了可以清楚的识别出天上的飞机是自己人，还是敌军的机载雷达应答器这玩意的日军轰炸机群。

因为对地面雷达信号无任何的回答，抗联的雷达网早在他们从日本海方向，刚一接近图们江口，就已经发现了这群陌生的来客。但在亲自坐镇在雷达站的陈龙要求之下，并未过早的发出警报，而是等这群日军轰炸机群过了图们江口，进入抗联根据地后才向美军发起警报。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这场空战在日本海上空打，他还怎么有机会搞到一架哪怕是美军这款战斗机的残骸也好，可以完成一号亲自交待的任务。什么飞机一掉到海里面，在缺乏潜水员的情况之下还搞什么？

自这款美军战斗机抵达东北之后，陈龙与航空兵就一直在策划寻找战机。只不过美军看的太紧，机会一直都没有找到。尽管杨震没有给设定期限，但清楚一号要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东西的陈龙，自己却把自己逼的很急迫。

他甚至设想过寻找机会以误撞的名义，派出一架飞机利用与美军共同进行夜间巡逻的机会，将这种美军的战斗机撞下来一架。以搞到一号点名要的这种飞机的机载雷达，以及飞机的驾驶装置。把自己逼得过急的陈龙，为了完成任务，已经多少有些不择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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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4章悲催的关东军

但美国人这架飞机上性能优异的机载雷达，却压根就没有给过航空兵任何机会。每次夜间巡逻的时候，抗联负责后方防空的战斗机一靠近。这些飞机上的雷达，就会让他们的行动暴露无遗。几次努力不成功之后，陈龙也只能放弃这种想法。

现在日军出动这么大一个集群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就是一个相当大机会了。你美国人的夜间战斗机，想要击落这些日军轰炸机不靠近不可能。但只要陷入空中混战之中，那自己就有机会撞下来他们一架。

P六十一夜间战斗机的机载雷达虽说性能优良，但毕竟这个时代的机载雷达作用距离还是不大。美军机场的远距离防空预警，还是需要抗联的远程雷达网提供情报。陈龙与同样坐镇在面向日本海方向，主管航空情报的航空兵副司令，下令延缓向美军基地传达情报五分钟的命令。

等到美军接到这份抗联的通报，其在空中巡逻的P六十一战斗机群，赶到战场上空的时候，日军的轰炸机群已经距离美军基地，不足一百公里的距离。但美军的动作很快，立即调集增援部队，在自己机场外围构筑了一条防线。

这款美军的新式夜航战斗机，在机载雷达指引之下，以凶悍的火力和精准的射击，将日军的轰炸机群死死的拦截在珲春一线。在抗联的巡逻战斗机群立即在地面雷达，以及早就起飞的抗联特种作战飞机，在珲春上空日军轰炸机群头上投掷的照明弹配合之下，对无护航的日军轰炸机群展开空中屠杀。

一场夜间空战下来，没有在夜间飞行中迷失方向的日军轰炸机群，全部都被击落。日军仅有的这次偷袭，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一枚炸弹落入美军的机场，还丢掉了刚刚形成战斗力仅有的三十一架最新的四式轰炸机，以及特地选出来的一批轰炸老手。

不过这次夜间空战，一架美军的P六十一战斗机因为实战经验缺乏冲的过猛，左翼与日军一架四式轰炸机身相撞。整个左翼当场被折断的这架飞机，直接一头栽到了图们江以西的山区，成为这款战斗机第一个战损。

虽说美军机组人员当场全部阵亡，但这架飞机雷达系统却保存完整。让杨震搞到了他心仪已久的，P六十一战斗机所使用，可谓是这个时代性能最好，也是最先进的机载雷达，SCR五二零截击雷达。

在得到这架飞机的残骸后，心中始终捏着一把汗，在空中已经准备好撞击的陈龙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被一号知道，自己压制五分钟的敌情通报，即便完成了任务，一号也会扒了自己的皮。

只是松了一口气的陈龙并不清楚，他搞出的这一手，别说没有给美军造成什么损失。就是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只要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杨震也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否则他胆子那么大，但是配合他的航空兵副司令，却没有他这么大的胆子，敢扣下这份敌情通报。

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场战争还能持续多久，这场战争还会留给自己多少机会的杨震。想尽了一切办法，收集美国人最新的航空科技。虽说直接技术转让得到的不多，但从波音和道格拉斯两大航空公司，获得的两种飞机全部图纸，外加从B二十九轰炸机身上得到的东西，也让中国人获益良多。

天空上在激战，地面上也没有闲着。虽说大战没有，但是按照抗联总部的统一部署，各部队分批抽调到抗联与关东军对峙地带，以团一级的编制对东西两线的日军一线阵地，不断的使用蚕食战术，逐步向日军防御纵深内切，并逐步开始清除日军部署在东西两线的永备工事群。

从华北调回的各个师，也按照总部的命令，每个师抽出一个完整的建制团，编成了几个临时编制的战术集群。与原在东北作战的各个师配合，采取轮战的方式，不断的在一线演练新式的战术。

而华北各个战略区的部队，也抽调了完成编制调整的部分部队，开往东北参加轮战，以积累正面攻坚作战经验。其中晋察冀主力，几乎是全部调往东北参加轮战。整个对峙线上大战虽说没有，但是团一级的战斗从来就没有平息过。

但主要的小规模地面战术级别的冲突，主要集中在东西两线。而在中间的中长铁路沿线，却显得异常的平静。尽管抗联的轰炸机群，对日军补给线不断的实施空袭，但地面上却是连小规模的冲突都没有。

与此同时在华北大沽修船所，从东北哈尔滨抽调的修船工人，再加上原大沽修船所的工人，以及几乎整个天津的机械工人，正在加班加点的赶修祁口战役之中，被击毁和击伤的日军登陆舰艇，以及部分还有维修价值的轻型舰艇，并大量的制造和改造机帆船。

抗联的侦察机群也自七月份开始，分别从天津和唐山、新京起飞，对整个南满海岸线以及辽河，实施大规模的侦察行动。整个锦州、葫芦岛、盘山、营口、盖平，以及辽东半岛西面沿海地带，几乎都在抗联侦察机群的侦察之下。

这种空中侦察行动，几乎可以说是公开的。整天在辽东湾上空转悠的侦察机群，让关东军上下很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们没有海军，怎么会不断的对辽东湾进行空中侦察，这个对手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抗联在东北前线频频采取的动作，让新任关东军司令官山田乙三大将，深深感觉到恐惧和不安。如果眼下的关东军，还能保持着四四年上半年的实力，他自认不会太过于担心。但是自从四四年上半年会战结束后，平均每个月被调走两到三个师团的关东军，简直是犹如老太太过年，是一天不如一天。

马里亚纳群岛战役失败后，本土防御大门被踹开的日军，为了满足本土防御的需要，也顾不上南满了。不断的从关东军抽调兵员和装备，调往本土、冲绳、台湾等本土防御门户地区增强防御力。

眼下关东军虽说还有十六个师团、十二个独立混成旅团外加三个独立战车旅团建制的兵力，看起来兵力规模还很庞大。但整体素质与四三年底至四四年春季会战打响之前，这些兵力除了是动员在乡军人组建的新师团之外，就是剩下的一零七、一零八师团那样的二流师团。还算是第一流的师团只剩下五个。

这十六个师团之中，一二一、一二二、一二三、一二四、一二五、一二六、一二七、一二八八个师团，均是四四年下半年组建的。主要兵员除了本土补充一部分之外，就是以在乡军人为基干编成，甚至每个师团补充了四千朝鲜人。

整个师团之中充斥着大量超龄的兵员，日本帝国在满洲各个学校的学生，甚至全部被征集入伍的在满日籍教师。再加上大量的朝鲜人，外加缺编的机枪和重武器。按照参谋长秦彦三郎中将的判断，这些新组建的师团实际战斗力，不足被调走的师团一半。

虽说炮兵配备相对齐全，八个师团各配备一个炮兵联队。但是受制于国内越来越低的产量，即便是依托沈阳兵工厂近水楼台，但依旧缺乏新式火炮。各师团的炮兵联队，只装备二十四门山野榴炮。

而且火炮是以老式的四一式山炮、三八式野炮，以及四门大正四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组成。其炮兵火力与那些被调走的师团相比，下降到了三分之二。炮兵装备火炮的质量，除了大正式一五零榴弹炮性能尚可之外，也下降到了一个无法忍受的地步。

这八个师团的所属炮兵联队之中，无九一式榴弹炮和九零式野炮。而且所属各个联队联队炮，也从四一式山炮改为九二式步兵炮，加上反坦克炮为主。各个步兵大队，已经大队炮的编制。唯一让关东军满足的地方，只有迫击炮的数量还足够使用。

但让山田乙三大将始终无法接受的是，虽说纸面上关东军的实力没有下降太多。但是被调走了八个老牌师团，却用新组建的八个师团代替。几个月的时间不到，关东军的实力下降了几乎一多半。而且沈阳兵工厂出产的弹药，也不在优先满足关东军。

大批的弹药被调往本土和台湾，关东军只能获得百分三十的份额。全军山野炮弹储备，下降了一半还多。大口径火炮的炮弹，则普遍只剩下两个会战份。这点弹药无疑让关东军的实力，近一步的被削弱。

全军坦克数量倒是不少还有五百余辆，但炮兵数量和质量却是下降的相当厉害。在四四年春季会战表现出色，甚至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几个重炮联队，除了两个之外剩余的都被调回本土。同时航空兵的损失，也很难获得有效的补充。

敌军自七月初以来在东北动作频频，摆出一副要与关东军进行战略总决战的架势。眼下关东军的二线兵力被大量抽调走，剩余的整体实力，尤其是重装备数量与质量的下滑，让山田乙三大将与参谋长秦彦三郎中将很是感觉到应对无力。

这二位都是今年上半年会战结束，才陆续被调任到关东军担任司令官和参谋长的。原任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因为在此次会战之中守住了南满。在那位兼任了总参谋长的首被赶下台，撤掉全部职务后，被调往大本营担任参谋总长。

而这位山田乙三大将，便从教育总监的位置上，被踢到南满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等他从东京赶到关东军司令部上任后，才发现自己接手的不仅是一个十足的烫手山芋，还是一个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烂摊子。梅津美治郎大将的高升，也带走了关东军大部分的精锐。

原有关东军下辖的精锐师团，在马里亚纳群岛战役失败后，陆续被抽调回国和南方保卫帝国的最后防御圈去了。留给他的除了四个还算是老牌的师团，外加四个三流师团之外，只有包括了缺枪少炮的八个新编师团，外加一批新编组的独立混成旅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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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5章秦彦三郎的准备

眼下对手在战线那边蠢蠢欲动，关东军却被人为的削弱了实力。虽说这些兵力放在关东军目前仅有的，最多也就相当于后世一个辽宁省大的辖区，兵力数量也并不算弱了。但面对着强大实力的敌军，无论是山田乙三大将还是秦彦三郎中将，都认为实力严重不足。

抗联在之前战斗中，表现出来的装甲优势，让所有的日军高级将领无不胆寒。在本土遭受日益严重轰炸，根本就已经无力大量制造，可以与敌军抗衡的新式坦克的情况之下。更让包括山田乙三大将和秦彦三郎中将在内，所有日军高级将领几乎是一筹莫展。

日军虽说一向宣称不怕坦克，并敢于对坦克实施肉弹攻击。但是人肉与钢铁碰撞的后果，大家心中都还是有数的。宣传是宣传，可真正落到战场上，那就谁痛苦谁知道了。武士道那是哄骗下级军官和士兵的，高级军官都心知肚明。

这二位上任之后，面对着抗联在前线不断的采取蚕食战术，对梅津美治郎大将原有的部署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调整。在辽西地区除了原有的四个师团之外，又增加了一师团外加六个独立混成旅团。

放弃了山海关至兴城，以及朝阳至阜新一线。将在辽西的主要防线沿闾山两翼展开。一部以两个师团为主外加四个独立混成旅团编成第四军，由饭田祥二郎中将任司令官，部署在锦州至义县一线。

另外一部以三个师团外加两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编制成第五军由村上啓作中将任司令官，全力固守阜新至新民一线。负责沈阳西北方向的防务，并保证中长铁路沿线关东军主力的安全。这两个军组成第一方面军，由杨震早当初佳木斯战役时期的老熟人，喜多诚一大将担任方面军司令官。

中路则沿着中长铁路沿线，展开七个师团外加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固守西起新民辽河以东，北至昌图、开原威远堡一线，东至抚顺的整个区域。整个战线以沈阳城为核心，向北成弧形突出地带。

该部日军以中长铁路为分界线，路东的日军三个师团外加两个独立混成旅团编成四十四军，以本乡义夫中将为军司令官。路西的日军四个师团编成三十军，由清水规矩中将任司令官。这两个军编成第三方面军，由同样刚刚调任关东军的后宫淳大将负责指挥。

在辽东地区则以两个师团，外加四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编成第三军，由中山惇中将为司令官。由关东军直接指挥，依托辽东山地固守沈阳至安东一线。以保证一旦战事失利的情况之下，整个关东军撤往朝鲜的撤退路线。剩余的两个师团、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由关东军直属作为预备队。

倒不是山田乙三大将与秦彦三郎中将过于悲观，是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从眼下东北战场整体实力对比来看，一旦敌军全力进攻南满很难守住。当年全盛时期的关东军，尚且被打的稀里哗啦，整个辖区由整个中国东北变成了南满一隅。

现在被抽走了大量筋骨的关东军，只剩下第七、第二十五、第五十一、第六十三、七十一师团，还算是老牌一些的师团。但这五个师团在上半年的会战之中全部被打残，平均每个师团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实力。

不过好在大本营也知道事情轻重，在大本营的全力整补之下，倒了七月末这五个师团已经全部整补完成。但同样被打残的六十九、一零七、一零八三个师团，虽说也勉强补充完毕但补充的兵员素质，却并未比新组建的那八个师团好到哪里去。

至于剩下的那八个以被调走师团，各留下个一个联队位基干新编成的师团，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没有信心。这八个装备二流、军官三流，兵员甚至可以说是四流的师团，面对敌军极有可能投入的大量坦克，这真正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

尽管对大本营这种挖肉补疮的办法，很是呲之以鼻。但两个人都清楚，这也大本营没有办法的办法。眼下南方军所属各个师团，被割断在南洋无法抽调回来。上半年中国派遣军的精锐，又几乎被打光。

在那些米英鬼畜已经快要打到家门口的情况之下，大本营要想增强本土以及外围的防御，只能从老牌师团最多的关东军调兵。至少支那军没有海军，就算南满丢掉了，他们也危及不到本土。

但是要是被米英鬼畜拿下冲绳、台湾一线，以及东南方向的小笠原群岛，那本土就可无遮无挡了。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的少女，暴露在一群色狼的周围。整个本土周边就会成为美国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后花园。

而本土是什么，那是帝国所有军民的根本所在。本土丢了，就算南满守的在牢固，又能怎么样？根都被人家挖了，就算占领整个亚洲又有个屁用。在这种情况之下，剜肉补疮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谁让眼下最好的师团都在关东军，在南方军无法抽调援军返回的情况之下，关东军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不过大本营虽说在这个时候，给关东军始终在放血，但多少也算是一定的照顾。给关东军新组建了十三个独立反坦克炮中队，外加保留了两个战车旅团，外加四个独立战车联队五百多辆的坦克，以及还给关东军留下了一千余在门火炮。

新组建的八个师团虽说火炮只有二十四门，但独立炮兵的数量还算不少。储备各种口径炮弹的总数虽说不算太多，但也足够关东军在无任何补给来源的情况之下，可以独立支撑到十二月底。

只是在调整完毕部署后，除了东西两线不断的蚕食战斗之外，关东军却迟迟没有等来抗联的进攻。关东军从八月份等到了九月份，甚至一直到十月上旬，非但没有等到敌军的进攻，就连东西两线的蚕食也全面停止。

尽管期间抗联方面多次出现大面积的无线电佯动，暴增的无线电信号，让关东军始终处在紧张的状态。但是真正的全线攻击，却是一次都没有发生过。到了十月上旬，整个战线宁静的吓人。

不过几个月的蚕食战斗下来，山田乙三大将愕然的发现自己东西两线，原本形成一体的防线，被搞的是千疮百孔。西线倒还好说一些，只是被敌军在防线上，打上了大大小小的钉子。但东线却变化异常的大，甚至被敌军推进到了抚顺的外围。

敌军推进到了抚顺外围，不仅抚顺直接受到了抗联的威胁，而且在奉天以北铁岭至昌图一线的重兵集群，侧翼也有被分割的危险。面对着东线不利的态势，正准备调整部署，在抚顺以北打一场反击的时候。但是另外一个不好的情报，却是让两个人目瞪口呆。

敌军在天津塘沽港集中了大量，包括十余艘日本海军登陆舰在内的大大小小，按照情报判断足够运输一个半师船只。同时敌军驻大量华北部队，也在塘沽港口集中完毕，极有可能会在关东军背后辽东湾实施登陆。

接到这个情报的山田乙三大将与秦彦三郎中将，立即手忙脚乱停止部署上的调整，其在抚顺战场发起反击的计划，还未来得及展开便胎死腹中。为了防止敌军在自己背后来上一刀，关东军只能将预定发起反击的部队南调。

将两个师团的预备队，外加从中长铁路沿线，抽调的一个师团调往盖平至营口一线沿线布防，另外一个师团外加一个战车旅团，调往大石桥一线设防，在盖平方向形成梯形配置。同时命令第三军火速抽调一个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进驻锦州湾周边准备反登陆作战。

这样一来整个关东军本就有限的机动兵力，几乎被抽调一空。除了外围防线之外，整个防御纵深之内，几乎无任何的机动兵力与预备队。一旦前线两翼被突破，整个南满纵深将再无兵力，可以应对危局。

但就在山田乙三将手中最后的机动兵力，全部调往渤海沿线准备进行反登陆作战的时候。却发现等待自己的，却依旧是漫长的等待。整个十月上旬整个战线一片的宁静，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生。敌军就连原来在前沿，异常活跃的战术侦察，都已经全部停止。

各方面的情报显示，在几个方向纵深的敌军，也没有大举调动的趋势。眼下在北满的敌军主力，正在进行休整，并没有任何大的举动。华北天津一线的敌军，也只是集结在了塘沽，并未有任何下一步的行动。

前线恢复了平静，让山田乙三大将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他判断也许敌军只是虚张声势。上任以来连续几个月出现的异常，让多少感觉到有些心力交瘁的山田乙三大将，决定去旅顺修养一段时间。那里有满洲最好的艺妓，可以让自己自调任以来一直疲惫的心里，可以有效的得到一些缓解。

山田乙三大将去旅顺，抱着艺妓去修养。但是作为关东军参谋长的秦彦三郎，却并未放松任何的警惕。他认为敌军之前的异动，以及东西两线的战术级别的激战，绝对不会是草率和盲动的。

敌军集结在塘沽，可能是虚张声势。他们没有任何沿海登陆作战的经验，也没有足够实力的海军可以护航。他们在辽东湾登陆的企图，只不过是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佯动而已。但是在正面战线敌军要么是不动，只要一动肯定是天崩地裂。

尽管山田乙三大将没有在位，跑到旅顺的销魂窝中修养精气神去了。但秦彦三郎中将在十月初，尽可能的还是为应变做好了一定的准备，这是他身为关东军参谋长的职责。秦彦三郎中将除了命令前线各个部队，所有军官一律停止修建，各级部队全部进入一级战斗准备之外。

还命令伪满海上警察部队，所属那十几艘小炮舰和炮艇，以及十几架老式飞机加大辽东湾巡逻力度之外。尤其是锦州的大凌河口以西地区，要重点进行巡逻。同时严厉告诉这支水上警察部队，别总在营口门口打转转，让其将巡逻线向西推进到临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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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6章平静的背后

同时秦彦三郎通报旅顺方面的海军，希望海军能将借用的伪满海上警察部队的海龙、海凤号炮舰，交还给关东军控制的伪满海上警察部队，以加强辽东湾沿海的防护。保证整个关东军屁股的安全，别被敌军从海面上咬一口。

尽管秦彦三郎中将，对于抗联在塘沽港的集结舰艇很不以为然。因为他认为登陆作战，对于眼下没有海军的敌军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单靠十几艘缴获日军的登陆舰和登陆艇，再加上一些无武装的机帆船，他们就想在自己身后登陆？

恐怕他们的船队，一出海就得被搞乱。敌军在天津的动作，只不过是为了分散关东军的注意力而已。就算他们修好了缴获帝国的登陆舰，也没有能力实施大规模的登陆作战。要想自己担心，至少要等他们先凑齐驾驶这些登陆舰艇的人手再说。

登陆作战是需要长期进行演练的，还需要大量的气候、潮汐等方面情报的支援。更需要大量的舰队，提供猛烈的火力支援。不是想什么时候登陆，就可以什么时候登陆的。敌军没有这样的支援体系，想要实施登陆作战那纯属异想天开。

不过秦彦三郎还是在西起葫芦岛，东至盖平境内的辽东湾，进行了一定的准备。这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管有没有用，提前做一些准备还是好的。等到熬到辽东湾十一月下旬开始封冻，就自己就可以撤回沿岸部署的反登陆兵力。

反正那些名义上归属伪满民政部，实际上归属关东军直属的海上警察部队，十几艘大大小小的炮艇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算是关东军没有白养活这帮家伙，别整天就想着搞什么海产赚钱。

不过整个十月上旬东北前线，依旧平静的态势。反倒是抗联集中在塘沽的船队异常活跃，每天又是集中训练，又是不断的开展登陆训练的情况，让秦彦三郎也不断的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

在请示了山田乙三大将之后，秦彦三郎中将把眼下关东军最精锐的第七师团，从抚顺东南方向调到了盖平沿线布防。因为敌军如果真的在辽东湾实施登陆作战，将突破口选在盖平的话，那么可以直接威胁到奉安铁路线，就连整个辽东半岛也会被全部切断。

安奉铁路是关东军眼下唯一的生命线，一旦被切断整个关东军都将无路可退。就算别的方向全部放弃，这条铁路线也必须要死保。丢了安奉铁路，整个关东军就只能在南满，成了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所以几经考虑，秦彦三郎中将还是把第七师团，调往了盖平海岸线进行反登陆作战准备。同时从奉天以北战场抽调一二二师团，接替这个第七师团负责担任抚顺至清河城一线的防御。同时将抚顺东南战场的两个独立重炮联队，也加强到了盖平方向。

这样一来整个盖平至营口一线，包括纵深的大石桥地域，就有三个师团外加三个重炮兵联队，以及一个战车旅团的兵力。即便是抗联选择从整个辽东湾除了锦州沿海之外，最适合登陆的营口至盖平一线登陆，那么他也可以从容的将登陆的抗联部队赶下海。

只是因为拥有着绝对的海上优势，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敌军会在自己背后辽东湾登陆的关东军，这个岸防工事群却是有些过于仓促。时间过短无法修建永备工事群的日军，只能大量的拆民房修建野战工事群。

然而就在秦彦三郎中将，不断的在南满调兵遣将，尤其是调往盖平、营口一线的日军，正在抓紧时间修建岸防工事的同时。北面的抗联部队所有的高级将领，也全部不清楚一号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

眼下都已经这个时候，却始终没有下达战斗命令，就连战斗准备命令都没有下达。这战斗命令在不下达，时间就有些仓促了。眼下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如果在不下达行动命令，到南满秋季季风刮起来的时候，伞降作战就很有可能无法实施。

只是这些高级将领，却没有一个人敢去问一号，究竟什么时候下达战备命令。尽管弹药倒是暂时不用前送，前线各个兵站在前次会战结束后，一直在秘密储备弹药和油料。可部队前送，尤其是重装备前送，总归还是需要时间的吧。

但直到一九四四年十月十五日，抗联总部才下达了各部队集结的命令。所有的作战命令，并没有采取无线电的方式下达，战前更没有召开动员大会。而是由总部派出参谋乘坐小型飞机，以信函的方式通知给出了前线部队之外，所有的参战部队。

在每一个师收到的信函之中，详细的指定了该师开进路线和方式，以及指定作战集结地域。同时各个方向指挥员也一律不乘坐吉普车，而是改乘普通运输卡车，向各自预定指挥位置进发。

除了已经在前线的七个独立坦克团之外，预定参战的需要从后方向前调动的，装甲一师、装甲三师、装甲四师和三个装甲旅，第一机械化步兵师，则在朝鲜境内三个独立坦克团，以及向朝鲜境内佯动的装甲二师掩护之下。

采取以铁路输送自各自指定战场八十公里之外，剩余八十公里路线则直接采取机械化前进的办法。所有需要铁路开进的坦克、重炮、摩托化部队，在进行铁路输送的时候，全部采取严格的伪装。采取分批次，多路迂回开进的办法。

当满载着装甲二师德制坦克的军列，经延吉、图们抵达朝鲜境内的富宁、镜城一线的时候，包括日军大本营在内，无论是关东军、朝鲜军都认为抗联下一步重点的攻击目标会是朝鲜。以切断在必要的时候，关东军撤往朝鲜的退路。

而抗联在塘沽一线的所谓船队，只不过是分散和牵制关东军的兵力，使其无法增援朝鲜军而采取的迷惑手段。尽管日军所有的高级参谋，都认为朝鲜的地形并不适合坦克作战。但面对着这个经常不按理出牌的对手日军大本营，尤其是新任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大将，根本就不敢掉以轻心。

四二年抗联实施的那场经典的坦克穿插战，翻越常人眼中根本就不可能翻越的阴山天险直插包头，直接导致蒙疆军的大溃败那场战役。告诉日军大本营，在自己这个强劲的对手面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更何况在更早之前的那场坦克劈入战，也打的当时朝鲜军无力抗衡。这个总是搞出新花样来的对手，实在是防不胜防。在本土已经抽调不出兵力，或是压根就不想从本土抽调兵力的大本营。

在中国派遣军还在舔舐伤口的情况之下，虽说谨慎了一些，但也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从关东军调走了一个师团，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外加七个反坦克炮中队划归了朝鲜军。这一点让无论是山田乙三还是秦彦三郎都相当的无语。

你增援朝鲜军归增援朝鲜军，可关东军与朝鲜军山水相连，可谓是唇齿相依。谁能保证敌军向朝鲜军发起进攻的同时，不向关东军动手？他们那么多的坦克部队，朝鲜那种狭窄的地形能够摆开？敌军只要向朝鲜军进攻，关东军方面势必也会卷入进去。

但日军大本营的命令，却是异常的强硬。调集关东军驻安奉铁路沿线的五十一师团，火速向朝鲜境内转进。大本营下达命令倒是简单，可总感觉自己现在实力不足的关东军，调整部署却是困难。

合计来合计去，无奈之下的秦彦三郎只能冒险，从盖平一线抽调回了一零八师团，以填补五十一师团调走后留下的空缺。至于调走一零八师团留下的空缺，只能让位于大石桥的六十九师团向前顶上去。但两个人都认为，第七师团还是继续留在盖平一线比较合适。

而就在山田乙三与秦彦三郎两个人，手忙脚乱调整部署的时候。他们对面的抗联部队，却突然加快了调动速度。各部队或是通过铁路输送，或是通过公路机动，向各自指定地域快速推进。杨震给各师的命令是，于十月二十日之前各师必须抵达指定位置。

其实甚至包括军委在内，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杨震的总攻发起日期，定在了十月下旬。几乎每一个人都认为，十月中旬是发起此次作战最佳时期。在晚了他在塘沽的佯动部队，真的就成了虚张声势了。

因为到了十月底辽东湾虽说不会结冰，但是海水的温度已经不适合在实施登陆作战。而到了十一月中下旬，整个辽东湾便开始封冻。到那个时候，日军部署在辽东湾反登陆师团，就可以腾出手来调往其他战场，这无疑会增加整个战场的变数。

但杨震却是始终没有行动，一直到十月上旬才开始陆续着手秘密准备。到了十月十一日，也只是命令各部队严禁外出，所有车辆要加满油进入战备状态，并秘密的开始进行铁路大规模的输送准备。

这一点让很多人，都搞不明白这个年轻的大区指挥员，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其实究竟为什么一直到十月下旬，才发起此次会战。除了其他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用于快速突击的坦克数量，还有很大的缺口。就算将驻华北的坦克部队调回，但眼下抗联的坦克数量依然有些不足。

而要实施中央要求的快速拿下整个南满，尽可能保证南满工业完整性。作为快速突击力量的坦克数量不足，无法在合围沈阳以北日军重兵集群的同时，从沈阳两翼分别直插新民、鞍山，切断沈阳东西两个方向日军增援，让杨震很难实现完成这一点。

单靠步兵攻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攻击速度肯定要慢下来不止一点半点。步兵的快速机动性太差，很难在敌军顽强的阻击之下快速推进。而以日本人的性格，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机会，这些人估计连毛都不会给自己留下。关东军主动放弃的阜新一线，所有的煤矿被炸了一个一干二净，已经足以说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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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7章完不成任务杀我的头

杨震认为此战的关键节点，就在一个快字。而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切断日军各部之间的联系。实现这种目标的最好办法，就是以坦克实施大纵深穿插作战。利用坦克集群快速的推进，切断日军各部联系，孤立日军各个据点。

按照目前日军整个部署态势，实施大范围的穿插合围战。抢在沈阳周边的日军，向沈阳增援之前，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并对沈阳以北的日军重兵集群完成合围。但眼下最头疼的事情，却偏偏是坦克数量不足。

四三年底至四四年初的那场会战，抗联在华北和东北两个战场相加，总计损失的坦克数量相当的大。补充前次会战战损所需，在加上扩编装甲部队的需要，以及佯动部队的需要，坦克数量的缺口很大。

而且按照杨震制定的快速突击战术，行动缓慢的英制坦克，基本上无法参加侧翼迂回作战，只能从正面一线平推。而此次按照杨震制定的计划，却恰恰是以快速突击为主。在除去这些英制坦克，坦克缺口就更加大了。

在自身生产速度缓慢情况之下，要想完全依靠自身生产补足缺口，至少这场会战四四年是打不起来。而美国人自从会战结束到现在，只在五月份给了抗联一百五十辆M四中型坦克，一百辆M五轻型坦克外加一批半履带装甲车。

到了六月份诺曼底登陆战役打响之前，美国人就基本上已经停止了对抗联的坦克援助。到了其登陆行动开始之后，欧洲战场几乎每天都有大量战损，多少有些焦头烂额的美国人，更是连一发飞机子弹都没有让抗联见到过。

美国人眼下在西欧战场遭遇到的德国人，无论是坦克实力还是反坦克实力，绝对不是日本人可以相比的。包括平射时可以击穿一切坦克的八十八毫米高炮在内，德军的大口小口径反坦克炮数量齐全，规模也相当的庞大。德军的坦克无论是火炮还是装甲性能，更不是日军的坦克可以相比的。

面对着德军强大的反坦克炮火，以及德军先后投入的两千多辆四号、黑豹和虎式坦克、外加自行突击炮的反冲锋之下。即便有着空中优势以及海上炮火优势，美军再加上部分使用美制坦克的英军、加拿大军队，以及法军和波兰军队的装甲部队，在德国军队的不计代价阻击之下，依旧是损失惨重。

美国人使用的M四坦克，英国人使用的什么克伦威尔、丘吉尔一类的坦克，在德国人的长身管四号、黑豹外加虎式坦克面前，基本上无还手之力。再加上德国平射的八八毫米高炮，以及大量装备给步兵的铁拳火箭筒，让美英军队损失异常的惨重。

尤其是美军使用的谢尔曼坦克，因为基本上使用汽油发动机，而被称之为郎森打火机。在欧洲战场面对着德军的七十五毫米，甚至更大口径的坦克炮和反坦克炮，基本上做到了只要被命中即被击毁。

曾经有过一天之内，英军一个装甲师被击毁一百七十辆坦克的记录。如果不是美英空军以铺天盖地的轰炸，让德国人的反击经常是半途而废，或是参战部队硬生生的被空袭炸垮，搞不好登陆的美英军队，会被德军反击的坦克给赶回海里面去。

英国人在一个规模不大的战役，以损失四百辆坦克为代价，浪费了上千架轰炸机投掷的成千上万吨炸弹才前进了七英里。按照这个损失数字下来要是打到柏林，杨震估计美英损失的坦克数量足可以堆山成岭。

法国战场巨大的战损，外加苏军自四三年底发动的，造成的巨大伤亡和装备损失的反击。需要苏联人在东线牵制德军兵力无法西调的美国人，对抗联的坦克补充被放到了最后一位。从四四年四月份开始，运抵东北的坦克数量越来越少，直到五月末的彻底中断。

苏联人在白俄罗斯战役结束后，虽说也转交来了三百多辆德军四号坦克的战利品，但是这些数量根本就无法弥补需要。反倒是他们转交过来缴获的轻武器弹药，足可以供华北部队使用三年的。但是坦克缺口数量，却一直无法补充到所需数量。

三线作战的德国人，已经不太可能在一个战场投入更多的坦克。而德军对苏军进攻的顽强抵抗，以及苏军在进攻的时候投入的铺天盖地炮火，也让苏联人的战利品数量，并未随着战事的进展而大幅度的增加。

直到法莱斯战役结束后，总算缓过一口气的美国人。在杨震坚决的要求之下，将美英在西线缴获的除了虎式坦克之外，所有的德国坦克以及所有的火炮都转交给了抗联。再加上抗联几个月之内，自己全力生产的二百八十辆坦克，以及八月初美国人又给了一批一百四十辆M四坦克，这样才凑足了需要的数量。

但最后一批美制坦克八月份才运来，也就是参战的装甲四师，直到十月十八日才真正形成了战斗力。而这些坦克也是抗联从美国人手中，接收的倒数第二批德制坦克和美制M四中型坦克。

到四四年底美国人十一月，又转交了二百多辆德军四号坦克，以及一百多门一五零榴弹炮之后，便全面停止向抗联转交了德国战利品的行动。而美制坦克也只在年底，又给了一批M五轻型坦克和二百辆中型坦克。

不过好在到了这个时候，德国人在一线各部队之中的坦克，已经基本上是清一色的四号和黑豹坦克。虽说这结构复杂了一些，但是这威力也真惊人，一炮下去能击穿两辆并排靠在一起的日军一式坦克。

杨震东西两线一共加在一起获得的一百二十辆黑豹坦克，给每个装甲师都编入了一个重型坦克营。至于其余的四号坦克，则补充给了装甲一、二两个师作为补充坦克。并组建了几个独立坦克团。

这批坦克的抵达，同时自己在塘沽和朝鲜境内的佯动，达到了满意的效果，杨震才真正下决心开始行动。十月十七日抵达郭家店一线开设前线指挥所的杨震，召开了纵队一级的作战会议。这也是此次南满战略总决战之中，杨震召开的唯一一次作战会议。

看着下面做的高级将领，杨震与身边中央派来的军事代表林总，在西线配合抗联行动的晋察冀军区副司令员，以及郭炳勋对视一眼之后，一贯简练的省去了开场白，直接转过身面对着身后挂着的大幅作战地图，由抗联总参谋长郭炳勋开始布置任务。

接到杨震示意开始的眼光，郭炳勋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道：“此次会战，总部决心很大。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整的夺取整个南满。此次会战，总部调动了所有可以参战的部队，分为四大战略集团。”

“西集群由王光宇指挥，统一指挥八个师加上一个装甲旅、三个坦克独立团，以及热河军区地方部队，由松头门、羊山一线，向锦州、锦西方向发起进攻。并以一部兵力出清河门抢占义县，完成对辽西日军的分割，并最终夺取锦州一线切断北宁铁路。”

“同时晋察冀军区之第一、第三纵队，加上冀东军区独立一、二、三旅，配属晋察冀军区独立坦克团、直属榴弹炮团，从山海关一线向兴城、葫芦岛方向发起攻击，配合西集群对锦州方向发起攻击。”

“中集群由总部直接指挥，分为东西两个战术兵团。西线兵团由陈翰章指挥六个步兵师，装甲一师、装甲四师，并独立骑兵一旅、舟桥三团、总部直属工兵第三、第六、第八团，从康平、彰武直插新民方向。”

“在该兵团在完成强渡辽河之后，以一个装甲师加强四个步兵师，抢占新城子、虎石台一线，切断沈阳以北日军退路。同时以两个师的兵力抢占马三家子，截断新民与沈阳之间的联系。该部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抢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完整的夺取沈阳城。”

“西线兵团由杜开山统一指挥，以装甲第三、第五旅，山地步兵第一师，以及七个步兵师，从西丰沿西丰至沈阳公路，快速向南推进。与西集群在新城子、虎石台一线汇合，对沈阳以北的日军完成合围。”

“东集群配属两个装甲旅、一个骑兵旅，以及五个步兵师由王效明统一指挥。整个东集群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集中一切兵力，不要理会沿途日军的阻击，全力向鞍山、本溪湖两个方向高速前进。一句话，能在规定时间之内，抵达鞍山和本溪湖、宫原，就算你们完成整改战略任务。”

“这一线位于辽东丘陵地带，到处都是丛山峻林，是摆在东集群面前的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事情。在山区公路条件异常恶劣，沿途还有敌军层层阻击的情况之下，要在最短的时间进抵鞍山、本溪湖，并切断安奉铁路以及中长铁路，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困难的事情。”

说到这里，郭炳勋放下手中的指挥棒，看着脸上多少有些犹豫的王效明道：“总部也知道这个任务不容易完成，所以一号和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能不能保证做到这一点，如果做不到总部可以考虑换人。”

“鞍山和本溪湖是日本在南满建设的两个最大钢铁基地，这两个地方必须要完整的夺回来。沿途地形又相当的复杂，基本上都是在山区作战。在事情至关重要的情况之下，总部不会勉强一个指挥员去完成这样任务的。”

听到总部有些怀疑自己有没有完成任务的决心，王效明脸色腾的一下变的通红，站起身来道：“一号、三号，抗联的老规矩，上级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既然总部将这个方向交给我，那么我只有一句话，完不成任务你们杀我的头。”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希望总部将曹亚范调给我担任副司令。他是一方面军的老人，参加过一方面军南征，对于辽东的山山水水他相当的熟悉。让他指挥先头部队，对我们的行动会相当有便利的。还有，总部有一个苏式的一百六十毫米迫击炮团，我希望能将这个迫击炮团也调拨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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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8章咱们秋后算账

王效明的话音落下，郭炳勋转过头对杨震对视一眼，知道激将法起到了作用的两个人会心的一笑后，才点了点头道：“你这两个要求不算高，总部可以全部满足你。除了你的要求之外，总部再给你调拨二百辆吉普车、一百辆中吉普。还有，总部批准你可以打光五个师。”

“但是鞍山和本溪湖、宫原必须完整的，一颗螺丝钉都不少的给夺回来。这些凝聚了中国人鲜血，日本人依靠掠夺中国人民脂民膏建立的企业，必须完完整整的回到中国人的手中。一句话部队可以打光，但是工厂绝对不能少一颗螺丝钉。”

郭炳勋的这番话落下，犹如在整个会场炸响一道惊雷。批准王效明可以打光五个师，总部这可是出老本了。在座的都是抗联纵队以上高级干部，这个代价都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大家也只是在底下小声的议论，却没有人真正的敢于质疑这个决定。

面对着大家私下的议论，郭炳勋笑了笑对着王效明道：“在你行动展开的同时，总部直属空降第一、二两个师，会分别在鞍山和本溪湖空降和机降。你的主要任务，其实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两地，接应他们的行动。”

“但从眼下日军的整体部署来看，鞍山和本溪湖一个遏制中长铁路的要点，一个遏制安奉铁路的要点。就算没有这两个钢铁厂，日军也会豁出命来争夺。所以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就是部队打光了，也要在指定时间之内，给我抵达鞍山和本溪湖。”

“配合这两个伞兵师，夺取这两座中国最大的钢铁企业。并掐断整个关东军南撤的路线，以及切断辽南日军增援的路线。至于抚顺方向的战斗，总部自有主张和安排，不用你们东集群插手。”

“你刚刚说的那些保证，我就不在这里重述了，但你要记住你的保证。整个南满的冶金工业，基本上都在你这个方向。也就是说你的这个方向，是整个战场的重中之重。所以这一战打完之后，我们要来一个秋后算账。”

在交待完毕王效明后，郭炳勋又点到陶净非道：“你们在塘沽的五个师外加晋察冀的两个旅，目标不是辽东湾的任何一个部位。从眼下整体战局可能出现的走向来看，北面打响第七师团势必要返回增援。”

“而你们这五个师的主要任务是，在会战打响之后不要管其他的任何方向。也不要想着经冀东，向辽西战场参合。在第七师团离开盖平一线后，你们由塘沽乘坐船只出发，直接抵达这个位置登陆。”

说到这里，郭炳勋的指挥棒重重的落在了，位于这张南满地图一角的辽东半岛复州湾：“我不管你们现在训练的程度怎么样，但是在第一梯队之中，必须要保证至少一个齐装满员的师登陆。”

“整个包括复州湾在内的辽东半岛空中侦察照片，总部已经发给你们。同时登陆作战计划，就在发给你们的整个作战计划之中。整个辽东半岛目前已经侦察出来的日军布防情况，也在给你们的作战计划之中。”

看着郭炳勋指挥棒落下的位置，陶净非咋了咋了舌。总部将登陆目标，直接放在复州湾，这是打算直接夺取大连。眼下小鬼子的主力都在北面，整个辽东半岛不过一个独立守备队，外加一些日本警察，以及旅顺日本海军基地的一些水兵，整个辽南相当的空虚。

而留守的日军不仅数量不多，最关键的是战斗力和装备都很差。如果一次登陆兵力足够，那么一举夺取辽东半岛绝对不是什么难事。这个辽南战场可是所有作战区域之中，面对的日军最少的一个。

只是眼下的船只一次只能运输一个师，如果挤一挤也只能装运一个半师，这种情况多少让陶净非感觉到，第一波登陆兵力有些不足。而且如果挤下去一个半师，所有的重装备都无法携带。

同时从塘沽到上级指定登陆地点，足足有近二百多海里，这距离多少有些过远。运输第一波次登陆部队之后，即便所有的船只能够安全返航。但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转载第二波次部队，这还是在没有风浪的情况之下。

驻扎天津的这段时间，陶净非可是恶补了一大堆的海上知识。知道风浪过大，会让船只难以行驶。更知道后续增援速度过慢，一波次上岸兵力不足，只能防御无法进攻。如果在第一波次部队上岸后，盖平的日军通过铁路快速向辽东半岛增援，那么这一仗可就难打了。

最关键的是出了十几条日军的登陆舰之外，剩下的很多都是用帆船改装的机帆船。行驶速度慢不说，也无法经受太大的风浪，能装运的部队也不多。就算在加上在塘沽港和天津港缴获的日军大小轮船，这也才勉强凑够运输连同重装备在内的一个师兵力。

在加上实际承担主要运力的机帆船，无论是装运的人数，还是可以装载的重装备都严重的不足。这些机帆船大的能装一个连，小的也就是一个排。以机帆船为主，也造成了部队编制过于的分散。

一旦在海上遭遇到什么意外，或是船队被冲散，甚至是自己跑散，都会严重的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日本人虽说眼下已经是苟延残喘的日本海军，在渤海内基本上停止了任何的活动。但他们在朝鲜和本土，还是能挤出一部分的轻型舰艇的。

渤海海域距离日本本土的直线距离并不远，距离朝鲜那就更近了。以机帆船为主的船队，不仅运力小而且行驶速度也慢。从塘沽到复州湾的距离，又过于的遥远。一旦日本海军快速增援，那么运输后续的第二、三梯队的船队，很有可能遭遇到重大的危险。

就算日本海军不插手，可关东军手中在营口港，还有一支不弱的海上警察队。总部这一下就要求横渡二百海里，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冒险了。是不是换一个登陆目标，哪怕是锦州也要好一些。

也许是看出陶净非担忧什么，郭炳勋微微沉吟了一下后道：“你不用担心船只的问题。除了在塘沽改装的这一百多艘机帆船之外，山东军区这段时间也在威海和烟台，改装了一部分机帆船，将会在明天黄昏之前抵达塘沽港。”

“同时，总部已经从伪满江上军舰艇为基础，组建的东北军区边防舰艇大队的所有水兵全部抽调出来，所有能拆开通过陆路转运的船只，已经拆开后运往了塘沽。这其中二百吨的火轮十三艘，一百五十吨的火轮四十一艘。”

“这些火轮都是总部依托哈尔滨造船厂，这两年建造的全部船只，再加上大批改造的机帆船，足够你们第一波次送上两个师的兵力登陆。你以为总部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发起攻势，除了其他的原因之外，主要等的就是这批火轮运抵塘沽并完成组建。”

“另外大连有两个机场，一个是民用的大连机场，一个是关东军所使用的土城子机场。大连境内的这两个机场，你必须要在第一波部队上岸后，在第一时间拿下来。记住，我说的是在第一时间拿下来。”

“总部的运输机群，在完成对鞍山和本溪空降之后。将有一半的兵力会立即转场天津，空运给你们后续部队。而为了保证此次三个方向的空投和空运，总部已经决定抽调出全部的斯特林轰炸机，临时作为运输机使用。”

“另外，总部还与美军方面协商，在战时借调他们的运输机群。美国人在北满的几个基地，一共拥有一百三十架运输机。这批运输机总部已经与美军商定，在此次会战期间，全部临时归属东北战场我军使用。这样此次会战之中，加上临时改装的飞机，我们可以有近千架运输机使用。”

“在完成对两个伞兵师的空降后，总部在保证两个空降师后续补给的同时。可以抽调出相当部分的运输机群，对你们驻塘沽的部队向大连转运。但前提是你在登陆之后，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下大连周边的两个机场。”

“至于以营口为基地的伪满海上警察队，你们大可以不用担心。所有的船队在行驶以及登陆时候，航空兵都会全程掩护。另外针对这支伪满海上警察队，总部已经做了另外的安排。而日本海军你们更不用担心，他们眼下早就已经顾及不到渤海海域了。”

“这一战能不能顺利的在最短时间之内，完整的拿下辽东半岛。与你们上岸后能不能坚决、快速的行动，有着直接的关系。整个辽东半岛的日军守备力量很薄弱，除了旅顺重炮兵联队之外，基本上无重武器。”

“即便是那个所谓的重炮兵联队，装备的重炮也根本就无法进行野战。所以这一战你们能不能达成整个战略目标，关键就在一个快字。你们先不要管旅顺，那不是总部的重点，你们的第一重点是大连。你们的要求与王效明是一样的，大连的工厂必须完整的给总部夺下来。”

在交待完毕陶净非，郭炳勋转过身对易良品道：“此战之中，你在朝鲜的任务，除了大造声势，将日军大本营的目光全部吸引到朝鲜之外。就是要牵制住朝鲜军，使其无法增援关东军。”

“南满战场你不要管，但是朝鲜军或是日本本土日军，哪怕是只增援到南满一个步兵小队，总部都要唯你是问。你那里虽说是辅助战场，但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上。虽说只有三个步兵师外加一个朝鲜独立军，但是总部下定很大决心给将虚张声势的那个装甲师调拨给你们。”

“同时，你所指挥的朝鲜独立军的实力并不是很弱。眼下这个朝鲜独立军七个旅、两个直属炮兵团的建制，三万多装备相当不错的部队。放在那一个方向，都足可以称之为举足轻重的力量。”

“既然是在朝鲜作战，那么这支朝鲜独立军你一定要用足，让他们发挥他们应该发挥的作用，这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同时你也要相信朝鲜同志，在解放他们自己祖国这场战斗之中，会表现出来他们的英勇和顽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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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9章职责与使命

交待完毕易良品后，郭炳勋还想对于朝鲜战场的特殊性再多说点什么。但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不过郭炳勋告诉易良品，会议结束之后到自己那里去一趟。针对朝鲜战场，自己还有一些单独的东西要和他谈。

在针对朝鲜战场的部署交待完毕之后，也就意味着此次会战所有的部署，均已经下发到各个高级指挥员的手中。唯一剩下还没有向在座的，这些各个战略方向军政主官们交待的，就是最后攻击发起时间。

而郭炳勋交待完毕此次会战的整个部署后，自进入会场后一言未发的杨震，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内悬挂的一块黑板面前，几笔勾勒出一张简易的世界地图，然后又在地图边上写了几行字。

才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所有高级将领道：“你们盘点一下，你们各自手中部队的装备，尤其是重装备我们自己生产的多少？我们手中的重装备，有多少是捡人家不要的二手货？在想想我们部队扩编，重武器到位的速度。”

“美英两国在西欧战场上，两个月的时间损失了两千多辆坦克。而这种对于我们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无法弥补的损失。对于他们来说却整体上并不算大，美国人在一个月之内全部补充完毕，甚至还运到了法国和英国大批的补充装备，做到了随时损失、随时补充。”

“美军一个装甲师在登陆后连续突击之中，编制的坦克数量被击毁了百分之三百。但这个师的战斗力和突击能力，却并未有任何的降低。这些超过编制的坦克那里来的？就是他们做到了随时损失、随时补充。”

“他们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归根结底就只有一点。因为他们的身后，站着美国人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战损坦克以及所有的装备补充完毕。对于美英两国来说，他们不是损失不起装备，他们损失不起的是人。”

“在整个诺曼底登陆期间，美英两国投入了包括十三艘战列舰、四十七艘巡洋舰，一百三十四艘驱逐舰，四千一百多艘登陆舰艇在内的五千三百多艘舰艇，另外还有五千多艘运输船队。而他们一个月之内，上岸十七万辆卡车，近六十万吨的作战物资。”

“而仅仅就在诺曼底登陆战期间，美英两国出动了一万三千多架作战飞机。其中轰炸机五千八百多架，战斗机四千九百架，运输机和滑翔机三千多架。为了空投美军两个空降师、英军一个空降师，出动了一千八百架运输机，一千二百架滑翔机。”

“不仅在一夜的时间之内，空降了三万五千多伞兵。还空降了五百零四门火炮、一百一十辆轻型坦克，外加一千多吨的补给品。而美军同时在太平洋战场上，还正在进行着马里亚纳群岛争夺战，同样投入了大量的海空军。”

“在后续的卡昂战斗之中，面对着德军一个装甲师的兵力。出动上千架的轰炸机，投掷几千吨的高爆炸弹。集中成百上千门的重炮，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开火掩护进攻。消灭几千的德军，消耗的弹药量却是我们的成百上千倍。”

“而我们空降两个伞兵师，不算补给品和重武器，却只能东拼西凑才能勉强凑够足够的飞机。美国人在亚洲战场正在激战，被牵制住大量海空军的情况之下，还能同时在西欧投入大量的海军掩护登陆部队，其大口径的舰炮控制了整个诺曼底海滩三十公里范围之内。”

“咱们先不说美英两军，在地面上的表现如何，更不要说他们采取这种单纯依靠火力优势推进的缺点。我今天要说的是这两个国家的国力，保证他们能同时在两个战场，都投入如此规模庞大的兵力和装备，消耗的弹药量。”

“这不是国家拥有多少人力就可以满足的，不是这个国家单纯的拥有多少资源和矿山就能实现的。他们依靠的是什么，就是美英两国发达的工业实力，尤其是将钢铁变成装备的制造业能力。”

“你们都一直不是很清楚，为何此次会战的发起期限一直拖到现在才开始。我今天可以直接告诉你们，除了其他部分的原因之外，我们实施此次战役，所需重装备的数量一直无法满足需要，才拖到了眼下这个时候。”

“美国人为了准备西欧战役，以及优先补充给正在全面实施反攻作战的苏联人，自上次会战结束就停止了对我们的坦克援助。直到他们在西欧站稳了脚跟，才重新开始提供援助，而且主要还是德国人的二手货。现在是美国人一伤风，我们就得感冒、发烧。”

“美英两军为了一次登陆作战，可以出动四千多艘登陆舰艇，而这还是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场上，也同样需要投入大量登陆舰艇的情况之下。可我们想要实施一次登陆作战，却只能依靠机帆船为主。”

“而且除了两艘小炮舰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可以提供火力掩护的舰艇。自攻占哈尔滨几年以来，我们一直没有停止制造火轮。可几年下来，我们倾尽全力总共才生产了五十多艘。而且还是只有百十吨木壳的，无任何装甲防护的船只。”

“还有作战飞机，人家愿意给什么就给什么，我们只能被动接受，没有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美国人始终拒绝提供他们最新式的战斗机给我们，我们的航空兵只能使用二流战斗机，与日军航空兵作战。”

“尽管这几年，我们的工业建设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是我们依旧无法满足，对军队所需各种装备的需求。我们眼下的钢铁产量，只有人家的一个零头。我们的飞机等重装备的生产，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够。我们几个月的坦克产量，甚至比不上人家一天的产量。”

“你们有些人可能会在心里面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错了。至少要比连火炮都制造不了的重庆方面，已经是强的太多了。但我给你们说这远远的不够，因为我们现在还要大量的依赖外援，我们的工业还根本就无法满足我们自身，对进行现代化战争的需要。”

“我今天和你们说这些，并不是在陈述美国人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美国人是如何的不能得罪。别说他们眼下暂时还是我们的盟友，就是今天我们的对手是美国人，我们身为一名中国军人，也要没有丝毫犹豫的去和他们战斗。”

“因为我和你们都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职责。无论侵犯我们国家领土的敌人，是多么的强大，工业是多么的发达。但是一旦威胁到我们民族的生死存亡，威胁到我们领土的完整，我们就必须要敢于与他们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去作战，而不要去管他们是谁。”

“站着就要用我们的血肉之躯，成为守护我们民族和领土的钢铁长城。就算是躺下了，也要化作一道守护国土和民族壁垒。这是我们身为军人的职责，以及历史赋予给我们的使命。”

“今天我和你们说的这些，绝不是告诉你们不要去和美国人作战，更不是让你们对美国人产生畏惧。我不管我的对手是什么，他背后有着多么雄厚的国力在支撑，只要敢于侵犯我们，我就会和他们打到底。”

“我只是告诉你们这场战役的意义，告诉你们眼下我们这个国家最需要的是什么。整个日本人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南满，是中国眼下最大工业区，其工业体系和工业产能，是整个中国任何一个地方无法比拟的。我们在北满经营这些年，才勉强建立起来的工业更无法相比。”

“能不能完整的夺取整个南满工业，是关系到我们未来能不能建设我们自己强大的国防事业。会不会让我们今天的屈辱，不会在我们子孙身上重新上演。让我们这个拥有几千年文明史，几亿人口的泱泱大国，插上现代文明的翅膀关键所在。”

“我们的祖先曾经创造了辉煌的历史和文明，用四大发明引导了世界进入了现代文明。我们中国人从来就不缺乏，建设自己国家的热情和指挥。只要我们能够奋发图强，在不远的将来超过美国人，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梦想。今天我们这一代人的付出，是为了明天更好的收获。”

“现在，我以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的身份，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些日本人依靠甲午战争以来，掠夺中国人民脂民膏和血肉建立起来的工厂，完完整整的夺回来。给我们这个正在经受着苦难的民族，插上一双迈向强盛大国腾飞的翅膀。”

“对于这一战，我只有一句话给你们。只要能保住整个南满工业基地，完完整整的回到中国人手中。别说王效明的五个师，就是我们全军都打光了也在所不惜。我们打光了，我们的兄弟部队照样解放全中国。”

“但南满工业基地打烂了，我们想要在重新建立起来，会让我们这个民族，付出难以承受的沉重代价，更会让我们追赶世界的脚步慢上几十年。因为我们不能像西方列强那样，依靠几百年殖民掠夺积累起来的巨大财富，来实现自己的工业化和现代化。”

“作为一个大国，但也是一个弱国。一个大部分的领土，还停留在封建小农时代的中国人。我们要想迈入一个现代化工业国家的行列，追赶上今天美国人的成就。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再也不用承受我们今天所承受的苦难。”

“我们所能付出的只有我们汗水，甚至是我们的生命。记住时代赋予给你们的使命，用尽你们全部的力量，去完成祖国和人民对于我们的期望，完整的将整个南满工业区夺取回来。全国人民都会看着，我们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看着我们能不能取得这场战略总决战的最终胜利。”

杨震这番话下来，所有列席会议的干部，都已经明白总部下定的决心。所有的参加会议的高级干部，齐刷刷的站立起来。鸦雀无声的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的一号和三号，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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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0章再难打也要打

看了看面前的高级干部，杨震转过头又看了看林总和郭炳勋后，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各级指挥员和政治委员，下达了攻击之前最后一道命令：“你们立即返回各自指挥部，进入攻击前的最后准备阶段。十月二十二日六时二十五分，全线向南满关东军发起全线进攻。”

“在发起攻击之后，各部队要以最快的速度，最迅猛的攻击，完成第一步作战计划。记住，摆在你们面前的是我们民族腾飞的翅膀。这是我们与关东军，这支在历次侵华战争之中，甘当急先锋的日军，进行的战略总决战。全国人民的目光，都会看着你们这一战。”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面前的各级干部，笑了笑道：“该交待给你们的，现在都已经交待完毕。散会，你们马上回去各自准备。现在大家都很洋气，道远的有飞机，道近的你们诸位都有自己的汽车，我这里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杨震这番话说完，除了航空兵的部分干部之外，那里还敢在总部耽搁下去。在郭炳勋那里领取自己所负责方向，详细作战计划以及兵力编成表之后。立即乘坐飞机或是汽车，返回各自的指挥部。就连就负责杨震所在方向作战的杜开山，也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散会之后，郭炳勋忙着去进行最后阶段的准备，以及针对朝鲜战局专门找易良品谈话。原来坐满了人的会议室内，现在却只剩下杨震与林总两个人。除了门外警卫人员的脚步声，以及那边机要室的电报声，会议室内外一片的却是平静。

看着表情严峻的杨震，林总呵呵一笑道：“为了此次会战，你在军委都敢和副总指挥拍桌子。怎么现在看起来，这心态可不是怎么太平静。这不好，作为一个方面军的统帅，每逢大战之前要有静气。在战役即将打响之前，你的心态必须要调整好。”

“你们这次几乎将所有的部队，全部一次性都投入到一线作战。按照你的这个计划，你手中的预备队，也只有两个师外加晋冀鲁豫调过来的五个旅。这一战不仅仅是对关东军，对你们来说更是一次战略总决战。”

“眼下的日军虽说在走下坡路，但日军的基本元气和骨干还在。虽说眼下已经蜷缩成一条狗，但你们也不要忘记了，狼永远是狼。即便是现在夹着尾巴，但也不会真的成为一条狗。越是到这个时候，你这个当最高军事指挥员的越是要冷静。”

“你们的计划在大致方向上，判断还是很精准的。但是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注意，那就是你们的侧翼。日军极为擅长侧翼突破。各个战区之间的连接部，一定要注意衔接好。我们不能有那种胜，大家一起做王侯，败则大家一起拉倒的想法。”

“不过，我看你此次采取的战术，倒是很是有些眼熟。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此次的坦克大纵深迂回穿插战术，就是你在上次会战中，在华北战场使用的战术加强版本。你小子心思不简单，虽说真正的意图并不想现在就与关东军进行总决战。”

“但是在心里面，却实际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上次会战利用日军华北方面军，好好的练了练手。拿着关内的日军当了一次磨刀石，让你的部队熟悉了这种战术运用。在运用起来，也就熟能生巧了。”

被林总窥破了心思的杨震，在点头之余又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之后道：“林总，说实话这场战略总决战，按照我的预定计划，是在明年上半年才开始。虽说利用上次会战熟悉了战略、战术，但是按照我的设想，真的没有想这么早就进行。”

“而且这一战恐怕是我到目前为止，最难打的一仗。哪怕当年在深山老林之中转出来，前方生死未卜的时候，我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犹豫过。这么大的一个南满，不是一个北平城可以相比的。哪怕有一点的疏忽，都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南满的工业区西起锦州、葫芦岛，中间的奉天、辽阳、鞍山、本溪，一直东到抚顺，并向南沿着中长铁路一直到大连。方圆几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以中长铁路、北宁铁路为纽带，遍布着大大小小成百上千座的工厂。仅仅沈阳的铁西，就有四百多家大大小小的工厂。”

“抚顺的特钢、石油的冶炼、煤矿，奉天的机械制造、军火、飞机、轧钢、有色金属冶炼、纺织，鞍山的钢铁、本溪湖的炼铁、建材，大连的化工、机械制造、机车制造、造船，安东的纺织工业。锦州和葫芦岛的有色金属冶炼、石油冶炼。”

“尽管在我们丰收者行动之中，奉天和抚顺的工业被我们拆卸了一个七零八落。但日本人依靠原有的底子，以及本国的机械制造能力，经过大量的抢修，又恢复了其中大部分工厂的生产。”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工厂，林总这一仗真的不好打。尤其是锦州、奉天、鞍山、大连、抚顺，再加上本溪湖，这几个工业重镇哪一个打烂了，我们都会成为这个国家工业发展史上的罪人。”

“我曾经设想过，采取多路挤压的办法，将关东军主力给挤出南满。但是经过反复的掂对，要想做到这一点却是依旧不太可能。南满是日军维持战争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底气，没有了南满的支撑，日本人恐怕根本就打不下去。”

“日本人说满蒙是他们的生命线，这一点他们没有说错。没有了鞍本地区的钢铁工业，日本人依靠本国的钢铁工业，的确能将战争维持下去。但是没有了弓长岭的铁矿，单靠朝鲜半岛那点铁矿。他们本土的钢铁工业就算在发达，没有了可以利用的资源，这结果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失去了抚顺的优质煤炭，他们也一样无法维持战争。”

“正是因为南满对日本维持战争的重要性，所以在未给与关东军致命打击的情况之下，他们是不会主动撤离南满的。而且作为典型的东方军队，日本人也不会在没有承受重大损失的情况之下，自己主动放弃南满的。”

“最关键的是，即便关东军主动在未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况之下，主动放弃南满对我们一样不利。如果让关东军完整的撤回朝鲜，势必要增加我军在朝鲜半岛控制区的压力。别的地方，我可以不理会。但是朝鲜的咸镜北道，对我们眼下异常的重要。”

“北满的铁矿规模小，矿石的品味也不高，都是以贫矿为主。有限的几个富矿，都在大小兴安岭的深山老林之中。从建设到开采，都需要大量的精力。我们现在只是刚刚开始开发，离投产还远着呢。”

“我们现在钢铁工业使用的矿石，基本上来自于朝鲜的茂山铁矿。我们有色金属冶炼中的铜，至少也有一半来自惠山。我们当年费了那么大心血，在朝鲜境内控制了咸镜北道，可不单单是奔着日本人在清津和城津，那两座钢铁厂去的。”

“那两个钢铁厂，只是我们目标的一部分。我的真正着眼点，就是盯着茂山铁矿和镍矿。尤其是茂山铁矿，这个整个东北亚最好的铁矿去的。失去了咸镜北道境内的茂山铁矿和镍矿，我们苦心建设的钢铁厂和有色金属冶炼厂，将会出现无米下炊的境地。”

“如果让关东军未遭受重大损失便撤回朝鲜，那么不仅在朝鲜境内我军，因为压力剧增只能由攻转守，咸镜北道有得而复失的危险。同时对我军在东北的整体战略，以及下一步的战略也相当的不利。中朝边境几百公里长，如果我军转入防御作战，这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填满？”

“所以这一战不仅不能不打，而且还要在很多地方必须完整保存的情况之下，至少要解决关东军过半的兵力。林总您是军事大家，知道在战场上不可预见性的东西太多。在这么残酷的战争之中，谁又能保证这些工业基地不遭受任何的损失？”

对于杨震的这番话，林总却是沉默了一下后才道：“再难打，这一仗也要打。而且不仅要打，还要打的干净漂亮。正像你说的那样，南满的工业不仅对日本人重要，对于我们这个民族和国家一样的重要。”

“这一战，主席和中央对你们的期待是很高的。尽管关内的压力很大，但是还是从晋冀鲁豫和晋察冀，给你们调集了一批预备队。这一战，你们只能打好。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在战役之中不要过于求全，以保住重工业以及主要几个工业基地为主。至于那些轻工业，暂时放弃也无所谓。”

听到林总的这段话，杨震抬起头看了看门外有些阴霾的天空却没有回答，而是最终选择了沉默。而杨震选择了沉默，本就沉默寡言的林总也一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失神的盯着会议室墙壁上的地图。

相对于成了一对闷葫芦的这二位，急忙赶回各自指挥所位置的几位方向指挥员，却是面对着总部的作战计划，陆续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所属部队的攻击顺序，整个作战区域的火力配置，一直到弹药的下发，让这些高级将领一度手忙脚乱。

但好在平日里的底子打的比较扎实，尽管出现了一定的手忙脚乱。但各部的工作，还是按部就班的完成。在指令下达之后，各部队也没有因为时间多少有些显得仓促，而乱了各自的阵脚。按照各自上级指定的顺序，陆续向进攻出发地域行进。

就在一线部队向各自进攻出发阵地进发，嗅觉还算灵敏的关东军立即发现了当面抗联阵地的异常。各方面传来的情报，让已经喊了无数遍狼来了的关东军，感觉到这次狼是真的的的确确要来了。

就在秦彦三郎接到一线陆续传回的情报，发现前线敌军数量大幅增加，而且各种重武器的数量越来越多，立即判明抗联进攻已经在即。但由于杨震调动部队时候，采取了大量迷惑手段。等到关东军判明情况，想要调整部署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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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1章斯大林铁锤

按照杨震的命令，参加正面进攻的各部队，于十月二十一日晚七时之前，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担任火力急袭的各种火炮，均已经进入作战地域，并已经摘下了身上的炮衣，炮口全部瞄向了日军阵地。

预定担任穿插任务的所有部队，也全部进抵指定进攻区域。所有的坦克已经全部加满油，补充完毕炮弹。所有的部队虽说都在保持无线电静默，但整个战役发起的最后准备工作，可以说已经全部完成。

而在中线战场以及西线战场，针对日军在两军对峙前线，构筑的大量永备工事群。调动的一部分重型火炮，也已经全部到位。这些大口径超级重炮的射击标尺，也已经全部完成标定。两军前线二十公里内的所有日军永备工事群，都在这些重炮的射击目标之内。

经历过北满大量要塞群修建锻炼出来的关东军，不能不说这工事修建水平的的确相当的不错。这些关东军下大力气，在南满两军对峙前线修建的大量半地下的永备工事群，在前一次会战之中，在遏制抗联在东北战场上的装甲优势，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在东北战场上抗联的损失坦克之中，有一多半是损失在这些配备了火炮和大量机枪的永备工事群之中。为了能尽快打开突破口，这次杨震从大后方专门调集了一批，以及想方设法筹集了搞来了一批超级大口径的榴弹炮和加农炮，专门对付这些永备工事群。

在地面炮兵陆续到位的同时，参加火力支援的四个攻击机大队，两个中型轰炸机大队，两个轻型轰炸机大队，已经完成出击的准备。从北满调来的一个B十七轰炸机群，也抵达新京机场。准备在需要的时候，对日军阵地采取地毯式的轰炸。

当关东军司令部内挂历上的日期，翻到十月二十二日。抗联一线所有的参战部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进攻准备。所有的部队枪炮已经上膛，都在等待着上级下达的总攻击命令。各个工兵分队，也已经秘密开始着手排雷。

就在郭家店抗联前指内杨震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二十二日清晨六时二十五的时候。整个南满地区西起羊山、六家子，东至抚顺几百公里的战线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了密集的炮声。成群的炮弹和火箭弹，按照各自开火的顺序，将阵地覆盖在一片硝烟和爆炸之中。

各个师团所属的榴弹炮、加农炮、迫击炮、一零七火箭炮群，对日军一线阵地实施覆盖性射击。直属一五零榴弹炮、一百毫米以上加农炮群，加上部分一二二火箭炮群，则对日军一线纵深的弹药库、通讯线路、部队集结出发点实施火力打击。

参与炮击的除了各种口径的火炮，以及火箭炮之外。还从大后方调来了两门，原本被日军安置在虎头要塞的明治四十五年式二百四十毫米重榴弹炮，三门日制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重加农炮，专门用于对付各个作战方向的日军永备工事群。

为了让这两门重炮发挥威力，装备部特别为这两门重炮制造了一千发的炮弹。这次将这两门超级大口径榴弹炮，尽可能的隐蔽运抵前线，炮兵部队也费了很大的心血。将这两门超级重炮，拆卸成零件并进行了伪装。

除了这些日本人自己制造，眼下却反过来被对付他们的重炮之外。杨震还在正面两翼和西线战场，各投入了两个苏制B四型二百零三毫米重榴弹炮营，一个德制的MRS二百一十毫米榴弹炮营。

这三个超级重炮营之中，中线战场配备的两个装备了，被德国人称之为斯大林铁锤的B四型二零三榴弹炮，总共十八门以及一批混凝土破坏弹的重炮营，是在前一阶段会战之后，杨震说通了科瓦廖夫，特地用一批秘密物资从苏联人手中交换来的。

这些超级重炮不断的将大口径的炮弹，砸在日军一线永备工事群的头上。而这两门日制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一炮就可以将日军修建的，那些可以承受一百五十毫米炮弹轰击的永备工事群，直接还原成一个大坑。

参战的重炮群，虽然因为过于沉重而移动吃力，射速也普遍很慢，但是这威力也的确相当的大。这些重炮群的参战给中长铁路两翼，以及西线的日军永备工事群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日军修建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工事群，没有一个能够扛得住一发炮弹的。

尤其是那两门日制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二百多公斤重的炮弹，一炮下去日军的永备工事群，直接就变成了一个大坑。里面的日军以及装备的武器，统统被还原成了一堆零件。大量使用了混凝土破坏弹的苏制二零三榴弹炮，也炸的日军胆战心惊。

在金家屯一线的日军超大核心工事，被这种号称斯大林铁锤的重炮群，加上日军自己制式的二百四十毫米超重榴弹炮一个齐射下去，整个金家屯日军核心工事群，被彻底的炸上了天。整个地下掩体，被开了一个大号的天窗。

里面的日军一个步兵大队，加在一起都没有跑出来几个人。金家屯一线日军守军一个联队，可以说不是被打垮的，是被这些重炮硬生生的给炸垮的。没有任何工事，能够挡得住这些重炮的轰击。

而部署在西线的那个抗联仅有的，今年六月份才运到的德制MRS二百一十毫米重榴弹炮，虽说炮弹的威力比苏联的斯大林铁锤略微差了一些。但在其他方面，尤其是射程上还要优于斯大林铁锤。

这些在东线战场上久经锻炼的重炮，在日军自己制造的超级榴弹炮和加农炮配合之下，仅仅一个小时，就在中线东西两个兵团正面，日军苦心修建的永备工事群之中，硬生生的砸开了一条通道。

每当这些超级重炮群开火，沉闷的炮声响起时，日军阵地上便是一片的狼藉。在这些超级重炮群，动不动就半吨炮弹掩护之下，日军前沿各个阵地的永备工事群，基本上没有发挥出他们想象的作用。

这种情况不仅仅发生在金家屯一线，在昌图东面的二道河子南岸、正北的满井，中长铁路以西的光顶子山日军永备工事群，开原的威远堡、尚阳堡，日军的整个防御体系，都在这些重炮的轰击之下灰飞烟灭。连同这些被炸塌的日军工事群，还有内部的日军守军。

当日军这些永备工事群，犹如一群硬核桃一样，一个个被砸开的同时。参战的抗联航空兵，也分别从各自所属机场起飞。对日军二线阵地、弹药仓库，以及整个南满铁路线，实施空中火力打击。

成群的攻击机、轻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之下，不断的在日军阵地纵深上空盘旋，向一切日军目标倾泻着高爆炸弹、凝固汽油弹和火箭弹。在一些关键部位，还使用了白磷弹以及一批特殊炸弹。

在空地火力的掩护之下，参加进攻的各个部队以坦克为先导，向着自己的预定目标发起全线的攻击。王光宇在西线，杨震与郭炳勋亲自指挥的中线，向日军各个阵地发起全线突击。相对于攻势凌厉的中线和西线，反倒是王效明负责的东线有些沉闷。

在中部战区杨震与郭炳勋亲自指挥五个步兵师，晋冀鲁豫的一个纵队，在一个装甲旅，七个坦克独立团、一个骑兵旅，以及重炮群的掩护之下，自昌图金家屯至开原威远堡、向阳堡一线，向沈阳以北日军重兵集群发起两路攻击。

重点就是日军重点设防的金家屯至马仲河，威远堡至尚阳堡两个方向。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激战，在配属的重炮群砸烂了日军一线永备核心工事群后，攻击部队率先打开了金家屯、尚阳堡，这两个日军在中长铁路沿线战场重要的支撑点。

并利用英制玛蒂尔达二型坦克，厚实的装甲掩护之下，在沈阳以北关东军形成突出部的正面，取得了全线突破。杨震在正面的进攻，就是为了调动中长铁路沿线日军二线兵力，为东西两个兵团的大纵深快速穿插，夺取沈阳工业中心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

在夺取金家屯一线后，杨震立即投入一个骑兵旅、装甲旅，加上一个摩托化步兵师组成的快速突击集群，则利用金家屯一线步兵打开的缺口，向铁岭方向实施快速的穿插，摆出一副要将沈阳以北日军一分为二的态势。

为了遏制住抗联的机械化骑兵集群，在自己防御体系内的强行穿插。保住还在战斗的满井、马仲河、威远堡一线，并夺回尚阳堡以及金家屯这两个战略支撑点。负责中长铁路方向作战的后宫淳大将，命令前线的本乡义夫中将以及清水规矩中将，立即调动二线部队实施反击作战。

尽管对于后宫淳大将的这个命令，第三方面军参谋长大坪一马少将坚决反对。大坪一马认为眼下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的敌军数量，与关东军掌握情报敌军的总兵力严重不符。眼下方面军最应该做的是，依托已经修建完成的工事群节节抗击。

敌军出动的超级重炮威力的确大，但是这些超级重炮过于笨重，无法跟随其一线部队快速的突击。而在整个沈阳以北战场，关东军已经形成了较为完备的防御体系。即便一线被全线突破，但是还是可以依靠纵深地域顽强抵抗。

待敌军的实力削弱到一定程度之后，在以沈阳周边为最终决战地域。一鼓作气，彻底的解决当面之敌。虽说只是被动抵抗难看了一些，但是对于方面军应对突然出现的变局，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前线各个师团一旦脱离了各个工事集群，单纯作为步兵的日军，很难与敌军相抗衡。尤其是敌军的坦克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之下。脱离工事群的步兵，很容易被敌军的步坦协同战术，以及优势的空地火力逐步吃掉。

就算日军士兵再悍不畏死，但人肉无论如何是无法与钢铁抗衡的。敌军目前已经出动的装甲部队，数量已经惊人。而且其几个主力的装甲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也就是至少眼下，他们还留有一定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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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2章穿插（一）

大坪一马认为在目前敌军下一步动向还未明确之前，二线部队实在不宜出动。否则一旦出现异常，整个方面军将会再无任何应变能力。而按照大坪一马少将的预计和判断，敌军此次在中线战场，其主要目标很可能是沈阳这个南满的工业、交通中心。

大坪一马少将建议眼下还是稳扎稳打为好，不要总是想着御敌于防御圈之外，搞的寸土不让。眼下整个作战计划，应该围绕以沈阳为核心。眼下这战役才开始打，就将所有预备队都调上去，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但是作为方面军司令官的后宫淳大将，却坚持这个反击必须发起。后宫淳大将的理由很清楚，如果能封闭被打开的缺口，遏制住敌军骑兵机械化集群的突击，整个沈阳以北的整体防御有全线崩溃的危险。

眼下沈阳以北的防御部队，只有一个师团是四三年组建的，剩余的主要是以新组建的师团为主。这些师团无论战斗力、还是装备，算是二流都很勉强。如果不能及时的遏制住敌军这个骑兵机械化集群的突击，那么整个防御体系都将陷入危险之中。

一旦被敌军拿下铁岭，整个第三方面军有全线崩溃的危险不说。沈阳以北地区，整个关东军将再无险可守。不管敌军的目标是什么，沈阳以北的整个战线必须保持稳定。这不仅仅是关系到整个辽中战场，还涉及到辽西与辽东两个战场之间的联系问题。

面对着后宫淳大将的坚持，大坪一马少将也无可奈何，只能按照方面军司令官的要求下达命令。这就是主官与参谋长之间的区别，就算日军体系之中参谋长的权利在大，但也要服从军事主官的命令。

接到后宫淳大将的命令，负责中长铁路以西的日军三十军清水规矩中将，在被打的左支右绌的情况之下。只能冒险调动第二梯队的一个步兵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全力向抗联的穿插支队发起围攻。

同时调集位于金家屯西南方向，法库娘娘庙地带的一个独立混成旅团，在炮兵、坦克各一个联队的掩护之下，不惜一切代价渡过辽河向金家屯发起反攻。他给负责反击金家屯一线的，独立混成第一三四旅团长俊藤俊藏少将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夺回金家屯，重新封闭突破口。

清水规矩中将与后宫淳大将，在金家屯一线被突破可能会产生的后续影响，在看法上还是一致的。而且这支抗联的骑兵机械化集群，是在他的防区之内横冲直撞。如果不遏制住这支部队的穿插，那么他的西集群很有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崩溃。

而且在金家屯一线被敌军攻占后，自己的三十军已经被一分为二。如果不能夺回金家屯，自己的防区将会被全线的撕裂。最关键的是清水规矩中将的三十军司令部，就在老开原以东的庆云堡。

一旦铁岭被敌军占领，那么他的三十军司令部，可就是上天无门了。所以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起反击。所以他只能一方面调动辽河以西的部队，立即撤过辽河。一方面将秦彦三郎中将在战役打响之前最后关头，临时配属给自己的第五军的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也全部调了上去。

但摆在清水规矩中将面前的却是愿望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异常残酷的。就在独立混成一三四旅团按照清水规矩中将的命令，趁着夜色掩护完成集结，准备渡过辽河对金家屯一线发起反攻的时候，就被抗联在金家屯西南方向转入防御的部队发现。

接到该部这个敌情的通报之后，杨震立即命令一个刚刚起飞，准备对新民以西地区日军轰炸，此刻就在昌图以西空域飞行的一个由十八架B二十四轰炸机群，将轰炸目标改为对金家屯西南方向的一三四旅团。

在地面抗联作战部队的引导之下，这个轰炸机中队在一三四旅团头上投掷了十几枚的照明弹后。所有的轰炸机以密集的队形，在五百米的高度将携带的高爆炸弹，全部丢在了正在等待工兵架设浮桥，以便渡河的一三四旅团头上。

十八架B二十四轰炸机投掷下的一百多吨炸弹，对于集中在辽河西岸等待渡河的一三四旅团来说，无疑是一个灾难性的打击。落在一三四旅团行军队列之中的密集炸弹，将一三四旅团炸的是血肉横飞。地毯式的轰炸，让日军士兵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还没有等一三四旅团从这批重轰炸机，进行的地毯式轰炸之中清醒过来。整个中长铁路以西战场上空的抗联夜航航空兵，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般。纷纷的赶来在照明弹的引导之下，将携带的高爆炸弹以及凝固汽油弹，全部丢在这个一三四旅团的头上。

在B二十四轰炸机的第一次攻击之中，就被炸飞了一半兵力的一三四旅团，那里能抗的住这么多的飞机轮番的攻击。到了天明时分，这个在空袭之中硬生生被炸垮，损失了三分之二作战部队的第一三四旅团，只能在仅存的一个大队长，指挥之下向西南方向撤退。

至于被清水规矩中将寄予厚望的那位俊藤俊藏少将，连同他的一三四旅团部所有军官，被炸的剩下零部件，连一具尸体都拼凑不起来。金家屯对面辽河岸边，到处都是成片的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日军尸体。

配属该旅团的一个战车联队，甚至还未来及进入战场，就被抗联的攻击机群，以火箭弹加上凝固汽油弹，全部摧毁在行进的途中。清水规矩中将下了很大决心发起的反击，还未来得及全面打响，就被炸的偃旗息鼓。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一三四旅团被炸的死伤惨重的同时。他的三十军在辽河东西两岸，金家屯一线陷落后，残存的满井、马仲河，法库至通江口沿线的防御，也在抗联全力突击之下全线的崩溃。

被打的焦头烂额的清水规矩中将，只能放弃了重新封闭突破口的打算。给后宫淳大将发报，请求三十军全军收缩到法库娘娘庙，至铁岭开原之间的中固、平顶堡一线的三道阵地设防。同时请求方面军，至少给三十军补充一个师团的兵力。

接到清水规矩中将的电报，后宫淳大将也算是够意思。知道一旦三十军方向被突破，整个沈阳以北的战场，就有全线崩溃的危险。相对于中长铁路东侧的山区，西侧可是一马平川的松嫩平原。一旦在这个方向敌军投入大量的坦克集群，搞不好会直接打到沈阳城下。

犹豫了一下，后宫淳大将把关东军司令部，战前从第五军调拨给自己，防守沈阳的最后一个师团，全部增援给了清水规矩中将。对于第三方面军来说，三十军所处的战略位置太过于重要了。三十军要是崩溃了，也就意味着他整个方面军都将彻底的崩溃。

后宫淳大将这么一调整，整个沈阳城的防御兵力，只剩下一个独立第八十混成旅团，外加一个更多是治安性质，兵力只有两千多人，基本上是关东军用来控制沈阳城内安全，警备沈阳城内各大军工厂，无任何重机枪以上火力的沈阳独立守备队。

相对于执行命令比较坚决的本清水规矩中将，东线的本乡义夫中将就显得滑头的多。他并没有动用任何的预备队，而是在尚阳堡丢失之后，直接放弃了尚在日军手中控制的威远堡、貂皮屯、八棵树一线。

将军主力收缩到了威远以南，中固至柴河堡一线，以沙河流域为第二道防线。就连开原新老县城，都直接被他给放弃了。同时将整个兵力全部收缩到一起，采取了密集防御的态势。至于后宫淳大将的命令，他只是命令位于尚阳堡以南的一个机动联队应付了事。

刚刚从上半年才丢光了老本的六十二师团长任上，高升到关东军任军司令官的本乡义夫中将很清楚，在敌军绝对优势的地空火力压制，以及不断发起攻击的坦克冲击之下，自己的反击只能是得不偿失。

在上任之初，就研究过抗联坦克作战规律的本乡义夫中将，认为自己的防区虽说在中长铁路以东山区，但是并不代表敌军不会在这个方向使用坦克。因为这一带都是地山丘陵地带，地形虽说复杂一些，但是也不能说是绝对无法使用坦克作战。

而敌军动用的超大口径重型榴弹炮，也让战前关东军抢修的永备工事群，失去了关东军期待发挥的作用。如果这个时候反击尚阳堡一线，反倒是自己将自己送到敌军手中，这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凭借他在航空兵任职多年养成的敏锐嗅觉，他认为与其在得不偿失的反击作战之中，被敌军优势的火力和坦克集群，将投入反击的兵力逐步消耗光。这样死打硬拼，绝对不符合眼下的战局。

与其自己主动送上门去找打挨，还不如依托自己所在山区地形的有利条件。采取节节抗击的战术，一点点将敌军拖垮在整个开原、铁岭一线的东部山区。敌军大口径重炮移动缓慢，自己撤到二线阵地，他们的重炮集群就无法发挥威力。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依托二线防御阵地，拖住并消耗敌军。

事实证明本乡义夫中将的做法，还是一个恰当的选择。当三十军按照方面军的命令，在金家屯一线发起全线反击，并集中第二梯队的重兵集群，对突入自己防御纵深的抗联机械化骑兵集群，实施反包围作战时候。

从中部战场的两翼，陈翰章与杜开山分别指挥的东西两个穿插兵团，则利用正面战场日军主力被吸引过去的机会，以装甲部队为先导，向中长铁路两翼的日军重兵集群身后发起了快速的穿插。

西线兵团陈翰章指挥的部队，以装甲一师为先锋。绕开三十军纵深防御重点，选择其与其西线的第五军结合部，眼下因为防御部队被抽调到其他方面，兵力防御已经相当薄弱地区。经康平、法库以西的双台子、丁家房身一线，抢在清水规矩的三十军，尚未撤到这个方向之机会，向辽河沿线快速的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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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3章穿插（二）

陈翰章所部在三面船、公主屯一线强渡辽河之后兵分两路。一路隋长青指挥向新民方向攻击前进，直插关东军第五军侧翼，切断第五军回援沈阳并增援三十军的路线。保证主力完成对三十军的合围，以及夺取南满的中心沈阳城。

一路自己亲自指挥直插虎石台、新城子，配合东线兵团的杜开山，完成对整个沈阳以北，日军重兵集群的合围。在抵达虎石台一线后陈翰章亲自部署，由穆长秋指挥两个步兵师，加上装甲四师的主力，全速向沈阳城攻击前进。

相对于高速突进的陈翰章所部，东线兵团的杜开山在出发后。却遭遇到了抱成一团的本乡义夫的四十四军，加强了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的一部，在柴河堡一线沿着山区即设阵地的顽强抵抗。

沿着中长铁路正面攻击的部队，因为重炮兵在山区地形之下移动过于缓慢。虽说几经苦战，但在敌军依托大量永备工事群，顽强抵抗的情况之下，进展也是微乎其微。这一结果直接影响到了侧翼，杜开山穿插路线在柴河堡一线形成了梗阻。

西丰至沈阳公路沿线，是整个中长铁路东部山区最重要的通道。而柴河堡虽说在日军原有的防御体系上不如威远堡，但在眼下这个作为铁岭东部门户的小山村，正好恰在这一线上的关键节点处。

在本乡义夫放弃了威远堡一线后，这里就是四十四军遏制这条公路的唯一屏障，以及保证铁岭安全东线的屏障。日军放弃了刁皮屯至威远一线，转而死死的顶在柴河堡，使得杜开山的穿插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杜开山并未预料到本乡义夫中将的反应，会如此的迅速。在丢掉了尚阳堡一线后，非但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击行动，反倒是主动放弃了两翼的威远堡和刁皮屯。采取以一部兵力依托地形节节抗击，主力则交替掩护的战术，全军直接撤往二线阵地的中固、柴河堡方向。

东线兵团整个攻击路线，基本上都位于中长铁路以东的地山丘陵地带，地形的复杂性远远的超过西线兵团。西丰至沈阳的这条山区公路，是他的攻击部队最重要的进攻路线。也是他实施总部作战计划最好的一条路线。

在尚阳堡一线被拿下后，他以为日军会死守开原、西丰、昌图交界处的要点，遏制抗联由寇河河谷进攻中长铁路重镇开原，是整个开原东部屏障，距离开原新城不过二十多公里的威远堡。自己可以在威远以东绕过，利用正面突击部队打开的尚阳堡一线缺口快速的推进。

但本乡义夫的突然全线撤退，却让他的所有战术规划全部落空。敌军死死的卡在柴河堡一线，到底是鬼主意很多的杜开山，在敌军已经后撤到中固至柴河堡一线，依托柴河堡一线山地，顽强抵抗造成自己迂回穿插的路线被堵死。

强行攻击只能耽误时间，会影响到总部合围整个沈阳以北日军的战略规划。而西线兵团高速突进，已经完场强渡辽河的情况之下。如果在柴河堡一线，一个山头一个山头争夺的话，会消耗大量的时间，影响到总部整个战略部署。

为了配合西线兵团，尽快的完成对沈阳以北日军第三方面军的合围。在正面突击受到日军顽强抵抗，攻击部队进展不畅的整体态势之下。杜开山果断采取了分兵战术，以一部兵力交由自己的副手熊伯涛指挥。

以山地步兵一师、两个步兵师的兵力，全力缠住柴河堡至中固一线的四十四军主力。自己则指挥两个装备了抗联自己生产的，装备八十五毫米火炮的T三四坦克的装甲旅，五个步兵师主力部队，只携带一零五毫米以下口径火炮和部分卡车。

绕过日军重点设防的柴河堡一线，选择开原以东与抚顺之间的山区强行穿插。在没有公路可以依托，地图也不是很准确的情况之下。杜开山干脆派出侦察兵，直接在附近村落请来向导带路。

以两个工兵营强行开路，一路走伐木工人走的山路翻山越岭，经开原东部的八棵树、下肥地、黄旗寨向南穿插。硬生生在开原东部山区茫茫林海之中，硬生生的冲出一条路来，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艰难行军，在海拔五百多米的北大山东麓突入凡河河谷。

在抵达抚安堡一线后，杜开山在得知陈翰章的主力已经完成抢占虎石台一线之后。经过短暂的思考后，认为自己全军此时南下已经无太大意义。上报并得到杨震的批准，改变了自己主力南下虎石台与陈翰章汇合的计划。

自己指挥三个步兵师、一个装甲旅，就地由凡河向北包抄柴河堡至中固一线之敌的后路。配合正面与四十四军主力鏖战的部队，采取两面夹击的战术。将四十四军合围在中长铁路以东山区。攻击的重点则是中固一线，以切断四十四军与三十军之间的联系。

剩余的两个步兵师加上一个装甲旅，直接划拨给陈翰章指挥。沿着凡河经烟筒山强行转向虎石台、新城子方向后，一路上根本就不理会部分日军的阻击。全速向虎石台、新城子方向快速穿插，与陈翰章的西线兵团汇合。

虽说在中长铁路东部山区，因为在林海中开辟一条路耽搁了一段时间。但是他的部队穿插行进，因为在四十四军背后兵力薄弱地区。又是以坦克为先导，一路上并不与小股日军纠缠。所以速度相当的快，只比陈翰章西线兵团，抵达新城子一线的时间晚了十二个小时。

战至十月二十六日中午，当这两个师与一个装甲旅，赶到新城子以西棋盘山一线后。整个沈阳以北战场最后一个缺口，也被彻底的封闭。抗联在虎石台与新城子连续突击的得手，预示着整个沈阳以北、昌图以南，中长铁路沿线的日军部队，陷入了抗联东西两路的合围之中。

而此时的陈翰章指挥西线兵团，早在抢占虎石台的第一时间，不待杜开山的东线迂回穿插部队赶到。虽说手中的兵力略显薄弱，但却不受反攻的已经以装甲一师为先导，沿着中长铁路直插铁岭方向，向乱石山、德胜台一线强行攻击前进。

在接到杨震最新命令以及杜开山的部队抵达后，尽管手中眼下只有一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但陈翰章依旧没有丝毫犹豫的，命令这两个师外加一个装甲旅，立即全速南下归属隋长青指挥。准备迎接辽南以及辽中其他方向日军，可能会对沈阳城区采取的救援行动。

陈翰章在背后和侧翼的猛攻，让原本就在正面攻击部队，不断的进攻之下就已经在勉强支撑的日军三十军形势急剧恶化。杜开山所部的重装备，都丢在了柴河堡以北。可陈翰章的西线兵团，除了辽河之外沿途几乎无任何天险阻隔。不仅所有的炮兵都带的齐备，还带了一个苏制二零三重型榴弹炮连。

而清水规矩的反击，尽管勉强挡住了杨震的机械化骑兵集群向铁岭方向的穿插，暂时保证三十军与四十四军之间的联系没有被切断。但为了拦住正面抗联部队的多路穿插出击，以及这支部队的穿插，清水规矩已经动用了手头几乎可以动用的一切兵力。

在其背后的虎石台方向，除了部分兵站警备队之外，已经无任何的成建制日军。陈翰章穿插的加入，以及在炮兵全力掩护之下以坦克为先导的猛攻，成了压垮清水规矩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背后以及左翼向三十军猛攻的陈翰章，主力由新城子北上后，直接插向德胜台直逼铁岭县城。被陈翰章在渡过辽河之前，留下就地从娘娘庙一线就地东进的一个师，也在一个独立坦克团的配合之下，则从侧翼向东强行发起攻击。配合与三十军主力激战的，由金家屯向铁岭方向强行穿插的骑兵机械化集群的行动。

该师在师长马春生的指挥之下，连续突破娘娘庙与平顶堡之间日军三道防线，一口气打到了阻击穿插部队日军侧后方向，不足五公里的地带。两军之间紧剩一条辽河，还算是天然分割线。

在陈翰章也调头猛攻之后，三面围攻让三十军的整个战线陷入了混乱，三支部队与日军激战的枪炮声彼此已经清晰可闻。四二年、四三年下半年至四四年初的两次连续大会战，已经让抗联的大兵团装甲集群突击，锻炼的日益成熟。各部队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之下，推进的速度相当的快。

尽管三十军在清水规矩的指挥，抵抗异常的顽强。但面对抗联坦克机械化集群的攻势，以及腹背受敌、三面被围攻的整体态势。让清水规矩中将以及他的三十军左支右绌，越来越难以支撑，整个防区被冲的七零八碎。

在陈翰章完成调头后，正面发起突击的杨震亲自指挥的兵团，也陆续肃清了整个昌图、开原中长铁路以西的日军残敌，正在沿着中长铁路全速南下。并一部兵力，主要是重炮兵部队，与熊伯涛指挥的部队汇合向中固方向发起攻击。

到此时，杨震将所有中长铁路以西战场，包括正面金家屯、满井一线的部队，全部划归陈翰章指挥。同时将包括沈阳在内的整个辽中地区，也同时划归陈翰章指挥。至于杜开山，杨震将正面攻击的两个师也划归他指挥，让他专心对付中长铁路以西的四十四军。

杨震与郭炳勋带领的前指，则完全脱出身来应对整个南满战局。此战之中，整个攻击发起线东西长几百公里，对于抗联来说摊子铺有些的太大。杨震不可能长时间，将精力都放在一个战场之上。

杨震决定与郭炳勋分工合作，两个人一个负责协调包括辽中战区在内的整个西部战区。一个人负责协调辽东与朝鲜战场。至于参谋长的职务，明显对此次会战抗联战术、战法兴趣极浓的林总，则自告奋勇临时接下了这个活。

对于林总的自告奋勇，对他的心思有些了然的杨震也就没有托词，痛快的点头答应。而且让一个未来的元帅给自己当参谋长，尽管只是临时的，但是杨震内心之中也多少有些感觉到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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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4章穿插（三）

在将整个中长铁路正面攻击部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了陈翰章、杜开山二人之后。杨震犹豫了一下，在与林总和郭炳勋商议之后。将手中预备队中的晋冀鲁豫一个纵队，投入了新民西北方向。配合卡在马三家子一线的隋长青，对新民日军第五军进行包抄。

牵制这个日军集群，使其无法增援任何一个方向。同时寻找战机，围歼这个眼下已经实际上，因为只受到牵制性的进攻，而实际上已经成为整个关东军预备队的第五军。保障其他战场，能够顺利的打成战略目标。

而就在陈翰章指挥的主力，抢占新城子并立即向北发起攻击的同一天。自三船台一线渡过辽河后，全军以机械化方式向沈阳快速开进，沿途不与小股日军做任何的纠缠。全军快速的向沈阳方向突击的穆长秋所部，也二十五日当天便突破沈阳城外围。

其所部由中长铁路以西的皇姑屯、御花口一线冲入沈阳城后，先就地打垮日军沈阳独立警备队，驻防在练兵场、领事馆两地，担任铁西工业区警戒的兵力。快速的抢占了集中几乎沈阳大半工业，也是整个南满工业最集中的沈阳城，中长铁路以西的工业地区。

同时以两个步兵团的兵力，在一个坦克营的配合之下，绕过沈阳城快速南下打垮了独立混成第八十旅团两个步兵大队。连续抢占了沈阳城南苏家屯、桃千户两个要点，切断了城内日军经铁路南逃的路线。并几乎是完整的夺取了堪称眼下整个中国，最大的铁路调度站的苏家屯车站。

不过穆长秋手中只有两个步兵师外加一个装甲师的兵力，想要合围整个沈阳城自然不可能，他第一步的重点攻击只能放在东西两面的工业区。在出发之前陈翰章就再三叮嘱过他，沈阳城内的日伪军他可以不问，但是沈阳工业区如果少了一颗螺丝那就唯他是问。

有了陈翰章的这道命令，穆长秋的第一目标自然是沈阳铁西与东部两个工业区。而集中了沈阳工业精华的铁西地带，更是他的首选目标。不过在抢占整个铁西区后，穆长秋并未停止下来。

在预定配合的杜开山所部担任从东向西进攻两个师，还未赶到的情况之下。穆长秋干脆直接以装甲四师两个坦克营为先导，加上该师的机械化步兵团以及一个加强步兵团。利用沈阳城内东西走向的街道，穿过早在清末就已经坍塌的外城。

不顾城头上日军的火力压制，直接撞开内城的小西门、大西门两座城门。沿着沈阳内城东西主干道，一德、一心这两条大街，快速的横穿了整个沈阳内城。抢在沈阳城内日军反应过来之前，抢占了沈阳城东的部分工业区，以及沈阳东塔机场。将整个沈阳的主要工业地带，全部安全的控制在手中。

但在兵力不足并还要守住苏家屯一线的情况之下，穆长秋眼下能做到的，也就是尽可能的抢占沈阳各个工业区。对于城北的独立混成八十旅团部分部队，也只能采取先采取以坦克配属小集群不断的主动出击，牵制其无法向铁西、大东反击的行动为主。

至于城内的沈阳独立守备队，也只能先以火力控制，除此之外他没有敢贸然行动。尽管距离他不过三十公里的虎石台，就是陈翰章的主力，北面完全可以不用他操心。但沈阳城以南、以东地区的日军，还是要他防范的。

如果自己的主力被纠缠在城内外，一旦沈阳以东的抚顺地区敌军，以南辽阳地区的日伪军全力反击沈阳。按照这两地距离沈阳的距离来看，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可就糟糕了。如果在野战之中隋长青自然是不怕的，但是巷战可能会带来的拖延，让他还是选择了以稳为主。

不过好在杜开山所部，并未让他等待多长时间。就在穆长秋刚刚完成抢占大东工业区，还不到十一小时的时间。已经赶到棋盘山一线的杜开山部两个师，并一个装甲旅的兵力，在陈翰章的督促之下，已经赶到了沈阳东郊的福陵、八家子、二台子一线。

在增援部队赶到之后，穆长秋并未急于发动对沈阳城的攻击。而是采取了先以一部兵力，控制了陈相屯一线，与抢占苏家屯的部队形成一道完整的防线，切断了沈阳最后一条对外通道安奉铁路。

然后才集中部队，开始对沈阳城区发起全面的进攻，并肃清沈阳城外各个要点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八十旅团部队。不过按照上级的统一部署，在进攻沈阳城区的时候，除了部分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以及坦克炮之外，穆长秋没有使用任何的火炮。

只是一件事情让穆长秋很遗憾，就在东线增援部队抵达之前这段时间之内。却让就在沈阳城内的关东军第三方面军司令部，利用仅有的这段时间空隙。在穆长秋因为兵力不足，而在城区东南方向留下的缺口之中溜掉了。

实际上对穆长秋如此快的打到沈阳城西，并在第一时间席卷了整个沈阳工业区。就在沈阳城内的后宫淳大将，在感觉到相当的吃惊的同时也慌了手脚。没有想到沈阳西北方向的三十军防线，会被突破的如此之快的他。早已经将沈阳城周围仅有的一个师团，已经被派往了中长铁路以西战场。

早在梅津美治郎大将任上，知道抗联装甲集群穿插威力的关东军。就专门在中长铁路两翼，构筑了大量的反坦克工事群。而在山田乙三大将上任之后，针对抗联的装甲优势，更是在不断的收缩兵力的同时，也进一步加强了反坦克工事的修建。

整个沈阳西北方向，因为地形的关系，一直都是修建的重中之重。从法库到昌图、开原西部平原地带，形成了以数条大纵深反坦克壕为依托，并布设了大量反坦克地雷的反坦克工事群。在辽河两岸，也构筑了相当数量的永备工事群。

以后宫淳大将根据上次战例的判断，整个沈阳西北方向至少可以顶住敌军，在地空火力掩护之下四个以上的装甲师轮番攻击。但后宫淳大将却根本没有想到，他认为坚固无比的这道防线，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突破。

如果他知道抗联现在的每一个装甲师，都配备了坦克架桥车，可在短时间之内在日军修建的反坦克壕上，架设出快速通过的桥梁。同时每一个装甲师都配备了，专门解决反坦克壕的工兵营，并专门演练了怎么样快速让坦克冲过反坦克壕的战术，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为他在沈阳西北方向的筑垒地域，还可以挡得住敌军的钢铁战马。

只是眼下面对着高速杀到沈阳城下的抗联，已经无兵可调、无兵可防，除了外围的独立第八十混成旅团之外，城内他手中仅有的一个不到两千人的沈阳独立警备队。想要跟抗联的一个装甲师外加两个步兵师对抗，后宫淳可没有那个心思去琢磨他的对手，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快速的通过他认为坚不可摧防线的。

就在穆长秋忙着抢占铁西工业区，并以一部兵力冲过内城抢占了大东工业区的同时。这位后宫淳大将，不愧长期在高层任职。知道面对着快速奔袭过来的敌军装甲机械化集群，仅有的独立混成第八十旅团，根本就不是对手的他。

立即当机立断的任命独立混成第八十旅团长野村龟江登少将，为沈阳警备司令统一指挥沈阳城的防御作战。并将负责沈阳城内治安的独立警备队，也交给了这位野村少将指挥，以便给他当替死鬼之后。

自己则带着自己的第三方面军司令部，丢掉了所有可以丢掉的东西。在销毁文件已经来不及的情况之下，干脆直接放了一把大火，把他的方面军司令部，连同里面已经来不及销毁的大量资料、文件，全部统统烧掉。

带着电台和方面军司令部所有的人员，连司令部有没有彻底的被烧毁，都没有来得及看。利用控制在手中的一批公共汽车，装上他方面军司令部所有的人和设备，在两个警卫中队的掩护之下，从大南门直接撤出了沈阳城。

在苏家屯一线已经被抗联抢占的情况之下，这位老兄带着他的司令部，趁着东南方向尚未出现敌情的情况之下，乘坐汽车一路狂奔。经陈相屯、姚所屯一线转向西南，直接撤往了此刻尚未出现敌情的辽阳方向。

至于城内的那位伪满皇帝以及诸位大臣，并眼下满洲国所有的中枢机构，全部被他丢在了沈阳城内。被抗联在短时间之内就突破防线，直接打到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的这位大将知道，自己再不撤退就成了瓮中那只鳖了。

好在对于急于逃命的后宫淳大将来说，在山田乙三大将上任后，将关东军司令部由沈阳迁到了安东，让他感觉到压力小了许多。要是眼下关东军还在沈阳，借给他三个胆子也不敢将关东军司令部给丢下，自己独自去逃生。

但这位后宫淳大将，将整个所谓的伪满洲国头头脑脑。以及除了当时正在他司令部内的满铁总裁之外，日本人在沈阳的所有高级官员和大批的商人，全部都丢在了沈阳城内，恐怕回去了也不会有他什么好果子吃的。

后宫淳大将这一走，倒是把负责沈阳城防务的野村龟江登少将给愁坏了。他的独立第八十混成旅团，除了城内担任方面军司令部警卫的两个中队，被后宫淳大将给打包带走之外，还有驻扎苏家屯的两个还已经被打垮。

剩余三个步兵大队，一个被隔断在三台子，接替被调走的那个师团担任外围防线。另外一个驻扎在虎石台大队，以及旅团炮兵队、工兵队，眼下已经失去联系，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沈阳城内仅有的一个大队，还被后宫淳大将带走了两个中队。

而仅剩的被分割三台子的这个步兵大队，眼下别说根本就冲不过来。就是冲过来了，一个步兵大队面对拥有一个坦克师团的大量敌军，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即便冲过来，恐怕也是送到人家的刀口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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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5章收获

野村龟江登少将越是盘算，这心里面越是冰凉。眼下可供他防守沈阳城的，只有沈阳内外城除了那个只有八挺重机枪，可以称得上重武器，全军相加不过一千八百多人的沈阳独立警备队。

以及各个警察署除了欺负老百姓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作战能力的部分武装警察之外，几乎无一兵一卒。而且就这么一点兵力，大部分还被困在了外城的几个重要据点之内，并在敌军夺取铁西与大东两个工业区时，已经是折损过半。

独立警备队用来保护和警戒沈阳城东西两大工业区的，驻扎铁西练兵场两个机动中队，火车站独立警备中队，驻大东工业区陆军学堂两个中队，以及驻东塔机场一个中队的独立警备队兵力，在敌军抢占铁西与大东的时候便已经被围歼。

眼下整个沈阳内城能够收拢起来的兵力，不外是与其说是警卫，还不如说看守伪满皇帝的两个小队。以及原来担任警卫的一个大队，被后宫淳带走了两个中队后，仅存的自己旅团警卫部队一个中队。

另外还有旅团工兵、辎重队各一部分，外加宪兵队和日籍武装警察，以及独立警备队在内城各个要点上的兵力，总计不过一千三百多人。重机枪加在一起不过六挺，没有一门火炮，甚至就连弹药都不足。

说起来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守着沈阳这个满洲最大的兵工厂。被最后留下担任沈阳城守备任务的独立混成第八十旅团，却连弹药都不足。沈阳兵工厂的弹药，眼下除了运往本土之外，剩余的优先供应其他方向的重兵集群。

独立混成第八十旅团，自调到沈阳城担任防务后。因为处在防御的核心区，所有弹药补给始终在最低一档。最关键的是储备在苏家屯的整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弹药库，连同那里的守备部队，此刻早就已经一同灰飞烟灭了。

这点兵力想要与那么多的敌军抗衡，就算有沈阳城内的建筑物做掩护，自己也不可能成功守住沈阳城，哪怕是它的内城。甚至按照野村龟江登少将的判断，这么一点兵力固守沈阳内城，恐怕连一天都守不下来。

面对着城内可怜的兵力，野村龟江登明知道是送死，但只能一方面命令眼下困守三台子的那个步兵大队，全速向沈阳城内回援。尽管明知道这个步兵大队此举，无异于是飞蛾扑火。但野村龟江登少将盼望着这个大队的反击，至少能够牵制住或是分散敌军的部分兵力，哪怕是为了援军抵达争取几个小时的时间也好。

一方面只能电告前方两位军司令官，以及自己原来的直属上司，第五军司令官村上啓作中将，请他们想办法尽快的派兵回援沈阳。沈阳是前方两个军，以及新民的第五军补给基地，也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如果沈阳城丢了，他们这三个军的所有后路将全部被切断。

其实沈阳城一旦丢失，会带来什么后果大家都很清楚、也都明白。无论是眼下自身难保的清水规矩中将，还是困守在中固至柴河堡一线的本乡义夫中将。尽管也清楚沈阳一旦丢失的后果，却是都已经有心无力，至少眼下都无法给与他任何的，哪怕是仅有的援助。

三十军整个防御体系已经被冲垮，已经处于各自为战境地。各个师团在敌军坦克集群的冲击之下，损失异常的惨重。而四十四军尽管是收缩成了一团，但眼下已经被四面合围。这个时候哪有精力和兵力，去救援沈阳城？要是还有那个能力，两军早就杀开一条血路撤退了。

而就在沈阳以西新民的村上啓作中将，即便是靠的距离沈阳相当的近，但对于救援沈阳城也是有心无力。因为他的第五军已经成了关东军司令部的提款机，在战役还没有打响之前，就被调走了一个师团外加两个独立混成旅团。

在战役打响之后，部署在最右翼的一三四旅团，因为紧邻三十军的防区，又被关东军司令部直接划归了第三十军指挥。现在手中只有仅剩两个师团，还要负责从阜新到新民宽大战线的第五军，实在是没有能力去救援沈阳。

况且两个师的敌军，已经抢占第五军侧翼的马三家子一线，正在向新民一线发起进攻，自己侧翼也出现了大量的敌军。别说全力回身去救援沈阳城，就是第五军自身也处在了危险的地步。

虽说第五军已经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之下，已经放弃了阜新全力向新民收缩。但是对于救援沈阳城，至少在眼下却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沈阳城的重要性他不是不知道，可他的第五军眼下真的是有心无力，想要救援却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

对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部下，一封接一封的求援电报。也曾经在接到后宫淳大将电报后，多次组织部分兵力，试图冲破马三家子一线的抗联阻击沈阳实施救援。但皆以失败告终的村上啓作中将，也只能无奈的保持着沉默。

三个始终对他求援请求，保持了沉默的军司令官，让野村龟江登少将陷入了愤怒、惶恐之中。还没有等他从愤怒之中清醒过来，却又接到了一个异常不幸的消息。他的独立混成第八旅团仅存一个步兵大队，被新出现的敌军坦克集群，给碾压在了沈阳城外的三台子。

最后的一个步兵大队玉碎在了沈阳城外，彻底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的野村龟江登少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已经攻进城的敌军，开始横扫城内仅有的那点兵力，并抢占城内各个要点。

而他仅存的这些连重武器都没有的防御部队，即便抗联没有动用重型火炮，但依旧连三十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能够支撑下来，就被彻底的淹没在了得到了增援后，穆长秋发起的攻势之中。

在杜开山所部两个师抵达后，手中兵力宽裕多的穆长秋立即对整个沈阳城内，还有日军存在的各个要点同时发起了总攻击。兵力本身就不多，又始终没有能够集中起来，整个部署过于分散且无重武器的日军被各个击破。

上任仅仅两天不到的时间，他这个沈阳警备司令变成了一个光杆的司令。战至二十六日清晨四时，被堵在旅团司令部内外交困的野村龟江登少将，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开枪自杀。二十六日上午，整个沈阳城内已经再无日军一兵一卒。

如果不是顾忌到沈阳城内那些老百姓，在加上一号亲自指挥，要一个完整的沈阳城，而不是要一个被打烂的沈阳城。攻进城的部队只使用了十四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以及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最多在加上轻型坦克的三十七毫米坦克炮。

而没有使用任何火炮，就连炸药包都使用不多。恐怕这位野村龟江登少将，以及他仅存的部下，就连支撑三十个小时都是奢望。但即便那是进城的抗联部队，只使用了轻武器，但城内的日军依旧没有能够坚持太长的时间。

而在穆长秋肃清沈阳城内最后残敌同时，跟随穆长秋穿插部队进城的社会部一个营，则立即着手开始对在新京丢失后，眼下已经成为在关东军刺刀下，成立的所谓满洲帝国首都的沈阳城内，大大小小的伪满群奸的抓捕。

不过抓捕工作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所谓的满籍官员倒还好说。但日籍官员能被活捉的，却是并不是很多。早在抗联攻入沈阳城的第一时间，实际掌握伪满宫廷大权，关东军专门安排监视并控制那位伪满皇帝。

在伪满小朝廷中，从中佐一直做到中将。知道自己一旦落入中国人手中，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所谓帝室御用挂的吉冈安直中将，没有等到抗联抓捕部队抵达。得知形势已经无法挽回后，第一时间吞枪自尽。

原本这位老兄还想逼着那位伪满皇帝也自杀殉国，但早就提防他这一手的那位伪满皇帝，却早在第一时间躲了起来。而他在抗联的部队已经冲进了皇宫，根本就没有留给他多少时间，去翻遍整个伪皇宫，把那位藏身有术的情况之下，这位老兄也只能放弃了原有想法。

为了避免自己活着落到中国人手中，这位未上过任何战场，仅仅依靠着对伪满皇帝控制，而一路扶摇直上，从中佐到中将的伪满帝室御用挂。在抗联抓捕部队战士的手，已经摸到他办公室的门把手时候，掏出手枪伸进自己口中扣动了扳机。

与他同样自杀的还有，总部点名要的号称伪满夜皇帝，此时担任满映总裁的甘粕正彦。这位号称满洲夜皇帝的家伙，在抗联抓捕部队冲进他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吞服了大量的剧毒氰化钾自杀，可谓是的不能再死了。

不过虽说没有能够活捉这二位被社会部点名要的人物，多少显得有些遗憾。但抓捕部队倒是在伪满国务院驻地，抓获了掌握伪满政治大权的国务院总务长官五部六藏，以及总务厅次长古海忠之。

抓住了这两位整个伪满实际操作者的老兄，可以说几乎比抓获了其他全部的伪满高级汉奸，实际的价值都要大得多。从五部六藏和古海忠之这两个人身上，可以查出很多秘密的东西来。

至于其他掌握伪满各部实权的日籍次长，面对冲进城的抗联部队，有的自杀、有的束手就擒。而那些牌位一样，基本上领着薪水不管事的大大小小，所谓满籍出身的伪满官员，宁愿去蹲抗联的监狱，自杀也是绝对不肯的。

抓捕部队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所谓迁都奉天后，被关东军临时改为所谓行在。也就是临时充当皇宫的原奉天奉系军阀首领，建设的那座帅府锅炉房的地沟之中。抓到的隐藏在哪里伪满皇帝以及他的福贵人，外加上皇太弟一家人、他的几个在伪满的妹妹、妹夫。

整个伪满皇宫所有的人员，以及所谓的皇室人员，包括在一个房间内发现的，眼下已经是骨瘦如柴、不成人样的皇后在内无一漏网。大批的伪满皇室人员在被抓捕倒手后，按照抓捕部队上级的命令，被第一时间保护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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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6章陈龙的秘密任务

接到穆长秋所部关于沈阳已经拿下，整个沈阳的工业区基本上完整收复，眼下正在肃清沈阳城内最后残敌，并俘获整个伪满皇室，以及请示沈阳周边部队下一步作战目标的报告后。杨震自战役发起之后，一直悬着的心总算部分落地。

那位纯粹就是一个摆设和牌位，伪满所有的军政要事，恐怕是一无所知的伪满皇帝的死活，杨震并不是很在乎。但是沈阳的工业区能不能完整的夺取，这些工厂能不能完整的回到中国人手中。

以及中央点名要求保存完整的，藏在中国仅存不多古代皇家宫殿之一的沈阳故宫内，文溯阁的全套纯乾隆版的《四库全书》，雍正版的《古今图书集成》两套巨作，以及大量珍贵的图书、字画、清代宫廷文物，能不能免遭战火的焚毁，这才是杨震最担心的。

尽管沈阳工业区在前年的丰收者行动之中，被抗联拆卸了大批的设备。使得整个沈阳工业区，基本上陷入了瘫痪。但杨震也没有想到，在日军大本营不计代价的全力补充之下，到现在已经恢复元气。

这次沈阳城能够重新的完成夺回来，日军大本营下了大力气重新恢复的这些工厂，得以完整的保存下来，对于整个中国来说可谓都是一件相当的幸事。杨震相信以中国人的智慧和能力，这些工厂一定会成为中华民族，再一次腾飞的翅膀。

至于那些凝集了中国几千年文化精华的文物，都保存了下来，对于中华民族来说，也是一大幸事。不过杨震可不是博览群书，对中国历史古典文学了如指掌的主席。对于中国古代文化，他了解的除了兵法之外，恐怕最多就是诗词歌赋。

就这点东西还是一鳞半爪的，剔除了后世初高中语文课上学的那点东西之外，剩下的恐怕就一无所知了。到了这个时代，他更没有时间去看什么古典名著。主席要求他将四大名著全看一遍，但忙的就连做人这项伟大工程，都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的杨震，却是始终抽不出来这个时间。

尽管不清楚《四库全书》究竟是什么鬼，但杨震认为既然是中央点名要的东西，尤其是博览群书的主席点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直到他在抵达沈阳后，亲眼看到这个《四库全书》之后，才清楚主席为什么点名要一定要将这个东西保存下来。

不过震惊归震惊，在看到这部规模浩大，诸子百家、天文地理、市农商学兵，几乎无所不包的书集之后。杨震也没有客气。派人去借了其中部分关于兵法的书籍，统统的复印下来。除了自己看之外，还指定作为军区高等指挥学院、几个经贸学院一类的教材。

当然这些是后话，不过野村龟江登少将的自杀，以及整个沈阳独立守备队的彻底被歼灭，也预示着自民国建立后被日军渗透最深的，日军在这里屡次制造了重大事件。并打响了九一八事件第一枪，也是整个东北第一个沦陷城市的沈阳。在被日军盘踞了十三年后，又重新被中国人夺回。

这座几乎集中了中国工业精华，在九一八事变后经过日本人在奉系军阀多年苦心经营的基础上，苦心经营了十三年，已经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最大的重工业基地的城市，几乎是完好无损的回到了中国人的手中。

为了完整的夺取这个在中国近代工业发展史上，占据了至关重要位置的城市，以及南满整个工业区，杨震与郭炳勋两个人几乎是敖干了心血。用郭炳勋的话来说，此次南满战略总决战，从策划到实施再到最终结束，半年以来两个人都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

从战役发起之前的整个战略伪装，到战役打响之后每一个局部战场的进展。从为了战役准备，而不断的与外界沟通，获取最急需的装备。到军工弹药和油料的补充、运输，两个人带着抗联司令部最精干的参谋班子，整整熬了半年的心血。

这半年来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最沉重的，也是最压抑和疲惫的半年。此次战役从发起到现在，整个中线战场所有部署，以及各种穿插和动作，都是在围绕着夺取沈阳，这个整个中国最大的工业城市来的。

从正面取得突破后进行的浅纵深穿插作战，到后续东西两大集群大范围的穿插作战，直到最后的黑虎掏心。几乎所有的战术运用都围绕着一个目标，那就是将一座完整的，而不是被打烂的沈阳城夺回来。

现在整个沈阳城基本上完整夺回，城内所有的工厂基本上未遭到太大的破坏，这对于两个人以及所有参与到此次战役策划，以及所有的参战部队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欣慰，所有的付出和牺牲都没有白白的浪费掉。

心头最大的石头落地之后，杨震电令杜开山不必等到沈阳残敌彻底清剿完毕，主力立即向南、向西，抢占沈阳城周边的要地，准备迎接关东军的反击。并保证正在围歼陈翰章所部，侧翼方向的安全，以及警戒盖平、辽阳方向的敌军。

同时以不少于一个装甲旅并加强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全速向鞍山一线强行攻击前进，配合东线的王效明所部向鞍山强行穿插。以接应在此时已经夺取鞍山，正面临正急速回撤第七师团全线反击的伞兵第一师。

杨震命令航空兵，立即做好沈阳东塔、北陵两个机场的准备。抽调一批攻击机与战斗机、轻轰炸机，转场至东塔、北陵两个机场，以承担沈阳工业区的防空，以及就近支援周边部队作战。

被穆长秋几乎完整俘获的伪满皇室，杨震命令航空兵派出飞机立即进抵东塔机场。将所有的伪满皇室人员，一个不少的安全送到哈尔滨。对于那位连衣服都不会穿，就算洗脸没有人将水端到他面前，都不会洗的伪满皇帝，杨震批准他可以带一名仆人随身照顾。

杨震再三交待马上就要起身去沈阳的军区保卫部长和情报部长，是要将这些人安全的送到哈尔滨。并交待军区保卫部协同社会部，在抵达沈阳之后一定要对沈阳城内，彻底的清扫一遍。

完整的攻占了沈阳，彻底围歼沈阳城内日军。只是解决了表面上的敌军，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的解决。沈阳城自日俄战争以来，就是日本人向东北，甚至中国渗透的大本营，那里敌我形势极端的复杂。

完整的夺取沈阳城只是走完了第一步，更加艰难的战斗还在后边。往往更多的时候，水面下较量会远比水面上更加复杂。能不能将沈阳的日伪潜伏特务，以及某些方面潜伏人员梳理干净。是保证沈阳工业能不顺利运转起来，并发挥作用的最关键因素。

沈阳城内地下势力盘根错节，除了日伪大量潜伏特务之外。某些方面对哪里的渗透，也要远比北满强得多。再加上当地台面上看不到的某些势力，沈阳的情况并不比当初的哈尔滨，要强到那里去。唯一的差别是在沈阳，北面那只北极熊手没有能够伸得那么长。

对于国内某些方面的人即要清理干净，但也一定要注意手段和方法。不管怎么说那个方向的人，至少现在也是为了抗日在工作。理想可以不同，但至少眼下目标还是一致的。这些人在抓捕之后，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和态度。

至于那位伪满皇帝，以及此次战役打响之前，才从东京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的他那位皇太弟一家究竟怎么处置，杨震还需要请示中央。而伪满政府中的那些摇头大老爷，以及掌握实权的日籍官员，则先关押到沈阳监狱之中，等待战役结束后统一处置。

不过杨震也告诉这二位，对驻沈阳的那些承认伪满洲国国家，建立的所谓大使馆一定要慎重。除了将汪伪政权所谓的驻满大使，以及大使馆的所有人员抓捕之外。对德国、意大利、泰国大使馆，一定要严密监视、慎重对待。

而在二人临行之前杨震避开了所有人，单独将军区情报部长陈龙找到自己这里，交待情报部长陈龙，德国驻所谓伪满洲国大使馆内的某些资料和文件，一定要处理的干净，就是一张纸片都不能留下，同时某些德国人已经该到了永远消失的时候。

对城内日伪情报机关以及警察机关的各种资料，要一张纸片都不能少的运回来。这些资料对于东北下一步工作，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尤其对北满老根据地，彻底肃清日伪潜伏人员，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交待完毕陈龙之后，杨震并未询问他怎么完成这个任务。杨震只是告诉陈龙，这件事情必须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有计划的执行和完成，只能他一个人掌握，不许泄露出去哪怕一个字。

作为情报部长，杨震知道这个家伙完成这个任务的办法多的是。别说只是德国大使馆中的几个人，就是让整个德国大使馆的人全部统统消失，他也有足够多的办法。所以杨震并没有过问过程，他要看到的只是结果。

在完成军事部署上的调整，以及一些绝密东西部署后，杨震也在第一时间通报给东北局以及东北人民政府，让他们可以将早就准备好的接收队伍全部都派出去。沈阳重中之重不是打而是在接收，并让那些工厂运作起来。

早在战役策划之初，东北局就已经从北满抽调了一批干部和技术人员，进行了整整三个月的集中封闭学习。并在原有城市接收管理条例的基础上，针对沈阳的特殊情况，进行了进一步的增强。眼下既然已经夺取了沈阳城，这些杨震口中的接收大员们也该出发了。

沈阳城几乎完整的夺取，让心头最大一块石头落地的杨震。至于东北局后续怎么做，杨震就不在去操那个闲心了。在完整的夺取了沈阳城后，杨震便将自己所有的视线放到了东线的王效明身上。

至于中线的中长铁路两翼战场，有陈翰章、杜开山两个人负责一线指挥，身后又有郭炳勋盯着，他还是相当放心的。西线锦州战场由表现越来越沉稳的王光宇指挥，杨震也可以不用太过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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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7章艰难的东线

相对于中线战场上的，中路突破与两翼穿插配合，打的是大开大合。西线的王光宇，在晋察冀军区一部的配合之下，两路齐头并进猛打猛冲。东线的王效明所在方向，却显得多少有些过于沉闷。

王效明所在作战地域地形，远比杜开山遭遇的还要复杂的多。在异常复杂的地形之下，王效明行军要比作战可困难的多。在辽东的日军第三军，全线收缩到了沈阳至安东铁路沿线地域，王效明穿插初期又尽可能的避开日军警戒据点，所以在穿插初期并未与敌遭遇。

但是他的部队自奉海铁路沿线抚顺以北地带出发后，为了尽可能的掩蔽战术意图，一路上走的都是翻山越岭。甚至很多地段，要在新宾、恒仁东部山区的深山老林之中，沿着山势走向硬生生的趟出一条道来。

此次与前次翻越阴山不同，那次尽管阴山的山势远比辽东山地险峻，海拔也要高的多。但除了中线之外，东西两线也是有简易公路可以利用。这次经辽东山地强行向本溪一线穿插，几乎可以说无路可以作为利用。

这时候的辽东山区，远不像后世那样几乎已经全部开发。即便是辽东山区，也到处都是各级的公路。现在的整个新宾、桓仁以东山区，除了少部分地区之外，还都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森林，根本就没有可供机械化部队开进的道路。

而且这一带的山区，也是整个辽宁境内海拔最高的山区。沿途有牛毛大山、花脖山等一系列海拔千余米的山峰。期间除了少数早些年，日军为了清剿抗联一路军，修建的少数简易公路之外，再无任何的公路可以依托。

尽管多次主持辽东战区，有着丰富的山地丛林作战的经验。对整个辽东山地每一条沟、每一道岭，也都算是了如指掌。但此次穿插地形之复杂，以及执行作战计划的特点，都让王效明这一路上的穿插行动分外的艰难。即便有曹亚范的配合，以及最详细的地图，但依旧让王效明头疼。

自己指挥的部队，步兵和骑兵的行动倒是好说。但重装备的通行，还是成了很大的问题。尽管在战前每个师的炮兵所属，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都留在了后方。参战各个师属各个炮兵团的装备，已经全部更换为更适合这种山地穿插作战的日军九五式山炮，一零七火箭炮。七十六毫米加农炮的数量，也从十二门削减到了六门。

同时总部也为此次辽东穿插部队，增调了大量的骡马以驮载重武器。所有能够拆卸开的武器，全部都拆卸开来上了骡马。而这五个师也在辽东山区常年作战，积累了大量的山地作战经验。此战之前所有的部队，还被拉到了北面专门进行了山地大纵深穿插演练。

尤其是两个装甲旅，都在大兴安岭林区军区山地作战训练基地，进行了多次反复山地坦克穿插的演练。为了实现坦克在山地林区的快速穿插，这两个装甲旅工兵分队，甚至配置到了营一级，并装备了大量斧子、锯子等开山伐树的工具。

但在战役打响之后，整个行进路线异常复杂的地形，几乎无任何公路哪怕是简易公路可以依托的态势，依旧大大的拖延了他推进的速度。尽管有三个工兵营的全力协助，但在还要避开沿途日军警戒据点的情况之下，王效明的进展依旧速度快不起来。

至十月二十四日陈翰章所部已经突进沈阳的时候，从山区出发的王效明，才抵达本溪境内的碱厂，并与驻守碱厂的日军一部展开激战。王效明所部终于在辽东山区杀到了一条通道，绕过日军驻扎重兵的清河城、英守堡子、苇子峪一线，突然出现在日军用来控制本溪东部山区重要据点的碱厂。

面对着突然从山区冲出来的抗联坦克集群，尽管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驻守本溪外围的日军，依旧可以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王效明的第一梯队，先后抢占了本溪外围的重要据点碱厂、小市，并切断了本溪以北地区，日军与本溪湖之间的联系。

王效明所部突然杀出，这一下子捅到了日军第三军的蚂蜂窝。碱厂和小市一线，距离本溪湖已经是近在咫尺。而本溪湖则是遏制安奉铁路，这个整个关东军唯一陆上退路的唯一通道上的战略要点。

本溪湖丢了，后果可不仅仅丢掉的是整个南满第二大生铁冶炼基地，还有整个关东军的退路。在发现敌军已经抢占了碱厂和小市一线后，受到关东军司令部严厉斥责的第三军司令官中山惇，立即快速的调整部署。

命令驻本溪湖以北清河城至苇子峪一线的日军第二十五师团，立即返回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小市与碱厂一线。命令驻扎凤城一线的独立第七十九旅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碱厂一线，彻底的封闭住被打开的突破口。

原来始终平静的辽东战场，随着王效明所部推进到了小市一线，本溪湖以东山区立即陷入激战之中。整个安奉铁路沿线的日军，几乎全部被调动起来。王效明打到了小市，可以说直接捅到了第三军，包括关东军在内的最痛处。

也就在王效明在辽东山区不断的披荆斩棘，打开一条通道南下的时候。十月二十四日就在王效明所部出现在碱厂一线的同时，按照预定计划利用此刻整个日军第三军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王效明所部吸引过去的机会。

抗联出动了全部的运输航空兵，在鞍山和本溪湖两个地域，实施了整个抗战之中，中国人第一次大规模的空降作战。两个伞兵师，在鞍山与本溪湖两个地域，同时采取了空降行动，让辽东地区陷入了更加的混乱之中。

在此次空降作战之中，率先拉开序幕的是军区特种作战司令部所属，此时已经秘密渗透到鞍山外围的两个中队。这两个中队在接到行动开始的指令后，除了以一个中队抢占鞍山机场之外。

另外一个中队，则派出兵力秘密潜入鞍山昭和制钢所以及周边地区，提供为后续伞兵空降提供地面引导。相对于本溪湖以东山区，打的是惊天动地。鞍山战场真正拉开序幕鞍山机场争夺战，却是悄无声息的。

尽管这座关东军军用机场，因为抗联的不断空袭，关东军航空兵整体南调。除了一批被遗弃的教练机之外，实际上作为一个军用机场已经被废弃。但是基本完好的该机场，却可以为抗联机降提供一个不错的场地。

不过这座机场虽说实际上已经废弃，但却依旧被关东军作为一个前线备用机场使用。所以这里尽管守军的数量不多，但还驻扎了关东军鞍山独立守备队两个小队的兵力，作为机场的警备部队。

但这两个眼下除了一堆因为缺乏零部件，只能丢在机库内的教练机之外，基本上无任何实际警戒目标的日军小队。因为前线还远在北面，整个鞍山境内异常的平静。自己眼下又无实际上真正可以警戒的目标，所以整个戒备松懈的很。

当负责抢占机场的这个中队，渗透到机场周边的时候，发现这个机场除了外围的两道铁丝网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任何防备。整个机场周围的暗堡里面，根本就没有部署部队。大门口的哨兵，也是懒洋洋的没有半分精神头。

机场内也根本没有派出巡逻队，整个机场三部探照灯只打开了一部不说，这部打开的探照灯发出的灯光，一个小时都没有换一个地方。塔台上负责监控整个机场的警戒哨兵，抱着步枪在哪里呼呼大睡。

进出口的两个机枪工事虽说成交叉部署，但却只有一个里面有两个同样在呼呼大睡的机枪手。而这两个机枪手面前的歪把子机枪，却是干脆的连子弹都没有上。甚至机枪被摸上来的抗联部队给拽走了，里面那二位睡的相当死的机枪手还不知道，自己吃饭的家伙已经丢了。

面对着这样松懈的戒备，负责夺取机场的部队，几乎可以说没有费了半分的力气，就将这两个日军小队快速的清扫干净。两个在机场营房内，呼呼大睡的日军小队，稀里糊涂的都当了俘虏。

负责解决机场之敌的特种部队，拉足了架势却打了一记空拳。参战部队的官兵，甚至以为自己遇到的不是正规日军，而是一群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老百姓。这那是一支军队，连一群杂鱼都算不上。

一审讯才知道原来的鞍山警备队，早就被编进了新编的旅团之中。眼下担负整个鞍山以及昭和制钢所厂区，治安的这个鞍山警备队，是以原来的鞍山警备队少部分兵力，在加上动员的在鞍山的日本和朝鲜侨民，以及鞍山日本警察组成的。

所有的军官之中，也没有一个是正儿八经的野战军官。除了部分动员的退役军官之外，大部分的军官都是由原来鞍山的伪满警察之中，有一定职务的警察临时改任的。整个鞍山城内除了担负防空任务的高射炮兵之外，整个警备队的兵员，没有低于三十岁以下的。

至于负责这个机场警戒的这两个小队，因为自开战以来鞍山机场未降落下一架战机。不断在机场上空游弋的抗联战斗机群，又是扫射一切活动的目标。这段时间之内，搞的大家都疲惫不堪。好不容易今晚没有遭到任何的轰炸和扫射，所以警备部队都在营房中睡觉。

负责指挥这两个小队的那个中队长，则返回鞍山城内的家中和老婆团聚去了。反正机场是天高皇帝远，远离警备队司令部。临时回家一晚只要自己不主动去说，是没有人知道的。主官不在，本来就散漫的这帮家伙，就更加的散漫了。

在机场方向轻易得手之后，负责指挥鞍山渗透作战的带队干部，立即将审讯情况全部发给后方的总部。同时渗透到昭和制钢所以及鞍山其他部位的部队，遭遇到的情况也都大致相同。唯一警戒较为森严的地区，就是鞍山机场以北两个用来警戒的日军雷达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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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8章鞍山大空降

尽管这两个雷达站在抗联的空袭之中，已经被抗联的轰炸机群，采取低空突袭的战术给彻底炸毁一部。两部雷达之中只有一部能够正常开机，剩余的一部雷达自遭遇到空袭后，大半个月的时间之内始终都在维修之中。因为缺乏零部件，这部雷达就没有修好过。

但这仅存的那个雷达站，却依旧是挡在抗联全面空间面前的拦路虎。不打掉这两部控制鞍山以北，甚至覆盖了沈阳南部的雷达站，对抗联的空降行动威胁过大。尤其是那部完好的雷达，其监视范围正好处在抗联运输机群，必须经过的通道上。

在全面空投行动之前，整个渗透作战唯一的战斗，就发生在这两座雷达站上。只是尽管这两座雷达站是整个鞍山日军守备部队之中，戒备最森严的两个地区。但兵力不足依旧使得这两部雷达站的戒备，依旧没有想象的那么森严。

在无声手枪、手弩，以及专门演练的战术配合之下。夺取这两座雷达站的战斗，也就持续了十分钟左右便宣告结束。守备和控制这两个雷达站的日军，短时间之内便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完整的夺取了这两部雷达站，也就意味着此次空降作战的整个通道已经完全被打开。摆在参战运输机群面前的，除了鞍山周围连绵不断的山峰之外，就只剩下地面的高射炮还略有一些威胁。

接到前方的战报，在最后一次核对了整个预定空投区域的气象条件后。杨震没有丝毫犹豫的下达了立即出击的命令。而在接到杨震的命令之后，集中在新京、吉林、敦化、德惠、九台几个机场内的，数百架运输机以及临时充当运输机的轰炸机，并两个参与作战的伞兵师陆续全部出发。

二十五日清晨三时，在已经渗透进鞍山的特种作战部队引导之下。运载着伞兵一师的大批运输机，在大量战斗机护航下出现在鞍山的上空。在抵达鞍山上空，所有的运输机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开始行动。

对鞍山实施空降作战之中，参战的整个伞兵第一师除了一团，以及部分重武器采取机降的方式，在鞍山机场着陆之外。其余的两个团近五千伞兵，乘坐二百架的美制C四七、英制斯特林轰炸机，全部在五百米的高度上在鞍山上空实施空降。

而运输第一伞兵团，以及伞兵一师所有重武器的容克五二运输机群、C四六运输机，也在同一时间开始在鞍山机场以及周边机降。快速的将伞兵一师的一零七火箭炮营、山炮营以及重迫击炮营，运抵鞍山战区并交到伞兵一师手中。

承担着机降运输伞兵一团任务的容克五二运输机群，虽说性能和数量上，都不如美制C四七运输机。但是这种运输机出色的野外起降能力，在此次空运之中却是承担了相当的重担。所有的容克五二运输机，按照预定的计划，并未直接在机场进行降落。

而是将降落地点，选择在了鞍山西北方向，紧邻着昭和制钢所不到五华里远的一条公路上。虽说地面渗透部队完整的夺取了鞍山关东军机场，但这座规模并不大的机场，很难同时承担着运输了一个伞兵团，以及大批重武器的运输机同时起降。

根据手中大量运输机的性能不同，针对此次空降作战。在郭炳勋的带领之下，航空兵与总部研究出了一个完整的方案。利用德制容克五二运输机群，优良的野战起降性能。将预定机降的伞兵一团着陆点，就放在昭和制钢所西北方向一条公路上。

将转运重武器的C四六运输机群着陆点，放在了鞍山机场以便加快部队和装备的卸载。达到最短时间卸载机降部队和装备的任务，并最大限度的利用运输机群。所有运输机完成卸载之后，立即返航不在鞍山地带做任何的停留。

利用容克五二运输机优异的野外起降性能，有效的解决鞍山机场规模小，位置有些偏导致的承载能力不足的问题，极大的加快了部队卸载的效率。根据空中侦察，航空兵在北满寻找了一处地形类似的地方，专门演练了这种在公路上机降办法。

并根据容克五二运输机的起飞和降落距离，专门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每一架飞机降落的位置，卸载步兵的时间，都做了严格的规定。而为了保证起降的安全，航空兵为这些容克五二运输机，配备的都是运输机部队的尖子飞行员，并集中起来整整进行了半个月的演练。

专门演练各种条件之下，快速在公路降落并卸载部队的战术。在有效的地面引导之下，整个卸载工作就好像一个准时的钟表一样，执行的几乎是一分都不差。尽管是在夜里面，但效率依旧相当的高。

当然效率如此的高，与选择机降的公路条件，也有相当大的关系。不能不说日本人对南满是下了苦心的，与北满都是土质的所谓国防公路不同。至少在鞍山周边的公路，大部分都还是柏油路面。

尤其是靠近昭和制钢所的这些公路，也许是为了迎接日本高层的视察，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柏油路面。可以说除了略微狭窄一些之外，可供飞机起降的条件，比鞍山地区的关东军机场还要强的多。

这使得飞机起降速度和效率，除了没有塔台引导，只能依靠一部普通的地面电台引导，其余的方面甚至比在机场还要高。搞的指挥行动的航空兵一位副司令员都后悔了，不如将那些运载了重武器的C四六运输机，也调到这一线降落。

只是在公路上降落，这想要保密却是不可能的。这条公路周边的几个村落内，被大批飞机起降的巨大发动机声音从梦中惊醒，出来观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的老百姓。也目瞪口呆的望着一架接着一架的运输机，在自己面前降落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卸下了大批全服武装士兵之后，又重新快速的起飞离开自己的视线。

而这些从天而降的士兵，在下飞机全军快速集结之后，没有理会这些公路两侧甚至房顶都站满了人的围观村民，快速的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昭和制钢所扑了过去。随即爆发的密集枪炮声，让这些围观的老百姓，短时间之内又迅速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过让当地老百姓震惊的，不单单是这些突然冲天而降的铁鸟。相对于只在小范围内，只是在降落范围之内引起轰动的机降行动。在这批运输机在公路上降落同时，在鞍山城区的上空同时进行的伞降行动，才真正是轰动了整个的鞍山城，并成为未来几十年这座钢城人们的谈资。

当大批满载着伞兵的运输机群，突然出现在鞍山上空的时候。同样被巨大发动机声音，从睡梦之中被惊醒的当地中国百姓，以及昭和制钢所下夜班的工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天上突然出现的一座座洁白的，几乎覆盖了此时城市面积并不大鞍山城区的伞花。

本地的中国人自然是第一次见到伞兵，都感觉到稀奇不已。短短几分钟之内，之前除了工厂区还在热火朝天的生产，以及部分需要早起的人之外，还是一片寂静的整个鞍山城内外，一下子从睡梦之中彻底的惊醒。

整个鞍山城但凡能爬起来的人，都走出家门来观看这些百年难得一见的西洋景。当看到这些从天而降的大伞之下，还悬挂着全副武装士兵的时候，这些老百姓更加的轰动了。很多上了年纪迷信的人，甚至跪在地上烧起了香、磕起了头，把这些空降的伞兵当成了下凡的神仙。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因素，毕竟在天上很难准确的把握落点。同时又是在夜间空降，这个降落地点也很难把握住。很是有些不幸运的家伙，降落的位置不太好。比如砸坏某些人家的房顶，或是掉到了人家某些不太好的地方。

有的则被挂在了某些树上，或是某一栋楼房顶上的一些附属建筑物上。最奇葩的是有几个家伙，降落的位置不仅不对，落到了某些风月场所。还砸坏了屋顶直接进入房间，惊起了不少身上未穿衣服的野鸳鸯。

而被搞的震惊的不仅仅是第一次见到空降作战的中国人，即便是昭和制钢所的那些日本和朝鲜籍技术工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伞兵空降，被搞的目瞪口呆的同时，发了疯的往工厂跑。

等在地面上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空降，一样在不知所措的日军反应过来，拼命的向天空开火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第一批已经落地的伞兵，在老百姓的围观之下，快速的卸下来身上的降落伞后。

立即在之前渗透进来的特种部队配合之下，对日军的高射炮群发动进攻，以掩护第二梯队的机降部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这些刚反应过来的高射炮群，直接就闭上了嘴巴，保证了后续机群伞降和机降的安全。

原本以为鞍山在大后方，在鞍山以北的沈阳至本溪一线，眼下又是重兵驻防。不像四二年那样缺乏兵力保护，在加上兵力多少有些吃紧。所以整个鞍山城区以及周边，日军驻防的兵力并不是很多。

整个鞍山一线日军全部的兵力，只有一个八九百人的鞍山独立守备队，再加上一个几十个人的宪兵队，以及为了保护勉强才恢复生产的昭和制钢所的一个高射炮大队，外加三个独立高射炮中队的兵力。

关东军部署在鞍山地区的兵力，除了高射炮兵还算精锐之外。那个充斥着大量临时动员侨民，日籍警察入伍的鞍山独立守备队，战斗力几乎是三流中的三流。这些临时动员的侨民，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战斗意志，与那些由退役军官和士兵移民组成的在乡军人，相差不止三五里。

这么一点的兵力面对着抗联堪称精锐的伞兵第一师，根本就不是对手。这支鞍山独立守备队还未来得及集结，就被已经完成集结的部分伞兵给打垮。而杨震最担心的昭和制钢所全部厂区，也完整的落入了伞兵第一师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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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9章血色本溪湖（一）

相对于鞍山的顺利夺取，与伞兵第一师同时在本溪湖空降的伞兵二师的战斗，就远没有这么轻松了。整个本溪地域的空降作战，打的却是异常残酷和血腥。一番苦战下来尽管也达成了作战目标，但参战的伞兵第二师也伤亡惨重，整整休整了大半年才缓过气来。

本溪与鞍山相比首先没有机场，只能采取伞降而无法采取机降。在一个本溪因为正好在安奉铁路线上，此时是关东军第三军重点守备目标。这里的日军不止是一个独立守备队，而是整整一个加强联队，外加大量的兵站警备队和一些小的独立作战部队，甚至这里还有一个战车中队。

尽管在空降的时候，本溪周边日军主力正在东面的小市与碱厂一线，正在与王效明的先头部队激战。但是在空降时，本溪城内日军依旧还有相当的力量。而且为了保证安奉铁路的安全，日军在这个方向的防空火力，以及戒备程度也不是一盘散沙的鞍山可以相比的。

最关键的是本溪是完全的山区地形，本溪湖这座煤钢之城，是坐落在一处面积并不大的山间平原上。城区的两侧都是山地，整个地形与鞍山整个城区，基本上为平原的地形无法相比。而且本溪湖不仅地处山区，市区还一条南北走向的，水量也不算小的太子河。

鞍山也有山，甚至还有名满东北的千山，否则也不会叫做鞍山。但是鞍山的山区地形那是在城区的东面，以及鞍山的南面。昭和制钢所所在的地区，基本上还是平原地带。本溪湖所在的山区地形和气候，都不是平原地带可以相比的。

尤其是山区的风向，也远不是平原地带可以相提并论的。尽管伞兵二师在战前专门演练了山区地形下伞降，以及针对本溪湖的地形，制定了一系列战术。但此次空降作战，依旧让伞兵二师伤亡极大。

其实夺取本溪湖的战斗，从一开始进行的就不是很顺利。这里的日军到底是正规军，其警惕性远不是鞍山那些游杂新编守备队，可以相提并论的。对本溪湖进行渗透的特种侦察部队，在日军的严密戒备之下，很是费了很大的一番手脚。才得以利用本溪湖日军主力，注意力被东面战场吸引过去的机会，得以渗透进入本溪湖城区周边。

在本溪湖周边，日军的警戒实在是太过于严密。太子河两岸可以俯视整个市区的山头上，到处都是日军修建的明碉暗堡，并修建了大量的高射炮掩体。里面的高射炮手，值班人员也是相当的警惕。

各个掩体之间不仅安排了大量的明暗哨，还安排了配备军犬的巡逻队。一些重要目标周围，构筑了大范围的铁丝网。眼下还没有后世一个县城大的市区周边，几乎所有的关键部位都安装了探照灯。

面对着这种情况，想要在尽可能不惊动敌军的情况之下，搞掉北面的那个雷达站，以及为即将开展的空降指定目标，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带队进行渗透的抗联指挥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将这个空降区域放在什么位置。

日军将整个本溪湖城区，以周边的山地为依托，将这个眼下并不大的小城，几乎搞成了一个火刺猬。两侧山地之上的火力，不仅可以直接控制安奉铁路沿线，这个进出本溪湖城区的最好通道，还可以将整个城区都控制起来。

一旦将空降地点选错，那么对于参与空降的部队，将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如果要是将空降区域选择在本溪湖东西两侧，那么就算在空降过程之中损失不大。但是面对两翼山地上日军工事群的火力，只有轻武器的空降部队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在几经犹豫之后，带队的指挥员还是决定，将自己摸到的整个本溪大致情况上报，同时先搞掉本溪湖北侧山地上那个雷达站再说。至于空降地域，还是让上级去决定吧。但夺取雷达站的战斗，也相当的吃力。

这个雷达站因为所在地域重要，明显成为日军重点控制区域。其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城北日军防御体系的核心地带，更为头疼的是这个雷达站除了进出的通道之外，周围不仅围上了挂满了起警报作用罐头盒子的铁丝网，还埋设了大量的地雷，这无疑极大的增加了战斗的困难。

先不说怎么才能悄无声息的渗透到雷达站，就是这枪声一响，就在山脚下的日军增援速度，恐怕也会相当的快。但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分一分的走过，知道留给自己时间已经不多的带队指挥员咬咬牙，将自己的两个中队一分为二。

一部借着夜色的掩护，渗透到预定的空降地点准备引导伞兵着陆。另外一部由自己亲自指挥，去炸掉那个正好控制本溪以北空域的雷达站，并吸引本溪湖城内的日军注意力，以掩护引导队。

他带着的一个中队兵分三路，自己带着一个小队直插雷达站，另外两个小队则负责清理雷达站周边的日军工事群。他再三叮嘱能用无声手枪和手弩解决的，就尽可能不要开枪。但一旦开枪，就不惜一切代价炸掉这个雷达站。

再简单的交待了自己的作战计划后，带队指挥员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带着部队秘密向着日军雷达站所在的山头摸了过去。利用无声手枪和手弩，快速的解决了山脚下的工事内的日军。立即兵分三路，在两翼清理日军工事群部队的掩护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山头上日军雷达站穿插。

但就在他们已经看到雷达站日军哨兵脸的时候，他们的好运到头了。山脚下突然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枪声，预示着山脚下被他们清理的工事内日军尸体已经被发现。而随着这几声枪声的响起，雷达站突然打开的探照灯，将整个山坡照射的一片雪亮。

雷达站外围的几个机枪工事内，毫无预警打响的几挺交叉射击机枪，渗透部队向上攻击的路线封锁的死死的。面对着形势的转变，知道留给自己时间不多的带队指挥员，干脆也不在采取渗透战术了，立即在身后狙击手的掩护之下发动了强攻。

狙击手率先打掉了日军探照灯的同时，以火箭筒直接打掉日军的机枪工事。自己则指挥部队，以战术小组的模式直扑日军的雷达站。利用手中清一色的火力，打垮了雷达站的日军一个小队，在第一时间夺取了这个雷达站。

但尽管在第一时间夺取了至关重要的雷达站，可这枪声一响就像捅了蚂蜂窝一样。周边的日军极其快的反击速度，让参加渗透的部队立即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日军部署在太子河南岸的秘密炮群，也在第一时间将炮弹打到了北山上。

尤其是南山上日军部署的，那几门平射的双联装二十五毫米高射炮，甚至压制的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款日制高炮虽说性能平庸，在对空作战的时候表现相当的低劣。但是平射起来，这威力却也相当的惊人。

鞍山和本溪因为工业，在日本整个战争体系内的重要性，都是日军重点的防空部位。虽说除了这一带的军事目标之外，基本上没有落下过炸弹。但日军依旧部署了大量的高射炮，以及对空防御警戒雷达。

从十三毫米高射机枪，到三联装二十五毫米高射炮。从七十五毫米高射炮，到一百零五毫米重型高炮，火力配备相当的齐全。眼下这些高射炮虽说在对空作战之中，使用的时间并不多。但压制地面渗透部队，却是展现了不小的威力。

这几座双联装高射炮平射的威力，给夺取雷达站造成了相当大的威胁。而攻击部队面对着这些高射炮，却又面临打不着、够不到的情况。一度被这几座平射的高炮，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

尽管最终还是抢先拿下了这座雷达站，但攻击的一个小队伤亡了三分之二。这些伤亡几乎都是周围临近山头上，在大量探照灯和照明弹引导之下，打的又准又狠的高射炮带来的。反倒是防御日军反击的时候，到还没有什么太多的困难。

虽说渗透部队在第一时间拿下，并炸毁这座雷达站。但是也在这些高射炮，以及对面山地打过来九二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支援下的，大量快速合围过来的日军严密封锁之下，失去了突围的机会，被迫困守在雷达站所在的这个山头上。

没办法，周边日军扫过来的探照灯，外加不断打出的大量照明弹，将这座雷达站所在的山头上，照的一片雪亮。周边的日军，也在不断的快速增援。短时间之内，将山脚下合围的像是铁桶一样。

日军这个不大的雷达站，就像一块吸铁石一样，将本溪湖太子河以北地区的日军，快速的吸引到本溪湖北山周边。而雷达站的失守，让部属在本溪湖城内的日军也产生了警觉。雷达站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对空警戒的。

这个时候敌军夺取雷达站，这真正的目的恐怕远非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夺取一个制高点那么简单。这个控制了整个本溪周边空域的雷达站，一旦被打掉整个本溪地区空防，将会出现无法弥补的漏洞。

抗联这个时候对雷达站下手，在日军看来绝对是别有用心的。到底是正规的日军野战部队，对战事的判断能力，远非那些杂牌守备队能够相比的。虽然不知道抗联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日军守军立即调整兵力部署。

将原有集结在一起，随时准备向北增援的部队。立即以中队为编制，分别部署到本溪湖城内各个要点上，并派出部队严密控制了太子河上的铁桥，以及本溪湖火车站几个要点。整个部署态势，依托本溪湖城内各个街道，实现了分散部署，但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快速集中。

并将除了北面前线的部队之外，将南芬铁矿守备队，也快速的调回城内。并抽调出两个中队来，作为机动部队使用，以便应对战场上的意外。整个日军部署调整的很快，在伞兵二师空降之前，已经大部分调整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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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0章血色本溪湖（二）

尽管在伞兵二师空降之前，在接到前方侦察部队的报告之后。在空降作战展开之前，航空兵出动了一批轰炸机，对整个本溪湖周边山区，已经查明的火力点和工事群，展开了地毯式的轰炸。

使用大量的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将本溪湖市区南北两处山地，以及已经查明的高射炮阵地清理了一遍。但作为安奉铁路上的重要据点，日军在本溪湖的防御工事，修建的相当坚固。

其在本溪湖两侧山体上的工事群，多是依山体修建的半地下工事群。有的还是依靠本溪湖地区，丰富的电力资源，安装了电动升降机。而且不仅在外围修建了大量的工事群，考虑到一旦发生巷战需要，在周边山体内也修建了大量的对内工事群。

主要的核心工事群上，都覆盖了五层铁板外加两层以上的松木。二百公斤以下的炸弹，除非连续命中根本就无法摧毁。而一架轰炸机不可能在一个永备工事群上，始终保持着悬空，所有的炸弹也不可能，都连续命中一个永备工事群。

尽管遭遇到密集的轰炸，也被摧毁了南北两山相当一部分的表面工事，但这些工事群主体损失并不大。尤其是那些安装了电动升降机的高炮阵地，还有至少一半都是保存完整的。凝固汽油弹的威力倒是很大，可是对于那些半地下的工事群，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当伞兵二师开始空降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地面防空火力依旧相当的密集和准确。尤其在整个空投过程之中，运输机受制于地形的限制，再加上空降的需要，只能由西向东以五百米的高度穿越市区，正好落入日军部署在南北两侧山地的火力网之中。

参加对本溪空投的运输机之中，有近三分之二是英制斯特林轰炸机临时改装的。这些轰炸机尽管皮坚肉厚，比一般的运输机要抗揍的多。机上的机枪射手在空投进行的时候，也在拼命的向两侧山地开火，试图压制两侧山体不断打过来的密集火力。

可在日军两侧山地火力组成的火网之下，进行空降的时候依旧是损失不轻。尽管在空降的时候，随行的抗联轰炸机群，也同时对两侧山地日军火力点全力的压制，但依旧没有能够完全阻止日军的对空火力。

空降作战所需的二百米高度，也正是日军地面火力发挥的最好时机。日军在两侧山体以及本溪湖市区部署的，梯次分明的对空火力网。让只能在两山之间进行空投的抗联机群，损失也绝对不轻。

尤其是一式三七毫米高炮，在这种环境之下正是其发挥火力的最佳时机，对参与空投的抗联机群损害也是最大的。这款日军性能最优秀的机动防空火炮，在大量的二十毫米高炮，几部双联装二十五毫米高炮的配合之下。

不顾抗联担任掩护的布伦海姆轻轰炸机群，不断投掷的高爆炸弹以及火箭弹的压制，拼命的向空中发射着弹药。本溪湖凌晨的夜空之中，到处都是日军地面高射火力集群，打出的成串炮弹带出的弹道。

第一批自西向东以二百米高度进入市区的运输机，刚一进入空投路线，当即就被击落了五架。这五架飞机上的伞兵，还未来及的离开飞机，就连同乘坐的飞机一同坠落到了地面。也就是说参与空降的伞兵二师，还未来得及降落就损失了一个连。

其余飞机的尽管投掷下了伞兵，但在空投期间又有两架C四七运输机，一架斯特林被击毁。在完成空投之后机群在拉起的时候，又被日军给击落了两架。这个损失对抗联的运输航空兵来说，绝对是相当大的一个损失。

而地面上日军在不顾抗联空袭的探照灯提供的照明之下，向空中射击的排枪，以及密集的轻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给空中无任何还手余地，在落地之前只能被动挨打的伞兵，也带来了惨重的伤亡。

相当一部分的伞兵，还未落地就牺牲在了半空之中。有的伞兵甚至降落伞还未来得及打开，就被日军高射机枪以及仰射的重机枪击中而牺牲。即便是幸运平安落地的，也在刚一落地就遭遇到日军重兵围攻。

这些普通作战部队的伞兵，未学过抗联特种侦察司令部所属部队，那种在两千米以上空域跳离载机，在百余米，甚至是几十米的高度开伞的高跳低开跳伞方式。只能按照常规的跳伞方式，实施此次空降作战。

为了保证此次空降作战，将伞兵尽可能的空投到指定地域，以及尽可能的减少伤亡。尽管明知道本溪两侧山地，日军已经部署了大量的火力。但参战的航空兵在特殊的地形之下，依旧还是选择了在二百米的高度开始空降，以尽可能的减少伞兵的伤亡。并未因为日军地面火力密集以及地形复杂，而选择提高空降的高度。

而看着自己的战友，在日军密集的地面火力射击之下在空中损失惨重。护航的战斗机飞行员眼睛都红了，在带队的一名大队长的带领之下。除了留下一部分在空中掩护之下，其余的作战飞机不顾撞山的危险，不断的在两侧山地上空盘旋，以机载机枪和机炮不断的对两侧山体上不断开火的日军扫射。

战斗机群的这么一加入，也同样的减轻了伞兵很大的压力。这些战斗机扫射的机载机枪，在这种情况之下发挥的作用，比高爆炸弹甚至还要强一些。尽管付出了两架战斗机撞山，两架战斗机被击落的代价，但是也给了伞兵很大的协助。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伞兵所承受的火力。

虽说伞兵在着陆过程之中，在地面密集的火力杀伤之下也伤亡惨重。但是在他们航空兵战友，几乎可以说是不顾两翼日军炮火的杀伤。冒死降低了飞行高度，以尽可能的缩短他们滞空的时间，以及战斗机部队拼死掩护的保护之下。

第一批空降部队伤亡虽然很重，不过还远未到致命的地步。只是虽说部队的损失，基本上还在预计范围之内，但干部的损失却不小。第一波空降的两个团，伞兵四团团长在跳离飞机的时候，被日军对空火力击中而牺牲。

五团副政委，也在落地之前身负重伤。六个带队指挥的营长，阵亡一个、失踪一个，六个教导员伤亡了一半。两个团的一线指挥的干部，只剩下五团团长以及四团的副政委和参谋长，也就是说两个团的指挥机构只剩下一个团。

不过日军的反击速度，却也相当的快。伞降的部队刚一落地，还未来得及完成集结，就面临周边不顾抗联战斗机群扫射，向伞降地区赶过来的日军快速的反击。第一批的空降部队，刚一落地便陷入各自为战的苦战。

带队指挥的干部损失不轻，但好在杨震在组建两个伞兵师的时候，专门考虑过这种局面。同时抗联自身在干部伤亡替补上的严格规定，也让部队虽说失去了指挥员，但也保证了指挥的没有中断。

最关键的是，带队指挥的伞兵二师副师长在着陆之后。依托抗联完备的通讯体系，迅速的恢复了对整个着陆部队的指挥。虽说处于各自为战的境地，但也不断的与日军在城内进行着混战。

毕竟随着战局的发展以及经过一番苦战，第一批着陆的部队也陆续的集结起来一批部队。本溪湖城内的日军也不过一个联队，外加一个大队一级的兵站警备队。着陆部队虽说损失不轻，而且也缺乏重武器，但毕竟兵力上还是占据优势的。

在他们苦战的掩护之下，担任引导的两个特种作战中队。汇合到了一起，沿着城北的山脊，一路清除了不少的日军工事群。并解决了日军部署在城北的几乎全部的对空火力，以及相当一部分的炮兵。

同时虽说在伞降过程之中，以及两个小时的激战下来伤亡不轻，却也缠住了城内的日军兵力，给与城内的日军同样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并将城内的日军吸引到了城东，在城西也控制了一片大约两公里的开阔地。

在第一波空降部队着陆，并已经苦战了两个小时，第二波的空降部队乘坐的运输机群，已经抵达本溪湖上空。相对于第一批运输机群，在抵达本溪湖上空的时候，遭遇到的密集对空火力。第二轮的空降需要面对的对空火力，则已经变的稀稀拉拉。

相对于第一批空降的两个团，第二批的伞兵只有一个团。在兵力的数量上虽说比不上第一批，但是运载第二批伞兵的运输机群之中，却有十七架意大利SM八二运输机，以及十二架容克五二运输机上装载了重装备。

十二架容克五二运输机上，装载了四门德制SIG三三式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步兵炮，外加四门九四式山炮和六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而在那十七架意大利运输机上，则运载了十二辆抗联第一批装备的坦克，波兰造的二点五吨重的TKS超轻型坦克，以及五辆安装了八二无后坐力炮的美制吉普车。

这些运输机都是要强行着陆的，直接将这些坦克和火炮送到第二批空降的伞兵六团手中。当初在运输这批重武器的时候，方子翼多少有些心疼这些运输机。本溪周边可供机降的平原地区很少，强行机降本身对运输机就有一定的损伤。

这些波兰造的二点五吨坦克，虽说装进这些意大利运输机没有问题。这些飞机运输这些坦克，在无机场可依托的情况之下，在只是平原地带强行着陆，很容易损失运输机的。眼下运输机暂时还不能自产，损失一架是少一架。

方子翼有些肉疼的想法，被杨震狠狠批评了一顿。用杨震的话来说，只要能完整的拿下本溪湖，完整的夺取本溪湖煤铁工厂，别说这些运输机都损失掉。就是所有参战的飞机，都损失掉也是值得的。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做大事，绝对不能小家子气。该付出的代价，早晚都要付出的。损失了二十几架运输机，如果能够完整的夺取到年产生铁几十万吨，钢材十几万吨的本溪湖炼铁厂，那这个代价就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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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1章血色本溪湖（三）

被杨震一顿很批的方子翼，尽管还是肉疼的紧，但也不敢在表现出来。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总部的方案，去制定机降的计划。但不管怎么说，一下子拿出十几架运输机作为代价，方子翼不肉疼那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这些运载了眼下最急需支援火力的运输机，在第一批伞降部队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在城西夺取的太子河北岸，大约两公里长的平原地带，冒着两翼的炮火，在不断俯冲扫射的战斗机掩护之下强行降落。

这些运输机的飞行员都是始终在肉疼的方子翼，为了此次机降任务专门从飞行学校调来的教官。这些水平相当高的教官，倒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尽管飞机在降落的时候，被两翼打过来的零星火力，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一点伤。但几乎所有的飞机，还是都平安的降落了。

在降落之后这些飞机，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卸载装运的坦克和急需的火炮。这批飞机，尤其是运输那十几辆超轻型坦克的意大利运输机，都经过专门的改造，机舱门都已经扩大。在加上战前反复的训练，卸载的速度相当的快。

除了一架飞机因为运载的坦克没有固定好，在强行着陆的时候，坦克将机身尾部撞坏之外。其余的飞机，基本上平安的完成卸载。但却有一架容克五二和一架SM八二运输机，在卸载完毕之后，重新起飞的时候被日军炮火击落。最后一架起飞的飞机，也日军炮火击毁在了临时跑道上。

尽管付出了四架飞机的代价，但与投入的飞机数量相比。此次机降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成功的。而且被自己坦克撞坏了机尾的那架运输机，也不是完全无法修理的。不过方子翼为了保证飞机的安全，调航校教官参与此次机降的做法，被杨震劈头盖脸的狠狠的骂了一顿。

对方子翼抽调航校教官，参加此次作战行动，杨震可以说相当的愤怒。这些教官都是战场上百战余生的老兵，更是航空兵发展壮大的根本与底气。为了这些即便是全部损失，但也完全可以想办法在补充的飞机。将自己最根本的根基都派了出去，他这不是因噎废食吗？

原本按照杨震的意思，这些飞机损失就损失了。尤其是那些意大利运输机，总共就这么十几架，即便是都保存下来，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因为缺乏零部件补充而报废。相对于眼下经过苦心收集，搞来的数量不小的容克五二飞机。

这些意大利制造的运输机，性能虽说还算错。但总共就这十余架飞机，抗联也没有必要在为他们仿制必要零部件。只要能将这些重武器，送到伞兵二师手中，这些飞机就是全损失掉了也就无所谓。

但这个方子翼，却为了保证飞机，把航校教官给派出了出去。而且一下自就损失了三个机组，这让杨震在心疼之余。也认为他们这么做眼光实在是太过于短浅了，这无疑让一再强调各个军兵种首长，一定要具备战略眼光，以及合成作战指挥能力杨震很不满意。

不过对方子翼的做法，杨震事后发火归事后发火。但是这些重装备以及援军的抵达，无疑大大的增强了已经着陆部队的战斗力。那两门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步兵炮，虽说最大的射程只有五千多米。

两吨多的重量，对于轻装伞兵来说也多少有些过于笨重。但是这威力，却是实打实的与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相差无几。而且抗联在空降的时候，为其配备了由英制布伦机枪车改装的牵引车，也加强了一定机动能力。

在本溪湖城内的巷战之中，无论在坚固的工事，也扛不住这些大家伙一炮的威力。这两门德制重型步兵炮的加入，在加上山炮和重迫击炮抵达，无疑大大的增强了部队的火力。而那十二辆只有二点五吨的，在眼下无论任何一个战场上，早就已经没有实际生存空间的波兰制超轻型坦克。

在加入战场之后，也大大的增加了部队的攻坚能力与穿插能力。在加上抗联伞兵绝对是精锐级别的训练程度，在这些重武器抵达之后，原来还有些均衡的战场，逐渐已经开始有些倾斜。

跟随第二梯队空降的伞兵二师师长，则立即接过指挥权，同时将第二梯队的一个团兵分两路。以一个营的兵力立即配合已经由北山下来，加强两门山炮以及一门重步兵炮，并四辆TSK超轻型坦克，正在向本溪湖炼铁厂攻击的特种部队，夺取本溪湖炼铁厂。

自己则亲自指挥两个营的兵力，立即在其余的炮兵和八辆超轻型坦克的掩护之下，向本溪湖城区强行穿插，接应还在城区与日军守军激战的自己主力。并命令控制城东的部分部队，立即向本溪湖南山发起攻击。

得到了增援并加强火力的伞兵二师，虽说伤亡不轻，但却是越战越勇。战至二十六日上午，在炮兵的掩护之下，连续攻占了本溪湖南山的大部分阵地，彻底的解除了本溪湖城区周围山区，日军的主要火力点。并将城内的日军，一点点的向城东挤压。

战至二十六日下午五时，整个本溪湖城内日军残部已经被赶出城，被合围到了太子河铁路桥以南的一个山头上。至于本溪湖城内的日军，也基本上已经全部肃清。本溪湖这座因为煤铁而兴起的工业城市，基本上完整的落入了抗联的手中。

而就在伞兵二师与本溪湖守备日军激战的同时，王效明所部的两个师由曹亚范指挥，也利用整个第三军的主力，被吸引到了碱厂、小市一线的战机。突然从本溪西北的歪头山、石桥子方向，强行撕开日军小股警戒兵力。

于二十六日晚十一时突进本溪湖城区，接替伤亡过重的伞兵二师担任本溪湖市区警戒，并对最后残敌进行围歼。到王效明的两个师冲进本溪湖，整个本溪湖战场可以说已经是大局已定。本溪湖炼铁厂虽说也有一定的损失，但是损失的程度并不大，并不影响继续生产。

本溪湖这一战伞兵二师投入的三个伞兵团，外加一个超轻型坦克连，战损达到了近一半的比例。除了随同运输机一同被击落，以及在着陆过程之中，付出的代价之外。面对城内日军凶悍以及快速的反击，着陆未能来得及集结便陷入苦战。以及在战时不断受到本溪湖南山上，日军炮火压制的第一梯队，伤亡也相当的巨大。

除了作为第二梯队的一个团，得到了炮火的增援，伤亡比较少之外。第一批空降的四团和五团，在空降期间以及落地后日军快速反击，并接下来的顽强抵抗之中，这两个团全部伤亡过半。

尤其是始终在主要作战区域，同时在日军分割之下，始终未能完成全部集结的伞兵四团，则伤亡达到了七成，小一些的五团也伤亡达到了一多半。可以说伞兵二师短时间之内，已经无持续作战能力。

在王效明所部两个师进入本溪湖后，伤亡近半、已经无持续作战能力的伞兵二师，除了建制完整的六团留下来配合主力作战之外。伤亡最终的四、五两个团，则陆续乘坐调集来的，以太子河岸边临时开辟的野战机场作为起降点。为王效明所部运输重武器的容克五二机群，撤回了北满根据地进行休整、补充。

至于王效明所部的两个师，除了留下一个团与伞兵六团，共同警戒本溪湖城区，并继续执行清剿残敌的任务之外。另外一个师并两个团则按照王效明的命令，在曹亚范的指挥之下，直插小市一线第三军主力背后。

整个东集群原计划接应伞兵一师的作战，则因为沈阳的迅速夺取。沈阳战场一部已经快速南下，连续攻占辽阳、首山、立山一线，并已经与伞兵一师汇合。已经无需在需要东集群接应作战，而直接被撤销。

被撤销了原计划增援鞍山的作战任务之后，王效明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很多。他可以专心致志的，集中全部的兵力去对付整个安奉铁路沿线，眼下正在迅速集结的关东军第三军主力。

而面对眼下战局山田乙三大将与秦彦三郎中将，却都是一筹莫展。包括眼下关东军所有的作战参谋在内，几乎没有一个人会料到中线战场，瓦解并崩溃的如此之快。更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对手，居然有能力实施大规模空降作战的能力。

当接到抗联在本溪湖、鞍山两地，实施了大规模的伞降作战的报告。这二位关东军的最高指挥官，连同关东军司令部的所有人，当即陷入了石化。愤怒的山田乙三大将，将这份报告直接摔到了关东军情报主任参谋大越兼二大佐的脸上。

如果不是秦彦三郎的劝说，暴跳如雷甚至连军刀都抽出来的山田乙三大将，会毫不犹豫一刀活劈了眼前这个掌控着关东军情报部门，每年花费了海量的情报经费，却是一无所获的大佐。

敌军具备了大规模空降作战能力，这么重要的情报他们情报部门居然一无所知。直接导致了关东军对敌军可能会采取的空降作战，几乎是全无防备。并直接导致鞍山和本溪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易手。

在加上之前情报部门始终未能查清，敌军在中线彻底的摧毁了中线战场上，关东军苦心修建永备工事群的大量二百毫米以上口径重炮。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让关东军眼下几乎已经快要陷入了全线崩溃的境地，这如何不让山田乙三大将暴跳如雷？

看着面前暴跳如雷的山田乙三大将，秦彦三郎中将也只能摇头叹息。除了压制着对情报部门无能带来的愤怒之外，却是一样束手无策。原本按照关东军的计划，他们在中线战场修建的永备工事群，至少能够抵挡住敌军坦克集群半个月以上。

却没有想到敌军突然调集了大量超级重炮群，将这些可以防备一百五十毫米口径榴弹炮弹，直接命中的永备工事群犹如打靶一样，一个个的摧毁。直接导致了中线战场的全线溃败，并导致了沈阳城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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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2章秦彦三郎的决心

梅津美治郎大将苦心建设的，曾经在今年上半年会战之中，挡住了敌军坦克集群穿插作战的工事群。在山田乙三大将上任后，又得到了大规模的加强。山田乙三大将，将直属工兵部队中的三分之二兵力，都调往了中线战场。

甚至关东军将储备的水泥绝大部分，都调拨给了中线集群以加强这条防线。在原有工事基础上，又做了一定的加强。并对二道、三道防线，尤其是两军结合部，根据之前历次作战经验，都做了大量的修改。

尽管没有像北满的那些要塞群一样，修建的那么坚固。但这些永备工事群、半永备工事群以及筑垒地域，即便是按照苏德战场德军的标准，也足够在敌军大规模的坦克集群攻势之下，坚持半年以上的。

可眼下这些被山田乙三大将寄予了厚望的永备工事群，被敌军如此短的时间之内，犹如摧枯拉朽一般给打成了蚂蜂窝。敌军什么时候装备了这么多的重炮，关东军的情报部门，却一点消息也未得到。

更让秦彦三郎郁闷的是，在中线战场敌军使用威力最大的两门超级重炮，居然还是帝国制造并运到北满，原准备用于对苏作战的。现在可到好，反倒是被敌军拿来对付自己。这些二百八十毫米重榴弹炮的威力，他秦彦三郎还是清楚的。整个中线战场所有的工事群，就算在坚固也扛不住这些超级重炮炮弹的一发轰击。

而这些重炮集群直到出现在战场上，曾经在敌军根本就没有能力，制造这种超级重炮弹的情报部门，信誓旦旦保证之下的关东军。才知道敌军又使得这些超级重炮，全部恢复了战斗力。

不仅又恢复了战斗力，还要加上他们不知道，从那里搞来的为数不少的二百毫米口径以上的榴弹炮。正是这些超级重炮的加入，直接导致了曾经在上半年，硬生生抗住了敌军坦克集群轮番突击的防线，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彻底的被突破。

从前线各个师团传来的情报来看，这些大口径火炮明显使用了，专门用来对付永备工事群的混凝土破坏弹。而这些大口径榴弹炮，直到被拉到战场上才被发现。他秦彦三郎好赖做过多年的参谋本部对苏情报收集总管，这些被称之为斯大林铁锤的苏制二零三榴弹炮真当他不认识？

还有眼下敌军在辽东战场二线实施的大范围空降作战，关东军情报部门始终没有搞到过敌军这些伞兵，究竟是什么时候组建，规模有多大的情报。甚至就连敌军已经组建了伞兵，并具备了实战能力，都始终没有搞清楚。这么大的情报失误，可以说是此次战局如此快糜烂的一个根本原因。

对于情报部门的连续失误，秦彦三郎也相当的愤怒。但相对于暴跳如雷，此时已经全无大将风度的山田乙三大将来说。他现在想的更多的是，该怎么样去弥补眼下战线上出现的漏洞。最根本的是，该怎么做才能遏制住敌军下一步的攻势。

中线集群现在被敌军分割在身后，必须要营救出来。那这两个军占据了眼下关东军半数的兵力，如果坐视其被全歼，那么关东军也就意味着彻底的失败了。但怎么去解救，秦彦三郎反复掂对，却实在找不出任何可以调动的援军。

原来在盖平至大石桥一线的两个师团，现在已经全部北调。除了第七师团全速北上，正在试图收复鞍山一线之外。另外一个师团正在向辽中疾进，以接应并配合新民一线的第五军反击沈阳方向。

但这两个师团攻击速度，可谓是相当的缓慢。第七师团刚一过海城，就遭遇到敌军异常顽强的抵抗。两军在鞍山与海城之间的汤岗子、大城之间，不断的展开拉锯战。尽管第七师团用尽了全力，但在敌军不断采取的坦克冲击之下，其所有的攻势基本上都是徒劳无功的。

甚至被敌军一部以坦克为先导，从第七师团左翼突破该师团一部防御，差一点打进了海城。而一旦海城被敌军占领，那么第七师团不仅无法给与中线战场任何的支援，自己也将会成为救援对象之一。

配合第七师团反攻的一个独立战车旅团，则根本就不是敌军性能更加优异坦克的对手。仅仅一天的时间，这个虽说明知道不是敌军性能强大坦克的对手，但也曾经被关东军寄予厚望独立战车旅团，就变成了一百多堆燃烧的废铁。

双方的坦克性能差距太大，五十毫米坦克炮与七十五毫米、七十六毫米坦克炮，在性能上对比实在不是对手。尽管也击毁了敌军一部分坦克，但是在这场坦克战之中，给关东军带来的损失却是无法弥补的。第七师团被阻击在鞍山以南，眼下几乎是寸步难进。

而另外一个经台安沿着辽河西岸，正像辽中疾进的师团。自营口出发开始，整日被敌军航空兵围攻。大量的攻击机群，就像一群蝗虫一样，整天在该师团头上盘旋。只要地面有一点的动静，便是铺天盖地的轰炸和扫射。

该师团还未到辽中就在敌军的轰炸机群之下，战损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以及几乎全部的重装备和卡车。而眼下的第三军，则被桓仁山区杀出的敌军，死死的缠住在安奉铁路本溪湖以北的战场上。别说去救援其他的方向，就是应对当面的敌军，也是相当的吃力。

关东军最后投入的两个战队的航空兵，也在敌军战斗机群的攻击之下，不仅没有能够承担起关东军的企望，为前线部队撑起一张空中保护网。就连前线各个机场在敌军绝对优势的航空兵压制之下，也是一再的转移。

四面作战的日本帝国，已经撑不起战争的巨大消耗。关东军的航空兵作战飞机，与飞行员补充日益困难。仅存的老飞行员，都被调回本土担负被炸的千疮百孔的本土防空作战。那些草草培养出来的菜鸟，几乎没有任何的生存能力，有的甚至刚一上天就被击落。

失去了制空权之后，关东军的日子几乎是老太太过年，一天不如一天。敌军的轰炸机群甚至是事无忌惮的，直接突入到关东军大后方，想炸那里就炸那里，想攻击那里就攻击那里，航空兵已经根本无还手之力了。

除了飞行员素质，已经远远满足不了战场需要之外。让整个关东军上下都大惑不解的是，敌军对自己作战机群怎么观察的这么详细。所有的战斗机一起飞，整个情报就被敌军掌握。从出动机群的数量到飞行高度，以及飞行方向，就好像始终在被人家给盯着一样。

搞的每一次参战的航空兵部队，就像是送上门去挨打一样。即便是在飞机性能上不差，但却在空战之中屡屡失败。本身实力就已经日落西山的关东军航空兵团，在这种情况之下更不是对手。

按照秦彦三郎的预计，如果关东军想要改变眼下的颓势，至少要增加三到五个师团，以及大量的航空兵，也许才有这个可能。但秦彦三郎很清楚眼下正闹兵慌，甚至已经开始从关东军调兵的大本营，已经根本就不可能在给关东军增加任何一个师团。

就连就在关东军背后的朝鲜军，也在朝鲜半岛敌军不断的出击之中，被死死的缠住在朝鲜境内，无法分兵增援关东军。最关键的是整个朝鲜半岛日军控制区，所有的铁路和公路，都遭遇到敌军大范围的轰炸。

主力都在朝鲜南部的朝鲜军，就是想抽身增援关东军，短时间之内也基本无任何的可能。而且在朝鲜境内也存在敌军的情况之下，无论是大本营还是朝鲜军，都不想抽调兵力来支援关东军。

盘算来、盘算去，手中已经无兵可调的秦彦三郎中将，将目光又对准了眼下中线战场的两个军。在与山田乙三大将紧急商议之后，秦彦三郎以关东军参谋长的身份，给清水规矩中将和本乡义夫中将连续下达命令。

命令他们抛弃一切无法携带的装备和物资，利用眼下整个沈阳战场敌军的主力，都在新民一线以及南下鞍山、辽阳一线，整个合围圈背后比较空虚的机会。全力分别向中长铁路以南山区突围。在突围之后全军立即南下，与本溪湖周边的第三军主力汇合。

命令眼下锦州、葫芦岛一线的关东军第四军，不要在与敌军纠缠。立即放弃锦州、北镇一线，全力向辽中撤退。原来在必要时候炸毁锦州、葫芦岛全部工厂的命令撤销，一切以第四军主力安全撤出为首要目的。

在撤到辽中之后立即全军出动配合第五军，策应中线的两个军突围，并全力的反攻沈阳。在两个军完成突围之后，则就地向东经辽东湾沿岸撤退，全部撤往盖平至凤城一线。秦彦三郎中将的这个做法，很明显是准备彻底放弃南满，关东军主力全部退守辽南以及辽东半岛。

至于第四军、第五军反击沈阳城的行动，只是为了配合北面两个军突围的一个佯动计划。秦彦三郎明白，眼下整个战局的形势，已经不在允许关东军，还在这里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眼下对于关东军来说，最好的选择还是三十六计中的走为上。

但对于关东军副参谋长田村仪富少将，关于调动驻扎在大连至盖平一线的守备队北上增援，将旅顺至大连的守备移交给海军，驻旅顺特别守备队，并将旅顺重炮兵联队也北调部分参战的计划，却遭到了秦彦三郎中将坚决的拒绝。

尽管不认为敌军有整个横渡辽东湾的能力，但敌军之前在塘沽港集中的大量船只，并进行了一个夏天的登陆演练，却依旧成为秦彦三郎中将的心病。辽东半岛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关东军根本中的根本，旅顺更是帝国陆军的精神象征所在。

一旦那个方向有失，对日本帝国整个军心和民心影响都太大了。眼下在第七师团北上增援反击鞍山之后，整个辽东半岛的守备已经是相当空虚了。仅剩下加起来不过一万人的陆海军，基本上无什么重武器的各一个独立守备队。在抽调出兵力来，那就基本上是无兵可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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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3章旅顺危机

至于旅顺港的海军独立守备队，秦彦三郎并不是很相信他们。海军陆战队的精华，眼下都在太平洋各个岛屿上。旅顺的这个所谓的由前特别根据地队为底子，七拼八凑缩编成的海军守备队，精兵强将早就抽调走了。

剩下的那些什么岸防警卫队、海岸要塞炮兵，已经在无飞机可以保养的海军陆基航空兵地勤人员，海军舰艇的维修和保养人员，组成的守备队能守住旅顺港就已经是不错了。指望他们守备整个辽东半岛，那还是干脆就算了吧。

如果不是眼下实在抽调不出来增援兵力，秦彦三郎中将甚至还想要增加，对大连至海城一线的防御兵力。对于秦彦三郎中将来说，辽东半岛的兵力绝对不能再少一兵一卒了。那是帝国在中国的最早一个落脚点，也是帝国对整个中国征服开始的地方，更是最早的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之一。

尤其是帝国几次争夺，付出惨重代价才夺取的旅顺军港。那曾经是帝国陆海军的军魂所在，在帝国陆军之中那是一个象征。帝国陆军军神乃木希典大将，海军军神东乡平八郎大将，都是在旅顺战场成为帝国军神的。旅顺对于帝国军队来说，不仅只是一个精神支柱，更是一个象征。

辽东半岛如果丢了，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所有陆路屏障的旅顺港，也根本就不可能守住。如果帝国海军元气尚在，未必没有机会夺回。但眼下在马里亚纳群岛以及莱特湾连续两次海空大战中，被打的打败而损失惨重。几乎丢光了老本，甚至连护航舰艇，都已经拼凑不出来的帝国海军，已经走向末路的时候，失去了也就意味着永远的失去。

所以即便是在眼下关东军，已经几乎无任何机动兵力可以动用的情况之下。秦彦三郎中将，依旧拒绝调动整个辽东半岛的守备队。哪怕他明知道这支守备队，继续留在辽东半岛，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一旦关东军主力遭遇到重创，这支只是关东军用来保证中长铁路安全，实际上是兵站守备队的部队，根本就无力支撑整个辽东半岛的防御。但哪怕是象征性的存在，秦彦三郎也要保住。因为整个辽东半岛，尤其是旅顺对日本军队来说，太过于重要了。

相对于固执的秦彦三郎中将来说，比较现实的田村仪富少将也同样固执的认为，在眼下关东军已经无机动兵力，而朝鲜军又首鼠两端，被敌军在朝鲜半岛部署的少量兵力给牵制住的情况之下。这个辽东半岛守备队兵力虽说不多，却是已经成为了关东军最后可以机动的兵力。

眼下已经到了关东军危急存亡之秋，还顾及那么多干嘛。辽东半岛以及旅顺，在整个日本陆军之中，位置的确相当的重要。但是眼下战局已经进入最关键时刻，如果不能挽回颓势，那还谈什么辽东半岛的防务？

支那有句话叫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旦战败皮都没有了，剩下那几根毛还能有什么用？在眼下援军没有指望的情况之下，只能自救的关东军必须要寻找一切，可以用到战场上的军队。总不能前方吃紧，后方却还有一支兵力不算小的部队，就在哪里无所事事吧。

作为关东军主管军事工作的副参谋长，田村仪富少将态度异常的坚决。并且得到了关东军高级参谋第一课课长松村知胜，作战主任参谋草地贞吾，后方主任参谋中岛义雄等关东军一系列高级军官的支持。

这位田村仪富少将是原来关东军高级参谋第一课课长任上，被提升为副参谋长的。虽说只是一个少将，但在关东军任职多年。在关东军中级军官的人脉上，远比只当了一段时间关东军副参谋长的秦彦三郎要广泛的多。

田村仪富少将的身边，倒很是有一些人支持他。而另一位主管情报工作的副参谋长池田纯久少将，因为所属情报主任参谋大越兼二，在工作上的失误被山田乙三大将骂的狗血喷头。虽说显得谨慎并没有实际上表态，但也流露出支持田村仪富少将的想法。

在整场争论之中，秦彦三郎虽说身为关东军参谋长。但那些实际操作着关东军运作的各个部门负责人，却是明显不是太支持他这个在关东军，只当过一年副参谋长，眼下新出炉的关东军参谋长。

至于为何他职务高，反倒不占便宜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位老兄在担任实际上主持，关东军军事工作的关东军副参谋长在任期间，几乎正是关东军吃败仗的高峰期。从四一年到四二年，正是抗联大发展的时候。

在一个败仗接着一个败仗吃的情况之下，他这个当时主管军事的副参谋长，不遭受严厉指责根本就不可能。别人丢官的丢官，免职退出现役的退出现役。他倒是一帆风顺起来，先调往中国派遣军担任师团长，后又高升到参谋次长、大本营兵站总监和陆军大学校长。

现在转了一圈又升任到了至关重要，大权在握的关东军参谋长的职务。打了败仗却一帆风顺的他，眼下很是招人嫉妒。因为之前的关东军连续败仗，他在关东军中的人脉和声誉，远不如他的前任高。在与自己副手争论的时候，作为主官的他反倒是明显在气势上有些吃亏。

尽管他在坚持不调关东州独立守备队参战这件事情上，几乎无人给与这位关东军参谋长任何的支持，但却并未动摇他决心丝毫。对于秦彦三郎中将来说，既然他还是关东军参谋长，那么辽东最后的守备队就绝对不能动。

就在两方面为了是否调动位于辽东半岛的，也是眼下整个关东军最后一支可以动用的力量，所谓关东州独立守备队参战而争论不休的时候。刚刚被临时喊出去的主管情报的副参谋长池田纯久，却哭丧着脸返了回来。将一份敌情通报外加一封求援电报，放在了秦彦三郎中将的面前。

被池田纯久少将脸上古怪的神色，搞的有些心惊肉跳的秦彦三郎拿起材料看完之后，不仅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手都跟患了老年痴呆症一样不停的在抖动。就连他手中的情报，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当他身边的一个高级参谋，从失态的秦彦三郎中将面前的地上，把池田纯久少将交给他的通报捡起来，仔细看了一遍直接失态的喊出来：“大批敌军突然自复州湾登陆，并突袭大连得手。”

“担任整个关东州防御的关东州独立守备队，在毫无防范之下被打的措手不及，眼下大连已经失守、旅顺军港被围困。眼下敌军不仅已经站稳脚跟，其后续部队正在继续登陆，并正在向大连周水子机场空运之中。”

“难道这些支那军，是从天而降到复州湾的吗？眼下虽说海军战局不利，在渤海海区已经无我海军大型舰艇编队，可整个渤海的制海权还是在我们手中吧。至少现在远在菲律宾的美国人，不可能给这些支那人，提供大批的登陆舰艇。”

“敌军难道就是靠那些机帆船，居然就敢于横渡整个辽东湾？我们的海上警察部队，还有旅顺港的海军舰艇部队，都跑到哪里去了？敌军这么大规模的船队横渡了整个辽东湾，难道他们就没有一点察觉吗？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当这个被最新的消息，搞的异常震惊的参谋，将这份敌情通报喊出来之后。在座的所有人除了第一个知道的池田纯久少将，第二知道的秦彦三郎中将之外，包括山田乙三大将在内，其余的人无不被这个消息搞的目瞪口呆。

而那边的池田纯久少将听到这个参谋惊呼，不由得苦笑道：“老兄别只看第一份，你把这份通报都看完再说好不好。我们的海上警察部队中的那些满洲官兵，杀掉了部队中的日籍官兵，裹胁大部分的舰艇叛变了。”

“满洲海上警察部队叛变，也就是说我们在旅顺的海军舰艇眼下大部分都调走后，已经失去了最后一支海上力量。支那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果然是诚不我欺。这些满洲人，果然都不可靠。”

“我们失去了最后一支可以利用的海上力量，敌军却在这些投敌的舰艇协助之下。利用在塘沽集中的大批机帆船，以及他们利用关东军原来设置在哈尔滨的造船厂，建设的一批小火轮，将整整三个师的部队，运到了复州湾登陆。”

“利用我军在辽东半岛的守备力量，大部分都集中在复州和旅顺，整个复州湾和大连兵力空虚的机会。在大批航空兵的掩护之下，抢占了复州湾以及大连周水子机场。并集中了大批的运输机，将整整两个师以及其部分华北共产军兵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全部运到了大连。”

“敌军在抢占了复州湾并大连之后兵分两路，一路以三个步兵师快速向北突进。另外一部则在一个装甲旅的掩护之下，对旅顺实施快速的围攻。眼下旅顺外围的南关岭、营城子两个重要据点已经全部丢失，敌军眼下已经控制了整个金州地峡一线。”

“就连当年日俄战争期间，乃木希典大将以无数帝国军人生命为代价，夺取的旅顺西北二零三高地、东鸡冠山、望台山、松树山一线，以及水师营、东八里庄、西八里庄。也就在刚刚诸位争吵的时候，已经被敌军陆续夺取。”

“而这一线制高点的丢失，也就意味着整个旅顺市区，已经再无任何的屏障。眼下敌军正在空中以及地面炮火的支援之下，猛攻望山、白银山，以及牛角山、大案子山一线。尽管海军以及关东军驻扎旅顺的重炮群，不断的为旅顺守备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敌军在抢占了周水子机场后，以该机场为起降点，对旅顺的轰炸力度越来越大。对守军仅有的重炮火力支援，造成了很大的干扰。仅仅在今天上午的战斗，黄金山炮台就被敌军炸毁了两门一百五十毫米远程加农炮。”

“而在二零三高地失守后，敌军的炮火基本上已经能够覆盖，包括老虎尾在内的整个港区。现在柳田元三中将正在组织兵力，试图重新夺回二零三高地。但从眼下的战局来看，这个希望太渺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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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4章山田乙三的决定

说到这里，池田纯久少将谈了一口气：“海军部署在旅顺港现在仅有的一艘海防舰，一艘原满洲帝国海上警察部队所属的老式炮舰，外加几艘小型扫雷艇和驱潜艇。根本就无法在敌军空中优势之下，为守军提供更多的火力支援。”

“而且在敌军空中优势之下，这些舰艇自身还需要地面高射炮兵的保护，否则也很难生存。柳田元三中将曾经要求海军旅顺驻军，全部上岸参加陆地作战。将舰艇暂时自沉到海里，以保存这些舰艇。”

“但是柳田元三中将的建议，不仅遭到了海军的拒绝。而且海军已经来电，命令这些舰艇装上所有旅顺的海军人员，趁着海上还没有危险的情况之下立即撤到半岛。海军在旅顺的指挥官小林中将，已经向柳田元三中将正式通报这件事情。”

“眼下旅顺战局，已经进入极端危险的态势。旅顺要塞司令官柳田元三中将，要求关东军司令部立即在最短时间之内，至少增援旅顺一个师团。否则按照眼下的战局以及敌我兵力对比，旅顺地区最多也就只能坚持三天的时间。”

池田纯久少将就像是一个报丧的乌鸦一般，嘴巴里面吐出的话，让整个关东军司令部这间不大的会议室内，就像着到了雷劈一样，瞬间便鸦雀无声。原来一直在坚持要求调关东州独立守备队，北上增援的田村仪富少将，更是一下子便瘫倒在自己的椅子上。

大连都已经丢了，也就意味着关东军最后仅有的一支机动兵力，已经被一分为二。除了驻扎在金州的两个中队，复州地区的一个大队之外。这个独立守备队的主力，基本上都驻扎在旅顺至大连一线。大连如此快的失守，也就意味着这个关东州独立守备队，已经无法作为一支整体力量使用。

相对于相当失态的秦彦三郎中将，以及直接瘫倒在自己椅子上的田村仪富少将，那边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山田乙三大将，反倒是展现了他的大将风度。尽管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颤抖的左手，暴露了他心中的惊骇，但是至少在表面上还算是冷静的。

只是山田乙三大将如何在故作冷静，也无法改变眼下的态势。现在的关东军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去了，整个关东军司令部手中能掌握的部队，除了安东周边的一个联队之外，就剩下战车学校和几个航校的学员。

别说他柳田元三中将还未到最后时刻，还可以依托旅顺周边有利地形，以及旅顺重炮兵联队的火力支援坚持一阵子。就算到了火上房时刻，关东军现在也派不出一兵一卒来，去绕过敌军三个师增援给他。

而从失态中清醒过来的秦彦三郎，可没有山田乙三大将这样的有意识摆出的镇静。清醒过来的秦彦三郎，破口大骂道：“他柳田元三怎么搞的，旅顺外围那么坚固的工事群，这么短的时间就全丢了。”

“当年俄国人还守了一年，身为堂堂大日本陆军中将的他，却连两天都没有守下来，就丢掉了旅顺外围的几乎全部要点。难道转入预备役后的他，连帝国陆军大学交给他的东西都丢光了，还是忘记了身为帝国军人，应该牢记的武士道精神？”

“二零三高地至东鸡冠山那么重要的据点，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丢了，他柳田元三中将是干什么吃的？他柳田元三不配做一名帝国将军，他就是一个窝囊废。帝国陆军怎么培养出这么一个垃圾来？”

对于秦彦三郎中将的破口大骂，几乎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是不以为然同时，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中国一句谚语：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却看不到自己黑。他柳田元三中将再没有能力，也轮不到你秦彦三郎中将这么破口大骂吧。就好像当年你在关东军副参谋长任上，没有被人家打的屁滚尿流一样。

你秦彦三郎有能耐，你去用眼下千把守备队的兵力，再加上两千多连枪都配不齐的水兵，去与五个师的敌军突袭的情况之下，守住旅顺周边所有的要点去？当年日俄战争时期，俄国人在旅顺有多少兵力，柳田元三中将手中才多少兵力？

这工事在坚固齐备，可也需要人去守卫不是？柳田元三中将的部队，全部加在一起能控制住旅顺北面一个方向就不错了。更何况在战役打响之处，柳田元三中将就曾经不止一次请示过，将关东州独立守备队集中到旅顺、大连一线，当时好像是你秦彦三郎中将死活不同意吧。

对于秦彦三郎的暴跳如雷，山田乙三大将摆了摆头：“秦彦君不要这么说，柳田君如果能够坚守三天，不见得我们没有办法。海军这个时候想在旅顺撂挑子，我没有什么意见，道不同不相与谋吗。”

“人家想跑路，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不是？但是他们在撤退之前，必须为旅顺防务做点贡献。你去亲自与海军沟通，让他们这些舰艇跑一趟锦州和葫芦岛。将锦州葫芦岛的驻军，给我撤出来运到旅顺去。”

“告诉海军军令部，我知道他们这些水母，在刚刚结束的莱特湾海战之中损失惨重，失去了武藏号战列舰和全部的航母。但他们不是没有实力，来支援关东军作战。至少他们在本土，还有包括两艘战列舰在内的一批舰艇。”

“他们海军不是没有能力，对付登陆大连的支那人。只不过他们的舰艇，现在都是像宝贝一样，揣在怀里面不肯拿出来罢了。自帝国占领关东州以来，帝国陆军付出惨重代价，战略旅顺军港不是陆军在使用，是他们海军一直在使用。他们海军这个时候要抽手，那就拿出一点诚意来。”

“你告诉他们别忘了，旅顺港周边的重炮群，都归关东军指挥。海军这个时候撂挑子我可以接受，想要保存实力我也理解。但是先决条件是，他们必须把他们该做的都给我昨完。秦彦君，这件事情你亲自去交涉。”

“还有告诉柳田元三中将，援军会给他的。但是他要尽可能在旅顺坚持，以给关东军调集援军争取时间。眼下金州地峡已经被敌军控制，想要从陆地上给他增援，短时间已经不可能。如果选择从海上增援，关东军需要时间，同时还要取得海军的支持。”

“在与海军交涉的同时，你将眼下整个南满战场的态势电告大本营。告诉那些人要么给关东军增援，要么同意关东军放弃南满。否则按照眼下的态势，不仅南满守不住，整个关东军也可能全部交待在南满。”

“敌军在半岛的兵力不过数万，就能牵制住拥有眼下有六个师团的整个朝鲜军。是他上月良夫中将无能，还是有其他的原因？难道就让关东军就这么全军覆灭在南满？关东军眼下兵力不足，难道就不是大本营一再抽调走精锐部队造成的？”

“支那派遣军眼下还在舔舐伤口，还要应对重庆政府军和华北共产军抽不出兵力来，关东军不是不理解。但朝鲜军被不过区区数万，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所谓的朝鲜独立军，这样二流的军队牵制住，这一点关东军就无法理解。”

“朝鲜军与关东军一向都是唇齿相依，眼下朝鲜军却坐视关东军苦战，就在半岛与少量敌军拉磨，关东军就无法接受了。秦彦君受累一下，催促一下大本营和朝鲜军，拿出一些实际行动来。”

“最关键的是，你马上督促清水规矩和本乡义夫两个军司令官，要立即执行命令。全力向东南方向突围与第三军汇合，确保整个安奉铁路沿线的安全，以及本溪以南、辽河以东的辽东地区安全。并将登陆辽东半岛之敌，牢牢的封锁在辽东半岛之内。”

“在第四军从锦州、葫芦岛一线撤出来之前，关东军已经无任何的机动兵力可以救援旅顺。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在接到大本营新的命令之前，一定要将辽东半岛的敌军，死死的堵在辽东半岛之内，绝对不能让其冲出半岛。”

“三十军和四十四军，哪怕只冲出来两个师团，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也一次胜利。至少我们手中，也有一了一些可以机动使用的兵力。所以你一定要催促清水规矩和本乡义夫，尽快的执行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

“告诉饭田祥二郎中将，他现在的任务不是守住辽西。一旦新民一线至辽中一线有失，恐怕他的第四军就成了孤军。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收缩兵力，如果海军支持行动，就从葫芦岛登船。如果海军还是不肯出力，就经沟帮子、盘山一线，快速的向海城撤退。”

“眼下关东军已经无力守住整个南满，放弃孤军突入的辽西，腾出一个军来，作为机动兵力使用，也就成了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你在给饭田祥二郎中将的命令之中，语气一定要强硬一些。至于喜多诚一大将的想法，不用考虑太多。”

“一个长期主持特工工作的人，担任一个方面军的司令官，还是有些不恰当。在第一方面军的指挥上，喜多诚一大将还是显得有些疲软。就连一个方面军司令部的位置，选择都不是很恰当的人，大本营应该考虑一下调整他的位置了。至于眼下，还是让他在新民跟随第五军行动吧。”

山田乙三的这番话，秦彦三郎听罢后点了点头：“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起草给大本营和海军方面的电报。朝鲜军那里，实在不行我亲自跑一趟汉城，催促一下朝鲜军行动速度。给三十军和四十四军下一步行动的命令，我也会仔细斟酌一下的。”

“至于第四军那里，我想以饭田详二郎中将的能力，只要道理讲清楚，他还是会接受的。不过我们也不能将第四军撤退方式上，都放在与海军交涉上。上半年祁口的惨败，让海军一向对进入渤海作战顾虑很大。”

“如果海军迟疑不决，会影响到我们对战机的把握。我看是不是可以让第四军做两手准备，在锦州周围的部队撤往葫芦岛。至于他们在北镇至义县一线的两个师团兵力，就地撤往盘山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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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5章跑掉一个算一个

对于秦彦三郎中将的回答，山田乙三大将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对于秦彦三郎中将，山田乙三大将还是比较信任的。所以他才在战前，敢当甩手掌柜的，去旅顺花天酒地一番，当做战前的修养。

待秦彦三郎中将离开后，之前的争吵中虽说一直没有表态，但是对于其他人的表现很不满意的山田乙三大将，扫了在座的关东军司令部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一眼，才继续道：“今天的争吵，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秦彦君是大本营任命的关东军参谋长，我希望在座的诸君，必须要尊重你们的上级。当年秦彦君在关东军副参谋长任上的一连串败仗，他作为关东军主管军事行动的副参谋长，的确有一定责任。但他不过是一个副参谋长，要说主要责任都由他来背这并不合适。”

“秦彦君是一个有能力，并且精力充沛的参谋长。大本营能在这个时候调他到关东军，是关东军同时也是诸位的幸运。我不管诸位心中想着什么，但是我最后警告诸位一次，我不希望再一次看到诸位对秦彦君的蔑视，至少我还担任关东军司令官一天，就绝对不允许今天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在座的诸位如果谁做不到，可以马上提出辞职或是申请调离。我这个关东军现任司令官，可以立即就批准。在眼下决定整个关东军生死的这个时候，我不希望任何内部纷争，影响关东军最高司令部的团结和效率。”

在训斥了一顿之前与秦彦三郎争吵的将佐之后，山田乙三大将摇了摇头，示意此次会议到此为止，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过这位山田乙三大将，也没有只打棍子不给甜枣。在会议结束之后，立即派出自己关东军司令官的专列，将所有高级军官的家属经朝鲜，全部都送回了国内。

在这场涉及到了关东军最后命运的总决战，眼下的战局让关东军很是难堪。高级军官的家属还留在南满，已经是不太安全。国内虽说整天要面对敌军的轰炸机群，但毕竟相对于眼下的南满来说，安全性还高一些。

将高级军官的家属送回国内，也可以让这帮高级军官，能耐下性子来好好的研究作战。而这种敌未至长官眷属先逃的做法，对前线部队的士气有没有影响，他山田乙三大将就顾不得了。

至于那位抛弃了自己所属部队逃回辽阳后，又一路狂奔跑到安东的后宫淳大将，则被山田乙三直接给晾了起来，沈阳以北战场的两个军，直接划归关东军司令部直接指挥。所有的往来电报，都由关东军总司令部亲自负责。

尽管对这位临阵脱逃的后宫淳大将很不满意，但方面军一级的司令官，不是他山田乙三大将说能撤职就撤职的。好在无法撤销这位大将的职务，但山田乙三可以将他挂起来。就连此次作战会议，山田乙三都没有让他参加。

由于这位后宫淳大将在沈阳战场上拙劣的表现，山田乙三大将也只能不顾与这位前参谋次长，前任首相的心腹在大本营时期的交情。如果后宫淳大将在沈阳失守后，能留在辽阳指挥他都能原谅。

但这位老兄却不顾自己的部队，在沈阳以北被合围。一路直接跑回了关东军司令部，以获得自己安全上的保证，将自己在合围圈内陷入苦战，包括了关东军大半兵力的部队，全部都抛弃掉，这一点却是他这个关东军司令官很难接受的。

尽管这位不太喜形于色的山田乙三大将，在表面上并未表露出冷淡来。但在后宫淳大将，刚一返回安东关东军司令部，就直接被他打发到了朝鲜新义州，去主持关东军大后方的安排和部署。

相对于关东军司令部内的这番争吵，在前线的清水规矩和本乡义夫，在接到秦彦三郎中将立即全力突围的电报后，却是只能摇头苦笑。尤其是三十军司令官清水规矩中将，接到这封命令他突围的电报，甚至都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三十军眼下已经被敌军分割成了数块，与四十四军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想要突围就连兵力都凑不齐。眼下多次试图相互靠拢都未能成功，所属四个师团外加关东军增调的一个师团，现在已经有两个失去联系，一个已经被打垮，剩下的两个也成了半残的三十军。

现在除了死守待援之外，几乎无任何的办法。按照敌军投入的兵力和攻击速度，现在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三十军，还能够在继续坚持几天都不知道。集中兵力立即突围，还向中长铁路以东山区突围？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长官们，早他妈的干嘛去了？

要知道三十军可是承受了整个沈阳以北战场，敌军百分之六十的火力和装甲兵力。摆在自己周边的敌军坦克数量，就足足有五六百辆。三十军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被打垮，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在敌军坦克集群连续不停顿的进攻之下，连自保能力都已经丧失余烬，甚至自己的军司令部，都已经被逼的一迁再迁的三十军，那里还有能力突围？还攥着拳头一鼓作气打出去，现在他这个军司令官连一个师团都凑不出来了。

根本就没有搭理，或是干脆直接说，已经没有能力去完成关东军命令的清水规矩中将，直接将关东军司令部发来的突围电报给撕的粉碎。在他身边满脸严肃的参谋长河越重定少将，也出奇的没有拦着军司令官这种做法。

将手中的电报撕的粉碎后，清水规矩中将转过头，对河越重定少将道：“河越君，关东军总司令部还在做着白日梦，咱们不能跟着他们一起糊涂。你马上给所属部队下命令，让他们尽可能的自行突围。至于突围方向的选择，由各个师团长自行决定，不必请示军司令部。”

听到清水规矩中将的吩咐，河越重定少将苦着脸道：“长官，除非出现什么奇迹。否则以现在我们剩余部队的兵力，以及我们周边的敌军兵力和火力对比来看，根本已经没有任何突围的机会。如果选择突围，恐怕只能是死的更快。”

“我们周边的地形，几乎是一马平川。敌军配属了大量的坦克，在这辽河平原的地形上，我们的步兵跑的再快，还能有敌军的坦克快？与其强行突围，被敌军一口口的吃掉。我认为还不如，就地坚持等待援军。”

“关东军司令部让我们突围，还不如让四十四军全力向我们靠拢，以配合我们将被敌军分割的部队收拢起来。相对于我们，本乡义夫中将那里兵力还要完整一些。毕竟就战场条件来说，他们要比我们好的多。”

对于河越重定少将的想法，清水规矩中将摇了摇头道：“我们现在已经丢掉了铁岭辎重基地后，我们现在不仅手头的弹药已经所剩不多，就是粮食也陷入了危机。在坚持几天，恐怕全军上下都要饿肚子。到时候不用敌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垮掉了。”

“至于本乡义夫，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指望他来救我们。如果在支那战场上，我相信他本乡义夫中将，会全力接应我们。但在这南满战场上，恐怕他本乡义夫中将就算再有能力，也是有心无力。”

“而且他比我聪明的多，这个时候他知道该怎么做，他不会给予我们任何支持的。不突围，只能在这里等死。突围，有些部队还有一丝的机会。河越君，你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管怎么说，虽说希望有些渺茫，但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吧。”

“哪怕就是突围而出的兵力只剩下一个联队，也是为帝国陆军保存一部分元气。要是沈阳以北战场的这两个军，都报销在这里，关东军就丢了六成的兵力。你我二人，现在能做到的就是为帝国尽可能的多保留一分元气。”

“告诉所属各个师团，所有无法携带的步兵炮以上的重装备全部都丢掉。所有带不走的电台和密码本，全部都销毁掉。在突围的时候，一律尽可能的轻装。支那不是有句话，叫做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吗？这个时候就别学大本营那样，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你将命令下达下去后，也砸掉多余的电台，也带着军司令部的人员突围去吧。别按照关东军的命令向东南走，转向新民方向突围争取与第五军汇合。关东军司令部能想到的，敌军也一样能够想到。”

“再加上本乡义夫的四十四军，肯定会向辽东山地突围。那边现在恐怕就是一个死地，你向着那个方向突围，只能是自寻死路。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司令部这些参谋人员，必须尽可能的都给我带出去。”

“这些帝国士官学校、陆军大学的毕业生，都是帝国陆军的精英。就算这场战争彻底失败了，但是只要有他们在，十几年后帝国陆军又是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军队。一战后的德国人依靠战时保留下来的精英军官团，短短几年之内就重建了一支强大的陆军。”

“德国人一战后聪明的做法，我们应该多学学。一个士兵培养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一个合格的军官培养，却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这些帝国陆军的精英，不能都葬送在这南满，你一定要想尽办法将他们带出去。”

对于清水规矩的这番话，河越重定少将看了看他阴沉的脸色。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位清水规矩中将，最终选择的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命令传达下去后，立即下令开始销毁军司令部的所有物品。

相对于已经异常悲观的清水规矩中将，在他东北方向的本乡义夫中将，对于这道突围的命令却是显得异常的雄心勃勃。这位有着有利地形可以依托的四十四军司令官，尽管在会战打响后，未得到一兵一卒的增援。

但主要依靠山区作战的他，要远比他中长铁路以西的同僚幸运的多。再加上他没有清水规矩中将那么听话，在一线被突破之后，并未执行上司立即反击的命令，而是将所有的兵力收缩到了中固至柴河堡一线，撤到了二线、三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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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6章心狠手辣

虽说本乡义夫指挥的三十军，也在杜开山的四面围攻之下也损失不轻，四十四军所有参战各部队，至少都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但相对于被冲的七零八落的三十军来说，他的整个防御体系仍然保持着相对完整。

最关键的是尽管被切断了与三十军之间的联系，但是他的四十四军在苦心经营之下，依托中固至柴河堡一线的山区有利地形，在周围的抗联围攻之下，自身却始终牢牢的抱成一团，并未被自己的对手分割。

而且这位狡猾的日本陆军中将在会战刚一打响，便将原有储备在抚顺的大量的弹药和粮食，全部运到了中固、柴河堡一线二线阵地。相对于在铁岭、平顶堡一线失守后，几乎丢光了原有储备在铁岭的储备弹药和粮食，已经快要弹尽粮绝的三十军。他的四十四军，眼下依旧还是衣食无忧、弹药充足。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因为后路被切断，所属部队本应该换季的冬装却送不过来。眼下南满的天气虽说还可以，但是早晚却已经凉的很。在加上在山区作战，这夜晚的气候还是多少有些凉。这个季节穿着单薄的夏装作战，让他的部队感冒很严重。

但粮食和弹药，四十四军还是很充足的。除了在敌军空中优势面前，这生火做饭有些不方便之外，其他的方面倒是不用任何的担心。即便是在围困半个月，他的四十四军也不会有饿肚子的危险。

最关键的是本乡义夫认为，整个中长铁路以东山区面积广大。而自己的四十四军，虽说也是伤亡惨重，但远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眼下元气还尚存，手头弹药相当充足的四十四军，只要集中拳头向着柴河堡东北方向攻击，还是有把握突围成功的。

抗联的坦克都能通过山区，绕过自己的防线穿插到自己身后。难道一向擅长在复杂地形下作战的日军，就不能通过山区转移？敌军不可能在面积这么广大的山区处处设防，只要能打开一条撤退的通道，逃出生天还是有把握的。

手头弹药、粮食充足，各部队虽说也损失不轻。除了个别部队之外，绝大部分的部队建制还保存完整，这给了本乡义夫突围相当的底气。他认为只要自己的动作能够达到突然性，突出去的几率还是相当大的。

只是在周边抗联部队的合围圈，收缩的越来越紧情况之下，怎么才能安全的突出去。这对于本乡义夫中将与其参谋长大野武城少将来说，却是一个相当难解的题目。突围方向只能是东面，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在眼下的态势之下，向西面突围与三十军汇合是不可能的。

但向东突围在打开突破口之后撤退的路线，怎么才能避开敌军的追击，以及怎么才能在敌军的眼皮子底下，摆脱敌军的纠缠，将部队隐蔽的撤下来。这让本乡义夫中将与大野武城少将，却是相当的头疼。

几天的鏖战下来，四十四军的确是守住了二道防线。但在敌军刻意为之的态势之下，却是与敌军越缠越紧。想要尽可能的悄无声息摆脱敌军，将部队撤下来，对于眼下的四十四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唯一能选择的突围方向，全部都是山区地形。四十四军眼下装备的重武器，根本就无法携带。剩下的是全部丢弃还是全部炸毁，还有大批的伤员怎么携带，对于本乡义夫中将来说也是一个难题。

这二位凑在地图上，仔细研究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却是决定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以一部兵力向西南方向，全力反击铁岭、平顶堡一线，摆出一副四十四军要重新打通，与三十军联系的态势。

同时主力在南北两线逐步收缩，并放弃部分次要的阵地。以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分别依托有利地形，准备接替南北两个方向的防御，其余他的兵力秘密向柴河堡两翼进发。待所有的部队赶到后，全军沿着柴河堡两翼山地向东全力突围。

能携带的迫击炮和山炮，全部拆卸开来上马匹。无法携带的野炮和榴弹炮，在掩护主力突围之后，除了拆卸下炮闩带走之外全部抛弃掉。重伤员全部火化烧掉，轻伤员则编入两翼阻击部队。突围部队每人携带五天的补给，以及一百二十发子弹、四枚手榴弹。

轻重机枪、掷弹筒各携带两个基数的弹药，迫击炮、山炮和步兵炮，则每门炮携带六十发炮弹。其余的粮食、弹药和其他物资，包括所有的卡车在内全部丢掉。由掩护部队在主力突围之后，连同无法携带的野炮和榴弹炮在内，全部统统的炸掉。

在突出柴河堡沿线敌军的防御圈之后，全军经大甸子，在南杂木一线越过奉海铁路，然后全力向本溪方向撤退。利用辽东敌军主力，正在与第三军激战，身后兵力薄弱的态势，经新宾、桓仁撤往宽甸。

至于前线与敌军纠缠过紧，实在无法撤下来的部队，则就地担任掩护全军突围的重任。壁虎断尾战术该用的时候，就一定要果断的使用。怎么样保证大部分的兵力冲出去，才是自己最应该考虑的。

为了保证四十四军主力能够最终突围成功，并且能够尽可能多的将四十四军主力带出去。这二位带着四十四军司令部一群高级参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拿出了一个他们认为最详尽的计划。

其所属的所有部队，都规定了严密的突围计划。各部队在突围的时候或是该反击，或是该向那个方向绕路。那一个部队打头阵，那一个部队留在后边断后。那一支部队在什么时间，向什么方向突围都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其整个突围方案，甚至直接落实到了大队一级。

在减轻所谓负担，也就是那些不方便携带的重装备，以及所有伤员的时候，这二位更是显示出了决断，甚至是心狠手辣的一面。除了将所有无法携带的重武器，全部通通炸掉之外。他们居然下令将那些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全部活活的直接火化掉。

要知道在这几天激战之中，整个四十四军的重伤员，可并不是几十人而是上千人。将这么多的重伤员，与那些战死者的尸体一起全部烧掉，这二位为了所谓的突围行动，甚至连最基本的人性都顾不上了。

而关东军司令部要求四十四军撤往本溪，配合第三军作战的命令。本乡义夫与大野武城少将，则干脆直接丢到一边去了。本溪距离敌军太近，即便能够一时占据到便宜，但一旦尾随的敌军追击过来，那么倒霉的就是四十四军了。所以这二位决定一口气，干脆直接撤到宽甸。

这边本乡义夫小心翼翼的在进行着突围前的准备，以及不断的调整部署的时刻，在他对面的杜开山却是有些心烦意燥。西线兵团已经完成对三十军的分割，自己这边攻势却始终无重大进展。

虽说这合围圈完成，但是面对着刺猬一样的这个四十四军，整体上的进展却相当有限。眼前这些小鬼子的确是相当有一手，整个防线设置的相当狡猾。数日的攻击尽管已经扫清了大部分的外围据点，却还未能攻进其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区。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杜开山转过头对身边的参谋长叶超道：“老叶，这种攻击力度不行。中固与柴河堡之间的联系必须要切断，否则在这么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啃，就再有个月把我们也搞不定这个四十四军。”

“告诉一线各部队，我在给他们两天时间，南线的上峪、下峪、马家寨一线，北线的孟家寨、双台岭、达子沟几个要点必须给我拿下来，以完成对敌四十四军的分割。告诉他们要敢于大胆的穿插，不要这么一线平推。”

“还有告诉熊伯涛，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今晚之前双台岭、靠山一线之敌必须要肃清。我将上级配给的一个二零三榴弹炮连都交给了他，怎么进展还这么缓慢？靠山是柴河堡外围最重要的据点，无法夺取靠山我们就无法直接攻击柴河堡。”

快速记录完毕杜开山的命令之后，叶超有些犹豫的道：“杜司令，我看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稳一稳？眼下我们越是接近日军核心区域，日军抵抗的力度就越大。而且敌军的炮兵都部署在半地下工事内，掌握了制高点的日军，其火力射程几乎可以覆盖整个战场。”

“我们各个部队的攻击路线，始终都在敌军的炮火封锁之下。我们进展始终缓慢，主要问题就是无法压制敌军的炮兵。山区可以利用攻击路线又有限，我们一个战场上又不可能展开太多的兵力。”

“在这种逐山争夺战之中，敌军炮兵始终对我军作战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我们能够全歼这个四十四军，我们付出的代价会很大。我看是不是暂时停一下，让各个部队总结一下经验，并根据之前的战斗调整一下战术？”

叶超的劝说，杜开山敲了敲地图道：“同志哥，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你没有发现这些天的战事下来，我们正面的这些日军有些反常？表面上看日军打的是中规中矩，但你没有发现日军始终在收缩兵力吗？”

“的确，每一个山头看来他们都要反复的争夺。但实际上，其每一次的争夺，除了赵家屯、金家寨北山、柴河东沟、双台岭等中部要点，直到柴河堡以东柴河沿岸之外，其余的方向主要的是以炮兵为主要反击手段，其实际上投入的兵力并不多。”

“他们这是在依托其固守的相对有利地形，有意识的削弱我们进攻实力。你没有发现他们在其二道阵地的外围被我军突破之后，在我军向其纵深攻击前进的时候，其主要与我军反复争夺的阵地，大多都集中在其炮火可以交叉覆盖的地区。”

“相对于正斜面，更注重依托周边的制高点，与我军争夺棱线与反斜面阵地。甚至棱线部位，都不是与我军争夺的主要焦点。一旦棱线争夺失败，他们便立即后退到反斜面阵地。而这个时候，我军的炮兵很难打到他们的反斜面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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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7章狡猾的本乡义夫

杜开山指了指指挥部外边的群山摇了摇头，没有管身边叶超有些不敢相信的脸色，继续道：“日军炮兵阵地部署的很巧妙，我军的炮兵无法压制住他们的炮群。但是控制着制高点的日军炮兵，却可以轻易的将炮弹砸在棱线，以及已经变成正斜面的反斜面阵地上。”

“在正斜面阵地失守之后，使用制高点上的山榴炮，纵深隐蔽工事群内的野炮。封锁棱线附近的我军，切断我军一二线攻击部队之间的联系。在动用步兵炮群和迫击炮群，压制控制了正斜面的我军。逼迫我军发起攻击的部队，只能的尽快进入反斜面。”

“而其部署在反斜面后方，日军主阵地上的交叉机枪火力，以及步兵炮、迫击炮，甚至小口径直瞄火力却正好覆盖到我进攻部队。也就是说我军攻击部队，一旦进入其反斜面阵地，就等于自己主动跳进他们的火网之中。”

“这个时候我军的炮火却够不到反斜面上的敌军，最多也就能压制二道防御的日军。最关键的是小鬼子下了死力气，将炮兵都搬上了山不说。在周边制高点上炮兵，又都部署在半地下工事或是我军炮火死角之内，我们的炮群根本就无法压制他们。”

“妈的，这种正反斜面结合的战术，是我军在山地防御战之中，一种惯用防御战术。小鬼子现在学会了这一手，现在拿过来对付我们了。而且从现在已经发现的工事修建情况来看，他们也是有意识的采取这种战术，主动放弃了在各个正斜阵地与我军争夺的想法。”

“他们的九二步兵炮，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当迫击炮使用。在加上数量众多的迫击炮，与部署在纵深的山炮、榴弹炮形成火力网，让我军即便占领正斜面阵地也很难站住脚。无法使用迫击炮，来打掉他们的反斜面工事群。”

“同时一线攻击部队自身携带的六零炮威力又有限，对他们大部分的反斜面工事群，都很难起到作用。这帮小鬼子修建工事的重点，都放在了反斜面阵地上。正斜面的工事，反倒是以战壕为主。”

“一旦正斜面失守，守备部队全军退入反斜面阵地。在我军攻击部队，被敌炮火截断后，则采取以小队建制轮番冲击的办法。这么一搞，我军即便是抢占了正斜面和棱线，也很难在敌军阵地上站住脚。”

“其炮兵将整个战场都已经设定了标尺，多种火炮根据性能不同，组成的炮群分别压制正斜面与反斜。我们的迫击炮群上不去，上去了也站不住脚。其对棱线火力的封锁，使得我们直瞄火力，也很难打掉他们苦心修建的反斜面工事群。”

“这个本乡义夫这一手，是让我们的兵力消耗在这山地之中，逼着我们提前动用预备队，以便给他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展开，创造一个有利条件。因为我们的预备队是有限的，不可能填补周围所有战场的空缺。”

“攻击作战与防御作战不同，因为要保证进攻的部队有足够的攻击力。攻击作战的部队伤亡达到一定的比例，就必须要撤下来休整。如果伤亡过大，我们就是不想动用预备队，都不太可能。他本乡义夫还在这里死打硬拼，估计等的就是我们动用预备队。”

杜开山的话音落下，叶超微微一愣，便随即反应过来道：“您的判断是眼下小鬼子采取这种战术，就是想把我们拖垮、拖疲，逼着我们提前动用预备队，造成我们身后在兵力部署上的空虚，然后给他们创造突围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本乡义夫，早在撤到中固至柴河堡一线的时候，他们就准备寻找机会撤退？杜司令，这不太可能吧。如果本乡义夫这么做，他不是把左翼的清水规矩的侧翼，全部都给暴露出来了吗？”

杜开山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几笔画出一个三角形后道：“你小子就是死脑筋，你怎么就认为日军只会死打硬拼，不会见势不妙开溜？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日军占尽绝对优势的时候了。打的疼了，自然也就接受教训了。”

“过去我们无论是打了日军任何一部，都像是捅了蚂蜂窝一样，周边的日军会拼命的增援。但时过境迁，小鬼子早就没有那个底气了。现在是咱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这一点他们很清楚。”

“的确本乡义夫如果一撤，整个中长铁路以西清水规矩的侧后方全部暴露，但那要看什么时候。如果我们还没有切断这个四十四军，与其所谓的三十军之间的联系，他自然不敢轻易的就撤退。”

“但眼下我们已经切断了中长铁路沿线，关东军这两个军之间的联系，他自然不会在这里继续死守下去。因为对于关东军来说，如果眼下四十四军还有救的话，那么三十军已经没有任何救援的价值了。”

“无论是关东军，还是他本乡义夫中将这个道理都很清楚。我估计这个时候，恐怕关东军已经给这两个军下达了突围命令。三十军他们是尽人事，但眼下元气还在的四十四军，恐怕关东军还是想要救出来。”

“而且我们面前的这个本乡义夫，我感觉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死守一线。他的最初打算，应该还是看战局而定。如果一线能够拖住我们攻势，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果拖不住我们的攻势，就顺势撤到二线阵地。”

“利用这里的地形以及修建的工事群，迟滞并消耗我们一定的实力，然后或是西撤抚顺，或是南下退守沈阳以西地域。却没有想到我军攻击开始，短时间之内便打开了中长铁路两翼的日军防区。”

“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没有预料到三十军会垮的这么快。尽管他收缩兵力的速度并不慢，但是我军通过两翼穿插合围，抢先封死了其南撤的路线，并抢占了沈阳切断了他们最后的撤退路线。”

“同时这个家伙也没有想到，我们的动作比较快，将其围困在了其二线防御体系内。但形势在变，这个家伙调整的也不慢。他知道只要中长铁路以西的三十军还在坚持，我军就不可能集中所有的精力对付他。”

“所以他才一边利用其二线防御体系，修建的特殊种类的工事群，与我军尽可能的打一场消耗战，尽量的削弱我们的兵力、突击力，逼迫我们提前动用预备队，为他们突围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个本乡义夫很狡猾，他知道一仗不打就撤退，别说关东军那里交待不过去，就是日军大本营也饶不了他。所以他在中固至柴河堡一线，与我军打一场消耗战，也算是对日军大本营和关东军一个交待。”

“而且这个家伙应变的能力很强，发现后路全部被我军切断后，便耐下性子一边利用地形削弱我军的兵力，一边调整计划重新寻找突围的机会。因为他很清楚，不将我军削弱到一定程度，他们即便是突出我们的合围圈也是跑不掉的。”

“原因很简单，在这缺乏公路的山区地形之中，他们的撤退行动不可能抱成一团。一旦分散撤退，在我军追击以及两翼包抄之下，他们能撤出去多少，那就恐怕天知道了。不把我们消耗到一定程度，被我们追击上他们就死的更快。”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些东西，那么战前他也不会将工事的重点，全部修建在反斜面阵地上。并在战斗打响到现在，与我军争夺的重点，都放在了反斜面的阵地上。这么违背常理，甚至可以说反其道行之的战术。”

“正反斜面相互配合、依托的作战体系，是我军在山地防御作战之中惯用的战术。这个家伙不仅照搬了我们的战术，甚至还剑走极端。就连棱线部位都放弃了，利用正反斜面与纵深正斜面火力体系结合的战术，一点点的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只要我军动用预备队，他们肯定会选择一个方向突围。搞不好，在中长铁路以西战局已经糜烂，其侧翼已经受到严重威胁，并有些吃紧的情况之下，他们现在就已经在准备突围了。”

“看来这个本乡义夫，对咱们的战术研究的很透彻。我说他们怎么会只丢掉了几个据点的情况之下，轻易的放弃了整个一线防御。原来这个四十四军的整个防线最核心的部位，就在盛家屯、郭家沟、靠山村的三角形地域。”

“而这个三角形核心地域，外面的松山堡、英城子、张家堡子、金场，只不过是其外围的几个支撑点而已。至于西面以马家寨周边山地为核心的中固至陈家屯一线，只不过这个核心区向西展开一条屏障，或是说分散我军兵力的一个筑垒地域。”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说是他们整个防御线上，另外一个三角形防御体系。这两个防御体系，左右相互配合。其主要炮兵居中策应，争夺重点放在他们二道火力可以控制的反斜面阵地上。”

“在这么打下去，我们的伤亡会越来越大。马家寨是陈家屯以西，日军整体防御的核心地带。而双台岭则是日军防御体系的最核心部位，左翼的一个重要支撑点。拿下这两个点，就等于在陈家屯东西两线，日军核心部位上各打进了一个钉子。”

“到时候我们可以这两个点为一个支撑点，撬动日军整体防御体系。我就不信这个小鬼子的防御体系，就是一个砸不开、嚼不烂的铁核桃。要是总部的那个苏制一百六十毫米重迫击炮团在我手，我早就砸开他们的乌龟壳了。”

“那玩意虽说比德制榴弹炮还重，可在这山地之中攻坚战的威力也真大。最关键的是，那玩意的弹道好，打这种反斜面阵地，绝对是攻击利器。咱们手中的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还是有些威力不足。”

“用兵力防御重点在反斜面阵地，这种我们自己的战术来阴我，也真亏他们想的出来。奶奶的，这个本乡义夫倒是比他的同僚，中长铁路以西的清水规矩可是聪明的多了。这个看似两全的招数，也亏的他想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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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8章图穷匕见

杜开山的话音落下，叶超犹豫了一下后道：“杜司令，既然本乡义夫有突围的打算，我们是不是采取围三厥一的战术，放开一个口子让他们突围。待他们脱离工事群之后，采取两翼包抄中间追击的战术，不是可以有效的加快战事进展，并大大的减少我们的伤亡？”

“从眼下的战局来看，他们只能向东突围。不管是东北方向，还是东南方向，都是山区地形，我军可以先调动预备队在前边堵截，同时采取两翼包抄的战术，将其消灭在开原、抚顺交界的山区。”

“我想只要我们动作迅速，兵力部署到位，在追击之中围歼该部日军，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哪怕就是不能全歼，只要打垮他们的主力，我想这一战我们就赢定了。采取1065”

叶超的建议，杜开山想都没有的直接拒绝了：“不行，辽东山区到处都是深山老林，关东军又长期盘踞在这个地方，对这里的山区地形很熟悉。这里北联吉东、南可直下辽东半岛，直接向东可以快速的撤回朝鲜。”

“这么大的一片山区，面对着的又是这么狡猾的对手，你知道他们突围后会往哪跑？在山区地形限制之下，除非本乡义夫中将发了疯，否则不会也不可能集中所有兵力向着一个方向突围。”

“日军一旦放了鸭子，这么大的山区到时候你怎么追？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将所有的方向，堵的水泄不通？从眼下我们二线兵力部署来看，哪怕是让一个大队的日军，串到我们后方，都是天塌的大事。”

“此次为了在短时间之内，完整的夺取南满，我们的主力几乎是倾巢出动。大后方除了那些县区地方武装，以及训练的新兵之外，已经无任何的留守主力部队。一旦被他们钻入我们的大后方，给我们带来的损失就大了。”

“不说其他的方向，我们身后的梅河口，就是此次会战整个东线战场的后方补给基地。那里堆积如山的弹药、物资和油料一旦有失，整个东线作战的各部，连同枪炮都要出现断顿的危险。这个责任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不要想着我们可以逼着他们，走我们指定的路线撤退。先不说这么大规模的一股子日军，突出来后我们能不能控制住。就说这么一大片的深山老林，我们要多少兵力才能堵得住他们？”

“南满一向是小鬼子的核心之地，这里他们的熟悉程度不比我们差。别说这里，就是人烟更少的大小兴安岭、长白山区，鬼子一样熟悉的很。到现在整个东北究竟有多少的日军秘密仓库，我们还未能彻底的查明。”

“就算退一万步，他们不向其他方向突围，只向南撤退。但眼下老王的东集群，正在安奉铁路沿线与小鬼子的第三军激战。老王手中的兵力，与小鬼子第三军相比，并不占据绝对优势。”

“如果我们这里哪怕是放跑一个联队，老王那里就不好过，甚至有可能改变战局的进展。围三厥一是一个好战术，但是要分情况使用。我们的兵力还占不到绝对的优势，在只能形成相对优势的情况之下，这个战术就不能用了。”

“再说，我不喜欢被动应战，主动进攻才是我更喜欢的。这么大的一片山地，就那么寥寥几个村庄，我就不信小鬼子储备在这里的粮食和弹药，能够用一辈子？如果不是战局需要，老子一点点的蚕食，就是困也将他们困死在这里了。”

“再加上南满虽说比北满温暖一些，但是这里的冬季也远不是关内能比的上的。眼下山区的夜晚一天凉似一天，早晚大棉袄都得穿上了。在有个几天，这里也要开始下雪了。鬼子都还穿着常服作战，冬装还没有下发。”

“现在后路又被我们切断了，他们的冬装即便已经准备好也运不上来。他本乡义夫如果不着急的话，那才是活见鬼了。在不想办法突围，他们可就活活冻死在这里中长铁路以东的浅山区了。”

“告诉前线各部队，今晚双台岭、靠山村两个要点必须给我肃清。还有日本人能将炮兵架设到山头上，我们的炮兵难道就上不去？这一带的制高点向阳山，眼下已经在我们手中。调几门火炮上山，还是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说到这里，杜开山犹豫了一下后道：“命令柴河两岸的部队，不，整个战场东线所有的部队，都做好一定的准备，防止敌军向东突围。这个本乡义夫下了这么大的决心，玩了这么多的手段，我想他们应该到了掀开所有底牌的时候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我看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他要玩阴的，那么就好好的玩玩。告诉前线部队，要多采取连排的渗透战术，充分利用我们手中的直瞄火力，在必要的时候敢于采取大炮上刺刀的战术。”

“既然他本乡义夫要图穷匕见了，那咱们也就不要客气了。该做的一些准备，都要准备好了。摆好宴席，咱们才好宴客。通知航空兵配属我部作战的兵力，时刻做好出动的准备。炮兵的部署，也要做一定的调整。”

“命令直属榴弹炮十一团之一营、三营就连，立即从北线撤下来，秘密迂回到柴河东岸。直属一二二火箭炮四团之一营，直属一零五加农炮二团之四个连，立即以进至双台岭西北方向，以对柴河堡至靠山屯一线准备实施火力遮断。”

杜开山这番实际上更多是指点的话，让叶超微微的点了点头，迅速的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而在叶超拿起电话，一个一个的要通前线各个师下达命令的时候，杜开山却举起望远镜，看着前面正在激战的一座座山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过叶超在交待各个师的时候，前线各个师汇报的一线战况变化进展，杜开山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听的却是相当的仔细。待叶超交待完毕，正要向他汇报的时候，杜开山却摆了摆手，将目光又转向到了地图上。同时他的那两道浓厚的眉毛，却深深的拧到了一起。

沉思了好大一会，杜开山抬起头对叶超道：“你要说什么，我现在已经清楚了。从前线敌军部署的调整最新动向来看，也证实了我们刚刚的判断，这个本乡义夫已经下定决心要实施总突围了。”

“你马上命令预备队所属十一师三十一团，以及加强到盛家屯一线归属十九师指挥。命令十七师所属五十一团并一个坦克营，立即加强到双台岭一线。不管前边日军的有什么动作吗，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向柴河堡一线给我猛攻。”

“命令十七师五十团并一二二火箭炮两个连，一个一五零榴弹炮两个连、一零五加农炮一个连，立即就地在靠山以东吕家屯、关门山沿线展开。你亲自要通东线靠山至吕家屯一线的二十六师师长的电话，让他们不要留预备队，全师都给我压上一线展开。”

“如果敌军向他们的方向突围，在正面要坚决的阻击。但在侧翼多采取连一级的战术反击，不要担心反击部队被日军困住，侧翼的突击部队要敢于大胆的穿插。让他们将所有的预备队，全部给我拉上去。告诉他们日军从他们的阵地跑了一个中队，我唯他们二十六师算账。”

“告诉其他方向各师要加快进攻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之内抢占大台至郭家沟一线。不管他本乡义夫现在究竟想的是什么，想要向那个方向跑。但既然着已经动了起来，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各部要发扬我军猛打、猛冲、猛攻的三猛战术，不要顾及伤亡，在战斗之中不要婆婆妈妈的，向着各自的目标给我冲过去，死死的缠住当面日军所有的兵力。告诉装甲部队，要敢于利用坦克的机动能力，在山区给我打一场坦克劈入战，让他们的坦克都给我动起来。”

“让他们以不少于一个营的兵力，配属一部步兵从孟家寨一线，向马家寨一线给我强行穿插过去。就算所有的坦克全打光了，最迟于明天中午十二时之前，必须要给我拿下马家寨以东的陈家沟一线。”

“告诉各部队在攻击之中，要注意与友邻部队协同。不要死盯着一个地方看，左右两翼那个方向打开突击口了，完全可以借一下道吗。各个攻击方向山水相连，不要只盯着自己的那盘菜看。”

随着杜开山的这几道命令下达，整个中固至柴河堡一线，并以东靠山屯方向的抗联部队攻势力度骤然间加大。在杜开山亲自督促之下，各部队按照各自的进攻方向路线，不断的在炮火掩护之下，对日军各个阵地发起攻击。

按照杜开山的意图，前线各个部队分别调整了战术，并在攻击之中与左右两翼的兄弟部队，更加注重协同作战，尽可能的让防守的日军做到顾此失彼。同时采取了轮番突击的战术，不给日军任何的喘息机会。

面对着四面越来越大的压力，本乡义夫加快了撤退的步伐。他以目前建制最完整的一零七师团，作为突破抗联合围的拳头部队，就在杜开山预备队在靠山屯以东，陆续开始展开的时候，向东发起了全力突围。

两军围绕着吕家屯、靠山一线，打起了一场激烈的攻防转换战斗。为了掩护突围行动，本乡义夫秘密从各个作战方向，撤下来了百分八十山炮以上的火炮。编组成炮群，以靠山屯为中心，连同两翼的吕家屯、李家沟方向发起全力突围行动。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打出缺口，本乡义夫可谓是动了老本。大量的从七十五毫米山野炮，一百五十毫米迫击炮，一零五榴弹炮和加农炮，以及大正四年式一五零榴弹炮的炮弹，将这一线炸成了一片的火海。

在大量的炮兵掩护之下，一零七师团三个联队加上配属兵力齐头并进，与抗联部队在这一线爆发了整个东线最激烈的一场战斗。为了最大限度的集中兵力，本乡义夫命令一零七师团长安部孝一中将，就连师团辎重、工兵、搜索联队都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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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9章马家寨之战（一）

本乡义夫调动了大量的炮兵参战，杜开山也毫不逊色。杜开山调往靠山所属的炮兵，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对玩命冲锋的日军，以及其纵深的炮群展开还击。从单炮急速射，到弹幕射击。

从火箭弹、高爆榴弹到燃烧弹，从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到大口径榴弹炮、加农炮，以及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双方的各种口径炮弹，将整个北吕家屯，南至李家沟一线的柴河两岸，覆盖在密集的炮弹之下。

双方的打出的炮弹，因为过于密集，不止一次的在空中迎头相撞，爆发出一抹绚丽的死亡之花。这次本乡义夫可谓是动了老本，能拿出来的火炮都拿了出来。

而在地面上，抗联的部队与日军一零七师团拼命的冲杀着，各种轻重火力将对方的阵地，打成了一片的火海。

为了给四十四军打开一条撤退的通道，一零七师团在其师团长安部孝一中将的指挥之下，可谓是使劲了浑身的解数。不顾山区作战地形狭窄，其散兵线一口气排出了十几道。上来就是在火力掩护下的猪突战术，集中兵力轮番向抗联的阵地发起攻击。

固守吕家屯、靠山屯、李家沟一线的抗联两个团的兵力，则在航空兵和炮兵的掩护之下，顽强固守阵地的同时，以一部兵力不断在侧翼对一零七师团发起的反冲锋。而航空兵也不断的出动战斗机和攻击机群，对几条山沟内的日军实施轰炸和扫射，掩护地面部队作战。

尽管一零七师团三个联队，不顾伤亡数字，不顾抗联密集的火力反复冲杀。但几个小时的激战过去，参战的三个联队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却还未能突破吕家屯至李家沟一线抗联的防御体系。反倒是自己的侧翼，面对抗联越来越猛烈的攻势，相当有些难以为继。

而参战的抗联攻击机群使用凝固汽油弹，在一零七师团身后几条山沟之内，点燃了熊熊大火，切断了一零七师团与后续日军部队之间的联系。同时专门使用白磷弹，对付日军参战炮兵。给日军参战炮兵，带来了相当大的威胁。

尽管有着本乡义夫中将的命令，从前线各个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抽调出来的炮兵，以及四十四军全部的直属炮兵，也在不断的全力开火，掩护一零七师团的进攻。日军突围战斗打响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其投入的炮兵就发射了上万发的炮弹。

但在抗联航空兵大量参战之后，为了应对航空兵的火力打击，日军炮兵的火力支援力度立即开始下降。虽说日军炮兵也悍不畏死，不顾抗联的反击炮火和航空兵的不断攻击，坚持开火掩护一零七师团。

可日军的炮兵毕竟不是铁打的，除了靠山屯周边的日军炮兵之外，为了最大限度的支援突围行动，其余的炮兵都是从工事之中拉出来的。脱离了工事掩护这些炮兵和火炮，也扛不住一枚航空炸弹的轰炸。

尤其是抗联的航空兵，在配合地面炮兵压制日军参战炮兵的时候，还大量的使用了白磷弹。这种新式航空炸弹，对日军带来的心理上阴影，甚至还要高于实战效应。不仅下级日军官兵，就连本乡义夫在看过白磷弹的效果之后都破口大骂，这种武器就不是人造出来的玩意。

只是这位本乡义夫浑然忘记了，他们在中国进攻的时候，曾经大量使用毒气弹，对付中国的军队，甚至是手无寸铁的和平居民。组建了大量研发细菌武器，并拿中国人做活体实验。以期待有一天，可以用这些细菌武器，帮助他们屠杀那些不屈服的中国人。

现在的这位本乡义夫中将，倒是对于抗联使用加装了无线电近炸引信的白磷弹，比他们那些化学武器、细菌武器，人道得多的多的武器倒是强烈谴责起来。还真的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成什么样了。

在投入大量白磷弹之后，日军的支援炮兵火力力度立马下降。火炮倒是没有怎么样，炮兵死伤太过于惨重了。别说那些从其他方向拽出来，调转了方向的炮兵。就是靠山屯一线的原来日军隐藏在半地下工事内的炮兵，也在这种航空炸弹之下损失惨重。

同时随着大量的航空兵参战，本乡义夫的突围行动，也变得越来越艰难起来。抗联航空兵投掷下的凝固汽油弹，将整条、整条山沟点燃，让本乡义夫的后备队可以说无处躲藏。在加上大量的高爆炸弹和高爆炮弹，以及俯冲下来的飞机打下来的铺天盖地枪炮和火箭弹。

本乡义夫的突围行动，伤亡数字几乎每一个小时都在不断的翻番。但尽管身后的压力越来越大，但明显不愿意放弃的本乡义夫，将手头上所有能够抽调出来的，最后一点机动兵力都派了出去以加强攻势。

并以一部兵力向东南方向，经南沟、古塔寺方向迂回，试图绕开正面抗联的阻击线。迂回到阻击部队身后，以打开一道可供全军突围的通道。只可惜他狡猾，他当面的对手杜开山，就可以用奸诈来形容。

他的迂回部队刚刚冲过太平寨，就被拦腰杀出来的抗联的一个加强营给拦住。两军在狭窄的山间捉对厮杀着，太平寨以东的成为一块新的战场。而在其他的方向，抗联的攻击部队，利用日军调防突围的机会，也在不断的发起攻击。

马家寨西南方向的一条山沟内，装甲三旅十一营营长林群高大口的吸着烟。看着眼前的山头，回头有些急躁的问身边的通讯员，这帮家伙将向导给找来没有？小鬼子的阵地像是火刺猬，要是直接冲过去，自己和兄弟们就都得交待进去。

这一带的山势不高，与在辽东山区穿插所途径的山区相比。这里的山，最多也就是丘陵地带，但小鬼子修建的工事群也过于密集了。马家寨整个山区所有的制高点，都在日军的手中控制着。其所有的山沟，都在马家寨周边日军炮火控制中。

实际林群高认为这种海拔虽说不高，但起伏不定的地形，甚至缺乏足够宽度土路的情况之下，并不适合自己的坦克作战。虽说敌军放弃了一些起伏不高的小丘陵，将兵力主要集中到了制高点。可却恰恰这个制高点，自己难以在短时间之内夺取。

自己倒是能快速进出，但在步兵无法跟上的情况之下，坦克孤军深入进去只能是自己找死。在这种山地密集工事群面前，没有足够的步兵，自己的坦克四周都将赤裸裸的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

步兵无法快速跟上，自己的坦克行动。如果由坦克搭载步兵，在敌军交叉火力面前，步兵只能被动挨打，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这一战怎么打，步兵能不能跟上坦克的运动，这才是关键问题所在。

但之前上级命令自己的坦克营，配合步兵夺取西南方向的椴木岭子的时候，自己就耍了一个滑头。只用坦克快速的突进，迅速的开火后在退出。或是将炮塔旋转九十度，只坦克炮塔车载机枪，快速的开进与倒车相结合的办法。

虽说最终也打掉了椴木岭子的日军一部，但因为让步兵伤亡较大，而且还耽误了作战计划完成的时间，还是受到了上级的严厉批评。这次尽管对这种打法很是不以为然，可命令如山，自己在不执行是不行的。

但明显不想直接死打硬拼的林群高，在仔细看了一下地形后，还是决定来一场小范围的坦克穿插战。绕过马家寨面对自己方向金家寨、马泽、花山，正面之敌的工事群，从侧翼掏他一家伙。

但具体怎么迂回他还得琢磨，马家寨周边的几个制高点，都在敌军手中控制。自己阵地的纵深，都在日军观察之下。如果不能找出一个好办法，恐怕行动刚一开始，就会全部的暴露。所以在抵达这里之后，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派人去找一个向导。

只是配合他们行动的旅直属侦察连的一个排，这出去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回来，无疑让他很是心焦。能不能找到一个熟悉周边地理环境的人，也直接关系到自己此次的迂回能不能成功。

这些周围的老百姓，对于是什么等高线一类的地图标志自然不清楚。但是这里那条山沟通向哪里，那条小河河道的走势，却正好可以弥补自己手中这幅地图的不足。地头蛇吗，谁有他们熟悉这一带的地形？

看着有些急躁的林群，边上的教导员笑呵呵的道：“老林，你也别着急。这一带是山区，本身人口的数量就不多。再加上这里现在又是战区，恐怕可以找到的人就更少了。侦察排顾及是跑的有些远，这速度才慢了一些。”

“现在的时间还来得及，我看你还是在耐心等待一会。也让部队好好的休息一下，这些天连续穿插、作战，部队也相当的疲劳。配合咱们作战的步兵也都很疲惫，你总得让兄弟们打个尖、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吧。”

对于自己教导员的劝说，林群高摇了摇头。告诉部队一定要做好伪装后，自己则将手中的烟头掐灭之后。走到山沟边上的一个山头上，举起望远镜仔细看着不远处在群山之中的若隐若现的马家寨。

以及马家寨周围层层叠叠，正在与进攻步兵鏖战的日军工事群。心中的那股急躁情绪，反倒是越来越盛。电台上虽说旅长在得知自己的计划后，并未多说什么。但也告诉他，不管他怎么想的，但必须要在指定时间完成穿插任务。

如果无法在指定时间之内，配合步兵打开缺口。他这个旅长要上军事法庭，不过在这之前他会先毙了他这个惹事的头子。林群高知道旅长这是对自己行动默许，并为自己分担了风险。

但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及时出现在马家寨，旅长是真的要为自己吃锅烙。生怕让自己的这位老首长为自己的行动背黑锅，这才是他真正心急的原因。咬了咬牙，林群高已经下决心，如果在有半个小时还找不来向导，他就按照原计划执行，去蹚蹚那个火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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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0章马家寨之战（二）

好在虽说侦察排的行动慢了一些，但总算在林群高实在等的忍不住之前还是回来了。下山之后看着侦察排带着一个捆的严严实实的年轻人，林群高和他的教导员都下了一大跳。自己是让他们去找向导，不是让他们捆猪去了。怎么能将人捆来，这个土匪绑票有什么区别？

看着很是生气的营长和教导员，那个带队的侦察排长嘿嘿一乐道：“营长、教导员，不是我非得用强。这里的老百姓本来数量就不多，这一见到我们又躲得比兔子还要快，都跑到了山上去躲了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人，任我们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根本就没有人给我们带路。不是闭着嘴一言不发，就是一问三不知。这上级的任务还要完成，没办法就只能动强了。虽说这办法糙了一些，可也算是完成了上级的任务。”

林群高在听侦察排长汇报的时候，那边的教导员则给那个被吓的浑身直哆嗦的青年松了绑。尽可能的放缓脸色道：“小伙子你别怕，你是这一带的人吗？我们不是坏人，是打鬼子和消灭这个满洲国的东北人民抗日联军。”

“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其他的路线，可以绕过马家寨周边的那几条山谷，直接到马家寨村？如果你不愿意给我们带路，那麻烦你能不能帮我们指一个路？我们可以付给你一定的报酬，也会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只是无论教导员怎么和颜悦色，那个被抓来的年轻人就是不张嘴。只是死死的看着自己的鞋，一句话都不说。这个小伙子的表现，让那个侦察排长挠了挠头道：“教导员，他可不是哑巴，我们抓他的时候叫喊的挺响亮。”

“这小子是不是吓到了？不能吧。虽说是咱们把他捆来的，可这一路上咱们也没有对他动粗。怕他手脚捆上摔倒，咱们的人这一路上都在抬着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和他说过，只要给咱们指个路就把他放回来。”

听到侦察排长说自己不是哑巴，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了看面前，一直都很和气与自己谈话人道：“长官，俺们知道你们是抗联，是专门打鬼子的。可前一段时间日本人说了，如果谁要是给你们带路或是谁给你们帮助，就杀谁全村子。”

“我们也不知道你们这次打来，还会不会在撤退。要是你们打完这一战在撤走，小鬼子真的报复怎么办？小鬼子可是心狠手辣说到做到的。俺们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见到你们就躲起来。”

“去年我的一个嫁到清原县叔辈家姐姐，他们村子里面就是有几个人因为加入了你们。在你们撤走之后，整个村子几百口子老少，都被鬼子杀的一干二净。你们打鬼子俺们支持，可你们要是常驻还行，这要是打完就走，倒霉的就是老百姓了。”

“小鬼子杀人，可从来不讲道理的，他们可不管到底有几个人参加你们，反正是所谓的一户通匪全村连坐。不是俺们不想帮你们，是真的不敢帮你们。万一你们走了，小鬼子再回来，他们是要杀人的。”

“俺不是不想帮助你们，但只要是给你指了路，让小鬼子还有那些二狗子知道了，到时候全村的人都活不成了。长官，俺们求求你，你们还是放俺回去吧，俺爹娘可还都在山里面等着俺呢。”

听到这个小伙子不啃声的原因，林群高与自己的教导员在心情有些沉重的同时，又对他保证道：“你放心，这次我们不仅不走了，还要彻底的解放整个南满。我们这次要消灭马家寨的敌军，就是为了彻底的解放南满。看看我们这些铁家伙，你认为小鬼子能抗的住吗？”

“放心给我们带路，这次我们两个保证我们肯定不会在走。怎么样，小伙子有我们两个在这里跟你保证，你该相信我们了吧。我们可是这支部队的主要军政主官，难道我们说的话还不值得你信？”

这个小伙子听完林群高和教导员的保证，又看了看两个身后的坦克，犹豫了好大一会才微微点头道：“两位长官，其实绕过前边那几道山谷，直接进入马家寨的路不是没有。一般人都以为，进入马家寨只能通过周边的几道山谷。”

“其实还有一条路线，也可以不必走那几道山谷。你们从这里折向西南的山头堡方向，在赵家沟一线绕过两个村子后在折向东南方向。翻过一个不高的山隘后有一个自然屯。从那里可以绕过前边的山坳，直接插入马家寨。”

“不过那里的山虽说不高，但是除了几条小道以及一条小河的河道之外，可没有路线可供你们这些大家伙前进。那个自然屯与马家寨之间有两条河，不过水量都不大，人涉渡过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个自然屯与马家寨之间，从那个自然屯出来，一直到马家寨南边的那条河，还隔着一大片的梨树林。所以从马家寨周边那个制高点上，都看不到这里。那个自然屯，距离马家寨只有五里地，基本上是两山中间夹着的平地。”

“俺在夏天的时候，曾经被小鬼子抓去挖过战壕。虽说俺不懂得那玩意，但我知道他们在这个方向，修建的防备那些东西好像很简单，基本上没有什么的，就是沿河有一些很简单的东西。”

说到这里，这个小伙子看了看面前的林群高与教导员，停顿了一下后道：“两位长官，你们可说好了不再走了。你们可要说话算话，俺们一村老小的命，可都在你们两位长官手中攥着呢。”

这个小伙子说完，林群高与自己教导员兴奋的对视一眼。林群高拍了拍那个小伙子道：“放心吧，这次我们肯定说到做到。就算是你让我们走，我们都不走了。保证不会让小鬼子，再来祸害你的家人和乡亲的。”

说罢，林群高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生怕这个小伙子跑了一般。马上一把拽起那个小伙子，直接将他拉到了坦克炮塔上。在命令立即以坦克装上步兵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出发。

在那个青年的人的指点之下，林群高和他的部下这次迂回行动，进行的基本上还是比较的顺利。虽说翻越那个山隘口的时候，在隘口的高度和坡度，都有些出乎他们意料，直接翻越不太可能。

为了保密只能全部拿起工兵锹，将坡度给尽可能挖的平缓一些，并从两侧的山地上伐下一些树木铺垫上。以有利于坦克通过，耽误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之外。其余的穿插行动，就像是掐着表走的一样，几乎可以一路通畅无阻。

当他的坦克营与协同的一个步兵营，在一众村民的目瞪口呆之中，冲进了这个四面环山的自然屯后。他才发现，这里的地形除了之前的隘口之外，简直就是为自己准备好的，浅纵深迂回穿插路线。

的确这个自然屯通往马家寨整个路线上，到处都是密集的梨树林，而且虽说处在两山夹一沟的地形上。但两侧的山势不仅不高，坡度也相当的平缓。自己的坦克甚至可以直接上山，沿着山腰行动。

同时梨树林中还有一条足够自己坦克冲出去的，水深不过没脚脖子，但宽度却足足头十多米的砂石底河道。最关键的是，这里距离马家寨只有五华里，而且日军在这个方向的防御，好像的确像那个小伙子说的那样很简单。

其实不管日军在这个方向的防御究竟怎么样，但是对于林群高来说，现在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已经耽搁太长的时间，如果在磨磨唧唧下去，可就真的要误了战机了。既然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林群高也就毫无顾忌的准备放手去干。

在又一次检查了坦克上的伪装，同时检查了一下坦克的油料和机枪、火炮的弹药后。林群高直接下令，自己带着一连居中顺着河道之下，二三连直接上山，兵分三路向马家寨方向直接冲了过去。而每一辆坦克上都搭载了一个步兵排，以加快步兵的行进速度。

林群高这一手放弃这些天抗联固定的攻击路线，另辟蹊跷的从另外一个方向，采取黑虎掏心的战术。如果日军在马家寨外围的防御重点方向，快速的直接突进马家寨这个中固以东不大的山村内。

的确有些出乎，眼下目光都已经被东西两面的攻击，给牢牢吸引过去的马家寨日军的注意力。而正如那个小伙子说的那样，日军在这个方向的防御很单薄。他的坦克集群，在向马家寨挺进的时候，并未遭遇到太多的阻击。一路上遭遇的敌军数量和火力点，与其他方向相比，甚至可以用不值一提的形容。

在冲出树林后已经到了马家寨村外的时候，虽说遇到的几个日军野战机枪工事群，以及一个速射炮火力点。这些在林群高眼中不值一提的工事，被他下命令前锋用坦克，直接冲上去将连工事带里面的人和装备，直接全部的碾压到地里面去。

实在碾压不了的，就一炮一个像是打靶一样给打掉了事。在自己部队已经打到了马家寨的村外，就连村内的来回奔跑的日军都已经看的很清楚的情况之下，实际上也没有可隐蔽的了。这个时候谁抢先开火，谁就能占据到大的便宜。

当林群高的坦克集群，突然从马家寨西南山区五华里的距离杀出，突然出现在马家寨东面一条河对岸的时候，整个马家寨日军陷入了一片的混乱。整个马家寨的日军，谁也没有想到敌军居然会从最安全的地方杀出来。

因为林群高冲出来的那个方向，之前一直都是异常的平静。自战役全面打响以来，抗联对，马家寨一线的进攻，一直都是西、东南、北三个方向。西南方向因为地形的关系，并未成为抗联的进攻路线。

而且在地形上是一个山坳，除了唯一的进出口之外，几乎都坐落在周边群山的环抱。轻步兵也许有可能，坦克根本就没有可能进入那个方向。所以日军在那个方向，除了一些防步兵的野战工事群之外，几乎无任何的永备工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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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1章马家寨之战（三）

当初在修建二道防线的时候，鉴于以往多次被抗联坦克集群，通过日军认为不太可能供坦克通行的山区，迂回穿插到自己身后的教训。本乡义夫中将在上任之后，特地走遍了整个二道防线。

对每一处的工事群配备和设置点，也都做了详细的考察。每一道山谷都在地图上，进行了修正不说。所有的工事群，也都是按照山谷的走向设置的。以整个山谷的制高点为核心，成分散状态部署的。

但是马家寨西南方向的这个自然屯，虽说从屯子到马家寨一线，有着一定的山间平原，有利于供坦克突破。但这个自然屯的周边，却处在群山的环抱之中。想要进入这个自然屯，马家寨是唯一的通道。

敌军的坦克的确是多次通过山区穿插，给关东军多次行动带来了很多的致命威胁。但是你坦克山区穿插战，总得有山谷可供行军吧。要知道那个自然屯的背后，是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梁。仅有的一个与其说是隘口，还不如说是一段略微低矮一些的山梁，坡度也相当的陡峭，坦克很难翻越。

敌军如果使用炸药，来爆破出一条可供坦克通行的道路。那么自己的炮火，自己可以在这个方向构筑成一道火网。如果使用工兵动手挖掘，按照这个所谓的隘口高度看，想要将这个隘口挖平，单靠手工挖掘没有个几天是做不下来的。

在加上在撤到二线阵地后的第一时间，他就派出工兵将这个隘口，进行了一定人工的修改。加大了坡度的角度，甚至在这道隘口南面也削成了七十度坡度。所以他认为敌军的坦克，根本就不可能翻越这道山梁。

只是本乡义夫没有想到，林群高却压根就没有想过挖通这个大约五六十米高的隘口，只是由上至下齐动手，向两侧挖出一个缓坡来，外加就地取材用坦克拽倒了几十棵大树，将这个几十米高的隘口坡度垫的平缓一些，只要坦克能通过就算完工。

至于步兵携行的两门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一挺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则直接由坦克做硬牵引给拽了过去。本乡义夫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他当初认为抗联坦克集群，不可能通过的地方，还真的被林群高硬生生的给闯了过来。

最关键的是眼下马家寨战场上，除了部分二十余门步兵炮、迫击炮，以及八门山炮之外，其余的火炮都已经调往了靠山屯方向，为突围提供火力上的支援。原来控制这个方向的炮兵，也在调走之内。

面对着从意外方向突然杀出来的林群高，压根就没有想过那个方向，会出现敌情的马家寨日军被打的措手不及。当林群高指挥他的坦克集群，轻而易举的打掉马家寨西南方向不多的火力点后，所有的坦克加大马力，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马家寨村内。搭载的步兵也快速的下车，在坦克的掩护之下立即加入战斗。

林群高虽说在迂回和穿插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他这黑虎掏心的一手，也的确起到了相当突然的效果。被突然从南面杀出来的坦克，搞的阵脚大乱的日军，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被赶出了马家寨。

不过日军反应的速度也不慢，在丢掉了马家寨这个整个防御体系的中间部位后，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日军指挥官。不惜削弱其他方向的守军实力，立即在第一时间组织反击。同时将所有能够调动的炮火，都集中了过来。

但日军的反击力度即便是异常的凶悍，反击的炮火几乎快要将马家寨这个开原东部山区，不大的小村落给夷为平地。但面对着抗联以坦克为主，加强步兵组成的防御体系，却是感觉到相当的无力。

不管是九二步兵炮还是山炮，发射什么样的炮弹，都无法击毁抗联的坦克。但日军反击的部队，却不仅要面对抗联密集的步兵火力打击，还要面对着抗联的坦克火力打击。尤其是坦克炮火和车载机枪，打的是又准又狠。

马家寨的地形有利于防守，曾经给抗联的进攻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但当攻守双方完成转换后，被赶出村子的日军想要夺回这里，也一样的相当困难。抗联的坦克炮火，总是异常准确的在日军冲锋序列之中爆炸。

仅仅几辆坦克在加上部分的步兵，就足可以将整个马家寨周边的进出口，给堵的死死的。其坦克还不断的采取小范围的出击战术，对日军反击部队实施小规模的反突击。在加上抗联在村内缴获的三门日式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也毫不吝啬的将炮弹倾泻出去。

这三门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是林群高的部队在杀进村落的时候，在村子内一处日军迫击炮阵地上缴获的。缴获的时候这三门迫击炮周围，同时缴获了大量的炮弹。所以废物利用的抗联部队，也没有丝毫的节省意思。

无论哪里有需要，就向那个方向倾斜着大量的炮弹，上来就是三发急速射。在加上坦克炮打出的高爆榴弹，日军每一个反击的方向，都成为埋葬他们的墓地。而林群高不断组织的坦克小集群快出快退的战术反击，也更加重了日军反击的损失。

被逼无奈的日军指挥官，甚至不惜使出了万岁冲锋这种日军决死战术。但在守军密集的火力面前，只能沿着几个山谷进攻的日军，被炮火和子弹成片的撂倒。甚至被抗联突然冲出来的坦克，硬生生的给撞飞，或是直接碾压到履带下面。

看着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日军尸体的战场，知道这场战斗自己已经大局已定，就算日军在疯狂，也成了跳不高蚂蚱的林群高惬意的吸了一口烟。一脸坏笑的对着被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肉横飞场面，吓的浑身上下直哆嗦的那个年轻的向导道：“怎么样，刺激吧。”

“我说你这么一个身强力壮的棒小伙子，留在家里面种地多没有意思。来参军吧，看你这个身边，开坦克一定是一把好手。你看我们的铁马多好，除了保养时候需要费一些力气之外，根本就不怕鬼子的枪炮。你要是读过书该多好，咱们部队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说罢，还特豪气的指了指前面，一辆刚刚从战术反击中退回来的坦克，那表情是相当的豪迈。只是他不指还好，这一指那辆坦克。看着那辆坦克履带上的白骨和血肉，那个年轻人当即就直接吐上来。

边吐边摆手道：“长官，俺读过书是国小毕业。可你们这部队好是好，可也有点太那啥了。鬼子就算在可恶，也不至于直接给碾成肉泥吧。你们这部队俺是参加不了，俺还是在老家种俺的地好一些。”

对于这个年轻向导的回答，林群高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心说你当战争真的就那么简单？战场上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杀戮，谁手下留情没准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有些东西还没有让见到那，见到之后才知道什么才是战争的真正残酷性。

不过人家没有吐口，林群高也就没有在追问。按照抗联的规定，每年的新兵都是统一招收后，统一进行下拨的，各部队自己无权招收兵员。就算他真的当了兵，也不见得真的到自己的部队。

自己之所以有这么问一句，只是看着这个家伙这幅个子虽说不高，但因为长期干农活，满身都是肉疙瘩的典型车轴汉的身板，不去开坦克还真的可惜了。他的这种体型，可正是开坦克的最好体型。

但动了心思归动了心思，林群高也就是一带而过而已。他还是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战场的指挥上。眼下顾正事要紧的他，可没有那个多余的精力，去劝说一个还算是陌生人的人非要当兵。

在突入马家寨的抗联部队步坦协同战术之下，将不大的马家寨村构筑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反击的日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整个马家寨战场周边的到处，都是成片被击毙的日军尸体。

日军尽管付出了惨重代价，却始终未能夺回马家寨。这座曾经让日军自以为很坚固的村落，尽管村内的抗联守军不多，可在眼下却是反倒成为日军自己，无论如何也啃不动的硬骨头。

而林群高也不断的组织坦克炮火，给周边正在激战中的友军以支援。他的坦克炮威力虽说不算大，但从周边各个要点上的日军，背后开火却是周边还在坚持战斗的日军，很是难以承受的。

在抢占马家寨并打退日军多次中队，并中队以上规模的反击后，林群高立即组织一个坦克连搭载一个步兵连，立即向马家寨西面几华里处的金家寨敌军背后。以接应正在与金家寨守敌，在金家寨南山激战的兄弟部队。

林群高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快速抢占了马家寨并向周边战场不断的提供支援，就好像是压垮马家寨周边日军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该部在日军核心地区的大闹天宫，给周边的部队的攻势最有利支援。

周边的各部队，在日军阵脚被打乱后，也随即调整部署和战术。开始利用敌军部署的调整机会，不断的向日军纵深发起一连串的攻击。经过一系列的激战，马家寨周边的金家寨、花山、杏花等一系列要点，先后被抗联的攻击部队夺取。

而马家寨地处四十四军防线的中心点上，马家寨的得失直接关系到四十四军防线，能否成为一个整体防线。马家寨这个不大，但是位置却很关键的小山村丢失，对整个四十四军来说，绝对是相当致命的。

马家寨的丢失整个日军中长铁路以东集团，已经实际上处于一分为二的境地。而且失去了西边的屏障，整个柴河堡日军防御核心部位，也几乎可以说是暴露在抗联攻击部队的面前。

林群高出奇制胜，抢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快读的夺取了四十四军整个防御体系上，至关重要的战略要点之一的马家寨，除了彻底的将四十四军大部，封锁在马家寨以东的山区地带之外。也成为了最终使得整个四十四军，彻底崩溃的多米诺骨牌中的第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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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2章进攻、进攻、进攻

在靠山一线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激战，在地空火力的全力支援之下，抗联部队也以不轻的代价，让本乡义夫的突围企图彻底的破灭。在十二个小时激战之中，日军伤亡高达一万一千多人。作为突围主力的一零七师团，撤下来进行休整的时候，已经剩下不到千余人。

一零七师团是四十四军所属三个师团、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之中，这些天的激战下来伤亡最小，也是战斗力保持最完整的一个。该师团在十二个小时之内被打垮，也就等于整个四十四军的脊梁骨被打垮，失去了打开突破口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

而四十四军整个防御体系中间部位马家寨的丢失，不仅意味着整个四十四军被一分为二，也意味着储备在马家寨周边山区的大量粮食，也全部都丢掉。这个打击对于本乡义夫中将来说，却是当初决定突围时候始料未及的。

面对着眼下周围越来越不利的局面，本乡义夫中将现在能做的只能命令马家寨以西的部队，趁着马家寨周边敌军尚未完全站稳脚跟的机会，立即全力向马家寨以东突围。马家寨至柴河堡、靠山一线的守军，立即全力的收缩防御。

突围的失败与整个防线上战略要点马家寨的丢失，这两个接连而至的打击。再加上其他方向陆续传来的，一些也不算好的消息。让本乡义夫中将的情绪，迅速的由行动展开之前的信心十足，快速转变为异常的沮丧。

而面对着眼下军所属各部队被一分为二，建制最完整的一个师团被彻底的打垮。眼下剩余的两个师团、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也已经伤亡过半的局面，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在这里明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但还是要继续的守下去。还是想办法，在换一个方向突围？

如果继续在这里坚持下去，先不说丢掉了储备了四十四军大部分物资的马家寨后，全军上下会不会挨饿。就是眼下这气候，也是一天比一天冷。在坚持下去，就算是不饿死，也得活活冻死在这里。

可继续突围，该怎么突围才能突出去？一次的突围行动，已经搭进去了自己最完整的一个师团，剩下的各个师团、旅团，多数已经建制不全，有的还被黏在阵地上撤不下来。再继续突围，就连兵力调整都无疑是相当困难的。

咬了咬牙，本乡义夫还是下决心继续突围。放弃所有的阵地，将兵力继续向靠山屯方向投入，全力以赴打出一个突破口来。哪怕是全军都战死在突围的路线上，也比饿死、冻死在这里强得多。

本乡义夫中将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下决心拿出最后一点家底去在赌一把。而在他对面的杜开山在拿下马家寨一线后，反倒是放缓了进攻速度。对于杜开山来说，打垮了一零七师团的突围行动，整个战局最关键，也是最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现在的他认为更应该稳一些。

在一零七师团突围之时，与当时志得意满的本乡义夫相比，杜开山却是多少显得有些紧张。日军在山地进攻作战之中，一向善于渗透与迂回、穿插。自己虽说在那个方向，提前展开了部分预备队。

但杜开山也没有预料到，本乡义夫会上来就是出动一个师团。在兵力部署的数量上，还是出现了一定的偏差。相当一部分区域，都没有来得及设置二线防御。一旦被日军突破一点，那就很有可能会造成全线被动。

尽管在日军突围行动展开后，杜开山将上级支援的航空兵，几乎都调往了那个方向。但那十二个小时，依旧是杜开山在这一战之中最紧张的十二个小时。好在靠山屯一线的部队不仅支撑了下来，而且还打的相当精彩。

不仅顽强的挡住了日军突围的动作，还在友邻部队以及空地火力支援之下，给与日军这个师团予以重创。虽说因为跑掉了千把人，不能算是全歼。但无疑也让这个四十四军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师团，彻底的失去了再战能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杜开山还是决定在后续进攻之中略微稳一些。放缓一下进攻速度，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日本人是一个疯狂的民族，日军则更是一支疯狂的军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什么时候，来一个狗急跳墙。

不过在夺取马家寨，并打垮一零七师团后，杜开山也并没有一味的放缓进攻速度。而是在靠山一线，秘密增加了兵力和炮火的存在。他将手头最后一个预备队，也调往了柴河以东，并在靠山一线采取了一定程度上的兵力收缩。可以说杜开山为日军可能会出现的狗急跳墙，已经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

相对于正准备全神应对，关东军第四十四军狗急跳墙的杜开山。在中长铁路以西作战的陈翰章，则已经将当面之清水规矩的三十军，压缩到了昌图西部通江口抵达，正在进行最后的歼灭。

陈翰章面对的局面，原本就杜开山简单的多。杜开山是在更加有利于防御一方的山区作战，陈翰章所在的作战区域，除了西部山丘陵地带之外，大多都是平原地形，极其有利于发挥抗联的坦克突击力。

在完成合围之后，陈翰章采取了装甲集群向心突击的战术，充分发挥了坦克的突击力和火力以及速度。在加上步兵多路突击并进，短时间之内就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完成了对其三十军的分割。

当然陈翰章进展速度如此快，也并非是没有代价的。清水规矩的三十军兵力和装备，曾经在短时间之内为关东军最高。其配备的反坦克火炮总数，在关东军所属各兵团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因为地形和位置的关系，该军配备了关东军三分之一的反坦克炮。日军为数众多的反坦克炮群，再加上打红了眼的日军，不断采取的肉弹战术，在激战之中也给陈翰章所部，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尤其是主攻的坦克部队，损失有些过于巨大。参战的独立坦克团，除了部分之外，普遍只剩下十余辆坦克。损失最大的一个独立坦克团，只剩下了三辆坦克。即便是装甲一师，也损失了近五分之一的坦克。

坦克部队的战损，甚至曾经让陈翰章一度请示杨震，是不是略微放缓一下攻击力度，以便重新调整兵力部署。以保证参战各部队，尽可能的不在此战之中伤及到元气。毕竟坦克的补充，对于抗联来说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但对于陈翰章的请示电报，杨震并未予以批准。而是告诉他不要给日军任何的喘息机会，不要给日军任何的调整继续，不要顾及损失和伤亡。进攻、进攻、进攻，不顾一切的进攻，在日军彻底覆灭之前，绝对不要停止进攻。

当清水规矩的突围行动暂开的时候，陈翰章却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减轻伤亡的机会。他立即调整部署，将手中全部的预备队，都给抽调了上去。有意识的在南面两个合围圈，也是围困日军兵力最多的两个合围圈，某些部位上有意识的让开一些缺口，采取了以坦克配合步兵多路截杀的战术。

不过陈翰章并不是一味的让开口子，在口子的选择上陈翰章很是慎重，同时也划定了一定的范围。以免自己出现打兔子不成，就连搂的草也丢了。他给前线部队下了死命令，让开口子的方向，绝对不能让日军越过自己划定的范围。

而在口子的两边，陈翰章则集中了大量的火力，组成了交叉的火力。并以部分的坦克，部署日军口子通道的两侧。并将上级配属给自己的航空兵主力，都放在了自己给日军有意识留下的突破口方向。

最关键是此时的日军上下，军心已经陷入混乱。尽管清水规矩下达的命令是各自选择突围方向，但在沈阳、铁岭一线已经丢失，周边除了新民之外也再无任何友军的情况之下，向着西南方向突围，成了三十军各部同时也是唯一的选择。

当然陈翰章也很是“顺应军心”，将有意识留出来的口子，也主要放在了西南方向。结果清水规矩三十军所属各个师团的突围刚一开始，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张由炮兵、航空兵、步兵武器组成的火网之中。

而在这场火力追杀的过程之中，抗联的炮兵居然打出了只有在进攻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双层弹幕。各种口径火炮组成的炮群，在前线炮兵观察员的引导之下，不断的将成吨的炮弹砸到突围日军的头上。

在加上天上的抗联航空兵，各种飞机轮番的不断攻击，以及各种步兵火力的配合。陈翰章有意识让开的几个口子两侧，密集的各种火力将日军突围的兵力成片的撂倒。勉强冲出去的日军，又被围上来的坦克四处追杀。

面对着这种情况，别说眼下整体的军事素质，尤其是作战意志已经下降不止一筹的这几个新编师团。即便是一向以战斗意志顽强著称的，几年前的老关东军，恐怕也扛不住如此的打击。

在突围之中遭受猛烈火力打击之下，军心和士气也已经彻底乱到了谷底。突围的日军各部，全部都陷入了兵败如山倒，这个自明治维新日本创建新式陆军之后，在日军之中还是第一次出现的境地。

没有人在去理会什么，更没有人去理会原来上级制定的什么计划。什么攻击部队、什么侧翼掩护的部队，什么第一梯队、第二梯队，都没有人去理会了。日军一直耻笑中国军队的事情，正在他们自己身上重新上演。

彻底崩溃的整个三十军所有突围的日军部队，几乎全部彻底的跑乱了建制放了羊。所有的日军只要没有被炮弹炸倒下，就什么都不顾，丢掉了一切可以丢掉的东西，埋头向西南方向拼命的逃跑。

等付出了大量代价，勉强从火网以及坦克追杀之中，逃出一条升天路，好不容易挣扎着跑出了远的二三十公里，近的不过十几公里的日军，还没有等自己喘息一口气，却愕然的发现自己又陷入了一个个新的合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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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3章三十军的覆灭

而由于突围时的巨大伤亡和混乱，当新的合围圈完成时，日军已经被分割的更加零散，各个合围圈内的兵力多的两三千人，少了则只有七八百人。而在他们身后的路线上，到处都是被炸的七零八落的尸体。

尤其是需要渡过辽河突围的一路日军，损失更是惨重。尽管该部日军趁着夜色，利用手中的冲锋舟，以及隐藏在河两岸芦苇荡之中的木船。在原有的浮桥被抗联炸毁后，又集中了三百多工兵，突击架设了十几道浮桥。

但在渡河的时候，这十几座浮桥却成了抗联航空兵和远程炮兵，最明显的目标。而两翼截杀过来的抗联地面部队，也把这十几座浮桥当成了主攻目标。调动所有的炮火，以及大口径机枪，全部用来封锁桥面以及两岸渡口处。

这十几座浮桥炸了修，修好再被炸。桥面上抢渡的日军连同浮桥，一同不断的被炸上天。河东等待渡河的部队，也不断被抗联远程火箭炮覆盖。十几个小时的激战下来，辽河两岸与河面上，到处被炮弹、航弹炸死的，天上机载机枪扫射死的，浮桥被炸断后被冲走淹死的日军尸体。

在该处下游河道的一个转弯处，因为水流放缓，水面上更是密密麻麻积累着上千具日军的尸体。河面上黄呼呼的一片，几乎已经看不到河面的本色。战后抗联组织当地渔民打捞了许久，也没有完全打捞上来。

尸体太多了，几乎是捞不胜捞。此后多少年之内，原来闻名整个辽宁省的辽河鱼，当地再无人问津。甚至到了战后几十年，兴修水利的时候，还不断能在河道内发现大量的尸骨，日式钢盔、武器弹药。

仅仅五八年大修水利，一次就在该处河道内捞出上百具尸骨，数吨的武器弹药。甚至还捞出来两门日制四一式山炮，一门五十毫米反坦克炮，轻重机枪一口气捞出来了近百挺，钢盔和九九式步枪码了整整半亩地。用当地一个转业老兵来说，足够装备一个加强团的武器。

强渡辽河突围的这部日军，最终辽河这道曾经被他们，当成阻挡抗联坦克集群的一道天然屏障的河流，最终却成了他们难以逾越的一条生死线。该部突围的八千多日军，除了河西千余人侥幸逃生之外，其余的全部覆灭在辽河两岸以及葬身河中。

原本在突围之前，日军各个师团设想的那些什么壁虎战术，什么在必要的时候采取的刺刀攻击、决死突击等等战术，对于日军来说一样没有用的上。因为在他们突围的时候，抗联压根就没有进行追击。

除了沿途以团营为建制的坦克集群，掩护步兵不断的截杀，不断的从突围的日军身上，撕咬下一块块来之外。就是利用自己手中汽车数量的优势，将部队提前部署在指定地域等着他们。至于追击的任务，则留给了炮兵和航空兵，还有那些被放平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

反倒是被日军突围各部预定留下来断后的兵力，因为抗联的攻击部队，只是按部就班的步步稳步攻击，并未发起强行追击，所以承受的压力反倒不大。在看到前边突围主力的惨像之后，这些被留下来断后的日军，干脆也放弃了追随主力突围的心思。

尤其是最北面一个被分割合围圈内的日军，因为压根就没有想过能突围出去，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行动。在抗联主力目光都被其他方向突围的日军吸引过去之后，自己反倒是压力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清水规矩中将分散突围计划不成，反倒是在突围过程之中折损了过半的兵力，其残存兵力被压缩、分割北起昌图西南部通江口、开原西部的古城子，南至铁岭西部的蔡牛，以及与法库交界处的十甸房，柏家沟蔡牛等几处狭小区域内苟延残喘。

原来虽说也被分割，但各个合围圈内还算完整的部队，此时已经彻底的变得混乱不堪。全军无任何联队以上编制的兵力，甚至已经无完整大队一级的建制，武器装备更是残缺不全。全军上下已经再无一门火炮，重机枪仅存不过十余挺，轻机枪只剩下百余挺。

此时这个曾经为关东军，所属各军之中兵力和装备之冠。并先后得到一个师团，外加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增援，兵力最高峰时占据了整个关东军近四分之一的三十军，此时连同轻重伤员在内已经剩余不到两万人。

同时之前在分散突围之中，已经丢掉了几乎全部的重武器装备。全军弹药已经消耗余烬，药品更是已经耗光。本就消耗一空的粮食，更是已经所剩无几。每天对于残存的日军来说，都像是度日如年一般。

面对着当面日军残破景象，陈翰章在发出的最后通牒，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情况之下，下达了总攻击命令。集中手头全部的兵力，对三十军最后残余的这不到两万人，发起了最后的总攻击。

就在杜开山所部与本乡义夫突围部队激战的时候，陈翰章所部已经进入了对日军三十军的最后解决。而此时依旧死鸭子嘴硬，以沉默的方式，拒绝了陈翰章要求他们放下武器命令的日军，真正的抵抗力度却是越来越弱。

其实也不是日军残部不想给陈翰章的最后通牒给与回答，而是日军之中已经没有人可以给予答复。在突围行动失败，并损失了最后一点有生力量后，再也无法承受内心重压的清水规矩中将，在辽河边上一处小洼地之中开枪自尽。

他的参谋长河越重定少将，在带着司令部突围的时候。被抗联的一个攻击机小队盯上，一顿火箭弹加上凝固汽油弹下去。这位少将参谋长连同他的三十军司令部，彻底消失在了辽北的大地上。

参与突围的日军各部，几个师团长之中战场失踪的有之，战死在突围之中的有之。还有一位重伤昏迷的，仅剩下的一位还完好的中将师团长，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中长铁路以东战场，日军仅存的最高指挥官的情况之下，自然不可能给予答复。

并不知道清水规矩中将已经自杀的陈翰章，将日军的沉默自然视为了拒绝。时间紧迫，陈翰章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给日军再下一次通牒。干脆利落的给前线部队，下达了最后总供给的命令。

按照陈翰章的命令，在昌图、开原、铁岭、法库交界处的抗联部队，对各自合围圈中的日军发起最后总攻击。随着标示着总攻的红色信号弹，在这片大地上不断升起。因为陈翰章下达最后通牒而沉默了几个小时的炮声，又一次的在这片大地上空响起。

按照陈翰章给杨震的汇报，最迟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将完全干净利落的解决当面之三十军。并请示在完成对三十军作战后，西线兵团下一步的作战目标。是否南下新民一线，转入对第五军作战。因为他的西线兵团，现在已经至少有两个师可以调往其他战场。

接到陈翰章这封充满豪情的电报，以及随后接到的杜开山的那封，胜利已经属于我们的电报。此时已经将前指由吉林境内的郭家店，迁到了中长铁路沿线新开原的杨震，却是心中感慨良多。

他没有想到此次会战进行的会如此酣畅淋漓，甚至可以用吹枯拉朽来形容。战至这个时候，此次会战的主要目标已经可以说大致基本实现。当然眼下整个南满战局还未结束，还存在着一定的不确定性，但此次会战至少到目前为止，打的还算让自己满意。

不过杨震嘴里吐出来的还算满意这四个字的评价，却是让林总很是不满意。看了看并未因为前线捷报频传，而脸上有任何表情变化的杨震。本身虽说也是不喜形于色的林总，却是摇了摇头，很不赞赏的道：“你呀，我不知道你是这些年，胃口养的越来越大，这要求越来越高，还是真的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前线部队打的这么精彩，换了其他的任何一个高级指挥员，至少这脸上总该有些笑意吧，可看看你这张脸还是一脸的平淡。看你现在脸上的表情，知道的是打了胜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部队在前线吃了什么亏。”

“杨震同志这不好，御下过严这很容易挫伤干部积极性的。各方面指挥员打的这么精彩，你这个做一把手的是不是至少该说一些鼓励的话？我看了你这些天的往来电报，从来就没有看到过你给这些指挥员，有过任何只言片语的鼓励。”

“打的不好，的确要给予批评，有些事情不轻易表态也是对的。但从眼下整个战局来说，各个部队虽说也有一些小的纰漏，但并非主观为之。基本上可以说，前线各个方向的指挥员，都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水平。”

“尽管目前此战尚未结束，但我仍旧可以说，这是一场精彩的战役。上半年的那场会战，我只看了战报不好评说。但此次会战之中大规模空降作战、装甲部队大范围迂回强行穿插，敌后强行登陆作战，特种行动作战等各种战略运用。”

“还有在战场上的坦克集群向心攻势，火炮双层弹幕射击，这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术运用。西线兵团的明放实堵、驱猪进圈，东线兵团抢在日军行动之前，加强对日军突破口兵力配置，对战机的把握，对局部战局的判断，兵力、火力调动，最关键的是决心的下定。”

“没有一群具备极高军事素养高级指挥员在前线指挥，是根本打不了这么精彩的。你的这些行动，看起来实施虽然并不算困难。但是实际上对一线指挥员，尤其是高级指挥员的要求太高了。这不仅仅是坚韧的性格，顽强的意志就能解决的。”

“没有具备相对应的军事素养，这些行动根本就指挥不了。至少各个战场衔接，以及配合的不会如此的紧密。无论是硬碰硬的对撞，还是战场上的战略、战术的运用，你的这些部下至少与日军将领相比，已经是赶上甚至可以说超过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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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4章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林总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后，很是感慨的道：“杨震同志，你做的其他事情我不好评价。但你这些年苦心经营下来，为我军培养出来这么一大批，具备现代军事素养的中高级指挥员。单就这一件事情，你就可以算的上我军发展史上的一大功臣。”

“帅为军之魂，将乃兵之胆，兵乃将之威。一支军队真正的战斗力所在，不在于上也不在于下，关键就在于中高级的指挥员，能力能不能符合部队和战争的需要。治军先治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一名统帅无论能力在强，但在指挥上还是需要依靠那些前线指挥员。《三国演义》之中，诸葛亮被写成了旷世奇才，但其九伐中原却因蜀中无大将，只能廖化做先锋。缺乏合格的将领，也是其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三国演义》虽说只是一部小说，但其中的一些东西也未尝不是没有道理。一支军队离开数量足够的合格中高级指挥员，就算他的统帅能力再强又能如何？没有合格的军师长，这个统帅就算浑身是手，恐怕也无力支撑。”

“我军从当年南昌起义、秋收起义，经历了五次反围剿、万里长征，陕甘宁边区反围剿作战，到东渡黄河开赴华北敌后战场。十几年来从无到有，一步步走到今天已经形成一定庞大规模。游击战我们不怕任何对手，运动战也有一定的经验。”

“但未来的发展能不能跟上时代的脚步，不在于我们的装备是不是先进，也不在于我们是不是在短时间之内，战胜了比我们强大的敌人。而在于我们是不是培养出来一批，具备现代化指挥能力的指挥员。”

“我们现在的武器装备，已经在向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以及地空协同作战方向发展。这对于各级指挥员的能力，能不能跟上装备的发展，要求就相当的高。没有相对应的能力，就是给了他们飞机、大炮，不会用也就等于没有。”

“你这些年别的不提，手下培养出来的这批干部，到了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承担任何重任。王光宇、陈翰章、杜开山、王效明、陶净非这些人，还有那些关内调过来，也被你调教出来的军政干部。”

“尤其是王光宇、陈翰章两人，独立支撑一个战略区绝对没有问题。杜开山的性子有些野，但是一员骁将，放在任何一个战线都没有问题。王效明长于山地运动穿插作战，陶净非在军事上虽说相比前几个弱了一些，但是却是军政双全。”

“你的眼光很毒，在培养干部上也有一手。当你的部下很辛苦，但一旦坚持下来，必然会成大器。这批干部放在全军之中，甚至放在全国范围内，都绝对是拔尖的人物。其现代化指挥作战的经验，多兵种联合作战经验，更是无出其右者。”

“换给全军那个战略区，恐怕都会抢着要。我要是你，手下有这么一批军政双全的干部，我会乐的睡不着觉。无论你在其他方面做过什么，但对于我们这支军队来说，你培养的这批干部，才是对我们未来发展最关键也是重要的。”

“不过，战争是一个充满偶然性和不确定性的事物。你不可能要求每一个指挥员，在战场上都做到十全十美，不出哪怕一个小小的差错，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在短时间之内，甚至可能是千变万化的战场上，每一个指挥员不可能不出现任何的纰漏。赏罚分明，才是真正的将将之道。”

一向少言寡语的林总，居然在这件事情上，说出了这么大堆的道理，让杨震微微一愣。但随即也明白这是眼前这位很讲究御将之道的前辈，在告诉自己对高级指挥员的使用上，需要注意的一些东西。

杨震在很感激的同时，却又摇了摇头：“林总，喜怒不形于色，我还远没有培养出那个涵养。您说的这些我也懂，御将之道讲究宽严并济。既不能一味的放纵，也不能一味的苛刻。不过要求越来越高，这一点到勉强有点。”

“林总，这场中日战争打到今天，其实已经基本上进入了尾声。此次南满会战，正像您说的那样，虽说在某些方面表现的也是略有瑕疵，但整体上来看表现还算是出色，打的也可以说很精彩。”

“但我一直在考虑，我们今天面对的是并不擅长装甲作战，对新式作战模式接受缓慢，并缺乏足够装甲部队。最关键的是在国力上，远远差于西方列强，无法承担大量新式武器研发和制造的日军。”

“如果我们今天遭遇的是四一年的德军，或是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大装甲集群突击作战的苏军，我们的坦克战术还会这么有效吗？我们的装甲部队，还会像与日军作战这么无往不利吗？”

“当我们在不远的将来，与更加强大的美国人，或是在对德作战之中掌握了丰富装甲突击战术理论的苏军作战，我们的部队还会像今天一样吗？日军对于一向积弱的中国来说，的确是相当的强大。但真正面对美苏德，这样的真正军事、工业强国，最多也就是三流。”

“我们与日军之间的坦克作战，充其量也就是战术级别的。与苏德战场上动辄数个装甲师，甚至装甲军、装甲集团军相互厮杀，区别还是相当大的。如果我们在一个战役中，遭遇到敌军上千辆坦克，甚至是几千辆的攻击，我们能不能还能战胜对手。”

“我们的地空火力，现在对日军成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如果将我们放在西欧战场上德军的位置上，与有更强大空中掩护，一次战术行动便上千架轰炸机，几千门各种火炮的美军去较量，我们还能不能取胜？”

“打一个比方，就好像如果换了其他一个对手，给与我们来一次基辅战役或是库尔斯克战役，甚至是法莱斯战役，我们还能不能打的像今天一样？也许我的眼光是有些高了，但我在想很多时候，高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其实就真正的军事实力来说，战胜日本人这样一个对手，我们没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日军在单纯的步兵战术上，的确有独到之处。其防御战术，也有相当的特点。但这是针对当初中国军队这样积弱，而且内部不团结的军队来说的。”

“他们如果遇到美英苏那种军队，他们的综合实力相差太过于悬殊。日本人在太平洋上作战，依靠着所盘踞岛屿的复杂地形，的确也拖延了美军的进攻速度，并给与美军不小的伤亡。”

“但是如果放到东北平原上这种地形作战，双方同样的兵力就火力对比而言，日军很难抵挡住美军的攻势。就是当年的诺门罕战役，如果不是苏军的战术过于低劣。换了现在的苏军，日军估计也根本就没有实力与苏军较量那么长的时间。”

“一句话，将现在的日军放到西欧战场或是苏德战场上，他们除了顽强防御之外，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任何的机会。雷达的发明，照明弹的大量使用，更新式的夜视装备使用，使得夜色也不在为弱势一方的军队，提供无限度的保护。”

“作为一名军人，一场战争的结束，也就要意味着开始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我们不主动挑起战争，但是我们不能不为迎接战争做好自己的准备。当我们这支军队在不远的未来，面对美英苏这样的对手时，我们还能打胜仗吗？”

“我们在成长，人家也在飞速的成长。眼下苏军这些将领，无一不是从苏德战场初期大溃败之中成长起来的。从四三年下半年到现在，其大兵团机动作战，坦克装甲集团的运用，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当我们有一天，与这些苏军将领对决的时候，我们这些在一个三流国家军队身上取得的经验，还能足够吗？当然这些至少在眼下都是假设，可谁又能保证我们永远没有与美苏这样军队，作战的可能？”

“我们不能说战胜日本人，我们就天下无敌了。我们也不能说在战胜日军之后，我们就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可以歌舞生平了。好战必亡、忘战必危，作为军人我们脑袋里面那根备战的弦，永远不能松懈。”

“至于其他的我认为眼下战役，还远没有到胜利最终敲定的时候，这个时候谈一些奖励什么的，还有些过早。至于鼓励，我看没有那个必要。都是老部下、老上级了，必要的时候刺激一下就可以了。”

杨震这番话说完，林总有些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如果说美国人是一个三心二意的盟友，可苏联方面还不至于吧。怎么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却是张嘴、闭嘴，都是说的与苏军作战的可能？

一向善于思考的林总，立即敏锐的多少察觉到杨震心中所思。犹豫了一下，林总还是道：“杨震同志，你想的长远一些，这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有些事情，你做出决定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多与中央和主席商议一下，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即便是将苏联人当做假想敌，但也绝对不能表露出来。即便对日战争结束，但我们还要面对复杂的国内局势。至少短时间之内，我们与苏联人还不能闹翻。而且与苏联这样一个大国翻脸，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知道，你这些年与苏联人合作的并不愉快。甚至在很多事情上，冲突远远大于合作。这些年的合作之中，你们也付出了很大，甚至可以说高额的额外代价。美援的物资和装备，连通知都不通知直接被扣下。”

“在你们粮食也很困难的时候，为了解决自身粮食危机，逼迫你们用粮食偿还之前拖欠他们的债务。用扣押物资的方式，逼着你们为他们生产部分轻武器。战前对军工原料的出售，也是高价低质、以次充好。”

“你嘴上虽说不说，但心中对苏联人的防范，甚至比对美国人的防更高。可有些事情，我们现在也只能忍耐。但杨震同志不管怎么说，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毕竟还是苏联人为你们提供了帮助。有些时候，退一步还是海阔天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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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5章第四军要跑

对于林总的担忧，杨震笑了笑道：“林总，您多心了。我只是用苏联人打一个比方，毕竟战争打到了现在，苏军的空军只能算是战术空军，但是他们的陆军却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装甲实力上都已经是最为庞大的了。”

“几年的血战下来，大部分苏军高级将领的大兵团运动作战，已经是异常的熟练。尤其是坦克集群的运用，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只是说如果眼下在苏德战场上的德军，换成我们会不会有与苏军抗衡的能力？”

“我只是用他们来打一个比喻而已，可不是要与他们翻脸。别说我们也同样在进行着战争，就算战争已经结束，只要他们不入侵我们的国土，我也犯不上去得罪这些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苏联人。”

“再加上苏军的坦克战术运用方面，眼下倒还是可以。但是步兵战术，却纯粹是用人堆出来的。一味的死打硬拼，那步兵硬堆出来的胜利。苏军伤亡这么大，苏军各级将领僵硬的战术难辞其咎。”

只是杨震再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虽说一直都是笑盈盈的。但林总却明显感觉出来，他的内心的想法，绝对不会像是脸上表现的这么愉快。对于抗联与苏联人之间的关系，林总多少知道一些。

林总知道杨震对苏联人一向都是不以为然，甚至从内心中都相当的排斥。苏联人霸道的作风，在他与苏联人之间起了很不好的作用。所以林总这些话，也有些提醒的意味。当然林总不知道杨震现在究竟在搞些什么东西，如果知道了林总恐怕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家伙疯了。

对于杨震的不以为然，极其罕见的说了这么大一番话的林总，也没有在说什么。但政治敏感性很强的他，还是最终说了一句：“杨震同志，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以免中央连为你擦屁股都没有办法。”

“你这样的战将，在战争年代是无价之宝。但是到了和平年代，你这种性格就要收敛一下了。我们这些人，是要讲军事、但也要讲政治。还是那句话，御将之道讲究宽严并济。一味的过于苛责，这对处理上下级的关系，并不是一件好事。”

能让政治敏感性一向很强，而且极少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的林总，说出这番话来，足可可见其对杨震的欣赏。对于林总的好意，杨震微微点了点头虚心接受。这番话说完无论是杨震还是林总，都变的沉默起来。

就在杨震与林总刚刚结束谈话的时候，王光宇和陶净非的两封电报，让杨震将目光转向地图上。原来在锦州战场上，经过西线集群与晋察冀部队联手攻击，被切断了与第五军联系。现在已经全部退守锦州至葫芦岛一线的日军第四军残部，突然放弃了锦州城并周边的要点。

抢在王光宇与晋察冀部队，完成对锦州合围之前，全部撤往了葫芦岛。其撤退的速度相当快，就连锦州城内的日侨以及大量的物资和武器弹药，都未来得及带走。锦州城内各大工厂，也未来及破坏。

而陶净非则报告，根据空中侦察，为了躲避抗联航空打击，原本开往旅顺外海的日本海军舰艇和港内的货船，昨晚突然全部消失，暂时无法查清去向。他已经派出飞机，沿着辽东半岛以东黄海海域并朝鲜沿海，进行大面积的侦察搜索。

接到这两份电报，杨震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直觉的认为这两件事情绝对不是孤立的。眼下的锦州之敌全部撤到了葫芦岛，而葫芦岛是眼下整个辽西唯一的港口。而旅顺港的日本海军所有船只，包括货船在内的全部突然消失，这其中没有联系那就怪了。

这件事情上杨震考虑都不用考虑，马上就明白这是关东军要丢卒保车了。放弃已经成了死地的辽西，利用日本海军在旅顺港的那点家底和船队。将第四军残部运回辽东半岛，准备要重新夺回对辽东半岛的控制，或是说准备集中兵力死守旅顺。

那位山田乙三大将与秦彦三郎中将，恐怕这是急病乱投医了。在没有空中优势以及大量舰艇护航的情况之下，让这么日军依靠这么一点舰艇，在加上无武装的运输船，将整个第四军回撤到辽东半岛，也真亏这二位想的出来。

想了想杨震分别给王光宇与陶净非，各自起草了一封电报。明确告诉王光宇，调集配属给他的所有飞机，立即准备由辽西出击，对日军船队实施打击。至于地面上的战斗，一定持续对葫芦岛发起攻击。第四军的一兵一卒，也绝对不能让他们撤回旅顺。

不过考虑到葫芦岛的半岛地形，在无海军配合的情况之下，有利于日军防御。而且在第四军尽管目前大部兵力已经被解决，但毕竟还有一万八千多兵力。全部撤往葫芦岛，日军防御兵力密度过大。

杨震给与王光宇的建议是，待日军半数登船之后，由航空兵在海上将那些日军直接送到海龙王去作客。至于之前王光宇进展相对缓慢，未能在短时间之内解决第四军，杨震并未给与任何的批评和催促。

此次作战辽西战场，地形相当狭窄。整个辽西走廊背山靠海，最宽处不过十五公里。第四军只要守住北面松岭山一线、东北方向的医巫闾山一线，以及辽西走廊各个要点，单火力就可以控制整个辽西走廊。

地形过于狭窄，日军又采取龟缩防御。部队在狭窄地形上，又无法实施大纵深的迂回穿插作战。无论从北、东、西三面那个方向进攻，一旦进入地形狭窄的辽西走廊，都只能缓慢的一步步推进。

尽管这个第四军的兵力，是关东军各个军之中最薄弱的一个，但是在地形上却是最有利。因为在这个方向，抗联的进攻只能一个要点一个要点的进攻。最多打打小范围的穿插作战。但只要日军控制了辽西走廊内的各个要点，他的穿插速度就根本提升不起来。

在战役打响之后，王光宇只能步步为营，全力争夺松岭山一线以及大凌河两岸各个要点，尽可能的在锦州、义县外围山地战场解决日军。在加上还要以一部，控制关东军第五军，一线投入的兵力只有三个师，侧翼突破的兵力还有些不足。

不过王光宇尽管进展缓慢了一些，但也在从冀东出击的晋察冀军区一部的配合之下，采取围点打援的办法，在义县战场一口吃掉了第四军一个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并抢占了沟帮子至许家屯一线。

义县虽说一鼓作气吃掉了第四军三分之一的兵力，但一战也打草惊蛇。在义县之战进入尾声的时候，饭田祥二郎中将立即快速收缩。全军撤到了锦州，并力保葫芦岛这个最关键时刻的撤退路线。

只是王光宇也没有想到，在饭田祥二郎中将全部收缩回锦州后，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便连锦州也快速的放弃，除了以一部兵力控制葫芦岛外围的各个要点之外，主力直接全部撤往葫芦岛。

眼下王光宇正在组织部队，对葫芦岛一线发起攻击。但日军断后各部抵抗极其顽强，在加上狭窄的半岛地形不利于进攻，以及日军兵力密度过大。尽管在天机厂、营盘一线的远程炮火掩护，可王光宇的攻击进展依旧异常缓慢，几乎可以说一点一点的在挤压。

正是鉴于眼下的态势，在断定这个第四军要跑之后。杨震命令王光宇加大压力，逼着日军加快撤退的速度，用飞机在海上招呼他们。这种做法要比在地面上，慢吞吞的进攻速度和效率要高的多。

同时杨震命令陶净非，立即终止向东搜索。将配备给他的所有攻击机群和轰炸机群，全部向西锦州方向派出去。归属西线航空兵指挥部指挥，做好对日军运输船队的作战准备。同时命令眼下在复州湾内的原伪满海上警察部队，以及原来的护航舰艇，在连山湾外海展开。

在命令上，杨震要求陶净非加快进攻速度，要在最短的时间拿下旅顺港。北上的部队要尽快的夺取海城至岫岩一线，切断整个辽中战场上的日军残存第五军，向东撤退的最后路线，并对安奉铁路沿线日军侧后方形成威胁。

杨震的这个判断，还是很准确的。就在接到王光宇电报的当天夜里，西线集群便发现当夜有几十艘日军海防舰以下的舰艇，包括一批拖网渔船和机帆船在内在抵达葫芦岛港。但这些日军舰艇很狡猾，在进入辽东湾后。白天躲到辽东湾中间，等到天黑下来才向葫芦岛行驶。

下半夜日军撤退部队，在第四军所属重炮兵全力开火压制高桥、韩家沟一线抗联炮群的掩护之下，才开始以最快的速度登船。参与撤退的日军，只携带轻武器。所有的车辆、重武器，全部丢弃在葫芦岛内。

在不顾船只承载量的情况之下，经过小半夜的全力撤退。第一批上万日军，已经全部登船完毕。而在他们的身后，葫芦岛外围为了每一只船上，塞的满满当当的。尤其是旅顺港原来停泊在旅顺港内的一艘五千吨级货船，以及两艘驳船和五艘千吨级的货船，因为运载量稍微大一些，从船舱到甲板塞的全部都是日军士兵。

这艘六千吨级货船，是眼下已经穷忙途末路的日军，在中国东北仅有的一艘大型运输船。是日本海军为了从南满掠夺矿产资源，尤其是本溪湖的生铁，专门和那五艘千吨级别的货船，留在东北使用的。

而这艘六千吨级的高崎号运输船，还是日军在日俄战争之中，缴获俄国人的战列品。原本在三十年代从海军退役之后，转交给陆军当做运输舰。陆军又将其放在旅顺，原来专门用来运输关东军换防部队。

只是由于这艘运输船船龄实在太老了，陆军在使用到四三年，被维修问题搞的焦头烂额，就算在缺乏船只也用不起的陆军，便将这艘船又转手回了海军。现在则成了海军仅有的一艘，从旅顺来往日本本土的大型运输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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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6章拦截

在海军驻旅顺仅有的那几艘舰艇，就是累死也撤不出多少人的情况之下。在山田乙三的威胁之下，海军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艘原本准备调回本土，船龄已经四十年，航速只有十节的老式货船派了出来。还从朝鲜沿海调拨来了一批驳船和机帆船，以保证一次可以运送一万人的船只。

不仅仅这艘运输量最大的高崎号运输船，四十多年的船龄纯属爷爷辈级别的。就是其他无论是驳船还是那几艘千吨级别的货船，船龄没有小于三十年的。没办法新船不是沉没在南太平洋上，就是困守东南亚回不来。

这些爷爷级别的运输船，已经成了日本海军现在仅有能够抽调出来的船只。这些样式各异、大大小小的船只，对于一向以海军自豪的日军海上运输行动来说，可谓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当然也不是真的抽调不出来新式运输船了，可在祁口之战后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都不肯将一式和二式登陆舰，以及船龄短一些的运输船调往渤海。因为对于渤海这样一个内海，外加抗联这样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对手来说。

敌军只要在老铁山水道布上水雷，那些运输船都只能困守在渤海内，等着四面八方的敌军飞机，像是打靶子一样给击沉。前次祁口之战，哪有向抗联那么布设水雷的？一平方公里的海域，能集中几十枚水雷。

这那是布雷，就是纳鞋底子也没有这么密集的。前车之鉴，让日本海军压根就不愿意抽调新运输船，来转运困守在葫芦岛的第四军。不仅日本海军不情愿，手中运输船队数量，剩余已经寥寥无几的陆军，眼下即没有实力，同时也一样舍不得仅剩的那几艘运输船。

祁口之战单轮运输船队，陆军的损失可比海军还要大。祁口之战的教训，对于陆军来说几乎是痛不欲生。前车之鉴不远，陆军也舍不得手中仅存的那点船队。于是从旅顺撤出来，还在旅顺外海游荡的这些老家伙，就只能临时老骥伏枥了。

反正对于日军来说，从连山湾到旅顺港也没有多远。这些船虽老了一些，但是在运输量地上并不那些新运输船少到哪里去。航速慢了一些，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只要行动隐蔽一些，应该还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至于陆军本就不算多的运输船队，早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且从本土与上海现往东北调船，也根本就来不及。所以这次运输还是只能由在祁口之战后发誓，打死不再进渤海的海军来主要承担。

不过这次海军可学精了，在出发之前派出扫雷舰艇对连山湾以及整个航道上，秘密的做了一次的侦察。没有发现任何的水雷，才答应派出船只将困守葫芦岛的第四军给运输出来。不过海军也明确告诉陆军，这是海军在满洲最后一次配合陆军行动。

莱特湾一战，丢光了绝大部分本钱的海军，要将在中国战场以及满洲战场上的大部分舰艇，除了那些下不了海的炮艇之外，其余的全部调回本土，准备进行本土保卫战。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去配合陆军在中国以及满洲战场行动。

当这支船队像是做贼一样，在下半夜靠港后立即装运上预定第一批撤退的陆军后，马上拔锚起航，一分钟也不肯在连山湾多待。看着天色眼看着马上就要放亮，便立即撒丫子就向连山湾外海撤退。

只是那艘吨位最大的高崎号运输船，航速实在是太慢了。原本的十节航速，在四十年的使用生涯之后，进一步的降低。在加上船队内的大大小小老爷船，普遍都不快的航速。当天色已经陆续开始放亮，日军船队刚驶出连山湾。

结果这支杂七杂八的船只，慢吞吞的行驶连山湾，迎接他们的却是抗联大量的攻击机群。尽管仅有的一艘海防舰、一艘老式炮舰，外加几艘扫雷艇、驱潜艇，开动全部的火炮拼命的向天上射击。但是面对着抗联的攻击机群，其火力还是显得太过于薄弱。

而那些大大小小，行驶速度慢吞吞的老爷级别的运输船，外加全无防护能力的机帆船，也成了最好的靶子。祁口外海那一战在葫芦岛外海，又一次重新上演。高爆航空炸弹、凝固汽油弹、火箭弹，外加铺天盖地机枪子弹和炮弹。

毫无顾忌的抗联航空兵，以擦过日军船只桅杆的高度投掷下机载炸弹。那艘行驶速度慢吞吞，但是因为身材庞大，而成为了最明显目标的高崎号第一个中弹。两枚凝固汽油弹，将这艘满载排水量六千吨的运输船，直接点燃了一把熊熊大火。

凝固汽油弹对付那些军舰不一定好使，但是自祁口一战后，抗联部队却很喜欢用这种燃烧弹，去对付日军的运输船。尤其是那些全无装甲的运兵船，只要命中一枚凝固汽油弹，整个船只瞬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这艘硬生生被塞进了三千多名日军的大型运输船，在被一架抗联攻击机以擦着桅杆的高度，投掷下两枚在甲板上直接命中的凝固汽油弹后，船只上被点燃的熊熊大火，烧的船上日军鬼哭狼嚎。燃烧的钢铁升起的黑烟，十几公里以外都看的清清楚楚。

除了高崎号之外，其余的至少也塞满了几百日军的驳船，还有那五艘就连桅杆上都坐上人的千吨级货船，以及大量的机帆船、拖轮，还有那艘老式炮舰和几艘扫雷艇，也在高爆航弹以及火箭弹的火力打击之下苦苦呻吟。第一艘被击沉的护航舰艇，就是那艘老式炮舰。

面对着抗联航空兵的火力打击，带队指挥的日本海军军官反应也算奇快。立即命令船队就近向营口港行驶，而且全力的分散突围，能跑出去一艘是一艘。要不然这上万的陆军，全得损失在这连山湾外海。

只是还没有等日军船队执行这道命令，海面上又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一支挂着红旗，其中部分的船只，让负责指挥的日本海军军官异常眼熟的小舰队，出现在他们身后和面前。不仅切断了返回葫芦岛的航线，还专门负责拦截日军的机帆船。

这些舰艇虽说没有大型的火炮，只有一艘海防舰还算是上千吨级的舰艇，其余的都是一些打捞修复的内河炮舰，以及哈尔滨松花江船舱制造的百余吨大型炮艇，或是只有几十吨的炮艇。在不就是伪满海上警察队起义的两艘三百吨级的炮舰，一艘运输炮舰外加上三艘炮艇。

这么一点轻型舰艇，要是在日本海军全盛时期，哪怕就是莱特湾海战之前，也不够日本海军塞牙缝的。但是在现在，这些兼程从复州湾赶来的轻型舰艇，却成了日本运输船队的梦魇。尤其是那些无武装的，临时从朝鲜半岛征集来的机帆船，成为首选打击目标。

这些舰艇速度再慢，也要比那些慢吞吞的机帆船快的多。数量众多的小口径火炮和机枪，威力再小对付这些无装甲的机帆船，却显得威力巨大。当看到自己的船队赶来，天上施虐的飞机便专心对付那几艘大型运输船，剩下的那些小船都交给了自己的舰队。

这支突然出现在日军运输船队面前的小舰队，正是抗联当初用来掩护陶净非登陆复州湾，用来护航的战斗舰艇再加上起义的伪满海上警察队。这支正集中在复州湾的小舰队，在接到杨震命令之后，立即拔锚在伪满海上警察队的舰艇引导之下，全速向连山湾行驶。

经过紧赶慢赶，中途还因为对海上编队作战不熟练，跑散了几艘舰艇，但终于在日军运输船队离开连山湾的时候赶到了战场上。没办法原来这些舰艇兵，一直都在松花江内河上训练，对海上行动还远未到熟练的地步，出现一些意外，倒也不足为奇。

随着战斗的进展，几乎可以说赤裸裸毫无警卫的日军运输船队，像是被打靶一样一艘艘的被击沉。首先扛不住的就是那艘因为身材巨大，而被优先打击的宫崎号运输船。当这艘被熊熊大火，点燃成炼狱的大型货船，满身上下烤肉味道的半漂浮在水面上。

直到两架抗联的SBD俯冲轰炸机，赶过去以三枚高爆炸弹，才彻底的结束了这艘船的痛苦。而此时船上的三千多日军，在船舱内的基本都已经被烤熟。也只有甲板上的少量跳海及时的日军，才侥幸的逃过一劫。

其余的五艘千吨级的货船外加上几艘驳船，此时仍旧能漂浮在水面上的，也只剩下了两艘，还在拼命的挣扎着试图转向营口。结果被几架轰炸机追上去，直接击沉在了海面上。当轰炸机群离开后，此时的连山湾外海日军规模也算是庞大的船队，只剩下一批机帆船还在四散拼命逃离。

抗联的这支仅有的，除了一艘日军海防舰、外加两艘炮舰之外。以炮艇为主的小型海军。对这些除了手中步枪和轻重机枪之外，只有几门九二步兵炮的机帆船群，却正好是最佳的作战对象。平射的高射机枪和小口径火炮，将这些机帆船打的千疮百孔。

那几艘从海河内被击沉的日军舰艇群之中，打捞出来修复后，以东北军区边防舰艇大队，抽调出来的部分人员接手的原须磨号浅水重炮舰。以及同样被炸沉在海河之中，又被抗联修复的一艘海防舰、千鸟号水雷艇，也加入到了这场屠杀之中。

这些舰艇都是今年开春，在攻占天津的时候，被击沉在海河之中的。除了那些被彻底炸毁，无法修复的船只之外。其余的舰艇经过全力抢修，基本上已经可以进行使用。只不过有几艘浅水河川炮舰，实在无法出远海只能停留在天津。

但所有能够出海的舰艇，基本上都被调集参加此次抗联登陆作战。在完成登陆行动之后，又被察觉到第四军要撤退的杨震，全部给调到了葫芦岛外海。这些日本人建造的舰艇，连同伪满海上警察队那些起义的舰艇，将日本人自己制造的炮弹，又准又狠的打回了日本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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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7章海上游击战

而赶到战场上的六艘，抗联自己制造的大型炮艇，加装的一百五十毫米德制步兵炮。只要命中一发炮弹，就足可以将一艘机帆船炸成一堆木头。一座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也将那些无装甲的机帆船打成了筛子。

这些炮艇上的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步兵炮，只是临时加装的。原来的两座双二十三高炮，一座四联装高射机枪，以及一座加装的T二六坦克炮塔。虽说在松花江担任警戒足够了。但是在这渤海战场，威力可就有些不足了。

所以这些炮艇在拆卸开来，想尽办法运到塘沽之后，便拆卸掉一门双二十三高炮，临时改装了一门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步兵炮。这些重达两吨的步兵炮，虽说这份量对于步兵来说，的确重了一些。但是对于这些百余吨的炮艇来说，吨位还是可以的。

没办法，抗联自己无法制造舰炮。而且就这么几艘炮艇，也没有必要去建立一条舰炮生产线。只能用陆军火炮进行一定的改装，尽可能的在这些舰艇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加装一些大口径的火炮。

这六条满载排水量加在一起，只有那艘日军海防舰大的大型炮艇，对付日军大型舰艇的确不是对手。但是对付那些机帆船和拖网渔船临时改装的运输船，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同时这些加装了柴油机的炮艇，马力大、速度快，再加上火力猛，对付这些船只绝对是超级杀手。

而在此次拦截作战之中，起义的原伪满海上警察队的舰艇，也许是急于立功赎罪，也许是急于表现自己，给日军运输船队带来的杀伤力犹大。那艘满载排水量七百多吨的运输炮舰，甚至利用自己吨位略大的优势，直接追上那些机帆船将其撞沉。

那几艘炮艇则利用自己速度快、灵活的特点，专门在外围拦截想要四散而逃的日军机帆船。只要被这几艘小炮艇追上，一顿机枪加上小口径舰炮，直接将被他们瞄上的机帆船击沉。

尽管抗联的航空兵在完成了击沉那几艘大型运输船后，已经全部返航。但海面上对日军运输船队的屠杀，却依旧在继续。在几艘大中型运输船，全部被击沉之后。剩余的这些机帆船打不过，缓慢的航速想跑也跑不掉。

日本海军从朝鲜沿海，强征来的这二百多艘机帆船，以及拖网渔船改装的运输船，犹如被打靶子一艘艘的击沉。尽管船上的日军，使用手中的步机枪，甚至掷弹筒，拼命的在抵抗。但那些步兵轻武器对付这些舰艇来说，打够不到，即便命中了也和挠痒痒一样。

一个小时的并不算激烈的一边倒战斗下来，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日军尸体，以及船只的碎片。日军这支规模也算不小的运输船队，除了一艘拖网渔船，拼命挣扎着撤回葫芦岛岸炮防区，以及被抗联打捞出来的七百多人当了俘虏之外。所有的船只以及运载的上万日军，全部葬身在连山湾的外海。

至于旅顺海军基地日本海军，也是日军出动的仅有的一艘海防舰，以及几艘扫雷艇和驱潜艇，则早在抗联轰炸机群抵达的第一时间，就因为自己是军舰而被盯上，在短时间之内全部被击沉。

虽说这些舰艇上，都安装了防空火炮。但又哪里挡得住抗联的七十多架俯冲轰炸机和轻型轰炸机，外加一个中队的伊尔二攻击机群组成的空中打击机群？战斗打响十余分钟不到，所有的护航舰艇全部被炸沉。

而这边的海空大战，尽管实际的详情，此刻在葫芦岛的饭田祥二郎，因为距离多少有些遥远并不清楚。但是被凝固汽油弹命中，并借着海风之势越燃越猛的日军运输船上，燃起的熊熊大火焚烧钢铁时候，腾空而起的黑烟，却是几十公里外的葫芦岛上，也看的清清楚楚。

看着望远镜内的黑烟，虽说看不到海面上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运输船队上的部队，也没有发挥任何的报告。在海边的观察哨发现海面上升起浓烟后，他立即与运输船队联系。但始终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让饭田祥二郎中将心中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那上边可是他的第四军，眼下几乎全部的有生力量。而除了第一批运走的一万多人，他现在手中只有两个独立混成旅团残部，以及一些直属炮兵、工兵等兵力。留下来坚持第二梯队撤离的兵力，连同他的军司令部警卫兵力都算在内，只有七千多兵力。

单靠剩下的这点兵力，他根本不可能在葫芦岛坚持太长时间。但眼下困境归困境，对于海上的那一万多兵力安全的担心，却让饭田祥二郎中将的心一直悬着。直到那艘被四联装十四毫米高射机枪打的和筛子一样，浑身上下冒着浓烟挣扎着跑回葫芦岛，还没有等到靠岸就沉没下去拖网渔船。

被捞上的一个少尉外加一个士兵，以及一个朝鲜籍水手，哭丧着脸向饭田祥二郎中将汇报他们的遭遇时候。还没有等到他们说完，得知自己一万多部下，在海上全军覆灭的消息。饭田祥二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和火气，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后，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饭田祥二郎这一昏迷，军参谋长加藤道雄少将，也只能暂时接过指挥葫芦岛留守部队的重担。只是眼下留在葫芦岛的日军，只是几部日军残部七拼八凑出来的。建制与序列都不统一，这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原本按照饭田祥二郎的计划，这些兵力作为迟滞部队，坚守葫芦岛以及外围各个要点。待运输第一梯队的船只返回后，再装运上船撤离。但现在不仅船没有了，就连第一批撤退的部队，也随着永远不可能在出现的船只，一同沉进了渤海的辽东湾。

面对眼下的局面，加藤道雄少将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给关东军司令部发报，希望得到关东军的作战指导。而面对眼下的战局，也基本上无可奈何的关东军司令部，却也是束手无策。旅顺港出动的运输船队全军覆灭，关东军已经没有任何能力，来支持目前困守辽西的第四军了。

眼下关东军能做的却只有一件事，就是冒险派出几架轻型水上飞机。在第二天的夜间，将昏迷不醒的饭田祥二郎中将与加藤道雄少将，以及独立混成第一三五旅团长滨田十助少将，并第四军司令部所有的人员从葫芦岛接走。至于下边的部队，只能让他们在一个自愿留下来的大佐，指挥之下全体玉碎了。

倒不是关东军派不出更多的飞机，而是眼下整个葫芦岛每天落下的炮弹和航空炸弹，将六十多平方公里的葫芦岛炸的到处都是弹坑。让关东军派出的陆基飞机，连一个平缓的着陆区都没有。

就在日本海军运输船队全军覆灭之后，抗联的那支小型舰艇编队，突然出现在葫芦岛港外。沿着连山湾东岸行驶，集中了所有的舰炮对着日军阵地一顿炮击，将大量的炮弹倾泻到了连山湾东岸日军重炮阵地上。

日军部署在连山湾东岸的这些重炮，阵地设置的很刁钻。主阵地都设置在马鞍山、娄家后山、孤山一线，依靠半岛上的丘陵地带为屏障。对北面战场实施火力支援，并以远程火力压制连山湾东北方向的抗联炮兵集群。

抗联的反击炮火，虽说能打到这里。但是因为日军炮兵阵地，设置的相当巧妙。王光宇所部的炮兵，虽说不断的压制，但始终未能摧毁这几个日军炮群。再加上日军设置在锅底山、灯笼山一线的山野炮群全力封锁，所以对葫芦岛的进攻一直都很不畅。

此次在完成对日本海军运输船队的围歼后，这些舰艇立即进入连山湾，对日军部署在连山湾两侧的炮群，实施了密集的炮火打击。虽说这些舰艇上的火炮，除了那艘海防舰两座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之外，其余的舰炮都是七十六毫米，甚至很多都是小口径的舰炮。

即便是抗联自己制造的炮艇，装备的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步兵炮，射程也不过几千米。但是这些舰炮靠近了开火，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日军的炮兵阵地，因为都是临时阵地，设置的并不坚固。

与抗联炮战一直都在占着便宜，只要是依靠炮兵阵地位置，依托地形设置的巧妙。他们主要依仗的是，抗联没有海军。所有的炮兵阵地，只能设置在葫芦岛北端的两翼。直瞄火炮因为有山阻隔打不到，榴弹炮的射界也受到很大影响。

要说依靠阵地的坚固，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修建北满那样坚固的，可以抗住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炮弹，以及几百公斤航弹直接命中的永备火力点。只是依靠着自己炮兵阵地位置上的优势，与抗联炮兵在抗衡。但他们面对着大海的背后，却是基本上无掩护。

之前还依靠葫芦岛这个小半岛南部陡峭的地形，事无忌惮的与抗联炮兵抗衡的第四军所属炮兵。被从背后打来的炮弹，这一下子就给炸的蒙了圈。淬不及防的当即被摧毁了四门大正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两门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

其部署在锅底山、灯笼山一线的野炮群，更是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部署在锅底山的九门九五式野炮，五门九零式野炮，三门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部署在灯笼山一线的六门九五式野炮，十一门九一式一零五榴弹炮大部被击毁。

尽管在这些舰艇炮击日军炮兵阵地的时候，日军也不顾前面抗联的攻击，集中炮火试图将这些胆大包天的小虫子，全部击毁在海里面，以免这些没有武士道风度的家伙，更三岔五的来偷袭自己一把。

但在抗联这支小舰队，采取的你这边还击我马上退回远海。等到你的精神头被正面吸引过去的时候，我抽冷子再给你一刀。我身材是小，可灵活机动。你打我不见得打的到，但是我只要给你一下子，绝对是要你命的海上游击战战术之下，搞的是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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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8章牧达夫的感觉

日军设置在葫芦岛的炮兵阵地，除了向北、东北、西北方向之外，背后面向大海方向，除了一些沙包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防御工事。而那艘日本海防舰装备的两座单装一百二十毫米舰炮，射程又远在除了那两门八九式远程加农炮之外，所有日本火炮之上。

这两座射程远、威力大的日本人自己设计、制造，在曾经辉煌的日本海军手中，最多也就算中口径火炮。但在抗联的这支小编队之中，却是威力最大、射程最远、性能也是最好的舰炮。重点的火力打击目标，就是那两门部在马鞍山东麓的八九式远程加农炮。

那几艘装备了德制三三式一百五十毫米步兵炮的炮艇，在抗联之中只有伞兵和海军装备代替舰炮。虽说火炮的数量不多，但是炮弹的数量却很充足，所以没有人心疼这些炮弹。唯一的区别就是用步兵炮临时改装的舰炮，这射速比专业舰炮差的太多。

这款德制大口径步兵炮威力大，射程作为步兵炮还算可以。两吨多的重量，作为步兵炮重了一些，可作为舰炮还是可以的。但这款步兵炮的射速太慢，每分钟只有两到三发的射速，与专业舰炮相比差太多。

此战过后，这款临时的替代品便全部被拆除。这些炮艇的主炮，全部改装为从被击毁的美制M四中型坦克上，拆卸下来的炮塔和坦克炮作为前主炮使用。同时抗联海军装备的，所有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步兵炮，也全部退出了一线作战。

包括伞兵师在内装备的改型火炮，也全部退出了一线作战。笨重、射程近，即便炮弹威力大，但有限的优点无法掩盖过多的缺点。这款火炮提前退出一线作战，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至于伞兵中的替代品，则由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以及日式九四山炮替代。

不过虽说眼下临时作为主炮的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步兵炮，射速有些过慢。但眼下这支小舰队，却利用自己舰艇虽说吨位小，但机动灵活吃水浅、好调头，可以尽可能的行驶到，距离日军炮兵阵地近的地方开火的优势。

配合正面作战的部队，从日军炮兵阵地的侧后方，给予日军部署在葫芦岛这个面积并不大的半岛内，也算是高密度的炮兵毁灭性的打击。射速慢点归慢点，但这种情况之下，这款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火炮的威力，倒是满足了需要。毕竟一百五十毫米口径，在哪里摆着那。

曾经为阻击抗联对葫芦岛发起攻击，立下了可谓汗马功勋。其准确的交叉炮火，利用狭窄的进攻通道先天上的地理优势，覆盖了抗联每一个进攻通道。使得王光宇对葫芦岛的攻势，进展缓慢不说，而且伤亡还相当的不轻。

但眼下却在天上抗联飞机的死死盯着之下，不敢转移阵地的日军炮兵。在背后防御基本上全无的情况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火炮，被敌军从背后海上打来的炮弹，一门门的给摧毁。

日军的炮兵，对抗联的这些安装了大型火炮的小炮艇可谓是异常的头疼。你调过头来想要开炮压制，人家立马撤出你的炮兵阵地位置。等到你应对前面抗联发起攻势的时候，抽冷子在你身后突然的开炮。

为了消灭这些可恶的，全无武士道风度，只会在背后下手偷袭的小偷。日军指挥官曾经调集炮兵，试图在抗联舰艇群，偷袭某一个炮兵阵地的时候，来一个反偷袭作战。将这些可恶的小偷，全部打沉到海底。

按照日军指挥官的判断，一枚七十五毫米野炮弹，足够送这些小炮艇下海去作客了。但对于葫芦岛这个并不大的半岛来说，整个地形太狭窄了。其狭窄的地形，固然给防御一方带来很大的好处。可抗联的小舰队围绕整个半岛转一圈，也花不了太长的时间。

而且抗联这支小舰队的指挥官，似乎对于日军这一手早就有了防备。在炮击其重炮集群的时候，五艘配备了一百五十毫米步兵炮的炮艇，外加一艘前伪满海上警察队的炮舰，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半岛西面的日军山野炮阵地外海。

这边一开火，抗联的小舰队随即以又准又狠的炮火，将日军山野炮阵地来了一个火力覆盖。结果日军炮兵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占到便宜，反倒是被击毁了过半的火炮。而在随后的战斗之中，残存的火炮不是被抗联航空兵击毁在转移的路上，就是被舰炮击毁在阵地上。

舰队打掉了这些炮兵阵地，给正面进攻的抗联部队，减轻了巨大的压力。残存的日军少量以山炮和步兵炮，以及迫击炮为主的炮兵，对抗联正面进攻的部队，威胁也大大的减轻。在接下来战斗的炮战之中，日军炮兵再无能力给抗联进攻部队，带来什么致命的威胁。

尤其是那两门对抗联纵深威胁极大的八九式加农炮，摧毁之后保证了参与对葫芦岛攻击的部队，弹药、物资前送道路的安全。而且没有了这两门射程一万八千多米的加农炮威胁，抗联的重炮阵地可以向前推进三千多米。这两门远程加农炮，以及日军部署同一地区的榴弹炮群被摧毁，可谓是解决了王光宇的心腹大患。

在对葫芦岛日军炮兵阵地作战的时候，抗联的这支小规模的海军舰队几乎是打疯了。那些日本海军严格教导出来的，在作战之中严格按照日本海军规定操作，起义的前伪满海上警察部队舰艇上的前伪满军。

目瞪口呆的看着抗联的那些小炮艇，居然敢冒险驶到距离海岸线，只有几百米的地方开火。在海上玩起了大炮拼刺刀的战术，全力压制日军的炮群。同时根本就不顾忌这些舰炮的使用寿命，将手中的舰炮打出了他们几乎不敢想象的高射速。

被抗联的士气和战斗意志，鼓舞的这些前伪满警察，倒也打出了精气神。其在日本海军苦心训练出来的技术，也全部展现出来。其虽说没有抗联部队那么拼命，但是舰炮的射击精度，却要略好于抗联那些半路出家的水兵。

尤其是那三艘炮舰上的七十六毫米舰炮，口径虽说不算大。但是射击精度，打的是又准又刁。配合抗联的那艘海防舰与炮艇群，给与日军地面炮兵很大的杀伤。这些身上的军装还未来及换的前伪满警察，在这一战之中表现的相当出色。

这支规模不大，装备的舰艇都是以轻型舰艇为主的小舰队，在配合正面部队作战的时候，发挥的巨大威力。尤其是在摧毁日军炮兵阵地的时候，起到的决定性作用。让一直在为始终无法突破日军正面防御的王光宇，高兴的嘴都有些合不上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立即上报杨震，并经总部批准后。让这支小舰队在锦州装上一个步兵团，避开日军部署在葫芦岛北部的防线，经海路在葫芦岛南部强行登陆，以加快对困守葫芦岛的日军残存兵力解决的速度。

葫芦岛虽然只是一个小半岛，但顾名思义整个地形向葫芦一样。整个地形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尾大头小，中间罄折处狭窄。尽管王光宇的攻击之中，陆续夺取了半岛的北部。但越是向南，地形也越是狭窄。攻击部队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施展不开。

结果王光宇投入抗联的一个师，以及晋察冀的一个旅，虽然具有兵力上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却无法转化成绝对的优势。尤其是日军控制的马仗房以东七公里长的最后区域，面积更加的狭长，而且山地纵横。海拔虽说不高，但是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啃也不是一回事。

尽管关东军第四军的主力已经覆灭在海上，固守葫芦岛的日军几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但该部日军残部却依托葫芦岛上的山地，继续玩命的在抵抗，每一个山头都要经过反复争夺。对于王光宇下的最后通牒，就当做没有听到一样。

面对着日军顽强的抵抗，以及地形的不利。王光宇干脆决定，就地利用这支小舰队，装上一个步兵团，采取海上迂回的办法从敌军背后登陆，采取前后夹击的办法，彻底的解决残存的这几千日军。

在获得杨震批准之后，王光宇调动了他所属部队之中，最完整的一个步兵团在兴城上船。但在登陆地点的选择上，王光宇没有选择其他的方向，而是将登陆地点直接放在了葫芦岛码头。为了掩护这个团强行在码头登陆，王光宇调动了他手中所有能调动的战术飞机。

而在正面的部队则集中了一个坦克团，外加两个步兵团采取两翼突破的办法，强行向日军所固守的最后区域。在推进到了前沿纵深三公里以内的德制二百一十毫米榴弹炮，以及大量的掩护炮群掩护之下，实施强行穿插作战。

打掉了那两门八九式远程加农炮，王光宇的炮兵在前线活动的余地一下子大了很多。打红了眼的炮兵，甚至将那几门德制二百一十毫米榴弹炮，直接推到了距离前沿日军阵地仅仅三公里的地方，直接对日军防御体系轰击。

王光宇在正面加大了攻势的力度，让负责指挥留守的关东军第四军高级参谋牧达夫大佐，明知道有些不妥，但也只能将手中最后一点机动力量中的大部分，以及最后一个反坦克炮中队，也全部投入到了北面大荒地一线加强防御力量。

作为第四军负责作战的高级参谋，牧达夫大佐对当面抗联突然加强攻势力度，产生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的确之前敌军进攻路线和地域，始终受到自己炮群利用狭窄的地形，敌军兵力施展不开的特点压制着。

可以说没有那些数量庞大的炮兵，以及经过精挑细选的有利阵地，利用交叉火力封锁住敌军进攻路线。在战斗之中给敌军以巨大的杀伤，再加上借助着地利之便，硬生生的将敌军顶在了葫芦岛的北部。

在敌军坦克集群攻势之下，整个葫芦岛早就丢了。第四军主力也不用再去海上转悠一圈后，去海龙王那里报到，而是直接就会就地在葫芦岛被赶下大海。牧达夫大佐可没有认为，即便是军主力都在，也会顶住太长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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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9章饮鸩止渴的牧达夫

当初运输船数量有限的情况之下，为一次性尽可能多的撤走部队，撤离的时候将除了步兵炮和部分山炮之外，所有重武器全部留下的军主力在撤离后，留下的超大规模炮群，可谓在作战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这些炮兵在之前战斗之中，为第四军坚守葫芦岛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但牧达夫也明白这些炮群，也成了敌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他没有预料到，敌军采取办法从海上拔掉他们夺取葫芦岛的这根刺。不过这一战虽说他损失掉了绝大部分炮兵，但是也变相给他提了一个醒。

现在自己的炮兵已经大部被击毁，敌军这个时候加强攻势，看起来倒也不缺乏正当的理由。但作为眼下葫芦岛战场，这几千日军残兵败将的最高指挥官牧达夫大佐。却依旧以他高级参谋的一贯敏感性，认为敌军的此次动作，至少不会在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尤其是抗联在辽东半岛，实施那次登陆作战的前车之鉴，就摆在自己面前。船小、船少，似乎并不足以阻挡敌军，在自己身后实施登陆的借口。敌军之前在辽东半岛实施的登陆，就是主要依靠机帆船，横穿了整个辽东湾之后完成，并打了整个关东军一个措手不及。

眼下辽东半岛已经无任何悬念，关东军已经失去增援辽东半岛的力量。也就是说敌军登陆辽东的舰队，现在几乎可以说全部的腾出手来。估摸着眼下正是闲着没有什么事情，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如果敌军在自己身后，有模有样的给自己来一场复制的话，那么自己可就真的不妙了。葫芦岛作为一个深入渤海内面积不大的小半岛，一面濒临连山湾、一面面对锦州湾。而这两个海湾，都只不过是整个辽东湾深入南满两个狭小的海湾。

在两翼的兴城和锦州，都已经在敌军手中的情况之下。敌军根本不用航行太远，不管是在兴城上船，还是在锦州登船，只需航行仅仅十几公里，就可以在葫芦岛任何一个区域实施登陆作战。

所以尽管王光宇在葫芦岛正面，加强了攻击力度。逼着牧达夫大佐，将手中最后一点预备队也全部调了上去。但这位牧达夫大佐，手中却依旧扣着两个完整建制的步兵中队，外加一个工兵中队，以及山炮和迫击炮各一个中队，放在葫芦岛沿海地区适合登陆的地点，做好反登陆准备。

要说这位牧达夫大佐，倒也算是一个人才。在前沿压力越来越大，甚至连续被突破的情况之下，手中居然还保留了一定的机动部队，准备做反登陆的准备。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想到的他的对手一样会想到。

王光宇在为这个团选择登陆地点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挑选地图上，看起来适合登陆的地点。因为他知道辽东半岛一战的结果，在加上舰队出现在葫芦岛外海，敌军肯定会有所防范。这一战到现在，抗联的十八般武艺都已经拉了出来，可谓是已经打草惊蛇。

敌军肯定会在葫芦岛自己控制区域内，适合登陆的地点做一些准备的。从之前战局来看，日军指挥官考虑的问题还是很全面的。危险已经出现，他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如果硬碰硬自己虽说不怕，但是搞出太大的伤亡来，总归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是英雄，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可就未必会有什么好处了。既然第一个吃螃蟹的头筹，被陶净非给夺取了。那么自己如果按部就班再去吃螃蟹，搞不好会被螃蟹反咬一口。

所以，王光宇索性决定干脆来了一个黑虎掏心。他与负责指挥这支海军小舰队的林慕枫，仔细的商议了一下。干脆将强行登陆的地点，直接选择了葫芦岛的码头处，也是整个葫芦岛延伸到海里面最南端的最适合登陆地点。

而作为在副团长任上，被抗联最早选派去苏联学习海军，时间还要早于李明峰带领的赶赴苏联，学习加上协助苏联海军作战的队伍的林慕枫。在去年刚一回国，就被任命为东北军区边防舰艇大队长兼政委。

此次南下渤海作战，也是他回国之后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到大海。不过在指挥船队横渡辽东湾，登陆辽东半岛的时候，因为船队演练时间过少，再加上征集来的普通渔民无作战经验，更为经过统一的训练。

在横渡整个辽东湾的时候，而出现了两艘机帆船翻船，两艘机帆船相撞事件。以及一批从胶东调过来的机帆船队，在夜间航行过程之中失散，让他的首战多少蒙上了一丝失利的阴影。

尽管杨震亲自致电，祝贺抗联海军成立之后取得了首战胜利。但对于林慕枫来说，这开门第一脚踢得多少有些窝囊。尽管责任不都在他身上，但作为眼下抗联仅有的一支小舰队指挥员，林慕枫感觉到很是有些丢脸。

这一次林慕枫下了决心，这一仗必须要打好。在接到王光宇电报，亲自赶到锦州与王光宇会谈后，林慕枫给留守复州湾的部队发电，将抗联仅有的几艘日军一式、二式登陆舰，全部调了过来。

不过考虑到此次实施登陆作战的只有一个团，再加上之前使用机帆船的时候，可谓是吃足了苦头。那些机帆船林慕枫还是决定让那些机帆船，继续担任从塘沽、秦皇岛向辽东半岛以及山东军区运输物资，此次登陆作战就不调集他们参与了。

在从复州湾调来的运输舰抵达后，林慕枫在兴城将预定搭载的部队装运上船，并在兴城为自己小舰队补充完毕炮弹后。他指挥船队以最大的航速，直接向葫芦岛码头方向航行。此时在葫芦岛上，抗联的战术航空兵正在对大荒地西南方向的日军阵地进行狂轰滥炸。

而在葫芦岛以西海域活动的小舰队主力，也行驶到距离海岸线不足三百米的水域，对日军位于葫芦岛西面海岸线的工事群开炮射击。各舰艇集中炮火，以精确的火力一个接着一个的，给日军沿岸工事点名。

林慕枫的这一动作，是采取了虚虚实实的办法。将半岛上日军的注意力，从港口方向吸引到其他方向，为登陆部队顺利占领葫芦岛港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虽说眼下干的是海军，但是也是陆军出身的他。很清楚的知道，部队在登陆时候是最脆弱的。

如果港口日军不能被吸引过去，那么满载着登陆部队的舰艇，在靠向码头的时候。对付日军的火力打击，将全无还手之力。而且登陆持续时间越长，舰艇和部队的损失就有可能越大。

这里不是日军毫无防范的复州湾，面积不大的葫芦岛也不是辽东半岛。在整个葫芦岛这个不大的半岛，都已经成为战场的情况之下。要想减轻登陆部队的伤亡，同时加快战斗的进程，那么就只能想办法将日军的注意力吸引到其他的方向。

否则在如此狭小的战场上，日军可以快速调动兵力，很可能会让登陆部队打虎不成、反倒自伤。陆军出身的他知道在葫芦岛的地形之下，敌军不可能将所有的兵力都放在一线。尽管可能不会太多，守军手中肯定还会有一定的机动兵力。他眼下最需要做的就是，将日军可能存在的这些机动兵力，调往其他的方向。

而且林慕枫更清楚的知道，王光宇手中的部队，不是在天津已经经过一定海上适应的陶净非所部。恐怕大多数人在此战之前，连大海是什么样的都没有见过，更没有乘坐海船的经验。

尽管从登船的兴城到葫芦岛，只有十几海里的距离。但晕船恐怕依旧是这些连大海都没有见过的部队，相当难以克服的问题。晕船是常年在陆地上生活的人，到了海上最难以克服的问题。

别说这些单纯的陆军了，就是自己手下那些从松花江调来的水兵。因为只在风平浪静的松花江上训练，未接触过真正的大海。到了真正的海面上也是经历过很长时间，才最终克服了晕船的毛病？

当初的登陆复州湾的陶净非所部，曾经在塘沽港多次演练，但在上船后依旧出现了大量晕船的现象。眼下王光宇所部，很多人连大海是什么样的都没有见过，这晕船的现象恐怕会更加的普遍。如果大量出现晕船的现象，肯定会在短时间之内削弱部队的战斗力。

所以他在实施此次登陆作战的时候，也采取了一定的办法。通过一般登陆战展开之前，都会在登陆地点实施大量的火力压制这一点。大势的虚张声势，将港口的日军调往其他战线，以减轻登陆部队的压力。争取一定的时间，让登陆的部队尽可能的恢复过来。

林慕枫的战术，的确也起到了一定作用。抗联在葫芦岛西海岸的行动，让牧达夫大佐几经犹豫，最终确定抗联选择的登陆地点，就是大荒地以南区域。因为这里地势相对平坦一些，虽说也有一些小山包，但是海拔都不算高。

而且这些小山包距离海岸线，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如果不顾及损失的话，在这一线敌军的机帆船，甚至可以直接冲上岸。可以说是整个葫芦岛这个狭长的半岛上，最适合实施登陆战的地点。

在确定了这个方向后，牧达夫除了将葫芦岛港口周边的防御部队，全部调往大荒地一线设防之外。将手中最后一个步兵中队，也加强到了这个方向。并苦心搜罗，将最后的三门山炮，两门九二步兵炮，以及两门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也全部加强到这个方向。

还从前沿阵地秘密抽调出仅有的五门山炮，九门九二步兵炮，外加两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全部调往了大荒地一线展开。这些炮兵已经是炮兵主力被端掉之后的葫芦岛日军，最后的一点炮兵力量。

而在他秘密抽调前线炮兵回援之后，此刻在葫芦岛北端的前线，除了几门一式速射炮，两门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以及几门迫击炮之外，几乎已经无任何的炮兵力量。为了避免出现前后夹击的局面，牧达夫大佐只能选择饮鸩止渴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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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0章赌一把

而这位牧达夫大佐花费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冒险削弱前线的火力配属。除了要将抗联可能的登陆行动阻止住之外，他还有一个一直都存在的想法。那就是尽可能的通过此次反登陆作战，将抗联那支该死的小舰队。

还有背叛了关东军，利用帝国帮助他们建造的舰艇，眼下帮着抗日分子，来袭击关东军的前满洲帝国海上警察部队尽可能的重创，以解决眼下防御葫芦岛，最关键海上运输的问题。甚至是为葫芦岛的留守部队，重新打开撤退的通道。

牧达夫大佐坚信，就是抗联的这支规模不大，但是却很让人讨厌的小舰队，以及空中优势，才是妨碍了关东军支援自己的真正原因。虽说抗联的空中力量他没有办法去对付，但是他认为只要打掉这支可恶的小舰队，重新打开一条海上通道，那么自己至少能够获得一定的粮食补给，可以至少缓解一下自己的燃眉之急。

到这个时候这位牧达夫大佐，虽说心中还是有一定的顾虑。但手中已经再无任何机动兵力的他，没有办法只能尽可能的赌上这一把。将抗联可能存在的登陆地点，选择在了大荒地以南。

尽管知道关东军以及自己所在的第四军，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将自己救援出去的希望。但作为眼下第四军在整个葫芦岛的最高指挥官，牧达夫大佐在尽力而为的同时。内心依旧希望，关东军这个时候能够伸出一把手来。

海军虽说在刚刚结束的莱特湾海战之中，差不多丢光了自己的老本。但是在本土，毕竟还有一些舰艇存在。当然这些舰艇眼下因为严重的缺乏燃油，大多数几乎已经无法行动。但毕竟海军多少还有一些本钱的，第四军留在葫芦岛的这点残存兵力，也不是一点救援出去的希望没有。

只要能搞掉那支可恶的小舰队，关东军至少可以通过海路，给眼下快要断顿的葫芦岛守备部队，运输一些粮食补充。但无论如何要获得救援的首要问题，是能坚持下去。否则自己坚持不下去，就算关东军想要救援也是无能为力，这一点牧达夫还是认识的很清楚。

但现在葫芦岛的守军，面对的不单单是当面抗联越来越猛烈的攻击。更为关键的是，粮食现在已经奇缺。留下来坚持的部队，包括他这个最高临时指挥官在内，每人每天都只能配备四两粮食。

就这么一点粮食库存，也因为粮食仓库被抗联的轰炸机群给摧毁，也越来越难以保证。全军上下眼下面临的严重粮食问题，也在一定程度上逼的牧达夫大佐，想不赌这一把都不行。再不想办法解决抗联这支小舰队，打通与外界的交通，他的留守部队就真熬不下去了。

葫芦岛是一个面积狭小，以丘陵地带为主的半岛。这种地形固然有利于防御，但是凡是有利也有弊。这个小半岛自身就不是粮食产地，这里的老百姓主要都是渔民，都是一向以打渔为生，自身并不种地。日常所需的粮食，都要北面的锦州、锦西地区供给。

同时整个葫芦岛本地本身除了部分渔民之外，压根也就不是人口密集的地区。尽管第四军在撤到葫芦岛之后想尽办法，几乎是掘地三尺的到处征发。但能征集到的粮食，依旧相当的有限，甚至不够单独一个第四军司令部三天使用的。

在丢掉北满之后，为了尽可能的搜刮南满资源，保证日军整个战略需要，关东军早就开始对南满实施粮食配给制。南满的中国人每天只供应一斤半的高粱米，各家各户谁也不许保留存粮。

甚至包括农民在内，每年产出的所有粮食都要全部上缴。就连种子粮都要到春耕时候，都要去日本人控制协和会去领取。自身除了每个月的配合之外，一斤粮食都不允许储备。至于豆油一类的战略物资，老百姓更是连看都看不到。所有的大豆，都被日本人运回本土。

为了搜刮粮食一类的战略物资，关东军在南满可谓是刮地三尺，结果却没有想到在日军自己需要的时候，却是搬起了石头狠狠的砸到了自己的脚面上。整个葫芦岛这个面积不大的半岛上，本身就是以渔民为主，属于非农业地区。

而且再加上靠近沿海，本身居民的数量也实在没有多少。在关东军实施严厉配给制的情况之下，老百姓手中压根就没有存粮。撤到葫芦岛后的日军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没有搜刮出来多少粮食。

其实作为日军在整个南满，除了大连和旅顺之外最重要港口之一。也是原来日军掠夺辽西资源，尤其是锦西、朝阳、阜新地区矿产资源，以及整个辽西粮食输出港的葫芦岛港，港口几个仓库内的存粮并不少。

但在葫芦岛战役正式打响之前，一路追着第四军撤退部队轰炸的抗联轰炸机群，将港口内的日军各种仓库直接当成了第一目标。而其中储备了几万吨原来准备转运日本粮食的几座仓库，成为了首选目标。

在第四军主力一路冒着抗联狂轰滥炸，丢弃了一路的尸体和伤员以及大部分的重武器装备，千辛万苦挣扎着撤到葫芦岛的时候，迎接他们除了不断落下的炸弹之外，就是港口内几个装满了数万吨粮食，以及其他物资的大型仓库，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整个葫芦岛港口十几座粮食、物资储备仓库，只有一个建设在山洞内的粮库得以幸存。

但是仅存的这座仓库很不幸，在战前刚刚向驻朝鲜军转运了大部分的粮食。里面的剩余粮食都是日本人不吃，只是用来作为军马饲料的高粱米不说，全部数量加在一起也不过只有不到二十几吨。

原来的粮食储备仓库大部分被毁，第四军在撤到葫芦岛后除了少部分日军制式的野战食品之外。其余的物资在抗联飞机一路追着炸的情况之下，能丢的全部都丢光了。而本就因为从锦州撤退匆忙，而没有携带多少的粮食，更是基本上丢了一个一干二净。

在撤退的时候，被抗联的飞机一路追着炸的第四军。配属的两个重炮联队外加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大队，所有的火炮不是损失在义县战场，就是全部都丢在了撤退的路上。剩余师团所属的炮兵，虽说勉强挣扎撤到了葫芦岛，但野榴炮就剩那么十几门。

那十几门九一式榴弹炮，还有几门九零式野炮，在义县战场进入尾声时，已经是心存退意的饭田祥二郎，提前撤退到葫芦岛，以加强葫芦岛的防务力量。用来保证自己这最后一条，在需要时候最后撤离通道才得以保存下来的。

至于第四军出现在葫芦岛的那两门八九式加农炮，以及四门大正四年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还是在得知抗联正在组建自己舰队的情报后，被秦彦三郎特地要求第四军。防止抗联从第四军背后登陆，调到葫芦岛战场后才保留下来的。要不是秦彦三郎坚持，恐怕这些重炮也不用王光宇那么的头疼了。

第四军曾经因为位置重要，配备的占据关东军四分之一直属炮兵的炮兵，除了部分山炮、步兵炮和迫击炮之外，大威力的火炮总计只撤下来十几门野炮，其余的全部不是丢掉，就是被炸毁在撤退的路上。

对于撤退的时候异常匆忙，一路上又被抗联飞机从锦州一直追着炸到葫芦岛的第四军。就连对于日军来说，至关重要的武器装备都要丢光了，更何况那些不重要的，到了葫芦岛还可以补充的粮食？

等到了葫芦岛看到熊熊燃烧的仓库时候，整个第四军从饭田祥二郎到下边的所有官兵才全部傻了眼。携带的物资除了少量野战食品，其余的能扔的都已经扔了。原来还以为保住重装备，粮食到了葫芦岛再补充。可当葫芦岛的粮食储备，已经上了西天之后，第四军才发现自己要断顿了。

为了能尽可能的坚持下去，解决粮食严重不足的问题。第四军在撤到葫芦岛的时候，甚至到了杀掉军官和牵引火炮的马匹，以及大幅度压缩日军供应标准后，才勉强坚持下来等到海军慢吞吞的调来船只撤退的。

尽管第四军主力撤走之后，让岛上的供应压力一下子小了许多。但第四军两万多部队，仅仅在葫芦岛坚持了三天，就已经将原有不多的存粮基本上消耗余烬。军主力如今去了渤海龙王那里作客，但葫芦岛上的粮食也所剩无几。牧达夫大佐眼下面临的是外无援军、内无粮食的窘迫局面。

尽管军主力在撤离之前，为了轻装给他留下了大批的弹药，并将残存的步兵炮以上火炮都给他丢了下来。可弹药能喂饱武器的肚子，可子弹、炮弹不能当粮食吃，大炮和机枪也不能当大米饭吃。

牧达夫大佐知道再不想办法补充粮食，这战斗不用打饿也都饿垮了。要想继续坚持下去，首先得解决吃饭的问题。这一点甚至比正面敌军，取得突破多少防线都关键。所以牧达夫大佐，还是决定赌一把。

这是一把双刃剑，利用敌军试图在自己背后登陆的机会，将敌军的那支小舰队搞掉。赌赢了，也算是打通了海路，让关东军至少可以给自己补充一部分粮食。如果赌输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这位倾尽全力试图赌一把牧达夫大佐，将能调出来的炮兵全部调了出来，甚至从前线秘密抽调了全部的山炮出来。的确他的几个主要炮兵阵地，都被抗联的舰炮给打掉了。其余的火炮，也基本上丢在了撤退的路上。

当初军主力在撤走之前，可是将军所有步兵炮以上的火力都留下了。所以尽管大口径火炮，以及九一式榴弹炮群被打掉，野炮群也全军覆灭。但眼下他的手中，还有二十几门山炮、步兵炮和迫击炮，以及十七门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和一式速射炮。

为了赌这一把，除了前沿几门速射炮之外，牧达夫将仅存的炮兵都调了过来。尽管缺乏穿甲弹，但他依旧认为高爆榴弹对这些炮艇也足够了。反正对他来说，拼一把也许还有希望。但是不拼这一把，可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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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1章王光宇的黑虎掏心

当初军主力在撤走之前，可是将军所有步兵炮以上的火力都留在了葫芦岛。所以尽管大口径火炮，以及九一式榴弹炮群被打掉，野炮群也全军覆灭。但眼下他的手中，还有二十几门山炮、步兵炮和迫击炮，以及部分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和一式速射炮。

为了赌这一把，除了前沿留下几门速射炮和迫击炮之外，牧达夫将仅存的炮兵都调了过来。反正对他和他手下的部队来说，拼一把也许还有希望。但是不拼这一把，可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牧达夫大佐打算拼上一把，但却没有想到抗联的小舰队，并未按照他设想的从大荒地以南海域登陆。而是在航空兵和舰队虚张声势的掩护之下，于午夜在一艘运输炮舰，一艘大型炮艇，一艘刚从塘沽赶来的浅水炮舰，以及三艘小型炮艇和一个轻型轰炸机中队的掩护之下，突然强行靠上此时防守兵力相当空虚的葫芦岛码头。

在靠岸之后这几艘日制登陆舰装载的部队，立即以最快的速度下船登岸。而掩护他们的炮舰和炮艇，则不断在照明弹的掩护之下，向着周边日军火力点开火，以掩护登陆部队快速的上岸。

同时这些日式登陆舰上，装备的一百二十七毫米与七十六毫米舰炮，也加入到了对周边火力压制上。掩护舰艇毫不吝啬倾泻的炮弹，在葫芦岛码头周边炸起来一道道的火墙。几艘炮艇甚至直接横到航道上，以艇上的小口径机关炮和高射机枪，对着码头周边横扫。

担任葫芦岛港警备的日军一个工兵中队，以及就驻扎在港口的两个辎重中队，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铺天盖地的炮弹，直接给打残在了集结的路上。抗联的掩护炮火是如此的猛烈，让驻守港口外的日军根本就无法靠近港口。

而在舰炮的全力掩护之下，登陆部队在船队不待船队靠上码头，便纷纷的从船上跳上码头快速的展开。尽管首批下船的部队数量，与整个登陆部队相比，数量并不是很多。但这些首先登陆的部队，迅速的抢占了码头各个要点，以及周边制高点，也给那些晕船吐的七晕八素的战友登陆，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战机。

尽管从兴城上船到葫芦岛，只有十几海里的距离。但登陆部队相当多的人，真的像林慕枫当初判断的那样，出现了大量晕船的情况。甚至出现了一个营，下船便能作战的部队只能拼凑出一个连。但在登陆之前按照林慕枫的再三叮嘱，在登陆之前各船都进行了内部调整。

所有不晕船的干部和战士，都编入登陆第一梯队。在船只靠上码头之后，立即下船展开，掩护后续晕船的战友和重武器登岸。在所有参战部队全部登岸之后，这些保持战斗力的部队，则立即向纵深发展。至于后面晕船的部队，只能暂时固守码头休整。

尽管参加此次登陆作战的部队，在全部上岸之后因为晕船的关系。一个团的兵力，只能凑出一个加强营，可以立即投入作战。其余绝大部分还是第一次坐船的干部和战士，无一不出现了晕船的症状。就连该团的团长和政委，也一样吐的稀里哗啦。

但该部充分发挥了抗联连续作战的精神，在舰炮的掩护之下，将所有受晕船影响较小的部队，临时编成一个加强营。由状态略微好一些的该团团长，不顾晕船反应亲自指挥，快速由南至北向纵深发展。

以葫芦岛港为进攻出发点，在一样吐的稀里哗啦，但也一样在强忍着晕船，一个M五轻型坦克连的配合之下，全力向北发起进攻。此次迂回登陆因为参加登陆的只有一个步兵团，所以那几艘日式登陆舰还有一定的运力。

在这些原本只能运送日军轻型坦克的登陆舰，面积过于狭窄。其他的坦克不是因为过宽，就是因为吨位过大装不进去的情况之下。王光宇与林慕枫紧急商议后。根据日式登陆舰的尺寸，给这个步兵团加强了一个M五轻型坦克连。

这一个坦克连数量虽说不多，而且也都是轻型坦克。但是对付眼下在葫芦岛的日军，装甲和火力也算是足够了。有了这个轻型坦克连的加入，可以最大限度的加强这个团的突击能力。

而就在于葫芦岛码头登陆的抗联部队，快速的抢占了葫芦岛港，并开始向北发展的同时。抗联舰队的主力一艘海防舰、两艘炮舰，以及六艘大型炮艇和一艘扫雷艇，还在大荒地以南海域，不紧不慢的和被牧达夫大佐，调往那个方向的炮兵打着炮战。

以那艘海防舰为主力，在两艘炮舰的配合之下。在日军火炮的射程之外，将日军的炮兵阵地打成了一片的焦土。失去了野炮和榴弹炮的日军，单靠射程比较近的山炮和步兵炮，以及速射炮、反坦克炮，与海上机动灵活的舰队对抗多少有些吃亏。

尤其是那艘海防舰的一百二十毫米高平两用炮，给日军炮兵带来了很大的损失。日军射程最远的九四式山炮，在射程上根本就够不到。不过牧达夫和他的部下，也没有只吃亏而一点便宜没有占到。

一艘抗联的炮艇因为有些大意，也为了照顾自己用德制步兵炮改装的前主炮射程，靠的距离海岸线有些近。被两发七十五毫米山炮弹命中给炸成了重伤，只能被迫的退出战场。一艘炮舰也被日军两发五十毫米反坦克炮弹命中，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

尽管给抗联小舰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这支小舰队的行动，将牧达夫大佐预定的反登陆作战部队，牢牢的牵制在大荒地以南海岸线上。不仅参战炮兵损失惨重，也只击伤了抗联的一艘炮艇和轻伤一艘炮舰。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用来反登陆作战，最急需的步兵部队因为周边的撤退路线，已经被抗联舰炮封锁，也只能老实的待在自己阵地上。在照明弹和舰艇上装备的大功率探照灯的照射之下，整个大荒地以南海岸线上的日军，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阵地上。

因为一有风吹草动，他们面前的抗联这些小舰队便不惜炮弹的，将铺天盖地的炮火砸到他们头上。牧达夫大佐和被他调往所谓抗联可能登陆地带的部队，被打的是苦不堪言、动惮不得。

就在亲临一线指挥，等到的只是抗联舰队越来越猛烈的炮火，却始终没有等到设想中的抗联登陆部队牧达夫大佐，心中大惑不解为何敌军只是炮击，而始终未展开行动的时候。背后葫芦岛港传来的密集炮声，让他立即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敌军的确展开了登陆，但是目标却不是大荒地以南的海岸线。他们的目标，就是葫芦岛港口。当反应过来的牧达夫大佐，顾不得当面抗联密集封锁的炮火。想要马上调集手中的仅有的兵力，回援葫芦岛码头区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不仅抗联的舰炮在他们撤退的路线上，形成了一道交叉的火网。同时抗联的夜航飞机，也在他们头上不断的投掷着照明弹。而伴随着这些照明弹同时落下的，还有大量的高爆航空炸弹。

而完成卸载的那几艘日制登陆舰，也加入到了对葫芦岛港区周边封锁上来。尤其是那几艘日制第一号一等登陆舰，装备的双联装一百二十七毫米高平两用炮，将整个港区周围所有的交通路线封锁的死死的。

同时那几艘炮艇与装备七十六毫米舰炮的二式登陆舰，则以炮火掩护登陆部队，立即抢占葫芦岛周边的制高点。等到知道自己中计了的牧达夫大佐，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葫芦岛港区连同周边的几个制高点，都已经被抗联抢占。

等到急匆匆的返回增援的牧达夫大佐，连同他抽调出来的兵力，好不容易穿过抗联舰炮封锁区，还未等到接近葫芦岛港区，抗联登陆部队已经一路杀了过来。损兵折将的该部日军，根本就抵挡不住冲过来的抗联部队，直接就被坦克和舰炮掩护下抗联部队冲散。

王光宇所部在葫芦岛港口的强行登陆行动，就像一把尖刀从日军背后很插了下去。让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整个葫芦岛日军防御体系，立即陷入前后夹击的态势，并逐步开始彻底的崩溃。

已经从晕船之中彻底缓过来的登陆部队，开始了全线压上由南向北向葫芦岛之敌发起攻击。而在正面发起攻击的部队，在大量坦克的配合之下，连续攻占了马鞍山、娄家后山、灯笼山、后山等几个战略要点。整个葫芦岛的日军守备体系，被彻底的砸了一个乱七八糟。

而从他身后扑上来的抗联部队，在舰炮和空中掩护之下，也陆续突破了五里河北岸日军守备核心区。连续攻占了茨山、齐家屯、玉皇阁、高把屯一线，将战线直接推到了牧达夫所在位置的身后。如果不是牧达夫见势不妙撤退的快，恐怕这位牧达夫大佐就先一步当了俘虏了。

在王光宇的前后夹击之下，整个葫芦岛的日军最后残存部队，也是整个关东军第四军最后的兵力，已经陷入了全线崩溃的地步。面对着葫芦岛战局的进展，王光宇立即调整部署。将手中一切可以机动的部队，尤其是坦克部队全部都投入了进去。

在空地火力，尤其是海上火力的掩护之下，对葫芦岛仅存的日军实施最后的围歼。王光宇最后投入部队就像一条绞索一样，在葫芦岛日军残余部队脖子上越绞越紧，一点点的向海边挤压过去。而丢失了几乎所有的制高点的日军，只能不断的在后撤。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第四军最后的残部，被压缩到了葫芦岛东南一隅。而在他们背后，是浩瀚的渤海辽东湾。在他们的正面，则是步步紧逼的抗联步坦混合部队。在他们的侧翼，抗联的登陆部队犹如一把尖刀一样，不断的在其身上一块块的向下削肉。

天上是抗联的轰炸机群，海面上不仅没有船，还有抗联的舰队。而在他们正面，抗联的炮火也在不断的给着他们放血。眼下葫芦岛的日军残存部队，面临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下海无船，外无援军、内无粮食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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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2章意志崩溃的日军

在日军被压缩到葫芦岛东南一隅，已经无任何退路的情况之下。王光宇再一次向日军发出最后的通牒，要求残存的两千多日军立即缴械投降，抗联可以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如果继续负隅顽抗，抗联将会干净、彻底的将其歼灭。

接到抗联又一次发出的最后通牒，牧达夫大佐看着眼前的大海，却是将抗联的最后通牒慢慢的撕成了碎片，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一名大尉道：“告诉那些支那人，帝国只有战死的军人，没有苟且偷生的军人。”

“如果他们要进攻那就来便是了，不要想着逼着我们学那些白种人去投降。大日本帝国军人绝对不会放下手中的武器，在帝国陆军之中没有主动投降这几个字。作为一名帝国陆军军人，为天皇和帝国战死，是无上光荣的事情。”

“尽管现在我军已经陷入无可挽回的困境，但我们已经做好了全体玉碎的准备。告诉他们，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决一死战。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帝国陆军的决死精神，而帝国军人这种精神，不是他们支那军人可以相比的。”

只是听到牧达夫大佐的回答，身边的那个大尉却是没有按照他的命令去执行，而是脸色有些阴沉的道：“长官，我们在缺乏补给，以及后援无望的情况之下，单独坚守葫芦岛整整五天，已经是为天皇和帝国尽力了。”

“我们现在被压缩到海边一隅，前有敌军的舰炮，身后有敌军的坦克和重炮。天上，还有敌军的大量飞机。而我们周边的所有制高点，都已经控制在敌军的手中。再打下去，就真的是为死而死了。”

“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预备役军官，都拖家带口的。我们阵亡了不要紧，可家里面的老婆、孩子怎么办？陆军给的那点抚恤金，让老婆孩子吃饱饭都不够。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的，为了家人我们还要活下去。”

“这些天下来，我们苦战了这么多天，已经是为天皇陛下尽忠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权利要求我们战死。军司令部的高级军官，都抛弃了我们这些部下撤走了。难道他们就不是帝国的军人了？难道他们这些将军，就不应该为帝国光荣的战死？”

“他们见势不妙率先逃跑，现在却要求我们都战死在这里。怎么帝国将军的命就是命，我们这些下级军官和士兵的命，就不是人命？他们拿着远远高于我们的薪金，享受着远远高于我们的待遇，却在形势不妙的时候率先逃跑，难道这就是帝国陆军玉碎的精神。”

“为帝国战死的殊荣，只能由我们这些底层的人去享受？我们这些人虽说职务低，陆士毕业的也不多，大多都是预备役军官出身，但我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上半年会战中的祁口一战，海军可以缴械投降，为什么我们就必须要战死在这里？”

“长官，我认为您没有权利下达这个命令，我也不会将这道命令转达下去的。您自己准备光荣的战死，为天皇和帝国尽忠，我们不会拦着您。但那是您自己的事情，请不要拉上我们作为陪葬。”

这个大尉的这番话，让牧达夫大佐目瞪口呆。自他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公然说出投降的话来。这番话是一向以战死疆场为荣的帝国军人，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尉，牧达夫大佐在训斥他一番国贼言论之后，想要下命令将他抓起来。但周边的其他日军军官，脸上对他战死决心同样不以为然的表情，让牧达夫又有些犹豫了。他知道这些动员的后备军官，决死精神远不如那些青年军官。

所以这个大尉的这番话，虽说让他感觉到很意外，可也没有想太多。但他没有想到，这个大尉的这番话，明显不是他个人的想法，他代表的应该是一群人。在这以往的关东军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知道此时残存的这点兵力士气已经彻底全无，在强逼着他们去死战，恐怕自己很难弹压下去的牧达夫大佐，犹豫了良久后对着身边的军官道：“你们不愿意为帝国战死，愿意投降就投降去吧。愿意与我留下与敌军死战到底的，那就留下来一同作战。”

“至于想要背叛帝国和天皇的那些人，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强求你们。但希望你们不要做出有损国体的事情来，也不要鼓动其他人去和你们一起背叛帝国。你们愿意去做国贼，就自己走吧。”

说罢，牧达夫大佐闭上了眼睛，很是不愿意在看着身边这群国贼。日军之中一向称被俘人员为国贼，身受武士道影响的牧达夫，自然也称这些人为国贼。不过尽管身边的这些军官，或多或少的都已经暴露出不愿意在打下去的想法。但牧达夫大佐依旧认为，想要投降的还是少数人。

帝国陆军多年的教育下来，即便是那些预备军官，或是二次动员的老兵，身上也具备有浓厚的武士道精神，以及为天皇和帝国战死无上光荣的想法。那些想要背叛的人只能拉走少数部队，绝对不会拉走太多的人。

只是让这位牧达夫大佐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最终吐口之后。被压缩在海滩一隅的这两千多日军残兵败将，居然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军官的带领之下向当面的抗联部队缴械投降。等到王光宇下定的最后两个小时时间到了之后，牧达夫身边只剩下了三四百人还在他身边。

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身边仅存的这几百人，此刻牧达夫大佐心里彻底的冰凉。他没有想到就几个军官，会拉走这么多的部队，做出在战场上向敌军投降这样有损帝国军人荣誉的事情。这在哪怕就是一年之前，也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其实葫芦岛残存的日军，出现大量战场投降的事件，牧达夫大佐也没有必要过于惊讶。整个第四军的兵力之中，那些精锐不是战死在义县，就是被饭田祥二郎编入第一批撤退的梯队，随着运输船一同去了渤海龙王那里作客。

被饭田祥二郎留在葫芦岛坚持的，不是辎重兵、工兵等非一线战斗部队，就是从前沿撤下来的日军残部。而这其中就地在南满动员的所谓在乡军人，或是从本土二次动员的老兵，又占了很大的比例。

各级军官之中，二次、甚至三次动员的预备役军官，基本上占据了大多数。这些人年纪不小，早就已经拖家带口，甚至孩子都一大帮。其决死战斗的精神意志，远远比不上那些年轻的士兵和军官。

眼下兵源日益枯竭的日军，为了补充越来越大的战损，早就已经开始到处收罗补充兵源。大量的朝鲜人以及原来从不征兵的台湾人，都已经开始大量的动员甚至是强征。甚至就连遍布日本的黑社会那些混混，都已经穿上军装丢进了部队。

而饭田祥二郎将第四军剩下兵力之中最精锐的部队，放在了第一批撤离的名单上。留下来的部队除了少数兵力之外，都是这种杂七杂八人构成的部队。你让决死精神根本就与那些一流部队两码回事的日军，去决一死战根本就不可能。

而留守部队之中的那些有决心决一死战，比较死心眼的年轻军官，大多早就已经战死在前沿。活下来的都是见势不妙，撒腿开溜的那些预备军官。让这些拖家带口的军官，与那些无牵无挂的年轻军官比决死精神，本身就是强人所难了。

更何况这些预备军官，很多人的家属作为开拓团移民，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抗联攻占。家属都已经当了俘虏了，这些军官那里还会在决一死战？在无望的情况之下活下去，与自己老婆和孩子相聚，对于这些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几个军官一带头，大部分的人也就跟在后边随波逐流了。搞的最后牧达夫身边，只剩下了三四百人。看着身边仅剩的这点人，没有想到他一向引以为豪的，以悍不畏死精神著称帝国陆军会在自己手中，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投降潮，牧达夫大佐自己也彻底的失去了决战到底的决心。

也许是对于自己部下，在最关键时刻的背叛，彻底的心灰意冷。也许是一向让他引以为傲的，日本陆军所谓决死精神的彻底丧失，让他彻底的丧失了最后一丝勇气。他眼中帝国军队堕落，让他这个死硬分子也无可奈何。

大规模的投降事件发生之后，这位无论是精神还是意志上，都已经处于绝对崩溃的牧达夫大佐，在命令带队的一个中队长带着这些人向抗联投降之后，自己拔出了军刀切腹向天皇谢罪。他没有带着仅剩的这三四百人，进行最后的抵抗。

因为他在这最后的几百人眼中，同样看到了对活下去渴望的神情。他知道军心士气，已经彻底的崩溃。而这种崩溃作为一个在日军之中服役，已经十余年的日本陆军大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关东军司令部在关键时刻搞出的领导先走，派出飞机将第四军司令部撤走。让本就因为别人都撤走了，而自己需要留下来坚守，而已经士气低迷的军队更加的低落。尽管饭田祥二郎中将的撤离行动一直在保密，但这种事情是保密不了太长时间的。

之前战局还算僵持的情况之下，这些人还能坚守一些时间。但一旦战局处在极其不利的态势之下，这些人的精神和意志也就彻底的崩溃。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之所以没有直接选择他们同僚的选择。

不是为了其他的原因，是他们担心自己将情况上报给关东军司令部。他们在国内的家人，会因为他们的行动，受到严厉的处罚，做出的掩耳盗铃的举动。而绝对不是他们有跟随自己，与敌军决死一战的决心。

他知道即便自己勉强下命令抵抗，恐怕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甚至这些了无战意的下级军官和士兵，搞不好会直接给自己那么一枪。也是一路上中队长、大队长当过来的他，知道那些老兵心狠手辣、下手可黑着那，在背后打自己黑枪可绝对不会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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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3章大局已定

战争打了那么多年，在战场上很多下级军官，尤其是那些小队长、中队长一级的军官，都死的不明不白的。牧达夫知道自己如果坚持下去，恐怕搞不好那个不想背上国贼罪名，不肯公开投降的老兵，会在自己背后给上自己一枪，让自己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别看自己已经是大佐军官，但在这些人眼中在这个时候，恐怕还不如一个少尉惯用。而且一旦人的求生意志达到一定程度，别说自己一个大佐，恐怕就是一个大将，这些人一样敢于下黑手。

在战场上杀人灭口，这帮人会做的就连最高明的法医，都查不出来任何的踪迹。牧达夫大佐在陆军士官学校的一个同期同学，当年在中队长的任上，就是在淞沪战场上死的莫名其妙。背后的那一枪究竟谁打的，到最后也没有调查出来一个结果。

他如果不想重蹈覆辙，死在自己人的手中，还是顺水推舟为好。既然部下已经是都了无战意，那么又何必去勉强他们送死。到时候自己在死的莫名其妙，挨上不知道谁打的那一枪。自己虽说已经抱定了必死决心，但死的这么莫名其妙自己却接受不了。

内心失望的很彻底，但由因为自己允许那些已经无战意的部下投降，而感觉对不起自己的天皇和帝国。所以他选择了最痛苦的死法，也就是选择了切腹自杀。而在切腹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介错的人都没有留。

葫芦岛的日军残部全部主动投降，预示着整个辽西战场已经彻底的落幕。大半个月的鏖战，王光宇先后突破辽西山区，在义县围歼第四军近一半的兵力，彻底的打垮了饭田祥二郎打下去的决心。虽说进展慢了一些，但王光宇稳扎稳打，完整的夺取了整个辽西走廊。

此次夺取整个辽西，其战略意义极其重大。夺取辽西走廊，也意味着打通了北宁铁路。而打通了北宁铁路，也就意味着抗联彻底的打通了关内外之间铁路联系，极大的便利了关内外的交通。

从东北向关内转运各种物资，再也不用绕道无直达铁路，只能通过公路从通辽转运到承德，在从承德走铁路转运北平这条线路。关内外的人员交流，可以通过北宁铁路，直接快速抵达天津、北平一线。

这一点对于运输大型工业设备和装备，无疑是相当便利的。而且对于抗联来说，也节约了大量的卡车和汽油。仅仅打通北宁铁路一项，抗联就可以腾出四个汽车团转用到战场上，每年节约油料几万吨。

完整的拿下辽西走廊，才真正意味着关内外的交通联系彻底的打通。当然眼下饱受战火摧残，尤其是桥梁损毁严重的北宁线锦州段，在恢复使用之前还需要大量的抢修工作。第四军在收缩的时候，对整个北宁铁路进行了彻底的破坏。

在王光宇攻占锦州之后，杨震立即抽调抗联所属铁道兵的四个团，携带大量的设备以及由美国进口的一套全机械化架桥设备。前往辽西抢修北宁铁路，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打通这条大动脉。

眼下的铁道兵在抗联之中，已经由一个纵队扩编为一个兵种。除了正在建设的集通铁路之外，还要担负着关内外战损铁路的抢修。眼下仅仅在关内的津浦、平汉、同浦铁路上，就有五个团外加一个直属桥梁团，整整数千兵力和技术人员在抢修铁路。

就在陈翰章完成对三十军的围歼，杜开山将四十四军残部压缩到了开原东部山区之后。已经调到昌图铁道兵所属的三个团立即南下，开始抢修昌图至沈阳的战损中长铁路，以保证中长铁路尽快的完成通车。

中央对于杨震采取的这种以军事化建制，设立铁道兵进行铁路建设和维修，所有的铁道兵即是战斗部队，又是铁路工程建设部队的办法，相当的赞赏和支持。从四三年开始，便全力保证抗联铁道兵所属兵员。甚至抽调了部分部队，成建制的划归抗联铁道兵。

此次杨震除了保证正在全力抢建的集通铁路的部队之外，将所有的铁道兵部队全部抽调南下，全力抢修整个南满腹地因为战争造成的铁路破坏。就是希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对战损铁路的抢修。

这其中连接关内外之间联系的北宁铁路，是整个抢修任务之中的重中之重。甚至不待辽西战事彻底的结束，抗联的铁道兵便已经展开对北宁铁路的抢修。力争在上冻之前，完成对北宁线黑山到绥中段的抢修、通车。至于北面的锦承铁路义县到朝阳段，也同时在抓紧时间抢修。

在眼下接到王光宇已经完成对辽西之敌作战的报告后，杨震一方面督促铁道兵所属部队，加快维修速度。一方面命令王光宇，立即将整个辽西防御移交给晋察冀出关部队。王光宇则指挥主力部队不待休整，发挥连续作战的精神，立即向东抢占盘山、营口一线，切断新民一线第五军的最后一条可能存在的退路，并作为整个南满战场的战略预备队。

而就在葫芦岛战事落下帷幕的前三天，在辽北西线战场的陈翰章，也已经完成对关东军第三十军的彻底解决。中长铁路以东的杜开山，也将四十四军残部最后三千余人，合围在柴河堡一线，正在进行最后的围歼。整个南满战役打到这个份上，可以说大局彻底已定。

关东军所属第三十军的彻底解决，让杨震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眼下就算关东军得到十个师团的援军，就算整个朝鲜军全部出动增援关东军，也已经无法改变战局。此战到了此刻，已经是胜券在握。

至于新民一线成了孤军的第五军两个师团，在得到陈翰章增援的隋长青，在由彰武一线斜插过来晋冀鲁豫军区一个纵队，在侧翼攻击配合之下，被困在了新民辽河与巨流河之间的狭小地带。

到三十军陷入合围的时候，第五军已经被隋长青给死死的咬住。尽管在发现自己成了孤军之后，村上啓作中将无数次试图向东南方向撤退。但隋长青却是像一个膏药一样，贴在第五军身上让其进退不得。

第五军不动，隋长青只在小范围内发起牵制性的攻击。并与第五军所属两个师团，尽可能的紧密纠缠在一起。但只要第五军一动，隋长青立即向膏药一样黏上去。手中得到陈翰章完成夺取沈阳作战后，部分装甲部队增援的隋长青，在兵力机动性上占优。

村上啓作数次的撤退，都他左扑右挡给拦了下来。如果不是一直没有得到命令总攻，以隋长青的性子。在得到陈翰章增援的部分兵力之后，早就对这个第五军下手了，那里还等的到让他拖延到陈翰章完成对三十军作战？

对于自己面前的这个难缠的对手，村上啓作中将几乎是无任何的办法。无论自己手下的作战参谋花了多少心思，拟定了多少份撤退计划，但总是摆脱不了敌军坦克的快速冲击和追击。而一旦被抗联的坦克集群咬住，撤退的部队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些坦克几乎成了村上啓作的噩梦，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所在的区域，正处在巨流河与辽河的交汇处，水网相对密集不利于机械化部队快速的推进。恐怕以自己目前的兵力，敌军的坦克集群早就冲过来了。

自己在眼下还能坚持，以仅有的两个已经大幅度削弱师团的兵力，没有混到比清水规矩的三十军更惨，还是占了地形上的一点点便宜。当然杨震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辽北日军的两个军身上，才让他的第五军还活到现在。

无论是村上啓作还是隋长青，一个是被咬的死死的、进退不得。一个是迟迟未得到总攻击的命令，只能死死的咬住对手，不让其撤退到其他战场。并不断的以小纵深穿插，尽可能的压缩第五军防御区域。

不过虽说一直没有得到攻击命令，但是在隋长青苦心部署，多路一点点的夹击之下。村上啓作的第五军，被逐步压缩到辽河与巨流河之间。而且不仅被压缩到一隅之地，同时该军的主力，在连续不断的激战之中，也伤亡近三分之一。

随着陈翰章所部完成对三十军的围歼，并全员南下之后，第五军也处在岌岌可危的地步。面对着眼前的困境，村上啓作中将一筹莫展。给关东军所有的求援电报，只是得到一个全力向辽东方向撤退的答复，便再无其他的消息。

对于关东军的答复，村上啓作中将只能苦笑。早在战役打响之初他就再三要求，希望能够撤到沈阳方向，与三十军和四十四军靠拢在一起。但关东军司令部，却始终以该军所处位置重要为借口，死活的不同意。

在敌军攻击发起之后，又一次旧话重提的村上啓作中将建议，再一次被拒绝。他的第五军位于三十军与第四军结合部，不仅地处整个辽西战场的关键部位，而且也是沈阳西北方向的屏障。他擅自放弃了西部第四军侧翼的防区，全军收缩到了新民。

使得抗联的西线集群，直插第四军侧翼，并对义县形成合围。直接导致了第四军腹背受敌，并在义县一战丢掉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关东军没有撤他的职，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那里还会同意他直接撤往沈阳方向？

如果他从新民一旦直接撤回沈阳，三十军的侧翼也就都暴露了。这无疑会给敌军一贯擅长的坦克穿插作战，创造一个相当有利的战机。等到关东军司令部发现不对，命令第五军不惜一切代价救援三十军的时候，他的第五军则是已经无能为力。

在陈翰章完成对三十军的围歼后，杨震直接命令该部立即南下，除了以大部兵力并装甲一师，立即席卷整个沈阳至营口一线之外。以装甲四师主力，以及不少于一个师的兵力，立即加入新民战场，对第五军实施围歼。

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全歼这个眼下整个沈阳以西战场，日军最后一个还成建制部队第五军。彻底的肃清除了辽东战场之外，整个南满的所有日军残部，以完成对整个南满工业区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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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4章无翻盘的可能

在葫芦岛日军缴械投降之后，整个沈阳以西战场除了这个还在苦苦挣扎的第五军，以及正在组织老百姓全力火化、掩埋的大量日军尸体，还有大量的日军战俘之外，基本上已经无日军一兵一卒。

整个南满的主要工业区，包括大连工业走廊在内，并沈阳、鞍山、本溪、锦州、辽阳之敌，已经全部肃清。日本人花费大量心血，经过几十年建设，已经成为除了日本本土之外，整个亚洲最大的工业区，基本上完整的落入到了抗联的手中。

至于在杜开山完成穿插后，已经成孤岛态势的抚顺城。早就在李明瑞亲自指挥的特种作战司令部主力，在一个步兵师的配合之下。采取多种作战模式的攻击之下，于杜开山完成穿插的同一时间易手。

对于抚顺城的得失，杨震看的相当重。抚顺虽说工厂的数量和规模远不如沈阳、鞍山、本溪湖，也没有太多的机械制造业，但并非是人们所想象的纯资源型城市，除了煤矿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抚顺的整个工业体系，尽管不如沈阳等南满其他工业城市，但是这里却因为本身得天独厚的资源，所以有着别的地区没有的独特工业。这里的油页岩是日本人手中最直接掌握的，也是靠近其本土最近的，除了南库页岛油田之外最大的燃料生产基地。

而除了煤矿以及油页岩资源之外，还有日本建设的三个油页岩提炼工厂，特种钢材制造工业，以及杨震最看重的中国眼下唯一一个电解铝生产厂。虽说这几个工厂，在之前的丰收者行动之中，因为抗联的突袭以及拆迁，几乎已经丧失了生产能力。

除了油页岩生产厂因为关东军急需燃料，而不惜一切代价部分恢复生产之外，其余的两个工厂已经陷入瘫痪。但那个只是被拆卸走关键部件，大部分还保存完整，尤其是基础还基本上完好，日本人还在全力抢修之中的铝厂，却是整个东北，甚至是整个中国境内，唯一一个生产电解铝工厂。

能不能完整的夺取这个电解铝工厂，这一点对于中国人真正建设自己的航空工业，却是相当的至关重要。因为杨震很清楚一旦战争到了末期，美国人大局已定的情况之下。眼下本就从来就没有满足过需要的航空铝，援助便会立即停止。

而整个战争期间，美国人对提炼、加工电解铝的设备援助，始终处在迟疑不决的地步。不仅航空用铝提炼的数量不多，就连建设电解铝工厂所需设备的提供，都是始终慢半拍，并速度很慢。北满眼下已经大致成型的工业区，始终无法建设一个完整的电解铝工厂。

而在现在航空科技发展，铝已经成为飞机制造业主要原材料。缺乏足够的电解铝产能，根本就无法保证航空工业，以及未来的航天工业发展的情况之下。没有自己的航空用铝工业，那么建立自己的航空工业就无从谈起。

所以这个只是被拆卸掉关键部件的铝厂，杨震看的相当重。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鞍山和本溪的钢铁基地，看的还要重的多。至于那三座从油页岩中提炼出来的石油冶炼厂，以及同样被拆卸走重要设备的抚顺特种钢材厂，杨震反倒是没有看的太重。

相对于抚顺地区的其他工业，这个可以提炼电解铝、电解镁，每年电解铝的产量在万余吨的工厂，是杨震点名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整夺取的。而那几个只能进行油页岩提炼，无论是成本还是产能，都与北满现在基本上已经建设完成的石油冶炼厂无法相比的燃料工厂，杨震反倒是没有划到重点目标之中。

正是因为这个铝厂对未来发展的重要性，所以对抚顺的攻坚战，杨震还是将李明瑞的特种作战司令部，配属一个步兵师派了出去。而且在作战之中，点名以李明瑞所部为主。他要的是一个完整工厂，而不是一个被日军炸毁的断壁残垣。

在这场抚顺攻坚战之中，李明瑞不待配属步兵师完成清理整个抚顺外围，便将自己的两个支队全部投入进去。采取大规模的渗透战术，直接渗透到抚顺城内，并在第一时间抢占杨震指定的几个目标。

在渗透进入抚顺的二十四小时，抢在外围一二二师团主力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关东军担负抚顺防务的一二二师团所属二六七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以及师团工兵两个中队，干净利落的彻底解决。

这个一二二师团的主力二六五联队，以及二六六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被杜开山连同四十四军主力合围在开原以东山区。剩下的师团主力，又分散在抚顺周边各个要点上。却没有想到抗联在抚顺战场上，根本就没有等外围肃清，便直接采取大规模的渗透战术攻城。

而抗联投入的部队战斗力，也着实让一二二师团长赤鹿理中将大吃一惊。刚刚从关内战场调过来的这位陆军中将，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大规模的特种作战。他的一二二师团留在抚顺的部队，根本就不是对手。

李明瑞抛开外围各个要点，直插抚顺主要工业区的战术，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仅仅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整个抚顺主要城区连同南面的千金寨、老虎台这两大煤矿，都完整的落入抗联的手中。只有龙凤矿被日军抢先下手给炸掉未能得手，但这也已经无关大局了。

等到秦彦三郎中将想调兵增援抚顺的时候，整个南满战场关东军各部，却不是已经被合围，就是已经自顾不暇。抚顺城区完整的夺取，整个中国唯一的电解铝工厂完整的落入抗联手中，对于杨震来说也是最兴奋的一件事情。

他不待整个南满战事结束，便立即命令已经准备好的工程技术人员，携带那些被拆卸下来的关键设备，以及想方设法才从美国人手中搞来的一批设备，尤其是六十部电解铝槽，以及部分的锻压机，立即返回抚顺抓紧时间对抚顺工业实施抢修。

这个抚顺铝厂，在杨震第一批必须要在最短时间之内抢修完毕的名单上。而这个铝厂的扩建计划，早就已经制定完毕。所需的相应设备也断断续续，想方设法搞到了一批。尽管数量还不是太充足，但在扩建计划完成之后，这个抚顺铝厂的产量至少能够翻上两翻。

同样的抢修不仅仅是在抚顺，在整个已经解放的南满工业区，都在全力的抢修那些已经收复的工厂。而保存完整的大连钢厂、大连轧钢厂、大连化学工厂，则在早就配齐的接管人员动员之下，率先开工复产。

在战役还在进行期间，大连各个工厂便已经开始陆续提供产品。尤其是生产的制造无烟火呀的原材料，以及子弹壳已经开始陆续供应华北根据地。大连各个工厂复产之快，效率之高，得到了中央的表彰。

其实这些工厂恢复生产速度快，主要原因还是在战前就根据南满各个工厂的情况，经过杨震与东北局、东北人民政府协调，制定了严密的接受方案，并一对一的组建了包括技术人员在内的接受班子。

而整个辽东半岛登陆作战实施的突然，抢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便完整的夺取了大连。使得大连的所有工厂，基本上未遭遇到任何的破坏，全部完整的保存了下来。跟随着部队进入大连的各个接受小组，立即进驻各个工厂组织恢复生产。

相对于沈阳和其他工业区来说，大连是生产恢复最快的一个地区。而位于复县的日本满洲别亚林古轴承株式会社工厂的完整接收，也代表着东北工业所需轴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摆脱对外国的依赖。

而这个早就在东北局扩建重点名单上的轴承厂，已经为其准备好扩建的上千台设备，也通过海运陆续向复县转运。这个轴承工厂在当初军工发展时，吃足了轴承质量以及缺乏合格军用轴承苦头的杨震，异常的坚决要求之下。

经过中央批准以及调拨的一批黄金到位，东北局已经决定投资一千万人民币对其进行扩建。这个轴承厂与抚顺的铝厂，以及沈阳飞机制造厂、沈阳冶炼厂、沈阳几个机床厂，成为南满工业区解放之后，东北局投资的重中之重。

整个南满工业区的基本解放，为整个华北、东北工业发展，注入了大量的新鲜血液，也彻底的奠定了中国工业化的基础。基本上完整夺取的南满工业区，让杨震自战役开始之后，一直高悬着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至于眼下的整个南满战局，别说以关东军眼下的实力。就是朝鲜军全部加入到南满战场，也基本无无法翻盘的可能。面对着眼下已经大局已定的南满战局，杨震对所有的参战部队，下达了对第五军的总攻击命令。

之前始终没有下达对第五军的总攻击命令，是为了重点保障对辽北战场日军两个军的围歼。所以杨震一直下命令，对第五军实施钳制。既不能让这个第五军干扰到辽北战局的进展，也不能让他跑掉。

而战役进行到现在的地步，关东军部署在辽北三十军已经被全歼，四十四军也已经是覆灭在即。整个辽北战场主力已经全部腾出手来，这个时候也到了给关东军最致命一击，彻底解决南满战事的时候了。

杨震下达了对第五军的总攻击命令，并调集部队准备对辽东本溪战场的第三军实施合围。并准备彻底的封锁中朝边境，以切断关东军与朝鲜军之间的最后联系。最关键的是打破辽东战场，眼下僵持的局面。

而此刻眼下唯一还胶着的战场，就是东线的王效明所部与关东军第三军的战场。至于海城一线正在全力反击鞍山的日军两个师团，则在陶净非所部抢占辽东半岛，并以三个师的兵力快速北上，向岫岩至海城一线推进。

第一时间便被担心这两个师团，尤其是眼下关东军仅有的一个老牌师团第七师团，也落入抗联口中的山田乙三大将。抢在陶净非所部封闭大石桥至岫岩公路之前，放弃了所有反攻鞍山、辽阳一线的企图，快速的撤到了凤城，并随即加入到了本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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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5章打好最后一仗

关东军这两个师团在反攻作战的时候，本身打的就是三心二意。刚一开始，攻击势头还是很猛烈的。但在抗联参战部队顽强抵抗，并以不断的战术反击，吃掉了这两个师团部分兵力后，这两个师团攻势力度立即减轻。

在接到命令后，这两个师团立即丢掉了所有能丢掉的东西，撤退的速度相当快。在断后部队的掩护之下，一路撒丫子向东凤城方向狂奔。让穆长秋根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摆脱当面抗联的纠缠。

而为了避免抗联的空中打击，以及加快撤退速度，这两个师团采取了多路撤退的办法。将所有的兵力以大队为建制，一律全部走山路。能走小路的地方，绝对不走大路。能抄近道的路线，不管多崎岖难走也坚决走近路。只要能避开抗联的空中打击和追击部队，再难走的路日军也硬着头皮走。

手忙脚乱的穆长秋，只抓到了第七师团的一个尾巴。虽说合围了第七师团所属二十八联队主力，以及二十六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并截断了另外一个师团的一个联队，以及该师团所属的炮兵、辎重、工兵各一部，但是却让这两个师团的主力给溜掉了。

而辽东的山区地形，也给穆长秋的追击行动带来了不小的困难。采取了壁虎断尾战术的日军掩护部队，沿途不断的利用地形拼命抵抗，迟滞穆长秋的追击行动。而面对辽东山地，穆长秋也有些犹豫，没有采取超越追击的战术。

等到穆长秋一路追击到岫岩的时候，这两个日军师团不顾抗联航空兵的沿途轰炸，已经一口气不喘的跑到了凤城。虽说等到了凤城，两个师团七拼八凑只能拼出一个师团，但对于安奉铁路沿线战场的态势，却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影响。

随着这两个师团的加入，让王效明立即感觉到压力倍增。尽管得到了完成对鞍山、海城作战的穆长秋所部增援。但因为第三军控制的安奉铁路沿线地形复杂，他只能在该处山区地带，与第三军主力展开拉锯战。

王效明多次试图集中部分兵力，从宽甸、永甸或是连山关一线包抄第三军的侧翼。但是他的多次的迂回，都被中山惇中将左挡右扑给遏制住。对草河口一线的多次攻击，也在日军顽强防御之下失利。

为了遏制王效明的侧翼包抄，这位中山惇中将就连兵站守备队、宪兵队，自己辖区内的关东军直属三个野战铁道联队，几个独立直属工兵联队、迫击炮联队，以及自己军司令部的警备部队都拉了上去。

好在他的直属兵力虽说不多，但他的辖区有数个兵站独立守备队。他身后的关东军司令部，也将所有的直辖兵力都交给了他指挥。尽管这几个守备队和铁道联队等一些直属兵力都打光了，但是好赖总算遏制住了王效明的迂回穿插攻击。

在从辽中撤退的两个师团赶到后，被打的手忙脚乱的中山惇中将，甚至连让这两个师团略微休整一下都没有同意。直接将这两个师团给拉倒了凤城以北展开。也正是这两个师团的及时赶到，在东阳岭一线堵住了王效明最凶悍的一次迂回给攻击，才化解了第三军最危险的一次险境，也避免了关东军司令部被包抄。

王效明在安奉铁路沿线进展不畅，整个安奉铁路战事一直胶着。直到追击日军撤退的两个师团穆长秋所部赶到，以及陶净非的三个师攻占岫岩，并从背后向安奉铁路之敌发起攻击，僵持的局面才被最终的打破。

会战打到这个时候，杨震一直绷着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些笑容。他一方面督促陶净非主力三个师沿岫岩至安东公路强行攻击前进，直插安东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并抢占凤城，切断第三军主力的撤退路线。

同时电令杜开山不少于两个师并骑兵旅，立即调往本溪战场。就地从沈阳、辽阳一线，沿着安奉铁路以南攻击前进。困守在开原东部山区战场的几千四十四军残部，已经用不到那么多的部队。

尽管杨震也知道，各部队连续作战已经异常的疲劳，伤亡数字也都不小。但这个时候正是咬牙的关键时刻，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只要打垮第三军这个关东军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部队，整个南满战事也就基本上可以说结束。

面对眼下各部队已经异常疲惫，同时伤亡不轻的现状。杨震给全军各个部队，下达咬紧牙关打好最后一仗，干净利落消灭这个自甲午战争以来为祸中国多年，打响了全面侵华第一枪的关东军的通告。

杨震在通报之中鼓励部队，充分发挥抗联不计疲劳、伤亡，连续奋勇作战的精神，彻底的将关东军这一始终充当，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急先锋的战略集团歼灭掉，争取一战彻底解放全东北。打好东北战场最后一战，彻底的解放全东北。

打好东北战场最后一战的口号，随着杨震的这封电报传遍了各个作战方向每一个连队，甚至是每一个步兵班。已经因为连续作战过于疲惫，伤亡也不轻的部队，在这句口号的激励之下，本就因为连续的胜仗而高涨的士气更加的上扬。在各级政工干部的鼓励之下，所有的疲劳统统都丢到了脑后。

而就在杨震下达最后总攻击命令的同时，此刻在安东的关东军司令部。面对着眼下的战局，知道在第五军已经无救援价值的情况之下。在耽搁下去关东军最后一个建制军，也搞不好被抗联吃掉在辽东山区的山田乙三大将，也对第三军下达了总撤退的命令。

同时山田乙三大将，则立即开始向朝鲜境内转运物资、文件、家属。虽然对于眼下的关东军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转移的了。储备在沈阳的大批还未来得及运输的资料，被后宫淳大将全部都给丢掉了。

而眼下关东军仅有的物资之中，也绝大部分被丢在了大连和沈阳。剩下的那点油料和寒酸的弹药储备，也只能勉强满足第三军的作战需求。唯一需要大批转移的，就是伤员和一些非战斗人员。

但毕竟盘踞中国东北几十年，关东军眼下的家当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一些绝对不能落入中国人手中的绝密资料，必须要抢运回本土。就算不能运回去，也要彻底的销毁。山田乙三大将命令转运的资料，就是这些一直跟随关东军司令部的东西。

尽管没有大本营的命令，但是知道在坚守下去，已经无任何意义的关东军，已经决定向朝鲜进行总撤退。同时命令工兵立即在连接安东与朝鲜新义州的鸭绿江大桥上布设炸药，一旦完成总撤退，就将这道铁路桥全部炸掉。

而应关东军的再三请求，朝鲜军驻新义州一线的兵力，也做好了接应关东军撤退的准备。并在鸭绿江上调集了大量的船只，以及架设了十余道浮桥，以保证关东军的撤退。但更多的援军，朝鲜军眼下是真的派不出来。

面对关东军的不利战局，以及整个南满的大溃败，日军大本营也一筹莫展。在南方军事实上已经被分割在外的情况之下，眼下的日军大本营已经是无兵可调，就是想给关东军增援都没有地方去调兵。

太平洋上的美军眼下已经打到菲律宾，莱特湾一战海军主力丧失余烬。虽说菲律宾战场上的陆海军还在顽强的抵抗，但是美军的海军和陆军大批航空兵，以及舰艇已经进驻菲律宾战场。

随着美国海空军的进驻，眼下与南方军之间最后一道沿着中国海岸线的海运联系，已经全部因为美军的海空力量封锁而中断。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南方军，已经被美军封锁在了东南亚，或是太平洋的各个岛屿上。

大本营曾经多次想要将攻入澳大利亚的部分兵力调回来，但都因为美国海军的封锁功败垂成。而且在美澳联军的攻击之下调兵不成，反倒是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在陆地上美澳军拿日军没招，可在海上却是威风八面。大批的运输船被击沉，澳大利亚的日军成了彻底的孤军。

眼下单独一艘运输船，也许还有突破封锁成功的希望。但是要是大批量的船队，根本就通不过美军天上、海面与海下潜艇组成的海空封锁。眼下的海军，已经抽调不出任何的护航船队，来保护从南方军撤回的部队安全。现在大本营从南方军调兵，已经是基本上无可能。

而眼下敌军已经打到了菲律宾，下一步的目标究竟会是哪里，台湾、冲绳，还是直接攻击本土，谁能现在就确定？拈轻怕重的美国人，搞出了所谓的跳岛战术。避开了大本营苦心部署的防线，专门挑防御薄弱的位置打。

结果南方军的相当一部分兵力，被美国海空军封锁在南太平洋的岛屿上，是撤也撤不回来，进攻也进攻不了。按照美军的这个打法，鬼知道在他们在完成菲律宾作战后，他们会不会直接进攻本土。

对于大本营来说，在美国人眼下已经形成的绝对海空优势，以及采取避实就虚的战术之下。眼下本土的防御只能不断的加强，不可能在有任何的削弱。大本营的态度很明确，本土一兵一卒都不能抽调。

日本是岛国，有着强大海军的美国人，对于本土来说更加的致命。在美国人采取的跳岛攻击战术之下。本土的防御体系现在只能不断的加强，而不可能有任何的削弱。天皇还在本土，主要工业也在本土，本土是绝对不能有任何危险的。

所以不仅本土抽调不出兵力来，本土周边的台湾、冲绳，以及小笠原群岛的防御都要加强。眼下到处在到处收罗兵力，甚至连武器方面库存老本，都拿了出来组建新师团的大本营，为了增加本土以及周边的防御，已经到了不惜工本的地步。

日本国内已经进行了多次的动员，新的师团虽说不断的在组建，但是大本营依旧感觉到兵力不够用。危及本土安全最后一道防线所谓的内防御圈，面积也足够广大。从小笠原群岛至冲绳、台湾，乃至朝鲜都需要大量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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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6章大本营的判断失误

眼下征兵甚至到了固泽而渔地步，就连原来免征的大学生和技术工人，也已经征兵的大本营，是真的调不出足够的兵力，来增援困境中的关东军。这也是大本营在南满作战最关键的时刻，关东军要求增援的电报，几乎都要堆满一间屋子的情况之下，始终未能派出援军的主要原因。

大本营不仅未能给与关东军任何需要的增援，就连关东军再三要求，将战前调拨给朝鲜军的兵力重新调回关东军，以便增强关东军的机动作战实力。大本营也同样没有给与关东军，任何他们想要的答复。

对于日军大本营来说，眼下更为重要的是加强本土周边各个要点的防御。相对于本土周边的冲绳、小笠原群岛，关东军的地位虽说还是比中国派遣军高。但是在日军整个战略部署方面的重要性，已经逐步开始下降。现在没有那个方向，比本土防御更为重要的事情。

而尽管与南满山水相连的朝鲜军，也多次试图增援关东军。但在抗联深入朝鲜境内的部队，连续不断的主动出击，并多次以坦克集群向朝鲜半岛南部采取突击，将朝鲜军的主力牢牢牵在了朝鲜半岛境内。

朝鲜境内抗联的装甲突击集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切断了新义州到汉城的铁路线。朝鲜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及相当大的代价才重新打通这条京义线，将抗联的部队赶回北面的山区，保住了关东军的这条生命线。

但这边北线刚刚重新打通京义线，那边南线抗联的装甲集群又突然强行穿插，甚至一度打到了日本驻朝鲜总督府所在地汉城近郊的议政府，搞的汉城城内总督府，都能清晰听见北面的炮声。

抗联实施穿插的部队，通常以一个坦克营，加上一个四联装高射机枪连，一个自行火炮营或是连，再加上一个一零七火箭炮连，外加一个步兵团组成，其火力密集度相当的高。

所有的高射机枪全部安装在半履带车上，火炮也全部都是自行或是安装在吉普车上，其机动能力相当的强。而且在作战之中不进行任何的攻坚作战，只是利用坦克的防护力、机动性和火力，避开朝鲜军布防的要点，沿着山间公路向着某一个方向日军纵深猛冲。

在突入某一个布防方向纵深后，一顿横冲直撞搅个稀巴烂，马上快速的撤退，在重新找下一个突破口。抗联在朝鲜部队的这种坦克游击战术，让朝鲜军极为不适应。抓不住、打不着，一不留神就被敌军抓住自己某一个要点一顿猛打。

等朝鲜军出动的部队，好不容易将突入的敌军包围。抗联的突击部队立即将坦克炮口向外围城一团，在用坦克构成的堡垒之中，平射的四联装高射机枪、双联装高射炮，以及炮兵的火力支援之下，组成让人无处下口的一个火刺猬。

再加上大量快速的空中支援，经常出现围攻部队被其密集的火力杀伤过半。合围圈被削弱后，被合围的人却毫发无损的扬长而去。朝鲜军想办法控制周边的山地，但是敌军的炮火与航空兵投掷的凝固汽油弹，却让朝鲜军即便控制住了制高点也很难站住脚。

朝鲜军不可能将所有的地区，都修建成永备工事群。而单靠步兵野战工事群，又很难防得住敌军的快速穿插，这就成了朝鲜军一个相当难解的难题。也就形成了处处设防，却处处都防不住的态势。

最关键的是敌军穿插时，通常采取的在一个方向多路穿插，相互配合的战术。让只能固守要点的朝鲜军，往往顾此失彼。等到增援兵力赶到的时候，敌军已经完成对某一个方向守军的杀伤扬长而去。

面对着朝鲜半岛境内，抗联部队诡异的战术，以及充分利用坦克集群机动能力，大范围实施的机动作战。目前朝鲜军只能以全部的精力，应对朝鲜半岛内的抗联部队，根本就无暇顾及支援关东军作战。

尽管朝鲜半岛都是以山地为主，同时朝鲜军在兵力上也占据优势。但整个朝鲜半岛漫长的山地，也给朝鲜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朝鲜军处处设防，却处处搞的手忙脚乱、顾此失彼，只能被动的到处扑火。

在抗联的坦克集群突入议政府后，为了腾出手来集中部分的机动兵力，应对抗联的坦克穿插战术，朝鲜军干脆放弃了德川至伊川一线以西地区。转而集中兵力确保汉城到新义州的铁路沿线，以及确保高城、金化、伊川以南地区的稳定。

尤其是直接关系到朝鲜与日本本土连接的南部，朝鲜军大大的加强了这个方向的兵力部署。几乎每一个山谷、每一条公路，都部署了大量的兵力和火力。采取全面的死守，并在二线部署大量机动兵力这种笨办法，应对敌军多变的战术。

抗联的这种让朝鲜军防不胜防的战术，专门找最薄弱的地方下手，可以说都成了朝鲜军的梦魇。在日军大本营督促之下，朝鲜军只能想尽办法来应对抗联装甲集群，在朝鲜境内的横冲直撞。

而给朝鲜军带来麻烦的是，不仅仅是抗联在朝鲜境内的兵力，采取的让其应对无力的战术，更为严重的是抗联与美军驻北满的航空兵威胁。眼下整个半岛所有的公路、铁路、港口、码头等交通线，也全部在抗联的空中打击范围之内。

同时美军也调集了部分驻北满的航空兵，加入到了对朝鲜半岛的空中封锁中来。实力更加雄厚的美军加入，让本就被动的朝鲜军更加的应对无策。无论是数量还是飞机性能，都处在绝对劣势的朝鲜军航空兵，只能退守朝鲜半岛南部，甚至将大部分的兵力直接撤回本土。

上天就等于送死，不上天在地面上一样遭受狂轰滥炸。朝鲜军所属航空兵，在抗联和美军一次联合空袭之中，就在济州岛机场被炸掉了几十架飞机。从其他机场起飞拦截机群，又在空战之中被击落了三十多架。如此巨大的损失，是朝鲜军难以承受的。

在此战过后，朝鲜军拱手让出了制空权的争夺。除了依靠地面高射炮之外，朝鲜军面对抗联与美军联合出动的航空兵，几乎是束手无策。朝鲜半岛的天空，已经不再属于朝鲜军的这个地头蛇所属。

失去了制空权后，抗联与美军联合出动的攻击机群，瘫痪了整个朝鲜半岛的铁路线。汉城、平壤两大交通枢纽，是炸了修、修了又被炸。自此次会战打响后，就没有在通过火车。铁路线的中断，让一向依靠铁路的日军寸步难行，机动性上至少打了一个对折。

公路上每一辆行驶的汽车，也一样会成为抗联航空兵与美军航空兵的打击目标。抗联美制SBD俯冲轰炸机，A二零攻击机群。美军的P五十一战斗机和P三十八战斗机，以及从其他战场调来的少量B二十六轰炸机，从北满起飞其航程基本上覆盖了整个朝鲜半岛。

在抗联与美军的双重火力打击之下，整个朝鲜半岛交通线，基本上已经全部瘫痪。对于日军来说，南满的确是帝国的生命线，可朝鲜半岛却是帝国西面防御的屏障。要是朝鲜军真的因为大量抽调兵力进入南满，一旦朝鲜半岛有事，那可就直接威胁到帝国的本土安全了。

眼下帝国本土已经天天处在挨炸的地步，要是在面对敌军陆军攻击，那么对军心、民心以及士气的影响太大了。所以几经犹豫，大本营还是只命令朝鲜军出动一个旅团，进入安东地区担任防务。至于朝鲜军还是抓紧时间，保障朝鲜半岛安全为重。

而且大本营也清楚，抗联在拿下整个南满之后，恐怕下一个目标应该就会是朝鲜。所以大本营对于关东军一再的要求增援，并不是很积极。从一开始大本营认为关东军虽说已无进攻能力，但是自保却没有任何的问题。

南满不是吉林，除了中部水网纵横的辽河平原地带之外，东西两线都是山地和丘陵。这些山区面积广大，尤其是辽东地区的山区，一直蔓延到整个辽东半岛。这么广大的山区，并不是阴山那种有着天然隘口的一道山岭。

而且大本营坚持认为整个南满背靠大海，敌军没有强大的海军。在这种情况之下，可供敌军装甲集群发挥威力的地形有限。对于抗联部署在塘沽的小舰队，大本营认为至少短时间之内，这支舰队无法参与任何的作战。

而且大本营认为敌军的确多次实施过坦克山区穿插，但是在山区却未使用过坦克参与大规模的攻击作战。所以大本营认为只要关东军利用好地形上的优势，固守住南满把握还是很大的。情报上的缺失，让日军大本营在判断上做出了最不利于关东军的选择。

日军并未掌握抗联的两个空降师，已经完全形成战斗力的情报。同时抗联在战前，曾经大量专门演练过山区坦克作战的战术运用。最关键的是，一向只能依靠就地取材架设浮桥的日军，并不清楚抗联已经装备了，专门可以用于坦克快速渡河的美制门桥和舟桥。

情报上的缺失，对抗联敢于在此战之中，大规模的采取新战术决心预计不足。在加上前方一系列战术应对上的错误，以及作战部队无论是精神意志，还是军事素质都大幅度下滑。直接导致了此战之中，日军大本营在战略判断上出现了全面的错误。

再加上朝鲜半岛对日本本土防御的重要性，所以日军大本营在增援关东军的时候，一向都是在犹豫。最终只将原来从关东军抽调的一个旅团，又调拨回关东军建制序列之内。只是就这么一个旅团，还在输送途中被炸了一个半身不遂。

先是抗联的攻击机群，后是美军的挂满了炸弹的P三十八战斗机群也参与了进来。美军甚至还出动了，原本一向只有本土才能享受到的B二十九轰炸机群，一顿狂轰滥炸将运输的军列，以及随后通过公路运输的后续梯队炸了一个底朝天。这个旅团还没有到新义州，就被炸了一个半身不遂，只能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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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7章全线撤退的第三军

美军这种做法其中蕴含着的思路，杨震倒是看的很明白，他们是利用这个机会，检验一下这些B二十九轰炸机，对于某些特定目标的轰炸能力，尤其是对于特定目标的轰炸精度。因为这些B二十九轰炸机参与此次朝鲜作战，选择的目标都是明显经过精挑细选的。

但这些目标整体上来说，却还是属于战术目标范围。如果美军这次真的想要参合进来，他们在北满根据地的B二十六中型轰炸机，或是将具备对地攻击能力的P五十一战斗机或是P三十八战斗机投入，会更加适合一些。

而他们却出动的偏偏正是这款B二十九重型战略轰炸机吗，这其中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就有些味道了。不过这世界上拿着一款最先进的战略轰炸机，去对铁路线、火车站一类的战术目标实施轰炸，恐怕只有美国人才能有这种超级浪费的想法。

当然作为一种战略轰炸机，除非重新爆发世界大战，否则在这场战火燃遍全球的战争硝烟散去之后，肯定就无用武之地。但美国人花费这么大的代价，研制这种几乎是超时代的轰炸机，肯定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就让它退役。

所以美国人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检验一下这种轰炸机在应对低强度冲突的时候，可以发挥的作用。对于美国人这种在战术上的前瞻眼光，杨震还是很佩服的。但是对于美国人这种想法，杨震还是很不赞同的。

对于杨震来说，他清楚这种轰炸机虽说是美国人耗资巨大研发的。但在即将到来的喷气时代，这种还使用活塞式发动机的轰炸机，注定了命运不会太长久。等待他们的除了退役之外，就是转为特种作战飞机。

当然在喷气式飞机达到某些性能之前，这些巨大的轰炸机，还是可以发挥一定的战略威慑作用。但定位也就是处在战略威慑方面，至少除了新一轮的世界大战短时间之内爆发之外，功能也就这么多。

在战后这种战略轰炸机存活的时间，绝对不会多于六年以上，取而代之的会是喷气式的轰炸机。当然如果美国人心疼的话，学学英国人也不是一点延长服役期的可能。毕竟喷气式战斗机价格昂贵，使用上的成本也高于活塞式的战斗机。

对于一些小国来说，从强国那里捡来的二战飞机，还会服役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这种轰炸机，在战后对付那些小国来说，多少还是有一些作用的。这一点想必也正在全力进行喷气式飞机研制的美国人，应该也一样很清楚。

所以他们在利用这个机会，来检验一下这种轰炸机，对常规战术目标而非进行战略轰炸时的精确轰炸能力，以便堵住他们所谓纳税人的嘴巴。因为对很多国家来说，最大的战略目标也许可能就是一座火车站。

拿着这种战略轰炸机，去针对战术目标进行打击，以检验这种飞机的新用途。这种超级浪费手段，也就只有美国人能够想的出来。对于中国人来说，这种战术运用上的前瞻性眼光值得学习，但是这种超级浪费的手段，却不值得中国人学习。

当然美国人的这种试验也就进行了这么一回，就再也没有进行过这种得不偿失的试验。事实证明这种轰炸机在对付战术目标的时候，采取地毯式的轰炸也还是有一定威力的。只不过成本太过于高昂，不仅那些目标还没有一架飞机携带燃油和航弹的价格高。

而且一旦一架这种造价异常高昂的飞机被击落，那么更加得不偿失了。但是不过美国人这一参合进来，除了P五十一野马战斗机以及P三十八战斗机，参与到低空火力打击之外。B二十九轰炸机的转行尝试，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毕竟参与进来的几十架B二十九轰炸机，在这种航程上携带的上百吨炸弹，足以将一座车站或是一座桥梁，连同周边的所有目标都夷为平地。这玩意对军用列车的威胁不算大，但是对于铁路线的威力可是实实在在。

美军进行的这次战术实验，直接将整个北半部朝鲜半岛的铁路线送上了天。美军这一参合进来，倒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抗联航空兵因为战场涉及面过广，对兵力部署上的巨大压力。

朝鲜军增援的一个旅团还未抵达新义州，就被炸的失去了战斗力。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朝鲜军在也不敢贸然行动。替换的新旅团只能在夜间采取徒步行军，并采取严厉的灯火管制的办法，向南满慢慢的增援。等到这个旅团赶到安东，整个关东军败局已定。

山田乙三对于大本营和朝鲜军，这种糊弄关东军的手腕非常的愤怒。但无论关东军如何的愤怒，毕竟胳膊明显拧不过大腿。见到大本营始终无意图出动大规模增援关东军，无奈的山田乙三大将只能下达了总撤退命令。

不然还能怎么做？眼看着关东军最后一个成建制的军，以及几个师团也随着辽东一同丢掉。眼下整个南满战场战事大部分已经结束，原来在各个方向作战的敌军，大部分已经腾出手来。

而他们下一个目标，那更是想都不用想。眼下整个南满战场，除了已经是死路一条的第五军之外，关东军唯一还成建制作战部队，只剩下安奉铁路沿线的第三军。一旦不能抢在这些敌军抵达之前将第三军撤出来，那么此战过后关东军真的是全军覆灭了。

第五军那里已经是束手无策，山田乙三大将唯一能做的就是派出一架飞机，利用夜色的掩护，将第五军的所有高级军官给接回来。只是这架飞机是派出去了，但却是再也没有回来。

不仅这架百式运输机，也是他这位关东军司令官的专机，没有能够安全的返回，连同已经上飞机的第五军高级军官们，也一同失去了踪迹。这架满载着第五军高级军官的零式运输机，彻底的消失在辽东茫茫的山区。

不过山田乙三大将想要找寻第五军高级军官的踪迹，抗联倒是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这架日军百式运输机在新民野战机场起飞后，就被应杨震的要求，在沈阳地区防空雷达网建设完成之前，协助抗联进行沈阳地区夜间防空的，就在沈阳上空巡逻的美军两架P六十一夜间战斗机给发现。

这一场空战从新民打到了鞍山的上空，这架满载着第五军大佐以上军官的百式运输机，无论关东军抽调的所谓王牌飞行员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有能够摆脱开装备了机载雷达，将夜色变成了白天的美军飞机追杀。

最终在鞍山以北上空，被打得满身窟窿的这架百式运输机，在也扛不住这两架P六十一战斗机，以及接到报告后赶过来，见到总算有事可做，兴奋的和自己战友抢起来猎物的其他美军夜航战斗机的攻击，一头栽向了千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机上的所有第五军高级军官，包括军司令官村上啓作中将在内全数被击毙。而作为护航机使用的两架屠龙式夜间战斗机，也全部在空战之中被击落。不过有些兴奋过头的美军飞行员中，也出现了一个倒霉者。

一架美军的P六十一夜航战斗机，因为飞行员在击落了日军飞机之后，兴奋过度顾不得在山区上空玩起了特技的时候，茫茫夜色之中一头撞上了千山险峻的山峰，机上的空勤人员全部当场阵亡。

美国人的这次行动，击落了运载着第五军所有高级将领的飞机。机上仅仅中将就三名，少将三名外加十一个大佐，可谓是捞了一网大鱼。但却因为自己的显摆，承受了原本不该承受的损失。

接运第五军高级军官的飞机一去不回，抗联各部正在全力向辽东战场增援。无论是山田乙三大将还是秦彦三郎中将，都明白战到此时关东军已经无力在回天了。眼下整个南满战场大局已定，就算大本营现在给关东军在调拨十个师团，恐怕也难以挽回败局。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撤出来一个师团是一个。

知道事情紧迫，瞬息万变的战局不会留给自己太多时间的山田乙三大将。亲自要通了第三军司令官中山惇中将电话，亲口给他下达了全线立即撤退的命令。在电话上山田乙三大将再三交待中山惇中将，只要能将军主力撤出来，所有无法携带的物资和装备，全部统统都可以丢掉。

而实际上在得知身后敌军三个师已经逼近凤城，更多的敌军正从西面、西北两个战场赶过来的情报后，心中早就已经没有了战意。已经暗中命令一线各个部队，开始进行逐步收缩，并全力确保安奉铁路草河口至安东一线，自己第三军仅存退路安全的中山惇中将。

在接到山田乙三的命令之后，中山惇中将立即按照早就制定好的撤退预案，给所属还保持着建制完整，最关键的兵力还相对完整的各个部队，下达了全线总撤退的命令。为了不将撤退搞成溃退，让更多的兵力能够撤出去。他把自己的军司令部所有的参谋都派了出去，督促各个师团和旅团，按照自己下达的方案撤退。

接到中山惇中将的命令之后，安奉线战场的参战日军各部，立即采取壁虎断尾的战术。一线与抗联纠缠过紧的部队，直接被留下来缠住抗联的追兵。二线部队则火速丢掉了所有的物资和重装备，除了以一部兵力在凤城南北两翼展开，保证撤退通道安全之外。

其余的所有能够撤下来的兵力，按照山田乙三大将亲口交待的朝鲜军架设浮桥位置，全速向东鸭绿江一线撤退。至于安奉铁路早就已经无法通车了，通过安奉铁路快速撤退，安奉铁路沿线的日军各部是早就不敢去想了。

在发现当面第三军主力撤退迹象后，王效明一边将情况火速上报，一边立即组织部队全速追击。并再一次组织一个师加上一个骑兵旅的兵力，由宽甸以北向凤城一线全速穿插，试图将第三军撤退的兵力堵截在凤城一线，将第三军主力留在辽东战场，以保证此次战役在自己这里圆满的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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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8章生路未必就是生路

虽说王效明的反应速度绝对不慢，但第三军主力撤退的决心和速度，依旧超过了王效明的判断。早就有了一定准备中山惇中将，撤退行动虽然显得仓促了一些，在整体的行动上却是慌而不乱。

尽管承受着抗联巨大的压力，但第三军所属各部日军，并未一窝蜂的全部向东撤退。而是采取了交替掩护，并以两个旅团的兵力，加上所有无法携带的炮兵，加强到凤城南北两个方向各个要点，全力掩护第三军主力撤退。

王效明组织的第七次迂回穿插，尽管更靠东一些。旦依旧遭遇到凤城以北一线日军顽强抵抗，迟迟无法突破日军防线。被当面之配备了超编炮兵的日军一个旅团，阻击在八道河与草河之间。

凤城以北地区日军准确而又凶悍的交叉炮火，将迂回部队每一条进攻路线，都彻底的封锁住。即便是迂回部队不断的变化穿插位置，但面对占据所有地形优势的日军，顽强的抵抗依旧是进展缓慢。

这里不是开原东部的浅山区，而是长白山区向着辽东地区延伸部分。不仅仅是山高林密那么简单，地形复杂多变，山势也显得很陡峭。最关键的是因为人烟稀少，很多地方就连最简易的山区道路都没有。

这一带在后世是驴友探险的好地方，以及很有名的旅游区。但是对于一个战场来说，却是太过于陡峭。而日军在从宽甸撤退之前，为了阻止抗联的追击，又炸掉了其修建在鸭绿江上的水丰水电站，位于宽甸境内碑碣的副坝。

这道副坝是这个日本人三七年修建水丰水电站的时候，专门为确保电站安全，为这座亚洲最大的人工湖修建的泄洪通道。宽甸境内是整个东北的暴雨中心，每年夏季虽说只有一个月，但是这雨量却是相当的大，年降水量平均在一千至两千毫米左右。

在山区地形又处在多雨地带的情况之下，所以日本人在面对中国境内方向，专门修建了用于泄洪的副坝以确保电站的安全。尽管眼下宽甸已经进入冬季，但整个水丰电站因为发电的原因，整个库区水面尚未结冰。

而且关东军在炸毁副坝之前，还关闭了整个发电站，停止了全部水量的下泄以尽可能多的蓄水。关东军这个时候炸掉了这座副坝，不仅给沿库区的中国百姓带来了很大的损失，也在王效明的迂回部队面前，制造了一片人工洪水。

好在这个时候，宽甸的雨季已经过去，开始进入漫长的冬季。整个水丰水库虽然还没有开始结冰，但整个水库的库容量远还没有到最高峰。这片关东军制造出来的人工洪水，虽说战前关东军便已经关闭电站蓄水，但冬季的水量远无法与夏季相比。

关东军炸掉副坝，人工制造的泛滥区域面积还不算太大。但问题是尽管泛滥区不算大，可也让王效明的迂回部队，只能在宽甸县城以西行动。不仅无法直接向凤城穿插，而且进攻的区域显得过窄。几乎所有的进攻路线都暴露在日军炮火之下，也是造成进攻进展不畅的主要原因。

反倒是南线陶净非向凤城方向投入的一个师，却取得了较大的进展。连续夺取了高里寨、哈达岭两个战略要点，从南面逼近了凤城方向。不过主力两个师正沿着岫岩至安东公路，全力向安东攻击前进的陶净非，在凤城方向投入一个师的兵力明显不足。

在攻占哈达岭一线后，向凤城方向的后续进攻，被日军顽强阻击在凤城以南的最后一道屏障，凤凰山西麓至鸡冠山一线。凤城以南的日军一部，依托凤城南部的凤凰山、鸡冠山险峻地形。死死的将陶净非的这个师，挡在了距离凤城不过几公里的地区。

该部虽说不顾伤亡多次突击，终因地形过于险峻，而迟迟无法取得突破。特别是凤凰山西麓以及鸡冠山正面，因为山势过于陡峭，而攻坚作战进行的异常吃力。凤城南北战场以及安东战场的日军顽强抵抗，在草河与凤凰山之间，为第三军主力突围保留了一个宽达十余公里的缺口。

中山惇中将利用这个迟迟无法彻底封闭的十余公里缺口，组织部队拼命的东撤。而在他们身后的抗联追击部队，却被其留下来断后的部队依托地形节节抗击，死死的缠在安奉铁路沿线的崇山峻岭之中。

王效明多次组织超越追击，虽说也截断了为数不少的日军撤退部队。但是因为地形过于复杂，日军撤退的又相当突然。同时一线作战部队，与被留下掩护的日军纠缠过紧。后续增援兵力，尚未赶到造成兵力使用上的不足。

凤城以西的日军大部，却还是沿着安奉铁路以北山区，快速的向着始终无法完成合围的那个缺口涌去。整个从连山关到凤城一线的安奉铁路沿线，到处都在激战之中。但王效明的围追堵截，却因为多种原因而始终无法奏效。尤其是东线的迂回部队，迟迟无法完成对合围圈的最后十余公里的封锁。

就在王效明集中兵力，对第三军展开围追堵截之际。在他南面直插安东的陶净非所部主力两个师，也在安东外围与朝鲜军增援的一个独立混成旅团遭遇。并在安东外围各个要先，随即展开了全线激战。

与陶净非主力两个师遭遇的这个独立混成旅团，连同关东军司令部周边警卫部队在内的日军。为了掩护身后的关东军司令部，以及保住第三军主力撤退最后一条通道，不计伤亡的与陶净非所部展开激战。

而在接到王效明的报告后，杨震立即命令南满整个战场上，此时除了一部战斗机留在大连、鞍山、沈阳几个机场，担任防空掩护任务之外，几乎所有作战机群已经全部调往辽东战场的航空兵全部出动，对第三军撤退的行动给与最猛烈的打击。

同时命令王效明与凤城南线陶净非所部一个师，在始终无法堵住凤城方向最后一个缺口，完成最后合围情况之下。立即组织远程炮火，尤其是一二二火箭炮群，在航空兵的全力配合之下，对这个缺口实施火力封锁，以火力封锁代替始终无法完成的合围圈。

给航空兵以及王效明下达完毕命令后，看着地图上的凤城以东这个宽十余公里，始终未能彻底封闭的缺口，杨震脸上淡淡的笑了笑。很多的时候缺口可不等于就是生路，看起来的生路未必就真的是生路。

这种另外的一种围三厥一的战术，对于眼下辽东战场南北两个集群，在最后阶段进展不畅的情况之下，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虽说要多消耗一些弹药，可整体的性价比，还是可以接受的。

反正除了新民战场之外，其他基本上已经落幕的战场，已经用不到这些航空兵了。就算是眼下已经进入尾声的新民战场，航空兵的作用完全可以用炮兵代替。眼下这些航空兵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的练习一下这种空中火力追击战术。

接到杨震的命令，调往辽东战场的航空兵部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倾巢出动。并按照参战飞机的作战航程，划分了整个作战区域。航程短、载弹量小的伊尔二攻击机，与英制布伦海姆式轻轰炸机，配合地面追击部队对关东军第三军各部的撤退序列，展开全线的追击轰炸。

集中了载弹量大，航程略远的B二十五轰炸机群、A二零攻击机群，甚至出动了抗联最后一个装备伊尔四轰炸机的中队，以及一个炮艇机中队，对凤城以东的缺口处实施地毯式的轰炸。

配合王效明地面炮火，采取火海战术彻底封死这个缺口。为了保持对缺口处有足够的火力密度，甚至就连担负辽东空中掩护的战斗机群，主要是P四零战斗机，也全部挂上炸弹参与到攻击之中。

倾巢出动的抗联攻击机和轰炸机群，不断的将炸弹、凝固汽油弹、火箭弹，以及机载机枪和火炮的弹药，倾泻到正在急速撤退的第三军头上。而在凤城以东的那个始终无法完成最后封锁的缺口处，抗联的轰炸机群与王效明所部的一二二火箭炮群配合，构筑了一道密集的火网。

第三军的撤退部队，在地面上面临王效明倾尽全力的追击，与地面远程火力不断杀伤。但对于第三军全力撤退的各个部队来说，而更具威胁的是来自空中的打击。一枚枚的高爆炸弹与凝固汽油弹，密集的火箭弹与枪炮弹药，组成了一道道火网扣在日军的头上。

尽管第三军在撤退的时候，丢掉了所有能够丢掉包括各种装备在内的物资。尽可能的轻装，以最快的速度拼命向东逃窜，但一路上依旧被抗联航空兵炸的伤亡惨重。第三军的撤退路线上，到处都是被来自空中打击，击毙的成片日军尸体。

但虽说在抗联航空兵的火力打击之下损失惨重，可生怕被敌军追击上来，将自己彻底吃掉的第三军撤退各部，却是依旧不敢稍作停留，更不敢等到夜间在行动。宁愿冒着抗联密集的空中打击强行撤退，也不敢寻找隐蔽区域躲避，这几乎是没玩没了的空袭。

同时在王效明严厉督促之下，抗联各部追击部队不顾日军阻击，不断采取浅纵深超越追击战术，也不断的从第三军身上撕咬下来一块块肉。从连山关到凤城一线不过八十多公里的路程，让第三军损失了一半的兵力。

只是还没有等在中山惇中将连番督促之下，好不容易挣扎着撤到凤城的第三军，所属各个师团、旅团松一口气。却愕然的发现前面那道抗联合围圈的缺口，在天上抗联飞机与地面两翼抗联远程炮火组成的交叉火网之下，却并不是那么好通过的。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一个缺口。

当第三军所属各部，在试图通过缺口向安东方向撤退之际，却发现这个缺口简直就像是地狱一般。一波波的抗联轰炸机群，就像是炸弹不要钱一样，将成吨的炸弹和凝固汽油弹，投掷在这个缺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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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9章火力封锁网

等第三军所属各个部队好不容易冒着漫天的飞机，冲到凤城地域熬到夜晚，想要趁着抗联轻型攻击机群因为无夜间攻击能力撤离。留下的中型轰炸机与大型攻击机群，也陆续开始返航加油、挂弹的时候，快速的穿过火力封锁线撤往安东。

王效明为北线部队，火速调来的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营，密集的火箭弹又打了过来。相对于精度更佳的榴弹炮、加农炮，以及山野炮来说。干这种无需精确瞄准的火力封锁的活，远射精度略差的一二二火箭炮，却正是最佳的选择。

两个火箭炮营与南线陶净非一个师携带的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连，以及陶净非的辽东南集群部分直属重炮群，对凤城以东这个十余公里宽的缺口，毫不吝啬的倾泻着大量的炮弹。而南集群的师属炮群，则对凤城以南固守鸡冠山、凤凰山一线的日军，也不断的采取火力压制。

当初为了对于紧邻朝鲜的辽东地区控制，以及对活动在辽东深山老林中抗日武装的围剿。日本人苦心修建的凤城到岫岩的公路，此刻倒是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正是依靠这条公路，陶净非参战的这个师才能携带大量的炮兵支援作战。

南线陶净非虽说在凤城方向，只投入一个师的兵力。但考虑到这个师面临的敌情，以及较为良好的交通条件，陶净非给这个师加强了大量的炮兵。除了师属炮兵之外，还携带了一五零榴弹炮一个营，九二式加农炮以及一二二火箭炮各两个连。

这些火炮组成的炮群，沿岫岩至凤城公路两翼占领阵地展开后，将炮口直接对准了凤城以东五龙背一线。其远程炮火与北线王效明所部的两个一二二火箭炮营，在五龙背以北合围圈缺口，航空兵构筑的封锁线以东。又组成了一道由炮火，构成的第二道火力拦截网。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天上不断释放照明弹，为两翼炮群指示目标的抗联轰炸机乘员，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地面上，一道道由炮弹炸出的火墙，在这个十余公里长的缺口处，来回不断的滚动。

而在这道火墙的西面，抗联由B二十五、A二零攻击机群组成的夜航轰炸机群，在补充完毕航弹和燃油后。也不断的在照明弹的配合之下，将炸弹和凝固汽油弹投掷到缺口处。大量凝固汽油弹燃起的大火，在夜间十几公里之外清晰可见。

面对着抗联空地远程火力组成的火网，听着背后越来越近的炮声。眼睛都红了，但却是不敢有片刻耽搁的中山惇中将。命令已经撤到凤城的日军各部，就算前边是刀山火海，也要硬着头皮冲过去。

对于中山惇中将来说，冲过去虽说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也许还有一定的生机。要是在继续磨蹭下去，等到身后的抗联主力部队围攻上来。眼下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的第三军，只能是十死无生。

在中山惇中将严厉督促之下，日军各部也只能采取尽可能的分散建制，并尽可能采取的多路撤退的办法，硬着头皮向火海里面冲。但不过十余公里的缺口，这么多的日军部队一下子撤过来，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而且不过十余公里的缺口，各部日军就算在怎么多路撤退，但可供选择的路线还是有限的。密集的航空炸弹和火箭炮弹，将突围的日军成片的炸倒。凝固汽油弹则将大批的日军，直接就地火化。

当天色再一次微微放亮之后，又一次赶来后不断在缺口上空盘旋炮艇机。也将携带的枪炮子弹，轮番的砸向拼命试图冲出去的日军头上。凤城以东这十余公里的缺口，几乎成了第三军的坟墓。

当舍弃了座车在一个步兵大队的全力掩护之下，几乎丢光了他军司令部所有人员后，才好不容易挣扎着撤到安东的中山惇中将，清点撤出来的部队时却是已经欲哭无泪。从最西面的连山关到安东不过一百多公里的路程，他的第三军整整丢了撤下来兵力的三分之二。

连同两个增援的师团在内，四个师团外加四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现在东拼西凑也不足一个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了。这其中除了之前在战场上伤亡，以及被王效明的追击部队分割部分兵力的之外，相当一部分都丢在了撤退路线上。

尤其是通过凤城以东那个缺口的时候，抗联的空地火力夹击，给第三军带来了最致命的损失。从凤城县城到缺口处，到处都是成片的日军尸体。有的地方日军尸体，甚至摞起来几尺高。还有大量被凝固汽油弹命中后，成了焦炭状的日军。

重武器也全部丢光，就连重机枪都没有带出来几挺。伤员和阵亡者的尸体，铺满了整个撤退的路线和缺口处。大批的骡马、辎重连同他的第三军主力，也一样全部丢在了撤退途中。就连军参谋长，也在撤退的路上不知所踪。

只是战局的发展并未给中山惇中将，连同他的顶头上司山田乙三大将多少时间伤感。在又冒险耽搁一天，收拢断断续续逃出来的部分日军。以及凤城南北两个战场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已经下降到两个步兵大队的残部之后。

炸断了安东鸭绿江两座大桥，以及朝鲜军在安东江面架设的十三道浮桥，在追击的抗联航空兵轰炸之下仅存的三条，挣扎着撤退到了朝鲜境内。在渡江的时候，又因为被抗联航空兵堵在桥上一顿的狂轰滥炸。等撤到新义州的时候，他的第三军仅存的兵力又少了三分之一。

眼下已经进入到十一月，鸭绿江虽然还没有大面积封冻，但这水温却也足以要人命。在第三军残部撤退的时候，抗联的攻击机群就像打靶一样，将浮桥一条条的炸断。桥上的日军不是被炸死，就是掉到水里面淹死或是活活的冻死。

就连两座大桥，也在抗联的炮艇机封锁之下，满桥面都是日军的尸体。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停下来，去救援那些落水的人。所有撤出来的日军只要还能走动，就拼命的向东撤退。至于那些落水的日军士兵，只能看他们自己能不能侥幸游上岸后，体质能不能熬过初冬的寒风。

在第三军撤过鸭绿江后，整个江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日军尸体。随着江水的流动，不断的流向黄海，最终堆积在鸭绿江口安东下游，以及入海口的几个江心岛上。仅仅安东的威化岛上，就堆积了几米后的日军尸体。

而朝鲜军在接应到关东军第三军，也可以说是整个关东军，最后已经所剩无几的残部后。立即放弃了新义州一线，乃至整个平壤以北的朝鲜境内，快速的向平壤方向撤退。尽管辽东战场上第三军被分割的部队，还在拼命的抵抗。

新民境内的第五军，也还在不断的试图突围。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考虑那些残兵败将的感受了。第五军孤悬辽东，周围都是敌军的装甲部队。现在恐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束手无策。眼下的第五军在关东军，甚至日军大本营的编制表上，已经被抹了去。

而关东军第三军仅存残部所有逃出来的人，以及包括了目睹关东军惨状的朝鲜军接应部队在内，所有人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向南撤退，离开这些恶魔一样的支那人越远越好，千万别被他们追击上。

第三军最后的残部撤到朝鲜境内，并随着朝鲜军前来接应的部队，一口气直接撤到了平壤。让追击不及的王效明只能将闷气，全部撒在未来及撤离的第三军残部身上。他就连最后通牒，都没有给这些残存的日军下达，就发起了最后的总攻击。

而面对战局此刻郁闷的，绝对不仅仅是王效明一个。关东军渡江撤退的时候，就在安东外围，虽说吃掉一个旅团，但却让关东军司令部，以及第三军残部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的陶净非，也是一样的相当恼火。

不仅这二位前线将领，对于这个结果很是不满意。而且此刻已经带领抗联前指，进入沈阳城区的杨震，也一样相当的不满意。尽管第三军连同撤到辽东的两个师团，所属大部分的兵力已经永远无法返回日本。

毕竟第三军还有相当一部分兵力，连同关东军司令部一同撤到了朝鲜境内。辽东一战未能尽全功，让杨震很是不满意。能不能抓住关东军司令部，他倒是不怎么在乎。但是让相当于一个多师团的日军撤到了朝鲜，会对他下一步整体战略带来很大的影响。

尤其是陶净非以两个建制相当完整的师，居然被日军一个旅团给缠在了安东的外围。使得自己当初制定的第二道合围圈，未能最后完成。让第三军的残部，在朝鲜军的接应之下，撤到了朝鲜。

安东周边一面临海、一面临江、一面临界，其他方向又都是山地。尤其是五龙背、凤凰山一线山势险峻，整个安东并凤城一线周围地形极其复杂。在加上所谓的公路都是土质公路，路况相对残破一些，而且数量相当的有限，极其不利于重装备的运动。在这种地形之下，这场战斗不好打这一点杨震知道。

同时此时的鸭绿江安东一线的江面，虽说修建了水丰电站以及水库，但水面还是比较宽阔。要想对岸敌军已经严密布防，同时缺乏架桥工具，以及江面宽阔不利于架桥的情况之下，强渡鸭绿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已经打到了铜铁岭，可以说已经距离安东城区近在咫尺的他，完全可以想想办法吗。还有王效明只知道沿着鸭绿江西岸穿插，没有想到或是压根就没有想过，在宽甸上游渡过鸭绿江，在朝鲜境内实施大范围的穿插，包抄新义州沿线日军的后路，并切断关东军残部的最后退路。

的确过了鸭绿江就是朝鲜境内，渡过鸭绿江就相当于打出了国界。但眼下的朝鲜是什么，那是敌人控制的区域，几乎就相当于日本本土。进入朝鲜作战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日本人还会因为抗联进入朝鲜作战，在政治上提出抗议并引发外交纠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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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0章落幕

杨震认为就算朝鲜军实力还相对完整，但是在朝鲜境内还有易良品指挥的朝鲜集群，可以随时配合他们进行作战。别说眼下主力已经撤到朝鲜南部，在平壤以北只有一个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三个兵站守备队的朝鲜军。

就算朝鲜军的所有兵力都在朝鲜北部，又能怎么样？他们三支部队相互配合，还会担心打虎不成、反被虎伤？他们三个只要形成品字状，在战略战术上形成配合，就算朝鲜军倾巢出动又能拿他们奈何？朝鲜军又不是天王老子，有什么可怕的？

对于辽东战场王效明与陶净非在最后阶段，多少有些束手束脚的表现。尤其是没有下决心渡江，进入朝鲜境内作战。将整个战场还是设定在了鸭绿江以西的辽东地区，杨震给了小脚老太太的评价。

除了这个评价之外更多的批评，清楚的知道事已至此，就算自己发火也没有什么作用的杨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事前没有想到，只能事后进行弥补。至于追究什么责任，等到作战总结的时候再说吧。

杨震命令陶净非不要在安东过多的停留，立即全军强渡鸭绿江，进入朝鲜境内接手朝鲜军放弃朝鲜控制区。并与此刻就在朝鲜境内作战的易良品部，完成对平壤以北的控制。如果有可能的话，要寻找战机夺取整个朝鲜的工业重镇平壤。

同时命令王效明除了留下部分部队，继续围歼残敌之外。抽调不少于两个师的兵力以及全部的坦克、骑兵，调拨给陶净非指挥。在完成对辽东残敌最后围歼后，在调拨三个师的兵力，也全部一并移交给陶净非。命令杜开山所部的装甲兵，全部调拨给陶净非指挥。

杨震一方面督促陈翰章完成对日军第五军的最后解决，一方面在辽东地区大造声势，并对朝鲜境内不断的增兵，搞的朝鲜军以及整个朝鲜半岛是一日三惊。朝鲜军司令官板垣征四郎大将，亲自冒着空袭赶往平壤视察防务。

但鉴于地形上的不利，以及靠近中国东北过近。最关键的是，在西线收缩至金化一线后，整个平壤地区成了一个很不利的突出部。鉴于这种情况。最终朝鲜军还是放弃了平壤一线，全军收缩到了海州、平川一线。依托这里的丘陵地带，阻止抗联的坦克部队南下。

不过随着南满战场关东军残部的最后解决，同样苦战一个多月时间，也同样精疲力竭的抗联，在朝鲜境内的动作也随即全部停止。不过到了此时整个大同江以北的地区，已经全部为抗联所控制。

战至十二月三日，随着新民战场最后一声枪声落幕。以及在十一月二十七日，被合围在开原以东山区的日军四十四军残部，最后被彻底的解决，四十四军司令官本乡义夫中将自杀。十一月二十八日，整个辽东地区残敌被最后肃清，此次南满作战彻底的划上了一个句号。

此次会战从十月二十二日凌晨打响，至十二月三日经过近一个半月的苦战，采取多种战术同时使用的抗联。在调入东北整训的晋冀鲁豫一个纵队，以及晋察冀军区一部的配合之下，彻底的解放关东军在东北最后一个控制区南满。

此战之中全歼关东军所属四个建制军，并重创一个军。全歼日军十一个师团，八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三个战车旅团。基本上歼灭两个师团、两个独立混成旅团，重创两个师团、三个独立混成旅团。

关东军丧失了除了直属通讯联队之外，全部的直属炮兵、工兵、铁道等联队，以及百分之九十的兵站守备队。抗联和参战的晋冀鲁豫、晋察冀部队，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物资，几乎可以说是堆积如山。

仅仅日军性能最好的九六式一百五十余毫米榴弹炮就缴获了三十多门。而这个数字占据了关东军装备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半数。八九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十七门，九二式、大正十四年式一百零五毫米加农炮三十多门。

至于山野榴炮、反坦克炮、步兵炮、速射炮、迫击炮，总数更是总计达到了七百多门。单单就沈阳一地缴获的弹药，就足够这些火炮使用三年的。也就是说关东军装备的火炮，有近一半被缴获。这个比例对于日军来说，可谓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而最重要的是，在这一场抗联与关东军的最终总决战之中。首次采取大规模空降作战，以及登陆作战的抗联，几乎是完整的夺取了整个南满的工业区。除了安东的轻纺工业被关东军临撤退的时候炸毁之外，其余的南满各大城市的工业区，基本上都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此战之中完整的夺取了南满的工业区，为未来中国的发展，保存住了最关键的腾飞翅膀。大连的机车制造业、造船业，复州的轴承工业，以及抚顺的铝冶炼基地的完整夺取，也填补了整个北满工业的空白。尤其是复州的轴承工厂的完整夺取，可谓是解决了抗联军工生产上的最难以解决的问题。

锦州、葫芦岛、抚顺的石油冶炼工业，也大大的加强了东北根据地石油工业的发展。奉天飞机制造株式会社，从新京搬迁到沈阳的汽车制造工业，也都极大的增强了东北根据地的自身造血功能。

加上沈阳的日本同和自动车株式会社每年万余辆的产量，以及北满眼下不断扩建的汽车厂。整个东北根据地的汽车产量，预计到四五年上半年二期工程扩建完毕后，整个东北可以达到年产十一万辆两吨半卡车，五千辆五吨卡车，以及一万辆轻型卡车的产量。

经过东北局的仔细研究，最终将原定于北满汽车制造厂的第三期扩建设备，运用到了扩建、改造沈阳的日本遗留汽车厂。但将这个汽车制造厂从沈阳整体搬迁到了四平，转为全部生产美国卡车。

按照东北局的原计划，这个汽车厂是准备搬迁到石门或是保定的，不过中央几经考虑，无论是从原材料还是技术支持，还是从安全性上考虑，这个汽车制造厂还是留在东北更为恰当一些。

相对于这些工厂基本上完整的保存下来，更为重要的是旅顺、大连、葫芦岛的攻占，使得抗联有了自己对外交通的通道。美国人的对抗联的援助，在日本海军主力已经被美国人送进太平洋底的情况之下，已经不需要在借道苏联。

抗联用储存在美国的最后一笔保证金，购买的一批飞机制造设备，以及汽车制造设备、拖拉机制造设备，石油工业冶炼设备等机械设备，就是直接从葫芦岛上岸后，通过火车运输到指定地点的。这批设备也是抗联对美进口机械设备之中，运抵东北最完整的一批。

因为没有通过苏联境内，所以这些设备在运抵东北的时候没有被揩油，连一个螺丝钉都没有缺少。而随同这批设备抵达东北的，还有抗联以十五万美元购买的AEC中型火炮牵引卡车，全部制造设备以及图纸。

对外通道的彻底打通，南满工业区的基本完整夺取。对整个东北的工业发展，起到了输血的作用。保证了对外贸易，所需的海上交通线。而且不用在运输途中，向苏联方面支付高额的过境费，以及被苏联人在运输途中揩油。

在得知抗联基本上完整夺取南满，整个战役期间都在为杨震担心，失眠的一夜一夜无法睡觉，并极少饮酒的主席，破例与老总以及副主席，一同浮了一大白，并兴奋的一夜都没有休息。在给杨震的电报上，主席一连写了六个甚慰。这在主席给各大战略区的电报之中，还是头一回。

不过战役结束后最头疼的人，却本应该是最高兴的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整个南满的如此短的时间彻底解放，让尽管已经有了一定准备的东北局，还是有些措手不及。地方干部以及负责接收工业的干部数量上，一下子出了很大的短缺。

在战役结束后，东北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要干部，尤其是基层的县委书记和厂党委书记。在接到东北局的电报后，中央就地从晋察冀、晋冀鲁豫以及晋绥，抽调一批抗大毕业的干部调拨给了东北局。

而在战役结束后，东北人民政府派出大量干部和技术人员，对整个南满遭受战火破坏的工厂和基础设施，进行全力的抢修。并从东北石油工业部抽调一批技术干部，从大庆油田抽调一大批工人，以及已经准备好的设备快速南下。

除了对锦州、葫芦岛日军炼油厂实施技术改造，以及扩大生产之外，就是准备开始进行辽河石油会战。辽河三角洲有大型油田，那是杨震拍着胸脯用脑袋保证的。尽管对于杨震的保证，那位东北人民政府主席是半信半疑。

但在杨震再三要求，甚至已经拿出缴获的关东军地图，已经标出关东军对辽河三角洲勘察，并确定辽河三角洲很可能会有油田情况之下。最关键的是考虑到综合利用，关东军在锦州、葫芦岛等地修建的石油冶炼厂，以及满足关内方向石油并出口换汇的需求。

东北人民政府主席几经考虑，还是决定在已经相当紧张的财政之中拨出一千万的资金，在辽河三角洲展开大规模的石油会战。而为了支持这场石油会战，中央也命令在锦州方向参战的晋察冀两个旅，就地改编为石油工程旅以满足对工人的需要。

最关键的是杨震不止一次的说过，东北乃至华北解放区的建设，都需要大量的现汇。眼下这场战争已经进入尾声，美国人的援助随时可能会中断。在想购买国外先机的机械设备以及技术，就需要大量的外汇。

那些掌握了最先进技术的资本主义国家，可不讲究什么兄弟情义那一套的。向来是一码归一码，讲究钱货两清的他们，没有现汇人家是不会卖给你任何东西的。而下一步的建设没有大量的外汇，是很难满足需要的。在可以出口换汇的东西还很有限的情况之下，出口资源也就成了不多的选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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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1章为战后做准备

这个时候如果能开发辽河三角组地带的石油资源，对于在即将到来的未来，换回搞工业建设，急需的外汇还是很有帮助的。凑集资金不能总靠中央去压榨其他各个战略区，毕竟各大区也要生存的。

尤其是那些在华中、华东，周边依旧处在敌后的根据地，自身生存和发展，也都是需要一定资金的。就算华北几个条件好一些的根据地，这财政的底子也都快让中央给挖空了。所以并不主张出口粮食，这种涉及到国计民生资源的杨震，坚持开发这个辽河油田。

就是为了能在战后，失去一切外援的情况之下。通过正常的贸易手段，来换回最急需的外汇。美国人现在采取的记账，先交货后收钱的办法，那是在战争期间为了减轻自己负担，采取的特别手段。这种好事等到战争结束，美国人就不会再出一分钱。

甚至因为中国自身的情况特殊情况，在某些方面不甘心搅局之下。搞不好到四五年初，美国人就会终止对抗联实施的租借法案。别说战后美国人不会在他提供一美分的援助，就是现在美国人对援助给抗联的武器装备，在后备零件上扣的都很死。

并严格禁止抗联将美援的武器装备，提供给关内部队一发子弹、一支枪。美国人还再三强调，如果他们在关内部队手中，发现任何一辆美制坦克或是一门美制火炮，甚至是一支步枪的话，他们会全面终止对抗联的援助。

虽说美国人这纯粹是掩耳盗铃，为了采取平衡而做出的这些规定，的确让抗联在向关内部队提供武器装备的时候，遭遇到了很多的问题。但是美国人一是在向抗联提供其缴获的德国货上，没有做出过这些要求。

第二，在抗联使用美援物资，制造的装备上也没有做出类似的要求，这个要求仅仅是限定在美国人提供的武器装备上。抗联手中有大批缴获的日制武器，同时还从苏联人手中交换来，从美国人手中搞来了大批的，数量充足的德制武器。

而且除了几万条卡宾枪之外，美国人并未援助抗联任何的轻武器。重武器除了飞机与坦克之外，就连火炮的数量都不多。真正起作用的是，让抗联在转交重武器给关内部队的时候，受到了一些限制，但这个问题并非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首先抗联手中有着很大数量的缴获日制火炮，再加上从苏联人手中交换来的德国货，以及抗联自产的火炮，已经足以满足关内部队在重武器上的需要。至于坦克方面，美制坦克不行。那抗联自己生产的苏式T三四坦克，或是苏联人转交来的德国造坦克，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尽管这些坦克是由美援装甲钢，以及发动机铝制造的，但是却不是美援的武器装备，所以在这方面美国人限制，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作用。实际上抗联在整个抗战过程之中，生产的T三四坦克，足有一多半都转交给了关内部队。

最根本的是在军工原料上，美国人没有做出限制。抗联可以堂而皇之的利用美国人援助的军工原料，源源不断保证关内部队的弹药供应。同时调拨给关内部队大批的美援汽车、运输机，以及转移部分机械设备到华北。

不过虽说美国人的限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但美国人在这方面的限制，也很让杨震有些警觉心。在这方面他看到背后重庆的影子，也见识到了重庆方面在华盛顿的活动能力。不过这也很正常，人家眼下是正统吗。与美国人有正式的外交关系，至少在明面上美国人还是要站在人家一边的。

美国人计算的很清楚，给与抗联援助这些装备，在满足单一的抗联对日作战上是略有超出，但是用到其他方面就缺口很大。所以他甚至认为，美国人对抗联实施的《租借法案》，甚至有可能在四五年就全面冻结。

但眼下整个解放区正在进行的工业建设，却是急需国外的先进技术以及工业设备，尽管眼下已经打成一片的亚欧大陆，可以提供这些东西的国家不多。但这场战争现在却是已经进入尾声，打烂了的欧洲一样需要资金重建。只要有了钱，还是可以买到急需的物资和技术的。

也正是有了这个警惕心，他才坚持现在即开发辽河三角洲的石油资源，以便提前做好战后对外贸易的准备，并在战后筹集急需的外汇。如果不是山东境内的津浦铁路上，还有大量的日军，他甚至就连黄河三角洲以及海河三角洲地区，也是后世的大港油田和胜利油田都想要开发。

当然这些东西，杨震知道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后世在华北的几个油田，眼下都距离日占区还是有些近不说，钻探深度也超过了眼下东北的实际技术能力。最关键的是，自己要是表现出来知道的太多，也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华北油田不像是辽河油田，自己手中握一定的证据。哪怕就是指鹿为马，也可以强行将这个辽河油田搞出来。要想开发华北几个油田，没有大规模的勘探能力是不行的。而这个能力，却恰恰是眼下全国都没有的。辽河油田日本人经过苦心勘察并花费了巨大代价试钻，已经发现了工业油苗，照猫画虎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当初在抗联开发出大庆油田的消息，在费劲了千辛万苦总算搞到了相对应情报后，饱受刺激以及国内舆论批评，实在有些坐不住的关东军在日本陆军的支持之下。抽调了本土几乎所有的技术人员在原有的基础上，对整个南满进行又多次石油勘测。

当然日本陆军如此大出血的原因，还是有闹油荒闹的都快疯了的日本，自身石油需求的关系。而当时南下作战虽说取得巨大的战果，但是整个东南亚油田，无论是缅甸的还是荷属东印度群岛的，都损坏的异常严重。

当时缅甸的油田已经被彻底炸毁，以日本人的技术根本就无法维修。而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油田，也大部分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对于这些油田，日本人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修复。尽管在后来日本人倾尽全力，修复了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大部分油田。

并经过努力最终将印尼的油田产量，恢复到了战前的七成。但在刚刚占领的时候，油田的残破程度，让日本人自己都很怀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只得到了一片废墟，日本人心中的沮丧可想而知。

日本人将油田的被破坏，迁怒到了荷属东印度群岛被俘的荷兰军人身上。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被俘的荷兰人，战后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幸存了下来。被俘的荷兰妇女则不管老幼，统统被充做了慰安妇。

这也是战后追查日本战犯，荷兰人最起劲的原因。尽管他们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土著人身上，做的事情一样不比日本人对他们做出的事情好到哪里去。但人家是白人，注定要高出那些土著人一头的。这些事情放到别人身上是很爽，但是被别人放到自己身上，可就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了。

其实日本人也有些搞错了，炸掉这些油田的并不是荷兰军队，而是被派到荷属东印度群岛作战的美国几个特遣队，以及陆军航空兵干的。不仅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油田，就连当地日本人同样急需的铝矿、还有镍矿和铜矿，也一样被美国人炸的。

知道日本人需要什么，更知道炸掉什么才是让日本人会心疼的美国人，做的是如此彻底。不仅派遣地面人员，使用了成吨的炸药，将整个油田彻底炸了一遍。驻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美军飞机在撤离的时候，还将所有的库存炸弹，全部都扔到了这些油田头上。

这些油田被破坏的程度，让日本人几乎丧失了修复的信心。石油的开采本身就是日本人的弱项，缺乏相对应设备，战前全靠欧美技术的日本人，对修复这些被摧毁的油田，可是相当的头大。

宁可炸掉也不让日本人得到的美国人，就连荷属东印度群岛并不多的橡胶树，都被他们统统用炸药炸成了两段，丧失了生产橡胶的能力。美国人干完这些拍拍屁股，趁着日军合围之前溜掉了。

倒霉的荷兰人倒是最终成了替罪羊不说，还让日本人老泪纵横，几乎都要丧失了将战争为支撑下去的决心。接手时候满目苍夷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油田，以及一片废墟的缅甸油田。让日军大本营下了决心，在南满就是挖地三千米，也要在找出像北满那样的一块大油田来。

无论是关东军还是日军大本营固执的认为，卑劣的支那人能够做到的，帝国更应该能够做到。这次的勘测与之前历次相比，无论是勘测面积还是细致程度，要远远高于之前历次勘测。再加上日本人在战前最后时刻，引进了美国的千米以上钻井技术，相对以往的勘测来说，这次效果要好的多。

日本人有毅力这一点就算是对手，你也不得不承认。在抗联在北满开发出大庆油田之后，日本很是有一部分人坚持认为。既然都是在满洲境内，那么北满开发出大型油田，南满也同样会有油田。整个松辽地带的构造差不多，既然北面有石油，南面也应该差不多。

考虑到有限情报泄露出来的大庆油田的态势，以及综合考虑罗马尼亚油田，以及苏联南高加索部分油田的构造和位置。经过近两年的勘察，最终在某些情报人员的支持之下，关东军确定了辽河三角洲极可能会有油田。

在眼下战局日蹙，本土到东南亚石油产地的运输越来越危险的情况之下。如果不是此次会战，关东军甚至已经在辽河三角洲一线进行钻探，并找到了工业油苗。唯一还不能不确定的是，这个油田的规模有多大。

而为了支持关东军，日军大本营甚至将储备在本土的部分开采设备都运到了盘山地区。并对整个锦州、葫芦岛的石油冶炼厂，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与升级。只是设备运到了，冶炼厂的升级改造也进入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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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2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不行

不过日本人在南满生产石油的美梦，却也被抗联发起的此次战役给打破了。整个南满被抗联席卷而下，日本人在辽河三角洲开发油田的美梦，就犹如其八纮一宇帝国美梦一样，被砸的稀巴烂。

而被打破了美梦，此刻正在追究丢失南满责任的日本人根本就不知道。如果辽河三角洲的油田开发出来，这个后世中国第三大油田，年产原油上千万吨的大油田。可以让他们在十几年内，不会在被石油所困扰。即便是几十年后，也可以满足他们很大一部分的需求。

但眼下在辽河三角洲地带发现工业油流之后，日本人对于这个油田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可以说在保证东南亚石油生产的前提之下，对辽河三角洲地带的开发可谓是倾尽了全力，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甚至将本国北海道那个小油田停产，将设备拆卸下来转运到南满。

抗联仅仅在盘山县城就缴获了三百多台石油钻机，以及大批的石油开采设备。这么多的石油开采设备，足够东北人民政府不用投入太大的资金，就可以对辽河三角洲进行石油勘探与开发。

这也是让那位东北人民政府主席，在财政资源异常紧张的情况之下，下决心开发辽河三角洲油田的决心之一。否则单纯靠杨震的坚持和决心，那位恨不得一分钱都掰开两半花的主席，下这个决心也是相当困难的。

而在对辽河三角洲进行石油会战的同时，东北人民政府决定利用辽河三角洲丰富的水源，以及大面积可供垦荒的荒地。就地利用捕获的大批伪满军警宪特人员，在辽河三角洲地区建立大型国营农场，加大东北地区粮食的产量，并作为北满生产建设兵团的补充部分。

相对于在东北境内的大动干戈，在朝鲜境内随着抗联在朝鲜境内的控制区扩大。抗联所属的朝鲜独立军，在中央关于组建独立的朝鲜军队的要求之下，利用抗联在朝鲜境内的控制区，以及南满朝鲜族的聚居区大规模的开始征兵。

按照中央和杨震的要求，这支朝鲜独立军要最终扩编为十五万人左右。可以接替朝鲜境内的抗联部队，独立在朝鲜境内作战。在中央的要求之下，杨震为这支扩编的朝鲜独立军，提供了全套的日械装备，以及所需可以使用两年的弹药。

并在通化为朝鲜独立军，开设了单独的军事、政治学校，以及地方干部培训学校。同意抗联的航校，为朝鲜独立军培养一批飞行员，以及全套的地勤和导航人员。并向朝鲜独立军转交了九十辆缴获的日制坦克，十二架抗联自己生产的波二型教练机兼夜间攻击机。

不过南满的工业恢复，以及后续工业建设，除了在辽河三角洲地区开发油田之外，杨震并未参与其中。对于杨震来说，那是东北政府的事情。他这个军队的一把手，不应该参与过多，给别人以军人干政的印象。自己的长处既然是军事，还是沉下心来搞军事为好。

甚至就连朝鲜独立军的扩编，杨震也只是提出了要求，并未进行任何的干涉。只是派出了抗联副参谋长柴世荣，配合朝鲜独立军主持这项工作。他做的只是吩咐张镇华，将所需的装备尽快配备到位。

而杨震本人却在战役结束后，将所有的后续工作转交给了郭炳勋与王光宇，自己则乘坐飞机直飞林口西部。此刻原有居民都已经被全部搬迁，位于张广才岭深处三道通以南的，一个在任何军用、民用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秘密的，全部是钢筋混凝土构筑，并涂有迷彩保护色的机场。

在抵达这个机场之后，杨震顾不得与前来迎接他的熊大缜握手，转身上了一辆吉普车，在熊大缜的陪同之下沿着一条经过苦心伪装，沿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公路，向张广才岭深山快速的疾驰。

在这条公路的以南，与这条公路并行的，还有一条林区使用的小火车铁路线，也同样经过严密的伪装。甚至到了不踩上铁轨，你都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一条铁路线。这条铁路包括杨震乘坐的这辆吉普车行驶的公路在内，除了抗联总部秘密地图之外，所有的地图上都找不到任何的标记。

当然在关东军三九年以前的绝密地图上，这条所谓的林区铁路线还是有的。但在抗联新发行地图上，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地图，这条铁路线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而这条铁路线的那一端，却是在林口以南一个不起眼的小站。

等到了一处四面环山、重兵警戒，并修建有全部用伪装网覆盖，环山公路直达某一秘密山洞后，杨震才在洞口下车。到了这里即便他这个抗联总司令，也一样要详细检查证件和特别通行证，并将随身武器上缴后才被允许进入洞内。

至于杨震的随行人员，都被留在了山谷外一处秘密营房内，根本就不允许进入这个山谷。这座在地图上只是张广才岭上，一片普通不起眼林区的山谷，无特别通行证即便是杨震来了也一样进不去，更别说杨震身边的，那些无这个特别通行证的参谋和警卫人员。

进入山洞后，杨震在熊大缜以及几个专门来迎接他的基地领导陪同之下，上了一辆只在山洞内行驶的德制中型越野车。沿着这座宽大的山洞内部秘密公路，一直进入到这个人工开凿山洞的深处，一处设备之前才停下下来。

面对着前来欢迎他在这里工作的吴大猷等人，杨震摆了摆手道：“今天我们先不握手，等到这个家伙真正的运行起来，我不仅要和你们好好握手，还要给你们庆功。我今天来只是问以你们一句话，十二月下旬正式运行，有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成功？”

对于杨震的询问，吴大猷与身边的人对视一眼后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该解决问题基本上都已经解决。十二月下旬正式运行，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你也知道科学是严谨的，而且这世界上也没有百分之百绝对的事情。”

“高能物理，也就是你说的核物理，这个学科在国外虽说已经很普遍，但是在国内本身就是一门新兴科学。而且核反应堆这种事情，我们也是第一次研究。所以，我只能和你说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无法保证，这个我们第一次制造出来的核反应堆，百分之百的不出一点差错。这里不是设备齐全的美国大学，也不是那个名家汇集的研究所，也缺乏很多做研究的设备和资料。”

“参与研制的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百分之八十都是年轻的，甚至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保证，这个东西能够百分之百的不出任何问题。你虽是学法律的，但也是大学毕业生，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吴大猷给与的答复是中肯的，也是秉承着严谨的科学态度来回答杨震问题的，但却依旧让杨震皱了皱眉头。沉吟了一下后，杨震才开口道：“吴大猷先生，不是我这个人过于苛刻。搞核物理研究无论是什么成果，一旦进入正式运行，必须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个玩意一旦出现哪怕最细小的意外，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您是专业科班出身，核反应堆这东西一旦出现问题，后果您比我清楚。这不仅仅是你们这些国宝级科学家生命安全的问题，还有这一带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也难以消除的，可以说比最大的灾难还要大的核辐射。”

“这个后果我杨震承担不起，这个代价也是我们这个民族，至少在眼下承担不起的。这个东西就像我当初说的那样，要么就暂时不启动，要么所有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做到有最大把握后在运行。”

“如果的确没有足够的把握，那么这个核反应堆的运行时间就必须向后推。我杨震既然已经做了，就有这个耐心去等待，不怕时间拖下去。只要没有达到运行的标准，就算天塌下来你们都不要管，只做好你们的研究就行。”

“一句话，必须要做到百分之百的把握，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不行。我也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但这座核反应堆的运行上，以及后续的其他东西研究上，我请求你们一定要尽可能的做到百分之百。”

“这不仅仅是对东北人民负责，还是对你们这些国宝级科学家负责。总之我的态度是明确的，那就是一旦要进入运行状态，就必须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哪怕是运行的时间向后推也在所不惜。”

“经济和政治上的压力，你们不要去管。只要有我在一天，没有人敢因为这件事情而责备或是为难你们。正像您说的那样，科学是一个严谨的事情。我们在科学发展上揠苗助长，这是要遭受科学报复的。”

杨震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让吴大猷沉默了一会之后，却是有些倔强道：“这样，在给我们一到两月的时间，我与王淦昌在进行一遍仔细的检测。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保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次就能启动成功。”

“杨震同志，我是一个科学家，不是一个军人。我知道你们前一段时间，又打了一个打胜仗，不仅全部消灭了关东军，还解放了整个东北。但我还是那句话，科学研究与指挥打仗上，虽说有根本的不同，但未必就是一点相通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在作战的时候，都不可能等到有百分之百把握在行动。我们进行科学研究也是一样的，不可能等到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研究。而且在科学发展的历史上，也没有百分之百把握这么一说。如果我们都遵循所谓的百分之百，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创新了，科学也就没有进步了。”

“对于这些放射性很强的东西，慎重一些是对的。可让我们保证一点意外都不出，你这是强人所难了。你在指挥作战的时候，也不可能每次出兵都保证全部的胜利。做科学研究也是一样，不可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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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3章一定要稳住

吴大猷这个回答，杨震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什么，只是语气平淡的道：“也许真理在吴先生那一边，但我希望你和王先生两个人，在运行之前再仔细检查一遍。即便做不到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也要尽可能的保证不出意外。”

“就算科学上没有百分之百这么一说，但是我想严谨一些只有好处，并不会有什么坏处。尤其是对于搞核物理这种双刃剑的科学研究，慎重一些总归还是好事。在关键的时刻，再稳一稳、再细致一些，我想还是会有更好结果的。”

“还有一件事情，今天我可以告诉二位先生。我军自攻占热河之后经过苦心的寻找，在青龙境内找到了一个品位不低的铀矿。这个铀矿经过一年多的建设，现在基本上已经建设差不多，你们今后不用在为最基本原料的事情头疼了。”

“第一批矿石下个月就能运到加工厂，倒也是缓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至于眼下正在进行砂铀矿提炼技术研发，能搞出来最好，搞不出来也无所谓。今后铀的提炼和浓缩方面，还是放在铀矿石上。”

“而此次战役结束，我军收复整个南满。我已经调人在本溪和辽西地区展开勘探工作，我想整个南满这么大的面积，应该有我们所需的原料。我们这些军人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剩下的就看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了。”

“你们都是科学家，科学研究遵循科学发展规律这方面，要比我懂得多。我这个人不搞献礼那一套，更不会在科学研究上搞什么政治压倒科学一类的东西，更讨厌外行瞎指挥内行。所以在这个玩意的发展上，你们一定要严格遵循科学规律。宁缺毋滥，一定要稳。”

“当然，我们这里没有美国人那么好的条件，更给不了美国人给诸位的待遇。但我相信你们这些科学家，都有一颗热爱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心，更有为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重新站立起来做出自己贡献的意志。”

“什么是真正的生产力，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过去讲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但是我今天要说的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不假，可科学技术里面出枪杆子。我们能不能为中华民族构筑一道最坚固的盾牌，希望就放在你们的身上了。我相信只要我们携起手来，你们的知识一定会开花结果的。”

“哪怕是进展略微慢一些，但也一定要稳住。在研究上一定要遵循严格的科学规律，绝对不要搞冒进。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最终搞出来的。我今天不和你们握手，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拥抱你们。”

对于杨震的这番话，吴大猷还有他身边的王淦昌几个人，都微微的点了点头。他们都是站在中国科学顶峰的人，杨震的这番话不用解释，他们也都听的明白。作为研制者他们更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在这方面承担的巨大压力。

因为即便是作为不问世事的科学家，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搞的这些东西耗资巨大。就眼前的这个核反应堆，晚启动一天所耗费的资源都是一个巨大的数目。作为一个正在开展大规模工业化建设，到处需要巨大资金投入的地区，这种巨大的消耗压力不可谓不重。

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依旧坚持要稳扎稳打。甚至不惜将进度慢下来，也要严格的遵循科学的规律。这个理解和支持，对于这些同样承担了巨大压力的科学家来说是最为关键，也是最为重要的。

虽说对杨震一再要求，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有些不满。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科学家来说，这明显有些不信任的感觉。但无论是吴大猷还是王淦昌却都明白，杨震正是用负责任的态度，才说出这番话来的。

杨震的这番话音落下，在与身边的王淦昌对视一眼后，吴大猷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卢鹤绂先生在这里就好了，作为第一个预言铀二三五会大规模应用，并专门进行过研究的人，他在这里肯定会事半功倍。”

卢鹤绂这个名字，杨震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都还是第一次听说过。微微愣了一下后，对面前的吴大猷和王淦昌道：“这个卢鹤绂是什么人？能让二位如此重视，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位先生？”

看到杨震一脸吃惊的表情，旁边的王淦昌连忙道：“杨震先生，呃，同志。这位卢鹤绂先生虽说在年纪上要比我和吴先生小，但在高能物理方面的研究，却并不比我和吴先生差。在同位素效应方面，尤其是铀的研究方面，可比我们两个人的造诣要深的多。”

“他是燕京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三六年留学美国明尼苏达大学。他世界上第一个精确测量锂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热盐离子发射的同位素效应的人。早在这种铀二三五核裂变发现之初，他就提出对研究工作中一系列难题的解决方法，并亲手设计了一个质谱仪。”

“他的博士论文就与这个方面有关系，只可惜涉及面太过于高端，被美国方面因为保密的关系全部扣押。如果他在这里，以他对核裂变方面的研究，以及动手的能力，我估计这个项目可以提前完成。”

“因为他早就提出估算核反应堆临界大小的简易方法，而且与你所说的那个原理相符合，他的这个方法也可以用到我们的研究上来。不过你们不知道他，倒也很正常。他是四一年才回国的，又先后在中山大学和广西大学任教。”

“你们又不是搞这个研究的，对于他不了解也正常。就是我也是来这里之前，曾经与他有过一次长谈，才在他夫人那里了解到他的这些情况。如果他在这里，我们很多研究会进行的很顺利。”

对于吴大猷和王淦昌二位先生提出的这个人名，杨震仔细回想了良久，也没有想起这个人。沉思了良久，杨震对二位先生道：“如果，我们能把这位卢鹤绂先生请过来，这个研究进程会不会更为顺利一些。”

杨震将这位卢鹤绂先生请过来的想法，得到了吴大猷和王淦昌二人的支持。但这件事情杨震回去后还要向中央汇报，通过中央来想办法，将这位卢鹤绂先生请来，单凭抗联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抗联的手伸不了那么的长。

看着面色有些凝重的吴大猷和王淦昌，杨震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道：“不过二位先生，如果能请来这位卢鹤绂先生最好，要是请不来的话，我们自己也不能丧失信心。还是要将希望，放在我们自己身上。”

“二位先生都是国内顶级的核物理学家，你们的能力我还是清楚的。即便没有这位卢鹤绂先生协助，我想最多进度慢一些。但是搞出来我们需要的东西，以二位先生的能力，还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将话题止住。转身从身边的熊大缜手中拎着的他提包之中，拿出了一块上好和田玉制的长命锁道：“喜闻阮冠世女士，为吴大猷先生喜添贵子。当时在前线正处在决战时刻，没有第一时间发贺喜电报，还敬请吴先生谅解。”

“返回哈尔滨后我还要去中央汇报工作，孩子满月恐怕我也无法道喜。我个做叔叔的，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块和田玉是在沈阳日军第三方面军司令部缴获的，听说是该方面军司令官后宫淳大将最喜欢之物。”

“和田玉自古以来，便是国人最喜欢的东西。国人有种说法叫做玉养人，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既然中国老辈就有这句话传下来，我想对孩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块玉我在缴获后，我让人在缴获后立即拿到哈尔滨一家老古玩商店，请老艺人雕了一个长命锁。”

“现在我就借花献佛，把这块原本属于中国人的和田玉雕成的长命锁，转送给阮女士和吴先生的爱子。也算是代表我们抗联全体将士，对孩子的一番心意和祝福。希望孩子能够永远的健康和快乐，更希望孩子在和平的环境下成长，不在经受我们这辈人所经受的苦难。”

说到这里，杨震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吴大猷，笑了笑道：“吴先生放心，这块玉的来历，我们经过仔细调查了。没有沾染过血腥之气，也不是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是那位后宫淳大将早年花了不少心思，从一个去新疆进行特务活动的日本特务那里搞来的籽料。”

“只不过打磨出来后，一直没有决定雕什么。这位后宫淳大将从沈阳逃离的时候，连随身的行李都没有带上。我们从他的行李中发现了这块玉，并在审讯他的副官后确定这块玉，不是明器也没有沾染过血腥味，才找人雕成长命锁的。”

“我这个人是穷光蛋，就那么一点津贴，送的东西肯定拿不出手。这块很有纪念意义的玉，就算我们抗联全体常委，以及所有的干部、战士送给孩子的。请吴先生一定要收下，这可是包含了我们抗联几十万将士的一片心意。”

吴大猷的那位患肺结核病的夫人，在抵达抗联之后通过使用链霉素的治疗，治愈了多年的顽疾。经过抗联专门聘请的老中医，苦心调理后身体逐渐开始好转。使得极其喜欢孩子的吴夫人梦想成真，就在战役发起之初为吴大猷先生诞下一个儿子。

杨震手中的这块在后世，至少价值几十万。即便是在现在，也算是价值不菲的和田玉雕。是他在接到这个消息后，与几个军区常委商议后专门从战利品中选出来的。让社会部在哈尔滨找了一个老雕工，专门雕刻成长命锁。同时叮嘱军区总医院派出最好的医生和护士，一定要照顾好吴夫人，一定要做到让吴先生后顾无忧。

被杨震拿出来的礼物，吓了一大跳的吴大猷先生就算再书生气，可也知道和田玉价值的他，连忙摆手：“这那行？我知道你们在这方面要求极其严格，生活也相当的简朴，更不兴这个。再说犬子只不过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而已，也当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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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4章未雨绸缪

对于吴大猷先生的拒绝，杨震笑了笑一把拽过他的手，将这个系上了红绳，还精心打了一个中国结的和田玉雕，塞到他手中后道：“先生不要拒绝，这可是抗联上百万部队对孩子的一番心意。”

“吴先生放弃了与爱妻团聚的机会，孩子出生的时候也没有陪在妻子身边，依旧是不眠不休的在这穷山僻壤之中做研究。如今在吴先生与诸位先生的努力之下，我们已经差不多即将迈进核能利用的大门。吴先生与诸位先生，为我们这个民族可谓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现在孩子即将满月我们送上一个长命锁，也算是表达一下我们对孩子的祝福。只是我们太穷了，搞不起配套的黄金链子。我身上的津贴费，就是全加起来也买不到一条金链子，只能系上一根红绳聊表心意。”

“不过红色在咱们中国也是一个吉祥的颜色，中国自古就有祝福人生活红红火火的吉祥话，我在这里也希望孩子未来的生活能红红火火的。这个长命锁吴先生请您务必收下，这里面可是包含了我们抗联全体将士对孩子祝福。”

半是被强迫的接过这条雕刻极其精美的长命锁，吴大猷有些激动的道：“谢谢，谢谢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之机，还记得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爱，犬子真的是有福。”

“要说做贡献，你们在前线抛头颅、晒热血，以血肉之躯与侵我国土、杀我人民的侵略军，浴血奋战并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你们对我们这个民族的贡献更多。我们在这里做做研究丰衣足食，又没有任何的危险，你的这个夸奖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吴大猷的谦虚，杨震只是摆了摆手笑笑，却是什么都没有再说。有些话说的太多了可就成了废话，而且热情过度会让人感觉到过了头。尤其是对这些自尊心很强的高级知识分子，在说话上更得注意一些，尺度把握不好反倒是适得其反。所以对于吴大猷谦虚的话，杨震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杨震也没有在这个秘密基地停留太多时间，在与王淦昌等几名核心研究人员，又开了一个小会鼓励他们一下后，谢绝了这些科学家一同就餐的邀请，连饭都没有吃上一口便离开了这里。

离开这个秘密山洞后，杨震坐在返回机场的吉普车上，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有说。在他旁边的熊大缜，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不是很理解的道：“一号，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慎重。吴先生和王先生，都已经保证基本上没有问题了，为什么不现在就启动？”

“这个反应堆早一天的启动，我们也可以早一天进入浓缩铀的环节。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不敢迈大步，我们的负担实在是太过于重了。这里仅仅一天的电量消耗，就几乎相当于半个哈尔滨的消耗量。林口电厂和我们拆装孙吴电厂建设的第二电厂，两个电厂全马力运行也才能勉强够用。”

“这还没有将当初架设输变电线路，所投入的资金算在里面。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这个日军已经建好，还未来及使用的大型秘密战备仓库，以及利用起来日军修建的小铁路。单单建设这么一个秘密基地，投入的资金可就天文数字了。”

“这里还驻扎了一个建制团的警卫部队、特种作战司令部一个中队，外加两个高炮营、两个高射机枪连，以及一个雷达站的防空部队。这还没有算上航空兵，在这个方向部署的一个防空中队的兵力。”

“而且我听说等到进入铀浓缩之后，对电力供应的要求更高，电力的消耗量也越快来越大。一号，您看看是不是可以在某些方面，适当的加快一些进展？早运行一天我们的压力，尤其是您的压力也可以减轻一些。”

“总这么下去在经济上的压力，多少有些吃不消。一号，而且您一再要求稳一些。不管您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可这多少会让人感觉到不信任。特别是对这些心高气傲的科学家来说，这种感觉会让他们心生怨气的。”

“再说吴大猷先生的水平和能力，我还是清楚的。王淦昌先生的能力，之前我也多少有些耳闻。既然他们都认为基本上已经没有问题了，那您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再检验一遍，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对于熊大缜的疑问，杨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看了看车窗外夜色之中不时划过，沿途站的和雕像一样笔直的哨兵，以及密布的防空火炮炮位。沉默了良久才道：“我曾经说过，这玩意是一个暗藏了魔鬼的潘杜拉盒子。”

“这玩意说白了，就是一把可以对敌对势力形成威慑的利刃，一旦出现问题对我们自己也是毁灭性的双刃剑。用好了可以造福人来、保卫国家、民族，在上升一点高度那就是可以捍卫和平。但一旦用不好或是出现什么特大事故，那就是我们集体毁灭。”

“无论是吴大猷先生，还是王淦昌先生，都是我们这个国家在这个方面的国宝级人物。一旦核反应堆启动后出现异常，第一个受到伤害的就是他们。同时这个玩意一旦出现重大问题，所产生的核辐射也足可以将整个林口县，以及附近的刁翎、海林全部毁灭掉。”

“而我们损失的不仅仅是几个国宝级的科学家，更多的是生态上的灾难。如果这个核反应堆出现异常，甚至是爆炸的话。产生的核辐射足以让这一片山林，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内，人类将再也无法生存。”

“你也算是半个搞物理的，你知道这些放射线元素的衰变期，或是说让泄露出来的核辐射消失，需要几万年的时间。咱们这里三面沿边，没有美国人那么大的纵深。在核研究基地选址的时候，只能尽可能的远离边境以及日占区。”

“再加上一点先天上的优势，所以我们选择了林口。这里是东北根据地此战之前，最为理想的一个地方。位于张广才岭深处，远离各个边境线以及日占区。但是这里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距离佳木斯和牡丹江太近了。”

“尽管我们这个核反应堆的功率不算大，但一旦出现意外，那是也将会是一场人力无法制止的灾难。你能保证核辐射究竟会蔓延到什么地步？这个恐怕就连吴大猷和王淦昌二位专家，都无法保证核辐射会不会对牡丹江造成影响。”

“再加上气候变化的影响，这个反应堆一旦出现意外，这个度就非我们能够控制的了。为了我们祖宗留下的土地，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我这也是别无选择。哪怕压力再大，也要严格的遵循科学发展的规律。”

“慢一点、稳一点，虽说在经济上压力要大一些，但是相对这片土地，以及这些万金不换的国宝级科学家来说，从整体上来看我们还是划算的。而且这不能只算单一的经济账，是要看的是全局，一旦出现意外我们的损失会更大，这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说到这里，杨震看了看亲自开车的熊大缜后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正式启用之前，坚持要求你们在山洞进出口以及所有通气口处，都秘密安放了足以将整个山洞全部炸毁的高爆炸药吗？”

看着熊大缜脸色有些苍白的表情，杨震摇了摇头后道：“我就是为了一旦发生意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个山洞封闭住，防止造成太大的危害。很多事情尽管明知道这是一步不应该去走的臭棋，但形势逼的你不得不去走。”

“如果我们有美国那样的条件，那样的设备和人才济济的情况。甚至有美国那样的稳定环境，我也不愿意搞出这么下作的事情。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足够的设备，没有足够的研究人员，就连懂得核物理是什么的人都没有几个。”

“我们缺乏相对应的治疗手段，也缺乏相对应的预防手段。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上，搞这么一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有时候极端的手段也许会减轻很多不必要的伤害。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后危害的面积过大，我也只能被逼无奈想出这个办法来。”

“你心里要有个准备，在这个反应堆运行以后一定要严密监控。这个基地配备的三辆洗消车和五辆消防车，以及一个工兵营要随时保持有足够的战备值班部队，并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我给你配备的那五百吨高标号的水泥和三百吨炸药，不是让你在这里劈山开岭盖房子的。一旦在运行期间出现什么意外，不要管里面的人，立即将这个洞口全部炸掉。然后用水泥，将这个山头全部包裹起来。”

“如果这里发生意外，在里面工作的人就是抢救下来，因为所受核辐射过多，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就算能够勉强维持一段时间，所遭受的痛苦也是难以想象的。所以一旦有意外发生，你不要有所顾忌立即炸掉洞口。”

“这个科研项目，原本是不打算让你知道的。但是你是根据地不多的清华物理系高材生，又是军区的装备部长。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都放在这一件事情上。所以很多事情，只能由你在一线主持工作。”

“老熊，我知道你重感情、讲义气。但是有些问题上，你自己还是要注意一些。不要与东北局社会部搞的太过于僵硬，有些必须要有的程序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还有那位部长，人家在冀中不管怎么说也是救过你的命，对人家要足够的尊重。”

“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有些话我可以直截了当地说。我能护住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这个世界上包括我们自身内部，从来就不缺那种带着放大镜找茬，到处乱扣帽子的人。你性熊这不假，但你这个熊脾气也该改改了。”

“沉稳一些，有牢骚可以当着我面发，但是这只限于你我两个人之间。在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你管住你的那张嘴，祸从口出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不要总想着跟你的那几位老师走，这身军装你做好穿一辈子的准备吧，你的性格不适合到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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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5章先做小人、后做君子

说完这番话之后，杨震闭上了眼睛在没有继续解释什么。有些东西只能靠他自己去理解，他不是一个什么都要手把手去教别人的教师。有些东西只能意会，讲道理是很难讲清楚的。熊大缜是清华的高材生，这个道理他只要琢磨透了还是会理解的。

而杨震选择了沉默，在他边上的熊大缜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开着车。直到抵达林口机场后，熊大缜才道：“一号，您不再去看看我们的二零三基地？那里的东西，您知道已经形成了战斗力，现在可以大量的开始装备了。”

二零三基地是抗联研发地对地导弹的基地，也是这种近程弹道导弹的生产与制造基地的代号。而位于齐齐哈尔的这个二零三基地的代号，是相对于林口西部这个二零一基地来说的。熊大缜提出去二零三基地看一看，就是说的去抗联的导弹基地看一看。

熊大缜的邀请，杨震摇了摇头道：“没有时间了，我还要赶往中央就此次会战向主席做一个详细的汇报。另外一场大战刚刚结束，眼下善后的事情千头万绪，我现在也没有那个精力，到处都去看看。”

“而且射程只有几百公里，精度更是偏差到上千米的东西，至少我还没有多大的兴趣。等你什么时候搞出了从东北能够直接打到日本本土，并可以直接命中东京日本皇宫，可以代替轰炸机进行精确打击的东西来，我在给你摆酒庆功。”

“一点你给我记住，这些科学家在这里工作，绝对不能搞天高皇帝远那一套，放任自流、撒手不管。尊重归尊重，量才使用归量才使用，但是有些事情该做的也要做。一句话放手使用，但要密切监控。”

“这里研制的东西只要泄露出一丝一毫，在政治上都会给我们带来严重的影响。你现在也是党的高级干部了，国内的局势我不用再和你说什么了。甚至一旦得知我们的进展，美国人首先就得翻脸。”

“在这个方面宁可先做小人、后做君子，也要保证这个项目不能外泄一丝一毫。不过监控一定要隐蔽进行，不能搞的满天下皆知。对于这些教授级人物的心理，我们还是要照顾的。否则一旦他们给你玩什么手段，你就是站在他们身边都看不出来。”

“这方面你要配合好社会部与军区保卫部，别总给我惹麻烦。那是人家的职责，也是人家的工作。你在给我别别愣愣的、动不动耍脾气，别说我要收拾你。这么重要的工作，不谨慎一些行吗。要与社会部和保卫部配合好，支持他们的工作。”

“至于其他的方向你自己把握。这些科学家的供应一定要保障充足，营养一定要跟的上，需要什么物资你直接给李政委打报告。我不在根据地内的期间，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向李政委汇报。至于那个卢鹤绂我知道了，会想想办法将他给弄过来的。”

“还有你们装备部的自身工作不能丢下，交给你们的任务要尽快的完成。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C四七运输机什么时候你能给我拿出来？还有我们花了巨额代价，买回来的那两种美制飞机，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拿出来成品来？”

“B二四轰炸机的仿制虽然已经完成，但是在量产上维持生产线就可以了，美国人的援助不要白不要。我当初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引进这种轰炸机的技术，就是为了培养我们自己大型飞机制造能力的经验和基础。”

“你们现在的重点任务主要有几点，一是做好对B二十九轰炸机的测绘与仿制前期工作。第二就是对B二十九轰炸机和P六十一战斗机，先进的电子系统仿制。你们现在把主要的精力，都给我拿到对飞机和雷达的研究上来。”

“地面作战武器装备那几个研发项目，像现在暂时用不上的八十八毫米坦克炮，以及一百毫米坦克炮一类的研究暂时都先缓一缓。苏式D1一五二榴弹炮的仿制工作，也全部移交给地方。那种炮在设计上还有些毛病，在彻底的改正之前不要急于仿制。”

“我们现在手中的德制一五零榴弹炮虽说笨重了一些，但是数量上还是足够了。仿制苏式一五二毫米口径榴弹炮，只能多增加一个口径，增大后勤压力。所以这款火炮的仿制，可以不用着急。”

“还有，对战损、缴获的日军舰艇的维修，你们眼下暂时还不能全部放手交给地方。该抓起来的技术方面问题，你们一定要给我抓起来。除了对日军海防舰的测绘之外，其他仿制方面的问题先放一放。旅顺和大连的那两个船厂的恢复生产，你要协助地方政府搞好。”

“大沽造船厂维修不了的舰艇，你都拖到大连造船厂去维修，这批舰艇必须在尽快的给我抢修出来。还有舰艇的光学设备，以及日式舰用雷达，也要做好技术储备与预研工作。鱼雷仿制的工作，一定要加快速度。”

“你现在的关键是集中精力，做好我们现在手头上最急需的东西。其他所有不急需的东西，全部统统给我停下来。有些东西该交给关内就交给关内去解决，该交给地方去管的，通通都移交过去。我们现在的摊子铺的太大，是到了该收收的时候了。”

“这次从苏联返回的这一千二百名工科留学生，我和李政委商议了一下，先给你们二百个名额。不过也就这么多，再多可就没有了。你也别去找李政委和高主任、项主任墨迹，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可饶不了你。”

说到这里，杨震叹了一口气道：“你的想法我清楚，但是我们现在工业建设的规模这么大，到处都需要大量的人才。还有这些武器装备，包括飞机、火炮、舰船、电子设备的仿制和研发，早晚都要移交给地方的。”

“我们是军队，正儿八经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征战沙场。科研和制造方面的事情，那是地方政府该做的事情。之前全部由军队统筹，那是特殊情况之下的特殊办法，已经不符合现在的情况。”

“当初在与地方政府分家的时候，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始终没有分的干净利落。装备部成立有两年了，东北人民政府几个主管部成立也有几年的时间了。结果却搞成了地方政府管生产，你们装备部管研发，你说这种现象正常吗？”

“先不说这么做有些本末倒置，就说将全部的工科人才大部分集中到了装备部门，这本身就不正常。很容易造成研发与生产脱钩的情况发生，更容易造成我们的摊子铺的过大，难以管理的问题。”

“而且交给地方去研制、发展，可以减轻军费上的压力，并更好的调动资源。最关键的是，可以以军促民，促进相应的民用工业发展。地方不可能只搞那些上下游的东西，而将最重要的东西始终控制在军队手中。”

“装备部在今后的主要任务，要逐步的进行改变。要根据各军兵种的需要，提出武器装备研制的技术要求，严格技术规范，制定武器性能、提供必要技术支持和验收，以及对研发资金的管理为主。”

“我们不能以军养军，在武器装备的研制和生产上，以军促民、以民养军，这才是正常的发展办法。我们的技术实力还是很薄弱，不可能去搞什么一刀切，那样做会分散我们本就不充足的技术力量。”

“苏联在这方面的经验，并不符合我们现有的情况。我不赞同军工厂就是军工厂，战时生产武器，平时无军品订货的时候依靠国家养活。我们应该实施的是以民寓军，藏军于民、军民并用的办法，这才符合我们的实际情况。”

“所以那些人才，还是要先考虑地方。你这个装备部，到了从这些东西里面抽身的时候。你这个装备部长针对装备研发工作调整上，要给我写份报告。今后除了航空装备以及一些秘密武器研发，以及鱼雷和舰艇光学仪器的研发，暂时还归属你们之外，其余的通通都移交出去。”

“究竟装备部今后还管些什么，我会列出一个名单给你的。而且等到和平了，这些东西也都要移交出去。还有今天的话我说的已经够多，如果你在去其他几位领导那去无理取闹，你这个装备部长就别当了。”

说罢，杨震没有搭理听完自己这番话后，目瞪口呆的熊大缜。摆了摆手带着张子雄直接登上，早就已经做好起飞准备的飞机。待杨震登机之后，这架里二运输机直接滑向了跑道后，腾空而起向着哈尔滨的方向飞去。

等到返回哈尔滨，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杨震又被一直等着他的美国陆军航空兵，驻北满司令给堵到了大门口。这位美军少将见到杨震后，便连续提出几个问题。为什么在飞机性能美国人占优势的情况之下，抗联的轰炸机群损失远远小于美国人。

为何他多次提出与抗联采取几次联合对日本空袭，抗联的航空兵都明确的拒绝。最关键的是这位美国陆军航空兵少将，对于抗联对美军空袭日本造船厂的时候总是进行干扰，而抗联对位于自己轰炸范围内的日本海军造船厂，始终不进行轰炸很不满意。

他多次与抗联航空兵争论过这个问题，但却被方子翼运用太极推手给绕蒙了。绕了一大圈，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实在无法从抗联航空兵那里找到原因的他，干脆直接来找杨震。当得知抗联已经结束南满作战后，他带着威尔逊天天就堵在抗联司令部的门口。

杨震没有回来，郭炳勋又留在沈阳主持抗联总部迁往沈阳事宜。至于李延平则在战役结束后，也忙的脚打后脑勺。实在找不到人影的他，就在抗联总部等着。他的那辆斯蒂庞克高级军用轿车，几乎可以说在这几天之内，已经成了抗联总部大院内的标志。

结果还真的被他堵到了杨震本人，杨震的汽车刚一进入司令部院内，就被他身边的威尔逊给看到。这位美国陆军少将也顾不得自己，身为堂堂的美军少将之尊，直接跳下车等着杨震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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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6章李梅的心思

看到这位李梅少将，还有他身边此时已经晋升准将军衔的威尔逊，已经很疲惫的杨震皱了皱眉头。知道这二位在这个时候登门，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的杨震。尽管心中很不情愿，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将这二人让到自己办公室。

进到自己办公室后，那位李梅少将秉承着美国人开门见山的习惯道：“杨，我想我们现在是友军，我们几次提出联合实施空袭的计划，我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一直在推脱。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那么的隔阂。”

“我提出联系实施空袭的计划，不过要对日本本土实施几次最猛烈的轰炸。在欧洲战场我们与英军，经常采取这种办法实施对德轰炸。通过尽可能大的机群，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投掷最多的炸弹，以彻底毁灭敌军的持续战争潜力。”

“但我们要求与你们联合，采取这种战术的时候，你们却始终在敷衍我们。你们的那位负责协调贵我两军行动的副司令长官，始终不做任何的表态。杨，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一直真诚支持你们的盟友吗？”

“还有，我通过仔细的观察，发现你们对日空袭的战损率很低。甚至最近几次出动，没有出现任何的战损。我承认你们在长达两年的时间之内，单独承担起了大部分的对日空中作战，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这并不足以解释你们战损如此低的原因。”

“杨，作为一同作战的盟军。一方面在对日空袭作战之中，不断付出巨大的代价。一方面却因为自身某些独特的办法，或是应该说独特的手段，保持着相当低的战损。作为盟友，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有一个交流。”

“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日本人在本土的防御体系之中，你们的空袭方向部署的高射炮和防空战斗机，数量和质量并不比我们作战方向少。今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求你们与我们分享你们独特的经验。”

“至于在空袭行动之中，贵我两军之间出现的相互干扰问题，我也希望你们能够给美利坚合众国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在美国军队向日本本土某些目标实施轰炸的时候，会遭遇到你们的飞机无理的干扰。甚至遭遇到你们的无线电系统，对我们通讯系统的干扰。杨，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听着这位李梅少将的抱怨，杨震眉头皱的更深了。明白这二位是打着所谓联合空袭的旗号，来摸自己底子的杨震沉默良久才道：“对日进行联合空袭的事情，这个没有任何的问题。这样你们拿出一个空袭计划来，我们肯定会全力配合的。”

“不过有一条，我们的情况与你们不同。我们没有自身补充轰炸机的能力，打掉一架少一架。而且前一段时间之内，我们的航空兵主力南下作战已经很疲惫了。你不能要求我们，一次性出动太多的轰炸机。”

“我看贵我两军在出动轰炸机的数量上，达到一比一怎么样？你们出动多少架，我们就出动多少架。同时根据轰炸机的性能不同，出动的轰炸机分为两个批次。你们一个批次，我们一个批次，对目标实施集群轰炸。”

“这样，也避免了轰炸行动上因为飞机性能不同，出现配合上的问题。不过如果选定目标，我希望是东京或是大阪。因为这两座城市是日本本土重要的军工生产基地，尤其是大阪是眼下日军整个陆军兵工厂最集中的地方。”

“至于在空袭过程之中，出现贵我两军相互干扰的事情，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吗。我想你我两方各抽调几个航空兵得到作战参谋，组成一个联合参谋部，负责整个对日空袭的计划安排，这样就不会出现相互干扰的事情了。”

“说实在的，作为一名军人，我很欣赏你们美国陆军航空兵的参谋高效率与高水平。建立联合参谋部，我们也正好有机会借鉴你们的经验。同时也可以避免我们两军之间，再发生类似的问题。”

“而我们在对日空袭之中，损失比你们轻的多，是因为我们手中有一款性能出色的护航战斗机。我们自己生产的苏式雅克九远程战斗机，性能相当的优良，火力也要比你们的野马式战斗机要好的多。”

“同时我们采取了比较适合的护航战术，才使得我们的轰炸机损失很轻微。只是受制于产量不足，我们才希望你们能够提供野马战斗机。只可惜，你们美国人让我们很失望，到现在提供给我们的依旧是老式的，航程根本无法抵达日本本土，性能上也无法与日军新式战斗机抗衡的P四零战斗机。”

“这款虽说不断改进，但性能却始终没有大幅度提升的战斗机。使得我们在面对日本人，性能不断提升的新式飞机面前，根本就无力抗衡，只能向苏联人引进其缴获的德国人的三手战斗机。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盟友的吗？李梅将军，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我们始终牵制着日军在各个战线上，兵力最多、装备最精良的一个重兵集群。大幅度减轻了你们在太平洋战场上，地面作战时候的压力。你们在对我们援助的时候，始终只给二流的武器装备。”

“李梅少将你想想，要是关东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无论是装备还是军官素质，都远远超过那些扩编师团的这十几个日军老牌师团，出现在太平洋战场上。你们美国人会在太平洋上，多流多少的鲜血？”

“我们在用我们的生命，减轻你们的压力。你们却是在整个援助上就这么斤斤计较，坦克的数量始终满足不了需要，还制定了这么多的条条款款，限制这个、限制那个。答应的火炮数量，到现在影子我都没有看到。难道这是一个盟友该做的事情吗？”

一提起美国始终只提供老式战斗机的事情，杨震就是一肚子的气。当着眼前的这个美国陆军少将，满肚子气的杨震也就没有什么忌讳，有什么就说什么。而这两个家伙再三提出，要求与抗联进行联合空袭的想法，杨震不用问就知道这两个家伙肚子里面安的什么心。

自己解释抗联的护航战斗机性能，超过美军的P五十一野马战斗机，这两个家伙肯定不会相信。他们想要与抗联举行联合空袭，就是为了摸摸抗联航空兵究竟有什么秘密设备，可以让轰炸机的战损如此的低。

对于这两个一撅屁股，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的家伙，这次来找自己的想法看的很清楚的杨震，对李梅想要采取联合轰炸行动的目的还是很提防的。预警机与电子干扰机，是抗联手中的秘密武器，绝对不能外泄给美国人。

尤其是美国人始终对其干扰日军雷达的技术，对抗联也同样始终在进行严格保密的情况之下，杨震更不可能将手中的最机密东西，与这些始终留几手的美国人分享。否则以美国人强大的科技研发能力，与能量巨大的航空工业，一旦被美国人掌握这些东西，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反制到自己身上。

既然美国人现在已经开始对预警机进行研究，那还是让他们按部就班的继续走下去吧，反正他们也不急于一时。以目前美军实际上并不高的战损，以及强大的补充能力来说，他们还是可以承受得起的。

杨震提到美国对援助抗联战斗机的时候，始终拒绝援助新式战斗机一事，这就多少有些让李梅少将显得有些尴尬了。但这是美国政府和陆军高层制定的方案，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少将可以决定的。

据他所知最早抗联是在P五十一战斗机分配名单上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军高层却对援助给抗联这种性能优异的战斗机，持坚决的反对态度。不仅这种新式的野马战斗机，就连P三十八战斗机，陆军高层也坚决的反对。

陆军的态度是轰炸机可以给，毕竟抗联对日轰炸，可以削弱日本人的战争潜力。但是新式的战斗机，绝对不能提供给红色的中国军队。美国陆军认为P四零战斗机，已经足够应对中国战场的局面了。

将新式战斗机提供给红色的中国军队，很容易使这些技术落到苏联人的手中。美国陆军高层始终认为，除了对日空袭所需的轰炸机之外，美国方面对抗联的军事援助，应该停留在次于国民政府的层面。

即所援助的武器装备，不能超过给与国民政府的标准。只是战局的发展，才让美国陆军在地面武器装备援助上，稍微放开了一定的限制。但是在作战飞机的援助上，美国陆军却是死活不撒口。坚持只给P四零战斗机、A二零攻击机，绝对不给新式的战斗机和攻击机。

就是那些SBD俯冲轰炸机，还是海军不顾陆军阻拦援助的。保守的陆军高层，甚至就连B二十五轰炸机，都不愿意援助给这支红色中国军队。最后还是白宫协调，才交付了一百二十架。

一直鼓励英国人将他们老式的，载弹量和航程都远不如B二十五的布伦海姆轰炸机，转交给抗联。而美国海军插手援助给抗联一批，他们替换下来的SBD俯冲轰炸机之后，陆军立即以SBD轰炸机更适合缺乏机场的中国战场为理由，断绝了后续B二十五轰炸机的援助。

再加上重庆方面也在不断的施压，最终使得白宫将抗联从名单上划去。陆军高层虽说同意进驻北满的航空兵，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协助抗联作战。但也要求进驻北满的航空兵，不要让红色中国人接触到B二十九轰炸机。

所有坠毁在抗联辖区内的B二十五轰炸机，必须连残骸一起全部炸掉。为此美国陆军不仅给进驻北满的轰炸机群，配备了超编的运输机，以及L五轻型联络机，以及数量不小的雷达。美军高层对抗联的防范之心，并不比对苏联人的防范少一丝一毫。

这位李梅少将只是一个单纯的军人，没有高层那么多的花花肠子。甚至在外交水平上，与情报人员出身的威尔逊相比也相差了许多，脸皮厚度更是相差悬殊。杨震这么一提这个话题，多少知道一些内情的他，脸上满是尴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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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7章美国人的意图

这位李梅少将被杨震几句话，弄得相当尴尬的不知所措。好在他身边的威尔逊反应还是比较快的，见到李梅少将面上尴尬的表情，连忙插言道：“杨，援助新式战斗机的事情，不是我们两个能够解决的，那是华盛顿的决定。我也一直在给你们争取，但这是需要时间去进行的，你不要太心急了。”

“我们今天来这里，是要解决我们两军之间配合上出现问题的事情。至于其他的问题，我看还是暂时先放放为好。再说，你们不是有了一种可以提供全程护航的，性能优异的战斗机了吗？”

“美国方面虽说没有援助给你们新式战斗机，但是在航空用铝上，可还是基本上满足了你们的需要。杨，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我们就不要算旧账了，以免影响我们之间友谊。我看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为好。”

威尔逊的话音落下，杨震看了看直向自己挤眉弄眼的威尔逊，又看看了眼前一脸尴尬的李梅。最终点了点头道：“李梅少将，就你们提出的问题，我已经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你如果接受的话，那么我会给我们的航空兵下达命令，让他们立即与你们协商。”

杨震转了话题，让这位尴尬的李梅少将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同意杨震的意见。不过他还是固执的要求能够与抗联的轰炸机群，同时出动对设定的目标实施空袭。并希望抗联能够尽可能多的出动轰炸机，而不是与美军搞什么一比一。

对于这个倔强的家伙，杨震淡淡的道：“李梅将军，我们装备的B二十四轰炸机，与你们装备的B二十九，在飞行性能上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单单就巡航速度上，就相差一百多公里。至于斯特林轰炸机，速度相差更多。几种性能差距这么大的飞机，怎么在一起执行任务？”

“当然，我不是航空兵的专业人士，在这件事情上无法发表太具体的意见。这个联合作战具体怎么执行，还是让我们的航空兵与你们详谈。至于出动的飞机数量，你们之间可以在研究。不过在出动飞机数量上，你要考虑我们工业部门的承受能力。”

“这样，你们尽快的拿出一个计划来，并选择好轰炸的目标。剩下的事情，你与我们航空兵的指挥人员再行协商。虽说对于你们美国方面的某些做法很失望，但是毕竟我们至少在现在还是盟友。该配合的方面，我们还是绝对不含糊的。”

说罢，杨震当着两个人的面，拿起电话亲自给方子翼与黎明挂了一个电话，将自己的意思给两个人做了一个交待。而那位心急的李梅少将，在见到杨震放下电话后，立马就告辞去找他抗联的同行去了。看着这个家伙急匆匆的背影，杨震只能与威尔逊相对苦笑。

在李梅少将离开后，并没有跟着离开的威尔逊，却是皱了皱眉头后对杨震道：“杨，我认为你不该新式战斗机方面纠结。在新式武器的提供上，华盛顿有华盛顿的考虑。不仅仅是你们，就连苏联人也没有获得这种战斗机。”

“作为老朋友，杨，我给你一个建议，与其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结，还不如想办法多扩大你们那种战斗机的产能。尽管我从来不认为俄国质量低劣的飞机，在性能上会超过美国飞机，但是毕竟是你们眼下最好的一个选择不是吗？”

威尔逊这番话虽说没有直接挑明，但是也变相的告诉杨震，美国方面已经彻底决定，不会为抗联提供P五十一，这种美国最新式的战斗机。与以前总是告诉杨震，他在为抗联争取不同。这次威尔逊的话虽说转了一个圈，但意图却表达的很明确。

他的这番表态也就意味着，抗联想要获得这种新式战斗机的大门，现在基本上已经彻底的关闭。威尔逊此番不在遮遮掩，应该是获得了白宫或是陆军高层的直接指示。否则以这个家伙的为人，他不会说的这么直接。

而这件事情对于杨震来说，也并不仅仅是一个单纯新式飞机事件。杨震相当敏锐的感觉到，这还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当然美国人现在还不会全部停下来对抗联的援助，珍惜美国年轻人鲜血的美国人，还不至于眼光那么的短浅。

但是下一步恐怕他们的援助，会逐步的进行削减。尤其是在武器装备方面，他们恐怕会进一步降低对抗联援助数量和性能。也许自己应该着手开始做一定的准备，预防美国人根据战局的变化随时翻脸的可能性，他们从来就不缺乏过河拆桥的手段。

想了想，杨震对威尔逊道：“既然你们美国方面已经做出决定，那么我们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不是吗？不过，我希望你们能保证对航空用铝的供应。如果这一方面的要求，你们美国人也拒绝的话。”

“那么我们下一步，不会发起任何对日军的进攻，更不会在战略上与你们有任何的配合。威尔逊，过河拆桥的事情不仅仅是你们美国人会做。想想中国派遣军的近百万日军返回本土，会给你们造成什么样的压力？”

“不过，作为老朋友，我希望你威尔逊能够帮我们一个忙。我知道你这家伙神通广大，虽说在高层混的不见得如人意，但是朋友却是遍布欧亚两个战区。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在搞到一些你们缴获的德国容克五二运输机，以及意大利SM八二运输机。”

“我想这个要求，你老兄不会不帮忙吧。你们美国人现在已经全面停止对我们的运输机援助，你之前答应的事情也没有能够做到。你老兄一共只给我们搞来了八架C四七运输机，只能空运一个建制连。至就连弥补此次战损的数量都不够。”

“既然你们不肯帮忙，那么我们总得想办法保证我们的部队，能够在必要时候快速机动能力吧。我们手中的运输机数量始终满足不了需要，在加上战损和意外引发的损失，我们急需补充运输机。”

“当然如果你老兄能力再强一些，可以帮我们搞到一些德国ME一零九战斗机，以及FW一九零战斗机并一部分配件的话，我们会很感谢你的。威尔逊老兄，我们眼下不多的航空工业能力，都集中在战斗机和攻击机的生产上，根本就无精力在顾及其他的飞机生产。”

“而且你们转让的C四七运输机的生产技术，眼下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些过于复杂。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我们暂时还无法量产。最关键的是，你们给的铝也只够我们维持战斗机的生产。”

对于杨震的这个要求，威尔逊尽管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帮助你们。但是这件事情能不能成功，我现在也没有把握。毕竟德国人的损失很大，抵抗也很顽强。我们在欧洲战场缴获的飞机数量，当然是能用的飞机数量并不多。”

“而且欧洲战区情况很复杂，再加上我们与俄国人的战术不同。缴获的装备还是很有限的。尤其是作战飞机的特殊性，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的帮助你们，不过结果如何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威尔逊的答复，杨震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手眼通天的这个家伙究竟有没有这个能量，他还是清楚的。要说增加对抗联援助装备的配额和种类，他没有这个能力。但是从欧洲战场搞来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这位威尔逊背后不仅有一个庞大的家族，自身也在美国陆军之中可谓是交友广泛。属于那种职务不高，但是能量却绝对不小的人。而且通过某些特殊情报来源，杨震知道美国地中海战区情报部门负责人，与这个家伙的关系交情匪浅。

只要他答应下来，这件事情他还是有办法的。部队对FW一九零战斗机，出色的性能相当的喜爱。在加上在自身产能有限，美国人也一再限制对抗联提供新式战斗机。苏联人在这件事情上，也始终犹犹豫豫，杨震只能选择先搞一些二手货应急。

事实上这个家伙在这方面，倒也没有让杨震失望。在这次谈话后两个月的阿登战役结束后，一个美国船队在大连港卸下了一百五十架德制FW一九零战斗机，以及大批抗联最急需的这种飞机配件。

同时五十架满载着配件的容克五二运输机，以及十七架意大利SM八二运输机，也在这一时间转交给了抗联。而威尔逊又动用自己的关系，为抗联补充了C四七运输机、C四六运输机各二十架。

但这四十架美制运输机，也是抗联得到最后一批运输机。在这四十架运输机抵达抗联后，美国人除了B二十四轰炸机战损一架补充一架，以及美国海军一次性提供的二百二十架SBD俯冲轰炸机之外，停止了对抗联除了B二十四轰炸机之外的一切轰炸机援助。

原本数量就始终不足的B二十五轰炸机，已经全面停止供应。到四五年二月份开始，A二零攻击机也全面停止供应。甚至提供P四零战斗机，数量也在不断的减少。就连对B二十四轰炸机的零部件供应数量，也是越来越少。

为了保证面积越来越大的根据地防空需要，保证航空兵不断扩编的需要，杨震只能想办法调动东北的产能，全力保证战斗机的生产。甚至到了四五年，就连伊尔二攻击机的产量都一压在压，以全力保证战斗机的生产。

但在自身还相当有限的产能已经到了极限，产量却还是难以满足需要，外界来源几乎全部中断的情况之下。杨震也只能一边不断的想办法扩充产能，一方面从苏联高价购买他们缴获的二手货，代替因为自身产能不足而无法满足的缺口。

好在随着苏军向德国本土推进，落入苏军手中的德军飞机数量越来越多。虽说零部件的补充上还有一定的困难，但好在相当部份上满足了需要。不过这批地面上缴获的德国战斗机，在转交过来的时候都需要大修才能编入作战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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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8章对调建制

在欧洲战场大局已定的情况之下，经过杨震的苦心争取，甚至主席亲自出面。苏联人最终还是提供了部分的拉五和拉七战斗机，只是数量始终不算太多。只能承担东北根据地的防空需要，并保证对朝鲜半岛制空权的争夺与控制。

苏联人对出售给抗联自己战斗机，一样控制的相当紧。苏联人在转交这部分拉式战斗机之前，再三要求不允许这些飞机部署到中国关内战场，只能在东北战场使用。因为这件事情，杨震与科瓦廖夫搞的很不愉快。

至于美制P四零战斗机，因为性能已经无力与日军新式战斗机抗衡。除了最新的型号之外，其他的全部转交给了攻击机部队。以代替因为全部转产战斗机，而压缩的伊尔二攻击机产量。以及替代已经转为攻击机使用，但是因为缺乏配件全部退出一线作战的飓风战斗机。

到了四五年除了英制的斯特林轰炸机，因为英国人提供的配件比较充足，还在承担一线轰炸任务之外。就只有英制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因为还有百余架数量比较充足，还承担着一线作战任务。

其余的英制飞机不是数量过少，就是缺乏有效的零部件来源，已经全部退出一线作战部队。这其中包括苏联人转交过来的部分喷火战斗机，这种在抗联之中也一样不是很受欢迎的英制作战飞机。

可以说为了保证航空兵战斗力以及扩编所需的装备，杨震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绞尽脑汁东拼西凑才总算满足了需要。但不管怎么说在奉中央命令，成建制的向军委移交了六个战斗机大队后，保证了东北战场防空和护航的需要。

此次争夺南满战役结束按照中央的命令，在东北战场已经彻底解放，除了朝鲜境内之外已经无敌情威胁的情况之下。抗联大军逐步开始入关，并成建制的向晋察冀、晋冀鲁豫军区转交重装备。

在全军修整两个月之后的一九四五年二月初，抗联首批入关部队十一个步兵师，两个装甲师以及三个装甲旅。编成三个步兵纵队，一个装甲机械化纵队。由一直留在东北的林总指挥，全军沿着北宁铁路进入山海关，沿着津浦铁路、平汉两条铁路线全线展开。

截止到四五年五月份，抗联部队先后调进关内战场二十七个步兵师、三个装甲师、五个装甲旅，另九个独立坦克团的装甲部队，以及百分之五十的战术航空兵，百分之七十的直属炮兵。

整个东北军区只留下十一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以及三个装甲旅、六个独立坦克团，外加一个骑兵旅。直属炮兵只留下七个榴弹炮团，两个加农炮团以及三个团的火箭炮群。而就留下的十一个步兵师之中，还有三个是新编成的师。

除了野战军只留下三分之一的兵力之外，整个东北境内只留下三个独立师，四十一基干团的地方武装。以及只装备轻武器的地方武装。以及两万多担任重点目标警卫，边境线防守、战俘营看守，现在改名为东北抗联公安部队治安性质的武装。

考虑到抗联大举入关之后，以及杨震下一步的战略计划构想，中央决定从晋察冀军区抽调六个旅、晋绥一个旅，山东军区抽调十一个团，并原在东北作战的晋冀鲁豫一个纵队，全部改为隶属抗联建制。

根据中央指示，东北行政区做了大幅度的调整。撤销伪满所设立的滨江省、龙江省、三江省、黑河省，将三省合并为黑龙江省。撤销伪满设立的间岛省，与原龙江省泰来以南诸县，以及吉林省合并为吉林省。撤销安东省、锦州省，将两省与奉天省、原关东州合并为辽宁省。

撤销伪满设立的兴安北省、兴安南省、兴安西省、兴安东省，将兴安北省、兴安东省，以及兴安南省科尔沁右翼后旗以北诸旗，与龙江省嫩江以西的甘南、景星两县合并嫩江省。将兴安南省南部科尔沁右翼后旗以南地区划入吉林省，兴安西省与热河合并为新的热河省。

同时东北军区编制也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原来的二级军区重新调整为热河军区、辽宁军区、吉林军区、黑龙江军区、嫩江军区，共计五个二级军区建制。按照东北军区统一部署，每个二级军区各自组建一个独立师、一个公安纵队。

所属各个军分区组建一个新的，下辖骑兵一个连、步兵一个营，外加两个架子营的基干团，同时负责组建武装公安支队。并主管各自辖区内的民兵武装，以及国防动员工作，并轮训各自辖区内的适龄青年。

各个二级军区所属公安纵队，以及各个军分区所属支队，受本军区以及东北人民政府双重指挥。不占军队序列、不占军费开支，负责维护地方治安、剿匪、以及保护重点工业、矿山、铁路线的警戒和安全保卫工作。并承担对对日军战俘的看守，对日侨监押地点的警戒。

由原受抗联总部以及东北人民政府双重管理的内卫部队，全部改编为东北军区并东北人民政府双重指挥的公安部队。在负责根据地内治安、剿匪以及重点目标的警戒之外，沿边各个军区所属公安部队，还要担负边境线的巡逻与警戒。

其实此次相对于整个晋察冀、抗联对调建制的计划，以及东北军区内部编制的调整，是杨震自己提出来的。在高层的位置坐久了，很多东西不用学杨震就已经领会到了。他这个东北军区司令员、抗联总司令，眼下手下的部队太多了。

连同航空兵在内，此时的抗联总兵力已经将近一百五十余万。共计装备三千多辆坦克，两千余门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连同战略轰炸机在内，总计三千多架飞机的装备，已经无法单用精锐来形容了。

这支久经战火考验，熟悉大兵团作战的有生力量。连同数量同样巨大的武器装备在内，对国内所有的武装基本上都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整个东北抗联经过杨震几年的苦心发展，无论是训练、战斗力，以及装备都成为国内之冠。

但在整个东北战场已经彻底结束的情况之下，东北战场保留过多的部队，已经无太多的意义。而这么多久经实战，同时经受过现代化战争考验的部队，大规模的压缩编制、复原，在关内战场尚有大批日军的情况之下也不现实。

所以他提出了与晋察冀、晋冀鲁豫军区对调建制，调抗联主力进关直属军委指挥。在负责华北根据地的安全保卫同时，也担负对外战略威慑任务。而将大战基本上已经完结的东北战场，作为全军整训部队的基地以及战略总预备队。将航空兵交给军委指挥，组建统一的空军指挥机构。

杨震同时提出参考苏联以及重庆方面经验，采取内外有别的办法，扩大公安部队的编制，接替原本由军队担负的一些治安性质的任务。这样可以大幅度的减轻留守东北部队的压力，并在边境沿线出现纠纷的时候可以争取主动。

同时杨震以锻炼更多的高级指挥员，接受现代化战争考验的名义，将所有进关部队指挥权交给了中央。而且杨震向中央提出，自己在还掌握着一部分机密武器装备研制的情况之下，这个时候离开东北并不是一件适合的事情。

主席在通盘考虑之下，最终同意了杨震的意见。不过在抗联主力进关后，中央也对东北局进行了一定的调整。总指挥被调往中央书记处，担任新成立的主管工业的书记。东北局第一书记的职位由杨震接任，同时杨震继续担任东北军区司令员、抗联总司令的职务。

调进关内的抗联部队对外一律不在使用抗联番号，而是改称十八集团军某某部，臂章和肩章都更换为十八集团军标志。只不过身上的抗联军装，却还是暴露了调进关内的抗联部队真实身份。

而且中央决定在抗联那支小舰队的基础上，由东北军区负责组建自己的海军部队。由杨震担任这个秘密的机构司令员兼政委，这支正在组建中的海军对外代号，东北军区海上警察部队。

抗联原来只能在松花江内活动的那支小舰队，也在杨震的再三争取之下，苏联人最终同意放开黑龙江的出海口，让这支小舰队留在东北境内的炮舰以及炮艇，驶入日本海转道朝鲜境内的清津港驻泊。

在四五年初杨震与苏联方面商议，在苏联方面已经攻入挪威境内，芬兰已经退出战争。苏联北方战场已经再无危险的情况之下，将在苏联北方舰队支援的抗联部分部队，全部调回东北境内。

对这个时候抗联要抽配合人员返回东北，苏联方面可谓相当的不满意。眼下苏联人虽说已经开始席卷整个欧洲，并逼迫罗马尼亚、保加利亚退出战争。正在进行的维斯瓦河·奥得河战役基本上胜局已定，前锋已经打到了德国本土，但苏军的攻势却是以巨大的人员伤亡为代价的。

四四年十次打击，苏军损失兵员上百万。尽管解放了全部被占领的国土，获得了一部分敌占区人力资源的补充。但新兵的补充速度，依旧无法弥补巨大的战损。整个苏联海军人员，除了部分技术军官之外，其余的水兵基本上已经编入地面作战部队。

水兵几乎被抽调干净的苏联四大舰队，眼下主要靠抗联派出的支援人员在协助运转。一上苏联军舰除了舰长是白皮肤、蓝眼睛之外，其余的水兵都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包括岸防基地在内，除了部分绝密基地之外，几乎都是穿着苏联海军军服的中国人在执勤。

尽管整个二战期间苏联海军整体上并不活跃，但毕竟这个时候抽调走一个舰队的抗联人员，就相当于这个舰队基本上陷入瘫痪。而北方舰队辖区虽说已经无德军，但是对苏联人来说依旧是一条重要的海上通道。

更何况苏联海军正在准备将北方舰队部分舰艇，调往波罗的海参战。抗联这个时候调走北方舰队的人员，无异于让苏联海军有种釜底抽薪的感觉。因为抗联调走支援的人员，这个舰队除了军官之外几乎就无水兵可用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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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9章杨震的失落

尤其是在杨震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苏联刚刚向抗联转交了二百多架德军飞机，三百多辆坦克以及七百多门一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对于杨震这个时候抽调驻北方舰队的人员返回，苏联人表示难以接受。

但在杨震再三争取之下，也考虑到在眼下苏军在欧洲战场上，已经打到距离柏林不过六十公里的奥得河。战场正面已经与在苏联本土作战时相比，缩短了相当的距离。可以抽调一部分编入陆军的海军人员返回海军接手防务。

同时苏联海军司令部，也认为海军是一个复杂技术兵种。中国人早晚都要返回国内的，不可能一直替苏维埃海军服务。这不仅仅涉及到伟大苏联红海军面子的问题，将海防线交给中国人，也不利于伟大的苏维埃海防安全性。

最关键的是一旦海军苦心培养出来的人员，地面作战时损失余烬。即便到了战后重新接管舰队的时候，整个在杨震保证欧洲战场结束之前，绝对不抽调回其他三个舰队人员的情况之下，苏联方面最终还是同意了杨震的要求。

在带队去苏联学习海军的李明峰以及一批中层干部，在杨震亲自要求之下，护送这批人员返回东北的时候。杨震关起门来与李明峰，秘密谈整整三天的时间。而在经过这三天的谈话后，李明峰没有任何的耽搁立即带队返回了苏联。

这三天时间之内杨震与李明峰关起门来谈了什么，直到几个月后那场惊天动地的事件发生后，别人才知道这三天两个人究竟谈了什么。至于谈话刚刚结束的时候，别人看到的只是从苏联调回了一批干部，以及几千名回国时一身苏联海军军服，回国后才换上抗联军装的水兵。

同时看到的是旅顺和葫芦岛港，在四五年开春之后便进行抢修。日军遗留在旅顺的重炮兵联队，也重新进行的部署上的调整。旅顺与葫芦岛两个港口，以及正在进行扩建的营口港，周边的岸炮与空防也得到了相当大的加强。

而在关内战场，在四五年初发现抗联大举入关之后，关内战场立即感觉到压力倍增的日军，也在第一时间进行了调整。放弃了整个淮河以北津浦铁路沿线仅存的控制区，以及基本上已经成了一座孤城济南。全部收缩至淮河防线以南，以淮河为天然屏障试图进行垂死挣扎。

日军大本营决定撤销华北方面军的建制，将整个淮南的日军整编成了一个第六方面军，以上月良夫为方面军司令官。下辖第一军、第十二军共计五个师团，十一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七个独立守备队。

只不过在与本土之间的联系，除了已经极度不可靠的海路外，全部被切断的情况之下，关内战场的日军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甚至就连四四年冬装的发放都是一再的推迟，武器弹药的补充数量，在海运大幅度受阻的情况之下，也数量一再的下滑。

日军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战略收缩，但关内的整体形势却随着日军战略上的收缩，变的相当诡异。重庆方面所属一战区、二战区、五战区以及新成立的十一战区，在两军控制线上动作频频。

但在抗联入关部队的两个装甲师快速南下，进入冀鲁豫交界处后又立即缩了回去。不过虽说缩了回去，最终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但在双方控制区交界处，擦枪走火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而重庆方面也陆续将已经完成滇缅作战的全美械军，陆续调往豫中与皖东北地区。仅仅豫中地区，就增加了四个美械军的兵力。同时随着滇缅路的打通，美援装备移交的速度大大的加快。那位新任的美国驻中国战区参谋长，比他的前任要现实的多。

仅仅在四五年一到四月份，重庆方面就新编成十一个全美械的军。四五年一月份，美国一次性就移交给了重庆六百门七五山炮，二百四十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并将储备在滇缅战区的五万多吨轻武器弹药，一次性全部转交给了重庆方面。

并协调英国人抢在四四年底，将还没有移交给重庆方面的布伦轻机枪全部运到。并将英国人在比利时、荷兰战场，缴获的德军二百多吨七九子弹，全部移交给了重庆方面。加上之前在意大利战场缴获后，转交给重庆方面的德制七九子弹，保证了重庆方面足够两年所需的七九口径弹药储备。

同时美国人开始大量向重庆方面，提供反坦克所需的美制三七战防炮，以及部分五十七毫米战防炮。并为重庆方面的空军，开始大批配备空对地火箭弹。尽管只提供部分M三、五型轻型坦克，但却提供了两个完整建制团的M十八地狱猫式坦克歼击车。

美国人在不断的加强重庆方面的盾坚固性，同时也在不断削减对抗联的武器装备援助。进入四五年后美国援助的装备数量一再下滑，到五六月份运抵的装备数量，已经是到了若有若无地步。

对于美国减少武器装备的援助，杨震并不怎么太在乎。自己的坦克生产虽说产能不足，但至少到了眼下还能暂时满足需要。所以他再三要求美国人爽约的武器装备，要用机器设备和军工原料来冲抵。

经过与美国方面的苦心周旋，双方就四五年的援助问题，达成了最新的协议。美国人不在向抗联提供除了飞机之外的武器装备，原定的武器装备配额，转为用抗联最急需的工业设备抵账。

不过在工业设备种类上，杨震与美国方面爆发了激烈的冲突。美国人拒绝提供大吨位的液压机，并拒绝杨震提出的造船设备。只同意以抗联现有的工业基础，提供部分恢复这些工厂产能，所急需的设备和零部件。

美国方面不在提供电炉之外钢铁制造设备，但是可以提供部分石油开采设备，以及部分轻工业制造机械设备。抗联要求的电力设备美国方面可以提供，以抢修遭遇到战争损坏的南满工业设施，保证南满工业生产所需电力。

但是制造工业扩大所需设备，还是遭到了美国人的拒绝。美国方面以抗联已经收复整个南满工业区，获得了南满工业的补充，除了部分原料之外足以弥补战争的消耗。美国方面已经无需在为抗联，继续提供大量的机器设备。

美国人的态度很坚决，坚持只在南满工业区基础上，提供缺口的部分设备。但是拒绝增加南满的工业产能，尤其是涉及到军工方面的设备。经过苦心争取美国人才最终同意，为抚顺特种钢材制造业的恢复，以及抚顺铝厂提供一批所需设备。

并同意出售部分飞机制造设备，用以恢复沈阳飞机制造厂的产能。并同意提供一批汽车制造所需的机械设备。并为抚顺、阜新两大煤矿的恢复生产，提供一批采煤和洗煤设备，以及火力发电设备。

在其他的方面，美国人只是同意为东北提供三百辆拖拉机，帮助东北人民政府开发辽河三角洲。以及再提供一千部钻机，以协助东北方面开发辽河油田。但是所有的东西，全部计入对抗联《租借法案》援助项目，也就是全部需要记账。

面对着美国人的在援助方面态度发生的变化，杨震搜肠刮肚干脆提出了一个与美国方面贸易最惠待遇的建议。而这个建议让美国人，一下子让态度强硬的美国人来了兴趣。经过一个半月的谈判，达成了一项让美国人后悔几十年的协议。

而对于重庆方面不断的动作，被中央紧急召回北平的杨震却是并不以为意。眼下这个时候重庆不会大打出手的，他们没有愚蠢到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在外战还未结束，大量的侵略者还驻扎在国土上的时候首先发起内战。政治上首先处于不利地位，而且恐怕美国首先就会翻脸。

尽管现在得到大量美械的他们，腰杆子很硬、底气也很充足。但这个时候的擦枪走火，只不过最多试探而已。所以主席询问如果重庆方面先动手怎么办，杨震干净利落的只回答一句那就给他们打回去。看看是他们的美械装备硬是，还是我们的拳头硬。

对于杨震的这个很强硬的态度，主席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与他谈了很长时间的东北今后发展，以及针对整个东北实际上是朝鲜战场上的形势，杨震下一步的战略构思和想法。

在眼下接任东北局第一书记后，主持东北全局工作并负责军区全面工作，还要负责对外谈判，以及主持某些秘密项目研发。被压的实在有些不堪重负的杨震，再三请求中央给自己加派人手，分担一些工作的要求之下。

主席经过慎重的考虑，最终决定将原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调任东北军区第二政委，兼任新成立的东北局科学技术委员会书记，专门负责一些尖端武器研究工作，而军区第一政委由杨震兼任。

中央这番调整后，杨震身兼东北局第一书记、东北军区司令员兼第一政委。身兼东北党政军三职，成了名副其实的东北王。尽管在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调任东北后，杨震再三要求第一政委和第一书记职务，改为由自己这位老首长担任。但主席的态度很明确，告诉杨震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不过中央虽说满足了杨震的需要，帮他卸了一部分担子。但在老总的要求之下，中央将协助林总指挥抗联主力部队进关的王光宇，留了下来担任军委副参谋长。军区代政委李延平也被调离，改任晋察冀军区政委。

突然被调走老搭档和一员大将，让杨震多少有些被搞的措手不及。但老总提出了加强中央指挥力量建设的要求，杨震虽说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放人。而且中央提出调李延平去晋察冀军区工作的理由，也让杨震无法拒绝。抗联调入关的部队，主要都部署在晋察冀军区的辖区。调李延平到晋察冀军区工作，有利于保持部队的稳定。

老搭档和大将的被调走，尽管杨震也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工作一辈子。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依旧感觉到相当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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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0章勾心斗角

只是对于主席关于在实际上，负责指挥进关抗联主力的晋察冀军区新任司令员人选，征求杨震的意见时候，他却保持了沉默。但在听到中央决定由林总接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负责指挥进关的抗联主力部队，杨震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对于主席这个人选，杨震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在内心可以说非常的满意。他相信以林总的才能以及在军事上的素养，会带好自己一手创建的这支部队的。将抗联进关的主力部队，调归林总指挥他可是相当的放心。

在完成两大军区编制调整后，被调离了两位老战友，以及自己亲手建立并一手带大的部队，被调往关内战场归属其他人指挥。尽管这个人选是他最期待的那个人选，但情绪上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杨震，将所有的心思都转回到了东北。

先后送别了王光宇和总指挥，后又送别了李延平，情绪很是不高的杨震，却还要打点起精神来，着手开始进行整个四五年的战略部署。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维持不了几个月的杨震，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利用最后这段时间，怎么样最大限度的从美国人手中，搞回所需的设备和技术。

同时着手开始秘密部署一些东西，当然这些东西除了他本人，以及直接涉及的干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清楚。甚至就连李延平和郭炳勋，在很多事情就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为了保护好自己的政委和参谋长，杨震可谓是用心良苦。

所有涉及到的干部，必须要对自己下一步的任务进行严格的保密。杨震再三交待，一旦泄露出去将给予最严肃的军纪处理。就像李明峰三天会谈之中，两个人究竟谈了什么，如果泄露出自言片语，等待他的后果会相当的不妙。

整个四五年的战略规划，绝大部分都是杨震亲自一手拟定的。为了完成这个计划，他想方设法的收罗必要的装备。甚至在搞不来新装备的情况之下，想方设法通过美苏搞来二手，甚至是三手的德意制造运输机，以满足所需的物资和装备。

在准备工作之中既要实现严格的保密，又要在某些方面进行必要的准备。最关键的是所有的东西，都要杨震亲自去掌握。其他涉及到的所有干部，最多也就清楚自己负责范围内的东西。在还要完成各项工作的情况之下，掌握全局并布控一切，这对于杨震来说无疑是相当疲惫的事情。

杨震一方面开始着手秘密部署四五年的战略规划，同时一边不断的幕后调整对日轰炸方案。虽说杨震同意了与美国人联合进行几次轰炸，那位李梅少将的性子相当的急，在杨震同意并给抗联远程轰炸司令部下达命令后。立即拿出早就制定好的方案，敦促抗联远程轰炸机司令黎明实施。

于十二月十六日，在杨震的最终同意之下。抗联航空兵出动所有能够出动的全部B二十四轰炸机群，一半的斯特林轰炸机群，以及全部可以起飞的苏制佩八轰炸机和叶二轰炸机，总计九百余架轰炸机组成一个庞大的机群。

与美军出动的四百六十架B二十九轰炸机，一百七十架B二十四轰炸机群配合，对日本大阪实施了规模空前的轰炸。而为了摸清楚抗联为何在对日空袭作战之中，损失低于美军的李梅少将。

专门乘坐一架B二十四轰炸机亲自指挥B二十四轰炸机群，与抗联联手对大阪采取空袭。此次与美军联合发动对日空袭，虽说抗联也算是全力以赴。但这种联合空袭，在整个战争的最后期间，只进行了为数不多的寥寥几次。

中美两军总计一千六百余架的轰炸机群分为三个梯队，美军的B二十九轰炸机群，作为对大阪轰炸的第一梯队。抗联的B二十四轰炸机群与美军的B二十四轰炸机群，总计八百余架的B二十四型轰炸机，作为对大阪轰炸的第二梯队。

同时抗联以二百多架斯特林轰炸机为主，加上三十多架还能飞行的佩八轰炸机。再加上最后一次参战的三十余架叶2轰炸机，组成的三百余架的大型机群，则对大阪西南方向的神户实施轰炸。

此次在美军强烈要求之下采取的联合对日空袭作战，原本杨震只准备出动四百架轰炸机应付差事。不过在几经考虑之后，为了在四五年的谈判之中更多的争取主动，杨震最终还是决定尽可能多的出动飞机。

不仅出动了所有能够飞行的B二十四轰炸机，以及所有还能够使用的苏制重型轰炸机。还出动了一半的斯特林轰炸机，利用这次机会对大阪西南方向的神户，采取一次突击行动。因为按照抗联的情报显示，日本中岛飞机公司的一个制造厂从东京疏散到了这里。

而这个飞机制造厂正在秘密仿造德国的喷气式飞机，研发日本人自己的喷气式战斗机。一旦让日本人在战争结束之前，研发出喷气式战斗机，这对于抗联来说无疑不是什么好消息。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干脆一次性解决。

就算不能将日本人的喷气战斗机计划扼杀在萌芽之中，但至少也要尽可能的拖延日本喷气机的研发计划。所以杨震最终将神户也圈了进来，并出动了抗联一半的斯特林轰炸机，专门对神户进行空袭。

这个恐怕是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轰炸机群，在抗联与美军共计五百余架雅克九战斗机与P五十一野马战斗机群的掩护之下，分别与抗联北满的十余个基地起飞，在日本海上空汇合之后，直扑日本神户、大阪工业走廊地带。

而为了掩护这批轰炸机群，驻朝鲜境内的抗联战术航空兵，在美军部分战斗机群的配合之下，也对朝鲜南部的日军各个航空飞行基地，实施了攻击作战。美军的P三十八战斗机群，也对朝鲜南部的日军各个雷达站实施了空袭。

然而此次与美军举行联合对日空袭之中，与往常出动的轰炸机群相比，这次抗联的机群之中少了几架飞机。所有的特种作战飞机，无论是电子干扰飞机还是预警飞机，按照杨震的命令一架都没有出动。

只出动了几架用来播撒铝箔条的飞机，以干扰日军雷达。为了保密此次对日轰炸实施过程之中，对日军防空系统的压制以美军为主，抗联所有的电子战飞机全部避战。这件事情上杨震很果断，宁可承受一些损失，也绝对不让美国人查明白原因。

杨震可不想在几个月之后，整个东北的防空力量在美国人的严密监控之下。这边抗联的飞机一起飞，就被那边天上的眼睛给发现。以美国人的实力，一旦被他们窥视到秘密，他们的发展速度，远非科技水平薄弱的抗联可以相比的。

以美国人的科技能力，以及眼下已经认识到空中预警的重要性，要不了几年就能搞出来。但现在这座大山美国人还是慢慢的去爬吧，别想着从自己身上占便宜，然后回身在对付自己。与美国人打交道，心眼太实在要吃亏的。

而且美军轰炸机上装备的小地毯式干扰机，以及大量干扰箔条。虽说因为不是使用专用的干扰飞机，也缺乏整体无线电干扰系统。但是对日军雷达的单一干扰性能，并不比抗联使用的专用干扰飞机差的太多。

既然他们有自己的手段，那就别想着吃着碗里的，还要惦记别人锅里面的。美国人窥视抗联的某些东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只不过是多种手段无效的情况之下，来了一个开门见山而已。

早在美军第一批航空兵进驻抗联的时候，抗联就敏锐的发现。美国人为了保证几座机场的安全，设置的地面雷达站，监视的可不单单是日本海方面。这些雷达站不时的将监控范围，扩大到北满抗联的机场。

美国人为了轰炸日本，在朝鲜北部境内以及珲春境内设立的两个无线电监听站，也有意无意的截听抗联的空地无线电通讯，以及前后方的无线电联系。美军在派驻北满的陆军航空兵中，还掺杂了大量的情报人员。

这些随同轰炸机群进驻的美国陆军情报人员，时不时带着照相机，打着交流的旗号赖在抗联的机场不走。这些美军人员表面上看，对抗联的苏制飞机兴趣很大。但是对于抗联的导航系统，以及整个防空体系的兴趣更大。

在杨震多次的严重交涉，甚至采取对美军无线电监听站断电、无线电干扰等多种手段齐下，美国人才开始改变了态度。但是抗联的夜间轰炸机群，每次在夜间起飞准备对日轰炸的时候。都会受到美军的P六十一夜间战斗机群的监视，甚至是尾随到日本海上空。

直到杨震当着美军人员的面给航空兵下命令，要是美军飞机再不经通报尾随，可以就地击落。如果有美军人员以各种理由，赖在抗联机场不走可就先行就地逮捕。如果进入军事警戒区，可以不加警告就地击毙。

所有交流项目一律改在指定地点，除了在指定地点之外一律恕不接待，美国人的行为才有所收敛。将美军驻珲春的无线电监听站直接强行关闭，所有的对日无线电监听，一律由抗联承担，双方在情报上实施共享。

美国人虽说在杨震的多管齐下之下，收敛了之前的事无忌惮。但现在就已经开始的勾心斗角，让杨震如何敢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秘密？这位李梅少将一而再的要求采取联合轰炸，估计也就是在黔驴技穷之下，采取的最后必要手段。

所以杨震宁可担负一定本可以避免的损失，也没有让抗联的特种飞机参与到此次行动之中。不过虽说为了保密，抗联的特种作战飞机一律没有出动。但是美国人的B二十九轰炸机，以及临时为B二十四轰炸机装上的电子干扰系统，还是相当的得力的。

并因为美国出动的轰炸机数量庞大，美军轰炸机自带的电子干扰设备，也基本上满足了对日本防空雷达干扰的需要。保证轰炸机群可以顺利的进入日本本土扑向各自目标，更没有必要冒着泄密的危险出动自己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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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1章失望的美国人

而且此次两军联合空袭出动的轰炸机数量，对于日本本土的防空体系来说，也太过于庞大了。让担负本土防空的日军，手忙脚乱的根本就无力应付。甚至不用投掷干扰箔片，还在使用性能落后示波器的日军雷达，就被密密麻麻的目标给塞满。

升空拦截的日军夜间战斗机部队飞行员，被眼前出现排出的队列，长达百余公里的庞大机群也给搞的惊呆。之前抗联与美军轰炸，也不过一次性出动三四百架的轰炸机，也就算是一个大数字了。

可担负大阪防空的日军战斗机飞行员与轰炸机群遭遇之后，面对着眼前铺天盖地，几乎可以说是连绵不绝的轰炸机群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机群，直接杀奔一个城市来。

打头阵的美军B二十九轰炸机群，面对着日军地面高炮火力与战斗机拦截，将携带的两千多吨高爆航空炸弹全部投掷到大阪市区。还没有等承担大阪防空任务的日军喘上一口气，两千多吨高爆炸弹掀起的接天蔽日的灰尘落地。

第二梯队的抗联与美军总计七百多架B二十四轰炸机，组成的庞大机群将一千四百多吨的凝固汽油弹，一口气全部投掷到已经被两千吨高爆航空炸弹，炸成一片废墟的大阪市区，来了一把火上浇油。

这个战术是抗联与美军联合研究出来的，用高爆炸弹将城内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物全部掀倒，同时将居民尽可能多的赶到防空洞内。为后续的B二十四轰炸机群投掷的凝固汽油弹，发挥最大的杀伤力创造条件。

B二十九轰炸机从北满起飞到达日本本土，最多可以携带七吨炸弹。在保证自卫火力的情况之下，一般都携带五吨炸弹。四百多架B二十九轰炸机，足可以携带的两千多吨炸弹。两千多吨的高爆航空炸弹，足可以完成对大阪市区内所有钢筋混凝土建筑的拆迁了。

在加上后续跟进的七百多架B二十四轰炸机，携带的可以在大阪市区内在放上一把大火的，一千四百多吨凝固汽油弹。近四千多吨的各种炸弹，将整个大阪市区彻底的送入到阿鼻地狱之中。

当所有的轰炸机投掷完毕炸弹返航的时候，整个大阪市区已经被彻底的夷为平地，地面上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几十公里之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大阪这座曾经繁华的商业都市，在转瞬之间彻底的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在空袭行动之中，尽管日军地面防空炮火拼命的射击，空防战斗机群也拼命的拦截。但抗联与美军的轰炸机群组成的庞大机群，让日本人的防空火力根本就忙不过来。两批次一总计一千多架的轰炸机，在大阪上空一共投掷了四千吨的高爆炸弹以及凝固汽油弹，将整个大阪城市彻底的夷为平地。

战前的一百一十万人口在轰炸前日军强制疏散后，还剩下几十万人口的大阪市区，在此次轰炸之后仅剩下几千人。整个大阪市区内找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子，熊熊燃烧并吞噬了一切的大火，几天之后才慢慢的熄灭。此次轰炸过后，大阪只剩下日本地图上的一个地名。

在此次轰炸行动大阪之所以被选中，只是因为日本本土最大的陆军兵工厂就在这里。尽管这个兵工厂已经尽可能的疏散，但是留在大阪市区内的部分，以及大阪市区内的几个飞机组装厂却成了主要目标。

当然大阪市区内剩下的这点残羹剩饭，也不足以一次性出动这么多的轰炸机群。但那位李梅少将为了摸清楚抗联实际的情况，同时也为了增加对日军大本营的威慑力，便将这个倒霉的城市作为首选目标。

其实这次轰炸的第一选择并不是大阪，而是更北面的名古屋。只不过在轰炸前名古屋云层较厚，严重的影响轰炸精度，便侥幸的逃过了一劫，大阪最终很不幸的成为了这个倒霉蛋。整个大阪市区包括大阪城内的古建筑，除了残砖断瓦之外就剩下一地的木炭和尸体。

原本按照抗联的意思，没有必要为轰炸一座城市出动这么多的轰炸机。但那位李梅少将大包大揽，表示美国方面承担此次轰炸的所有资源。包括凝固汽油弹和高爆航空炸弹，以及航空燃油等资源。

同时他表示此次轰炸，抗联损失多架轰炸机，他就补充给抗联多少架轰炸机。在这位李梅少将空前大方的情况之下，杨震尽管很不情愿，但最终还是顺应了他的意思。这位李梅少将的大方，实在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不拿。

既然他们美国人不嫌浪费，那杨震自己也就没有什么认为不恰当的。反正他们认为大阪市内的那个三菱飞机工厂，外加一个半残的大阪炮工厂值得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抗联倒是无所谓。

结果在上千架的轰炸机群狂轰滥炸，整整四千多吨的炸弹和凝固汽油弹的轰炸之下，大阪这个倒霉的城市，连同里面的大批工厂在轰炸之中化为灰烬。此次轰炸之后，大阪这个曾经繁华的工商业城市，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而在大阪西南方向的神户，抗联的三百多架轰炸机投掷下的六百多吨凝固汽油弹，也将这座自日本本土遭遇到空袭后，仅仅遭受过寥寥几次空袭，整体上损失并不大城市的东南市区，彻底的化为了一片乌有。

此次联合空袭以抗联损失十六架轰炸机，二十一架战斗机。美军损失二十一架轰炸机，三十一架战斗机未能返航落幕。除了损失飞机上的空勤人员之外，整个行动之中最失望的人，恐怕就是那位李梅少将。

因为在此次轰炸过程之中，抗联的轰炸机群除了采取低空突防，以及以中型轰炸机压制防空火力阵地之外，整个实际上的轰炸战术与美军相比并无两样。这位李梅少将以及他的参谋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尽管不死心的美国人，又组织了几次联合空袭，但依旧没有摸出什么东西来。反倒是浪费了大批的航空燃油，外加大量的宝贵航弹。最终美国陆军航空兵司令，不得不亲自给李梅少将发报，要求他立即终止这种无意义的严重浪费行为。

失望而归的美国人，只好恢复了原来各干各的做法。按照两军之间的分工，各自轰炸各自的目标。只不过抗联的轰炸目标改为集中到本州岛和朝鲜南部，确切的说是集中到了濑户内海沿岸，至于九州和四国则交给了美国人。

但在最后行动之中，抗联出动全部的重型轰炸机，与美军出动的全部驻北满的B二十九轰炸机群，以及从塞班岛起飞的二十一航空队的轰炸机群，也参与进来的情况之下。出动了两千四百架重型轰炸机，分为四个梯队对东京以及紧邻的川崎、横滨，实施了空前的轰炸。

在此次代号飓风的整个行动之中，中美两军出动的两千多架战略轰炸机，一共向东京投掷了三千多吨的凝固汽油弹和高爆航空炸弹。在川崎和横滨两地，也同时各投掷下了近两千吨的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弹。

此次轰炸过后，原来方面一百多平方公里的东京城区，在抗联多轮轰炸之后，大部分由日本传统民居构成的城区已经荡然无存。最后仅存二十二平方公里范围，主要由钢筋混凝土建筑物构成的城区，也彻底的从地图上抹掉。

而川崎从造船厂到城内的飞机厂，横滨城内的所有码头到城区也是片瓦无存。连同前次的阪神大轰炸，整个日本本土濑户内海周边的工业区，彻底的陷入了瘫痪。日本本土的工业生产能力，下降到了战前的百分之三十。

此次轰炸将北满所有库存的高爆航空炸弹，以及凝固汽油弹全部消耗一空。在美国人后续的补充炸弹，以及抗联的产能补足之前。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内，除了对日本各大雷达基地进行顶点清除之外，未对日本本土实施任何一次大规模的轰炸。

日本人以东京被夷为平地，川崎片瓦无存为代价，总算获得了一个月的喘息时间。但这一个月的喘息，对于日本人来说代价太大了。包括皇宫在内的东京仅存城区，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之前在凝固汽油弹下幸存的钢筋混凝土大厦，此次被炸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整个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除了警察和消防员还在坚守之外，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城内堆积的尸体臭气熏天，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清理完成。至于被炸塌的防空洞里面，究竟掩埋了多少尸体，知道战后几十年都没有查清。

原来还坚守在这座大部分城区，已经基本上化为灰烬的城市内几十万人，在此次轰炸之后仅剩下几千人。曾经那座繁华的日本首都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上百平方公里的废墟和瓦砾堆。

北满距离日本本土实在太近了，B二十九轰炸机携带七吨炸弹的时候，航程足可以覆盖除了冲绳之外的整个日本本土。B二十四轰炸机也可以在保证足够续航力的情况之下，携带两吨半的航空炸弹。

斯特林和B十七这两种载弹量略小的轰炸机，也都可以在对日本大城市最集中的本州岛轰炸时，可以携带两吨多的炸弹。就连佩八和叶二这两种老式的苏联轰炸机，也能携带近两吨的炸弹。

美军在攻占塞班岛后，在苏联就在隔壁，甚至在不断抗议的情况之下，依旧不断增加驻北满的B二十九轰炸机数量。就是因为相对于太平洋上的岛屿来说，北满对日空袭的得天独厚条件。

当然除了航弹和燃油的运输，经常受到苏联人有意无意的阻挠，外加有些担心泄露这款美国最新式轰炸机技术的担心之外。这块基地无论是维修还是后勤保障能力，都远不是太平洋上的塞班岛和提尼安岛可以相比的。

苏联人经常性的横生枝节、暗中制肘，也是在B二十九轰炸机群进驻后，美国人下决心向抗联提供高质量航空燃油加工技术，加大对钢铁冶炼设备提供以及化学工业设备，并转让部分生产技术和工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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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2章心理战

不过虽说内部的勾心斗角，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日空袭的效率。但这一次对东京以及紧邻的横滨和川崎毁灭性轰炸，让绝大部分的日本人心里面，彻彻底底被炸的胆寒了。包括大部分的政府高官在内的人，都意识到如果在继续打下去，等待日本只有彻底的毁灭。

而那位就连皇太子也被炸上了天的日本天皇，也意识到这场战争再打下去，恐怕除了他那个无所谓作为的脑残爹之外。他爷爷与他两代人苦心构筑起来的帝国，也将会就此彻底的灰飞烟灭。

其实这位昭和天皇内心并不清楚，杨震之所以坚持发动此次对东京的毁灭性空袭，真正的目标对准的就是他。杨震在从日本内部情报，得知这位天皇在离开东京避难一段时间，近日又返回东京御所防空洞之后。

坚持将最后一次联合轰炸的目标，定在了已经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炸的东京。否则以杨震的性格，是不会为了在抗联与美军轮番轰炸之下，早就没有什么东西可炸的东京，去浪费巨额的炸弹的。要知道这些炸弹，也都是钱换来的。

如果不是李梅少将表示需要找一个借口，才能将驻扎在塞班岛和提尼安岛的二十一航空队，所属四百多架B二十九轰炸机也拽进来。恐怕连横滨和川崎都不会被列为轰炸目标，而会集中所有的力量，对这个日本发动战争的真正罪魁祸首发起斩首行动。

只不过这次的阴差阳错，又被这位老兄给侥幸逃过一劫。就在抗联与美军组织对东京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场轰炸计划实施之前，这位日本天皇在军部的强烈要求之下，又从东京返回了乡间的避难所，所以这次杨震的计划落空。

尽管为了摧毁日本天皇在空袭之中避难所的，位于日本皇宫御文库内设置的，构造异常坚固并带有防火、防毒功能齐备，可以称得上世界上最坚固的防空洞。此次抗联出动的轰炸机之中，有十余架专门携带的一吨重的钻地炸弹，直接将这个防空洞彻底的摧毁。

只是可惜杨震的苦心设计因为目标本人不在，而没有达成目的，还浪费了十余枚制造成本高昂的钻地炸弹。钻地炸弹的造价过高，自对付日军东满要塞群后，便一直没有使用。此次杨震可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一口气将库存的十余枚炸弹全部拿了出来，可这结果还是让他有些失望了。

但是这次的逃过一劫，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终结。虽说没有炸到这位日本天皇，但是抗联随后一直到整个战争结束，在整个日本本土和朝鲜南部投掷下的数千万份，大势宣传这位天皇的爷爷明治天皇，并非是真正的日本天皇后裔，更非皇室血统。

而是某一个与明治天皇当太子的时候很相似的人，被那些明治初年的倒幕派指鹿为马替换的。当年真正皇太子太子睦仁亲王，早在即位之初便被暗中除掉。那位始终在台上的明治天皇，真正的名字叫做大室寅之佑。

明治天皇的老爹孝明天皇，是被萨摩藩人给暗杀。在这几代天皇在位的时期，整个日本的财富都落到那些既得利益人，以及他们扶持起来的各大财团手中。他们发动的这场战争，掠夺的大量财富都存在瑞士银行。仅仅天皇本人在瑞士银行的财富，就高达几亿美元的传单。

为了增加可信性，在抗联的传单上还明确的指出了，真正的睦仁亲王与后来上台的那位明治天皇之间的区别。睦仁亲王是右撇子，而明治天皇是左撇子。一个自幼养在深宫，身体弱不禁风。一个自幼长在民间，生的虎背熊腰。

睦仁亲王字迹相当的拙劣，但那位明治天皇却写得一笔好字。一个滴酒不沾，很讨厌西方的东西，也从来不穿西式制服和西装。一个超级喜好西方的红酒，并嗜咖啡如命，几乎从来不穿和服。

这之间的差别是巨大的，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那位明治天皇是假的，是萨摩藩所册立的傀儡。明治天皇是假的，那么眼下这位在台上明治天皇的龙子凤孙昭和天皇，自然也不可能是真的。

日本人为之所谓八纮一宇愿望死战，誓死捍卫的天皇一家，压根都是假冒伪劣产品。他们敢这么做，就是为了将整个日本国家的财富，统统的从幕府掠夺到自己手中。这个假货与将他们推向皇位的既得利益者，正在将日本彻底的推向灭亡。

杨震一手策划的这场心理战，给本就已经物资匮乏，大量亲人战死在前线，以及本土遭受的持续不断轰炸，辛苦一生建立起来的家园被彻底毁灭。而士气低落到极点的日本民众，在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阴影。

特别是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国内对天皇神话的教育体系。让那些普通的国民，将天皇都当成了神一样的人物。现在居然就连神都是假的，天皇都不是真的了，那么还有什么能是真的？日本人将天皇神话的教育，到这个时候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丫子。

这些传单对日本民心、军心的影响，尤其是那些被教育的，痴迷于为天皇献身的普通国民来说，远比美国人投掷下的什么诸如日本人愿意打多久，美国人就会奉陪多久一类的传单，显然更加具备杀伤力。

尽管日本政府与军方，多次严重声明这些传单，都是支那人为了瓦解帝国民心士气，有意识制造的谣言。并派出大量的军警，到处收缴这些传单。但鬼才知道抗联究竟从那里翻出来的那些老照片，再加上强行收缴的手段，却是让日本国民对政府的辟谣，反倒成了欲盖弥彰。

这种宣传战对于一场战争来说，虽说不能杀伤对手一兵一卒。但是却是对军心和士气的打击，尤其是对一个国家带来的伤害甚至可以说，远远超过了战场上杀伤多少敌军。明刀子杀人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谎言一遍是谎言，但是谎言重复一千遍，假的也就变成了真的。尽管传单上日本皇室在瑞士银行的帐号都是编造的，就算抗联的情报机构在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从远距千里，一向以保密手段著称的瑞士银行之中，搞到日本皇室的帐号。

可日本政府也拿不出来，日本皇室在瑞士银行没有存款的证明。先不说瑞士银行不可能给他们出这个证明，而且虽说帐号是瞎编的，可天皇在瑞士银行还真的有存款。太平洋战争爆发前的最后时刻，皇室将巨额财富全部秘密从日本银行转移到了瑞士银行。抗联的这些传单，可正好捅在了日本人的腰眼上。

抗联的这些传单，差点没有把日本天皇给气的吐血。中国人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将日本天皇制度，从根子上给挖掉。在加上皇太子在轰炸之中丧生，中国人的轰炸机一路追着自己炸，让这位日本天皇对杨震，这个始作俑者可谓是恨的咬牙切齿，但又是无可奈何。

而在日本本土除了投掷了大量指责日本皇室是假冒的之外，抗联的轰炸机还在日本本土投掷了大量的日元伪钞，对日本本土在密集的轰炸之中，本就已经脆弱到极点的经济，又带来了相当的重创。

尽管日军大本营为了维持战争，实施严密的战时物资配给制度。但越是在困难的时期，黑市就越是盛行。虽说日本人的所谓国民意识比较强烈，可在配给的物资越来越低劣，所有的东西越来越匮乏。就连洗澡的费用，都大幅度上涨的情况之下，明显货币更加受到欢迎。

这些超大数量的，仿制的与真正日元根本就无法分辨的伪钞。让战争最后几个月的日本经济，几乎彻底的崩溃。物价指数几乎每天都在上涨，甚至到了一万日元也买不到一斤大米的地步。

相对于被称为鬼畜中鬼畜的李梅少将来说，杨震这个一手将他们的关东军，赶出了控制几十年的东北。并从心理上、身体上，连同他们的钱袋子上，给与整个日本国民，更加严重创伤的人，被整个日本国民称之为恶魔。

因为抗联的轰炸机群投掷下的，不仅仅是数量巨大的炸弹。还有彻底瓦解日本本土士气，揭露了整个日本皇室最大丑闻的传单。当然这个丑闻知道的人，大部分人都已经早就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剩下知道的人都是受益者，绝对不会吐出半个字。所以这个谣言对于日本国民来说，究竟是真假谁也不知道。

可这个丑闻对视日本天皇一直为神的国民，士气的打击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最可恶的是这个家伙，在轰炸每一座城市的时候，首选的目标不是大学就是银行。美国人只是要摧毁日本人的工业，而这个可恶的中国人，明摆着要把日本人炸回石器时代。

那些银行金库修建的再坚固，但也扛不住持续不断的轰炸。轰炸银行也就算了，还投掷下超额数量的假钞。给日本人本身就因为物资供应有限而显得脆弱，甚至可以说满目疮痍的战时经济，来了一次最致命的打击。

这些假钞搞的一向比较贫穷的普通，仅有的积蓄又被扣在银行，强制储蓄以支援战争。甚至就连前方战死亲人的抚恤金，都领不到的普通日本人。个个都成了几十万户，唯一不好的就是钞票太多，让每家手中的钞票就是买不了多少的东西。

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人有能力去鉴别这些从天而降满城飘舞的日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只知道的是这些钱都是钱，而且不受日本战时强制储蓄政策影响的现金。可以在物资匮乏的情况之下，去黑市或是乡村买到他们需要的东西，特别是最需要的食物。

尽管日本政府早就发现这些伪钞，可却是无能为力。杨震选择空投伪钞的切入点很准，正是日本物资最匮乏，从粮食到服装都严格实施配给制，而且质量也随着战局的不利，在不断的下降。最关键的是正处在日本本土，实施强制储蓄政策，以及薪金冻结最严厉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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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3章刨日本人的祖坟

日本是一个资源贫瘠的岛国，绝大部分的工业原材料与市场，都需要严重的依赖国外。被切断了大部分的海运通道之后，缺乏资源的国内工厂开工数量急剧下降。而随着战争的发展，青壮年被征兵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军事用地面积也越来越大。

在加上抗联在日本乡村投掷的不计其数地雷，也造成了农业生产的急剧下滑。平日里尚需进口粮食补充的日本，粮食匮乏的局面越来越严重。到四五年初，普通居民的粮食配给数量越来越少。

在丢掉南满之后，甚至就连原来日本人很少过问的杂粮，都已经供不应求。当然对于皇室以及权贵来说，供应量还是能够保证的。可对于普通居民来说就连洗一个澡、吃一顿饱饭，甚至在四四年的冬季，有充足的取暖物资和冬装都成了一个奢望。

尽管日本政府和大本营，承受着海运巨大的损失。不断的想方设法，从台湾、朝鲜南部，以及越南调运粮食供应本土。但这几个地区粮食产量，首先要供应当地规模庞大的驻军。剩余的粮食产量，就算能够突破美国潜艇和水雷的封锁，运回本土的粮食也微乎其微。

丢掉了南满之后，日本本土的钢铁厂因为缺乏原料，开工率每天都在下降。到了四五年一月份，日本本土的钢铁产量，已经急剧下降到了战前的百分之四十。即便没有征兵的工人，也因为工厂无法开工，领不到薪水也在饿着肚子。

这些抗联空投的这些印刷异常精美，几乎看不出真假的伪钞，让日本民众的购买力突然爆发式的增长。在政府无法提供足够的物资满足市场需要，甚至就连能力强大的黑市，也无法满足居民狂热的购买力之后，通货膨胀也就成了必然。

从四五年一月份到三月份，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之内，日本货币贬值了百分之一千。除了日益局促的战局，以及越来越艰难的物资供应，导致了战时正常的通货膨胀之外。抗联空投下来的，这些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日元伪钞，也可谓是居功至伟。

能不以假乱真吗？这些伪钞本就是抗联在攻占沈阳后，缴获的储备在伪满中央银行的两块日元钞票模板印刷的。所使用的纸张和油墨，也都是印刷正宗的日元使用的油墨和纸张。部分甚至就是从沈阳和大连日本银行之中，缴获的大量日元。

这些被伪满当做储备货币的日元，被空投回日本之后。与抗联自己印刷的日元，对日本脆弱的经济冲击量可想而知。再加上空投的大量在沈阳和大连缴获的，在日本本土基本上已经消失的硬币，不到两个月日本人的经济就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也就是说日本政府除了更换货币之外，基本上对抗联空投的用几十吨，甚至上百吨来计算的伪钞，没有任何作用。抗联每天出动几架轰炸机从城市到乡村，只要有日本人的地方，就大量的空投伪钞。

日本陆海军驻扎在本土防空战斗机群，不断的出动大集群试图拦截。甚至放弃了部分城市的防空，专门拦截这些运载伪钞的轰炸机。但总是因为抗联的空投行动，神出鬼没、根本就没有固定地点而失败。

这些轰炸机群携带的不是高爆航空炸弹，也不是凝固汽油弹，而是大量的伪钞。它们的目标不是那个工厂和城市，而是在交通方便、人群聚集的地区就可以。在空投目标的选择上，带有很大的随机性。甚至可以说飞到哪里，哪里就可以算作目标。实施这种拦截作战，对于日本防空体系来说就相当的为难了。

抗联实施这种直接对日本本土空投大批量伪钞的经济战，单纯的就是为了加速日本本土的通货膨胀。与日本人在中国战场上使用印刷的法币伪钞，在大后方套购物资的损人利己的方式不同。纯粹就是为了公开和光明正大的搅乱日本人的经济，属于那种纯粹的损人不利己的办法。

就算日本政府想要将这些伪钞，连同这些伪钞仿制的日元统统的作废。但是已经彻底的成了强弩之末的日本人，就连更换钞票所需的物资都已经拿不出来。没有了特别制作的纸张和油墨，货币就印刷不出来。

最根本的是除了几个小型的造币厂之外，其余的几个大型造币厂早在抗联第一轮空袭之中，大部分就被炸毁。当初的日本人还纳闷，这些中国人不去炸武器工厂、不去炸工业区，干嘛死盯着银行和造币厂炸。等到两年后发现抗联真实的意图后，日本人却是已经束手无策。

新的代替货币印刷不出来，就无法将这些伪钞全部逐出市场。最关键的是伪钞的数量太大，这个时候的日本人也难以承担兑换的代价。最关键的是这些甚至有意识被做旧的伪钞，就连日本最有经验的专家来，都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分辨出真假来。

无力改变局面的日本政府，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之任之。还能怎么办，眼下的日本经济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替换这些伪钞所仿造钞票的模板。甚至就连印刷新钞票的地方，都已经找不到。

强行没收这些伪钞，又引起了多起反抗事件。想要采取以货易货的办法，却又拿不出来那么多的物资。全部使用支票，又根本就不可能。你去买二斤萝卜就开张支票，那不是在纯粹的开玩笑嘛？更何况就算是开支票，也没有地方去兑现。

而且无论是日本军部，还是号称最高效的日本警察系统，都愕然的发现在抗联投掷下的那些传单之后。他们口中所谓非国民的事件和人数大幅度的增加，老百姓对原来神一样的天皇，以及皇军外加政府已经并不是像以前那样的尊敬了。

这个时候还死硬着头皮，试图顽抗下去的日军大本营，也不敢将老百姓逼的太紧。万一这个时候引发大规模的民变，那可就真的坏菜了。尽管此刻的日本本土，已经成了一座特大型的兵营。

但让日本军部下决心镇压，他们恐怕到时候不仅是民变那么简单了。日本兵就算在惟命是从，被彻底训练成了野兽。可面对着自己的亲人开枪，与对待其他敌国居民的时候，可就是两码回事了。万一逼的太紧了，在搞不好引发兵变，那就彻底坏菜了。

被杨震搞的焦头烂额的日本人明显感觉到，美国人只是要彻底的击败自己。但满洲那个可恶的中国人，采取的各种手段与做法，这是要刨掉日本人的祖坟，将整个日本从下到上彻底的搞乱。

但面对这个即可恶又诡计多端对手，却是无可奈何的日军大本营以及政府只能化悲愤为力量，将所有的气都撒到了美国人的头上。对于始终不肯下海的抗联，他们是万万没有这个胆子，再去惹那些他们实在啃不动的中国人了。

对于日本人来说，坚持认为如果没有美国人这个鬼畜在背后操纵，单凭支那人自己是没有能力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从中国战场到太平洋上，都是米国鬼畜搞出来的。就算日本人跳井，也要拖着美国人一起下水。

只要美国人扛不住巨大的伤亡退缩，到时候在与美国人做下来谈判，那么这个结果想必会好的多。而没有了美国人在背后的操纵，单凭中国人也搞不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满洲的那个魔鬼，对于日本本土的威胁，最多也就是在空中示示威而已。

没有海军支持的他们，是无法登陆四面沿海的日本本土的。而且内部不团结的中国人，用不了多少时间，也许自己就会打起来。日本人坚信重庆方面政府，是不会坐视共产军如此快速的发展壮大。

当年日本军正处于最强大时期，国共双方每年的纷争，甚至动手的情况尚且都不断。眼下日本军队已经处在强弩之末时期，可谓是给了双方一个最好的机会。争夺战后中国的主导权，肯定会让两方面大打出手的。

期待着中国人自己同室操戈的日本人，在眼下中国北战场不断的采取战略收缩的办法，全军退过淮河以南，以淮河为防线固守华中地区。在南中国则固守武汉以下的长江中下游，中国最富庶的地区。而在朝鲜南部则摆出了一副缩头乌龟，无论你怎么做我只坚守不出的态势。

就是想要在时间上，尽可能的拖延到中国人自己动手打起来。到时候中国战场上的压力，一下子就可以消失。鹬蚌相争的结果，只能是渔翁得利。日本人死硬的认为，只要那支满洲境内眼下已经入关的强大共产军与国民政府发生战事，日本军队就至少可以保证日军对长江中下游的控制。

而且敌军的精力被牵制到关内，整个朝鲜南部的控制区，就基本上可以安全无恙。所以日军在关内战场，面对华北各个根据地，以及入关的抗联几十万装备精良的大军，是一再的收缩。就是想挑拨中国人内部争斗，给他们渔翁得利创造机会。

日本人算盘打的倒是蛮精的，只是中国人上不上他们这个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日本人放弃津浦线，甚至豫东部分地区打算祸水北移，将中国战场上的热点，转移到中国人自己的内部，这一点做的却是有些太过于明显了。

杨震制定的从四五年开始，不仅仅要在战场上彻底击败日军，在心理和经济上也彻底击败日本人的计划，从四五年一月份开始按部就班执行的相当顺利。在这场战争的最后阶段，杨震采取多种手段，一步步的彻底从根子上瓦解日本人所具备的优点。

两军的轰炸机群在天上，不断的点燃一个又一个的日本城市。将日本的军工基地，一个又一个的化为乌有。杨震制定的从心理上和经济上，彻底瓦解日本的计划，也在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展开的时候，地面上的新一轮作战行动也陆续的展开。

就在美国人全力肃清菲律宾战场最后日军残余，正在准备硫磺岛战役的时候。抗联留在东北的部队，也不断的进入朝鲜境内。在朝鲜独立军的配合之下，正在全力进行对朝鲜军作战的各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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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4章杨震的建议

相对于正在开始着手准备的朝鲜战场，关内战场上却是显得有些异样的平静。按照中央的统一部署，在关内战场在四五年的头三个月，主要的任务储备弹药和油料，以及医药、粮食等物资。

中央要求在河北、山东境内，要保证华北部队两年弹药储备量，抗联入关部队一年半的弹药储备量，重武器弹药要保证按照抗联标准五个基数。油料和粮食等其他物资，要保证一年半的使用数量。

刚刚完成抢修的北宁铁路上，每天都有大量向关内转运物资的军列在行驶。最多的时候从沈阳的苏家屯站，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向关内发送了三十一列转运物资的军列。抢修完成的沈阳兵工厂也将全部的产能开动，全力制造所需的武器弹药。

按照现有的库存以及武器编制，眼下七九子弹和日式子弹倒是不用在制造了。此次南满总决战，缴获的日式轻重武器弹药，主要是山野炮弹足够关内部队使用几年的。杨震从苏联搞来的七九子弹，也足够关内部队三年所需的。

整个东北的兵工厂，所需要制造的只有抗联所使用的弹药以及重武器的弹药，部分德制冲锋枪所使用的子弹，对缴获的日军重武器进行维修与翻新。剩下的就是全力生产和制造，各种航空炸弹以及空对地火箭弹。

鉴于大量缴获的日式武器，在中央的要求之下，杨震已经终止了除了德制冲锋枪和机枪之外，与苏联人交换轻武器的计划。以节省宝贵的粮食弥补关内产量的不足，缓解关内粮食上的压力。

整个华北根据地最大的粮食产区，就是河北的冀中平原。山东的粮食产量虽说也不小，但是整个四五年夏粮下来之前还是指望不上。整个四四年冬季连同四五年春季，单靠一个冀中平原，是无法满足关内部队以及大量机关所需。中间的粮食缺口，还需要从东北调运粮食进关补充。

在接手抗联主力之后林总的决心很大，同时中央也想要利用抗联主力入关的时机，打通与苏北的新四军主力之间的联系。并在稳固山东解放区的基础上，将山东解放区与淮北、苏北，以及苏中、淮南根据地，彻底的连成一片。

而中央意图席卷两淮，不单单是战略上的需要，也是整个江淮地区目前的整体态势需要。位于淮河以南的苏中、淮南两个根据地，在日军大面积收缩至淮南，并大量增兵皖东、苏北淮河防线后，一下子压力倍增。

尽管当地的伪军已经是军心不稳，但是在江淮之间西起寿县、东至阜宁一线，日军兵力大增的前提之下。原来相对稳定苏中与淮南，这两个各大敌后根据地之中最富裕的根据地，形势有些急转直下。

日军一方面在淮河沿线，不断的增加兵力、构筑工事。一方面为了征集足够的粮食，保证华中日军的战斗力，以及肃清淮河防线的背后威胁。不断的组织大股兵力，对津浦路两线以及苏北、苏中地区，进行轮番的大扫荡。

整个江淮地区原来相对稳定的形势，短时间之内急转直下。淮南与苏中军区，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但考虑到整体战略形势，将两军区暂时南撤却也不现实的情况之下。为了策应苏中与淮南两个根据地的新四军部队，以及整体的战略需要，中央正在着手制定发起江淮战役。

考虑到战役之中的巨大消耗，眼下华北部队的任务就是抢修黄河以南的津浦铁路，在淮河以北各条河流上架设桥梁，保证战时的后勤补给和部队机动。并囤积战略物资，保证战时弹药和物资的供应。同时调进关之前，刚刚结束了南满战役的抗联部队，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和补充。

在部队还处在准备阶段的情况之下，为了策应和支援淮南和苏中两大根据地，与日军几乎是持续不断的扫荡作战。抗联调往关内战场的航空兵，不顾一场大战后的疲劳，率先结束休整投入战斗。

不断的给两大根据地空投弹药和物资，同时出动攻击机群，对日军出动的扫荡部队，实施空中火力打击。但地面作战，却是暂时还无法发起。调往淮河以北的部队，眼下能做的就是不断对淮河以南日军阵地，实施火力打击。

同时在淮河以北大量调动兵力虚张声势，以将大部日军牵制在淮河沿线。但对于中央下一步准备发起的江淮战役，作为战役总指挥的林总依旧很慎重。江淮地带不是东北，那里水网纵横，河道密如蜘蛛网。

再加上花园口决堤之后黄河夺淮入海，淮河大量来水无处宣泄，整个淮南地区到处都是湖泊。在这种地形之下，抗联的重装部队，尤其是装甲部队还能不能发挥作用，对于林总来说顾虑很深。

而整个淮河沿线的情况也相当的复杂，寿县以西的地区是重庆方面新成立的第十战区，驻扎有桂系的主力一个集团军，以及川军和东北军各一个集团军。同时皖东地区，情况也相对复杂的多。

两国三方搅在一起，如果采取河北战场那种大范围的迂回穿插战术，搞不好会影响到国内的政治形势。如果选择苏北进行突击河网又过于密集的同时，日军主要的兵力和火力，也都部署在这个方向。

为此在战役准备阶段林总不断的飞东北，与杨震对中央下一步作战态势，进行研究与商讨。自身都一头烂账的杨震，对于林总这个自己回到这个时代第二个导师，特别还是军事上的导师，也只能打点起精神来一起探讨。

整个江淮作战所面临的大河小河多如牛毛，河网密布的地形，对于杨震来说也是第一次。虽说在河北作战以及辽中战场，抗联也面对过的河流密集地带。但像江淮地区这么河流这么密集的地方，他也是首次经历。

相对于地形上好一些，但三方纠缠在一起，形势相对复杂的皖东来说，林总制定主攻方向的苏北河道更多。甚至盐城以南地区，可以用多如牛毛来形容。不动用装甲部队，势必会影响到部队的突击速度。如果动用装甲部队，这一战场在地形上又存在着大量的制约因素。

在研究良久，杨震认为还是应该动用坦克部队。但是要给装甲部队配备大量的工兵，以及架桥的工具。杨震建议如果选择苏北作为突破口，那么可以给每辆坦克都携带一定的架桥工具。

同时在投入的坦克之中，可以选择以美制的M三、M五轻型坦克，以及英制的十字军巡洋坦克、德制的三号坦克，这些轻型坦克以及整体重量没有那么大的坦克。将最重的四号和T三四坦克作为二线梯队。

在主攻方向的选择上，杨震慎重的建议林总，还是不要选择苏北一个方向为主攻方向，应该采取东西并进、两翼突击、向心攻击的战术。如果在选择皖东作为突击方向有顾虑的话吗，那么可以将西线的主攻方向，放在日军眼下重点布防的淮南铁路。

眼下安徽境内虽说布防有桂系主力一个集团军，但其驻扎区域主要是在大别山区。在皖东平原地带，控制力相对来说是很薄弱的。在合肥、巢县以东地区，除了一些打着他们旗号的游杂武装之外也并无什么兵力。

而这一带是我淮南军区的活动范围，无论是从群众基础来说，还是从地形上来说，如果选择这个方向作为西线穿插路线还是可以的。而这一线距离关内战场，侵华日军总司令部所在地南京，也不过几百公里。

从这个方向一旦打开突破口，将会大范围调动日军的兵力，可以为后续作战创造有利的战机。这个方向的河流数量虽说也不少，而且也处在江淮丘陵东延的部位上。但越是这样的地形，对战役发起时候的突然性越是有利。

杨震的意思和想法是在穿插行动之中，避开位于皖西大别山区的十战区主要控制区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顾及太多。如果在穿插过程之中，重庆方面对穿插部队动手，恐怕现在掌握他们军火来源的美国人都不会答应。

而且以重庆方面现在的心态，也不见得会真的动手。搞不好对于中央发起的此次战役，还乐不得的坐山观虎斗。所以杨震给林总的建议，还是两翼快速穿插后，采取向心攻击的战术。将打击的重点放在淮河以南，津浦路沿线的日军。

日军整个布防态势尽管苏北看起来是重点方向，但实际上来看还是以津浦路和淮南路为重点方向。只要林总能合围日军在津浦路和淮南路之间的日军西集团，苏北之敌便处于孤木难撑的地步。

相对于整合了淮北军区部队，以及山东军区可以南下作战的部队后，手中可以利用兵力丰富的林总来说，日军可是三面作战。不仅苏中军区和淮南军区部队，还在不断的进行反扫荡作战。

就是日占区西面的重庆方面，他们也需要派出兵力防御。皖西的大别山区，还有重庆方面的三个集团军。虽说是地方的杂牌，但是桂系的战斗力，日军还是比较顾忌的。不管十战区会不会利用这个战机主动出击，日军都要在皖西留下部分兵力，以保证整个淮河防线左翼的安全。

杨震的意思是此次江淮作战，难点一是在与克服江淮的水网地带，保证装甲兵的突进速度，第二点就是割裂日军苏北集群与皖东集群之间的联系。只要做到这两点，那么这一战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但关键问题，搞不好会出现在收尾的阶段。如果十战区利用日军溃败的机会抢占地盘，对于林总的收尾恐怕会是一个麻烦事。至于战役初期十战区，包括重庆方面坐山观虎斗的想法，可能会更加的可能。

在与林总商议此次江淮作战整个思路的时候，杨震建议林总在左翼，还是要有一些针对性的部署，以免到时候被搞的整体被动。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将北撤后活动在豫东地区的新四军五师，随同南下部署在整个战场的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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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5章这个女人不简单

对于杨震提出调新四军五师南下参战的建议，林总只是淡淡一笑不可置否。但是对于杨震提出的此战两个难题，林总还是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而杨震提出的此战关键，在于合围的速度和推进速度，林总还是很认可的。

要想达成这两点，除了部队的机动性要增加之外，关键就在对装甲部队的运用上。所以林总在临走之前，又在装甲部队运用与指挥方面谈了整整两天，并从杨震这里要走了擅长装甲突击作战的陈翰章。

如果不是剩下的杜开山杨震死活不放人，并在林总来之前早早的就被他，打发到了朝鲜战场去折腾朝鲜军。恐怕打定主意的林总，会连杜开山一并都给挖走。对于这两员将领，林总可是由衷的喜欢。

对于林总这种不仅端走了饭，最后连饭锅也一并都给搬走的做法，让杨震也只能苦笑不已。林总来的时候就带了主席亲笔写的调令，却在最后要人的时候才拿出来，多少搞的杨震措手不及。

尽管在调令上主席再三声明，调走陈翰章只是借调，等到江淮战役结束保证完璧归赵。但杨震却清楚的知道，林总这一借估计是刘备借荆州，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有借无还了。对于军政双全、到哪都足以独当一面的陈翰章，中央会放人那就怪了。

别说别人，就是这位南满战役结束后，一直对陈翰章、杜开山两个人表现，赞不绝口的林总就不会轻易的放人。如果林总当时就被放到那个战略区，估计在返回关内的时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将人给挖走。

自己苦心培养出来的一个个爱将陆续的调走，杨震也只能挠头不已的同时，心中也多少有些不舍。尽管也知道眼下东北战事已经彻底结束，抗联的主力已经陆续进关。除了一个朝鲜战场之外，东北周边基本上也已经无战事。

王光宇、陈翰章、杜开山等人，继续留在东北无疑是人才上的一种浪费。但多年战场上共同冲杀的经历，让杨震的的确确是真的舍不得。好在林总知人善用，他调走的干部绝对不会放在那里不用。用人所长是这位林总，在用将方面的一贯风格。

以陈翰章的能力调往关内战场，应该会有一番作为。而且以陈翰章的为人来说，放多远杨震都不会担心。所以他同意了林总调走陈翰章，却将好惹是生非的杜开山留在了东北，也就是留在自己身边。

看着在总指挥、李延平、王光宇陆续被中央调走后，眼下又被林总挖走了陈翰章。就好像心爱的女人被抢走而满脸不开心，甚至一脸拈酸吃醋表情的丈夫，作为妻子的袁芷若尽管感觉到很有趣，但也实在不好笑出声来。

袁芷若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劝说道：“这满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的这些部下早晚有一天都要离开你的身边。眼下东北无战事，他们留在东北无所事事也是一种，用你的说来说资源浪费不是吗？”

“不管是调往中央还是调往华北战场，以他们才干都会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他们都是一只只的雄鹰，难道你真的忍心就让他们，一直窝在眼下战事已经结束，基本上已经无用武之地的东北？”

“再说了，你培养出来的干部，让中央和各方面的首长这么看重，你这个做老首长的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这么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再说就算都调走了，可不是还都在中国吗，早晚都还有见面的一天。”

对于袁芷若的安慰，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手，杨震却是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这个道理，我又何尝不懂得。他们都是雄鹰，战场不能局限在东北一隅。外面的广阔天地，才是他们翱翔的地方。军人吗，有战场的地方，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地方。”

“只是这么多年一直在战场上共同厮杀，一起走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早就已经习惯了彼此在一起日子。说是上下级，但其实早就相处的不是亲兄弟，也和亲兄弟差不多。这一下子都被调走了，心里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说到这里，杨震摇了摇头道：“好在中央把老郭给我留下来了。李政委调到晋察冀军区，要是把老郭再给我调走，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这不是什么狗屁本位主义，是东北现在真的离不开老郭。”

“现在中央轮番将各大战略区的干部调到东北整训，组建各个军兵种的统帅机构。主力入关之后，军区各方面的布局，正在进行大范围的调整。这几个方面离开了老郭，我自己一个人可玩不转。”

对于杨震的感慨，明白丈夫心意的袁芷若，轻轻抱了抱自己的丈夫后道：“有一个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你这次回来一直在忙碌，不是去中央汇报，就是忙着下去视察或是找人谈话，在父母那里只是三十过去吃一个饭。”

“前天我去看父母，二老让我和你说一声，他们想要回老家生活。在哈尔滨或是迁往沈阳，他们都感觉到太拘束了。现在整个东北已经解放，老家也都解放了，他们想回去生活。继续开糕点铺子或是教书都行，只要别给你造成影响就行。”

“还有二老的意思，想要在他们临走之前，将小弟与青萍的婚事也办了。他们知道部队上不行大操大办，更不讲究请客送礼的那一套。二老的意思就是趁着小妹放寒假了，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就行。”

袁芷若的这番话，尤其是后面杨继财婚事这一句，让杨震微微一愣后明显有些火气起来的道：“怎么继财和那个女医生还没有断，还捅到了父母那里去了？这个混球，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什么都听不进去不说，还给我搞出这么一套来。”

“我说我当初将他调到下面军分区挂职当副参谋长，晾他的这段时间，他这个好战分子怎么会这么的消停，居然连一个反应都没有。合着给我在这里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呢。当初就该下决心，调他去关内去当他的教官和参谋。我看远隔几百公里，他还能给我玩出什么花样来。”

看着有些暴怒的丈夫，袁芷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呀，脾气怎么一点就炸。那个女孩子最近我也接触了一些，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人是有些冷淡，但是为人还是不错的，是一个很顾家的女孩子。性子很坚韧、刚中带柔，还是很适合继财这匹野马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孩子看问题很全面，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如果这段婚事能成的话，对于继财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继财的毛病咱们都清楚，但我们做兄嫂想要改正他的这些毛病，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但自己妻子说的话，继财也更容易接受一些。”

听到袁芷若的劝说，杨震有些古怪的看着自己妻子，却是并未立即回答。沉默良久才道：“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还怎么说？现在爹娘的都点头了，我再坚持反对不是让二老心理不痛快吗？”

“既然爹娘都说话了，那就按照老人的意思办吧。她的工作关系那边我去说，将她的工作关系从社会部，调到军区总医院当一个医生还是可以的。这个话我去说，他社会部长就算再不愿意也不敢不放人。”

“芷若，我之所以反对，我不是在和她一个女孩子较劲。别说她只是社会部的工作人员，就算是他们部长来了也没有这个资格。我反对的原因不想再说第二遍了，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将她调出社会部，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还有，你不要小瞧这个丫头，她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简单。论起枪法来，至少在手枪上，恐怕你和继财两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她的功夫底子，就是张子雄都不是她的对手，在军内也许只有李明瑞才能胜过她。”

“她左右手食指处和虎口的老茧，虽说经过特殊处理过，但是还能看得出来。只不过一般人都会以为她是医生，长期拿听诊器和注射器的必然现象。可我却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长期用手枪磨出来的。”

“而且她的左右手食指处和虎口都有这种老茧，说明她不仅会用枪，而且是可以左右手开弓的那种人。这个世界上能用枪的人多了，枪法好的人也多的很，可能同时左右手开弓的人并不多。单凭这一点，就足可以证明至少在手枪上，她的射击水平甚至有可能并不比我差。”

“至于我说她会武术，而且身手不简单。原因更简单，她的身材虽说瘦长，算的上标准的美女体型。但走路拐弯时候，脚和膝微微内扣，肩膀从来就没有晃过。走路的时候异常的稳重，步履极其坚实有力。”

“尽管她进行了刻意掩饰，可这多少年养成的习惯，那是掩饰就能完全掩盖住的？尤其是遇到突发事情，她的双肩始终都是平的。春节的时候你嫂子不小心差点摔倒，她扶大嫂的时候，双肩没有一丝的摇晃。”

“春节过后我专门让李明瑞抽空去看过，他回来和我说这个丫头练的是内家拳，而且身手绝对不低。她的性格没有一般同龄人那么活泼，显得有些冷淡就是练内家拳，讲究内敛压制内心的原因。”

“李明瑞从她的性格冷淡来看，她应该是自幼便练习内家拳。但究竟练的那一路，因为没有交过手，李明瑞却是不清楚。但李明瑞回来和我说，这个丫头绝对是高手，而且是自幼练武的那种人。”

“她的家人或是师父，在培养她的时候可是下了苦工。她身上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特殊香气不是体香，也不是用的香水搞出来的，而是一种自幼泡药水泡出来的药香。单就这些药材，没有一个殷实的人家可是承受不起。”

“从她的身手来看，她应该是那个社会部长苦心培养出来的精英。武术也许家传、自幼练出来的，不显山不漏水的。但是这枪法在关东军控制这么严密的伪满境内，如果不下大力气想要练出来可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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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6章意料之外

看着听完自己这番话后，目瞪口呆的妻子，杨震拍了拍她的小手后道：“要不是我是全军的一号，本身又处在东北这种日本人渗透过深的极其特殊环境，而东北又在全军战略格局上位置极其特殊的情况之下。”

“恐怕她们那位部长，还不会舍得将她调到父母那里。换了我做这个社会部长，打死我都不会这么做。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放到哪里都一个出色的情报人员或是安全保卫人员。要是这个人给了陈泊或是陈龙，这两个家伙会高兴的睡不着觉。”

“她一个女孩子，又是正儿八经医科大学毕业的医生。在行动上既不引人注意，又可以一个人执行多面手，即可以担任保健医生，也可以担任内务警卫的任务。至于那位社会部长调她去父母那里的用意，我想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明白。”

“芷若，你不要把她看的表面上那么的简单，她可不像你想的那么柔弱。这要是继财与她结婚后要是发生什么争吵，她一只手能把你这个超级能干的小叔子，打的就连爹娘和你都认不出来。如果他们家发生家庭暴力的话，恐怕要与一般家庭反过来。”

“她是自幼便练习内家拳，与我们某些部队那张格斗术不同。但不同的只是套路，以及使用的方式。但如果想要实现某一个目的，却是一样不比我们的格斗术差。我们的那些格斗术讲究的是一击致命，因为在战场上一次失手，是没有人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按照李明瑞的说法，内家拳看起来虽说不如外家拳好看，也远不如外家拳刚猛。与我们自己部队的格斗术相比，在一击致命和效率上略微差了一些。但内家拳的高手，却可以让你死的时候，在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原来我以为武术就是看起来好看，真正的实用性上却因为花架子过多还差很多。可李明瑞告诉我，武术与武功虽说只有一字之差，但是真正的内容天差地别。那些所谓的武术大家，练的是武术并不是真正的武功，即便是练功的也都是以外家拳为主。”

“真正的高手都是内外兼修，外表根本就看不出来。因为更注重修内，而为人都很低调沉稳的。我们两个偶尔有空讨论的时候，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与外家拳相比，内家拳更难练成，但真正的高手大部分都是修炼内家拳的。”

“咱们这个未来的弟妹在李明瑞看来，就是那种内外兼修的高手，至少不会比他的身手弱到哪里去。能让一向在身手上自负，除了几个人之外，几乎从来不服任何人的李明瑞评价如此高，你说咱们这个未来的弟妹会是一个简单人物？”

“继财是我的亲弟弟，就算当初我不同意，但是有些东西我也得考虑进去。原来我只是把她当成社会部的一个普通情报人员，如果不是这回摸摸她底子，我都不清楚社会部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再加上她略微复杂的背景，你说这么一个人放到继财身边我能放下心来吗？”

“只是现在看起来那混小子死心塌地的很，我这个做大哥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想尽了办法也拉不回来。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除了同意之外还能怎么办？真的因为我一个人，搅和的全家不安？”

“这样，你抽空回父母那里一趟与这个丫头单独谈谈，让她把手中的枪给我交出来。我们家带枪的人已经够多了，既然当了我的弟媳妇就不要想的太多，做好她的本分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会替她去解决。”

“还有，她在社会部的档案我会给她销毁，一个字都不会留下。从今以后社会部就没有她这个人，她就是军区总医院的一个普通的女医生。如果不愿意穿军装，也可以去哈尔滨市立医院，或是那个地方医学院教学都可以。”

“在与继财结婚之后，我不会要求她只能当一个家庭妇女，我没有那么浪费人才。但是消消停停的给我继续当她的医生，社会部的事情不要再去沾一丝一毫，这一点是我的底线。我不是那种鸡毛蒜皮、斤斤计较的人，咱们家也不是那种规矩多如牛毛的豪门大户。可有些事情，必须按照我的意思来。”

“至于父母想要回老家这一点，我这个做长子的不同意。二老年岁越来越大，弟妹又都没有在身边，他们自己回老家生活我不放心。父母那里你多帮我劝劝，我这个人拙嘴笨舌的，别在老人没有劝好，反倒是惹他们生了一肚子气。你这个做儿媳妇的说话，现在比我这个儿子可是要硬气的多。”

“对二老安全上的问题，我会找社会部长还有陈泊谈的。东北现在已经全境解放，二老那边的警卫也没有必要全部保留，我看完全可以撤掉大部分。原来针对军区高级干部家属的保卫工作，也该到改一改的时候了。这样二老也有些自由，就不会总想着回老家了。”

“军区司令部即将搬迁到沈阳，距离老家坐火车不过两个多小时的事情。等军区和东北局都迁到了沈阳，有时间了二老随时可以回去住几天。至少整个四五年这段期间，我还会留在东北境内，中央暂时不会调我去其他战场。”

听完自己丈夫这番话，袁芷若被吓了一跳。她没有想过杨继财的那个恋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美女，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个本事。不仅枪法了得，还有一身的武功，自己与她接触这么多回，居然一点没有发现。

不过想想杨继财婚后会很精彩的婚姻生活，袁芷若不由的轻笑出声。如果自己这个小叔子要玩什么大男子主义，这后果可以想象的到。那个未来的妯娌性格，袁芷若还是了解一些的，可是典型的外柔内刚的女性。杨继财当人家好欺负，这后果完全可以想象的到。

看着妻子的笑意，知道她想起什么的杨震，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自己这个弟弟在这场婚姻之中，恐怕处在一个弱者的地位。两口子吵个架、拌个嘴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可要是动起手来，估计自己这个弟弟十个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想想这个混小子婚后可能会存在的悲惨生活，杨震反倒是有些觉得解气。如果这个小子三天两头被揍一顿那是最好的，正好可以抚慰一下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被他暗渡陈仓气得横蹦的心脏。

不过在杨震的这番话，袁芷若却是半信半疑。不过当代表杨震找那位女医生谈话的袁芷若，接过她递过来的三支手枪和二百发七六五手枪弹后，却是部分相信了杨震的判断。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位女医生不仅身上真带着枪，而且一带就是三支手枪。

有些不死心的袁芷若还在杨震同意之下，费尽口舌说服自己未来妯娌。拉着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医生，去司令部警卫部队靶场实验了一把。几番比试下来，在人家刻意让着她这位大嫂的情况之下，袁芷若还不是对手。

尤其是双手左右开弓的手枪速射，让袁芷若大开眼界。原来她一直以为这种战术动作，只有久经训练的男兵才可以做到。女性先天臂力比较弱，一般很难使用这种射击战术。两支手枪同时射击的后坐力，一般的女性很难承受。

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也只能按照常规射击战术使用手枪。但是在看到这位女医生的表现后，她是真的服气了。也没有但袁芷若没有想到，让她和自己丈夫更服气的地方，还远在后边。

让这对杨继财未来可能会很悲惨的生活，暗中偷笑的夫妻始料不及的是。那个也是大学毕业，算是新知识分子女性的弟妹，在婚后却是完全以丈夫为天。当然除了在孩子教育上，坚持自己的意见之外，两口子真的举案齐眉。

无论杨继财调到那里工作，条件和环境在恶劣，都义无反顾的跟着。在建国后某些政治运动时期，为了保护自己这位弟弟，杨震将杨继财调到当时条件最艰苦，也是最偏僻的阿里军分区任司令员，一待就是五六年的时候，这位弟妹也毫不犹豫的跟到了阿里军分区。

以一个三八年参加革命的老资历，委屈的当了一个阿里军分区医院正营职的内科主任。婚后几十年两口子从来就没有吵过嘴，更没有动过手、搞什么家庭反暴力。除了在阿里军分区几年孩子，由杨震两口子代管之外。

几个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大并都培养成才，都靠着自己能力考上的重点大学。对杨震的父母也是相当的孝顺，在她照顾二老期间从来没有让杨震操过心。一直到杨继财从大军区副职岗位上离休，相濡以沫几十年之间两人连红过脸都没有。

除了坚持不让孩子参军，必须要升学这一点之外，人家两口子这小日子过的，真的是温馨和睦。搞的杨震后来都很郁闷，自己这个弟弟这辈子真的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找到一个这么好的老婆。

不过杨继财与自己老婆婚后，是举案齐眉还是遭到反家庭暴力，那是以后的事情。至于婚前的事情，杨震就算再不情愿，也得亲自出面去处理。既然他不想自己家人与社会部有什么纠缠，这后续的事情他必须要清理掉。

其实不用杨震去找社会部，等杨继财婚事定下来后，那位部长便带着杨震这位未来弟妹的档案，自己来到杨震的办公室。一脸苦笑外加无奈的，将杨震这位弟妹的所有档案全部交给了杨震。

对于这位社会部长不请自来，杨震倒是没有什么意外。要是自己亲弟弟要结婚，他社会部没有察觉，那么这个社会部长就不合格了。而且作为自己的家属，自己弟弟结婚对象的政审，恐怕要比一般干部严格的多。

恐怕两个人在谈恋爱的时候，这位部长就已经清楚了。只不过碍于自己与继财之间的关系，没有提前棒打鸳鸯而已。要不是自己这位弟妹的结婚对象是杨继财，恐怕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被批准。今天这位社会部长不请自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做一个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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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7章肉疼的社会部长

只是出乎那位社会部长意料的是，接过递交过来的档案，杨震打开仔细看了一遍之后，直接划着火柴一把火的全部烧掉。那位社会部长看着杨震烧掉档案想要伸手拦住，但略微犹豫后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来。

杨震没有说错，这个宝贝他的确实在舍不得放人。但杨震坐在那里就算不说话，他也不可能当着没有看到一样。他社会部的人员成了一号的家属，要是还留在社会部工作，无论是从事反特工作，还是情报工作都有些不恰当。

留在部里面工作又有些浪费人才，放到外边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和杨震交待。所以他干脆来一个眼不见心为净，将杨震这位弟媳妇的档案干脆直接送了过来，也就算将她调出社会部。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杨震会居然将档案一把火给烧掉。一号的这种做法无疑在向他表态，自己这个未来弟媳妇，与他们社会部从此脱离一切的关系。社会部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这个人也从来没有在社会部工作过。

看着这位一向沉稳的社会部长，极其罕见的一脸无奈外加肉疼的感觉，杨震笑了笑道：“我说老兄，你别这么一副被抢了宝贝的表情好不好。就算她没有遇到继财，早晚也都要嫁人或是退出秘密战线的。既然早退出、晚退出都要退出，她一个女孩子还是早点退出的好。”

听完杨震的这番话，接过杨震递过来的两支柯尔特M一九零三手枪，以及一把勃朗宁一九零六型袖珍手枪后。那位社会部长苦笑道：“一号，您说的倒是简单。可我选中并培养出来这么一个人才，费了多少力气您知道吗？”

“南满地下党在多次被日军破坏之后，重建的时候一直困难重重，工作开展的很不顺利。我自三八年开始，陆续从晋察冀再加上山东方面先后派出的大量干部，几年的辛苦下来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人，才勉强重新建立起来这条线。”

“这个系统虽说还算是成功的，但所属的人员真正能挑出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不多。还是地下工委的同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发掘出这么一个学生党员。我们在东北的组织发展，与重庆方面相比差的还是太多。”

“在经过多次考验后，地下工委的负责同志才下决心培养她。整个南满的晋察冀社会部建立的情报体系，外加山东分局多次派人建立后，现在统一转交给东北局社会部的情报体系，就选拔出这么一个人才来。”

提起被杨继财截胡的，自己苦心培养出来的这个精英。这位社会部长满脸肉疼的道：“仅仅为了培养的她射击能力，原来南满地下工委的同志，就想了很多的办法。在关东军严密警戒之下，想方设法的买了几支手枪和一批子弹。”

“原来是打算让她作为秘密地下交通员，利用自己医生的身份来往东北与华北，护送往来地下工作最重要的电台密码和秘密文件。或是利用自己南满医科大学高材生的身份，打入伪满宫廷做御医，搞到伪满最高层的情报。”

“却没有想到形势变化的很快，你们发展的这么快，短时间就解放了大半个东北。在接到中央社会部的指示后，我也是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将她从南满调到北满，保护二老并做二老兼职医生的。”

“原想着在东北全境解放，警卫工作可以放松一些后，将她调到社会部反特部门，专门对付军统的杀手。可千算万算，就没有想到被您弟弟给截了胡。一号，我这可真的是亏大了，这可真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于这位社会部长因为苦心培养出来的爱将被调走，心疼的嘴角直抽抽。杨震也只能苦笑道：“男女感情上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我当初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谈起来恋爱，还瞒了我这么长的时间。”

“老兄，你们社会部的规矩我还是清楚的。不过现在既然人已经是我们家人了。我还请你高抬贵手。等到他们结婚之后，就不要在想办法往回拽人了。让他们夫妻两个，平安的过完下半辈子。”

“她的在你们社会部的档案既然已经全部销毁，我希望你们社会部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人。既然已经同意放人了，那么就放手的彻底一些，不要搞什么拖泥带水了。我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希望我家人宁静的生活不被打搅。”

杨震这番话让那位社会部长愣了一下，良久才道：“一号，您是不是对我们社会部的工作有误解？您要知道，我们的工作一直都在严格执行周副主席，当年在上海特科时期亲自定下的情报工作规定的。”

“国际上普遍采用的什么美人计，金钱收买工作方法我们是不采纳，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工作方法。青萍这个女孩子原来的确是准备派上大用的，但我们可从来就没有想过，利用美人计去开展工作。”

对于这位社会部长的辩解，杨震摆了摆手道：“我不是对你们社会部的工作有什么偏见，也知道你们工作的重要性。但我也知道你们的工作很危险，很多时候不仅要面对敌人的刺刀，还要面对自己同志的不理解，甚至是误解。也许有可能牺牲在敌人的监狱，也有可能莫名其妙的牺牲在自己人手中。”

“我只是想我的家人，在今后生活之中能够平淡的渡过。继财是一名军人，他要在战场上厮杀，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和家庭。既然这位同志已经决定与继财结婚，那么我想还是退出社会部的工作为好。”

“干你们这行的缺点和问题，以及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将来可能要面临的结果，你这个社会部长比我清楚。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因为长期从事这种工作，心中留下什么阴影或是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尤其是她的身手，你比我要清楚的多。”

“老大哥，听我这个做弟弟一句劝，等到抗战胜利了或是全国解放了，你最好也从这方面抽出身来。我们各个时期的形势都那么复杂，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解释不清楚，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有些人打江山不行，但是整人却是很有一套的。”

杨震的这几句话，当面的这位老资格保卫干部听进去了，也听明白了。沉默良久后，他抬起眼看了看一脸诚恳看着自己的杨震，尽管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坚持道：“一号，您说的这些我早就想过了，可这些工作总需要有人去干的。”

“秘密战线上的工作涉及我们的生死存亡，更涉及到我们中央的安危。你们在前方打行军作战，情报能不能跟上很重要。最关键的是我们内部稳定与否，是关系到我们的事业能不能成功的关键。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无论在今后我们内部出现什么问题，我相信我们的历史都会宣判我们无罪的。”

他的这番话让杨震不由的肃然起敬，他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位保卫和情报系统的老资格专家，在对自己今后可能会遭遇到的命运，并非一点感觉也没有的情况之下，还这么全力以赴的努力工作。

杨震微微犹豫了一下后才道：“我承认之前对你有些误解。因为我虽然参军晚，但也知道我们内部曾经血腥的肃反历史。这些误解我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对你们这些保卫局出身的干部都不是太感冒。”

“我们这支队伍来源太复杂，有原来东北的老抗联，有的是国军被俘士兵出身的干部，有的是伪满军起义或是被俘、投诚的，就是原来的老抗联内部也相当的复杂。这要是派来的是一个肃反专家，为了所谓的保持队伍纯洁性，胡乱杀一气用不了一年部队就得垮。”

“当年关内部队肃反，关外的抗联反民生团运动，我们损失了多少好干部？多少人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却牺牲在自己人的屠刀下面。我不反对肃反，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之下，肃清内部不稳定人员是必须的。我反对的是不经仔细调查，甚至单靠严刑拷打的证词，就胡乱大开杀戒。”

“老兄，我们部队调过来的经历过鄂豫皖时期的干部，直到现在一提白雀园，内心还都处于惊恐状态。老抗联出身的干部，一提起当年的满洲省委进行的反民生团运动，也都是浑身发抖。”

“肃清自己内部的敌人这个是必须的，可我们自己人杀自己人，杀的实在太多了。就是当年的熊大缜要不是你到的快，恐怕现在尸骨都早就寒了。当年陈泊调到东北工作，我就再三和他交待，绝对不能搞宁枉勿纵那一套。在办案的时候，一定要细心再细心。”

“关内调过来的每一个保卫干部，说实在的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来的是一个肃反专家。尽管知道你是熊大缜的救命恩人，没有你的刀下留人他也早被错杀了，你给我们保住了一个最好的装备部长。”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总是感觉到别扭。每一次见到你，背后总是感觉到凉飕飕的。但今天我才发现我之前的认识，是完完全全错误的。在这里，我为以前的态度向你这个老大哥道歉。老哥，真的对不住了。”

杨震的道歉，这位老资格的部长却摆了摆手道：“一号您真的不用道歉，其实你的想法我也理解。我们这些人因为工作的关系，到哪儿都不受欢迎。没有人愿意在战场上拎着脑袋拼命，回来还要受到自己人的怀疑。”

“说实话，这个工作我自己也不愿意干。因为我们需要面对的，很多都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但没有办法，我们的内部的安全总需要有人去保卫的。我们的高级机关，总是需要有人去捍卫的。”

“我们苦心建立起来的根据地，也是需要清理的。很多堡垒都是被从内部攻破的，而我们的工作就是在我们内部，构筑起一道同样坚固的钢铁防线。既然上级任命我做这个工作，哪怕就是承担再多的误解，也只能自己去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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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8章杨震的坚持

说到这里，这位社会部长从身边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一支德国造的PPK手枪外加两盒子弹，放在杨震的面前道：“一号，我今天来除了移交青萍同志档案一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这个东北局第一书记求援。”

“我们社会部从事的都是秘密工作，携带的武器外形不能太大。现在我们社会部配备的除了缴获的日本手枪，就是部队换装下来的苏制战斗手枪，或是一些杂牌的左轮手枪。日本手枪性能太差，子弹的威力也太小。苏制战斗手枪，除了外形太大之外，威力也有些过剩。”

“反特部门在抓捕日伪特务的时候，已经因为手枪的问题引发过多次的失误，甚至导致了人员的无谓牺牲。不是南部手枪卡壳了，被特务抢先开枪击中，导致了本不应该牺牲的同志牺牲了。”

“在不就是因为携带的苏式战斗手枪威力过大，原本想要留的活口却变成了击毙。甚至出现在民房内抓捕鸣响示警的时候，因为跳弹伤及无辜群众的事情。同时苏制手枪外形也过大，带在身上鼓鼓囊囊的也容易暴露身份。”

“那些杂牌的左轮手枪子弹口径有十几种，弹药的数量也过少，有些枪几支都凑不出一百发子弹来。除了带着吓唬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作用。仅有的几发子弹，就连打靶都不敢进行，生怕把有限的子弹打光了，没有地方去补充。”

“我们与军区保卫部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最终还是想要请兵工厂，帮我们制造一批威力即适中，外形又不是很大，最好精度也不错的手枪。我们经过比对多种手枪，最终选定了这款德制PPK七点六五手枪。”

“短小、精悍，结构简单、威力适中、精度极佳，藏在衣袋里面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虽说穿透力略小，但是我们的同志一般都是近距离开枪，这也就不是什么缺点了。这种手枪的性能，很适合我们秘密战线上的同志使用。”

“但这种手枪我们手中的数量太少，只能给少量从事最机密的人员使用。所以希望装备部能够帮助我们仿制出一批来，将原来装备给秘密战线上同志使用的杂牌手枪，尤其是极为不可靠的南部式手枪，还有威力有些过剩的苏式手枪替换下来。”

对于这个请求，杨震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琢磨一下后道：“仿制这种枪没有问题，但从逆向测绘到拿出产品，以及调整弹药的生产线到生产出合格的产品，都是需要大量时间的。而你们社会部的用枪，却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咱们自己没有七六五手枪弹的生产线，原来也没有生产过这种不符合战场需要的手枪。现在军区团以上的中高级干部配枪，一般都是从苏联搞来的德国P三八军用手枪，或是从日伪军手中缴获的大量勃朗宁手枪。”

“下级干部配备的都是勃朗宁一九三五手枪，没有专门生产过这种专门用来自卫的小型手枪。这样，军区后勤部仓库里面，还有一批我们从苏联搞来德国绍尔手枪，以及毛瑟HSC手枪、毛瑟一九三四手枪，以及一部分这种PPK手枪的成品。”

“这批不适合地面作战的自卫手枪，原来计划配备给飞行员和坦克兵。但考虑到七点六五手枪弹威力有些过小，从苏联方面弄来的P三八手枪数量又很大，足以满足所有的需要，所以就一直没有下发。”

“这批手枪大概有近两千支左右，还有五百百多支日本人仿制的勃朗宁系列手枪，以及从伪满军官和日军军官手中缴获原装的勃朗宁手枪，都拨付给社会部。你们先将那些杂牌手枪换下来。多出来的就作为储备，数量不够的我们在想办法。”

“等到这种手枪仿造出来后，在替换下来怎么样？至于这支枪你先拿回去，原型枪械我们这里就有。仿制这款手枪的事情，我让他们抓紧时间去办就是了，保证按时、按质给你们拿出一批手枪来。”

杨震痛快的答应，让这位社会部长微微一愣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毕竟作为杂牌枪械大国的军人，尤其是从事反特工作的人，这几种世界名牌手枪他并不陌生，他自己的配枪就是一支毛瑟一九三四手枪。

这几种枪械他还是很熟悉的，知道这些枪都是好枪，所以也就没有在坚持。但是杨震推回去的手枪他却没有接，而是道：“一号，军区装备部有这种枪，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这支枪不是给装备部的，是给您的那位弟妹的。”

“眼下东北境内已经全部解放，对您父母的警卫逐步会撤销。但日伪特务究竟还有多少没有肃清，包括重庆的军统和中统，会不会暗中搞出什么动作来，这些都还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她的身手和枪法，都可以弥补警卫力量不足。”

“不管您把她安排到什么地方，我建议您在军区保卫部给她都挂一个名字，以便可以佩戴武器。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她足可以在短时间之内保护您父母的安全。这支枪就是我特别挑出来，送给她贴身携带的，也算我这个老领导一个送别礼物吧。”

这位社会部长这个建议，让杨震微微愣了一下，却是没有接过这支小巧的，很便于携带的PPK手枪。而是坚决的将枪给推了回去后，淡淡的道：“老兄，你这个心意我领了。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的家人，除了我和继财两个军人之外，不要在有人接触这玩意。”

“她既然已经嫁了人，还是好好照顾好家人，做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为好。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我们这些男人去做。我杨震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我又何谈称之为男人。他杨继财要是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好，也不配当这个军人。”

见到杨震拒绝了自己的好意，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一号心中想的什么，这位社会部长也就没有在劝。将杨震推回来的枪，又放回自己携带的公文包内后。与杨震谈了一下今后一段时间内，对根据地内部反特工作后便告辞而去。

看着这位社会部长的背影，坐在椅子上的杨震什么都没有做，而是闭目沉思了很长时间。对于拒绝了社会部长的建议，杨震却是从没有后悔过。有些事情要断就断一个彻底，别搞那些藕断丝连的事情。

从杨继财的这位恋人在袁芷若找她谈话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手枪交出来看。恐怕她内心之中，也并不希望在回到社会部。意志坚定与否，与想不想做第二个选择没有关系。反特、情报收集这种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的工作，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去做的。

这种工作对于一个性格上有些淡薄的人来说，多少有些勉强了。她当年入党并参加地下工作，并不意味着她本身就喜欢这种工作。服从命令是一回事，但是有可以选择工作的机会时，不代表着她会愿意继续走下去。

杨震也希望自己的这位弟妹，在今后的日子里面虽然平平淡淡，但还是无风无浪的渡过。现在的社会部，几年后的公安部是非太多。现在退出来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个幸运的事情。这个最开始杨震并不接受的弟妹，却是他在东北工作期间，唯一为家人使用过的特权。

不过此次与这位社会部长，在推心置腹的谈话之后。他对这位反特战线上，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前辈，印象却是大为的改观。在接任东北局第一书记后，对社会部一改分家后不冷不淡的态度，各项工作都相当的支持。

当然之前在分家后他并不分管社会部，军内反特有保卫部，搞情报有情报部。主要精力都放在军事上，除了教育和对外谈判之外，对其他工作根本就不参与的杨震，支持不支持的也是无从谈起。

但接任这个第一书记后，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按照各大战略区的惯例，社会部的工作都是向第一书记负责。他的支持力度大小与否，也直接关系到社会部工作能不能上一个台阶。不过就算这位社会部长今天没有跑这一趟，该支持的地方还是要全力支持的。

毕竟作为中国最大的工业基地，也是各大战略区至少目前，几乎全部的重工业所在。以及第二个经济建设计划，已经正式开始铺开。集中了中国工业精华的东北，内部稳定与安全与否，直接关系到整个计划进展能不能顺利的完成。

这其中除了军事方面的绝密工程，由军区司令部直属保卫部负责之外。其他各方面的反特与安保任务，都是以社会部和东北人民政府公安部负责，而社会部承担了最重要的反特方面工作。

东北向来为日本人渗透的重点地区，日本人在九一八事变之前，在东北境内派遣了多少特务，恐怕除了东京之外，没有人能够查的清楚。即便在伪满成立之后，日本人为了镇压所谓的反满抗日活动，也在民间潜伏或是隐藏了大量特务。

尽管持续的打击与严密的防控，也使得日本人在原来北满根据地的特务活动，基本上已经下降到了忽略不计的地步。但是要说真的彻底肃清，恐怕没有一个人敢于担保。而后解放的南满，肃清日伪特务的行动还在进行之中，日伪特务活动还是相当猖獗的。

在沈阳解放的第五天，就有一座工厂被人放火烧毁了几部机器。沈阳的有轨电车总站，一次被特务放火烧毁了十余辆有轨电车。市区内巡逻的战士，也被人投掷手榴弹，造成了三人牺牲、两人重伤的恶性事件。

至于整个南满向警卫战士打黑枪，暗杀政府工作人员以及下乡的土改工作人员，破坏公路、铁路、桥梁的事件就更多了。甚至大连造船厂内的一艘被缴获的时候，已经建造了八成正的三千吨级的货轮，被日伪特务烧毁在船坞之中。

日伪遗留特务活动频繁，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是整个南满的反特工作，却进行的并不如人意。尽管这位社会部长调动社会部的骨干力量，并亲自坐镇沈阳城指挥清理，可进展的速度还是比较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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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9章社会部的压力

有了前次哈尔滨突然丢失，大量机密档案被缴获。抗联按图索骥，几乎将哈尔滨与伪满滨江省，日伪原有的秘密特务组织彻底一网打尽的教训。在此次抗联发起南满战役之初，尽管北面的辽北战场还处在僵持之中，但关东军情报部门已经提前做了应变的准备。

不仅在民间部署与潜伏大量特务，以及原来的协和会人员。同时将关于南满潜伏特务，以及陆续派往北满生死不知的特务档案，或是全部提前运往朝鲜境内或是全部的销毁。做的是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一点缝隙。

此次攻占沈阳虽说缴获了大批日伪档案，查明了之前许多未解之谜。在后方也找到了不少原来关东军修建，但是却始终未能找到的秘密基地，并几乎俘虏了全部的伪满高官。但最重要文件之一的日伪潜伏特务档案，却并未能够缴获到手。

吃了多次大亏的关东军情报部门，这次动作可谓是干净利落。不仅关东军情报部门所有的档案被转移走，连一张纸片子都没有留下。就连处在关东军情报部实际控制之下，负责部分对抗联根据地情报工作的伪满保安局，所有档案也被关东军一并转移走。

此次抢占沈阳虽说收获颇丰，但涉及到情报部门的档案，只缴获了伪满军警宪特武装的伪满军事部，以及伪满宪兵总团档案。但这些主要管理明面上伪武装的部门，档案上的内容很是有限。

除了抓捕公开的汉奸，以及破获明面上的那些特务组织之外，基本上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在秘密战线上摆在明面上那就是给人看的，给人看的到东西又哪里会是真的。北满的经验教训告诉抗联，日本人的潜伏特务隐藏的相当深。

即便是在关东军最猖獗的时期，即便是在日本人控制整个东北时期。在民间依旧潜伏了大量，用来侦察东北民众心中反满抗日情绪的特务。这些特务伪装成各行各业，甚至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不知道他是日本人。

没有缴获到最关键的档案，只抓捕到那些牌位一样的伪满汉奸，什么上将、中将、少将抓的再多，也不如一个日本情报机关头子重要。这些就连自己属下多少兵力，什么装备都不清楚的高级伪军官，那里还知道这些东西。

即便是抓捕到了伪满奉天警察厅长，也就是所谓的伪满帝国保安局奉天分局的直属上司。但这位所谓警察厅长，就连伪满保安局奉天分局，所在的具体地位门朝哪儿开都不清楚。甚至就连奉天警察厅，有这么一个部门都不清楚。

关东军情报部门就是依靠这个所谓的帝国保安总局，对南满实施镇压。除了关东军情报部门直属特务机构之外，剩下的潜伏特务之中，相当一部分都是这个帝国保安总局派出的。

而这个所谓的满洲帝国保安总局，虽说是所谓的满洲帝国下属机构，但这个机构这些伪满名义上的皇帝、大臣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抓捕到了这么多的伪满高层人员，包括伪满八大部的日籍人员，供出的东西虽说不少。但是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却是一点都没有查到。

南满新解放地区特务破坏活动始终未能杜绝，让几次受到中央点名批评的社会部，压力可谓相当的大。眼下的东北已经被中央作为战略大后方，南满又是东北主要工业区之一。眼下南满不宁，中央的整体战略意图也受到一定的影响。

再加上在关内与重庆方面的军统和中统，一直没有断过的暗战已经蔓延到了东北。眼下这位社会部长，身上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这个时候杨震对主管全东北反特工作的社会部，支持力度也不可能小。

而除了特务活动比较猖獗之外，整个南满地区小股溃散的日军，以及伪满军警宪特人员上山为匪的数量也不少。仅仅在本溪湖南部山区，就有这种大大小小的政治土匪三四余股。辽北主要战场之一的开原东部山区，这种土匪的数量甚至达到了两千多人。

这些日军残余兵力以及溃散上山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在进山为匪的时候携带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这些政治土匪武器装备精良，除了部分伪满军的乌合之众外，由日军组成的外国土匪军事普遍素质过硬。

装备了山炮和迫击炮，上百挺轻重机枪，甚至还有野战重炮。而且炮弹和弹药数量充足的土匪，眼下恐怕在全中国也只有大战后的东北才有。在清剿这些上山为匪的前日军的时候，负责清剿的公安部队损失不轻。

原本按照杨震之前的部署，在战役准备阶段军区就从北满老根据地，抽调公安部队四个机动支队、十三个机动大队，外加从十七个军分区所属基干团，各抽调出一个全建制营。负责在主力部队完成作战的区域，清剿日伪军流窜的小股部队。

并组建南满地区各个军分区所属部队，以及组建南满地区公安武装。但这些南下只有轻武器的公安部队，面对这些流窜为匪，甚至可以说装备精良的日军残余武装，以及重新上山为匪的前伪满军的时候，却是调动部分完成作战的主力部队参战，才大致解决问题。

在开原东部山区甚至调动了主力部队的一个团，加上一个公安军的一个支队，以及三个大队、五个机动中队的兵力，并出动了侦察机配合。采取当年日军围剿抗联采用的四面合围，多路齐头并进，咬住一点死追不放的战术，才最终在开原、抚顺的交界处的深山老林之中解决。

好在这些溃散的日军，以及上山为匪的伪满军警宪特人员，对这种类似于山地游击战的战术，并不是很熟悉。虽说装备远比一般土匪精良，但是毕竟不是专业土匪。除了少数原来投降日军的土匪出身人员之外，大部分在对付清剿部队的时候，还是采取的正规战术。

参战剿匪部队仅仅四四年十二月份到四五年三月份，在杨震调集山地第一师、一个步兵师，外加军区特种作战司令部四个中队的配合之下。这四个月的时间就毙、伤、俘上山为匪的日军溃散人员，以及伪满军警宪特人员一万五余人。

缴获各种枪支七千多支，轻重机枪二百多挺。山炮、迫击炮四十多门、野炮三门，甚至还缴获一门明治三十八年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三门明治三八式一百二十毫米榴弹炮，五门速射炮。抓获获关东军少将一个、大佐五个，伪满中将两名、少将三个。

这其中不仅有为数不少的关东军小股溃散人员，以及见势不妙重新拖枪上山为匪的前伪满军官。还有大量的关东军在覆灭之前，刻意留下来上山为匪的原伪满宪兵、保安局，以及协和会人员。

其中大量熟悉东北情况的日本籍警察，除了突然被攻占地区之外，在反复拉锯以及关东军撤退的地区，基本上都被关东军刻意留下，并配给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弹药，以及电台和密码本，让他们潜伏到山区搞破坏。

仅仅辽西的原关东军第四军辖区，在第四军向葫芦岛收缩、撤离的时候，在后方就留下了上千名由原伪满宪兵、日籍警察，并数个正规日军搜索小队，组成的政治土匪武装。在撤退的时候被截断消灭的日军部队，也有不少残存小股部队加入其中。

到了会战后期败局已定的关东军，采取了大撒把的办法。不仅被歼灭的部队残存人员，在撤退无门的情况之下上山为匪，甚至有意识的将部分部队连同那些铁杆汉奸，以及伪满警察中的日籍警察都拆散进入山林。

关东军给这些人的命令是，潜伏到深山老林之中，等待迎接帝国对满洲的全面反攻。到时候作为一支潜伏力量，搞乱敌人的大后方。同时绝对不能让支那人，消消停停的使用南满工业基地对帝国作战，给帝国整体战略制造麻烦。

至于那些伪满警察、协和会人员，关东军带着嫌麻烦。其中的老抗联叛徒，中国人所谓的铁杆汉奸，关东军更是不信任。与其带着不可靠，还不如给一个名义丢在南满，让他们一方面给抗联制造一些麻烦，一方面也算是为帝国尽了最后一把力。

对于关东军来说，并没有期待他们能够起到多大作用，反正只要能给抗联制造麻烦就行。为了让这些死心塌地留在南满坚持游击，关东军在这方面可谓是空前的大方。为了增加这些政治土匪武装的活动能力，关东军不仅将位于辽东山地，几个储备足够一个师团，独立作战一年使用的粮食和轻武器弹药小型秘密军火库，都移交给了这些人。

还给这些人留下部分黄金、伪满货币，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硬通货的鸦片，甚至是大量的海洛因作为活动基金。仅仅五十瓦以上规模的大功率电台就留下了五、六部，至于各种战术电台和电池那数量就更多了。

北满敌后根据地经过下苦心整顿，已经无瘾君子以及鸦片。但是在关东军控制的南满，为了聚敛财源、搜刮东北财富，关东军垄断的鸦片贸易还相当的兴隆。虽说热河丢了，但是关东军在辽西，开辟了新的鸦片产地。

在关东军多种手段的控制之下南满吸食鸦片，甚至注射海洛因的瘾君子数量极大。鸦片这种东西在北满虽说已经人人喊打，但是在南满在关键时刻，作为硬通货使用一点问题都没有。比解放后已经成为废纸，还未来得及整体兑换的伪满币，可谓是好用的多。

而抗联的大部队在作战期间，根本就没有精力和空闲时间，去对付这些后方溃散的敌军。在完成对关东军主力作战之后，大部队又陆续调进关。只留下部分留守部队以及公安部队，清剿这些股匪。

但面对这些装备精良，甚至有野战重炮的土匪，最终还是投入了部分留守的主力部队。采取了当年关东军在关外，对老抗联的围剿。在关内对华北战场十八集团军部队，进行扫荡的战术，采取四面合围的办法才歼灭了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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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0章死命令

四个月之内便剿灭这么大数字的土匪武装，可见南满刚解放时候整体形势的恶劣。而且虽说剿匪工作取得巨大胜利，但距离彻底肃清南满日伪溃散为匪的武装，以及彻底扫清南满日伪潜伏人员的距离还远。

在辽东与辽西山区，还存在着那些在九一八事变后投敌，在关东军彻底覆灭后，又重新拖枪上山为匪的土匪武装。这些土匪武装可不是那些上山为匪的日伪军残余，这些在投敌之前本就多年为匪的人，山地生活经验很丰富，比那些日伪武装为匪的土匪更加难以对付。

这些人很狡猾，知道与那些缺乏东北这样寒冷地带，丛林长期生活经验的日军残余兵力在一起很容易暴露目标。同时好不容易摆脱日本人的控制，这些人自在还来不及。所以在上山的时候只带着自己的死党，并不与日军搅和在一起。

而且这些人自身曾经长期占山为王，多年为匪生涯养成的嗅觉极其灵敏，稍有风吹草动便迅速的转移。追捕部队略微慢一些，就很容易被这些人跑掉。这种土匪的装备虽说不如那些上山为匪的关东军，以及日伪警察、宪兵等。但是相对于那些人来说，这些人更难对付。

其中还有部分跟随关东军南撤，生怕被秋后算账的老抗联部分叛变武装。这部分人在抗联时期的在深山老林之中的活动能力，甚至还要在那些老土匪之上。而且曾经多次经历的反扫荡作战，也让这些人在对付大规模进剿方面，经验相对来说更加的丰富。

而且生怕被抓到之后，被秋后算总账的这些前叛徒，抵抗的时候更加的疯狂，甚至还要在那些化为土匪的日军之上。对南满根据地的破坏和威胁，为害性也更加的大。在关东军有意识留下的大规模政治土匪剿灭之后，这些惯匪和前叛徒就成了最难对付的家伙。

对这些人的清剿，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再加上那些潜伏的日伪特务，东北局社会部和公安部的工作还很任重道远。杨震清楚在后世以当时中央和国家公安部的能力，东北依旧有日本人的残存特务没有被清洗干净。

后世大庆油田开发之后，为了保密一直没有公布具体位置。但日本人仅仅依靠从国内潜伏的日本特务，寄到日本一本除了以铁人为封面之外没有任何夹带的画报，就判断出这个油田的具体位置、规模，甚至是大致的产能。

尽管那些漏网之鱼已经不敢在有任何的活动，或者说已经没有活动能力。但也足以说明当年日本人，对东北的渗透之深、考虑之长远。甚至很多内战时期某些方面，在东北根据地内的特务活动，背后都有潜藏日本特务的身影。

秘密战线上的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尤其面对日本人这样即苦心积虑，又细致异常的对手，杨震不慎重不可能。日本人的特务活动，没有欧美国家那些先进的设备。但是论起细致和潜伏能力来说，却是欧美国家的特工人员远远无法相比的。

要说特工在潜伏能力，以及秘密监控能力上。能与日本人相提并论的，可能也只有北面的那支北极熊所属的克格勃，与后来民主德国的特工组织。至于后来的中央情报局，在某些方面都略微差一些。

至少在所属特工潜伏的适应能力上，日本人在这方面绝对独一份。谁能想到一个走街串巷挑大粪的人，会是一个隐蔽很深的纯正日本特务。又有谁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收废品的人，会是一个中野学校毕业的日本特工？

在某些秘密战线上，日本人最终吃大亏，是因为他们内部的原因。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像德国、英国那样的情报统帅机构。除了陆海军各行其是之外，陆军自己内部系统，也是各个战略集群各行其是。

但即便是这样，日本人在二战中在秘密战线上，依旧可以说算的上相当的成功。无论是对华作战，还是在东南亚战场上，以及对美作战初期都相当的成功。尤其是在对中国的渗透上，为其军事行动提供了最有利的支持。

之前为了清剿残存的日伪武装，而不得不动用留在东北不多的，尚未完成整补的主力部队，已经影响到杨震在其他方面的整体布局。这个时候的杨震，又哪里不会全力支持社会部的工作？

尤其是他眼下担任东北局第一书记，统管东北全局工作。不支持社会部的工作，岂不是在拆自己的台？武器、车辆、经费，以及必要的设备，杨震从来都是不懈余力的，仅仅无线电测向仪就提供了十余部。

还让装备部利用现有的技术以及容克五二运输机，为社会部专门改进了一架无线电测向飞机。虽说测向的距离有限，但是至少在对秘密电台监控上，可以起到很多地面设备无法起到的作用。

尽管挖走了人家苦心培养出来的精英，但是该给的支持，还是必须要全力支持的。但杨震的支持也并不是无原则的，有些东西该支持的自然全力以赴。但不能涉及到自己的底线，这是杨震的坚持。

不过虽说杨震没有给这位社会部长什么压力，但是对付负责指挥剿匪的，那位老资格的公安部队司令员和政委，杨震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杨震给这二位下达了死命令，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四五年八月份之前，必须将南满残存土匪清剿干净。

在完成对整个南满清剿之前，绝对不能让残匪流窜到其他地区。尤其是北满以及热河、华北地区。并全力保证南满工业区的复产，以及铁路线运输不受残匪骚扰。眼下关内正在准备南下作战，大量的军用物资通过北宁铁路转运关内。

如果这条生命线出现任何中断，他将唯这二位是问。除了在战场上之外，杨震轻易不给部下下达这样限期完成的死命令。但为了尽快的稳定南满局势，保证南满工业基地的稳定，杨震却不能不下这样的命令。

相对于暂时平静的关内战场，以及正在忙于剿匪的南满。整个东北以及周边大致平静的态势来说，眼下的朝鲜却是打的不温不火。既没有与其他战线类似出现相对平静的态势，但是也没有打的惊天动地。

此刻腾出手来的杨震，将朝鲜当成了一个练兵场。所有调往东北的部队，都在整训完成之后，拉到朝鲜境内参加实战。各个建制的部队轮番上阵，配合抗联的装甲和航空兵部队，对朝鲜军实施大规模的蚕食战术，将日本朝鲜军一点点的向南方挤压。

在整个朝鲜战场上大战没有，但团一级的战斗几乎每天都有，双方反复在对峙线拉锯。有来有往、你攻我守，打的是相当的热闹。但杨震却是很沉住气，就好像有意识的控制战斗节奏一样。朝鲜半岛虽说打的热闹，但是战斗规模从来都没有超过加师一级的水平。

最大一次战斗就是围绕朝鲜半岛中部，战略要地铁原、金化一线的争夺战。此次战斗是为了改善金化、铁原以北的防御态势，由在朝鲜北部负责整体指挥的杜开山上报，杨震在与郭炳勋研究后批准的。

铁原位于朝鲜中部偏北，尽管只是一个不大的镇子，但是战略地位极其重要。与平康、金化构成一个三角地带，从这个三角地带向北则是朝鲜中部一道狭长的平原，向南则是连绵不断的丘陵地带。

眼下双方在朝鲜中部的态势是，日军控制着铁原、金化一线以南的山地，而抗联控制着铁原以北的平原地带。也就是说日军控制着这个三角地带的两个底角，而抗联控制着顶角和两个边。

但在地形上日军居高临下，可以俯视抗联纵深十余公里范围。给整个铁原至金化一线的整体防御，带来相当不利的影响。日军居高临下不断的使用远程炮火，对整个铁原以北的平原地带封锁，给前沿部队带来很大的威胁。无论是物资前送还是一线部队轮换，都带来很大的影响。

日军也在不断的从铁原、金化以南山区，利用山区地形掩护出动小股部队，对铁原、金化一线以南地区实施骚扰。马春生虽然组织了一系列的拔点作战，先后陆续抢占白马山、五圣山、鸡雄山几个制高点，将战线向南推进了一部分，但未能改变整体战略不利的局面。

而位于平壤至汉城铁路线上这个铁原，不仅对抗联在朝鲜中部的战略防御态势有些不利。自身还是朝鲜中部朝鲜南北交通的一个交汇点，有三条铁路以及数条公路在这里交汇，也同时是朝鲜中部的一个交通枢纽。

从铁原沿铁路线向北可分别直抵平壤、元山，向南可直接抵达汉城。对于眼下的朝鲜军来说，整个铁原至金化一线，已经成为其在朝鲜控制区的门户地带。一旦让日军完成这里的防御体系，那么会对抗联下一步进攻产生相当不利的影响。

如果能够拿下铁原至金化一线，抗联在朝鲜中部的整个防御体系将有较大的改善，并改变之前的被动局面。拿下铁原就等于撬动了这个三角地带，最后一条底边日军整体的防御，并对汉城形成直接的威胁。

在取得杨震的批准之后，杜开山决定以此时由原晋察冀两个旅，改编成为的东北军区独立四师一个团，独立五师的六个连，抗联十七师两个团。并一个直属火箭炮营，两个一五零榴弹炮营，以四个一二二榴弹炮连。由十七师师长马春生统一指挥，对铁原、金化一线发起攻击。

考虑到铁原一线的地形，在杜开山原有的支援火力上，杨震又增加一个坦克营作为直瞄支援火力，并增加了一线部队迫击炮数量，尤其是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并从总部直属的一百六十毫米迫击炮营，也紧急入朝加强给了十七师。

而在铁原战场两翼的涟川、文登里反向，分别由独立四师主力，加上独立五师一个团并一个独立坦克营，朝鲜独立军的一部，分别发动佯攻配合十七师在金化至铁原，确切的说重点是铁原一线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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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1章时机还不到

这场爆发在三月中旬至四月初，其实双方真正全力投入的只是师级规模部队的激战，是整个朝鲜战场自六月份之前最激烈的一场战斗。这场为了争夺铁原、金化，这两个日军在朝鲜中部防御体系的两个点，将铁原周边的山地变成了一个血腥的战场。

在这场持续了二十天的铁原争夺战之中，抗联以地面炮火的支持为主。出动的部分航空兵，则主要对纵深日军的补给线和交通线实施火力压制，并未参与一线作战支援。而此刻的日本朝鲜军所属航空兵，也已经无力提供任何的支援。也就是说此次铁原争夺战，双方是以地面作战为主。

之前战事虽说不断，但是在双方都有意识的克制之下，战斗规模始终控制在战术规模。更多的作战，甚至在营连一级拔点作战的朝鲜半岛。此次铁原争夺战，可算的上是规模空前的一场大战。

而原本此次铁原争夺战，杜开山上报的日期是二月上旬，预定展开的攻击时间是二月中旬。而以杜开山的性格，肯定是边上报边做准备。搞不好上报的时候，甚至已经基本上完成战前准备。只是杜开山的报告虽说获得杨震的批准，但杨震却将攻击时间改为了三月上旬。

同时杨震在批复报告之中，将杜开山原定的铁原、金化同时展开攻击的作战计划，改为以铁原为重点攻击，金化为辅助攻击方向。将投入兵力的规模，也从两个师改为一个师。在两翼也分别从两个师以及朝鲜独立军一个军团的规模，压缩到了一个师与一部。

对于杨震将攻击时间向后推迟，杜开山还可以理解。因为安奉铁路还在抢修，刚刚开化的鸭绿江上的浮桥还没有完成修建。但是对于杨震将攻击规模由集团军，一下子压缩到实际上师一级的攻势，杜开山就多少有些不理解。

以杜开山的心气，那里会只满足于夺取铁原和金化？他的真正目标放在了距离汉城，不过六十多公里的涟川，甚至可以说更南一些汶川、抱川。如果战事进展按照自己设想来，他不介意直插的议政府。

可一号压缩了投入的兵力，将此次战役规模从预订的集团军规模，一直压缩的师一级，这多少有些让他泄气。按照一号规定投入的兵力数量，根本就不足以保证他将战线，南推至汶川、抱川一线。

在金化与铁原方向当面的日军，为朝鲜军所属之第五十八军下属第一三七师团与独立第一三三旅团。而在这些日军身后的纵深，汶川至抱川一线还有日军第一五零师团、独立一二七旅团。没有足够的兵力，他无法达成自己的目标。

但除了一个眼下东北所有的精力，要全力保证关内战场下一步作战计划之外，杨震却没有给杜开山更多的解释。只是告诉杜开山还有一线指挥的马春生，这两个好战分子如果不接受的话，这个作战计划直接取消。

尽管无论是一线指挥的马春生，还是眼下接替王效明，负责指挥整个朝鲜半岛作战杜开山，都知道一号这个理由不过是借口。但两个人外加随后调到朝鲜，担任朝鲜集群政委的黄玉清，谁也没有敢在追问下去。

在华北战场被杨震敲打之后，杜开山的性格改变了许多。以往那种一到了战场上，便胆大包天的性格，也逐渐的沉稳了许多。这次杨震压缩战役规模，他还是老实的按照杨震的要求部署，没有在搞什么幺蛾子。

实际上杨震并非是不同意，在朝鲜境内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攻势，将战线尽可能的向南推。眼下的他也正在暗中全力准备下一步，在朝鲜境内的总攻击。但他认为至少在眼下，对朝鲜军全面攻击还不到时机。

相对于只看朝鲜局势的杜开山来说，他的视线要看向更多的方向。不仅是此时关内正在全力准备的江淮战役，还有更远的太平洋战场。杜开山只看到了朝鲜方向的形势，但是他的目光不能如此的狭窄。

无论是从国内还是国际形势来看，眼下在朝鲜战场发动大规模的攻势，时机还不是很成熟。最起码眼下朝鲜军虽说重装备不算多，但是所辖两个军九个师团外加三个独立混成旅团的朝鲜军，在兵力数量上还是充足的。

在关东军大部被歼，小部侥幸撤入朝鲜，朝鲜军南撤至朝鲜中部后。为了增加朝鲜半岛的防御，日军大本营以撤入朝鲜的关东军残余部队为基础，紧急为朝鲜军组建了一三七、一五零、三二零三个师团。

为了给这几个新成立的师团补足兵员，日军大本营不仅从国内调集了新编成的一六零师团，以及为朝鲜军调拨四个野战补充队。还在朝鲜南部征集了十余万的朝鲜人，除了编入各个师团之外，还组建了庞大的后备兵力。

这几个师团虽说在重武器上，因为日军在各个方面失利，本土遭受到连续的轰炸略有不足。但是在轻武器上，却因为得到朝鲜日军兵工厂的大力支援，还是相当的充足。清一色的九九式步枪，一式重机枪和轻机枪。掷弹筒和步兵炮的数量，尤其是迫击炮的数量还是相当的充足。

海运路线被切断，本土生产的武器运不出去。相对于基本上已经混到自给自足的南方军来说。此刻的朝鲜军因为紧靠本土的优势，反倒是获得了大批新式武器补充。尽管重武器的数量不足，但是轻武器的性能却大幅度的增加。

为了增加朝鲜军的火力，在重武器产量一再下降，有限的产能还要保证本土防御的情况之下。日军大本营还苦心从海军的仓库里面，抽调了一批老式轻便一些的舰炮，经过改装后配发给朝鲜军。

这其中除了十余门一百二十毫米舰炮之外，还有大量的老式阿姆斯特朗七十六毫米、五十七毫米舰炮，甚至是中日甲午战争时期的老古董，哈奇开斯四十七毫米、三十七毫米的速射舰炮，被加装上牵引装置配备给朝鲜军使用。

这些老式舰炮改成的架退式火炮，虽说岁数大了一些。有一些甚至是中日甲午战争时期的，比操纵他们的日军士兵年龄还要大。但是对于眼下已经开始缺乏重武器的日军来说，有总比没有要强的多。

反正这些中小口径老式舰炮，已经对付不了美军的舰艇。而留在海军的仓库之中，也早晚要被可恶的米畜和支那人的轰炸机炸光，还不如拉出来发挥余热。至少作为对地支援火力来说，还是应该可以的。

当年英国人在布尔战争期间，俄国人在旅顺口战役期间，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拆卸下来舰炮加入地面作战，以弥补地面火力的不足。现在帝国大口径火炮缺乏，就连山野炮也不富裕。这些老式火炮发挥余热，也算是用到地方。就算全都丢了，也没有什么可心疼的。

而相对于眼下规模庞大，大口径的火炮以及日军制式山野炮数量不足，但是中小口径杂牌火炮数量却不少的朝鲜军。抗联能用于朝鲜战场上的，只有先期出关的晋察冀部队一部，以及留守的部队中五个师。

除了这五个师的其余留守部队除了还在整补，暂时无法入朝参战之外。按照中央的要求，还有三个师编为一个纵队，由王效明指挥部署在北宁铁路锦西至山海关沿线，以便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入关参战。正因为中央的这个要求，杨震在整补的时候只能优先这三个师。

而原来已经整训完成的几万后备兵员，此刻早就已经编入入关参战的主力部队。留守部队现在除了朝鲜战场的五个师，以及山地步兵一师之外，其余的几乎全部不满编，而坦克部队的满编率甚至还不到五成。

美国人最后转来的一批德制坦克，以及四四年从苏联人手中搞到的最后一批德制坦克，已经全部补充给了入关的装甲部队。抗联自己制造的苏式T三四坦克，也大部分转交给了山东军区，组建山东军区坦克部队。

甚至就连美援坦克的相当一部分，也几乎全部补充给了入关部队。眼下留守东北的坦克部队，补充速度极其缓慢。这种情况之下杨震认为，至少留守东北的主力师全部整补完成之前，抗联在朝鲜战场还是应该以守势为主。

最关键的是杨震压缩战役规模的原因，是他认为眼下在朝鲜战场上发动大规模进攻，还没有到最有利的时机。至少从眼下的太平洋战场上来看，在美军未结束硫磺岛作战之前，在朝鲜发动大规模的攻势，还是有些时机不成熟。

所以杨震的主要态度还是，眼下除了关内战场之外，在整个东北军区目前的作战范围之内，还是以坐山观虎斗为好。朝鲜战场上的战斗规模要控制在一定的度上，因为一旦规模扩大，最终需要多少部队填进去，那可就没有一个准了。

而眼下东北留守部队，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去发起一场大规模的攻坚作战。尤其还是朝鲜北部交通系统，还远未恢复的情况之下。而最起码在某些事情达到杨震期待的范围之前，杨震并不想将战役规模搞的过大。

至少在与日本本土只有一道海峡之隔，可以短时间之内得到本土快速增援的朝鲜军，无法在获得外援之前，就还没有到最后的时机。当然这其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杨震不说别人也无从得知。

对于杨震控制节奏和度的这个思路，作为参谋长郭炳勋还是很赞同的。实际上郭炳勋认为战争已经打到这个地步，在朝鲜战场上还是应该以目前的拔点作战，以及团一级的蚕食战术为主。

至于针对已经到达日本本土边上，恐怕会面临日本人越来越强烈抵抗的大规模攻坚作战。还是应该让虽说两面作战，但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实力，还是相当充足美国人去承担。尤其是日本是一个四周濒海的岛国，这种相对于是对于日本本土的进攻，应该让美国人去做。

眼下整个东北根据地，已经到了该修养生息的时候。控制好作战规模，尽可能的不将战事扩大，也有利东北根据地修养生息、恢复元气。郭炳勋认为对于眼下的东北来说，没有比修养生息更重要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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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2章坐山观虎斗

郭炳勋认为打一场师一级规模的作战，攻占一些重点地区。虽说整体上对改变朝鲜境内的态势有利，但多少也要消耗东北留守部队，本就没有恢复的元气。郭炳勋认为在中央预定发起的江淮战役结束之前，东北境内还是以修养生息为主。

北满根据地以一隅之力，长期供养几十万大军以及数万的脱产干部，早就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杨震抢先下手，建设生产建设兵团，对三江平原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基本上做到了军粮自给有余，外加可以部分出口。整个北满脆弱的经济，恐怕早就在这么大压力之下濒临崩溃了。

东北是富饶这不假，东北是全国最大的工业中心也不假。但这一切主要都集中在南满，北满除了哈尔滨有少数轻工业之外，几乎无重工业基础。即便是日本人，对北满的开发也刚刚开始。

整个北满在建立根据地的时候，大小兴安岭、张广才岭、完达山脉除了日本人的要塞群，以及铁路沿线还有规模不大的居民聚居区之外，还都是接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即便是人口最密集的三江平原，沼泽与荒地还占据了很大面积。

北满境内人口的数量与南满相比，也是相当的有限。凤山那样的县，全县人口加在一起不足两万人。北满人口主要集中在铁路沿线，以及松花江和嫩江流域。其余大部分的地区，人口基数相当的稀少。

以这种薄弱的底子供养几十万大军，甚至就连足够时的补充兵员都无法提供。在还要进行用那位东北人民政府主席的话来说，中国有史以来在最短时间之内，最大规模的工业建设情况之下，整个北满根据地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有限的人口，既要保证足够的兵员，又要培养出大量的产业工人，以满足工业化建设的需要。最关键的是还要保证有足够的农业生产人员，以保证足够的粮食产量。民以食为天，没有足够的粮食产量，就算工业建设在强大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老百姓吃不饱肚子，那是真的要造反的。到时候别说扩充部队、赶走侵略者，就是北满根据地自己都要天下大乱。尽管在不惜一切代价，打通与关内联系后，不断的迁移人口。但整个北满根据地承受的压力，依旧是相当巨大的，农业人口依旧在持续减少。

好在根据地始终在不惜一切代价，想方设法的进口拖拉机、农药。甚至将一部分已经不适合战场使用的轻型坦克，以及缴获的战损坦克都改装为拖拉机使用，想方设法的增加农村大牲口数量。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不惜减少军队用油，也保证春耕和秋收时期农业用油料。

动用总部直属工兵甚至战斗部队，在非战斗时期全力兴修水利设施。在农忙的时候，也抽调大批的部队下乡支农。甚至在一定时期，全部停止大豆一类的经济作物种植，力保粮食才勉强保证了粮食产量，没有在风调雨顺的这几年下滑。

但北满农业粮食的产量，除了生产建设兵团之外，大部分的地区依旧徘徊不前。几年下来整个北满老根据地，工业虽说已经是后来居上。但是在农业等其他方面，却是已经到了可以承受的顶点。

如果不是抗联在席卷北满后，实施严格的全方位异常严格的计划管理，并不惜一切代价保持人民币的稳定。还是以原来伪满时期的方式管理，恐怕北满根据地在三重压力之下，早就彻底的崩溃了。

要知道长期拉锯的吉林中部，也是整个东北主要粮食产区的新京周边，直到去年才彻底的恢复元气。北满根据地能以一隅之地供养，现在已经发展到上百万人的抗联这么长时间。杨震的各种提前部署可谓是功不可没是一方面，但北满地区长期超负荷运转，也是另外一个方面。

而在关东军退缩南满后，几乎是刮地三尺的压榨，整个南满是民生疲敝、经济凋零。作为东北主要粮食产区，曾经粮食产量是北满几倍的南满，居然在战后要从北满和吉林方面调粮支援，才能撑到明年秋粮收获时期。

按照吉林恢复经验来看，郭炳勋判断整个南满除了工业之外，其他方面要恢复元气至少得一年时间。至少南满主要粮食产区的康平、法库、昌图几个县，境内的密布的地雷与未爆炸的弹药清理，都很难在春耕之前彻底完成。

按照总部抽调的工兵部队估计，单单一个昌图境内日军埋设的地雷数量就有上百万枚。尽管总部集中了几乎全部的工兵，以及采取了多种排雷战术，但能不能抢在春耕开始之前扫清地雷和残存爆炸物，依旧还是一个未知数。

日军在退守南满后，为了固守这块对日本人最重要的地盘。一改之前对地雷这种被动防御不屑一顾的态度，在两军对峙前线以及兵力不足的区域，埋设了数量巨大的地雷。而这些地雷清理，除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投入之外，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眼下郭炳勋认为已经该到了让眼下还实际上，实际上还在承担着整个东北供应的北满，喘息一口气的时间了。至少粮食的收购数量，以及对人口流动的限制，也该略微放松一下。在一些必要的经济政策上，到了该进行调整的地步。军工生产的规模，也可以进行适当的压缩。

毕竟关内战场，眼下控制着河北、山东、察哈尔全境、山西和绥远绝大部分地区，陕西北部以及豫东地区，整个北中国最精华地区平津的华北根据地。在包括粮食等很多物资上，还是可以满足自身绝大部分需要的。

以济南和北平原日军修械厂，山西太原兵工厂为基础，由东北提供设备和人员，正在扩建的张家口和济南两个兵工厂，至少在迫击炮、山野炮弹的补充上，可以自己满意部分的需要，在粮食的问题上东北也只是弥补不足。

朝鲜战场上如果将战事规模扩大，朝鲜军后续反应很可能会造成战役的规模无法控制。郭炳勋认为朝鲜南部与北部不同，朝鲜南部与日本本土只有一道海峡之隔。如果丢掉朝鲜南部，整个日本本土西海岸将会直接暴露在抗联的攻击范围之内。

作为日本本土的屏障，日军大本营对朝鲜南部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北部。如果在朝鲜中部展开攻势，要考虑到朝鲜军甚至日军大本营反应，以及可能存在的后续动作，战事的规模恐怕很难控制在抗联想要控制的范围之内。

而眼下除了少数残匪之外，基本上已经肃清东北并占领朝鲜北部的情况之下。整个东北的态势，已经得到彻底的缓解，并无立即攻占朝鲜南部的必要性。至少在部队彻底恢复元气之前，是压根没有那个必要。

这个时候大打出手，并不有利于整个东北的修养生息。更何况在留守部队主力尚未完成整补，除了朝鲜战场几个师之外，其余留守的部队大多残缺不全。朝鲜独立军的扩编，也远还没有完成。眼下就发动攻势，很可能会因为攻势后继乏力，而打虎不成反伤自身。

郭炳勋的意思还是在朝鲜战场上，采取以拔点作战为主，逐步的一点点的，不引人注目的向南推进的蚕食战术比较符合实际。如果不是杨震在这件事情上已经拍板，甚至对于前线发起师一级的攻势，郭炳勋都不是很赞同。

不过不赞同归不赞同，但杨震的打草惊蛇，在战略上尽可能的调动朝鲜军。控制好攻击的节奏和力度，让其一日三惊而疲惫不堪，以利于下一步作战的整体想法和意图，郭炳勋还是很清楚的。

尽管不知道一号为何坚持眼下的朝鲜日军，面对抗联朝鲜集群的攻击。只要不发动全面进攻，只会固守朝鲜南部的山地，而不会全面反击的自信是从那里来的。可与杨震配合这么多年，心灵早就已经相通的郭炳勋，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

既然杨震与郭炳勋这两个军事上的一把手，与实际上的二把手，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了高度的一致。那么这场战役的规模大小，就算有满肚子的想法，杜开山也只能按照总部的意图来办。

打定主意至少在五月份之前，坐山观虎斗的杨震。除了密切注视关内战场变化之外，更多的眼光放在了太平洋战场的美军身上。如果美军在硫磺岛战场上打的太顺利了，岂不是枉费了他的一片苦心？

朝鲜战场上的杜开山笼头，被杨震死死的给拴住。而在太平洋战场上，在四五年二月份，不顾菲律宾战场尚未彻底结束的美军，也开始了对硫磺岛这个位于已经被美军占领的塞班岛，与日本本土中间地带的小岛发起了攻击。

而这场美军在四五年向日军发动的第一场进攻战役的打响，也让生怕自己弄巧成拙，非但没有给美军加上担子，反倒是减轻了美军进攻压力的杨震，进入四五年后始终悬着的心，最终悄无声息的落了地。

原本杨震以为美军在与抗联达成协议，已经获得了对日空袭最佳基地的情况之下。已经没有必要在使用马里亚纳群岛，作为轰炸日本基地的美军，不一定会有如自己所知道的历史那样，对硫磺岛发起攻击。

事实上美军部署在北满的B二十九轰炸机群，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规模上，都远远的超过了部署在往返航程，几乎达到了这种轰炸机极限的北马里亚纳群岛。美军的对日空袭行动，也的确始终是以北满为主要基地。

眼下的整个国际形势变化，给杨震在菲律宾战役后对美军的下一步战略走向，也出现了一定的疑惑，甚至可以说是一定的迷茫。毕竟眼下整个亚洲战场上的态势，早就已经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段历史。

随着东北抗联的崛起，历史的车辙已经从出发点跑偏了很远。在这种情况之下，那么有些历史上的必然事件，还会再出现吗？历史的改变，尤其自己还是这个改变的真正操控人。这一点让杨震在菲律宾战役后，对美军下一步的战略行动，不在向以前那样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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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3章杨震曾经的隐忧

尽管知道美军整体进攻态势，绝对不会降低和改变。但是对美军的下一步行动的判断上，杨震却有些不那么肯定。尽管杨震可以确定冲绳，这个日本本土连接台湾的纽带，以及日本本土南面的门户，美国人只要想进攻日本本土就一定会打。

但是硫磺岛战役，还会不会向自己所熟知的那段历史那样爆发，杨震却是有些不肯定。硫磺岛与曾经是美国殖民地的菲律宾，对美国人的意义是不一样的。菲律宾无论在整个太平洋战场上的战略格局之中，所处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与北面的台湾相比，对日本人无论是从心理还是战略上的实际威胁，究竟有没有台湾大。但是菲律宾在美国人心中，尤其是那位手掌大权，对白宫影响力很大的西南太平洋盟军总司令来说，地位是不一样的。

尽管菲律宾在太平洋战场上，总体战略价值远不如台湾。但是对于那位西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无论是从政治上还是军事上，包括美国人持续到后世几十年的菲律宾情节，都要求必须要打的。

可硫磺岛这个面积只有二十一平方公里的小岛，对美国人眼下的整体战略，就没有原来历史上那么大的意义了。尽管多少也有些政治上的影响，但是攻击硫磺岛无论是从政治上，还是军事上的影响都远不如直接攻击冲绳。

这个位于东京东南方向小岛，与其所在的小笠原群岛构成日本本土，在东南方向的门户，在战略位置上的的确重要。但是在对于眼下的美军来说，在付出同样代价的情况之下，直接攻击冲绳会更加的核算，对日本人的威胁也更大。

如果美军直接攻击冲绳，会将日本本土与台湾的最后联系通道也切断。这样一来台湾的日军重兵集群，将会彻底的孤立在本土以外。而相对于距离东京一千多公里的硫磺岛，距离九州岛不过三百多公里的冲绳更加的合适。

按照硫磺岛的地理位置以及面积等方面来说，不管后世美军发起此次战役的真正意图，是不是如历史书上所说的那样。但从眼下杨震所处地位，以及长期磨练出来的眼光，无论战略、战术那个角度来看。

美军发起硫磺岛战役，至少表面上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岛位于美军轰炸日本本的B二十九轰炸机群，出击基地的北马里亚纳群岛与日本本土，几乎是正中间的位置。攻占这个岛美军的P五十一战斗机，不仅可以为轰炸机群提供全程护航。

而且这个岛也可以为被击伤的B二十九轰炸机，在返航时候提供一个备降机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少对日空袭的损失。以免那些出现机械故障或是被击伤的，造价昂贵的飞机带着同样宝贵的飞行员，一头扎向太平洋。

毕竟美军的B二十九轰炸机无论技术再先进，但是受制于时代的限制，机械故障带来损失的远比日本人造成的损失更大。而除此之外，这个岛对美军从那个方面来看，都基本上没有太大的价值。

但眼下美军的B二十九轰炸机群和战斗机群，从北满抗联的航空基地起飞，作战半径只比从硫磺岛起飞远几十余公里而已。对于B二十九轰炸机这样的超长航程的超级轰炸机，以及P五十一野马战斗机来说，这实际上只有几十公里的区别，根本就算不上一回事。

单从军事眼光看来，杨震认为不管硫磺岛的战略位置再重要。但无论是面积大小，还是其他所有的方面，最多也就适合做一个备降机场而已。就算美军的抢修速度再快，硫磺岛的基础设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可以超过北满抗联的航空基地。

更何况选择北满作为起飞基地，还可以减轻美军在后勤方面的压力，至少不用从美国本土千里迢迢运输油料和弹药。从北满起飞的P五十一战斗机，也同样可以为美军轰炸机群，提供全程护航的需要。

当然对于美军来说，从北满抗联基地起飞与其他基地对比，最大的劣处就是离着苏联人太近了。除此之外就连美国人对日空袭的另外一个重要基地，塞班岛也很难与北满相提并论。北满距离苏联人太近了，也是美国人最讨厌的一点。

但是在整体战略上，在抗联同意美军使用北满航空基地后，攻占硫磺岛对美军唯一的用途，就是保障从马里亚纳群岛起飞的轰炸机群。同时向日本人正式宣告，老子现在打上门来了之外，基本上无太大的用处。至于从这里威胁到日本本土，硫磺岛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只有二十一平方公里的这个岛屿，不可能会为美军提供更多的帮助。当然除了进攻日本本土，这个象征意义之外。不管这个岛屿有多大，距离日本四个主岛有多远，但这毕竟是真正的日本本土，夺取硫磺岛对鼓舞民心、士气来说还是相当大的。

作为老牌的资本主义强国，美国人在宣传手段上还是有一套的。他们的报纸和电台，在某些方面甚至压倒了应该以宣传见长的苏联人。黑的说成白的都轻而易举，更何况这个虽说距离日本本土远了一些，但却是实打实的日本本土的小岛？

而美军驻马里亚纳群岛的轰炸机群，无论是从规模、数量，还是从出动的效率和频率来说，都无法与其进驻北满的相比。其驻马里亚纳群岛的第二十航空队，在整个对日轰炸期间，实际上只是起到一个配角的作用。

曾经杨震很长时间都认为，随着整体战略局面的改变，美军也许不会在实施硫磺岛作战。他在某些方面的动作，除了想要在如果历史还是按照预定轨道走下去的话，那么就让硫磺岛的日军给美国人结结实实上一课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只不过为了分散日本本土的兵力而已。

当然杨震很清楚的知道，如果美军坚持要用那两个胖子和瘦子的话，他们不会选择北满基地作为轰炸起飞基地的。美军坚持保留塞班岛的基地，恐怕很多原因还是为了那两个东西。如果真的犹如自己判断的话，硫磺岛也还是会在美军高层的视线之中。

不过尽管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美国人最终还是发起了对硫磺岛的攻击，这一点无疑让杨震很是兴奋。因为杨震一直在担心，在自己帮着美国人卸掉了最大的包袱关东军之后。如果美国人不碰的头破血流，是不会对日本投掷那两个东西的。

小笠原群岛虽说位于日本东京东南方向一千多公里，距离日本本土有些远。但是相对却属于日本海外属地的关岛，以及北马里亚纳群岛。这座位于现在已经落入美军手中的北马里亚纳群岛，与日本本土中间位置的小岛，包括所在的小笠原群岛在内，却是实打实的从历史上就算是日本本土。

如果硫磺岛被攻占，对于美军来说虽无重大意义。但是对于日本人来说，可就是大不相同了。相对于骨子里面还是讲究宁舍万条命，不舍一寸地的典型东方人思维方式的日本人来说。不管硫磺岛的面积多大，但是他却是日本本土的领土。

硫磺岛被攻占后，对于军心和民心的影响那是致命的。硫磺岛被攻占，等于美国人打进了日本本土。本土所属岛屿都被攻占了，那么帝国的核心区还能坚持多长时间？被人家打进了家里，帝国岂不是要战败了？

为了制止本就因为连战连败，国内物价飞涨，物资奇缺而已经彻底低落的国民士气，陷入彻底的崩溃，日军大本营就算是拼尽一切，也要守住硫磺岛。尽管这个岛屿并不值得付出这么多的代价，但这是关系到面子的问题。

战前日军大本营通过各种手段，尤其是通过某些特别情报来源，得到美军下一步攻击的目标，就是硫磺岛的情报后。想方设法的漫天过海抢在美军发起攻击之前，向岛上增派了大量的兵力以及装备，将岛上的兵力整整增加了一倍。打算利用这个不大的小岛，死死的拖住美国人进攻本土的步伐。

同时日本人与历史上一样，在岛上构筑了大量的洞穴。将大部分的重装备以及兵力，都潜藏到了洞穴之内。并严格命令这些部队，在白天不得在外面活动。吃喝拉撒睡，全部在洞内解决。这使得美军战前虽说出动了大量的侦察机，但是在敌情判断上却接连出现失误。

而除了将原定调往台湾的部队全部调往硫磺岛，将岛上的陆军增加了一倍，海军的数量也大幅度增加。并将东京湾要塞群内的大口径榴弹炮，以及重型远程加农炮也调往了硫磺岛一部分之外。

日军还向小笠原群岛北面的伊豆诸岛，秘密修建了两个机场，并部署了大量自杀性飞机。同时在小笠原群岛周边，调集了一批海军潜艇构成了潜艇拦截网，试图保住这个日本东南方向的战略要地。

尽管一直认为美国人下一步攻击的目标应该是冲绳，或是台湾的日本人也不清楚，美国抽了什么疯要攻击硫磺岛。但是综合各方面情报得出的这个结论，让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进行了很多的准备。

为了保证距离东京不过一千公里的硫磺岛战役进行，美军在二月初便将航空母舰开到了日本外海。集中大批的舰载机，对日本境内的机场、港口等战术目标空袭，以弥补战略轰炸机的轰炸不足。

此时海军已经丧失殆尽的日本人，面对大张旗鼓的将舰队，尤其是航空母舰开到自己家门口的美国海军却是毫无办法。尽管也出动了岸基飞机应战，并对美军舰队实施空中打击。但在无论是飞机性能，还是数量上都占据绝对优势的美军面前一败涂地。一天之内被击落了二百多架飞机日本海军，直截了当的放弃了最后的顽抗。

被炸的在本土站不住脚的日本海军，不得不将部分残存的力量，撤往了朝鲜南部釜山、北海道以及千岛群岛躲避。但日本港口一时无法撤离的运输船，却在美军的大空袭之中损失惨重。在美军的全力空袭之下，日本陆海军基本上丧失了最后运送兵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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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4章急红了眼的美军

一九四五年二月十六日，美军出动一千架舰载机，对东京湾各个沿岸机场进行空袭。二月十七日上午，美军又出动五百架舰载机，再一次横扫东京湾。而就在这一天，美军登陆舰队在大批舰队的掩护之下，正式发起硫磺岛进攻战役。

只是美军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千公里外的日本本土。却忽视了眼皮子底下的小笠原群岛内，距离硫磺岛不远的母岛列岛。这些岛屿虽说不大，上面也没有机场，甚至基本上都是无人岛。

但是这些岛屿港湾众多，距离硫磺岛的直线距离又只有几百海里。作为某些小型舰艇出击基地还是比较适合的，对于这些小岛美军却是忽视了。日本海军不仅在这里部署了数量奇多的自杀快艇，还将几乎本土的所有鱼雷艇都调到这个方向。

尽管在战役发起之前，美军就从塞班岛派出大量的陆海军飞机，对这个面积不大的小岛进行狂轰滥炸。在战役发起最后阶段的二月十六日起，美军的火力准备整整进行了三天。在这三天的时间之内，美军对这个面积只有二十一平方公里的小岛，倾泻了两万四千多吨炮弹和炸弹。

在登陆的时候，美军得到包括七艘战列舰在内的大量舰炮，以及大批舰载航空兵的火力掩护。但美军登岛行动，却是依旧陷入了苦战和巨大伤亡之中。放弃了滩头阵地，而将主要兵力和火力都隐蔽在山地的日军，以异常准确和猛烈的交叉火力，打的登陆美军伤亡惨重。

从二月十九日正式登陆到二十二日，美军伤亡数字达到了七千多人。作为第一波登陆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三师，仅仅三天之内就丧失了三分之二的战斗力。登陆配合作战的坦克，在折钵山上的交叉火力之下，损失了整整三分之二。

日军潜藏在折钵山洞内的二百四十毫米大口径榴弹炮，对美军登陆区域不断的炮击。这种口径超大的榴弹炮，虽说只有三门，但是除了给登陆美军带来实实在在的威胁之外，心理上的阴影更加严重。

二百四十毫米炮弹巨大的破空声音，让登陆的美军心惊胆战。一旦被其命中，至少损失一个排。其巨大的威力，甚至直接将美军登陆的M四坦克炸上天。而日军部署在硫磺岛的四门明治四十五年式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也对美军舰队实施火力打击。

日本人战前将整个硫磺岛，都根据手头上各种火炮的射程和威力，将全岛都标定了射击标尺。其炮兵除了部分速射炮和步兵炮之外，其余的火炮全部隐蔽在折钵山的山洞内。美军的火力攻击，基本上没有给这些火炮造成什么损失。日本人的交叉炮火，却是打的是又准又狠。

为了对抗日本人的炮火，美军调上岛的M一型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就被日军的炮火，连人带炮给掀上了天。几艘抵进开火的驱逐舰，也被日本人的远程加农炮给击成重伤。

为了摧毁这些战役打响之后，才暴露出来的日军炮兵阵地。美国人调动北卡罗来纳号、西佛吉尼亚号、南达科号三艘战列舰，冒险开到了距离硫磺岛最近的海域，集中所有的四百零六毫米舰炮。在前沿炮兵引导员和飞机的引导之下，对折钵山日军炮兵阵地实施火力打击。

而在他们身后加入炮击的，还有密苏里号和新泽西号，这两艘美国最新式的战列舰。也在这三艘战列舰身后，对折钵山日军炮兵阵地开火。这些拥有巨大舰炮的美军战列舰，直接加入对折钵山的火力压制，让登陆的美军多少减轻了一些压力。

财大气粗的美国一口气打出了三千发的四百零六毫米炮弹，外加无数的二百零三毫米炮弹，才将这几门给登陆美军制造了惨重伤亡的大口径火炮，隐蔽的山洞给硬生生的震垮，让这些大口径火炮闭嘴。

在这场战后被称之为美军在整个二战之中，最残酷和最血腥的单独登岛作战的战役之中。在战役之中日本人不仅在岛上顽强的抵抗，其秘密调往伊豆诸岛的自杀性飞机，也不断在新式战斗机的掩护之下，对美军舰队实施自杀性的攻击。

而潜藏在硫磺岛以北的父岛列岛与母岛列岛内的，日本海军自杀性攻击快艇，也配合天上的自杀飞机、海中的潜艇，对美军舰艇实施疯狂的攻击。整个硫磺岛以及周边海域，变成了一个残酷并异常血腥的战场。

在硫磺岛周围的海战之中，日军尽管派出的大批潜艇，因为美军在其舰队周围构筑的严密反潜网。非但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击沉了美军一艘弹药运输船、一艘空载的运兵船和两艘护航驱逐舰，而自身却被击沉了七八艘。

被生怕一下子将本土决战仅剩的残余力量，都丢光的日本海军在短时间之内，除了回天人操鱼雷施放艇之外全部都调回了本土。但是部署在硫磺岛以北诸岛的日军自杀式快艇，以及漫天飞舞的自杀性飞机，却是给美国海军带来了无数的麻烦和伤亡。

这些在战斗机群掩护之下，冒着美军漫天的高射炮组成火网，以及舰载机组成的外围防御圈。满载炸药发起自杀性攻击的飞机，尽管突破美军防御的机会不多。但多少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战果，除了击伤一艘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甚至还击沉了一艘美军的护航航母和两艘护航驱逐舰。

相对于白天铺天盖地的自杀飞机，到了夜晚日本海军则出动大量自杀性的快艇。除了以母岛列岛为基地的，作战航程较远的蛟龙特攻艇。以及趁着夜色掩护，由潜艇秘密潜入美国舰队周边释放的回天人操鱼雷之外。

从硫磺岛出击的大量镇洋快艇，则让美军舰队吃足了苦头。这些疯了一样的日军士兵，冒着美军舰队密集的拦截炮火，利用自己小艇机动灵活的特点，见缝插针的逮到舰艇就直接撞上去，远比那些自杀飞机还难以对付。

尽管对日本人这种疯狂的举动，早在菲律宾战场就经历过的美国人，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准备。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的自杀性武器同时进行攻击，也足以让美国人有些措手不及。如果说菲律宾战场日军这种特攻战术，还处在小打小闹阶段的话。那么在硫磺岛战役期间，日本人已经做到了全面启动。

美国人被这些自杀性的武器，搞的可谓是焦头烂额。但美军毕竟是美军，其反应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将数量巨大的登陆艇，临时加装无后坐力炮和大口径机枪，专门在海面上对付日军的自杀攻击快艇和人操鱼雷，但依旧是疲于应付。

与菲律宾作战不同，此次日军选择的特攻时间，都是在能见度相当不佳的夜晚。而且采取了多种特攻快艇，与人操鱼雷同时攻击，远近结合的战术。最关键的是一次性投入的数量，足以让美国人构筑的三道防御体系手忙脚乱。

这些只有十几吨甚至几吨，并具备了高航速的快艇，在鱼雷快艇拼命释放鱼雷的掩护之下，将美国舰队搞的是手忙脚乱。第一天的夜里，美国人就被击沉了几艘驱逐舰和一艘轻巡洋舰。数艘大中型舰艇被炸成重伤，只能拖回本土去修理。

三艘满载着坦克的坦克登陆舰，以及两艘弹药运输舰，也被这些快艇直接送到了海底。无奈之下的美国人，只能在夜色降临之后，除了轻型护航驱逐之外，将所有的大中型舰艇撤到了远海，将登陆部队丢在岛上。

等到天色放亮这些快艇销声匿迹后，在返回硫磺岛海域支援地面部队作战。可这种战术虽说降低了损失，但也让美国人的攻击效率大幅度下降。因为一到夜里在美国舰队撤走后，岛上的日本陆军就不断发动反击，试图将失去火力支援的登陆部队赶下大海。

登岛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和陆军，被搞的苦不堪言不说。常常白天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前进了几百米。到了晚上在失去火力掩护后，又打疯了的日本人被赶回了出发地。如果不是美国人在步兵武器上占据优势，搞不好日本人真的会直接将他们赶下大海。

但这种拉锯战付出的代价，就是美国人的伤亡数字，每天都在蹭蹭的上升，进攻效率也低的让人无法忍受。最关键的是只能白天卸载物资，让习惯了在战场上大手大脚的美国人，也极其罕见的出现了补给物资上的不足。

尽管美军从菲律宾和关岛，抽调了可以抽调的几乎所有PT鱼雷艇，但面对日军持续不断的自杀性攻击，这些PT鱼雷艇的数量还是不足。最关键的这些鱼雷艇上的四枚鱼雷，对付这些小艇没用。仅有的两挺十二毫米机枪，火力又显得太弱。

尽管美国人在这些鱼雷快艇上，见缝插针的装满了小口径高射炮，但依旧无法满足需要。登陆艇改装的那些炮艇，因为平底耐波性差，不仅影响到了火力精度，而且也无法扩展防御范围，发挥的作用也很有限。

被数量巨大的自杀快艇和飞机，搞的不仅手忙脚乱，还直接影响到岛上作战，外加损失不轻的那位负责指挥硫磺岛掩护舰队海军上将。在某位有些人士的刻意提醒之下，将主意打到了有一支以炮艇为主，只有少量轻型舰艇小舰队的抗联身上。

紧急派出人员到哈尔滨与杨震面谈，希望抗联能派出他们那支，从来就没有被财大气粗的美国海军，看得起的炮艇队到硫磺岛参战。毕竟对付那些自杀快艇，抗联的那些火刺猬一样炮艇更加的适合。

美军的舰艇吨位过大，尽管加装了大量的小口径火炮，但是灵活性也差了许多。即便是吨位最小的护航驱逐舰，满载排水量也有一千六百多吨。这些舰艇防空与反潜是一把好手，可对付这些不要命的自杀快艇，可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对付这些数量庞大的自杀型快艇，还是以小对小更加适合一些。太平洋战场上的美军，却严重缺乏这种吨位不大，但是使用灵活的快艇。即便是从菲律宾调来的鱼雷艇，数量也严重不足。急红了眼的美军，这也算不顾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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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5章铁原战场的僵持

面对着美国方面提出的要求，在与中央紧急商议后，杨震答应了美军的要求。但杨震坚决不同意美国人提出的抗联只出舰艇，由美国人接手参战的思路。而是坚决的要求参战的舰艇，必须由抗联人员驾驶与操纵。

对于杨震强硬的态度，焦头烂额的美国人，最终还是同意杨震的要求。随即派出了二十余艘舰艇赶到旅顺，拖带抗联的炮艇群赶往硫磺岛海域。并派出一艘舰队修理船，随同提供维修保障。

这些小炮艇虽说灵活，可只能在近海活动的这些炮艇，因为吨位太小自身也没有远航的能力。没有大型舰艇牵引，依靠自身的能力根本就无法抵达硫磺岛海域。美国人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派出了舰艇赶到旅顺港接应。

而杨震也是有意识的借此难得的机会，来锻炼一下自己的那支小舰队。他将所有能进行作战的舰艇，基本上都抽调了过去。甚至就连从松花江撤出来的那些江河炮舰，也全部派了出去参战。

这些小炮艇对付日本海军大中型舰艇，那是送上门的菜。但对付那些日本数量奇多的自杀快艇，却是相当的有效。抗联派出的这些小型炮舰和炮艇，却正好弥补了硫磺岛美军舰队，缺乏机动灵活的小型舰艇不足，临时改装的登陆艇因为耐波性差而效率不高的问题。

抗联的炮艇队以及小型炮舰，尽管因为数量的原因，只能承担一个方向的作战防卫，但也大大的减轻了美军的压力。在这场持续了一个半月的血战之中，抗联的炮艇队尽管只参加了后半程，但却击沉了一百余艘日军的自杀型快艇，有效的保证了美军舰队的安全。

尽管自身也在日军回天人操鱼雷，以及镇洋自杀快艇和自杀飞机的攻击之下，损失了几艘炮艇和一艘炮舰。但通过此战锻炼了部队，也学习到了不少的经验，这个代价杨震认为还是很值得的。

这支小炮艇队与五艘炮舰，在硫磺岛战役之后，并未立即返回旅顺。在那位此战之中，被日本人数量奇多的自杀快艇，搞的焦头烂额美国海军第三舰队上将司令官，死活不放这支主要以小型炮艇为主的抗联小舰队返回。

而美国人不放人，杨震也并未着急将这支舰队调回。这支确切说是炮艇队的小舰队，一直跟随美军参加完毕冲绳战役后，才在杨震的再三要求之下返回旅顺。那位美国海军上将在这支小舰队返回的时候，也空前大方的赠送给了抗联五艘LCM登陆艇和两艘LCT登陆艇，作为抗联损失了几艘炮艇的补偿。

除了派出仅有的舰队参战之外，在整个硫磺岛战役期间，杨震基本上在坐山观虎斗。直到三月份硫磺岛战役已经进入尾声，硫磺岛落入美军手中已经成了定局之后，他才批准杜开山在金化、铁原一线发起攻势。

尽管在杨震将战役发起时间，向后推了几乎整整一个月时间之内。杜开山与马春生组织前沿部队，多次对预定作战区域的敌情，进行了详细的侦察。并在五圣山一线，进行了多次的攻坚演练。

但在金化、铁原战线全面打响之后，进展的却并不如杜开山当初设想的那样顺利。杜开山的整体部署是以铁原为核心，在铁原南北两面各展开一个团的兵力，以高台山、金贺山、文惠里北诸高地为主要争夺点。

如果战事进展顺利，这两个团持续向南攻击，争取将战线向南推进到临津江。以配属的一个坦克营，加上一个步兵营沿着京义铁路，向涟川方向发起穿插作战，切断当面日军与京义铁路以西地区敌军之间的联系。

在金化以西方向展开一个团的兵力，配属榴弹炮、重迫击炮各一部。对金化以北丘陵地带实施连排级的拔点作战。以一个团的兵力为总预备队，并对金化与铁原之间的战线实施监控。而两翼的部队则同时对朔宁，金化以东的黑吐云岭至大成山一线发起牵制性的进攻。

为了此次作战，杜开山将指挥部特地从平壤迁移到了平康。而负责一线指挥的马春生，则将指挥部就放在了铁原以北，距离战场只有咫尺之遥的东幕里。这二位几乎是采取一级压一级的办法，来指挥这场战役。

但出乎两个人意料的是，朝鲜军在摸清楚抗联的攻势力度后，并没有草率大举增兵，只是在铁原战场只依靠一个一三七师团，与当面抗联反复争夺。在金化方向也只依靠原部署之独立一三三旅团一部，依托金化外围的山地固守金化。

唯一的调整是将原来在抱川与汉城之间的一五零师团，所属四个联队各抽调出四个步兵中队，配属师团速射炮队大部，以及日军最新武器火箭炮队一部，并五十八军所属重炮联队两个中队，进至抱川以北地区接替一三七师团纵深防御。

以便一三七师团可以腾出手来，全力以赴对付铁原方向的抗联攻势。但一五零师团的主力，依旧固守临津江至开城一线。不过朝鲜军在铁原、金化战役打响后，明显加强了汉城周边的防御。

而部署在铁原以南的日军一三七师团，除了保留第三七六联队所属两个步兵大队，作为机动兵力和预备队之外。大部分的兵力以中队和小队为建制，撒到了铁原以南并汉滩川两岸的丘陵地带。

铁原以南的每一个高地，都部署了一个加强了火力的小队。而在这些高地周边，每一个主要山头上，都部署了同样加强了火力的一个中队。并按照整个铁原战场的特点，一线也二线、二线与三线部队之间，也部署了一定的机动兵力。

同时这个一三七师团并未与抗联争夺地形不利，有利于发挥抗联重火力的铁原城区。而是在纵深炮兵的支援之下以点带线，依托铁原周边以及以南的山区，既有工事逐点抵抗，几乎可以说是寸土必争。

整个铁原战场每一个山头都要反复争夺，才能最终确定归属。铁原这个山区不大的小城，第一天的战斗就被彻底的夷为平地。在以铁原为核心的南北宽十余公里，东西长二十余公里的战场，双方平均每天发射的炮弹都在上万发左右。

不过日军在此次作战之中，虽说针对抗联投入的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大的调整虽说没有进行，但是在火力上却大大的加强。不仅投入了一三七师团的全部炮兵，以及一五零师团的一半炮兵。

还随着战斗的发展态势，先后陆续投入了朝鲜军所属近三分之一的直属炮兵，二十余门大口径榴弹炮。还第一次出动了最新式的四式二百零三毫米火箭炮，以及五式的一百五十毫米火箭炮。

尤其是在硫磺岛作战之中与二百四十毫米榴弹炮配合，给滩头美军造成严重威胁。尽管射程有些近，但是发射装置极其简单，可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四式二零三火箭炮，在铁原也一样给杜开山的攻势，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而除了炮兵投入了最新式的装备，步兵除了轻重机枪以及仿制的德国铁拳火箭筒之外。在此次的铁原战役期间，日军为了对付抗联的坦克劈入战，还将最新式的四式九十毫米火箭筒，也投入了铁原战场。

这种日军最新式的反坦克火箭筒，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不是日军原来使用的仿德国铁拳火箭筒可以相比的。沿着京义铁路沿线，以及铁原至芝浦里公路沿线部署的这些火箭筒。给杜开山投入的一个坦克营带来了很大的损失。

杜开山投入的坦克部队，仅仅沿着京义线向南推进了不到十公里。便在日军密集的反坦克炮火，外加大量的火箭筒攻击之下，损失了近一半的坦克。担任掩护的一个步兵营，也在两侧山地日军交叉火力之下伤亡掺重，不得不退回出发地。

同时在前沿攻击作战期间，马春生组织的多次小范围的迂回穿插行动，也在当面日军严防死守的情况之下，大部分以失败告终。当面的这个一三七师团，明显仔细研究了抗联在南满作战时期，在开原东部战场作战的战术，并采取了针对性的部署。

一三七师团的提前着手准备，让马春生的穿插作战几乎全部失利，只能从正面一点点的硬推。但铁原以南连绵的群山，让马春生正面攻击进展异常的缓慢。三天的激战下来铁原一线的攻击部队，未能完成预定的抢占高台山、文惠里作战目标。

攻击部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只攻占了铁原以南、地藏峰等几个高地。在汉滩川以东地区，只抢占文惠里以北诸高地。而在金化战场，虽然攻占了沙谷里一线，但是向福桂山一线推进的时候，却受到了异常顽强的抵抗。

连续攻击付出了不轻的代价，但是进展却异常的缓慢，让杜开山相当的不满意。但不满意归不满意，但三天之内多次试图穿插失败，让他一再稳定住明显有些急躁的马春生情绪。考虑到三天的攻击下来参战部队损失不轻，杜开山急调作为朝鲜中部战场总预备队十师的一个团，进抵铁原以北待命。

并在咬了咬牙后，杜开山将炮兵预备队也调了上去，试图集中炮群先打掉日军的那些射程不远，但是却威力不小的火箭炮。同时杜开山要求两翼掩护部队改佯攻为实攻，并加大攻击力度。

对于明显显得有些急躁的杜开山，杨震一再复电要求他稳住，手中总预备队轻易不允许调上去。同时杨震坚决制止了杜开山，从朝鲜独立军留守后方正在整训的部队中，再抽调一个旅调往中部战线，并在抽调一部装甲部队加强到铁原方向的要求。

尽管对日军采取的新战术，也同样感觉到惊讶。但对于杜开山的反复要求，杨震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就是一个答复：“以现有的兵力攻击，在战斗之中找到应对日军新战术的办法。不要过于急躁，一定要稳住自己的情绪。注意针对日军采取的新式战术，在一线部队具体部署上多做局部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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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6章噩耗与慎重

一号没有同意自己的部署调整方案，并一再要求自己稳住，多注意战场上的局部调整。让杜开山也只能放弃原有方案的同时，也不断的安抚前线更加急躁的马春生。并将担任铁原、金化战场预备队的一个团中抽调出一个营，交给了在铁原前线的马春生。

可尽管杜开山没有给他施加任何的压力，但面对迟迟无法打开僵局，而且伤亡不小整体战场态势，依旧显得有些急躁的马春生。于三月二十三日带着几个参谋，亲临一线观察的时候，被日军冷炮击中当场阵亡。

在得知马春生牺牲的消息后，为了不让指挥员的突然牺牲，而引发战场出现不可收拾的混乱。杜开山立即赶往东幕里亲自接过指挥权，快速稳定住部队的情绪。没有让当面日军找到可乘之机，并将马春生牺牲的消息立即上报总部。

接到马春生牺牲的消息，杨震相当的吃惊。虽说负伤的也有几个人，但自四三年开始随着火力与战术水准，都逐渐开始压制并超过日军。抗联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有牺牲过师一级干部。

而眼下在胜利即将到来的最后时刻，却倒下了一个头等主力师的师长，尤其牺牲的还是马春生，这个被称之为抗联最好的师长之一。还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骨头，这无疑更让杨震黯然神伤。

回想起当初与马春生相识以来的一幕幕，尤其两个人在佳木斯江北山中那一席对话，杨震心里针扎一样的疼。虽说这个家伙有些桀骜不驯，性格也相当的固执。曾经担任过纵队代理司令、参谋长的时候，多次因为擅自行动被自己撤职，甚至是降级使用。

但在师长职务上表现的却相当出色，短时间之内便将一个新编师，带到了抗联头等主力师的位置。在调任十七师长后，又多次在关键时刻有出色表现。原本自己打算在此战过后，调他担任军区主管作训的副参谋长，接替调任嫩江军区司令员的柴世荣，却没有想到他却牺牲在了曙光已经到来的时刻。

只是伤感归伤感，这个师长的人选必须要尽快的落实，作为统一指挥朝鲜战场战事的朝鲜集群司令员，杜开山不可能在铁原待太长的时间。只是对于杜开山提出的接任人选，杨震却是有些犹豫。

让杨继财入朝是杜开山提出来的，而且在电报上杜开山希望直接由杨继财接任师长。杜开山的用意很明显，杨继财的胆子大、鬼点子多，在打破僵局方面办法多。调杨继财接任这个师长，有助于打开铁原战场目前的僵局。

原本在战役发起之前，杜开山就希望调杨继财入朝，接任朝鲜集群那个被他始终不满意，甚至私下称之为小脚老太太的作战处长。只不过当时被老总亲自点名，正带着一个为关内部队培养参谋人员训练班的杨继财，根本就脱不开身才最终没有成行。

这个培训班中央很重视，是为了在不远的将来组建总参谋部做准备的。所有的人员，都是从华北各个部队，甚至新四军抽调出来的精干人员。其中还有不少都是各大战略区，主力部队的营一级干部。

老总亲自点名让杨继财带这个班，并要求郭炳勋亲自主抓这个班的教学。就算给他杜开山八个胆子，也不敢去老总那里挖墙脚，所以杜开山只能失望而归。不过用郭炳勋的话来说，长了一个狗鼻子的杜开山嗅觉很灵敏。

眼下铁原一线不仅迟迟打不开战局不说，还牺牲了一个主力师的师长。被当前战局搞的有些火上房的杜开山，在得知这个班已经结业后，这次干脆直接点名道姓的要求调人。甚至不顾杨继财在资历和级别上还有些不足，直接点名调他接任十七师的师长，全面负责指挥铁原战场作战。

就是希望能借助杨继财的鬼点子多，在战场上敢于下决心。虽说稳重性差了一些，但战术运用上百变，越是形势恶劣越是办法多的优点，尽快的改变铁原战场目前僵持的局面。师长的牺牲，尽管现在还在严格保密，但不可能长期一直秘而不宣。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势必会影响到士气。杜开山急于调杨继财入朝，就是希望他能尽快的打开僵局，将马春生牺牲带来的影响降低到最低。同时也尽快的达成战役发起目标，至少可以减少伤亡。

而在接到杜开山的电报后，尽管手头一时也没有合适人选的杨震明显有些为难，最终还是没有同意杜开山提出的人选。如果杜开山这个时候调杨继财，去接任一个主力团的团长，杨震会毫不犹豫下命令。

杜开山明摆着要将铁原一线的战事，全部交给自己这个亲弟弟。熟悉杜开山和杨继财两人性格的杨震，内心则多少显得有些顾虑。杨继财有没有这个能力，作为首长和兄长的杨震还是很清楚的。

但让杨震顾虑的不单单是虽说在指挥部队的时候，杨继财曾经多次取得出乎别人意料的战果，但自身却并没有指挥一个师作战的经验。这其中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事情，也让杨震不得不慎重。

而且杨继财在关键的时候鬼点子的确多，但是自己这个弟弟太好剑走偏锋。虽然这种做法很适合眼下朝鲜战场的僵局，恐怕杜开山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指名道姓的要人。可他的这种性格，又是杜开山的部下作战，搞不好这两个人联手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尽管眼下杜开山在经历了华北战场，冷板凳事件之后，性格已经沉稳了许多，不在那么事无忌惮的张扬。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性格也不是一天养成的。他的骨子里面究竟改了多少，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

原本让马春生的十七师担任这个主攻，就已经很让杨震担心了。所以调整了朝鲜集群的政委，派去了原则性比较强的黄玉清接任。现在杜开山指名道姓让杨继财去接任师长，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人凑到，指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尽管杨震并不太在意，这两个家伙会在朝鲜怎么折腾。但是在这个时候，杨震却无法容忍，任何人破坏自己的下一步战略计划。机遇只有一次，一旦彻底的丧失，这不是时间和投入可以弥补的。

同时让杨震有顾虑的还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说杨继财是自己亲弟弟这一事，表面上只有几个军区常委知道。但毕竟这个事情瞒是瞒不了多久的，自己不能将自己的部下想的太简单了。

能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厮杀这么多年，还活下来走上高位的这些干部，那一个不是人精子？恐怕眼下知道自己与杨继财关系的干部，至少在主力部队之中不在少数。至少王光宇、陈翰章、杜开山这个几个高级指挥员，肯定是心里面清楚的。

自己这个弟弟目前只是一个正团职干部，一下子接任师长并不符合对干部使用的规定。眼下的抗联尽管主力部队都已经入关，但毕竟不是当年刚出山，严重缺乏合格军事干部的时候了。这个时候越级提拔，很容易给人留下诟病，甚至会被人认为任人唯亲。

虽说在眼下大局已定的情况之下，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杨震并不想破坏自己在干部使用上的惯例，更不想在这个时候遭遇到什么非议。战争的大局已定，形势已经完全彻底的改变，恐怕有些人就要开始琢磨人了。什么地方都不是净土一块，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

而且杨继财一直在东北培训关内部队的参谋，对朝鲜战局并不了解，也并未去过朝鲜。这个时候去接任指挥权，面对着不熟悉的战场，以及同样陌生的战局，搞不好会耽误大事的。所以杨震在内心之中，还是侧重于就地提拔一个熟悉战况的师长。

实际上他认为暂时眼下担任朝鲜集群副司令的隋长青，暂时代理这个师长接手实际指挥，等到铁原战场结束再选拔一个新师长还是比较合适的。但眼下负责整个朝鲜东海岸作战的隋长青，实在有些脱不开身。

看着在决定调整十七师指挥人选的时候，有些犹豫的杨震，也知道杜开山要人的电报一封接一封，也清楚的他在犹豫什么的郭炳勋摇了摇头道：“一号，你也不要顾虑太多。古人尚且知道知道举贤不避亲的道理，难道我们今人不如古人？”

“杨继财虽说眼下还只是一个正团职干部，但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你这个做兄长的心里应该清楚。我知道您现在是盘子越大，心中的顾虑也就越多。那里都不是净土一块，即便是我们这支一贯不讲究派系的军队中也是一样。但能者上、庸者下，这是咱们使用干部的铁律。”

“而杨继财有没有这个能力，大多数人还是清楚地。能让杜开山一而再的要人，说明他对这个认识看的很清楚。而按照您的思路和计划来看，眼下朝鲜战场的态势，还真不是稳扎稳打能够解决的。”

“一号，这个时候让杨继财去接任十七师长，可并不是去摘桃子，更不是让他下基层镀金，而是将他放在火上去烤。他去铁原如果能够打破僵局还好一些，如果迟迟无法改变不了局面，恐怕他的压力要比你我大的多。”

“如果僵局迟迟打不开，无法拿下铁原、金化一线，我们在朝鲜中部战场，就会始终处于不利地位。无论总部下一步在朝鲜有什么计划，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这一点无论是杜开山，还是原来的马春生都看的很清楚。”

“否则老马也不会亲临一线而牺牲，根子上除了他不服输，无法容忍自己失败的性格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因为这种无形的压力。现在让杨继财去挑这个担子，又是中途接手，对于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作为您弟弟的事情，虽说只有军区几个常委知道。但您的身份和经历，对于他来说带来的不单单是一个激励，同时更多的是一个压力，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阴影。打好了，给您这个哥哥争光，别人也许不会说什么。打不好，影响的不单单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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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7章细节

说到这里，郭炳勋略微沉思一下道：“这几年的下来，他成长的很快，与你带给他的压力不无关系。这小子不是那种甘心活在你的阴影下面的人，更是不是碌碌无为的人。他的心气很高，表面上虽说没有什么，可心里面始终憋着一股气。”

“不过您的顾虑也并没有错，他目前的确没有过担任过师一级的干部，在经验上还有些缺乏。我看这样，让杨继财先去接任副师长。他现在的资历和战功，已经到了该提拔的时候。虽说不是担任师长，但是可以让他先担任第一副师长，负责铁原战场一线具体指挥。由该师政委暂时担任师长，居中协调各方面配合。”

“他们的那个师政委我知道，在军事上不是长项。而且这个师政委为人很厚道，对自己的能力认识的很清楚，从不插手军事上的事情，不去干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当然这与老马的强势有关，可主要还是这个师政委自身性格的原因。我想让杨继续财去，他会用心配合的。”

“而且，最根本的是后边还有老杜在掌握着大局。杜开山虽说还有些毛躁，但是对战场上的掌控能力还是有相当的水平。他在背后掌握着大局，人又是他点名要去的，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杜是您的老部下，是我们一同从集中营内冲出来的老战友。当年那些人牺牲的牺牲，残废的残废，病逝的病逝。现在高级干部之中除了你我之外，还在一线带兵的就是他杜开山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用重庆方面的做法来说，他是您嫡系中的嫡系。”

“您在华北战场让他坐了那么长的时间冷板凳，说的不好听是晾着他，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实际上的用意，只有我们这些人心里面清楚。您其实这是有意识的做给华北部队的某些领导看的，是在变相的保护他。”

“这次提前将他调到朝鲜战场，将其实更适合朝鲜战场的王效明替换下来。看起来没有将他调往关内战场，而是将他放到一个次要位置上，实际上也是在保护他，不让他参合到太复杂的环境中去。”

“老杜这个人在战场上是一员猛将，但是政治敏感性上要差很多。在这方面他与老王、老陈、老陶等几个人差的太远，不调他去关内战场，看起来是在压制他，实际上是在护着他。老杜这个人虽然在这个方面差了一些，但是对于一点他心中很是透亮。”

“杜开山的人品，不管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缺点，但是这一点上我还是有自信的。有老杜在背后，在加上继财的能力摆在哪里，去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是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真的胆子大的没边。”

“可老黄的性格你也知道，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您当初调吉林军区政委屁股还没有坐热的老黄去朝鲜，不就是为了给杜开山套上一个笼头，省的这小子又犯老毛病？说来也奇怪，咱们军区那么多的政工干部，这个杜开山就打怵老黄。”

“和陶净非搭班子的时候，老陶非但没有起到政委的作用，反倒是某些方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其他人给他当政委，这老杜就没有一个看顺眼的，也就老黄能制约住他。老黄又是那种超讲原则的人，有老黄担任这个政委，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于郭炳勋提出的解决办法，杨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自己这个弟弟，早晚都要脱离自己这片羽翼，独自出去经历风雨的。老郭说的没有错，自己这个弟弟心气挺高。既然这样，就让他去朝鲜折腾一把吧。

都说起手难、破题更难，中途接手一支正在激战，而且处于僵持局面的部队。比从一开始就指挥这支部队作战，更加考验一个军事干部的能力。希望这个家伙到朝鲜后，别辜负了自己这个兄长和那些老上级的期望，能彻底的打破铁原战场的僵局。

在杨震点头之后，郭炳勋立即派人找刚刚完成带班任务，还未来得及踹口气。正打算抽空回自己那个小家，与新婚妻子腻乎一会的杨继财谈话。而郭炳勋一贯干练的习惯，在一个小时之后便派人将连换洗衣服都没有来得及带，甚至还来不及与新婚燕尔的妻子告别，只带了铁原战场详细情况的杨继财送上了飞机。

几乎被绑架一样送上飞机后，看着身边的一个宣布自己任命的军区政治部干部部的一个副部长，想起三号与自己之前的关于朝鲜战场谈话，在看看手中薄薄的几张铁原战场的战况，杨继财有些挠头苦笑。

这总得给自己一个了解全局的时间吧，怎么就这么着急？总得让自己带两件换洗衣服，与老婆告一个别吧？最关键的是你战况汇总得给全吧，就这么几张纸能代表什么？这三号还是老习惯，找人谈话一贯的就这么简洁、干练，多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要想在三号口中听到什么鼓励的话，那是想都别想。

看着一脸无奈的杨继财，边上的副部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别怪三号不给你留一点时间。眼下铁原战场陷入僵局，马师长又刚刚牺牲，十七师现在只剩下一个政委代理师长，这支眼下承担重要任务的部队，在军事上几乎可以说是群龙无首。”

“这个政委与我在关内的时候，是一个军区的老战友，他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是政工干部，做政工是手拿把掐。但是让他指挥一个师去冲锋陷阵，就有些勉为其难了。而这个师原来的副师长，被调到辽宁军区当参谋长。新任副师长才比你早到位一个月，眼下重点又放在金化战场分不开身。”

“杜司令那边都快急的火上房了，点名让你去当这个师长，甚至一天三个电报催促总部下决心。一号这个时候将你调到朝鲜，是让你当救火队员去了。你要有一个心里准备，这可是一场硬仗。你现在趁着还没有到位，好好想想怎么调整部署吧。”

听到这位副部长的话，杨继财点了点头。实际上尽管三号在谈话的时候，很多东西并未直接挑明，而是秉承着一贯的习惯让自己去体会。但从此次调整一个副师长，而专门派出政治部干部部副部长送自己上任的规格，杨继财就已经猜出了铁原战场可能进展不是很顺利。

要知道抗联的干部，包括师一级的干部上任，只是在谈话之后告诉即将上任的部队某位主官。干部部只开一张介绍信，便自己带着行李和警卫员到新任部队去报道。总部最多派个车送一下，路程太远的让航空兵顺道捎带一下，干部部门是不会派人去专程宣布命令的。

原本以为这位干部部副部长到朝鲜去，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只是顺道搭乘这架飞机。等在机场的时候才知道这位干部部的副部长，是专程送自己上任的，说实在的杨继财被吓了一大跳。

但他知道干部部这次这么重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一号亲弟弟原因。就自己的那个大哥，是绝对不会搞出这么一出的。说实在的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让自己带，倒是很想自己那位大哥的作风。但真正原因是什么人家不说，他也很识趣的没有专门去问。

杨继财并不知道这是三号专门交待干部部，派出一个副部长宣布命令，是为了考虑到部队的情绪，以及保证他进入工作状态。毕竟师长虽说牺牲，但在师政委、副师长和参谋长都还在。

这个时候从总部调人接任实际上的师长，这无疑会让下面部队产生一种不被信任感，甚至是带来一定的抵触。平时调动干部倒无所谓，但眼下是战时，尤其是铁原战场又处在眼下这个态势，郭炳勋不能不慎重一些。

毕竟十七师目前只是陷入僵持局面，但并没有说打了败仗。放着本师的副师长和参谋长不用，反倒是从千里迢迢的总部，下派一个并不了解战局的第一副师长，会让下面部队多少产生一些抵触情绪的。

虽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闹情绪，但下面部队的人能不能尽快的接受，或是说配合这个年轻干部，会直接影响杨继财进入工作的状态和效率。对于这个自己的得意门生，郭炳勋要求很高的同时，也很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不希望这些细节，影响到铁原战场后续的进展。这并不是因为杨继财是自己的门生，是一号的亲弟弟。因为他知道最高军事指挥员的牺牲，对一个部队士气带来的影响。而这一点不是单纯靠压制消息，就能够完全避免的。

至于杨震自己本人的性格，如果不是战局紧急，他搞不好连飞机都不会派，让杨继财打上背包自己搭车去朝鲜，还派出干部部的一个副部长亲自送他上任？不过这些东西，是杨继财现在所不知道的。

但听说马春生师长牺牲，这个消息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意外。师长的牺牲，已经说明铁原战场不是一般的进展不畅。从铁原战场双方投入的兵力和装备来看，马师长的牺牲肯定是亲自上一线的时候牺牲的。

能越是面对苦战、硬仗，越是兴奋的杜司令如此沉不住气。让马师长这个越是到关键时刻，越是能沉住气的师长，在这个时候上一线亲自督战。足以说明战局的进展不顺利，而且参战部队的伤亡也绝对不会太轻。

虽说没有在马春生指挥下作过战，但杨继财对于马春生这个全军大名鼎鼎的师长，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对于他的指挥风格，也是比较清楚的。毕竟马春生这个师长，在总部可谓是鼎鼎大名。

能让这么一个在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能沉住气的一个师长。不顾两军阵地犬牙交错的态势，跑到前沿观察战况。而且导致其牺牲的主要原因，肯定是这位马师长上了最前沿，才会被日军发觉并突然开炮。

否则单纯一个冷炮，那里会这么巧，就命中他所在的位置？这位马师长的牺牲，肯定是上了那种被日军标了号的两军反复拉锯，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前沿阵地。单从他牺牲的原因上，就足以说明战局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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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8章给我两天时间

简单的谈过话后，那位副部长闭上了嘴在未说什么。而杨继财也没有说话，而是细心的看起来铁原一线目前的战况通报。尽管这架容克五二运输机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但这条路毕竟是有终点的。

至于那位副部长的话，他听进去了、也听懂了。这位干部部副部长，这是在近乎直白的告诉自己，自己去铁原战场不是去摘桃子去了，是去当救火队员。只是当救火队员对于杨继财倒是无所谓，但到位之后怎么打破之前的僵局，倒是要好好的考虑一下。整个铁原战场日军战术大变，倒是一个不太好应对的战局。

就在杨继财脑袋之中不断盘算到位之后，该如何针对眼下僵持的局面，进行战术上的调整的时候。这架飞机已经凭借着出色的简易机场起降功能，直接降落在了距离铁原二十多公里，一段由简易公路临时改成的野战机场上。

当杨继财下飞机的时候，愕然的发现杜开山居然在机场亲自等着他。见面之后杜开山也没有含糊，直接将他拽上了自己的吉普车，在路上便将目前的战况向他做了一个通报。至于召开全师干部会议，宣布杨继财调任命令的事情。则因为两个主攻团的团长和政委都在前沿上，这个会也就无法召开。

那个干部部的副部长，见到这种情况也干脆。直接向杜开山以及留守师部的十七师政委、参谋长等人员宣布了上级的命令后，便直接搭乘这架飞机返回哈尔滨。就连十七师政委留饭的邀请，也都笑了笑拒绝了。

自抵达东幕里后便将十七师部内，上下情绪都不高都看在眼里。知道新牺牲了一个师长，前线又处在僵局之中。眼前的这位恐怕同样焦头烂额的政委，哪有心思陪自己吃饭的他。也只是笑了笑说这顿酒，等十七师凯旋而归的时候他在过来打搅。

不过经过去年坐冷板凳的滋味后，杜开山成熟了不少。再加上这位干部部副部长的识趣，让他也很对胃口。所以在这位干部部的副部长提出告别的时候，还是专门派了十七师政治部主任送行。

尽管杜开山的级别比干部部的部长和政委都高，而且他这一级别不归干部部管。但干部部毕竟时候主管全军师以上干部的，万一哪天要挖某个人，还是要与这些人打交道。现在打好交道，总比到时候烧香好的多。所以这次杜开山很是上道的，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对于杜开山来说，既然现在命令已经宣布完毕，就相当于杨继财正式到任。在该交待的都交待了之后，杜开山也没有含糊，直接开口询问杨继财现在有什么想法，或是说有什么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马春生牺牲后，杜开山亲自接手这两天，他才感觉老马之前的报告，还是有些报喜不报忧。此次战役之中铁原方向的日军，可不单单是改变了原有的防御战术那么的简单，而是将整个防御战术，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样。

日军将整个铁原以北的山区，将每一个山头、每一个高地，甚至大一点的土坡，都变成了一个个阵地。同时以各条山脊走向为连接线，将这些点都连接起来。以防区的主峰为核心工事，将每一个防区都变成了一个超级大堡垒。

当然日军不可能在每一个山头上，都部署足够兵力。如果那样，先不说金化方向，单就铁原一个方向，他们一个师团都填不满。但日军采取了点线结合、以点带线，每一个山头或是高地上，都只部署了一个小队，甚至只有一个作战小组。

但在各个制高点上，却保持相应的预备队。攻击部队无论选择哪一个点，都像是进入蚂蜂窝内。部队刚一展开，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都要遭遇到敌军的火力压制。而日军防御部队则是在周边各个点，以及身后制高点上的火力掩护之下寸土必争。

等到这些守军在快要拼干净的时候，攻击部队也出现伤亡或是疲惫的时候，部署在各个制高点的敌军预备队，则立即居高临下发动反击。而且投入反击的部队并不多，往往只有半个小队。但就这半个小队，却也让人如鲠在喉的异常难受。

山地攻坚作战受制于地形限制，在加上点的数量过多。实际上每一个点能出动一个连兵力的时候甚至都不多，双方作战往往是以排为单位。你的攻击部队面对日军顽强抵抗，没有伤亡不可能。

等到你拿下高地还没有站住脚，补充伤亡的时候，日军的反击兵力却是已经杀到。尽管兵力的数量不多，却往往让你剩下的部队难以招架，甚至有可能被日军反击兵力给拼光。而这些日军反击部队一旦夺回高地，那么就地转入防御，便又开始周而复始。

即便暂时无法夺回失去的高地，白天日军会只以火力控制，并以纵深的炮火压制后续部队，等到夜间防御部队，因为后续部队上不来，自身又在白天连续作战之中伤亡过大，以及被其炮火削弱了一个七七八八，他们在转入全线反击。

日军在各个点与主阵地上，修建了大量的防炮洞和屯兵洞。即便是炮火封锁，也只能暂时影响到日军的反击。但很难给日军发起反击的部队，造成过大的杀伤。甚至日军直接将屯兵洞，修建到了那些点的几百米处，预定反击部队就躲在那里。

如果你想要不顾两翼，直插攻击地域内的制高点。敌军周围的火力，不是切断你的后路，就是从侧翼进行火力袭击，造成了攻击部队腹背受敌，甚至是面临进退两难的境地。大部分的伤亡，都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产生的。

不过日军虽说改变了战术，但也不是一味的被动死守。除了夜间不断采取战术反击之外，某些实在不好防守的高地。在与抗联攻击部队一定的杀伤之后，随即便放弃，只是以火力来控制。

面对着这种态势，饶是杜开山也不禁张嘴骂了一句：“日他个仙人板板。”尽管之前马春生源源不断的上报战况，但杜开山不可能长期只盯着铁原一个战场。等到临时接过指挥权，他才知道老马为什么这么着急。

按照眼下战况进展来看，就算达成最初步的目标，没有一个月都下不来。这要是全部拿下铁原，将战线推到涟川一线，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小鬼子什么时候改了在防御作战的时候，一贯死打硬拼的性子，搞出这么一手了。

杜开山并不是那种对前线不管不问的人，他将指挥部放到了同样距离铁原不远的地方，也就意味着他对这场战役的重视。但作为朝鲜集群司令员，他的精力不可能只放在一个战场。最关键的是他不是那种动不动对下级指挥员，具体指挥指手画脚的那种指挥员。

杨震一再强调的高级指挥员，到了战场上之上要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要动不动不越级指挥，自以为抓的很全面，实际上是心思没有用到正地方上。作为杨震一手带出来的干部，杜开山这一点上还是做的不错。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也不是那种喜欢在细节方面耗心思的人。

作为一个高级指挥员，战场上的问题他只找直接指挥员。所以之前他对马春生的进展，尽管也不是很满意，但还是比较放手的。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装甲部队，向涟川一线的推进上。

而马春生又偏偏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叫苦连天的人物。无论有什么困难，都是自己咬牙坚持。直到马春生牺牲这几天，他临时接过指挥权，才最终摸清楚日军的整体战术。但对于日军这种战术，他也多少有些束手无策。

不过对于杜开山的急迫，杨继财挠了挠头苦笑道：“杜司令，您的心思我理解。可我这刚到位，屁股还没有坐热，您总得让我仔细的琢磨一下吧。这样，两天之内我给您一个答复。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从铁原到金化一线，这两天全线停止大规模进攻。”

杨继财这番话说完，原来多少有些嘈杂的十七师师部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个年轻的副师长。对于周围投来的怀疑目光，杨继财全当没有看到，只是淡淡的道：“杜司令，我必须要到前沿阵地去看看，才能真正的掌控全局。”

“而且我说的暂停攻击，不是全部停止攻击。眼下这种局面如果短时间之内不改变，在继续维持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十七师就得拼光。就算硬拼下来，这支部队也要元气大伤。我的意思是改变目前这种全线进攻的方式，将攻击改在铁原以东的战线。”

“同时停止连一级的攻击规模，改为班排级骚扰进攻。让我沉淀一下，好好摸摸日军这种蜘蛛网战术后，在考虑怎么调整战术。而且暂时停止全线攻击，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时候，调整、充实一下部队的编制。”

“而且我们这些伤亡不轻，但按照我对战局的了解，日军的伤亡恐怕也不轻。我估计在这么打下去，他们也有些支撑不住了。我们要调整战术和编制，日军就算不调整战术，但是他们也调整编制。我不怕日军调整，就怕他们不调整。他们收拢的越紧，我们机会才越大。”

说到这里，杨继财看着杜开山道：“杜司令员，既然让我接手铁原战场一线指挥，那么这两天的时间您必须要给我。有些东西我不亲眼看看，单听别人讲，我不可能那么草率的下决心。至于原因，我想不用我这个小字辈在说了。”

听完杨继财的这番话，杜开山犹豫良久才最终下决心道：“好，这两天的时间我给你。但是你小子给我记得，铁原战场就是一块烧红了的炭，你小子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给我吞下去。”

“铁原战场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场局部战斗，甚至可以说连战役规模都算不上。但是无论总部下一步对朝鲜战场有什么意图，铁原必须要拿下来，这一块梗阻必须要打通。我这个时候调你到十七师来，是让你来挑重担，不是让你来摘桃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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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9章心思与调整

杜开山这番颇有威胁的话，杨继财却是笑嘻嘻的道：“杜司令，摘桃子的事情那里轮到我做？我知道您这个时候调我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不过铁原战场真的是不是烧红的炭，那可不一定。反正太平我不来，我既然来了肯定不太平。”

“不过杜司令，这个时候你把我从新婚的被窝里面拽出来，推到这个炭炉边上，这该给的支持，您可千万不能小气。我要是搞不好，往小了说是砸我自己的脸面，往大了说可就是您杜司令的老脸了，毕竟我可是您点名要过来的。”

对于杨继财的话，杜开山翻了翻眼睛道：“你小子有这个准备就好，我马上要回我的司令部了，十七师我可就交给你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两天后我要是还看不到战局有什么改变，你小子自己掂对办。”

杜开山的这番颇有些威胁的话，杨继财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在杜开山走后，杨继财没有与其他干部见面，而是将这些事情交给了代理师长的师政委。自己则拎着一部望远镜，直接上了一线阵地。

整整两天的时间，他都没有返回师部，就蹲在一线阵地。整个铁原前沿几个主要争夺战的战场，一个都没有拉的都被他给走遍了。不过有了马春生牺牲的前车之鉴。杨继财还是很谨慎的。

他只带了两个参谋，警卫员都没有带。当然实际上他也没有警卫员，因为按照抗联的规定，在机关工作的干部，不管是团还是师级都不配备警卫员。如果需要的话，比如下部队则直接从总部警卫部队里面抽调，师一级则从保卫部的保卫干事之中选调。

十七师政委要给他配备警卫员，他倒是不可置否。不过杨继财却没有等到警卫员到位，就直接去了前线。而且在去前线的时候不仅他自己，就俩他带着的两个参谋，也都是一副普通步兵的装束。步枪、钢盔一样不少，只是多了一张地图和一副望远镜。

杨继财在前线整整待了两天，除了跟杜开山要物资和装备之外。一个指示都没有下，也没有调动任何的部队配合他观察。他这一手搞的两个与他都很熟悉的团长，都有些大惑不解。都以为这个走那那不消停的家伙，这次是改了性子。

等到杨继财回到师部之后，大家看到他从杜开山那里要来，也基本上在同一时间到位的东西也都愣住了。三百吨的水泥，以及正在忙着抢修朝鲜北部，被炸的破烂不堪公路的朝鲜集群直属工兵部队，要来了两辆原来使用的T二六坦克改装的推土机。并进行了改装，将驾驶室以及发动机部位都安装了简易的装甲。

除了这些让下面部队，看不懂究竟要做什么用的东西之外。杨继财仅仅空的汽油桶，就要来了几百个。汽油也要来了几吨，还有一部分航空兵使用的小型凝固汽油弹。同时调整了炮兵的弹药配备，从原来的以杀伤爆破榴弹为主，大幅度增加了燃烧弹的比例，并配备了一批烟雾弹。

并将整个炮群，全部打乱重新做了调整和分配。各种炮群的分工，几乎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调整。原来承担一下火力封锁的大口径榴弹炮，被他用来压制制高点的敌军。而且这个压制由原来的爆破杀伤弹，改为使用燃烧弹。

至于各个高地至核心阵地之间，改为使用平射的高射机枪进行压制。而各个高地的反斜面阵地，则集中使用迫击炮群进行压制。同时总部配属的那个一百六十毫米迫击炮营，则被他以两门为建制，加强部分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组成炮群并配发燃烧弹，专门打核心高地的反斜面阵地。

增加了一线部队小口径直瞄火炮的配备，原有的六十毫米迫击炮，集中配发给主要突击面的部队。给一线突击部队，加强了火焰喷射器。不仅将十四毫米高射机枪，都配发了下去。就连自打响后一直无所事事的十七师所属高炮群，也被他拉到一线阵地执行封锁任务。

不过就这些杨继财还认为不足，又从杜开山那里，要了两个二十三毫米高炮连，三个四联装十四高射机枪连。并将双联装的十四毫米高射机枪，全部拆卸开来改成单管后，加强到一线攻击部队。

根据之前的战况以及杨继财这两天的判断，他认为日军在各个核心高地的反斜面，都修建了屯兵洞。整个核心高地周边的战场，所有的预备兵力，都隐蔽在反斜面阵地上。尽管之前集中了大量的炮火，压制各个核心高地与周边高地群的日军通道。

但日军沿线修建了大量的防炮洞，这就使得炮火封锁的效果大打折扣。杨继财认为与其白白的浪费炮弹做这无用功，还不如将构筑封锁线的任务交给更加灵活的高射机枪，以及直瞄炮火负责。

利用铁原战场抗联迫击炮数量多、各种口径齐全，尤其是一百六十毫米迫击炮，虽说笨重了一些，但是威力却是惊人的优势，直接封锁日军反斜面屯兵洞。将其他的支援火炮腾出手来，压制日军纵深炮兵火力，以及对一线日军各个阵地实施火力压制。

事实上杨继财到铁原战场的第一个印象，不是这里之前的战事多残酷，也不是日军防御战术的变化，而是这里的地形。整个铁原战场以汉滩川为分界线，被分为东西两个部分。除了汉滩川以北，有一条纵深二十公里的平原地带之外，其余的都是清一色的山地。

而且朝鲜的山地，与东北内地的山地浑然不同。这里的山势虽说不高，但是山脊的走向却是很有特点。而且山势不如东北的兴安岭那么的大气、厚重，也不如长白山那么的雄伟。普遍都很单薄，让人有种小家子气的感觉。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这里的山势普遍的陡峭一些，山势的走向也更凌乱一些。各个核心高地的山顶普遍面积狭窄不说，也很难修成大纵深的工事群，核心高地的坡度也很陡。这种地形之下，对攻击一方明显处于不利的地位。日军这个时候搞出这么一个防御体系，恐怕就是要利用这里的地形。

从甲午战争日本人大致控制朝鲜，到日俄战争后彻底吞并朝鲜至今，日本人占据朝鲜已经几十年。这几十年期间，以日本人的细致程度，恐怕整个朝鲜地形已经被他们摸透。当初日军将在整个朝鲜的防御线，摆在这一线恐怕不是没有道理的。

同时日军搞出这么防御战术，不单单是指望的地形，也是对自身优势的一种确定。因为这种以点带线的防御战术，除了点内的核心高地之外。各个点之间的兵力调动，在地形上受到很大的限制。在加上之前的火力封锁，就要求防御部队的战斗意志异常顽强。

不仅仅是核心高地的防御部队，必须有死战到底的决心，就是核心高地周边各个点上的防御兵力，这些注定只是一个消耗品的部队吗，也要有死战到底的决心。因为这种防御体系，每个防御点上的兵力都不会太多。如果保证核心高地不能轻易易手，就必然要求其周边各个点上的防御部队有必死之决心。

否则一旦某一个点被轻易突破，会造成一个面的瓦解。如果不能最大限度的消耗攻击对手的兵力，那么一旦核心高地被攻占，也就意味某一个大面，或是一个方向的整个防御体系，就将彻底的瓦解。

而一旦出现这种瓦解，对于日军这种以点带线的防御战术是最致命的。日军在铁原一线以每个要点火力、兵力辐射的大面为核心，组成各个方向的防御要点。各个大面之间相互依托，以各个要点周边无数火力点和支撑点，作为小面反过来支撑大面防御体系。

这种主辅相成、相互依托的战术，最怕的就是各个面的核心区域被轻易的突破，也就是以点带线中间的那个点。而要保证这个点的安全，那么就需要这个点周边的各个支撑面上，注定不会太多的防御兵力，必须要像钉子那样死死的钉在哪里。

这种战术除了对负责各个大面的指挥官，协调能力要求很高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要求防御部队的意志力，必须要异常的顽强，有在任何时刻都有血战到底的决心。而这种战术对这一点的要求，还在前一点之上。

毕竟明知道自己去送死的战斗，换了一般的部队恐怕早就没有那个信心去打。甚至很多时候，一触即溃都未尝没有那个可能。日军恐怕也正是对自己部队的意志力，有相当的自信才会搞出这么一出战术来。

两天的观察下来，心中已经大致有数的杨继财，在火力上的调整，就是针对日军这些点来的。因为对于他来说，与日军反复争夺外围各个小面，只能白白的浪费兵力和时间。面对日军这种战术，不要管他虚的线，直接奔核心点去的黑虎掏心战术才是最恰当的。

之前马春生的战术调整，他不认为是失败的。只是在支援火力的配备上，以及攻击重点方向的选择上，显得有些过于急躁了。整个进攻的调整上，也只是改变了进攻的侧重点，而在战术的运用上，却没有进行针对性的调整。

所以杨继财在攻击兵力的配置上，针对日军的封锁火力部署，也采取了针对性的办法。他准备采取对日军兵力少的高地，或是只投入了一个步兵班，或是干脆只用火力封锁。而针对核心高地，采取了集中突击的办法。

不仅在兵力部署上，采取了少摆多囤，几个方向保留了充足预备队。在通往日军各个核心守备高地的攻击路线上，也挖掘了大量的掩体与放炮洞，在实在无法进行这些准备的地段则直接放弃，只是以炮火控制。只不过他这些东西，还没有亮出来罢了。

确切的说在前沿，杨继财是打算采取以点对点的战术。至于自己的部队，能不能做到自己的要求，杨继财还是有自信的。在前沿这两天，他发现自己这次很幸运。虽说铁原战场眼下僵持，但是马春生却给自己留下了一支可以说铁打，并意志如钢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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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0章意外发现

尽管之前的战斗之中，遭受了一定的挫折，甚至还牺牲了自己的师长。但这支部队在意志上，却并没有被彻底的击垮。在部队的干部、战士眼中，杨继财看到的却不是黯然和低沉，而是愤怒和不甘，或者更多的耻辱。

在服从命令上，也从来没有二话、讲价钱那回事。最根本的这支部队从上到下，战术素养在抗联部队之中，绝对属于一流的。各个基层指挥员战术眼光，至少满足了他们所在职务，对能力上的需要。

不能不说这支部队，被马春生调教的相当好。无论面对任何的困境，都没有让这支部队弯腰。这支部队用好了，绝对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在发现这一点后，杨继财知道自己接到了一个宝贝。有了这个底子，杨继财对这场战役可谓是信心十足。

而更让他放心的是身后的支持。那位师政委看起来像是老好人，但实际上原则性极强，执行上级命令从来不打折。就算对自己的部署调整，无论再不理解也从来不越界插手自己的指挥，并全力的支持自己。尽管他现在才是代师长，插上一脚没有人会说他不合适。

但这位师政委却没有插手任何关于军事上的问题，只是在自己身后默默的不断支持自己，帮自己压制住下面部队的一些不同意见。这些有利的条件，让杨继财可以放手施展自己心中的想法。唯一的缺点是这些有利的条件，也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

不过对于杨继财来说，全师希望尽快一个翻身仗期待，给他带来压力的同时，更多的是动力和野心。对于这样一支急于雪耻的部队，杨继财相信只要找对战术调整的方案。这支部队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将会像是火山爆发那样无坚不摧。

杨继财的不断调整部署，却始终没有发起任何动作。让全师上下有些摸不到头脑。十七师几个与他熟悉的干部，都知道他是玩炮兵的大家。曾经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依靠相对充足的炮兵，硬生生的打垮了几千日军。

这个战例到现在还是军区中高级干部培训班，在上课的时候必讲的战列。当然他在那场战斗之中消耗的炮弹数量，也足以让后勤部门骂了十几天的娘。但所有认识他的团以上干部，可都知道这个战例，更知道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这个战例在培训班上，同时被当成正反两个例子。正面例子固然是这个家伙，在情况危急的时候，巧妙利用炮兵打垮了敌军，可以作为对炮火使用上的一个经典战例来讲。但那场战斗的炮弹消耗，让后勤部门整整骂了十三天娘的例子，也告诫所有的干部。在后勤支援能力，以及军工能力有限的情况之下，这种战术对后勤产生的巨大压力。

不是严厉禁止使用，但是在使用的时候一定要慎重。这种火海战术，对抗联当时还很薄弱的后勤，以及军工生产能力压力之大。那可是按照火力计划，可以支撑一个战场的炮弹，被他短短的时间之内全部打光，差点没有影响到整个战役的进展。

可不管怎么说，只要认识他的团以上干部，都知道这个家伙到哪，只要让他摸到部队，绝对不是那种按常规出牌的人。可这次只是不断的在调整火力，在战场上却始终保持沉默，就让认识他的人多少感觉到有些陌生。

不过明显这些人心中想着的什么，杨继财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在按照自己心中规划，按部就班从火力到战术进行调整。作为郭炳勋的最得意弟子，杨继财秉承了郭炳勋那种见效，就是最好解释的风格。

作为郭炳勋最得意的弟子，从内心一直对杨震这个大哥心存畏惧感的杨继财。其实在成长的经历之中，受郭炳勋的影响更大。甚至给杜开山当过一段作战参谋的他，杜开山对他的影响也超过了杨震这个大哥。

杨震对于杨继财来说，其实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偶像。或者说一个严厉的，不断鞭策他的兄长。真正对他成长起到关键作用的，应该还是说他良师郭炳勋。还有所有高级干部之中，最对他胃口的杜开山。

也许对于自己现在的家庭很珍惜，不希望自己的弟妹，在未来政治风雨之中遭遇到什么，或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沉沦。在相认后杨震更多的角色，起到的是在老人无法管教情况之下的严父作用。

这也导致了几个弟妹对他畏惧如虎，而其中因为在作战部队，又是男孩子的杨继财，所承受的压力最大。没办法谁让他也是军人，还整天就在杨震的眼皮子底下晃荡，他不承受这个鞭策谁承受。所以杨震在他成长的过程之中，更多的是起到一根鞭子的作用。

但如果说真正在他成长之中，起到决定作用的还是郭炳勋，甚至可以说还有杜开山。杨震这个做大哥的，反倒是充当了一个配角。也许杨震没有意识到，自己弟弟身上郭炳勋的烙印更多。就连在战场上的行事风格，也几分有些与杜开山当初的风格类似，像他的地方倒是实在不算太多。

这也是后来杨震发现自己这个弟弟，在某些方面与当初的杜开山有些接近后，后来一直将他压在正师、副军的岗位上多年。就是不希望他职务提升后，会不由自主的参合到某些方面的斗争中去。

有些时候不是你主动去参合，而是在那个位置上就会身不由己卷进去。搞的杨继财在四十年代末全军正式授衔时，大校的军衔带了快十年。五十年代末晋升到少将后，这个少将军衔差点一直没有带到离休。

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边防军分区或是省军区任职，即便当野战军的军长，也一直边防地区任职。建国后曾经担任副总参谋长的陈翰章，曾经多次要调杨继财担任作战部的副部长，都被杨震给压了下来。很多人甚至有一段时间杨继财都不理解，杨震最终还是坚持这么做。

不过至少在眼前，杨震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包括此刻正在全力调整部署的杨继财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那无意之中，从被伪警长逼着去伪满新兵训练营，紧接着走进了抗联的新兵训练营后，被开启的真正军旅生涯，究竟受谁的影响更大一些这个问题。

杨继财这次除了压制日军纵深炮群，以及二、三线防御兵力的火箭炮之外。其余的炮群全部打乱，甚至以单炮的形势支援一线作战，就让很多熟悉他的人有些大惑不解了。再加上他从上级那里要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让更多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要干什么。

尽管答应杜开山的两天过去，杨继财却还是没有动手的意思，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进行着准备。而在那边杜开山也好像形成默契一样，却是连一个催促电话都没有打过。杜开山没有催促，让杨继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而这几天当面的日军，也不是一无所动。也在利用这个短暂的平静期，不断的调整部署。主要是从二线抽到一定的兵力，替换下那些之前鏖战中被打残的建制。并抓紧时间向前沿，囤积弹药和粮食等物资。

对于当面日军的调整，杨继财观察的相当仔细。日军调整兵力，将那些打残建制的部队，全部撤换下去的做法，让杨继财嘴角上露出一丝会心微笑的同时。他也从日军调防的过程之中，发现了一丝耐人寻常的意味。

此次日军兵力调整，除了将那些被之前战斗中被打残的建制，全建制的调换下去之外。日军抽调上来的兵力齐装满员不假，但身上除了必要的弹药之外，都佩戴了齐全的防毒面具，身上背着一个特制的背包。而撤下去的那些兵力，有一个特点就是都没有携带防毒面具。

这一点从撤下去的日军身上携带的东西，就可以清楚的判断出来。作为一个老兵，杨继财对日军武器弹药和装备保管制度，还是很清楚的。日军下级军官和普通的士兵，如果丢失配备的所谓官给品，也就是制式的配备，要受到异常严厉处罚的。

偶尔出现丢失装备，尤其是防毒面具一般普通作战用不上，但分量又不轻装备的现象正常。但以日军对装备的管理之严格，要说一支部队都丢光了某种装备，这就相当的不正常。而撤下去的日军都没有携带防毒面具，只能说明这些部队上一线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携带。

但新接防的部队却不管数量多少，哪怕只有一个小队，甚至一个作战小组，这防毒面具都随身携带，这一点引发了杨继财的注意。而且其背后的那个背包，其中肯定是有古怪。杨继财甚至认为，日军这是极有可能要大量使用毒气。

以往在与关东军作战之中，因为杨震想方设法装备了大量的防毒装备。除了在战场上缴获的大量日制各种防毒装备之外，抗联又从苏联搞来了大批的德军和苏军装备的，性能更好一些的防毒面具。

所以在作战之中日军毒气战发挥的威力有限。到后期日军几乎已经不在使用毒气，作为其关键时刻的撒手锏了。到了后期抗联在东北战场，又缴获了大量的日制毒气弹。仅仅在通辽一地，抗联就缴获了十余万发各种口径的毒气炮弹。

此次会战在沈阳东陵、本溪，以及鞍山千山区，复州等地区的日军秘密仓库内，更是缴获了上百万枚各种口径的毒气炮弹和炸弹。至于发烟罐、毒剂筒等毒气战装备，总数更是异常的庞大。

从这一点上看，关东军已经做好了在最后总决战之中，大规模的使用毒气战的心理和军事上的准备。但由于对落入抗联手中的毒气弹数量，究竟有多少一直没有查清。担心同样遭到抗联大规模毒气报复的日军，甚至在南满总决战最后关头也没有使用毒气。

再加上这些储备了大量毒气弹的武器仓库，在抗联的空降以及大规模穿插战术之下，先后落入抗联手中，日军实际上也未来得及将这些毒气弹排上用场。但如果沈阳和本溪、鞍山的毒气弹仓库未丢，那可就保不准关东军会不会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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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1章最后的准备

可关东军在东北不用或是说没有来得及使用，但在朝鲜日军未必不会这么做。相对于东北来说，朝鲜半岛的战略地位，对于日军固守本土防御线来说，更加的重要。朝鲜半岛丢了，日本人在西海岸也就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

在这个时候日本人要是真的像疯狗一样，在垂死挣扎的时候，大规模的使用毒气反咬自己一口，那就因小失大了。

尽管总部一再严格规定在与日军作战期间，不管日军有没有使用毒气的迹象，所有的防毒面具和毒气防护装备，要全部的佩戴齐全。但已经有两年左右的时间，没有在战场上遭遇过日军使用毒气的基层部队，这思想上就多少有些麻痹。

部队在作战的时候，将防毒面具放在弹药囤积点上，或是干脆在行动的时候，将防毒面具一同轻装等情况始终没有断过。毕竟那玩意在很多基层指挥员的印象之中，已经没有什么用。背着还是一个累赘，有那个体力还不如多带一些弹药更管用，而且这玩意丢了一样要背一个处分。

在有了这个发现后，他将十七师防化营的所有兵力和装备，都秘密的调到第一线。同时要求所有部队，在上前沿的时候必须要携带防毒面具。那个部队不愿意带，那个部队的军政主官，将指挥权直接交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在一边忙着不断思考战术调整，一边亲自检查每一个部队携带防毒面具的情况。就连在前沿的部队，他都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代价，要么你去日军尸体上收集，要么你们自己下来人取。在规定时间之内，必须要人手一具防毒面具。

因为他到前沿这两天，就没有看到过那个干部和战士，身上随身携带着防毒面具的。就是背着防毒面具包，但里面放的不是子弹就是其他物品。甚至相当一部分战士的防御面具包，已经成了杂物袋。

不仅战士就连部分干部，甚至是营团一级的干部，都没有按照条令携带防毒面具，这种情况让杨继财很是不满意。下面部队考虑不到，或是没有看到日军狗急跳墙的可能性，他这个实际上主持全师军事工作的第一副师长，就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在到任之后考虑战术调整的时候，在私下家庭聚会的时候，杨震的几句话一直盘绕在杨继财的脑海里面。他清楚的记着大哥说的那几句话，在战场上一旦战事陷入胶着，作为军事指挥员首先要冷静下来，不能单纯的因为为上级的压力和下级的伤亡所左右。

同时在战术的调整上，要考虑针对性的调整。不单单是要调整步兵战术，更多的还要考虑火力支援上的调整。调整的时候也不能只考虑一线调整，更多的是要考虑对敌一、二线，甚至三线攻击时候的调整。

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员，在战场上需要的不仅仅是决心、魄力。更多的时候是需要冷静的头脑，看待问题全面的眼光，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冷酷的心。因为往往决定胜负，或是命运的时刻就在最后五分钟，甚至就是最后一分钟。

如果你为部队的伤亡过大而心疼，最终时刻选择了放弃最后的咬牙阶段。那么你不单单是浪费资源和时间，更是在挥霍更多的生命。在最后关头的放弃，指不定需要多少战士的生命和鲜血来补偿。

军人不是政客，更不是慈善家。在该咬牙的时刻，哪怕就是打剩下一兵一卒，也要坚持这最后的一分钟。慈不掌兵这句话，对于一名指挥员，尤其是一名高级指挥员来说，永远都不过时。

在平时的生活中对下级要多关心，但是到了战场你这个指挥员，心肠必须要硬起来。越是到关键的时刻，心就越不能软。你软了，那么意味着之前的牺牲和付出，都将会付之东流，再想挽回代价往往会更大。

另外一句话让他记忆尤深的是，杨震一再告诫他。在战场上永远都不要低估日军，这种军队的疯狂程度和不择手段。哪怕就是你在势如破竹，也要提防日军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你来一个玉石俱焚或是说同归于尽。

大哥的这些话虽说只是在私下和自己说的，但杨继财知道这是大哥这些年，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带着这支部队从弱小走到今天强大，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这些经验教训背后，是无数的鲜血和生命。

这几年无论是在总部任职，还是下基层部队任职，所接触的东西让杨继财，也知道大哥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能在那种形势之下扭转整个东北战场的乾坤，去年年底更是一举彻底的解决了关东军，这个日本人种植在中国人身体上的毒瘤，大哥付出了多少艰辛和汗水。

尽管身上更多的打着郭炳勋烙印的杨继财，对于大哥的某些观点，甚至是某些方面有些不择手段的做法并不能苟同。虽然那些真正涉及到机密的事情，杨继财知道的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寥寥无几。

可在郭炳勋刻意在多个岗位调动的磨练之下，养成了相当敏锐嗅觉的杨继财，从很多蛛丝马迹上，多少能判断出来这些问题背后的刀光剑影，以及表面平静无波下潜藏着的暗流。杨继财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是在特殊情况之下一种无奈之举。所以尽管对大哥的某些手段不太认同，但是大哥的话杨继财还是记得很牢固。

其中的有些话，在军区高级干部培训班之中，大哥也一再强调过。但是当这些话私下与自己说的时候，杨继财才体会其中不同的含义。而且有些话，大哥也只是在私下里与自己谈一些。

因为这些在战场上实际上谁都清楚是事实的话，一旦公开的掀出来，尤其是从大哥这个当家人的嘴里面说出来，将会掀起来滔天巨浪。不仅在抗联之中，在那一个国家的军事教材之中，都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就连一向拿士兵只当战场消耗品的日军，在自己的军事教材之中，也没有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尽管这是每一个军人，尤其是高级指挥官都明白的道理。但你私下明白是私下明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就不行。

在心中更多的将自己这位亲大哥，当成了偶像和老师的杨继财，对于大哥这番话一直都牢牢的记在心里面

。眼下日军在随身装备上的变化，让他立即感觉到了警惕。所以他甚至在思考最紧张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亲自去检查部队防毒面具的携带情况。

只是当等到全部准备就绪，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杨继财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时候。杨继财却在前线只采取了小范围的蚕食战术，在重新调整的火力掩护集群的配合之下，一点一点犹如象棋之中的小卒一样，不紧不慢、张弛有道的，一步步拱着向前推进。

那些被他要来的水泥，放到汽油桶之中由推土机推着，跟随攻击部队前进。在一些反复争夺地段，这些装满水泥的汽油桶，在推土机的配合之下，在短时间之内为攻击部队提供了一道简易的工事。杨继财接连三天，都在反复采取这种战术。

这种办法虽说进展缓慢一些，但三天的攻势下来，所有人的愕然的发现。在原来最难啃的地段上，都被或多或少打上了一些楔入日军阵地的钉子。形势最好的一个点，甚至直接推进到日军一个核心高地的山脚之下。

而在后方杨继财从预备队之中，抽调出来的两个营兵力，也在这三天之中不断的反复演练。在新的战术之中，这两个营不在是以营连建制发起攻击。除了一个主攻连之外，其余的部队都是以班为建制。而在这两个营的背后，还有整个十七师预备队最后一个营，也在最后方进行着秘密演练。

三天之后，就在杨继财接手十七师第一副师长的第八天，杨继财将这两个营调往了前线。但是他没有用这两个营，直接替换下前线的各个攻击部队，而是将这两个营放在了二道阵地。同时十七师所属各个炮群，也开始大量的下发燃烧弹和烟雾弹。

就在下面部队紧锣密鼓的准备重新发起攻击的同时，杨继财也在师部召集了他到任之后，整个铁原、金化战场第一次营团级干部会议，这次会议上杨继财将自己的方案彻底的亮了底。

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大胆的方案给吓了一跳。眼前这个年轻的家伙，居然放弃了对外围所有点的争夺，在前线部队重新打开突破口之后，他的目标居然是直指高台山和文惠里一线，这个日军在铁原以南战场，汉滩川两岸最核心的阵地群。

面对着自己抛出这个方案后，下面表情各异的干部，杨继财没有解释什么。他现在是部署作战任务，不是征求各方面的意见。在军事问题上，自己现在这个军事主官，该独断专行的时候就要独断专行。

在会议上除了部署作战方案之外，杨继财也再三强调各部队携带防毒装备的问题。在这件事情上，他与那位老成持重的师政委已经达成默契。谁要是嫌这些东西笨重，当累赘不愿意携带，师里面不介意杀两只鸡给群猴看看。

这件事情上有那位名义上代理师长的政委支持，下边的干部没有人在敢玩什么花样。好在抗联的部队在杨震的长期调教之下，这一点做的相当不错。这些干部在返回各自部队后，将被他们当成累赘的防毒面具，从后面又拉回了前沿阵地紧急配发下去。

而有些直接将这些物资丢在国内的干部，只能临时抱佛脚的找到师后勤部长，求爷爷告奶奶的，从后勤部的战利品之中扣出来一些。好在杨继财也没有为难他们，表面上虽说不满意，但是实际上早就叮嘱后勤部门做好准备。毕竟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一切还是要以战事为重。

在所有的准备完成后，杨继财开始了全线总攻击。在炮兵的掩护之下，预定攻击部队一改原来的战术。针对日军前沿各个面，除了几个必须争夺的高地之外，主要目标直至其所属核心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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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2章狗急跳墙的日军

而在部队攻击之前，形成梯次配备的炮兵，也按照重新设定的目标不断向日军纵深，以及各个核心高地反斜面阵地群，实施大规模的火力压制。原来由炮兵执行的正斜面封锁任务，改为高射机枪和直瞄小口径火炮群承担，明显更加符合铁原战场的情况。

炮兵还要承担其他作战任务，数量少了不能构成严密的火力封锁网，数量多了又影响整个火力配备。将封锁各个高地的任务，交给直瞄高射机枪与迫击炮群，不仅节省了大量的炮兵，还无意之中增加了火力密度。

毕竟机枪与火炮相比，轮威力当然是火炮。但是轮在某些特定地点上，火炮的威力并不一定比机枪好。至少在单位时间之内，火力的密度炮兵是比不上的。这些平射的高射机枪射程远、威力大，最关键的是比炮群组成的火力封锁网更加的灵活。

在某些地段甚至只放一挺高射机枪，就可以有效的切断了各个核心高地日军守军，与前沿各个高地日军之间的联系。切断了日军各个核心高地，与前沿高地之间的联系，被打乱的日军只能分散的处于各自为战的境地。这无疑给攻击部队，创造了很大的机会。

重新调整战术之后，铁原战场的进展速度明显加快。杨继财的攻势第一天进展，就先后拔除了高台山正面，以及两翼日军最重要的几个核心高地群。撕开了直插高台山，这个铁原以南战场，日军最核心的阵地防线。

战至第二天中午，杨继财在汉滩川两岸战场上，同时调上了之前一直在演练战术，始终未投入战斗的两个全建制营。从前沿部队打开的缺口处投入战场，直接向汉滩川两岸日军最核心的阵地发起攻击。

这两个齐装满员的建制营，在调上战场之后，在身后向前推进的炮兵配合之下，如出山的猛虎一般向日军扑去。而此刻的日军核心高台山与文惠里，在炮兵打出大量燃烧弹的覆盖之下，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被烧焦头烂额的日军，只能放弃了部分的前沿掩护工事，将部队陆续开始收缩到核心工事群。但面对抗联打出的大量燃烧弹，以及迅猛的攻势，有些沉不住气的日军，终于打出了底牌。

日军部署在高台山以南纵深地带的炮兵，开始向高台山、文惠里一线以北抗联控制的诸高地，发射大量的毒气炮弹。一天之内日军仅仅芥子气、路易士混合毒剂炮弹，就发射了两万余发。眼下正值春季，朝鲜半岛的东南风，将整个高台山以北战场变成了一个到处都是毒气的地方。

只是日军却没有想到，在前沿蹲了两天的杨继财，从他们换防部队身上配备的装备区别上，预料到了日军有可能大规模的使用毒气弹，早就着手进行了一定的准备。所有的参战部队，包括后方人员人手一份防毒面具。

日军打出的大批毒气炮弹，虽说也造成了一定的干扰，但基本上没有达成他们想要的结果。而前沿阵地部署的大量毒剂筒，又因为抗联炮兵打出的大量燃烧弹，也失去了发挥作用的机会。

狗急跳墙的日军试图以毒气战阻止抗联攻势的计划，在杨继财苦心部署之下，基本上遭到了失败。被寄予厚望的毒气战失效，也就意味着一三七师团除了玩命的增援之外，基本上已经无其他的应变办法。

当然除了朝鲜军在短时间之内，调动大量的增援部队投入到铁原一线。否则杨继财只要能拿下高台山与文惠里，也就意味着整个铁原以南日军防御体系，包括铁原以西金化战场在内，将被彻底的突破。

铁原与金化在整个朝鲜中部地带，相互成犄角之势。无论那一个点被突破，另外一个侧翼全部暴露的点也很难守住。杨继财在铁原一线取得突破，在侧翼全部暴露之后，整个金化正面防线也全线动摇。

而大致处在整个朝鲜半岛中部，正中间位置的铁原、金化一旦被突破，那么形成的这个突出部，将会让整个朝鲜中部战局，存在着大量不确定因素。铁原城虽小，但却正好处在整个朝鲜中部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位置上。

接到前沿部队日军大量发射毒气炮弹的报告，杨继财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自己从换防的日军身上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了这个问题并着手进行了一些准备的话。恐怕这一次自己的攻势，就要终止在这些毒气之下不说，这个伤亡数字足以让十七师伤筋动骨。

好在自己做了精心的准备，才没有让日军的狗急跳墙得手。既然毒气战的威胁不大，那么前面就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自己的了。杨继财一方面命令各部队，不要急于冒进，在突破和穿插的时候，多注意与友邻部队之间的配合。

另一方面也不断的调整炮兵的部署，以针对战局的改变，为攻击部队提供最有利的支援。对于炮兵此次作战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部队打到哪里，他们的炮弹就要落到哪里。炮兵的机动，要跟上战局的变化和发展。

毒气战未能起到作用，杨继财的黑虎掏心战术，将铁原正面日军防御体系彻底给打破。铁原正面的日军一三七师团长秋山义兑中将，面对着抗联攻击部队直插自己核心阵地，无奈之下调动周边的部队向文惠里和高台山一线快速增援。

而不怕日军动，就怕日军不动的杨继财，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在发现周边以及纵深的日军，快速向高台山、文惠里一线增援候。杨继财立即调动炮兵，以高台山与文惠里为核心的周边地带，构筑了一层严密的火力封锁区。

尤其是对高台山一线的作战，他几乎调动了所有的一百六十毫米迫击炮。利用这种大口径迫击炮的高弹道，以及巨大的威力，在穿插部队还没有完成对高台山包抄之前。在高台山的反斜面区域，构筑了一道火力拦截网。

这种重迫击炮的确笨重，但是在封锁反斜面阵地时候的特殊作用，却是那些榴弹炮和加农炮无法相比的。其炮弹的巨大威力，也不是那些中口径迫击炮可以相比的。在山头和正面放不了多少兵力的情况之下，整个铁原战场反斜面阵地，是日军囤兵的重要区域。

能不能封锁住反斜面阵地，是关系到高台山争夺战的关键。早在当初部署的时候，杨继财就有意识的针对高台山一线，进行了一些的准备。不仅在炮兵部署上形成了梯形配置，而且在火炮的机动上，也尽可能的采取了一定的办法。

因为这些一百六十毫米迫击炮威力虽大，但是无论是射程还是机动能力很差。炮火的支援能不能跟上一线部队作战的脚步，也关系到高台山这个日军核心阵地，能不能快速得手的关键。

这种重迫击炮最大射程虽有八千多米，但是在远射的时候精度实在说不上高，而且射程越远精度越差。而为了封锁高台山日军反斜面阵地，这些重迫击炮至少要向前推进一到两千米。以便尽可能的在精度最高的射程之内，为前线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所以杨继财在战前，事先就进行了一定的准备。并将十七师最好的炮兵参谋，都加强给了这个重迫击炮营。将全师的中吉普车，以及那两台轻型坦克改装的推土机，都给了这个重迫击炮营。

就是希望这个重迫击炮营，在这种山地争夺战之中，尤其是最关键的高台山争夺战之中，发挥应该有的作用。作为炮兵运用的行家，杨继财清楚的知道这些重迫击炮，虽说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但是对于这种浅纵深的山地作战，还是很适合的。

最关键的这些重达一吨多的重迫击炮，虽说作为迫击炮重量过大，限制了迫击炮最重要的一个定位，那就是跟随步兵的机动能力。最大射速三发每分钟，持续射速才一发每分钟的射速也有些过低。八千多米的最大射程，也多少有些对不起这种炮的口径。

但对于压制敌军反斜面阵地时，无论是弹道性能还是炮弹的威力，都是其他型号火炮无法相比的。也正是这个原因，杨继财不仅对于这些重迫击炮寄予了很大希望。还将这种压制反斜面最好的火炮，放在了机动火炮的位置上。

而这个重迫击炮营，在杨继财煞费苦心的调整之下，倒也没有让他失望。在战斗打响之后一直表现出色，发挥了一般榴弹炮和加农炮难以起到的作用。先是配合攻击部队，打垮了主攻方向日军各个核心高地，囤积在反斜面的机动兵力。保证各个攻击部队，对完成正斜面攻击作战之后，可以快速的夺取日军反斜面阵地。

在发起高台山争夺战时，在临时加强的五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的配合之下，组成了一个机动炮群。以又准又狠的炮火，死死的将高台山反斜面阵地的日军，与高台山以南日军纵深联系切断。

按照杨继财的要求，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用自己的高射速弥补射速过慢的一百六十毫米迫击炮。一百六十毫米迫击炮，则在校射飞机的配合之下。除了第一轮齐射覆盖高台山整个日军反斜面阵地之外，剩余的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专门负责封锁高台山以南，纵深日军增援路线。

另外一部分，则继续与封锁棱线部位的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群配合，对高台山反斜面阵地以及正面日军工事群，实施顶点清除与压制，以及破坏性射击。这种迫击炮无论缺点再多，但是炮弹的威力却是足够大。

第一个覆盖性的齐射，就摧毁了高台山一线日军反斜面阵地，百分之八十的工事。这玩意一发炮弹，能直接贯穿一座五层楼房。在空中校射飞机的引导之下，打这些土木工事还不是手拿把掐。

在采取后方榴弹炮、加农炮群，以及密集的炮火，在将正面日军赶入工事和防炮洞之后。一百六十毫米迫击炮，再利用其独特弹道与炮弹的杀伤力，对日军工事群采取破坏性的射击，这种压制与破坏性相结合的战术，给高台山日军以很大的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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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3章选对了时机

即便是日军依托山地，挖掘的防炮洞也很难抗的住这么一发炮弹。就算炸不穿，但是将洞口炸塌，将里面的日军封死在洞内还是没有问题的。在高台山和文惠里的争夺战之中，这个一百六十毫米重迫击炮营，在火力支援上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其对正斜面日军工事群和防炮洞的破坏性射击，以及对反斜面日军阵地的压制与破坏性射击。保证了主攻部队半天之内，就完成对正斜面日军守军清理，全部占领高台山正斜面主阵地。很多日军不是被炸死的，而是因为防炮洞口被这种重迫击炮炸塌，被活埋在了自己保命的洞内。

而就在秋山义兑中将，被杨继财最新战术打乱了整个防御体系搞的手忙脚乱，调动兵力不顾一切的增援高台山与文惠里的时候。就在打的如火如荼的高台山与文惠里战场，将一三七师团的注意力，以及绝大部分机动兵力都吸引过去的时候。

在铁原战场东面山区，抗联的一个营避开铁原至涟川的公路，沿途日军的阵地。利用铁原正面战线，撕扯开的日军防御空虚处。沿着整个铁原战场最东缘，突然直插一三七师团部所在地，以及整个铁原战场日军后勤基地涟川。

这个营就是杨继财一直扣在手中，始终没有动用的最后一个营。而杨继财一直扣着这个营，就是等着这个机会。他并没有指望这个营，能够夺取涟川。但是只要这个营打到涟川一线，那怕是只钉在外围，会更大幅度撕扯开一三七师团的整体部署。

在一三七师团的最侧翼，狠狠的插上足以致命的一刀。尽管让这个营孤军穿插，多少有些冒险。但是在杨继财看来，只要能更大范围的撕扯日军部署，彻底从根子上打烂日军的防御体系，这个险就值得一冒。

当这个营出现在涟川外围的时候，秋山义兑中将与师团参谋长三原七郎大佐，被打的措手不及。只有辎重联队一部，以及师团警卫中队防御的涟川，固守不到一个小时便易手。一三七师团辎重联队长立间至少少佐当即战死，通信队长小原严大尉当即被俘。

储备在这里的大量弹药与物资，最关键的是准备在铁原战场使用的毒气弹，落入抗联的攻击部队手中。整个师团通讯系统彻底的打乱，原来进退有序的战局，就像一条被倒吊起来的蛇一样，身上的骨节彻底的脱节。

在夺取涟川之后，这个营立即调头从背后直插日军炮兵阵地。并以一个连的兵力，配合正面攻击部队，对高台山一线发起攻击。在杨继财的苦心部署之下，整个铁原以南战场，日军最核心的高台山一线，短短的半天时间便易手。

在完成夺取高台山一线后，攻击部队并未就此收手。连续攻下高台山以南的上路里、新潭里火车站，以及山井湖一线。将战线向南推进至涟川一线，并在侧翼对金化正面的日军独立一三三旅团，形成合围的态势。

杨继财打开的局面，在平康坐镇指挥的杜开山来不及上报，命令金化以西的朝鲜军独立军一部，立即向华川一线强行推进。而在东线则命令独立第五师，以及最东线的十一师，并独立一师以及独立三师的两个团，加大在议政府、汶山正面的行动力度。

尽管一号没有批准之前的方案，但多少有些不死心的杜开山，却是一直都在暗中做着准备。之前南下的几个师，一直都没有返回驻地。而朝鲜独立军的四个旅，也被他从二线秘密调往了西海岸。这些部队一直都处于一级战备情况之下，眼下加大攻势倒是不用现调兵。

在大范围调动部队的同时，杜开山给隋长青的命令是，如果时机允许可以拿下议政府。配合已经拿下涟川的铁原战场，打开南下日本人控制朝鲜大本营汉城的门户，将战线直接推进到整个汉城的外围。

到了这个时候除了一直控制在总部手中的装甲四师之外，杜开山已经将他在朝鲜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几乎都调动了起来。按照他的这个部署调整方案，直接将原来总部限定的将战役的规模控制在师一级，直接升级为集团军一级。

面对着有利的局面，不甘心就此错过的杜开山，边调整部署边上报。杜开山明显打了一个时间差，想要利用杨继财在铁原一线，撬动了日军整体防线一个要点的机会，在朝鲜中部大干一场。

所以他几乎是调动了目前在对峙线上的所有部队，以及他一切可以调动的部队，而且是这边已经开始调整部署才开始上报。只可惜驻朝鲜的装甲四师，总部一直没有给他调动的权利，没有总部的批准他无法调动。他也只能看着一个装甲师就那里，自己却用不上。

接到杜开山关于铁原战场的战报，以及整个朝鲜中部战场调整部署的报告。尽管杜开山在电报上，再三强调整个朝鲜中部战局，因为铁原战场态势的变化而带来的战机。但杨震依旧一眼就看穿了，杜开山种种借口之下那颗极度不安稳的心。

如果杨继财没有一口气将战线南推了十几公里，在铁原战场正面形成了一个突出部。并以一部兵力直插金化战场之敌的侧翼，在整个铁原、金化战场，形成了极其有利的态势，他也许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但眼下整个朝鲜中部，铁原已经成为楔入日军战线一个突出部，几乎将整个朝鲜中部日军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机会。让这个家伙那颗本就不是很安分的心，又重新躁动了起来。一颗钉子也许要不了日本人的命，但是如果能趁机多打进去几个钉子，影响肯定会大不相同。

还生怕自己不同意，给自己来了一个先斩后奏。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说动固执的黄玉清，居然配合他一起来搞出这一手。只是接到电报后，杨震却并未生气。很明显杜开山这个家伙，在时机的把握上选择了一个很好的节点。

四月初中央预定实施的江淮战役，已经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为了配合此次战役，中央要求东北战场采取一定的行动，分散日军大本营的注意力，配合关内战场作战。而整个东北能起到配合作用的，目前也只有朝鲜方向。如果这个时候在朝鲜战场动静搞大一些，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又仔细看了一遍杜开山的计划，杨震放下了手中的电报，将目光转向了郭炳勋：“老郭，你看杜开山的这个想法怎么样？如果可行的话，我看可以考虑增加朝鲜战场的兵力配置，至少预备队给他调配充足。”

对于杨震明显同意杜开山的话，郭炳勋苦笑道：“一号，您现在的内心已经同意了，我看就这么定了吧。杜开山这次生怕我们不批准，来一个先斩后奏。搞不好眼下他已经在朝鲜战场全面打响，我们现在就算是不同意，想要制止也晚了。”

说到这里，郭炳勋摇了摇头道：“这个杜开山，视线还是有些过窄，眼睛就盯着自己碗里的那点东西。他就没有想过，既然调他去朝鲜战场，总部会一直让他在朝鲜，就这么小打小闹下去？”

“这个家伙也不考虑、考虑军区眼下的承受能力。时机还未成熟，就草率的发起全面攻势。如果他在朝鲜的动作，在推迟一到两个月，甚至哪怕是一个月。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形势都会更有利的多。”

“不过从杨继财到铁原战场后，整个部署的调整方案，以及这几天战场上的表现来看，他是真正的成熟了。不在是过去那种胆大、敢干，但心思上还是有些毛躁了。我看他至少当一个师长，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听罢郭炳勋的评价，杨震苦笑道：“所以，他杜开山只能当一个前边冲锋陷阵的猛将，想要当一个主帅，单就这一点恐怕就非他所能及了。不过这次他误打误撞，却是碰到了好时机。”

“如果不是中央要求我们，眼下在朝鲜动静搞大一些。就凭他这一次的先斩后奏，我就非撤了这小子不可。在战略眼光上差了一些，有时候考虑问题过于片面，这也是他与王光宇和陈翰章之间的差距所在。还是没有经过大风大浪，走的太顺了一些。”

“他要是有机会能在当初的老抗联里面，打熬个几年的话，多经历一些风雨的话，恐怕会比现在成熟的多。只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缺乏一定历练，再加上过于顺风顺水了，也限制了他眼光的发展。”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没有说错。眼下在朝鲜战场形势的确比较有利。当初调杨继财去朝鲜战场，我也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会发挥如此巨大的作用。这小子此次的表现，倒很是有几分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铁原一线处在朝鲜中部战场关键部位，这个方向一旦被撬动。整个朝鲜中部战局，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杜开山别的方面也许还有些不成熟，但是把握战机上，倒还是一向都可圈可点的。他在朝鲜搞出的这个动静，也正好与中央对我们的要求相符合。”

“老郭，我看这样。眼下在辽东的独立七师，以及已经完成整训的独立第九师、独立十三师、第二十七师，现在可以全部按照原来的计划入朝，担任朝鲜集群的第二梯队。同时将已经完成整补的伞兵二师，调往朝鲜境内熙川一线驻防。”

“以往作战一向是总部拿出作战计划，交给下面去执行。今天咱们也被下面部队，给牵着鼻子走了一把。这心里面虽说有些不舒服，但战机不能因为咱们个人的情绪而放过。不过也要叮嘱杜开山，在向南推进的时候，注意与补给线衔接的同时也要谨慎一些。”

“整个朝鲜战场的两翼，日本海军主力就剩下那么几艘舰艇，还要应对美国海军，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应对朝鲜战局。倒是不用担心日本人从两翼登陆，包抄整个战场侧翼的危险。但在向南推进的时候，要注意各部的侧翼保护。别被日本人抽冷子给打了一个伏击，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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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4章时局如棋

对于杨震提出的思路，郭炳勋微微考虑一下后点了点头：“我看可以，这些部队本身就是为了朝鲜战场准备的，眼下的驻地都在中朝边境一线。同时目前都保持着战备状态，可以在第一时间入朝。”

“不过，我看最好再调上两个独立坦克团。新组建的装甲十五旅，也可以调往朝鲜战场。至于眼下在朝鲜境内的装甲四师，暂时还不宜立即交给杜开山，包括伞兵二师在内，暂时还是由总部直接控制为好。”

“同时考虑到朝鲜战场的目前态势，我认为伞兵二师应该秘密入朝。所有的伞降装备，暂时存放在中朝边境。装甲四师的驻地也可以从目前的顺川，调整到沙里院一线。以便在战略上，给予朝鲜日军更多的压力，配合杜开山目前的攻势。”

“至于其他的部队，我看完整整补一个，调往朝鲜方向一个。不过，也不要太过于着急。这几个师调往朝鲜，虽说彻底拿下整个朝鲜半岛实力还不足。但是给杜开山压阵，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对于狭长的朝鲜战场来说，有些狭窄的战场空间，也限制了我们惯用的大范围迂回穿插作战。就眼下的战局来看，中规中矩的战术还是更适合一些。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着急，只要打开缺口，还是以平稳的南推为好。”

在按照杨震的意思快速起草完毕电报，经杨震签字转交给参谋发出去后。郭炳勋略微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一号，关内战场我不担心，我想中央既然下了这个决心，就一定会打好。朝鲜战场上虽说还存在一定的变数，但是至少六月份之前，应该问题还不是太大。”

“但就目前整个亚洲战场上来看，美军下一步的目标究竟会是那里，能不能给日本人带来最大的压力，以有效减轻我们未来需要面对的压力，才是我们眼下最应该考虑的。美国人如果坐山观虎斗，那么日本人在朝鲜方向，恐怕还是会有不小动作的。”

“硫磺岛这一战，美国人是真的被打疼了。在如此强大的火力支援之下，还伤亡了将近四万人。恐怕这一战过后，美国人在进行下一步战略考虑时会相当的慎重，我看至少台湾恐怕不会在被列入美国人的目标。”

“因为美国人很清楚，以台湾目前的日军兵力数量和地形来看，是比硫磺岛更难啃的骨头。如果美国人下一个目标是台湾的话，在绝大部分的作战时间之内，除了舰载机之外，他们的舰队基本上就是一个摆设。”

“台湾岛虽说总面积，与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大型岛屿比不了，但也不是硫磺岛可以相比的。除了登陆期间以及舰炮射程之内外，一旦美军登陆部队深入到纵深，恐怕他们的舰炮就无法发挥作用。”

“而从硫磺岛作战来看，日军已经放弃在滩头与美军死打硬拼，被美军优势舰炮火力大量杀伤。非但未能起到阻止美军登陆，反倒是自己被大幅度削弱的战术。改为以火力控制滩头，将真正的战斗放到了美军炮火无法直接支援的纵深地带。”

“如果美军下一步的选择是台湾岛的话，那么以台湾的地形和纵深，再加上日本人改变了防御战术。那么美国人付出的代价将会是硫磺岛，甚至是菲律宾战场的几倍。相对美军之前采取的历次登陆目标，台湾可算是实打实的硬骨头。”

“而且台湾的整体地形，也对大规模的登陆战不利。从台湾岛四周的地形来看，可供美军选择的登陆地点有限。同时在守军兵力配备上，台湾的日军实力也不是其他几个方向，可以相提并论的。”

“当初菲律宾的日军，都是二流的师团和临时扩编师团，甚至是征召的土著兵员，相当一部分的兵力战斗力奇差，重装备的数量也不足。别看表面上的数字庞大，可真正的战斗力日本人自己心中有数，美国人心中也有数。即便这样，美军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拿下菲律宾。”

“而台湾的日军可谓是精锐云集。日军重新组建的老牌师团之中，很是有几个眼下可都在台湾。再加上大量装备精良的新编师团，眼下的台湾对于美军来说，是一块绝对难啃的超级硬骨头。美国人要是选择攻击台湾的话，这个代价将会是异常惨重的。这一点，美国人应该不会看不到。”

“但美国放弃攻击台湾，对于我们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当然如果美国人下一步的目标是冲绳的话，我想这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一个更好的结果。只是硫磺岛一战，美国人损失如此巨大，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发起攻击可就难说了。”

郭炳勋的看法，让杨震笑了笑道：“老郭，你的这个担心大可不必。的确，在损失巨大的硫磺岛战役结束后，被狠咬了一口的美国人，会不会在短时间之内继续发起下个战役，多少会有些让人疑惑。”

“不过，我想硫磺岛一战的这种损失，以美国人的皮糙肉厚程度来说，他们还是承担的起的。除了大型军舰之外，轻型舰艇的损失，美国人一个月就能补充完成。装备上的损失，对于美国人来说什么都不是。”

“至于兵力上的损失，美军眼下已经扩编到上千万。尽管亚洲战场地面部队的数量不多，而且以海军陆战队为主。他们陆军的主要兵力，还是放在欧洲战场。但他们随时可以从本土，以及其他战线调集兵力。”

“眼下欧洲战场，尽管在东线德军还在拼命抵抗，但已经无力回天。眼下席卷东普鲁士的苏军，已经完成对德国首都柏林的合围，并已经展开柏林战役。也就是说德国法西斯的覆灭，基本上已经成定局。”

“而在西线的德军，为了避免苏军的报复，以及减轻对本土的损失，几乎可以说完全放弃了抵抗。西线的美英军队，现在可以说已经基本上无大的作战。美英军队在西线动作迟缓，不是因为他们德军的抵抗，是因为他们不想去啃那些硬骨头。”

“将柏林交给苏联人去打，对于美英两个来说更合算。尤其是在对德国分区占领的划分上，柏林位于苏占区的情况之下。能不能攻占柏林，对于苏联人很重要。但是对于美英来说，基本上无所谓。”

“无论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在欧洲战场已经腾出手来。他们在欧洲战场上的兵力如果需要的话，至少可以抽调出相当一部分立即调往亚洲战场。而美国人有那个实力，在一个月之内从欧洲战场，向亚洲战场调动一个集团军群。所以硫磺岛战役美军伤亡虽大，但美军在短时间之内就可以补充完成。”

“不仅美国人在欧洲战场，基本上已经可以腾出手来，就连英国人也开始增加在亚洲战场的兵力。眼下英国人重新组建的太平洋舰队，重新加入到亚洲战场。同时加大了对东南亚的兵力投入，发起荷属东印度群岛作战。并出动舰载机配合美军对日空袭，就已经说明问题。”

“有了这个基础，眼下实际上已经由两线作战，转为一线作战的美国人，完全有充足的底气继续发动进攻。对于美国人来说，硫磺岛一战的伤亡的确大了一些。但要说伤筋动骨，需要养伤那还差远了。”

“人家底子的雄厚程度，不是咱们可以相比的。咱们一场大战的伤亡数字，让咱们这些当军政主官的为了补充兵员，头发都快掉光了。为了补充战损的装备，还要想尽办法去和美国人勾心斗角。”

“都说美国人承受不起伤亡数字，我看那是纯扯淡。真的到了关键时刻，美国人比谁都舍得投入。只不过依托身后雄厚的国力，在装备与兵员之间美国人更舍得装备而已。在这一点上，美国人算的比谁都精明。”

“最关键的是战争已经打到这个地步，我想美国人不会希望，在东线也快要腾出手的苏联人，在来插手亚洲战场。所以我认为美国人下一步的攻势，恐怕最迟这个月底就会展开。不过你估计的没错，美国人是不会去啃台湾那块硬骨头的。”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他们下一步的攻击目标应该是冲绳。因为彻底丢光了海军主力的日本人，在海上已经不会给美国人造成任何的威胁。而太平洋战场岛屿争夺战的固有的，对海军的依赖性也让美国人，会对攻击冲绳这个日本本土南大门的岛屿，而无任何的顾及。”

“而冲绳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上的地位，其实也远非台湾可以相比的。毕竟相对于台湾来说，这里才是真正的日本核心地带。而且冲绳原有的日军守备部队，也有相当一部分在转调硫磺岛后损失掉。”

“眼下的冲绳防备力量，是整个日本本土周边最薄弱的。而失去了几乎全部海上力量，剩下的那点东西还不够给美国人塞牙缝的日本人，眼下也已经丧失了向冲绳增兵的能力。专找软柿子捏的美国人，下一步的目标只能是冲绳。”

“老郭，对于美国人在短期之内还会不会继续进攻，这一点我们基本上可以不用怀疑。但有一点我们可以清楚的判明，按照硫磺岛战役的伤亡数字来看，美国人暂时是绝对不会进攻日本本土的。”

“而对于我们来说，美国人继续进攻那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进攻就好。不过老郭，我认为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最应该准备好应对的不是美国人下一步进攻那里，而是美国人即将翻脸的可能性。”

“在罗斯福总统逝世，白宫那位新主人会不会基本延续原来的政策这一点上，我们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眼下战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态势之下，美国人的政策肯定会一个有较大改变。”

“会不会全面停止援助，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随着战局的发展，美国人快要过河拆桥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有一个全面准备，别到时候措手不及。时局如棋，我们这些当主官的走一步，眼睛要看三步。时局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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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5章还是术有专攻为好

说完这番感叹后，杨震微微沉默了一下后道：“老郭，在太平洋上美军已经打到日本的家门口。我们也从朝鲜，逐步逼近了日本本土。在东南亚战场上，英美联军与重庆方面的远征军，也已经收复整个缅甸。”

“英军也加大兵力投入，对荷属东印度群岛发起攻击。澳大利亚军队在美军的支援之下，也对攻入本土的日军加大攻势。至于我们也已经收复整个东北，切断了眼下日本能够获得物资的最大基地。”

“根据情报显示，眼下日本本土无论是军工原料，还是粮食供应，都已经下滑到了最低谷。军工厂开工的平均不到三成，钢铁产量下滑到战前的两成。居民每天两个饭团，即便是军人每人每天不过五百克的粮食供应。物价狂涨、物资奇缺，经济已经濒临崩溃。”

“实际上除了部分死硬分子之外，大多数日本人也清楚自己打不下去了。如果不是日本国民天生的服从性，恐怕日本人早就学意大利了。不过冲绳岛战役结束后，日本人恐怕就要有下一招了。”

“这场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应该是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无论美国人下一步的攻击目标选择在那里，这场战争都已经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甚至可能只有几个月。日本人很精明，他们不会拿着全民族的最后命运，去与美军在本土较量的。”

“德国本土的战况，日本人可是看的很清楚。一旦让战争进入到本土，结果只能是日本本土被彻底的打烂。战争真的进入日本本土，整个日本有彻底被都打烂的危险。所谓的一亿总玉碎，那是喊给美国人和自己老百姓看的。我想美国人下一个战役目标无论是那里，恐怕打完了日本人就要低头了。”

“最迟再有四五个月，这场战争恐怕就要彻底落幕。老郭，你想没有想过战后，想要做些什么？如果有什么想法，现在就可以和我说一说，有些事情趁着我还在东北，可以帮你解决或是协调。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杨震的这番话，郭炳勋微微迟疑了一下后才道：“一号，如果战争真的快要结束了，我想在战后辞去东北军区兼抗联参谋长的职务，去办一所像法国圣西尔军校那样的军事学校。这些年的战争打下来，我感觉我们最缺乏的不是飞机、大炮，而是一个系统的、正规的军事教育体系。”

“尽管您想尽办法，组建了各种教导队、培训班，以及军事学校。但各级干部培训时间还是太短，与其说军事学校，还不如说是速成培训班。部队一直在扩编，一场大战下来基层干部伤亡很大，只能加快培训步伐。”

“自从担任这个参谋长以来，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建设一个法国圣西尔军校，那样的真正军校。对我们的基层军事指挥员，进行系统、正规的培养，而不是现在这种速成班外加文化补习学校一类的军校。”

“而且这几年的大战下来，我这个参谋长已经是精疲力竭、心力交瘁。在对日战争结束后去办一所军校，即可以一圆自己的梦想，解决部队中存在的最大难题，同时也让自己可以休息、休息。”

郭炳勋的这个想法，杨震了然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在中央期间，与主席和老总都研究过。随着我军的装备水平上升，以及编制越来越大。原有的基层干部，无论是能力和水平都已经满足不了需要。”

“中央的意思还是以苏为师，成立各种军事政治学校，加快干部的培养进程。以满足部队装备水平上升，对基层指挥员的需要，重点就是航空兵、装甲兵和炮兵一类的技术军兵种院校。你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去和中央争取。”

杨震提出的要学习苏联军事教育体系的思路，郭炳勋道：“一号，我很不赞同苏式划分过细的军事教育理念。诚然，我们没有欧美那种大学军官后备团的补充教育体系。在一个大学生异常宝贵的国家，我们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建立这种体系。”

“但我还是倾向于培养欧美那样的全科培养体系，而不是单纯的以兵种划分。您也知道步兵与炮兵和装甲兵，在战场上的划分并不是那么完全清晰。炮兵军官如果不懂步兵战术，怎么能配合步兵作战？步兵指挥员如果对炮兵战术一知半解，怎么能充分利用炮火掩护？”

“我的意思还是以三年为期，第一年学习基础军事理论。第二年不分专业的学习基础指挥知识，第三年分科学习专业指挥。不过无论任何的兵种，都要学习步兵战术。同时我的想法是，所有的学员除了学习军事知识之外，还要加入部分大学课程。”

“比如法律、建筑、基础物理、外语等科目，还要加入部队管理课程，以培养学员的多方面能力。毕竟部队是金字塔型的结构，不是每个人都能升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大部分的基层干部，在服役一段时间之后，最终还是要转业到地方工作。”

“在西方各国退役的军官，一直都是社会精英人才的有利补充。很多大公司的管理高层，都是退役的军官，这一点包括日本人在内。而我们的干部如果在退出现役，转到地方工作。他们的知识水平，能不能承担起交给他们的工作，这就是一个问题。”

“军队的工作是一条线，而转业到地方无论是从事那个方面的工作，面对的都是一个面。地方工作与军队的工作，之前的差别又是相当的大。这就要求我们在培养部队指挥员的同时，也要想办法提升他们自身的综合素养，以便他们到地方工作后，自身的条件可以满足需要。”

郭炳勋这个至少在目前，显得有些理想化的想法，杨震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老郭，我不能说你的这个想法不好，但是就目前的国情来看，有些过于理想化了。你的这个理论，要考虑我们眼下的国情。”

“我们这个大多数人还是文盲的国家，无论是国民的整体教育水平，以及教育的普及程度，都远远不如西方国家。这一点从我们建设东北的时候，就已经是深有感触。在有限的高中毕业生，还要尽可能的满足升学需要的情况之下。”

“除了一些技术类的院校之外，我们指挥学校招生的最大面对群体，应该是初中的毕业生，甚至文化程度更低的群体。让一个初中毕业的学生，去在短短这三年期间，学习这么多的大学课程，这个要求就比较高了。”

“我的想法是，按照我们国家目前的整体文化水平，我们的军事学校还是应该以术有专攻的教育方式为主。毕竟他们是指挥学校，首先要做的是为部队，培养出素质合格的基层指挥员来。”

“至于其他的方面，等到我们这个国家的整体教育水平，有一个全面的提高。最少大学生的数量，不在这么的紧缺，达到西方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我们在根据情况的发展与变化调整为好。”

“而且老郭，我的想法是你去搞军事教育我支持。但是以你目前的能力，去搞一个步兵指挥学校，或是某一军兵种指挥学校都有些浪费了。我的建议你还是去办一所，专门培养高级指挥综合指挥人才的学校。”

“如果我们采取术有专攻的基础军事教育模式，那么建设一所合格的，用来培养包括团一级在内的中高级干部的高级指挥学校，将会是我们培养具备综合指挥能力的中高级干部，最重要的一个教育环节。”

“不过在基础军事教育上，我认为我们除了学习苏联之外，也完全可以借鉴一部分日本人的经验吗。日本人虽说高级军官的战略眼光差一些，但是有最好的中下级军官。以敌为师，这一点并不难堪。”

“至于团以下的干部，还是应该以步兵指挥专业，加上部分防空、队属炮兵指挥的专业为主。不过我认为这个高级指挥学校，不仅仅应该设置指挥专业。我更倾向于将还要设置一个参谋专业，尤其是培养高级作战参谋的专业。”

“我已经给中央打报告，建议依托我们现有的军区中高级干部进修班，组建军事指挥学院，专门担负团以上干部的培养工作。如果愿意的话，我会向中央推荐你担任这个学院的院长。而且我也认为，你绝对有能力做好这项工作。”

“老郭，眼下整个东北战场除了朝鲜境内之外，已经基本上无大事。部队的整编和补充，也基本上已经完成。我感觉你现在可以腾出部分的精力来，就全军军事教育体系的建立，拿出一个草案来。”

“我们部队的军事教育体系，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在这一点上，你有相当的发言权，也是这方面的真正专家。你在战略方面的眼光，我也是相信的。不过我说的可不单单是一所军校，而是我们整个全军的军事教育体系的建立。”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杨震将全军这两个字音咬的很重。这意味着这个草案不单单是指的抗联，包括华北的十八集团军和华东的新四军在内的全军。不过尽管只是点了一点，但是杨震知道郭炳勋会明白自己意思的。

杨震的想法和思路，郭炳勋略微一琢磨就能明白他的用意。而且杨震说的也没有错，在国内整体以教育水平比较低，每年的高中生和大学生的数量，甚至都无法满足自身建设的需要。与西方国家相比，相差更是不知道里许。

包括华北根据地在内，除了北满地区提早实施全面九年义务教育制之外，其余的地区教育水平还停留在一个比较低的标准。而且目前东北加上华北各个根据地，甚至包括苏北与皖北在内，总面积只不过占全国的三分之一，人口数量比例更低。

西方列强的军事教育体系，是建立在本国国民教育水平比较高的基础上。这种教育体系，对于国内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是有些过于超过标准。毕竟培养一个步兵排长的难度，远比培养一个工程师要小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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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6章江淮战役（一）

西方的基层军事教育，军校只是承担一部分。战时军官的补充，除了军校培养出来的人才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依靠大学后备军官训练团，以及从优秀士官之中选拔军官。而国内在这一点，至少在短时间还是无法弥补的。

日本人的最基础军事教育，应该说做的相当不错。至少在战争初期，他们后备军官的水平还是相当高的。即便是到眼下穷途末路阶段，后备军官的水平也不差。但是他们过于区分军官与士官之间的差别，那些经验丰富的士官，百分之九十九只能一辈子都当士官。

宁愿选择那些没有任何经验的，突击培训的军官，日本人也不愿意从大量经验丰富的士官之中选拔军官。这就是日本人在军官培养方面最大的失误。但这并不说明日本式的军官培养理念，就真的一点无可取之处。

尽管苏式的军事教育体系，划分的有些过细，并不有利于一个基层指挥官全面能力养成。至少在团一级以下部队，甚至师一级的各级指挥员，也只能负责自己的兵种指挥。但毕竟在符合自己国情的基础上，满足了部队最基本的需要。

他们更注重的是在合成部队阶段最基础编制，也是中级军官与高级军官衔接最关键的团一级，以及团以上军官的合成培养。在国内教育水平还远不如，当初国内战争刚结束的时候苏联情况之下，这个体系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是符合中国国情的。

而且郭炳勋也知道，杨震尽管支持自己去搞教育，但是不会同意自己去担任一个步兵学校的校长。事实上作为抗联的参谋长，很清楚抗联军事干部培养弱点的郭炳勋，也不得不承认杨震的这个着眼点很准确。沉思了好大一会，郭炳勋最终点了点头。

郭炳勋的最终点头，让杨震暗自松了一口气。郭炳勋要在战后去搞军事教育这一点，杨震还是很支持的。但郭炳勋心中想着什么，杨震也大致能猜出来。毕竟是西方著名军校出来的高材生，对于那个培养出法国最著名的军事统帅的军校，教育模式还是很信服的。

自己这个最得力的助手想去要办军校，杨震还是很支持的。建立正规的三级军事教育体系，也是杨震一直追求的。但郭炳勋的想法，在杨震看来却是很不现实。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国内是没有那个基础的。

杨震提出以苏式军事教育为基础，加上部分的日本军事教育理念，这无疑相当符合国内的现状。借鉴各方面，包括自己敌人的优点，在加上关内外的实际情况与经验，拿出一个符合自身特点的军事教育体系和理论，这是关系到全军未来发展的战略性问题。

而郭炳勋虽说有些理想化，但是无论是能力还是眼光都是有的，这一点杨震很清楚。而且在军事教育体系上，杨震也不赞同全盘的苏式化。苏联的军事教育体系，虽说更符合中国的国情，但自身的缺点也在哪里摆着。

军事教育体系过于死板，划分的也是过细。就像苏军之中大量存在的，培养机枪排长的机枪学校，杨震就不是很赞同。这些基础的东西，完全可以并到步兵学校去培养嘛。还有苏联人的军事师范学校，杨震也不是很同意。

各个兵种专业从基础的兵种指挥学校，到培养本兵种高级指挥员的兵种学院，这就有些过于繁琐了。虽说日本人是自己手下败将，但至少军事教育体系的某些方面，杨震还是很欣赏日军的教育体系。

所以杨震提出了吸取日式军事教育精华，根据自身特点完善预定采用的苏式教育体系。取两种截然不同，但目标却殊途同归的军事教育理念和体系，创立符合中国人自己的军事教育模式。

杨震认为只要说服了郭炳勋，丢掉那些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会做好这项工作的。一手创立了抗联高效而又简练的司令部体系，以及扎实参谋工作的郭炳勋，究竟有没有能力去办好一所合成指挥军校，杨震还是有这个底气的。

搞定了郭炳勋，杨震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自己的那几个秘密计划上。至于朝鲜战场方面，他也只是坐镇后方，而没有亲自到一线指挥。此刻就算杜开山调动了他可以调动的大部分兵力，但整个朝鲜战场依旧只能算是局部战场。

至少在朝鲜军的主力全部投入进来之前，整体的规模也最多就算是一个集团军级别的。杨震认为杜开山的能力，至少现在看还是应对有余。所以杨震没有亲临朝鲜战场指挥，而是就坐镇在后方注视。

而在关内战场，准备了已经整整两个月的江淮战役，于四月二十一日全面打响。抗联入关部队以及晋察冀军区、晋冀鲁豫军区各一部，并山东军区大部，在新四军苏北军区、淮北军区主力，以及活动在豫东的新四军五师的配合之下，对日军淮河防线发起全线攻击。

在此次战役之中，林总表现了他一贯缜密的心思。在战前就不断的出动侦察部队，在新四军淮南和苏中军区的配合之下，对淮南日军防御体系进行了详细的侦察，以弥补空中侦察的不足。同时在战场部署的时候，也详细的考虑到了地形上的特点。

在兵力和火力的部署上，以地形比较适合坦克突击作战的东线为主。至少在表面上看，这个部署是中规中矩的。不过杨震也清楚，以林总自身的指挥风格，他绝对不会采取这种平庸的战术部署。否则在部署阶段，也不会多次来东北取经。

不仅要走了自己指挥坦克集群的经验，还要走了抗联总部总结的苏军在苏德战场上，大规模装甲部队使用的经验，以及一些特殊战例。还要走了陈翰章，这个抗联最好的装甲部队指挥员。对林总究竟暗藏了什么手段，杨震倒是有些拭目以待。

在四月二十一日江淮战役全面拉开帷幕后，林总亲自指挥的一个装甲师，四个装甲旅外加五个独立坦克团，并第一机械化步兵师、十一个步兵师，外加山东军区四个师，以及苏北军区主力组成东线兵团，率先于涟水、阜宁正面发起强渡眼下作战。

涟水、阜宁一线正面的率先打响，也正式拉开了此次江淮战役的序幕。在密集的炮火与空中掩护之下，经过五个小时的反复突击。作为第一波强渡部队的五个步兵师，在山东军区一个师以及苏北军区主力的配合之下，率先于涟水正面打开一个十五公里长的缺口。

当然这段河道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黄河，自七年前花园口决堤，黄河沿着颍河与涡河河道南下多淮入海后，这段河道已经成为黄河河道。此次江淮战役至少在东线，称之为黄淮作战更应该恰当一些。

眼下正值枯水期，在加上洪泽湖的分水作用，这段黄河夺淮后的河道水量并不大，河面也不算太宽。林总选择这个方向，作为主攻方向倒也算是中规中矩。相对于西线来说，集中了主要力量东线的突破口，打开的速度要快的多。

在东线率先打开缺口之后，林总除了命令第一波登陆部队立即向纵深发展之外。快速的投入后续兵力，尤其是装甲部队向两翼展开以扩大滩头阵地。同时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向南岸调动了部分炮兵部队。

经过十八小时的激战，在第一批渡河装甲六旅的掩护之下。第一轮强渡的部队经过苦战，先后打退日军十余次反突击。相继收复淮河下游南岸重镇涟水、阜宁，并在淮河南岸建立起一个纵深三十余公里，南北百余公里的滩头阵地。

在扩大并稳固滩头阵地后，参战部队随即在后续渡河的装甲一师，外加两个坦克团的配合之下，对日军整个纵深防线，实施穿插、分割作战。前锋直指苏北重镇盐城，并以一部兵力向宝应方向快速穿插。

就在日军手忙脚乱的向涟水、阜宁正面，被抗联打开的突破口发动反击，试图重新封闭被打开的突破口时。山东军区两个师并晋察冀军区一个纵队，由山东军区统一指挥，在晋察冀军区直属坦克团的配合之下。

利用整个战线日军注意力，都被于阜宁正面战场溃败吸引过去。整个阜宁以东战线，兵力已经相当空虚的机会。在阜宁以东北蔡桥一线突然再次发起强渡作战。在完成渡河之后，向盐城方向发起强行穿插。

在这支部队渡河并向南全线展开之后，预示着日军在淮河南岸的防线被彻底的打垮。分别从涟水、阜宁以及北蔡桥一线发起突击的三路攻击部队，就像三把尖刀一样，将整个江淮之间日军防御体系彻底的打乱。

为了保证东线攻击重头戏的装甲集群，能够快速渡河以及在水网地带的突击速度。在战役发起阶段，林总在整个东线集中了投入工兵部队的六成。携带了全军近一半的门桥和舟桥，以及三分之二的冲锋舟。

在突破口被打开之后，六个小时之内参战工兵，在涟水至阜宁的河面上，快速架设起二十余道浮桥。在十一个小时之内，东线集群主力包括大量参战的坦克部队在内，所有的重装备全部完成渡河。

除了大量的舟桥部队参战之外，从抗联调到华北的二百辆美制LVT两栖登陆车，也全部投入到这个方向。也正是在这个基础上，第一波的突击才可以一口气投入五个师。在涟水与阜宁方向同时展开的时候，还有能力在北蔡桥一线，实施二次强渡作战。

而为了支援此次渡河作战，在涟水、埠宁正面，林总部署了九个直属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团，两个一二二火箭团，全部的二百毫米以上口径火炮。抗联调往关内的航空兵部队，也投入了两个攻击机大队和一个中型轰炸机大队。

在加上大量的师属火炮和队属迫击炮，以及山东军区参战的一个山炮团、一个野炮营。晋察冀军区直属野炮团，外加一个日式榴弹炮营。参战部队强大的炮兵以及航空兵，为突击部队尽快打开缺口提供了充足的火力支援。

第一天参战部队炮兵，即发射各种口径炮弹十余万发。将涟水、埠宁一线日军纵深二十余公里的阵地，炸成了一片废墟。强有力的炮火与空中掩护，保证了强渡的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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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7章江淮战役（二）

东线被短时间之内即打开突破口，一线防线随即全部崩溃，很是有些出乎日军的意料。但淮南的日军反应也相当的快速，立即调集纵深二线预备队，集中两个师团并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以及七成的炮兵，向突破口发起全线反击。

为了集中兵力日军甚至从战事胶着的西线，也抽调了一个师团投入洪泽湖以东战场。中国派遣军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堵上被打开的突破口可谓是下了血本，调动了手头可以调动的一切有生力量。

面对日军的快速反击，林总带领前指于四月二十二日渡河，亲自指挥部队与日军激战。并不断的加大攻击力度，以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抢占宝应、高邮一线，切断苏中日军与皖东日军之间的联系。

战至四月二十五日，在林总不断投入的大量装甲部队迅猛冲击之下，日军淮阴以东防线彻底的崩溃。反击的日军扛不住坦克集群的轮番冲击，伤亡惨重的一路溃退至盐城、宝应一线，试图依托水网地带构筑二道防线。

反击全面失利，大量的兵力被合围在盐城以北的苏中战场上。溃退的日军部队在地面坦克追击，空中火力不断的打击之下，建制全部被打乱。试图在盐城、宝应建立二道防线的日军，最终一路溃退至兴化、东台、高邮一线才在派遣军紧急增援的三个师团支援下，才勉强站住脚跟。

只是当四月二十七日，这些日军一路溃退到兴化、东台、高邮一线的时候，参战的兵力已经十不存三、四，伤员、辎重、重武器丢了一路。很多部队甚至撤到兴化和东台一线的时候，已经是两手空空。

相对于陷入激战的东线，西线的战事反倒是有些显得平静无奇。当然这一线地形，远比东线复杂。不仅紧邻黄泛区，而且最关键的是河道纵横、水网密集。自身又处在皖东山地与洪泽湖之间，可供作战回旋余地相对狭窄的多。

尽管因为黄河携带泥沙过多，经过数年的淤积，眼下黄河已经主要沿颍河入淮，涡河流域已经不再是黄河入淮的主要通道。原来重灾区的皖东蒙城、怀远一线的情况要好的多，但部分地区仍旧积水严重。

这个方向的进攻困难程度，远远的超过了东线。在加上政治方面的因素，西线攻势与东线虽说同时发起，但是无论是投入的兵力，还是战斗的激烈程度都远远不如东线。尽管于四月二十二日，也于双沟、五河方向打开突破口。

但相对于东线打的痛快淋漓，西线的后续攻击进展却相当的缓慢，始终未能突破日军沿洪泽湖、花园湖、女山湖之间构筑的防线。西线的进展不畅使得在东线被打开缺口后，急于重新堵住东线缺口的日军，甚至抽调走了西线的纵深第二梯队预备队。

但就在东线集群攻占宝应的当天，调往关内后一直未露面的陈翰章。指挥原部署在东线的每个师都加强一个独立坦克团的装甲二师、三师，晋察冀军区直属坦克旅，晋冀鲁豫军区一个坦克团，配属机械化步兵第二师以及四个全摩托化步兵师。

在两个舟桥团、晋察冀直属工兵一团的配合之下。两昼夜强行机动数百公里，从东线的宿迁直插西线的怀远、临淮关一线。于四月二十五日利用怀远正面日军兵力，或是被抽调往女山湖一线支援，或是被调往东线增援，整个怀远至临淮关一线兵力空虚的机会。在西线集群渡河部队的策应之下，分别与怀远、临淮关一线强渡淮河。

在完成强渡之后，该装甲集群集中主要力量，沿水蚌铁路与津浦铁路快速向南穿插。连续突破西线日军三道并不严密的防线，相继收复淮县、合肥、定远、嘉山，并经全椒、滁县向六合、浦口一线高速穿插。

林总这一手声东击西搞的相当精彩，可谓是神来之笔。即便是杨震这个中国大规模装甲兵集群突击运用第一人，也认为这一战林总打的相当精彩。这场战役打到这里，杨震认为只要林总在后续进攻上，不出现什么太大的失误，这一战基本上已经赢定了。

而以林总的为人和能力，出现这种低级失误的机率，几乎是微乎其微。尤其是在林总手中可动用的兵力，远远超过当年自己的情况之下。这一战打到这个程度，只要某一方面不插手，可以说已无任何的悬念。

尽管为装甲部队在东线攻击作战之中，一天一个独立坦克团的损失，杨震心疼的有些直抽抽。但他也知道在那种水网地带，在工兵部队不见得能够及时跟上的情况之下，这种损失几乎可以说必然的。

再加上日军部署的大量反坦克炮，要想保持快速突击速度，就必然要有承受巨大损失的心里准备。而且以杨震的眼光看来，只要能围歼江淮地带占据了整个中国派遣军，一半的日军重兵集团，这个损失还是可以承受的。

至于林总在江淮战役打的如此出彩，重庆方面怎么想，杨震即没有精力去关心，也不想去关心。林总在西线投入的坦克数量，即便是重庆在皖西的两个战区想要插手，恐怕也没有这个胆子。至于在江南有什么动作，那么对于此次江淮战役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重庆方面也不是不想，趁这个机会向东收复失地。但林总突然投入到西线的大量装甲部队，让其向皖东地区伸出的触角又快速的缩了回去。重庆在大别山区的五战区，明显不想去碰这款硬骨头。

尤其是五战区部队，以桂系为主的情况之下。那位生怕自己嫡系去碰这种装甲集群，受到太大损失的小诸葛，严令五战区不得向皖东战场调派一兵一卒。只是命令西北军最后一支余脉的三十三集团军，出动一个军收复了六安、霍山以应付差事。

陈翰章指挥的装甲突击集群，显示出来的威慑力，胆寒的可不单单是日本人。重庆方面在江北缩回了伸出的触角，但是在江南却调动了新组建的几个全美械，专门用来反攻的方面军，对南昌至九江一线发起了攻击。同时其所属的六、九两个战区，也在湖北境内动作频频。兵力直指武汉外围，并湖北境内平汉铁路沿线。

自江淮战役打响，到重庆方面出击浙赣线，整个大江南北是打的乱成一团。与本土的直接联系被切断的中国派遣军，此刻是焦头烂额。尤其是江北的战局，让中国派遣军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也迟迟无法堵住两个巨大的缺口。

东线像是一部巨大的吞噬血肉机器一般，将中国派遣军的兵力成建制的吞噬进去。而在西线的坦克集群，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插到了中国派遣军在江淮防线的后腰上。六合、浦口是什么地方，那里与中国派遣军司令部所在地南京只隔着一道长江。

浦口要是丢了，敌人的炮弹能直接打到南京城内。江淮战局如此快的糜烂，让中国派遣军只能不断的从江南抽调兵力去填进去。但在两线作战的情况之下，中国派遣军依旧感觉到难以支撑。

与本土之间陆海空联系，此时已经完全中断的中国派遣军，除了不断向大本营求援之外，只能将希望寄托到南方军驻越南的部队身上。只是尽管南方军已经占领广西中越边境，但南方军与派遣军主力之间的联系，却是始终未能打通，除了海路之外再无其他的联系手段。

而海路大规模的运输，无论是南方军还是中国派遣军都凑不出来足够的船只。而且此时曾经对日本海陆军来说，曾经犹如自家海域的中国沿海，已经变得异常的危险。美国人的潜艇、飞机，中国人的飞机让这片曾经平静的海域，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亡地带。

而盟军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发动的攻势，也让南方军这个时候很难抽调兵力增援中国派遣军。南太平洋上倒是有为数不少的部队，仅仅拉包尔岛上的南方军所属第八方面军，就有十余万大军分布在所罗门群岛。

可只能坐困岛屿上的这些日军，就连吃饭都得自力更生，那里还有办法增援中国派遣军？那位被搞出精神病的前十七军司令官，都无法送回本土修养，那里还能一下子撤出这么多的兵力？要是这些兵力能撤出来，大本营早就将他们撤出来，部署到其他方向去了。

面对着中国派遣局的窘迫局面，束手无策的大本营除了不断打气之外，根本就无法提供任何的支援。好在七年时间积攒下来，再加上自己设厂生产和制造，整个中国派遣军弹药数量还算充足，至少轻武器的弹药还是勉强够用的。

但面对着两线作战，兵力虽说看起来不少。但眼下已经失去与本土除了无线电之外，任何联系的中国派遣军，被打掉一个就少一个的。原本按照中国派遣军的计划是，集中兵力应对北面的威胁。在西线放弃一些控制区，换取西线的重庆方面不进攻。

可出乎中国派遣军意料的是，在强大的舆论压力，尤其是美国人的压力之下，重庆方面不管出于什么想法。最终还是发动了虽说规模有限，但是却专门向中国派遣军腰眼部位捅的攻势。并出动了几个最精锐的，从缅甸调回国的美械军。

九江一旦丢失，长江沿线的中国派遣军将会被一截两段。武汉丢失，则意味着中国派遣军将失去对华中最富庶的地区控制，以及将战线全面东缩，甚至是只能局限在长江三角洲地带。而这个局面又是中国派遣军，绝对不想看到的。

眼下的中国派遣军，就像是一个首鼠两端的贼一样。即担心自己被打死，又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东西。这就造成了整个中国战场，处于一个即将雪崩的状态。而抱着同样想法的不单单是中国派遣军，还有日军大本营。

早在战役发起之前，中国派遣军就打算将两广地区的日军第二十三军部队，调回华中和华东地区，放弃眼下已经成为鸡肋一样的华南控制区。但大本营坚决不同意，要求必须保证对两广地区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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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8章失落的杨震

甚至担心中国派遣军私下做出撤退的决定，大本营将二十三军由中国派遣军建制，划归了眼下将司令部迁移到越南西贡的南方军建制。作为南方军一个直属兵团，归南方军指挥作战。不过为了补偿中国派遣军，大本营将原来直属的台湾军，划归了中国派遣军的建制内。

只是在眼下台湾海峡已经成为一个死亡海峡的情况之下，就算中国派遣军全军覆灭，兵力雄厚的台湾军。也无法抽调一兵一卒，进入中国大陆支援作战。日军大本营给中国派遣军画的这个饼虽大，但对于中国派遣军来说，就是一个水中月而已。

转了半天的圈子，中国派遣军实际上未增加一兵一卒。甚至还被划走了二十三军的八万多兵力，只得到了镜中花一样的第十方面军。尽管此时中国派遣军纸面上还有几十万的部队，可从华中到华东这么一弄，能够投入到一线的兵力也相当的有限。

不过中国派遣军的难处，对手可不会取体谅。面对着有利的形势，林总不断的加大攻势的力度。战至五月七日，东线集群已经完成对江淮之间的日军分割。陈翰章指挥的西线集群，在航空兵的全力掩护之下，也连续攻占扬州、泰州、如皋一线。与苏中军区部队并新四军军部会师，完成了对整个江淮地区二十几万日军的合围。

而就在林总完成对整个江淮战场，二十几万日军分割、合围的同时，在西线配合陈翰章行动的新四军四师、五师，以及原来活动在皖东的新四军二师兼淮南军区部队。由五师师长统一指挥，在西线也同时展开大规模的攻势。

新四军五师则在二师一部的配合之下，加强晋冀鲁豫军区直属山炮团、一个榴弹炮营，抗联的一个加农炮团并一个独立坦克团，组成一个战役集群从滁州快速的南下。在起义的汪伪政权警卫师的全力配合之下，打垮日军一个联队攻占浦口。

浦口如此快的失守，江北的远程炮火已经落到燕子矶、草鞋峡、幕府山日军阵地。让中国派遣军司令部目瞪口呆之余，只能抽调原本就不敷使用的兵力加强南京城的防御，同时加强了江阴要塞群的兵力。

而南京城外不断炸响的炮弹和航空炸弹，让南京城内此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群奸，也处在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在江淮地区集中二十余万大军的日本人，会垮的如此之快。

这才不到一个月，江淮之间十余万日军就被合围不说，还让共军一口气打到了南京城外。没有想到当初势头正旺的日本人，短短几年就垮掉的这些群奸，眼下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出路。

放弃职务逃往上海的有之，与重庆方面摇尾乞怜的有之。拿出搜刮的大量财富，疏通日本中国派遣军情报部门，想要试图逃往南洋的有之。甚至有的在巨大压力之下，开枪或是吞鸦片自杀。

五月十日南京那位代理国民政府主席，准备召开会议准备研究下一步对策，以及所谓的迁都上海方案时。却愕然的发现到会人员，只有小猫三两只。原来整天争权夺利的大员们，一多半不知所踪，树倒猢狲散也就是这个意思。

在此段整个作战期间，林总的整个部署运用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而久经实战锻炼的抗联参战部队，大规模的装甲突击战术运用越来越成熟、老练。陈翰章的装甲集群作战指挥造诣，也是越来越深厚。

东西两线参战的装甲部队，克服了水网众多的不利障碍，保证了突破的高效率和高速度。承担主要作战任务的抗联部队，诸兵种协同作战能力与快速突击能力，让一直在密切关注的各方面目瞪口呆。

不过此次战役之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因素存在。在江淮战役期间，入关参战的抗联航空兵，与美军驻华航空兵以及重庆方面的空军多次发生冲突。在战前航空兵部队就多次驱赶、击落，深入到华北境内侦察的美军与某些方面的侦察机。

而在战役期间，某些在地面上虽说没有制造干扰。但是在空中却打着支援作战的旗号，多次出动机群，对参战的抗联航空兵行动，进行很大的干扰。甚至出现了攻击抗联攻击机群，并击落抗联轰炸机的事情。

至于美军与某些方面的轰炸机与战斗机群，攻击抗联地面部队的事情更是时有发生。尽管事后对方一再声称是误伤，但这种明知故犯的做法让人感觉到愤怒。这不是误会，而是有关方面刻意为之，否则也不会一而再的出现这种情况。

美国人与某些方面搞出的频繁小动作，最终在五月九日引发了一场中国人自己内部，以及中国人与还算是盟友的美国人之间，一场规模不小的空战。忍无可忍的抗联航空兵，在发现了又来干扰的美军与重庆方面机群后，紧急起飞了两个中队进行拦截。

随即在地面日军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在空中爆发了一场空战。在此次空战之中，抗联航空兵被击落二十七架战斗机。最终引发了此次大空战的美军与重庆方面参战机群，四十余架P五十一与P四十七战斗机全部被击落。

尽管事后大家都对这场空战闭口不言，中央也第一时间将营救出来的三十多名美军与某些方面飞行员，全部移交给了某些方面。但这次空中冲突，无疑为这次战役蒙上了一层很不好的阴影。

但尽管付出了代价，可成效是立竿见影的。此次空战结束后直到整个战役结束，真的被打疼了某些方面飞机，在未出现在战场上空，美国人驻华航空兵也将注意力，全部转向了长江以南战场。

相对于南京城内惶惶不可终日的汉奸，某些方面为苦心重建的空军，此次损失惨重而肉疼的时候。此时已经率东北局、东北军区司令部整体迁往沈阳的杨震。看着自己的老部下在江淮地区纵横驰骋、打的异常出色，在欣慰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失落。

想想自己自从日本人的细菌战基地冲出来，从无到有几经苦心经营，打造出一支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包括军事素养在内，即便是放眼整个亚洲，都无出其右的百战雄师。自己带着这支部队，从深山老林之中走出来一仗接着一仗，到今天收复全部东北、席卷华北。

无论是在东北战场，还是华北战场几乎是无役不从。但这一战自己却是只能坐在旁观的位置上，这让杨震在为自己部队的表现高兴的同时，心中多少有些舒服。这就好像千辛万苦总算把儿子养大、成亲了，结果却成全了人老丈母娘家，反倒是没有自己啥事了。

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杨震也清楚这一步是自己必须要走的。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提出将抗联主力部队调入关，归属晋察冀军区指挥。并婉拒了主席调自己指挥这场战役之后，中央某些领导人很是放松的表情。

战争打到这个时候，抗联主力入关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在上百万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的部队，在关内日军还控制很大区域的情况之下。就这么待在东北，无所事事的长期休整下去。

南满战役结束之后，抗联主力入关是必然的选择。自己最终选择留在了东北，虽然是自己的选择，但也符合中央整体的战略安排。杨震并不认为自己始终带着抗联，会符合中央真正的意图。想到这里，杨震摸摸了自己的鼻子，心中暗自苦笑自己这也算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了。

看着有些失落的丈夫，此刻已经怀孕几个月的袁芷若，也只能笑笑的安抚一下，丈夫平静外表之下的失落感。丈夫当初做出那个决定的原因，虽说不是全然明白，但也多少有些知道的袁芷若，能做的也尽可能的多给杨震一些安慰。

妻子的安慰对于杨震来说，并不能完全的代替心中那份失落感。但对于眼下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的几个秘密计划，让已经无精力顾及其他方面太多的杨震，心中产生的那种失落感也只能压制在心底里面。

尽管苏联方面一再要求抗联，延续其人员在苏联海军服役的期限。但五月八日德国人已经投降，欧洲战场彻底结束，苏军即将开始大范围的退役军队。其海军因为抽调过多，导致的人力紧缺情况，最迟到四六年上半年就会彻底的扭转。

苏联海军在整个苏德战争之中伤亡巨大，但是这其中在海战中的伤亡不算大。只不过那些编成地面部队参战的苏联海军部队，这个伤亡数字就相当的惊人。战前训练出来的海军兵员，几乎是伤亡余烬。

用一直在苏联学习海军的李明峰话来说，苏军在战场上的坦克兵素质，的确提高相当的快。但是步兵却因为巨大的伤亡，除了少数的近卫步兵之外普遍素质不高。苏军的每一次进攻，那都是一个对生命的巨大浪费，都是用人命硬生生堆出来的。

苏军将领在进攻战术上，普遍的死打硬拼造成每一次进攻，伤亡都是异常的巨大。每次除了投入大量的坦克和铺天盖地的炮火之外，就是漫无边际的步兵散兵线。一道散兵线被打垮了，另外一条在跟上。

一个师打光了，另外一个师在填上去。德军的阵地往往不是打垮的，是被苏军硬生生的用伤亡数字给冲垮的。被对付苏军的坦克集群不容易，但是对付苏军的步兵战术，只要掌握了他们的规律并不困难。

按照李明峰的分析和评价，以抗联的一个单纯的步兵师火力和战术。就苏军那种进攻的方式，只要不出现大的失误在防御战之中，可以打垮苏军一个没有坦克掩护的步兵集团军进攻。

李明峰在向杨震汇报的时候，与杨震谈了到战争后期苏军为了弥补巨大伤亡，不仅在解放的地区大量征兵。就连刚解救出来的战俘，也不在进行甄别，直接补充进部队。为了保证前线的兵员补充，这些新兵只经过草草的训练就被送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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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9章捡洋落

新兵训练不足，以及战术的过于死板，又加大了前线的伤亡。这种情况在苏军之中，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训练不足的新兵，在前线伤亡巨大。而为了补充前线伤亡以及保持进攻速度和效率，又只能将那些训练不足的新兵送上战场。

而为了填补陆军巨大的兵员缺口，苏连海军已经连续两年未补充任何的兵员不说，还不断的抽调走老兵。可以说到了四四年底，如果抗联抽调回全部的人员。苏联海军除了部分潜艇与海军航空兵之外，基本上到了无任何舰艇可以出海的地步。

整个海军到了苏德战争结束时，除了保存下来的部分技术人员之外，几乎已经无可用兵员。海军不是陆军，换上军装训练三个月就能参战。作为一个技术集中型的军种，海军的基础训练时间要远比陆军长。

无论是苏军从规模庞大的陆军中调人补充给海军，还是重新训练海军士兵，这都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尽管战争末期，苏军已经开始重新编练海军。但培养出来的人员，也只能接替抗联人员被提前调回国的北方舰队，以及部分黑海舰队。

至于其他的两个舰队，苏联人暂时还无法提供充足的接手人员。这也是即便苏德战争结束后，为何苏联人一再要求抗联在苏联海军人员，在战争结束后继续留在苏联海军，服役五到八个月的时间。

也就说这个月到八月初这段时间之内，恐怕是留给自己的最后机会。而这最后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还涉及到后续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展开。尤其其中还要牵扯到战后，中国国内的局势发展，这让杨震很是慎重。

在已经预测好北方那个邻居，可能会出现后续反应的杨震。一方面加紧部署此次行动，另外一方面不断的指示抗联在苏联的人员，利用欧洲战火已经平息的机会，抓紧一切机会收集德国的军事技术，以及航空方面和海军方面的装备。

之前四五年初，杨震就已经给在苏联的抗联人员，下达了加紧收集德式装备的命令。德国的四号、豹式坦克，一零五榴弹炮和一五零榴弹炮，以及相配套的弹药能搞多少就搞到多少。航空方面主要集中在FW一九零战斗机、容克五二运输机，以及足够的备用发动机和零部件上。

在此次最新的命令之中，杨震明确告诉抗联的人员，最好能够搞到一部分德制喷气发动机的制造工艺和实物。如果可以，在想办法收集到一部分德国火箭研究的资料和技术。实物如果搞不到的话，那么一些关键零部件也可以。

按照杨震的命令，跟随苏军前进的抗联技术人员，不顾到处都布满了地雷和爆炸物的战场，仔细寻找到了德国境内能够走到的每一个角落。将能够收集到的每一架FW一九零战斗机，每一台航空发动机，都想尽一切办法运回国。

在美苏两国这场掠夺德国科技人员，苏联人拆卸德国苏战区工业的大潮之中，抗联的收集人员虽然很不起眼，但也在努力的进行搜寻。不仅苏战区，甚至部分人员身穿苏军军服，更多情况之下还是身着便衣，进入美英占领区进行收集。

尽管枪声已经落幕的欧洲战场，德国人遗弃的武器装备可以说堆积如山。但是收集到杨震指定的装备，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苏军方面提供的协助是三心二意，最大的一笔支持是将正在苏械化前德国东欧仆从国陆军中，装备的德国货转交给了抗联。

而已经接近彻底翻脸的英国人，甚至禁止抗联人员进入他们的占领区，哪怕是收集他们不要的那些破烂也不行。至于美国人的态度到是还好一些，但也是人可以来，东西想要运走不行。

但好在此时已经成了胜利者掠夺盛宴地的德国，那些在战时开足马力制造的，此时已经没有了使用的主人的武器装备，布满了德国的每一个地区。只要耐心的仔细寻找，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和收获。

同时无论任何时候，在任何地点都不缺那种神通广大的人物。战后一片断壁残垣，从食物到衣物无不紧缺的德国人中，更是不缺乏这种人物。而对于这些人来说，只要能换来美金，他们什么东西都能搞到手。

新的占领者两家只盯着德国人的技术，一家是技术连同工厂生产设备都要。唯独对这些已经失去了主人的武器装备，却都是没有人看上眼。尽管这其中的武器装备，并不比这些胜利者使用的要差。

但在装备体系是一个独特范畴的情况之下，这些遍布德国境内的武器，只能堆放在指定地点等待销毁。无论是苏军还是美军或是英军，只要这些武器不流落到民间，给自己的占领带来麻烦，暂时还顾及不到这些东西。

当然除了那些特别先进的装备，比如说德国人的喷气式战斗机，以及世界上第一种真正的弹道导弹V二导弹，以及德国人研发的第一款空对舰导弹。这些东西大家抢的是头破血流，而没有人肯撒手。

尽管这段时间也只是暂时的，等美英苏三国分完大饼之后，这些曾经在战场上，给他们带来严重伤亡的武器。或是将会化为一堆铁水，或是被彻底的炸成一堆破烂，或是变成某些民用的物品。

虽说时间短暂，但这段难得的空白期，给了抗联收集人员以相当的便利。美英等国虽说对这些装备控制很严，但是只要想办法就未必搞不到。比如说向美英两国看守战利品的人员，支付一定的美金，搞到一些东西还是有可能的。

比如在五月底，抗联人员就通过上级专门拨付来的一笔资金，就搞定了英国在汉堡的负责销毁德军武器装备的人员。当一艘瑞士籍八千吨货轮在五月二十九日离开汉堡港的时候，船舱之中装满了一百五十毫米，以及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弹。

除此之外还有六十架崭新的FW一九零战斗机，四百部备用发动机，以及一大批的零件与二十毫米弹药。还有十六部德国虎王坦克的发动机，两门虎王坦克使用的坦克炮，一百五十吨坦克装甲钢板。

而这艘一家美国公司包下的货轮，与随后从丹麦起航的一艘，装载五百吨航空用铝，四十辆四号坦克，以及大批三号、四号坦克零部件。并两万支MP四零冲锋枪、一百吨冲锋枪弹，二百部容克五二运输机使用发动机。

外加二十门德制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一批军工设备的巴拿马籍货轮，真正的目的地并不是南非，而是中国东北的大连港。在四五年五、六、七三个月，从西方占领区境内驶出这样的货轮，平均每个月都在十余艘左右。

这些注册国五花八门的船只，抵达德国的名义也是五花八门的。有的是为了运输粮食，有的是为了运输清理设备。但是这些船只在离开的时候，船舱里面都装满了战斗机、发动机，德国的火炮和弹药，以及各种坦克的零部件，甚至包括大量的成品。

通过这种手段，杨震不仅搞来了大批急需的装备，以及一部分相当宝贵的技术，还搞到了一部分的珍贵图纸和资料。还有几十名德国人的航空工程师和潜艇工程师，通过这种手段抵达了中国境内。

只是到了四五年八月份，在德国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之后，鼻子很灵敏的美英情报部门，发现了原本计划销毁的德国武器装备，尤其是战斗机和备用飞机零部件，有大规模的丢失现象开始全力追查。这种自四五年四月份就开始的走私行动，才逐渐的停止下来。

其实这种活动之所以最终暴露，是那些胆子越来越大的人手伸的太长了。不仅德国人遗弃的装备被他们顶上，甚至胆大包天的发展到去偷美国人的坦克和飞机发动机。而且美国人点名要的几个航空专家失踪，也让美国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只是想要追查这些美国人或是南美人注册的公司时，美国人却发现这家公司早就已经人去屋空，所有注册的资料全部都是假的。花费了很大力气，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追查到美国人，也只能将这个案子丢到档案里面了事。

但这个时候，杨震基本上已经搞到了所要的东西。虽说没有搞到德国喷气战斗机，但是却搞到德国最新式喷气发动机复制图纸，两名喷气发动机工程师，几部德国ME二六二喷气战斗机的发动机实物。

德国最新式潜艇图纸，几名潜艇工程师、三名造船工程师。七枚德国最新式的音响制导鱼雷，外加虎王坦克发动机的最新技术和图纸以及实物，德国夜航战斗机的雷达实物和资料，一枚德制空舰导弹的实物。

以及几百吨德国制造潜艇钢材，以及三千吨坦克的装甲钢实物。大量的德制坦克履带、零部件，以及备用发动机。一部分德国人遗弃在美英占领区的战斗机，以及备用发动机和零部件。最关键的是虎王坦克装甲钢和德国潜艇用钢的配方、工艺标准，这些苏联人是不会交给抗联，甚至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当然能够搞到这些东西也不是没有代价的，除了支付了几十万的美金之外。为了获得那些手中掌握着相当秘密的纳粹实权人物的协助，杨震通过这种方式，秘密的将几十名盟军点名要送上法庭的纳粹战犯送到了南美。

这些纳粹战犯在脱身的时候，向抗联的代理人交出了手中秘密保留的东西。仅仅在挪威的一个秘密山洞内，抗联的收集人员就发现了上百架赞新的FW一九零战斗机，以及大批的零部件和备用发动机。在丹麦的一个位于树林之中的机场上，也发现了一批崭新的容克八八式夜间战斗机。

向战后急于获取资金，重建本国的挪威与丹麦政府支付了一定资金后，这批战斗机连同在挪威发现的二百多吨德制轻武器弹药，由一艘瑞典籍的货轮运到了天津港。最关键的是这批装备之中，还有杨震最急需的德国ME一六三火箭推进战斗机，使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以及几十吨的推进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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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0章站多高、望多远

相对于从美英占领区搞到东西，采取的一些手段。从苏占区搞到所需东西，虽说苏军的支持三心二意，但至少在苏联人允许的东西方面，还算是比较的顺利。当然这些东西虽说数量上要比西线大的多，可在真正的价值上就没有西线那么大了。

因为苏联人自己对德国的最新技术，也是在不顾一切的苦心收集。所有的德国科学家，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能找到的，苏联人自己抢都来不及。在苏占区唯一收获比较大的东西，就是V二导弹的一些控制部件。

以及十余部与在西战区获得的宝马喷气发动机不同，同为德国人研制的尤莫喷气发动机。就这么一点真正价值的东西，还是想方设法躲过苏联人眼睛，混在其他德国装备之中才运回来。

而为了收集到的装备和资料，尽快的能够运回国，这些人员针对东西两线不同的情况，想尽了一切的办法。相对西线绞尽脑汁，东线的情况略好一些。只要苏联人看不上眼的东西，虽说也遭到一些刁难，但基本上还是顺利的运回。

当然控制港口的苏军，比较好搞定。一块瑞士手表或是一块丝绸，甚至几瓶伏特加，便足以收买。哪怕就是把柏林帝国国会大厦拆走了，他们也会权当没有看到。这个代价要比收买只认美金，或是一些高档工艺品的美英人员要廉价的多。

但从陆路走的物资，就要费事的多。苏联人总是能找到种种借口，将这些武器装备扣下。苏联方面的找麻烦以及有限的运力，苏联人要优先运送拆卸下来的德国工厂设备，路上浪费了很长的时间。

好在早就遇见到这些事情的杨震，提前做好了准备。一切秘密的物资和器材、人员，以及根据地最急需的光学制造设备都是从海上走的，至于收集到的德国装备，以及所有能够光明正大的让苏联人检查的东西，则走的都是陆路。

从四五年二月到欧洲战争结束后的两个月，抗联在苏联的装备接收人员奉命全部回国这期间，大批德国人遗弃的装备被运回东北。仅仅四五年五、六两个月，就通过运回FW一九零战斗机四百余架，外加大批的备用发动机与零部件。

三号、四号坦克与豹式坦克，加上苏联从德国东欧仆从国手中收缴的，搞回来五百多辆。同时只要是落入苏联人手中的容克五二运输机，以及苏占区各个机场内的FW一九零战斗机，以及ME一零九战斗机的后期型号，都被抗联的人员给搞了回来。

这些抗联人员走遍了德国境内，他们可以达到的每一个角落。坦克、榴弹炮、战斗机，以及一切能够搜集到相应零部件，都在他们的目光之下。在搞到大批装备的同时，也时不时的躲过苏联人的眼睛，搞到一些国内急需的设备，还顺手带回来一批在德国留学的中国学子。

为了给社会部人员以及关内情报系统人员，搞到足够的适合手枪。像苏联人收缴上来的PPK手枪，也弄回来了几千支。除了手枪之外德国人的其他轻武器，要的反倒是不多。只从苏军战利品之中，购买一批MP四零冲锋枪。

整整三个月期间，抗联秘密租赁的运载了大批装满了的德国装备、设备的船只，从尚未清扫完毕水雷的罗斯托克港，以及通过西伯利亚铁路不断的运往中国东北，以及大连、塘沽、青岛几个港口。

最关键的是通过某些手段，利用部分留在苏占区的德国科学家，想要尽快离开苏占区。但自身又因为被苏联人列为严禁出境的德国科学家心理，抗联从苏占区抢出了三百多名德国科学技术人才。

这其中除了抗联最需要的光学和电子方面研发人才之外，还有部分火箭、航空、造船、冶金、制药等方面的专家。这些人在无法逃亡，或是未来得及逃亡美英占领区的情况之下，中国也就成为了这些德国科学家，流亡的另外一个选择。

当然也许这些人，想的只是将中国当成一个中转站。但对于杨震来说，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这些人只要上了船，想要在下去那就难了。你的想法是什么他管不到，但是既然到了中国，想走就得把脑袋里面的东西留下来。

而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东西和人运回来，杨震专门指示东北局拨出一部分专款，秘密的租赁了一批中立国的船只。尽管在亚洲战场的战火尚未熄灭，愿意承担这项运输的船运公司并不多。

但杨震相信那句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足够让那些资本家冒着上断头台的危险。杨震早在四四年下半年就指示在美国的人员，在中立国陆续注册了一批皮包公司，专门从事战后收集德国武器装备的行动。

当然杨震刚一开始只是想要收集一些装备，并捎带着搞回一些德国科学家。能搞回来最好，搞不回来也不强求。因为他知道整个德国的科学家，几乎全欧洲都在盯着。美国人、苏联人、英国人，都采取了种种手段，将这些德国科学家搞回国为自己效力。

这个时候杨震并不想与美国人和苏联人公开冲突，德国科学家搞不回来，不是还有日本人吗？虽说某些关键学科上水平差了一些，但也更加的符合中国的现状。德国的制造业和研发业，就是整个搬到中国来，以中国目前的水平也玩不转。

眼下的中国即无人家百年积累下来的高级技工人才，也无雄厚教育基础支撑起来的大环境。最关键的是管理学上，目前的中国还是一片空白。要想达到德国人二战时期的科研水平和条件，中国人至少还需要几十年的努力。

所以杨震并未将抢夺德国科学家放在心上，因为在这一点上，德国人根本就不会考虑来中国。尤其是美苏也在拼命争夺这些人才的情况之下，以抗联的条件根本就不可能争取到德国科学家。也正是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他还是将目光放到了几个月后的日本。

但是在一些苏占区德国科学家提出，希望中国人能够帮助他们离开苏占区后。哪怕是中国也好，只要不留在苏占区就行。心思不由有些开动的杨震，立马向在苏联的人员下指示，只要提出这个要求的德国科学家，一律都想办法送回国。

通过种种的努力，尽管那些知名目标比较大的科学家没有弄到几个，但是也搞到了为数不少急于离开苏占区的德国科技人才。直到中国人的小动作，已经引起了苏联人的注意后，这种偷运才完全停了下来，转而全心收集装备。

而在经过一些公开或是私下交换后，苏联人也允许抗联在苏人员，拆走了一条鱼雷生产线，五条一百五十毫米毫米炮弹生产线和炮弹引信生产线，两条轻武器弹药生产线，以及一些光学设备生产线。

至于其他的设备，苏联人是严禁抗联人员接触的，甚至连厂区都不让抗联的人员进入。抗联人员能看到的，只是每天不断向东发送的一列列，装满了拆卸下来机器设备的火车。以及被苏军拆光了设备的工厂，剩下的断壁残垣。

从喧嚣转入平静的德国，成了美苏掠夺的战场。相对于只要人才的美国人，苏联人是领土、工厂的机器设备，甚至就连城市的公共汽车，输送电设备都看在眼里，只要落入他们眼睛的东西无一幸免。

这其中还包括德国居民的手表、自行车，以及家中的所有财物，当然还有德国的女人。抗联的人员曾经看到过苏军士兵，将打劫来的衣物裹满了全身。甚至女人的内衣，都挂在身上寄回国内。从军官到士兵，手腕上带满了德国人的手表。

喝多了的苏军官兵，满大街的追逐德国女人。就连苏军中的将军也参与进来，只不过与下面的官兵相比，他们的口味更高档一些。德国生产的高级轿车，成箱的高档葡萄酒，外加高档的家具、餐具，德国女人身上的首饰。

苏联人在苏占区逮到什么抢什么，看到什么拆卸什么。但是这些被拆卸下来的工厂设备，却在运回国后无法利用。抗联的押运人员，在火车进入苏联后，看到沿途的铁路线两侧堆满了，从德国拆卸回来大批的机器设备，却因为无人理会而就在野地里面风吹雨打。

对于苏联人在德国大发胜利财的做法，杨震既无能力去管，也没有必要去管。在杨震看来苏联人趁火打劫，只要不是在中国，那么抗联借机发点财也是应该的。他没有苏联人那种恨不得拆光德国工业设备的野心，只想搞到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杨震要保证战后部队，尤其是航空兵装备的数量和质量，就必须要采取各种手段。自己的产能始终无法满足需要，自己的那个计划一旦展开，想要在从苏联人那里获取新的战斗机，短时间之内基本再无可能。

而美国人到四五年初，便已经陆续开始停止提供战斗机。如果不提前想办法，单靠自己产能还有限的制造能力，恐怕航空兵战斗机部队真的要瘫痪了。为了保证战后航空兵的战斗力，杨震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利用欧洲战场已经结束的机会，搞到德国人的飞机和航空科技。

除了航程之外在其他性能上，可以与美国P五十一战斗机对抗的FW一九零战斗机，就成了他的首选目标。雅克九战斗机再好，但是产能上不去也没用。为了在战后弥补缺口，杨震也只能将手伸到了欧洲。

争取抢在美英苏三国，将德国这块大饼分完之前的混乱期，尽可能的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关键的是为自己争取三到五年，增强自己航空工业的制造与生产能力，提高工人工艺水平，以及培养出自己的技术人员。

所谓站多高、望多远，人所站的位置不同，考虑事情的方向也大不相同。相对于下面那些被杨震不断提高的要求，压的叫苦连天的工厂厂长们。杨震更多的是考虑到战后，这些工厂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最关键的是别错过眼下航空工业大发展的这个时代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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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1章值得

杨震不想让后世中国人，在航空工业上苦心追赶的一幕在重新上演。航空工业是现代工业的皇冠，摘下这个皇冠对于中国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步跟不上，可就是步步都跟不上。

清楚的知道航空工业的发展，是一个循序渐进过程的杨震。明白拔苗助长只能满足一时需要，但对于长远来说并不有利。但你在眼光上一定要看的长远一些，不能因为一些眼下的困难，就放弃了追赶世界先进的机会，而一直停留在一个落后标准上止步不前。

所以杨震一直不断的采取办法，提高自己工厂的水平。哪怕是暂时降低产量，他也在所不惜。就像眼下已经开始采取全铝制造的雅克九战斗机，尽管发动机的制造工艺已经成熟，但是因为使用铝制造机体还不熟练，原本就无法满足需要的产量，还在不断的下滑之中。

之前部队装备的P四零战斗机性能已经落后，根本就无法与美制最新式的战斗机对抗。寻找一种与美制战斗机，尤其是某些方面开始大量装备的P五十一、P四十七战斗机，可以对抗的飞机，已经成为杨震为了保持航空兵战斗力，不被自己决定拉开空档首要采取的决定。

而尽管苏式的拉七战斗机后期型号，性能不次于美制P五十一战斗机。但在自己的计划执行之后，苏联方面只能剔除在外。而且抗联空勤人员，本身对苏联战斗机就很不满意的情况之下，苏联人已经不在杨震的考虑范围之内。

苏联人提供的原本在数量上，就无法满足需要的拉式战斗机。尽管都是新战斗机，但在使用了大半年后，眼下已经陆续开始到使用寿命。木制的机体开始老化，发动机的功率已经大幅度开始下降。

这些战时生产的粗制滥造的飞机，寿命实在是太短了，质量也实在太差。每一架飞机的发动机，尽管都是同一型号的新产品，可实际的输出功率都不同。出厂说明上的发动机功率，只能是一个参考数字。大部分飞机的发动机，使用寿命甚至只有几十个小时。

虽说都装备了无线电，但质量太差导致无线电失灵的状况很普遍。逼的航空兵在投入一线使用之前，只能用抗联自己生产的无线电进行替换。瞄准器设置不合理，关上座舱盖就无法使用。高速转弯时候副翼和升降舵异常的重，没有一个好体力根本就无法操纵。

本身的木制机体，也很不适合关内与南满战场。调往关内装备苏制飞机的航空兵部队，甚至到了四五年初轻易不敢起飞的地步。用航空兵的话来说，苏联人的这些飞机，简直就是一次性的飞机。

但对于拉五FN战斗机和拉七战斗机的基本性能，航空兵还是满意的，认为完全可以对抗日本新式战斗机。尤其是拉七战斗机，除了在最大速度与作战航程上之外，在格斗性能上基本上可以与P五十一D型战斗机抗衡。

只是数量一直不足，始终维持在勉强够用的状态。搞的抗联航空兵现在一头轻，两头沉的不均衡态势。执行对日轰炸的战略轰炸机群，始终保持在超编的规模。但战斗机群却因为大批的P四零战斗机，因为性能快速落后。

除了部分的最新型号，还能在后方承担要地防空任务之外。大部分的战斗机，只能转为攻击机使用。因为P四零战斗机的大量转岗，在加上四四年美军大量提供的SBD俯冲轰炸机，抗联已经大幅度降低伊尔二攻击机的产量。

只是攻击机部队也保证充足的数量，可最至关重要的战斗机部队，却始终有些供不应求。雅克九战斗机有限的产能，要满足远程护航所需。苏制拉式战斗机是被击落一架就少一架，苏联人转交过来的德国货，数量上又受制于苏德战场战局。

对于抗联要求增大供货量的要求，苏联人一直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只用缴获的德国货，来搪塞抗联的要求，以换取抗联手中的美援军工原料。即便是苏德战场已经进入尾声，但在拉式战斗机的供应上，依旧严格的控制数量。

无论是抗联提出以现汇购买，还是采取交换的办法，苏联人都不给于任何的回应。即便是提供少量的飞机，也是动作相当的迟缓。苏联眼下都是这个做法，自己行动展开之后，苏联人要是还能提供飞机那就活见鬼了。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提高要求后，出现战斗力上的空白。杨震也只能采取两条腿走路的办法，一条是全力发展自己的航空工业，尽快提高航空工业的工艺水平。一条是想办法收集战利品，也就是要寻找替代品。

德国人到后期生产的飞机，因为原材料来源匮乏，工艺标准也有些下降。但是在德国人扎实的工艺标准之下，下降的相当有限。而且到战争后期，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美英苏空军，再加上严重的缺油，基本上已经无法起飞作战的德国空军，遗弃的那些飞机很多都是崭新的。

只要能搞来这些飞机，即便都是二手货。但至少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弥补自己有些大跃进的做法而导致的飞机产量不足。要知道德国空军的最终战败，并不是装备完全不如美英苏。这些作战飞机，只要能用就是好的。

当然这个前提是要有充足的零部件保证，因为德国在战争末期生产的航空发动机，甚至使用寿命只有二十多个小时。没有足够的备用发动机，除非自己抽出精力仿制，否则这些飞机就是搞来也是一堆废铝。

在杨震的要求之下，抗联的人员冒着生命的危险，几乎走遍了苏占区的每一个角落，这款战斗机使用宝马发动机的每一个生产工厂。并想办法从美英占区着手，搞到了大批的备用发动机和零部件。

可以说德国本土库存的这款战斗机备用发动机，以及能够找到的所有零部件，都被抗联给搞了回来。并通过黑市军火商人沟通，使用现汇支付的办法，从挪威、丹麦这些未发生地面作战的战场也搞到了一批。

为了保证这批飞机，能够使用两到三年。甚至抗联的人员，走遍了东线每一处空战发生地，就连被击毁飞机上可用的零部件都拆卸回来。总算想办法在杨震计划全面展开之前，搞来了一大批的替补战斗机。

到战争结束除了部分雅克九战斗机，以及少量的苏制拉七战斗机之外，整个航空兵部队的战斗机群，基本上已经全部德械化。FW一九零战斗机与ME一零九G、K型号，承担了绝大部分的作战任务。

没错，杨震在航空工业的某些做法，在很多人眼中看来的确有些过于激进了。在收复抚顺铝厂并恢复部分产能后，杨震坚决要求新生产的雅克九战斗机以及伊尔二强击机，由原来的木制机体改为全铝制造。

而生产全铝制机体，对东北眼下整体水平并不高的航空工业，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尤其是合格的铆工不足，也影响了产能的发挥。这也导致了雅克九战斗机本就不高的产量，只能长期在一个低水平的阶段徘徊。再加上抚顺铝厂点解铝的产量眼下还有限，就更加限制了战斗机产能的上升。

而为了形成大型飞机的制造能力，杨震推翻了原来暂时先不生产B二十四轰炸机，以及C四七运输机的决定。还是决定小批量生产这两款飞机，以便能尽快的形成大型飞机的生产能力。

杨震宁愿苦心去收集德国人遗留下来的二手货，或是冒着战斗机产量下降，成本大幅度上升的风险，也要改为全铝制机体让很多人都不是很理解。毕竟眼下还是战时，一切应该以战时的需求为主。

全力为了前线，这句口号还是杨震喊出来的。怎么到了航空制造上，这标准就换了？而且飞机全部改为铝制生产，也影响到了其他方面用铝的需求。但在他这个东北局第一书记坚持之下，这个在很多眼中好高骛远的做法，还是硬生生的推行下去了。

实际上杨震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用木材生产飞机，只能是在战时面对困境，采取的不得已办法。实际上在眼下的航空工业之中，木材生产飞机实际上已经被彻底的淘汰。航空用铝已经完全替代木材，作为飞机机体的主要原材料。

全世界包括原料更加匮乏的日本人在内，用木头制造飞机的也只有苏联人。至于英国人的蚊式轰炸机，那是特殊情况之下的特殊需求。铝作为航空工业的主要原料，已经全面替代木材的使用。

尤其是在航空工业即将迈进喷气时代，木制机体已经再无任何机会翻身。想要发展现代的航空工业，航空用铝生产与使用，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课题。而中国的航空工业，不能只停留在苏联二战时期的水平。

如果想要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那就必须要全力进行跳跃式的追赶。一步跟不上，那就步步都有可能落后。工业的发展与建设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就是大幅度的后退。这个阶段咬牙坚持下来，就是一个胜利。

更何况使用木材生产机体所需要的特制胶水，抗联自身也无法生产，全部需要依赖进口。这一点也是制约了飞机产量上升，一个相当关键的弱点。与其到时候被人家掐断脖子，还不如现在就痛下决心改进。

最关键的既然早晚都要掌握这门生产技术，那么早掌握就比晚掌握要好的多。眼下是困难一些，但并不是一点替代办法没有的情况之下。如果可以通过这些代价，将航空工业整体生产水平提高一大步，那这个代价就是值得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了保证战后航空兵的战斗力，杨震也就有些不择手段。虽说花费了大笔的资金，但也保证了这关键的两三年之内，航空兵的战斗力不出现断档和下降。只要能在这两三年之内，真正掌握航空用铝的生产和使用技术，培养出合格的航空制造人才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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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2章那就是一群土匪

如果说杨震想方设法收集德国战斗机，倒是因为至少还有明面上的原因。但他除了战斗机之外，还不断想方设法增加容克五二运输机的数量。并苦心收集这种飞机使用备用发动机以及零部件，以保证这种飞机使用寿命的做法，可就多少有些耐人寻味了。

为了能在短期内大幅度增加这种飞机的数量，杨震派人甚至以成立一家主要在亚洲和南美运行的航空公司的名义，通过组建的皮包公司去美英法占领区收购。为此付出为数不菲的资金，引起很大的争议。

就算抗联组建了两个伞兵师，可眼下抗联手中性能比这款飞机优秀的多的美制运输机，已经有了一定的数量。而且通过各种手段和办法，也购买到了美国部分新式运输机的图纸和技术，同时美国人也转让了C四七运输机的生产技术，干嘛还要到处搞这种老式的运输机？

直到杨震战后计划全面暂开之后，所有的人才明白杨震的用意所在。在抗联与美军携手对日空袭之下，被炸成一片废墟的日本本土，能够供起降要求比较高的美制运输机，起降的机场基本没有剩下几个。

日本本土的机场，一直都是美军舰载机的重点摧毁目标。包括东京几个机场在内，绝大部分的机场都被炸什么都没有剩下不说，机场上被高爆航空炸弹炸的是大坑套着小坑。而沿海的机场不仅要承受美军舰载机的攻击，还要不时的被美英舰队一顿舰炮轰击。

缺少工程机械的日本人忙碌一个夜晚，好不容易让机场恢复使用。第二天又被美军舰载机，给恢复成抢修前的样子。除了北海道和南千岛群岛的机场之外，整个日本本土到日本人终于熬不下去投降的时候，基本上找不到可以使用的机场。

而且很多日本工厂都因为持续不断的空袭，被疏散到无机场的农村。这个时候野战起降性能极其优异，必要时候不需要机场，只要有一段笔直公路，就可以起降的这款德国运输机，优势就真正的显露出来。

日本人投降后的第一时间，这些只要有一块平坦的地方就可以起降，甚至直接可以降落在工厂旁边的容克五二运输机，全部被杨震调往日本本土。抢在美军大规模的进入日本之前，在短时间之内向朝鲜境内抗联的控制区，转运了大批的工业设备、秘密物资，以及抢到手的日本技术人员。

在完成对日运输之后，这些运输机中的相当一部分又被转为民用，承担了部分交通不便地区物资和人员的运送。以及在解放战争之中，在需要时候为部队提供野战补给。虽说运载量有限，但是这种飞机优异的野战起降性能，正是缺乏标准机场的中国最需要的。

无论是在解放大西北与大西南作战之中，还是挺进中南战场。这些可以依托公路，作为野战机场的结构坚固，可以承受低劣使用环境的运输机。承担了大量的物资补充，伤员运输的任务，保证了大军南下作战所需。

尤其是在新疆解放后，建设核试验基地的过程之中，这些容克五二运输机，可谓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大批的设备和仪器，在公路尚未抢修完成之前，都是通过这些飞机先期运抵基地的。

这些总数达到了二百余架，相当一部分修修补补一直用到六十年代末，承担了大量人员与设备运输的德国时期生产的，在其他国家早就退役完毕的老式运输机，为新中国的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

特别是在辐原广阔但却交通不便，基本上无铁路线的大西北地区，依托那些只是人工平整出来平地的简易机场，满足了相当一部分的运输需要。在西北、西南的边疆地区，也为保卫交通恶劣的边防线，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从人员到活禽，从药品到邮件，从粮食到蔬菜、煤炭，只要在这种飞机的运载量之内，就没有什么没运过的。新中国成立的民航西北分公司，除了部分C四七和C四六运输机之外，几乎装备的都是这种运输机。

即便是国产新型客机大量服役，甚至已经开始出口之后。这种二战时期生产的老爷飞机也没有退出一线，而是转到支线航线以及通用航空领域继续发挥余热。在新中国空军里面，也一直保留了三十多架，专门承担西北边防运输任务。

如果不是因为长期超负荷使用，导致了机体过度老化，连续引发了两起事故，同时也实在再也找不到可以替换的零部件，最后剩余的几十架在七十年代初期，只能全部统一退役，恐怕这些老骥伏枥的飞机，还会一直服役下去不知道何时。

当然心思都放在了战后对日问题上的杨震，也没有想到这些飞机会服役那么长的时间，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如果要是能提前预知这些事情，估计他就连做梦都会笑醒的。毕竟这些飞机都是二战时期生产的，在经过战争时期高强度使用后。

甚至很多飞机身上都带着伤的情况之下，究竟还能用多长时间，即便是最权威的航空专家也不可能现在就预测出来。眼下正在忙着到处收集这种飞机的杨震，就更无法预测出来这些飞机的使用年限。

当然这些飞机能够超期服役这么长的时间，除了德国人设计和制造工艺精湛，将这种运输机设计的异常皮实，制造的相当精良之外。在整个中国服役期间，精心的维护和保养也不无关系。

杨震从多方面着手，在苦心的为自己那个最终计划做着准备。派人跟随苏军一路从东欧到德国，到处收集德军遗弃的武器装备。从战斗机到零部件，从坦克到一些机械设备，只要能搞到的都想方设法的搞到手。

这些人员冒着生命的危险，走遍了到处都是废墟，遍布地雷的整个苏德战场。并想方设法进入美英法控制的西占区，收集德国人遗弃的武器装备，以及尽可能的从已经被盟国管制的各个工厂之中，购买一些东北建设，以及已经陆续展开的华北工业大建设所急需，美英又严禁出口的机械设备。

为了尽可能多的购买和收集到所需的物资，很多抗联人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仔细搜索每一个战场，收集每一个能用零部件，而被地雷炸死、炸伤的，因为身上穿着苏军军装，遭遇德军被打散的小股零散部队牺牲的。还有为了制止苏军暴行，而被苏军人员开枪打死打伤的。

为了在德国主要重工业，都在美英法占领区。以及为了避免苏军的报复，在战争结束之前很多德国部队都强行向西突围。德国空军也将大部分的幸存飞机，转移到西线甚至是挪威和丹麦的情况之下，搞到国内最急需的航空装备，进入西方占领区后而神秘失踪的。

只是尽管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这些人员的辛苦与努力，却保证了国内最急需的装备和物资的供应，甚至还保留了一定的储备数量。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为杨震的整个计划展开，提供了有利的物资保障。

但从苏联回来的抗联人员，因为苏军在德国以及东欧占领区的某些做法，对于苏联人的印象却是一落千丈。用某些带队干部的话来说，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群土匪、强盗外加混蛋。

发胜利财你不要紧，拆卸德国的工厂设备，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一向有着严格纪律规定的抗联人员来说，苏联人对德国平民的洗劫，尤其是强奸妇女上真的很难接受。甚至有的抗联人员，为了制止苏联人对德国妇女的暴行，被苏军士兵开枪打死。

苏军各级军官非但没有制止这种行为，反倒是自身也一样加入抢劫大军。与抗联人员对接的一位苏军中将，在第一见面的时候就带着一块德国金表，乘坐的也是一部德国高级轿车。他的副官两条胳膊上，足足带着二十多块手表。

尽管这个苏军中将，奉苏联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司令官朱可夫元帅命令，将一辆崭新的德国海军上将牌高级轿车。作为他个人的礼物，赠送给中国人民抗日联军总司令杨震。但这位苏军中将的表现，让抗联接收人员却是很看不起。

身为一个中将，整天都是醉醺醺的。甚至在喝多了酒的时候，乘车随便找一座楼房，让自己的卫兵端着冲锋枪堵住前后门，自己则光着屁股满楼追德国女人。假公济私，每天都让自己副官，向国内邮寄大量的包裹，从女人内衣到高档餐具无一不有。这是一个中将这类高级军官，应该做的事情？

一个中将都尚且如此做派，更何况下面那些的普通官兵？虽说这位中将因为整天喝的醉醺醺，倒是方便了抗联人员浑水摸鱼。但正是这位苏军中将的这种做派，让抗联人员异常的反感。

不过也许是这位老兄做的太出格，他的上级也实在看不下去。在抗联人员回国之前，发现这位中将的军衔从中将变成了上校。汽车也从德国高级轿车，变成了一辆美制吉普车。但在其他国家足以上军事法庭的做法，却没有受到其他任何的处理。

并不知道苏军在攻占柏林之后，一塌糊涂的军纪。是高层有意思的放纵，还是苏军的军纪本身就是如此的抗联人员。从德国返回东北之后，对苏联人再也无任何的好印象。尤其是对于所谓的苏联红军，印象更是一落千丈。一提起苏联老大哥，就是一群流氓、强盗外加土匪。

当然美英两国军人的做法，也并不比苏联人好到哪里去。他们看上的东西，也从来都是不客气的一扫而光。德国家庭中的银质餐具、壁画、家具，甚至高档地毯也被一扫而光。战时很吸引美国人兴趣的德制手枪，此刻早就被更好的东西代替。

只不过下级官兵的文化水平不同，在加上国内面临的经济形势也大不相同，看在眼中的东西可比苏联人要高档的多。手表一类的东西，除了德国高级军官的定制表之外，美国人是看不上眼的，他们更喜欢的是价值比较高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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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3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一个秘密去西占区执行任务的抗联人员，就亲眼看到过一个美国少校，将一卡车的高档家具运送到汉堡港托运回国。几个美军中尉，一口气就寄回国上百套银质餐具，还有一些艺术品。

当然美国人是不需要去满大街追逐德国妇女的，他们手中几乎是无限量供应的美国香烟、巧克力，以及被他们恨之入骨的午餐肉。对战后丈夫和恋人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在战俘营之中。家中什么都缺，饥肠辘辘的德国妇女吸引力更大。

输掉了战争，同样也输掉了尊严的德国人，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之中。从富翁到普通的工人，每天都要为吃饱肚子而苦苦挣扎。那些无依无靠的家庭妇女，为了喂饱自己的孩子，几个午餐肉罐头，甚至一包香烟或是几块巧克力，都无比具有新引力。

美国官兵除了在英国，给自己盟友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带了绿帽子之外。在德国又重新上演着，他们在英国所做的事情。不仅是德国，所有驻扎有美军的国家，都在不断的重复上演着。打成了一片废墟，从衣物到食物几乎无所不缺的欧洲，人们为了生存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美英中级军官连同他们的夫人，也大量的转到黑市上去。用手中美国军队供应的香烟、罐头，去从德国人手中交换黄金和艺术品。当然已经成为废纸的马克，是绝对没有人要的。可德国人手中的黄金和艺术品，对于这些人来说还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在德国抗联的人员就是通过中间人，以现汇的方式从这些人手中，买回来大量的西方占区的装备和物资。尤其是一些东北建设最急需，但是只有在西方占领区才有的工业设备，以及西占区内德国飞机和零部件。

自幼就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长大的美国人，在做生意上的的确有独到的眼光。相对于苏军大部分的官兵，还是将目光盯在手表、自行车，以及衣物外加酒上的低级阶段。美国人倒是省事的多，只要有足够的美金，他们就可以出售给你想要的东西。

一个美国少校就敢以五千美金的价格，出售德国飞机制造成内库存，全部都是崭新的三百部FW一九零战斗机使用的发动机。如果在加上一千美金，他还可以额外的提供这种战斗机使用的十万发机炮弹，以及一批库存的飞机机轮和刹车片等零件。

如果这个公司出手再大方一些，他还可以出售一个轴承制造工厂的全套设备。同时他还可以作为中间人，为这个公司提供一切他们想要的东西。并保证在整个美英占领区，运输上的通行无阻。

负责对鲁尔地区钢铁厂监管的一个上尉，就敢以一吨十美元的价格，出售德国库存的枪炮用钢和装甲钢。这些美国军官可以手眼通天的，利用美英两国军事管制当局正在组建，而且因为人手不够，正处于一片混乱的这段空白时间之内。

将原来准备送往钢铁厂的德国坦克和装甲车，本应该就地拆毁的飞机。原来准备爆破拆除的一些兵工厂全套的设备，通过铁路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接运到德国的港口。当然只要你能支付足够的美金，这些设备和武器装备流向哪里，他们是根本就不管的。

什么伊朗、伊拉克，哪怕眼下还是他们盟友的殖民地埃及、叙利亚，或是南美的阿根廷、智利，还是目前基本上都是一片殖民地的非洲，他们压根都不会过问。但有一条那就是你必须要拿出足够，并满足他们胃口的美金来。

不过美国人也不是什么都敢卖，至少某些上面点名要计数的东西他们不敢卖。抗联收购人员曾经提出过一万美金一架的ME二六二战斗机，或是五千美金一枚的V二导弹，一万美金一公斤的浓缩铀，他们就不敢卖。但是卖起来自己的物资来，美国人更是倒是无所谓。

最终从美英占领区搞来的德国喷气发动机技术与实物，V二火箭的部分部件，还是通过哪些神通广大的黑市商人，以及为了逃避惩罚的纳粹战犯的协助之下，才秘密的搞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抗联收集人员就是通过这种私下购买的方式，从驻德美军手中购买到了一辆暴龙重型坦克牵引车，以及一部美军最新式的M二六坦克发动机。这帮家伙甚至提出，如果中国人需要的话，他们还可以为这些人搞到一架C四七运输机，或是来上几十辆美国吉普车。

至于相对刻板的英国人倒是差一点，但也并不是无缝的鸡蛋。同样在这场战争之中，打的鲜血都快流干，本土也一样处在困顿之中。急需资金来为自己退伍后做准备，或是为了缓解家庭困境的英国人，挣起美金来也不逊色太多。

抗联的中间商以九十美元一艘的价格，以改造为拖网渔船的名义，一口气从负责销毁德国海军残存舰艇的英军一个少校手中，以拖网渔船的名义购买了二十多艘德国鱼雷艇，以及上千枚德国鱼雷，外加潜艇使用的电动鱼雷以及磁性鱼雷。

这位老兄公开向那位瑞典籍的中间商推荐，只要他能支付一万美元一艘的价格，他以运输船的名义，出售德国海军残存的几艘F级护卫舰。当然这些护卫舰的武器和雷达，都是要被拆卸下去的。

只不过这个家伙的胃口太大，而且护卫舰的目标也太大，杨震没有同意这笔交易。但抗联的人员通过这个家伙，购买到了德国豹式坦克使用的红外夜视仪，一批德国潜艇使用声呐以及一大批光学器材。

抗联人员还通过这位老兄的牵线搭桥，从英占区其他负责管制的军官手中。以发展民间航空运动的名义，买下了一百多架已经准备大卸八块的，基本上是全新ME一零九G四战斗机。一批德国一五零榴弹炮和一零五榴弹炮，以及部分的德国光学制造设备。

外加作为民航飞机的名义，二十多架作为搭头的，德国人从意大利人手中抢来的SM八二运输机。而原本这些意大利货，因为零部件补充不足以及缺乏足够数量的备用发动机，抗联的人员并不想买。

但美英两国军官在出售德国容克五二运输机的时候，硬生生的以一千美金一架，强行搭配给出售的。但那位掌握着德国运输机处理大权的英国军官，对于这个还在纸面上的航空公司态度很强硬。要么你都买回去，要么就都别买。

这种敲诈式的方式，最终在杨震的同意之下，还是以三万美金买了回来。由抗联就地雇佣德国的空勤人员，直接装满了能够收集到的这种飞机发动机，以及零部件和一些从西占区搞到的战斗机发动机，从西占区飞到丹麦、挪威北极境内避开盟军和苏军的空中管制，再由抗联人员接手经苏联境内飞了回来。

而到抗联结束后，那位主动作为英国海军少校，在瑞士银行存款达到了十余万美元。但他和他的那些同样胃口大张的朋友管制下的，德军重装备几乎被盗卖一空。甚至还卖掉了一个德国轴承工厂的全套设备，一个光学设备制造厂的全部技术和设备。

那位美军少校的财富更多，在被调到亚洲之前在一家瑞典银行内的存款，也达到二十多万美元。在瑞士的保险柜里面，还有一大批的黄金和贵重首饰、艺术品。还通过邮寄的渠道，向国内寄去了一批高档地毯和家具。

当然那些艺术品和高档地毯，并不是从国内千里迢迢运过去的。基本上都是用抗联人员，从不是很识货的苏军士兵手中交换来的。人家美国人不稀罕手表和汽车，但是对于这些玩意可是欣赏的紧。

这位少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提出如果对方资金不足，可以用这些东西代替。还好心的提醒那位中间商，苏军士兵手中可有着不少的好东西。这位老兄的建议，当然符合资金捉襟见肘的抗联方面。对于这位老兄的建议，杨震第一时间就秘密批准。

每一架从国内抵达德国的飞机上，都装满了伏特加以及布料，外加上一些丝织品等普通苏军士兵更需要的东西。为了筹集到这些东西，东北根据地内曾经一段时间之内，没有皮鞋和高档布料可以出售。但无疑通过这种交换，也为抗联节省了大笔的资金。

只不过对于这位老兄的贪得无厌，无所不要的庞大胃口，什么都敢卖的豹子胆。不但自己大规模的甩卖，归属自己管制的德国物资和设备、装备。还充当中间人为其他美国军官牵线搭桥，顺手还赚取了一笔为数不小的佣金做法，让抗联的人员即喜欢但又相当的厌恶。

即便是那位英国海军少校，也是这个家伙搭的桥。可以说没有这个家伙，在西占区严禁中国人进入的情况之下，很难搞到这么多的东西。但是这个家伙实在有些贪得无厌，甚至是雁过拔毛的做法，也实在让人异常的恶心。

这种做法在军纪严明的抗联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杨震治军的铁腕手段，一旦沾染到一个贪字，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几乎是杀无赦的做法。让抗联对战利品的管制，一直严格执行着纪律。

像这种在抗联内注定要上刑场的做法，就算给后勤部门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去干。但是在人家那里不光是干了，还是这么的光明正大，这无疑很让这些抗联干部看不起。在某些人眼中，如果说苏军更像是一群逮到什么抢什么的土匪。

那么某些美英军官的这种做法，则更像是一群商贩。这样的军队还有战斗力吗？难怪苏军在战场上伤亡那么大，合着把精神头都放在这个上了。苏联人和美国人在德国的做派，彻底毁了他们在抗联人员心中，曾经还算不错的形象。

当然这些抗联干部，在德国期间也不是收获的全部是不好的印象，也有一定好的东西。尽管这件事情对杨震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几个抗联干部来说，倒是可以称得上一件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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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4章大国利剑

有几个在苏占区活动的抗联干部因为英雄救美，不仅收获到了德国人良好的印象，还收获到了爱情。对于这些干部遮遮掩掩的报告，杨震几经考虑最终还是批准了。但这些干部在回国之后，第一时间被调离了原来岗位。

尽管他们这套业务已经很熟练，无论调到那个方向工作，都会在第一时间拿起来。但杨震并不可能将涉密的事情，交给有涉外婚姻的人。即便是杨震很相信他们的忠诚度，可问题并不是单纯的就那么简单。

按照抗联的规定，从事这种秘密工作的人员，就连与朝鲜人结婚都不允许。即便是找女朋友，也要经过严格的政审。一旦被调回国，就将终身不在允许出国，很多东西的保密规定都是终身的。朝鲜人都不允许，更何况是德国人？

只是考虑到这些干部在行动中付出的辛苦和代价，尤其是其中一个干部，还被地雷炸成了残废。杨震最终批准了这几件婚事，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并不小。等待他们的不仅是调回国后，无法在从事重要的工作，甚至不能在带兵，在档案内也将留下限制使用的评语。

好在只有三个人，要不然杨震宁愿棒打鸳鸯，也绝对不会批准这件事情。最关键的是这几位老兄的德国恋人，可以帮助为他们在德国的工作带来一些的便利。而杨震又不赞同利用完了，提起裤子就走的做法，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了这几个人的婚事。

只是这个几个人在回国后，看到这几位老兄找的德国媳妇，杨震不仅暗叹这几个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搞情报工作的第一个要求，就不能是靓男美女，样子长的越普通越好，扔在人海中不到的那种最好。

就这个样子在国内，想要找一个大学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结果这几个家伙跑了一趟德国，不仅找到媳妇都是正宗的德国美女，而且都是大学生。其中一个居然是材料学的博士，另外两个不是医生就是教师。

当然这几个家伙带回国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德国媳妇，还有他们的娘家人。杨震这才知道在西方，亲戚关系虽说不像中国人那么的亲密。但是在必要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差不多。七大姑八大姨的，整整来了几十人。

其中大部分都还是高级知识分子，单单大学教授就三四个。眼下正在闹饥荒的德国，所有的人日子都过的艰难。虽说东方的战争还未结束，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毕竟中国那里还是比较平静的。

所以在自己家人找了一个中国女婿后，大包小包的都跟了来。对于他们眼下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离苏联人越远越好。对于这些人的到来，杨震自然是欢迎的。不仅指示好好安置这些人，还要求给与生活上的一些照顾。

但不管去欧洲的抗联人员，对美英苏三国负责军事管制的那些军人怎么看。但是如果没有这三支军队中某些人，尤其是美英军官中的贪婪者，此次在欧洲战场收集需要设备和装备，不可能获得这么大的收获。

大批源源不断运回来的设备和物资，以及大量的装备，保证了在自身产量有限的情况之下，维持入关的抗联部队在战后的战斗力，尤其是航空兵战斗机部队没有出现断档。同时在平津地区，保证了一定数量的装备储备。

就连那二十多架意大利三手货，也与抗联原来装备的十余架，在解放后一直充当民航飞机，与空降兵训练飞机使用到五十年代末。甚至为了在缺乏备用发动机，而机体使用寿命还很充足的情况之下。使用B二十四轰炸机的莱特发动机，替换下了原来装备的意大利发动机。

实施这些计划，杨震几乎耗光了东北局的备用资金。还从中央请求来了一笔黄金，在美国兑换了一笔外汇。甚至为了凑够到足够的资金，杨震还与自己那位岳父商议，提前支取了两年的分红。抗联的情报部门也提供了一部分的经费，这才凑够了这笔资金。

而从中央请求来的这笔黄金，是中央从历年抗联上缴的资金，以及各个解放区上缴资金中积攒下来的六成。如果不是杨震几次飞北平与主席秘密商谈，最终说服了主席批准了他的建议。这笔几乎是中央最后家底的黄金，中央财经委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

同时为了保证收集来的运输机和战斗机，抢在战争结束之前形成战斗力。杨震从四五年四月份开始，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之下，陆续开始减少对日轰炸投入的力量。以腾出飞行员，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飞机的改装。

当然逐步减轻对日轰炸投入，也不是全部因为这些计划。另外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经过高强度的使用，抗联手中除了B二十四轰炸机之外，数量最多的斯特林轰炸机群，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到达了使用寿命。

而且在美国人对日轰炸投入越来越大的情况之下，抗联已经无太大必要保持原有的轰炸力度。所以在四五年四月份，杨震以斯特林轰炸机到使用寿命为由，将这种飞机剩余的五百多架陆续开始停飞。

到五月末这种英制轰炸机，基本上全部退出对日轰炸一线。部分转为运输使用，一部分转入海上巡逻机使用，剩余的大部分进行了封存。腾出了一批空勤人员，接收新到的德制运输机群。

眼下英国人陆续停止为抗联的斯特林轰炸机，提供备用发动机和部件，就给了杨震一个很好的理由。不仅是斯特林轰炸机，到六月初开始抗联的B二十四轰炸机，也陆续开始逐步从对日轰炸一线撤出。

实际上到此时，整个日本本土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目标可供轰炸。剩余的目标数量，也根本在用不到这么多的轰炸机。在这么炸下去，杨震的后续计划可就要受到很大的影响。

对于抗联逐步减轻对日轰炸投入，美国尽管不相信杨震的显得有些拙劣的借口。但在欧洲战场结束后，已经彻底腾出手来的美国人。却是就坡下驴，逐步停止了对抗联提供B二十四轰炸机备用零部件。

而且随着皮尔逊调往西南太平洋战区总部，美国人全面停止地面武器装备的援助，以及其他方面的援助也大幅度开始减少，甚至陆续开始停止某些物资援助。抗联与美国方面的关系也越来越冷淡，目前双方也就只维持一个表面关系没有破裂而已。

美军驻北满的航空基地虽说还在使用，其驻北满的轰炸机群也没有撤离，但对抗联方面的警戒却是越来越严厉，与抗联方面会商也是越来越少。美国人已经摆明了不希望战后的日本，被红色中国人参合上一脚的想法。

对于美国人做法心知肚明的杨震，并没有在意美国人逐渐疏远的态度，而是稳中有快的在秘密推行着自己的计划。陆续将轰炸机飞行员，转为运输机飞行员。但并不是说全部撤出的轰炸机飞行员，全部都转为运输机飞行员。其中的骨干，还是该保留要保留的。

在杨震看来对日轰炸取得的难得经验，是绝对不能丢掉的。尽管战后的中国，这些战略轰炸机，恐怕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但是这些轰炸机群驻扎在东北，却足以对任何方面都产生足够的威慑力，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战略空军不是战术空军，建立起来固然不容易，使用上也是耗资巨大，尤其是战略轰炸机的设计与制造，更是对一个国家整体科技与工业实力的考验。没有一定实力的国家和军队，即便是给你这种轰炸机也养不起。

但战略空军，却有着战术空军无法比拟的战略威慑能力。一旦启用，将会发挥战术空军无法比拟的作用。如果说一直强大的战术空军可以为自己的国家，构筑一道天空保护伞的话。那么一支训练有素的战略空军，就是一个国家的利剑。

让你的敌人想要侵略你的时候，他要反复去掂量你的报复手段。尤其是在眼下，乃至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战略轰炸机是唯一的能够在战争期间，对敌国展开大规模战略报复的手段。

杨震不希望出现那种别人能打到你，你却因为胳膊太短，够不着人家的时候，就只能吃亏却无法报复。就像之前的德国和日本，现在的日本一样。本土被美国人炸了一个稀巴烂，但想要报复却够不到美国人。

削弱战略空军，就等于砍断自己的一条最有力的臂膀。对内战略空军以及周边小国作战的威力，远不如战术空军。但是对外作战，尤其是与大国之间的冲突，战略空军却有着战术空军无法比拟的优势。

自己苦心发展航空兵，在根据地人才奇缺的情况之下，拼了老命也保证了航空兵人员的补充。从捡波兰的破烂货和日本战利品起家，到从美制P三九战斗机，苏制伊尔四轰炸机一点点的积累。

经过几年的发展从无到有，到现在拥有了一支规模和质量、效率，都首屈一指的航空兵，这其中付出了自己很大的心血。自己顶着党内、军内，那么大的压力开展对日空袭作战，积累下来的这些经验，尤其是重轰炸机群编队、指挥，远程导航的经验，是绝对不能轻易丢掉的。

无论战后中国走向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杨震却毋庸置疑。要想今日的事件，不在未来重新上演。那么需要的就不仅仅是有着让敌人胆寒的核武器，更要有一支攻守兼备、远近结合的空军。

尤其是在未来中国的海军，将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只能在近海活动。中国的技术底子，在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其他战略威慑手段的情况之下。拥有真正的战略报复手段，那才是未来中国空军应该有的使命和能力。

眼下逐步的停止活动，并不代表彻底的解散。该保留的要保留，该改变用途的。杨震不仅要保留战略航空兵的编制和作战机群，还要求航空工业部门，要加快对B二十九轰炸机的测绘仿制。力争在两到三年之内，将这种飞机投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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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5章战斗机部队之伤

杨震逐步削弱对日空袭，并不是就要彻底的废除战略空军。他这个时候减少对日空袭投入，除了为自己下一步的战略安排做准备之外。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他要开始为战后积攒本钱了。

而且削弱不代表就彻底的停止，只是对日轰炸的目标上，针对性更强了一些而已。至于对日本城市的轰炸，杨震全部拱手交给了美国人。在目标的选择上，更多的是对日本本土日军兵力集结地轰炸一直都没有停止。

四月份的时候，出动最后二百六十架斯特林轰炸机，对东京日本近卫第一师团的驻地，实施了一次大规模的轰炸。在情报部门的配合之下，最后一次出动的斯特林轰炸机，将整个近卫第一师团驻地夷为平地。

这个近卫第一师团在睡梦之中猝不及防，在此次轰炸之中伤亡近三分之二。而五月末抗联还出动了一百二十架轰炸机，将北海道的日本一个小油田，炸了一个底朝天，彻底结束了日本本土那点可怜的石油产量。

就在江淮战役正式结束的六月三日当天，出动一百八十架轰炸机，对台湾日军一系列目标实施轰炸。只是在完成对台湾日军目标轰炸后，这批轰炸机群的一半，直接降落在已经完成整修的苏北境内盐城、徐州机场，剩余的一半则降落在山东与河北的济南、沧州机场。

这批轰炸机群不在返回东北，就驻扎在两地执行对东战略威慑作用。到这批轰炸机调离，以及封存了全部的斯特林轰炸机。在加上近期战损的飞机，以及因为故障损失的飞机。抗联留在东北执行对日轰炸任务的轰炸机，只剩下原来的四分之一多一些。

而其中除了备用机一百四十架之外，真正投入一线对日空袭的，也只有四百架B二十四轰炸机。不过在五月份，抗联航空用铝是美国援助的之外，其余所有零部件都是自产的第一架B二十四轰炸机，也已经完成全部项目试飞，到了可以投产的环节。

同时使用自己生产的航空用拉杜铝，制造的B二十四轰炸机，也正在处于全面试制之中。如果顺利的话，在有几个月也可以完成试飞。但按照杨震的部署也只是进行试制，并不准备投入生产。

按照杨震的思路，试制B二十四轰炸机，只是为了下一步生产B二十九轰炸机做好铺垫，积攒生产与制造大型飞机的经验。并检验东北生产的拉杜铝质量，能不能满足制造大型飞机的需要。并培养制造大型飞机的技术工人，尤其是合格的铆工与锻工。

只是杨震虽说逐步开始减轻对日空袭力度，但是在五月末、六月初，在朝鲜战场突然加大了投入。尽管没有亲手接过指挥权，但是却给了朝鲜集群司令员杜开山，以调动全部驻朝有生力量的命令。

相对于到六月三日正式完成对合围圈内日军最后清剿，林总指挥的大军进抵长江北岸为终点，江淮战役全部结束后再次平静下来的关内战场。以及于五月九日正式打响，眼下正打的热火朝天的冲绳战场。

原来战事强度并不算大，与四二年起抗联发起的历次战役相比，也就算是一场中等规模的朝鲜战场，却一反常态的热闹了起来。但在朝鲜战场，抗联的攻势表面上看是声势浩大，但却是稳扎稳打与虚张声势相互结合，将日本朝鲜军稳步向南的一步步的压缩。

不过虽说在朝鲜战场上，杨震始终控制着攻击节奏。但杨震却调集一部分战术轰炸机，组成了以A二零攻击机为核心的战术攻击集群，将朝鲜海鲜严密的封锁起来。朝鲜海峡上的每一条船，都成为抗联攻击机的攻击目标。

面对抗联的封锁战术，为了保证本土与朝鲜南部之间的联系，日军大本营冒险削弱了本土的防空力量，想方设法的抽调了四个疾风战斗机组成的航空战队，为来往朝鲜半岛与本土的船只护航。

抗联护航的战斗机群，与从日本本土起飞的日本战斗机群，在朝鲜海峡上空连续爆发了数次大规模的空战。抗联的拉七战斗机与雅克九战斗机群，与日本陆军的疾风战斗机群不断的在朝鲜海峡上空进行着激战。

相对于日本东海岸日本海军仅存的战斗机群，与铺天盖地的美军舰载机，以及英军从欧洲战场调来的航母编队舰载机，发生的连续空战。尽管抗联与日本陆军，都投入了相当一部分的有生力量。但却没有日本东海岸战场的空战，那么的引人注目。

但连续爆发的空战，尽管参战的抗联航空兵战斗机部队损失很大，但日本陆军驻本土的战斗机群也一样损失惨重。连续几场大规模的空战下来，在加上冲绳战场上的损失。日本陆军留守本土的战斗机部队，在被打掉了三百多架战斗机后，彻底被打掉了元气。

此时的日本本土航空工业，大部分被轰炸机摧毁。再加上四四年底东海大地震的损失，以及丧失了航空用铝的最大来源，日本本土的飞机生产能力，已经下降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地步。被打掉十架飞机，能补充一架就已经很不错了。

与飞机产量迅速下滑相对应的是，飞行员的补充越来越困难。成批的空战老手，不是阵亡在中国战场，就是损失在太平洋战场。本土防空作战，也损失了很大一部分飞行员。那些匆忙训练出来的少年兵，无论是技术水平还是空战能力，都远远无法与他们前辈相比。

日军大本营咬牙拿出了三百多架最新式的疾风战斗机，但其参战的飞行员却未能将这种战斗机，优异的性能发挥出来。面对抗联在预警机指挥下的同样性能优异的战斗机群，在空战之中遭受了异常惨重的损失。

只是此战过后尽管打掉了日本陆军航空兵的骨头，但是抗联本就不多，经过连续苦战后，幸存数量更少的拉五FN和拉七战斗机，也只能全部退出一线。尤其是拉七这种被称之为二战之中，格斗性能最出色的战斗机，在此战过后全部退出了抗联的编制。

营救回来的飞行员，被调往后方准备接手德制战斗机。再加上拉五FN战斗机因为机体寿命的原因，全部退出一线作战序列。在完成飞行转换之前，尽管涉及到的飞机数量不多，但是出现的空档，也抗联的战斗机部队实力有些明显下降。

拉式战斗机全部退出一线，再加上更早一些退出装备序列的拉格三战斗机群，加在一起这缺口就很大了。为了弥补战斗力出现的空档，航空兵只能加快已经运到的德制战斗机的转换训练。

但这些德制飞机在抵达东北之后，要进行检修和改装一些设备，形成战斗力还需要一段时间。尽管地勤人员以及各个航空大修厂的工人，已经是开足马力连轴转，但依旧无法满足需要。

杨震也不知道德国人是怎么想的，战斗机要随着战况不断的进行改进这一点很正常。可每一个大的型号下面，还有为数不少的小的型号。这些型号从发动机到很多东西，都是截然不同的。这些战斗机运抵东北之后哪怕是全新的，也要根据中国战场自身情况进行一部分的调整。

FW一九零战斗机到战争的后期，更多的是被当成战斗轰炸机使用，机身上装满了轰炸用的设备，制约了这种战斗机性能的发挥。而这些设备对于抗联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大部分的炸弹挂架，以及为了德国人为了反坦克需要，而加装的大口径机炮都要拆除。

重新安装没有安装的高度表，并拆除一部分对地攻击而增加的装甲。尽管这种改进之后，成为纯空优战斗机的FW一九零战斗机，性能比原来有了较大提高。在与苏制拉七战斗机，以及雅克九战斗机，抗联手中的几架P五十一B、C、D型战斗机对抗演练之中，表现的异常出色。

在模拟空战之中，屡屡的击落P五十一战斗机。尤其本就出色的翻滚性能，在经过改装后更加出色。原来比较差一些的爬升性能，也在拆除了一些不符合中国战场需要的东西之后，也得到了改善。

但这种改进虽说大幅度提升了性能，但却是需要时间的，也导致了换装缓慢。而且原有的部分带伤的飞机，也需要大量时间去维修。尽管从欧洲获得的德制战斗机数量不小，可换装的速度却很慢。

只有部分新出厂还未来及的使用，德国就投降而保存下来的ME一零九战斗机，换装的速度比较快。至于被战斗机部队寄予了很大希望，可以与P五十一战斗机对抗的FW一九零战斗机，换装的速度一直都相当缓慢。

一时之间，抗联的一线战斗机部队只剩下从护航作战，以及对日本本土实施压制作战之中抽调的雅克九战斗机，以及四四年抵达的部分德制FW一九零战斗机群。即便加上不需要进行改装，第一批服役的德制ME一零九G型战斗机，数量也不到一千架。

这些战斗机既要负责东北和华北境内的防空，又要负责对日轰炸护航以及空中压制，外加朝鲜战场上的防空任务，就多少有些捉襟见肘了。很多地区的防空任务，只能暂时由攻击机部队的P四零战斗机暂时替代。

到一九四五年七月初，在德制战斗机大批量转到一线服役之前，抗联在东北内地的防空兵力甚至只有五个德制ME一零九G战斗机中队，担任北满以及南满两大工业区，以及大连港的防空重担。而在后方等待飞机的飞行员，则达到了上千人。

不过这些待机的飞行员，也并未完全的无所事事就那么干等着。除了被轮番组织去五大连池或是兴凯湖修养之外，还被分批组织到蓝军基地，针对下一步整体作战需要，实施一系列的新战术演练。

好在关内战场上的日军少量残存的航空兵，基本上已经无法给关内战场带来任何的骚扰，这无疑减轻了很大的一部分压力。某些方面的骚扰，在挨了一顿胖揍之后也消停了许多，关内战场的防空压力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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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6章杨震的算计失误

实际上在三月下旬，欧洲战场已经到最后时刻的时候。杨震就想过利用这也许是最后的蜜月期，从苏联方面购买五百到七百架拉七型战斗机，以替代陆续开始到寿命的苏制战斗机，以及因为性能不足，已经无法承担空中优势争夺的美制战斗机。

但直到欧洲战场已经彻底结束，这个要求也始终未能得到苏联方面的任何答复。即便到了欧洲战场结束，苏联人也只同意将落入他们手中的德国飞机交给中国同志，但对于杨震提出的以粮食或是现汇，再交换一批他们已经彻底腾出手来，基本上无用武之地的拉七战斗机的要求，却是始终不可置否。

只是通过驻抗联的军事代表团婉转的提出，眼下正在准备开始重建几乎被打烂西部领土的苏联，不想在亚洲与美国对抗。苏联暂时不会在向中国方面，提供任何的现役装备。对于苏联来说，战争时期已经过去，现在是弥补战争创伤时期。

为了搞定苏联方面，杨震甚至提出眼下苏联已经结束对德作战，腾出手来的苏军可以加入亚洲战场。不仅可以推翻日俄战争后，日本人勾结美帝国主义强加给俄罗斯人民的不平等条约。

抗联方面还可以将南千岛群岛，甚至北海道交给苏联方面占领，以换取一批苏联战斗机的建议。哪怕是转让生产技术，并出售一批发动机由中国方面，自行组织生产的希望，也一样没有了下文。

苏联人明确表示现在不打算给抗联，任何一种装备和技术。哪怕是他们现在都闲下来，停在本土的机场上堆积如山也不行。别说是新的，就是那些二手货也不给。领会了莫斯科意图的普尔卡耶夫大将，拒绝的态度很强硬。

也许是看出来杨震这个建议后面，想要挑起美苏在亚洲战场上的对抗，以有利于中国在火中取栗的想法。或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对于杨震的建议苏联方面唯一的表示，就是会协助中国同志收集德国剩余军火，尤其是作战飞机以及备用零部件。但对于其他的建议，一概不予答复。

不过在与苏联人谈判的时候，杨震不知道采取了什么方法，从一向吞进肚子就从来没有吐出过东西的苏联人口中。硬生生的将中东路事件后，被苏联占领并一直控制到现在的抚远三角洲给要了回来。这个成果是此次谈判之中，杨震仅有比较大的收获。

但这个收获只是解决了一部分领土的争端，但却无法解决战斗机部队的燃眉之急。在德国战斗机大批量完成转换之前，杨震只能暂时以已经落后的美制P四零战斗机，临时代替苏制战斗机退出一线后，出现的装备上的空档。

这个问题直到七月初大批的德制战斗机完成换装后，才算是得到了彻底的缓解。苏联人的冷漠态度，让杨震很是伤脑筋。有时候他甚至也在考虑，是不是自己的决心下得有些过于草率了。

但最终杨震还是没有更改自己之前的决定，宁肯冒着产量的下滑，也要改进飞机制造工艺。全部废除原来苏式飞机生产工艺之中，采取木材加上钢管作为飞机主结构的办法，改为全铝制造飞机。也就是说从苏式的生产工艺，全部转为美式生产工艺。

苏联人当然不知道，原本还想着在某些计划上，给苏联人留下一点余地的杨震。在此次谈判时苏联方面做出的决定之后，虽说表面上看似很平静，但最终下定决心将他们扒的连条裤衩都不剩。这场空战结果，让杨震最终下定了决心。

但没有想到日本人会在本土已经承受了巨大压力，以及燃油荒已经到了顶点的同时，会抽调了本土的陆航主力，来争夺朝鲜海峡制空权，切断朝鲜军与本土最后联系，以保证此次朝鲜战役目标顺利完成的杨震。

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有些判断失误，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尽管被击落飞机的飞行员，大部分都营救回来了。只是此战之中大量飞机的损失，让本就日子不好过的战斗机部队，多少有些雪上加霜。

足足两个月战斗力上出现断档，让其他还在一线作战的战斗机部队多少有些疲于奔命。好在杨震削弱了对日空袭力度，原来担任护航的部分战斗机，可以腾出手来部分填补这个空档。

不过对于战斗机部队要求启封已经转入封存的英式战斗机，杨震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眼下除了朝鲜战场之外，其他方面的态势整体还算是平静。眼下待机的飞行员，更应该做的是为接手德制飞机做好准备，而不是急于参加战斗。

所以杨震没有同意，战斗机部队启封眼下封存在东北的三百多架喷火战斗机的要求。只是要求返回东北进行转换训练，却一时没有飞机可以使用的战斗机飞行员，加大训练力度，改进训练模式。同时利用先期转交过来的德式教练机，尽快的完成飞行转换。

而在这一战之中，抗联战斗机部队损失不轻。日本陆军航空兵在本土的几个战队，基本上全部被打残。反倒是同样已经所剩无几的日本海军倒是精明的多，没有卷入进来，还保存了一定的实力。

只是在大和号战列舰，被击沉在冲绳海域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实力的日本海军，干脆连航空部队都当起了缩头乌龟。眼看着陆军拼了一个精光，却顽固的拒绝将其最新式，也是手中王牌的紫电改战斗机，投入到西海岸作战。

实际上也不完全是日本海军见死不救，而是面对着频频造访的美英舰载机群，日本海军已经实在无精力抽调兵力来支援陆军。在加上紫电改战斗机生产的也不顺利，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飞机出动的数量有限。能够在这个时候将本土防空作战大部分任务接过去，已经很对得起陆军兄弟了。

在冲绳战役期间，日本海军出动的大和号战列舰率领的最后机动力量，被美军黄蜂一样的舰载机全部击沉后。日本海军在本土除了一些海防舰，以及少量的驱逐舰之外，已经无任何可以机动的力量。

甚至眼下血已经基本耗尽的日本海军，就连跳伞在朝鲜海峡的陆军飞行员，都已经无力进行营救。只能看着抗联出动的大量水上飞机，将抗联方面被击落的飞行员，大部分都救了回去。

而陆军的飞行员要么选择当俘虏，要么就看看自己命大与否。能坚持到陆军划着木船去营救，或是顺着水流能不能飘到本土或是朝鲜。命好的也许能等到救援，要是命不好的就只能在海里面喂鲨鱼了，或是救生衣破裂之后，直接沉入到海底。

失去了空中掩护，与近在咫尺的本土联系被彻底切断后，朝鲜军的日子就更加的难过。杨震削弱了对日本本土空袭投入的力量，可不代表着减轻在朝鲜战场上的投入。为了尽快达成战役发起目标，杨震将整个东北战场的战术攻击机部队，基本上全部调到了朝鲜战场。

此战之中战斗机群损失不轻，可攻击机群却损失并不大。抗联的A二零攻击机、SBD俯冲轰炸机，英制布伦海姆轰炸机，外加上转为攻击机使用飓风和部分P四零战斗机群，对整个朝鲜南部战场实施了空中遮断，对一切活动目标和以发现的日军阵地实施火力打击。

甚至还从已经完成作战的关内战场，参战航空兵部队之中，抽调了一个大队返回东北参战。但鉴于调往关内战场的伊尔二攻击机部队，在江淮战役之中损失不轻，此次战役投入的基本上都是美英制造的飞机。

因为美英两国基本上已经停止援助，这些机体寿命还很长的飞机因为缺乏零部件，出勤的频率只能陆续降低。秉承着尽可能的使用到最大寿命的因素，此次朝鲜战役基本上没有出动抗联自己生产的伊尔二攻击机，而是全部投入的都是美英制造的飞机。

尤其是英国的飓风战斗机和布伦海姆轰炸机，放弃不用相当的可惜。但眼下装备的整体数量，又不足以让抗联专门为其开辟一条生产线。所以此次战役之后，航空兵已经准备全部将其退役。

原来装备这两种飞机的部队，将转换为数量和库存零部件还很大的P四零战斗机以及A二零攻击机，SBD俯冲轰炸机。杨震批准用美制P三九战斗机，与苏联人交换的A二零攻击机，还有一定的后备储备，替换数量已经不多的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还是完全可以的。

美国人最后援助的一批P四零战斗机，以及大批的零部件，因为性能已经落后，无法与日军最新式的战斗机抗衡，眼下还在齐齐哈尔封存。杨震已经同意在此次战役后，将这批战斗机全部启封，将攻击机部队之中的英制飞机全部替换出来。

在朝鲜投入的大量空中掩护之下，到了六月中旬朝鲜军别说汽车运输，甚至就连马车都已经不敢在白天上路。凝固汽油弹，将日军控制、驻防的山区，成片的烧成了白地。整个朝鲜南部的铁路线，已经全部彻底的瘫痪。

杨继财在金化战场采取的，在山地进攻战中相当有效的战术，被大规模的迅速推广到整个朝鲜战场。渗透与正面攻击，浅纵深穿插与两翼围攻战术相结合，让整个朝鲜战场的进展虽说缓慢了一些，但却一直稳步的前进。

面对着抗联越来越强大的压力，朝鲜军尽管依托山地不断拼命的阻击，试图迟滞抗联的攻势，但战线却一步步的被向南压缩。战至六月十一日，杜开山指挥的朝鲜集群在西线，先后拿下了永登浦、议政府一线。

攻破议政府，也就打到了日本在朝鲜统治核心汉城大门。虽说此时日本驻朝鲜总督府，以及由朝鲜军司令部改编的十七方面军司令部，早就已经迁往了大田，但是日军依旧不想放弃汉城。

尽管在议政府一线被突破，楸哥岭各个制高点已经全部被抗联攻占，汉城基本上已经是无险可守。但朝鲜的日军还在不断的向汉城方向投入兵力，试图保住汉城这个整个朝鲜半岛的铁路、公路，以及日本对朝统治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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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7章朝鲜战场的终结

日军不断冒着抗联大规模的空袭，从南方抽调新的师团增援。除了眼下因为海上运输线被切断，困守济州岛的五十八军之外，几乎所有可以动用的兵力，都在拼命的向汉城调动。让整个汉城周边战场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断的吞噬着日军的兵力。

驻朝鲜的十七方面军，不顾天上的抗联攻击机群，从纵深不断的将一个又一个师团、独立混成旅团调往汉城方向，却造成了东线的兵力严重不足。也许十七方面军认为东线位于太白山区，抗联的攻势只能沿着太白山与日本海之间狭长的地带发起，用不了太多的防守兵力。

但却没有想到在隋长青的指挥之下，朝鲜独立军主力加上抗联一部，除了以一部兵力沿着太白山东麓持续发起攻击之外。以相当一部分的兵力，沿着还有相当一部分地区是无人区的太白山脉南下，绕开日军沿日本海岸线的防御。

突然出现在太白山的西麓，连续拿下宁越、堤川。而沿着太白山东麓进攻的部队，也连续攻下束草、江陵。如果杜开山愿意将这支部队转向西线，那么将会切断中线正面整个日军退路。

在东线战场进展比较快的情况之下，在中线的抗联部队则攻占了春川、横城一线，前锋直逼原州。并以一部兵力快速的向忠州方向强行穿插，向整个汉城战场侧翼发起攻击，以配合汉城正面战场行动。

杜开山在朝鲜三路并进、稳扎稳打，将战线一步步的向南推进。不断的采取浅纵深迂回，孤立汉城一线的敌军，将整个朝鲜南部的日军分割成了三大块。但在东海岸却不断的，沿着太白山脉加快攻击速度。

杨震给杜开山的命令很简单，在八月上旬之前完成对整个朝鲜军的分割，并打通京釜线铁路以及完成的夺取釜山港。至于在朝鲜的日军重兵集群，用不着付出太大的代价去歼灭，以至引起太大的伤亡。

为了将杜开山在朝鲜战场的攻势控制在一定度上，以免引起较大的伤亡。杨震让郭炳勋飞抵朝鲜，亲自坐镇朝鲜战场，对杜开山实施监督。并在金化战役结束后，第一时间将杨继财连同急于休整的十七师，给调回东北整补休整。

以免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凑到一起，不知道搞出什么乱子来。他们两个就算打到日本本土，杨震倒也无所谓。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因为这两个家伙擅自行动，引起过大的伤亡，却是杨震不能接受的。

对于杨震来说战争打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付出重大的代价在去死打硬拼。有些事情还是让美军去做，中国人这些年之中，为了这场战争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与已经成为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的日军死磕，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

他命令杜开山必须要打通京釜线铁路，以及夺取釜山和蔚山两个港口，是为了战后的某些计划实施。至于歼灭整个日本朝鲜军，并彻底的解放朝鲜，他认为根本就没有那个需要。将朝鲜军压缩到天安、清州、店村以南，尚州、金泉、居昌一线小白山脉以西地带，不给战后自己的行动造成麻烦就已经足够了。

不想在这个时候付出太大的伤亡，更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去夺取整个朝鲜半岛的杨震，对杜开山攻势控制的相当严格。而有了郭炳勋亲自坐镇在朝鲜，杜开山也没有那个胆子去违抗命令。

尽管前往朝鲜亲自督战的郭炳勋，虽说从不干涉杜开山的具体指挥。但只要郭炳勋坐镇的朝鲜战场，就给杜开山带来很大的压力。对于杜开山来说，对杨震那是真的怕。但是对于郭炳勋来说，杜开山不仅仅是怕还有更多的惧在内。

用他的说来说，三号就坐在那里一声不知，可他的眼睛就像X光一样，能把你的心里面想的什么，都统统的给照出来。在三号的面前，就像光屁股站在那里一样，什么都隐瞒不住。与一号相比，三号那双眼睛更让人打怵。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一号将三号派出来的杜开山。在郭炳勋带着总部部分人员，亲自抵达朝鲜坐镇后，可谓是相当的老实，没有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严格的按照总部下发的作战计划来。

当然杨震这个时候将郭炳勋派到朝鲜去，其中固然有监督杜开山不要过于冒险，控制这个家伙胃口的想法，但也有将郭炳勋支开以保护他的意味。杨震知道自己的那些捅破天的计划，搞不好会有秋后算账的可能，这个时候将郭炳勋调离是保护他。

而心细如发的郭炳勋，对于杨震某些避开自己的行动虽说不是很了解。但以郭炳勋的为人，不可能没有一点的察觉。对于杨震这个时候调自己去朝鲜原因，心知肚明的郭炳勋在杨震与他谈完话之后，在当天下午便乘飞机抵达朝鲜。

在郭炳勋的亲自坐镇监督之下，杜开山果然没有胆子敢于在大闹天宫。无论他之前的想法是什么，但有了三号亲自坐镇，都全部只能压下去。杜开山规矩下来，杨震也去了最大的一块心病。

不过原本按照计划，杜开山不应该急于夺取汉城，只是在汉城以东加大攻势，摆出一副对汉城以及以南纵深地带的日军，大纵深穿插合围的态势。逼迫日军自己撤退到水原以南，试图控制整个太白山区。

但却没有想到汉城一线的日军，却是死战不退不说，还在不断的向汉城一线调集援军。为了尽快夺取整个朝鲜半岛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完成总部要求的打通京釜线的要求。在中线部队夺取了原州后，杜开山将中线的部队，来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转弯。

在后续投入的坦克四师正面全力进攻的配合之下，以一个装甲旅为前锋，向汉城以南的平泽、天安一线发起强行穿插作战。经过五天的苦战，朝鲜战场中线部队，彻底先后夺取平泽、天安，切断汉城与大田日军之间的联系。

随即杜开山集中了五个步兵师，两个装甲旅外加三个独立坦克团的兵力发起汉城战役。而在东线战场上，朝鲜独立军在抗联的一个装甲旅的支援之下，以及中线抗联的一个装甲旅外加两个师向忠州、大田方向攻击配合之下。

沿着太白山脉强行向南穿插，利用朝鲜军主力被汉城战场以及抗联对大田的侧翼攻击，吸引过去的机会。于四五年七月初，先后夺取了庆州、蔚山，前锋已经进至釜山港的外围。整个釜山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东面传来的隆隆炮声。

在汉城战场上，杜开山则集中了入朝部队一半的兵力，对汉城发起全线攻击。但在日军顽强的抵抗之下，却是始终进展不畅。经过足足半个月的苦战，就连预备队的朝鲜独立军的三个旅，以及抗联的一个师全部投入进去，才最终攻占汉城以及汉城以南的水原。

汉城一战也是抗联在整个抗战期间，进行的最后一场大规模的战役。此战之中杜开山虽说，打垮了朝鲜日军三个师团外加日军两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彻底的打垮了朝鲜日军的最后一点元气。

但投入到汉城战场的部队，也自身损失相当的严重。尤其是坦克部队在巷战之中，损失了一多半的兵力。投入的三个独立坦克团，以及一个装甲旅全部被打残。整个汉城战役期间，损失坦克三百余辆。而整个汉城以及周边的所有村镇，也被打成了一片平地。

汉城之战遭受了严重损失，尤其是装甲部队损失惨重，基本上丧失了突击能力的杜开山，只能在西线暂时停止了进攻。好在东线和中线进展顺利，已经基本上达成了战略目标。在读夺取天安和平泽一线停止进攻，已经对战役结果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而在杜开山的身后，四四年底南满战役结束后，就开进朝鲜的四个铁道兵团，也在全力的对被打得相当残破的京釜线铁路，抓紧时间进行抢修。杜开山向南推进一段，这些铁道兵就抓紧抢修一段。

至汉城易手为止，日本朝鲜军被压缩到了天安、忠州一线以南，礼泉、大邱以西，整个朝鲜半岛的一隅。五万多各个方向撤下来的朝鲜军余部以及南撤的大量日本侨民，被压缩到如此巴掌大的地盘，日子过的相当艰难。

好在釜山丢失后，朝鲜战场抗联的攻势突然全面的停止，让已经感觉到难以支撑的朝鲜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被切断了与本土全部联系的朝鲜军，连同大量撤出来的大量侨民，困守朝鲜西南一隅这粮食问题却成了朝鲜军最大的困境。

有限的粮食数量，只能保证这十余万日军和大量的侨民，包括已经撤到光州的朝鲜军司令部在内，每天只能吃两顿稀粥。无奈的朝鲜军，只能抽调相当一部分的兵力，想办法自力更生外加下海捕鱼，以保证这些人最基本的生存需要。

在朝鲜战场停止攻势后，除了前线还有不断小规模战术级别的战斗，以及抗联的攻击机群不断的划过朝鲜日军残存的控制区，时不时的来几次轰炸之外，整个朝鲜战场显示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与其同时抗联的运输机群，在战斗机群的掩护之下，开始陆续的进驻蔚山、大邱的机场。从冲绳返回的抗联的那支小舰队，以及在天津完成整修的几艘扫海艇，也陆续的进入蔚山港，秘密的开始清扫日本西海岸的水雷。并运载了抗联的一个师，突然抢占了釜山港对面的对马岛。

关内战场在完成江淮战役后，全军也转入了整补阶段。中央也在新的形势之下，不断的调整部队编制。按照中央统一部署，入关的抗联部队除了一部分调归山东军区序列之外，主力与新四军主力完成和编，入关抗联部队正式改编为新四军部队。

同时中央撤销原来的淮南、淮北、苏北、苏中军区，将四个军区统一整编为江淮军区，以新四军军部组成江淮军区司令部。由陈翰章担任江淮军区司令员兼新四军军长，新四军原来的代军长转任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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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8章最后一战？

在江淮战役完成之后，中央对关内各大战略区进行了一定的调整。撤销原来的淮南、淮北、苏北、苏中军区，将四个军区统一整编为江淮军区，以新四军军部组成江淮军区司令部。由陈翰章担任江淮军区司令员兼新四军军长，新四军原来的代军长转任政委。

抗联调进关的坦克部队，在完成江淮作战之后。一部就地编入江淮军区，一部则调到石门，航空兵的配备则以江淮军区和平津沿线为主。此次整编之后，江淮军区已经成为关内各大战略区之中兵力和配置，仅次于担任总预备队的晋察冀军区。

对于入关部队被成建制的改为新四军，杨震也只能摇头苦笑。实际杨震认为如果将晋察冀军区部队和晋冀鲁豫军区部队一部，南下与新四军和编，抗联进关部队完成江淮作战之后，分别部署晋察冀与山东军区，担任关内全军总预备队效果会更好一些。

但杨震也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还是不插言的为好。中央这么部署，肯定是有中央的意图和想法。所处的环境和地位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同。中央将抗联部队与新四军和编，应该更多的还是考虑江淮周边的整体形势。

至少眼下在中国战场，对仅剩下江南一隅外加台湾的中国派遣军，可以保持足够的威慑力的同时。也对其他方向，同样保持着足够的威慑力。最关键的是江淮之地，虽说眼下正受到黄河的侵害，但相对于华北来说要富庶的多，也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大军的供应。

此次收复江淮加上冀中以及山东的产粮区，让关内老区的负担基本上可以下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如果黄河三角洲地区在开垦出来，按照目前的垦荒速度来看，这个比例更是可以再降低一些。

不过中央也考虑到东北的开发问题，在江淮战役完成后。从新四军和山东军区，调往东北一批部队，成建制的转为农业部队，加快对辽河三角洲的开发。而山东军区也加大了对黄河河口的屯垦力度，以尽可能的减轻关内的负担。

杨震坚持开发辽河三角洲的要求，虽说给东北财政带来了一定的负担，但整个辽河三角洲的开发速度却很快。四五年五月底，辽河油田第一口油井正式出油。而且根据某位美国专家预计，如果保持足够的投入，储量不低的辽河油田，将会成为第二个罗马尼亚。

辽河油田开发成功，让杨震的心放了下来。而六月末第一船辽河油田产出的石油，运往挪威以支付从挪威购买德国装备的剩余款项，以及随后出口到法国的五万吨石油订单的签订，也让东北紧张的财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眼下财政一样快要破产的法国人，却没有足够的现金来支付这笔石油订单。但杨震也很大方的同意法国人可以不用支付现金，而是用其在德国占领区的工业设备，以及法军缴获的德国装备来顶账。但只限定于指定的设备和装备，以及相应的技术。

法国人占领区是德国汽车工业与光学的主要分布区，这里有雄冠整个欧洲，即便放眼世界也居于领先的工业基础。汽车工业设备，杨震没有太指望。但是光学设备和技术，却是中国人眼下最急需的。

这两笔交易做的双方皆大欢喜，一个得到了急需的设备，一个慷他人之慨搞来了自己急需的燃料。眼下同样囊中羞涩的法国人还是很现实的，面对着整个欧洲燃料紧缺的局面，只要能不用支付大笔现金，搞来急需的油料，他们可以不管做生意的对象是谁。

对于眼下的法国人来说，战争已经结束，美国人的慷慨已经停止。国内先经过德国人长期占领掠夺，后北部工业重镇又称为西线主战场之一。虽说在法国境内的大规模战事，只维持了半年，但产生的破坏也足以惊人。

眼下对于法国人来说，搞到廉价的、最好不用支付现金的物资来源，渡过战后最初的危机，为国家恢复创造条件已经成为首要的选择。这个时候中国人愿意做这笔交易，对于法国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至于德国人，让他们去见鬼去吧。这些德国佬都饿死了，对法国才是最好的消息。二战之中被德军全面占领，无疑对高傲的法国人是一个严重的打击。这个时候中国人提出财政快要破产的法国，用法国占领区的设备和技术，以及法国的工业产品换取石油和药品，是传统出口市场基本上已经丢给美国人的法国人自然乐不得的。

法国是第一个，然后就是比利时、荷兰、挪威、丹麦、丹麦，甚至包括整个二战之中，德国人的盟友意大利，都提出同样的要求。不用支付现金，对于这些被打的残破国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只不过这些在德国没有占领区的国家穷的很，可以交换的东西有限。

但中央认为这无疑是一个用来交朋友，打开贸易通道的好时机，第一时间批准了杨震提出的关于以石油加上粮食，以及天津与辽东的纺织品，与西欧国家采取以货易货的贸易，即解决了欧洲国家的燃眉之急，也获得了一定的技术和急需的设备。

荷兰没有货币，也没有德国的机械和武器怎么办。这好办，你们出面去美国人那里购买，中国人以石油作为支付手段。荷兰的奶牛不错，造船技术也可以，拿出来中国人也不会拒绝。破破烂烂的比利时，也可以照此办理。

其实杨震盯上的是比利时的钢铁厂，只不过这厂子比利时人宁可挨冻，打死也是不卖的。不过比利时人在困境之下，最终还是提供了部分眼下东北最急需的，模具钢和造船用钢全套冶炼设备和技术，以换取急需的粮食、石油、纺织品，以及遏制大规模流行传染病的急需盘尼西林和链霉素。

意大利的造船和汽车、飞机制造技术、军火工业，同样也并不弱。打酱油一样的战争态度，是战争态度的问题。但意大利人的工业底子，在欧洲还是有一定水平的。丢光了殖民地的意大利人，为了获取物资还是很大方的。为了获取东方的廉价粮食和石油，意大利人很慷慨的拿出鱼雷的技术。

等到反应慢了半拍子的美国人，开始在欧洲实施马歇尔计划，对欧洲国家实施大规模的援助开始时。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已经打开了石油出口的通道，并与战后西欧各国建立了贸易关系。

以货易货这种交换方式，无疑很适合眼下大部分，已经打成了一片平地，亚洲的殖民地不是还在日军控制之中，就是已经开始风起云涌的欧洲国家。除了英国靠着海外属地，还在强硬的坚持着之外，其余西欧国家基本上都与东北建立了贸易关系。

其实这些事情杨震基本不插手，他甚至连过问都不过问。所有经济工作，他都很放手的交给了东北人民政府去处理。他在东北政府的进出口方面，除了让情报部门帮着牵线搭桥之外，其余的一概都是甩手掌柜做法。

他现在即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事情。尤其是眼下整个东北军区，军长被调回中央工作。原来的军区政治部主任，也被调回中央。第一政委只管某些秘密工作，郭炳勋又被他调到朝鲜坐镇，很多东西都只能他亲力亲为。

他根本不可能将很多精力，挪去插手自己并不擅长的经济。除了让情报部门提供一部分协助之外，杨震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自己的计划上。这期间他不断飞往中央汇报工作，与主席和副主席谈事情。甚至在整个七月份，他在中央的时间都比在东北多。

而就在杜开山全力在朝鲜南部战场上，发动全线攻击的时候，杨震提前从苏联北方舰队抽调回来的水兵。加上大量情报部门和技术部门的人员，也陆续以预备队的名义开始秘密进入朝鲜。

抗联的远程侦察机，也不断的出动对日本沿海各个军港，以及整个日本本土进行最广泛侦察的行动。此次侦察行动涉及面之广，空中侦察行动之细致，还是抗联对日开始大规模侦察的第一次。

从军港到城市，从乡村到海岸线，整个日本本土的所有一切动向，都在抗联侦察机的侦察范围之内。尤其是从最北面的南千岛群岛一直到南面的九州岛，日本本土的所有军港以及海军造船厂，抗联的侦察机几乎天天在这些地点上空徘徊。

只是此刻本土防空力量已经耗尽的日军，面对着这些天天在自己脑袋上盘旋的侦察机，只要不投掷炸弹就只能听之任之。仅存的防空战斗机，已经无力去拦截这些侦察机。反正被炸的几乎没有剩下什么的本土，也没有什么秘密可保了。

这些侦察机拍下来大量的照片，被详细的一张张的分析。只要类似工厂的地方，都被清楚的标到地图上。整个侦察行动拍完的照片，在战后整整堆满了几间屋子。情报部门根据侦察，还重新绘制了日本本土四岛，尤其工业最集中的本州岛地图。

进驻朝鲜半岛的伞兵二师，也在不断的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从东北调集的几个完整建制的师，也替换下伤亡不轻的朝鲜集群各个师，进驻釜山、蔚山各个港口。同时从东北想发设法，在铁路未完成抢修之前，在釜山、蔚山两个港口储备了大批的柴油。

而大连、葫芦岛有造船工业的地方，也在不断的加大马力将从山东、苏北沿海，调集的大量帆船改为机帆船，并对船工进行集中培训，完成一批调往朝鲜一批。而这一切要避开此时已经完全掌握了西太平洋制海权和制空权的美军眼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整个七月份，杨震一方面不断的奔波于北平和沈阳之间，一方面不断的采取种种技术和宣传手段，掩盖自己的战略计划。在报纸与广播上不断的宣传对日最后一战，将日本人民从万恶的军国主义统治之下，彻底解救出来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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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9章原子弹

杨震费尽心思采取的战略迷惑措施，也算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被硫磺岛和冲绳岛两场战役巨大伤亡，搞的焦头烂额的美国人。在经历了四五年整个上半年的冷淡后，第一次主动提出可以调集一批登陆舰队，供抗联的登陆部队使用。

此刻的太平洋战场上，筋疲力尽的美军在付出近十万伤亡之后，经过一个月的苦战，总算彻底的攻占了冲绳岛。虽说付出的伤亡比例，要比硫磺岛小的多。但因为投入部队的数量更加庞大，也使得总体的伤亡数字要高的多。

冲绳岛上的每一个建筑物，甚至每一个坟墓，都成为日军固守的工事。岛上囤积的大量弹药和军火，以及临时武装起来的平民，依靠着到处都是的工事群，给美军制造了一场惨烈的战役。

在冲绳岛作战期间，日本人不断发动的自杀攻势，也给美军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尤其是日军利用冲绳岛远比硫磺岛便利的条件，投入的数量更加庞大的自杀艇群，外加自杀飞机，让美国人痛苦异常。

日本人是抱着玉石俱焚，本着我死了也拽着你一起跳井的想法。整个冲绳战役期间，日本人出动的远比硫磺岛战役期间，规模要大的多的自杀飞机以及大批的自杀快艇，让美国海军知道了什么叫做疯子。

硫磺岛、冲绳岛两场伤亡巨大的战役，外加到现在还没有能够彻底肃清的菲律宾战场。面对下一步进攻日本本土，会面临的更加剧烈的抵抗，付出的更加惨重的伤亡数字，美国人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次对日作战，美国人就算想拉着其他国家参合进来，可找了一圈之后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像欧洲战场那样的替死鬼。在欧洲战场上将攻占柏林作为自己的胜利象征，压根也没有想过将攻克柏林的荣誉让给美国人的苏联人，接过了最硬实的活，让美军避免了在柏林巷战之中巨大的伤亡。

但这次对日作战不同，欧洲战场上苏联人那样勇于背黑锅的人可不好找。中国人无论是那个方面，都以自己国内还有大量日军未歼灭为借口，压根就不想来趟这个浑水。抗联虽说做了一些表示，但是一提联合登陆日本作战，不是打起了太极拳，就是狮子大张嘴。

从杨震口中并未得到什么有价值东西的美国人，面对着不拿人命当回事，还整天一亿玉碎的日本人。要是自己去攻击日本本土，面对疯狂的日本人，美国人预计自己将会付出一百万左右的伤亡。硫磺岛、冲绳两场血战，把美国人是真的给打怕了。

而这个伤亡数字，是美国人绝对不能接受的。在一九四五年七月发布的波茨坦公告，被日本人拒绝之后，再一次在冲绳承受了巨大伤亡的美国人，决定老子不和你们这些疯子在地面上玩了。老子要换一个玩法，一次性彻底的玩死你。

一九四五年八月二日，苏联人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突然绝对对日宣战。但却没有采取任何实际上的行动，只是驱逐了北库页岛上的日本石油工人，并出动了几十架飞机象征性的轰炸了南千岛群岛和北海道。

其余仅有的动作，就是在北库页岛上集中了一个集团军的兵力。不断的对南库页岛日军控制区，采取大规模的炮击。而其对德作战主力，却还在欧洲方向有条不紊的进行复原，根本就没有东调的意思。

就连其太平洋舰队，也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动作。苏联人不想在日本人身上付出多大代价，也就意思、意思的举动，让美国人却是有些着急。苏联人这明显是想来亚洲占便宜，外加在分上一杯羹。

欧洲战场上你们苏联人付出的代价可不小，这一点美国人不是不承认。可在太平洋战场，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赶上来参合一脚算是怎么回事？关键是要参合也不是问题，可你在哪里虚张声势算是怎么一回事？

不想战后苏联人在日本事物上再参合一脚，更不想因为进攻日本本土付出过大伤亡的美国人。于八月四日派出人员通知抗联，近日不要对日本境内实施空袭以免出现误伤。接到美国人这个最后通牒，杨震知道美国人这是下定决心了。

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失去所有耐心的美国人，从提尼安岛起飞B二十九轰炸机，在日本本州岛的主要工业城市以及眼下主要的军火工业中心广岛，投掷下人类历史上第一枚用于实战的原子弹。

尽管这枚原子弹给广岛造成的损失，比美国当初预想的要小一些。但其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枚用于实战的核武器，其巨大的威力还是给广岛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这枚当量为一万多吨，在六百米高空爆炸的原子弹，将广岛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城市。

这枚原子弹爆炸产生强烈的光波，使得成千上万的人失明。六千多度的高温，将爆炸波及范围内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原子弹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几乎将整个广岛夷为平地。整个广岛原子弹爆炸的核心区，到处都是瞬间被融化的尸体。

核爆炸之后产生的布满放射性物质的黑雨，也让在爆炸时候侥幸逃过一劫的人，也沾染了大量的核辐射，并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承受着漫长或是短暂，但是却是极端痛苦的死亡之路。而广岛市内的河流，也因为这些黑雨变成了死亡之河。

当即死亡的数万人，并不是这场人类历史上首次实战核爆炸的终结，伴随着广岛市民的，还有未来几十年内无法彻底消除的核辐射，以及感染了核辐射所产生的后遗症，那就是折磨了广岛几十年的白血病等一系列核辐射病。

人类第一枚用于实战的核武器，在给整个亚洲造成了巨大灾难的日本本土上爆炸。这枚首次用于实战的原子弹，让曾经为南京大屠杀欢呼，曾经为他们肆虐了整个太平洋的军队，攻占每一个城市，制造每一场屠杀欢呼。

以参军屠杀他国平民为荣，甚至女人用自己身体慰安所谓忠勇皇军将士为荣。整个国家都为军国主义欢呼，在中国制造了无数个万人坑的日本人。知道了什么叫做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依旧在死鸭子嘴硬的日军大本营，面对着这枚威力巨大的炸弹，却依旧顽固的保持着沉默。对于美国方面的最后通牒，依旧不给予任何的回答。对内不仅强行压制广岛原子弹的新闻，还在一再宣传美国人只有这么一颗，既然已经投掷了就没有了。

日本人的不予回答，是日本人自己的事情。但是对于杨震来说，这次广岛核爆炸却是一个难得收集资料，掌握美国核研究进展，以及美国人这枚原子弹真正性能，以及采集核爆炸第一手资料的机会。

就在美国人将人类第一枚实战核武器投掷在广岛的时候，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抗联B二十四轰炸机，也在全程进行秘密跟踪和拍摄。不仅这枚美国原子弹的实爆，这架飞机上的仪器，不断的采集着核辐射的样本。

在原子弹爆炸后，这架飞机甚至冒险冲进了蘑菇云之中，收集到了大量的一手核爆炸资料。在这架飞机返航之后，采集到的资料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该去的地方。但这架飞机的机组人员以及机上的技术人员，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多年后的核辐射病，一直都在折磨着这些当初的志愿者。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因为核辐射病，过早的英年早逝。这些英勇的空勤人员和技术人员，成为中国核工业发展的第一批殉道者。

一枚原子弹炸的日本人心惊胆寒，可嘴硬的日本人却依旧没有选择投降，整天还是宣扬一亿玉碎、本土总决战。在广岛原子弹爆炸之后美国人的宣传攻势，也没有起到他们认为应该起到的作用。

日本人的死鸭子嘴硬，让美国人最终决定在来上一枚。美国人既然已经做了初一，就从没有怕过再做十五。八月九日，一枚与广岛爆炸的原子弹，结构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结构的原子弹，被美国B二十九轰炸机，投掷在了九州岛的长崎。

而此次长崎再一次遭受轰炸，抗联的侦察机依旧进行了全程的参与。对于两次抗联都派出飞机全程旁观，以及大模大样的公开在自己面前采集样本和资料。自大的美国人除了对中国人，为何对自己选择的目标判断如此准确有些困惑之外。

从心里面却根本就没有把中国人的偷窥当回事，甚至连驱逐的动作都没有做，随便你参观以及提取资料。实际上很清楚这两枚原子弹的威力和核爆炸会产生的后遗症，美国人在投掷完毕第一时间就撤退了。

对于中国人的偷窥，他就是想要制止都没有办法去制止。因为原子弹这玩意的杀伤力，可不会管你是研发者、还是受难者，核辐射的杀伤力对谁都是公平的。更何况美国人也不想去拦截，让红色的中国人去了解这些原子弹的威力，对于美国人来说也并不是一件什么坏事。

美国人的看法很简单，反正这东西你也没有实力研究。别说只拍摄一些资料，就是将原子弹放在你们面前，你们有那个工业能力去制造吗？美国人为了研制原子弹，投入的巨大资金，你们中国人更是负担不起。

一个铀浓缩就能把你们整个中国的电力搞的破产，更何况这玩意不是给了你资源你就能造出来的。你有那么雄厚的科技人才为你们效力吗？所以美国人并不担心，自己的这些东西落入中国人手中。

如果说要是苏联人这么干，美国人肯定会不同意。但是对于眼下还需要大量依赖美国人，才能将战争维持下去的中国人窥视，美国人是大方的很。而不会管他是红色的中国人，或是其他什么颜色的。

更何况对于美国人来说，不制止中国人的围观与窥视，除了从根子上看不起中国人的技术能力之外，还有一些上不来台面的思维。美国人很清楚自己与红色中国人的蜜月，现在已经是过去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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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0章政委做的很好

这些桀骜不驯，远不像重庆那样驯服的红色中国人，已经成为中国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这些红色的中国人会不会倒向苏联，是美国人要考虑的问题。尽管来自中国的报告，说明这些红色的中国人是坚定的民族主义分子，对苏联人并不那么的相信，甚至还相当的提防。

可对于美国高层来说，问题不是几个汇报就能解决的。欧洲的事情，美国人不想在远东再一次上演。除非美国人在战后的中国，不想有任何的影响力。但是已经被二战巨大的战果，刺激的有些东南西北都找不到的美国人，明显不想在未来中国事物上失去发言权。

这两枚原子弹敦促日本人投降，加快战争进程是一方面。但另外一方面，也在警告那些红色中国人，不要刺激美国方面，更不要试图挑战美国人。尤其是东北那个人，手别伸的太长了，要懂得适可而止。

只是美国人不知道，就在他们连续投掷两枚原子弹，给日本人上课的时候，远在中国东北的杨震，一直都在那里密切的关注和算计着。所有的摄像资料在送回东北之后，立即进行了拷贝，分别送往北平和秘密基地。

这些资料以及战后第一时间登陆日本本土的抗联部队，在日本本土收集到的大量资料和样本，为中国原子弹的研制，起到了相当大的帮助。过于看低中国人的美国人，为他们的轻视付出了代价。

当主席看到这两枚原子弹爆炸的电影资料，以及爆炸后抗联轰炸机随后拍回来的广岛和长崎惨像的侦察照片，几乎是一根接着一根吸烟。沉默良久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杨震道：“这个原子弹，果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对于主席的话，杨震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只是主席随后一句话又道：“你们的进展到了什么地步？这个东西是纸老虎，但是却不能没有。叫花子手中也要有根打狗棍，更何况是我们？”

主席的问话，杨震略微措了一下词后道：“主席，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核反应堆已经启动，目前运转良好。不过之前因为我们手中没有合格的铀矿，只能依靠提炼更加困难铀砂矿，所以在铀材料的提炼上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再有，进行铀浓缩带来的电力消耗太大，对东北原有电力的供应压力过大。我们也只能边建设，边进行相应的研究。不过眼下我们已经在热河境内发现了合格的铀矿，在吉林和本溪境内也找到了铀矿资源。”

“虽说矿的规模不算大，矿石的品味也不够高，但是完全可以满足需要。而且加工和提炼的难度，也比铀砂矿要简单的多。只不过现在还处在矿山的建设时期，一时难以大规模的开采。”

“我们正在想方设法的加快建设速度，并尽可能的依托现有条件，尽快的开采出一部分的矿石来。铀浓缩工厂也在抓紧时间建设，只不过考虑到资金和设备上的压力，规模还比较有限。”

“而核反应堆的顺利启用，并已经实现安全运转，让我们后续的研发工作开了一个好头。按照我们的判断，如果不出现太大问题的话，最多再有五年我们可以研发出美国在广岛使用的原子弹。”

尽管杨震并不清楚主席为什么问自己，因为所有的工作眼下都是军区第一政委主抓。所有的进展，都会在第一时间向中央进行汇报。按道理说主席对这件事情的进展，应该可以说了如指掌，完全没有必要问自己。

但主席既然问了，杨震也就向主席又做了一次汇报。而且汇报的相当具体，包括研发的进展都一并说了出来。不过其实研发工作做到这里，已经到了进入瓶颈的时候。相对于已经解决原理上的困难，眼下已经展开的核材料研究才是最难的。

尤其是在冶金工业基础还很薄弱的情况之下，研发核材料才是最大的困难。不过这些困难，在杨震看来并不是无法克服的。尤其是在齐齐哈尔特钢厂已经完成全部建设，沈阳冶炼厂也已经恢复生产的情况之下，选择的余地已经大了很多。

听完杨震的汇报，主席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后道：“杨震同志，在这件事情中央对你的期望很大。有些事情还是要以你为主，最后的拍板权还是由你来做。撒手掌柜的事情，是要不得的。你既然开了这个头，就要做好这件事情。”

主席这番话说完，杨震才知道原来主席是对自己在第一政委到任后，对高科技武器研发投入精力过少，甚至基本上不怎么过问有些不满。想通了这一点的后，杨震笑了笑道：“主席，政委做的很好。”

杨震的回答，主席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点起一支烟后道：“你呀，不要总想着那么多。对你，中央和我本人都是高度信任的。你是中央任命的东北局第一书记，也是中央任命的总负责人。”

“该抓起来的东西要抓起来，不要总这么瞻前顾后的。只要你做的对，中央会给与你应该有的支持的。你呀，有些问题上胆子大的惊人，有些问题上就像小脚老太太一样，你的这种做法要不得。”

主席的变相批评，杨震笑了笑道：“主席，术有专攻。我这个人胆子不小，可多少有些手高眼低，管的太多了就有些缘木求鱼了。事必亲躬不是一件坏事，但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一个人的精力，总归还是有限的。什么都抓在手里，反倒是影响了工作。”

“制定一个严格的纪律并严格的执行，用纪律去约束人，这比我什么事情都要管要强的多。政委在外留学多年，并不是那种眼光狭窄的人。知识面，也足够的开阔。有政委主抓这个工作，在加上多年严格养成纪律观培养出来干部的协助，我想比我亲自抓要好的多。”

“主席，这可不是瞻前顾后，而是真的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搞经济、搞民生，政府的一把手比我强。搞政工和高科技，政委的能力游刃有余。这些方面，我只掌握方向就可以了。放手给更适合的人去做，总比我什么都插手，却什么都不精通，搞的一团糟要好的多。”

杨震的回答，让主席微微一愣的同时，却是微微点了点头。对于杨震的这番话，主席是听进去了，但却没有给予任何的评价。看着陷入沉思的主席，杨震也没有在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说多了，反倒是一个问题。点到为止，倒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对于中央征求杨震意见，朝鲜是不是该成立一个政府的问题，杨震明确表态一切服从中央的指挥。朝鲜问题是一个国际问题，一切政策由中央定。对于眼下已经返回朝鲜的原朝鲜独立同盟，究竟下一步该怎么处理，还是由中央决定为好。

至于中央要求抽调抗联内朝鲜籍干部，全部返回朝鲜工作的要求，杨震也选择了支持。但杨震也与中央汇报，苏联人眼下在朝鲜问题上动作频频，希望中央能够给与一定的警惕，小心苏联人插手。

而杨震在与主席谈完这番话后，没有在北平过多的停留，当夜就直飞朝鲜。在返回朝鲜之后，也就是长崎第二枚原子弹爆炸之后第一时间，杨震给驻朝鲜的伞兵二师。以及所有运输机群和海军舰队，外加所有的部队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各部队开始陆续向南朝鲜抗联控制的港口秘密集结。

而在长崎原子弹爆炸的同时，美国人还在日本本土投掷了大量的宣传单，告诉日本人美国人这玩意有的是。要是在坚持抵抗下去，美国人将继续对日本本土实施类似轰炸。这一次美国人的恐吓战术，终于起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八月十四日在最后一波美国轰炸机，刚刚结束对日空袭。抗联的轰炸机还在日本西海岸上空盘旋，将大批的高爆航弹投向日军各个防御阵地的时候，杨震给在苏联的李明峰下达了行动开始的信号。

尽管他此刻人在朝鲜，但是却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欧洲局势。给李明峰下达完毕行动的信号之后，杨震一直在关注着他的行动。直到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投降的当天，接到已经摆脱苏军追击，越过丹麦一线李明峰一切顺利的信号后，杨震才略微放下心来。

剩下的事情，就看李明峰能不能顺利的打开这个时间差了。至于派出的那些人员，自身的技术能力，能不能满足需要，这一点杨震还是有自信的。如果没有这个能力，苏联人也不会将这么多的舰艇，交给他们操纵和保养。

苏联海空军的追击杨震没有太过于担心，大型舰艇都被拐跑，剩下的那点快艇是追击不上这些舰艇的。至于苏联空军，杨震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些腿短的攻击机和战斗机，航程覆盖不了太远。

而航程略大的图二和佩二轰炸机，等他们反应过来，李明峰他们早就进入驻西欧美军航空兵的保护圈了。眼下亚洲虽说还打的很热闹，但是在欧洲冷战的大幕，已经开始徐徐落下。在对德和对东欧问题处理上，矛盾日渐尖锐的美苏两国，这个时候相处的并不融洽。

战时那种盟友关系，早就随着欧洲战场的落幕，也一同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是不断的勾心斗角，以及尖锐的政治矛盾。这一点虽说对欧洲人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谁都不想在一场世界大战尚未结束时候，又出现新的战争导火索。

但欧洲眼下的局势，对于参与此次行动的抗联人员来说，却是相当的有利。美国人在这件事情上，不会不落井下石的。可一路上的航程能不能顺利，杨震却是相当担心的。因为此时所有驻苏的抗联人员，除了在欧洲秘密留下的钉子之外，其余的已经全部撤回东北。

如果美国人真的不主动或是被动的配合，那么一路上的燃油补给，真的成了最头疼的事情。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整个波罗的海、北海，尚未被扫清水雷，也成了此次行动的最大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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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1章永远不要忘记

直到接到李明峰舰队已经行驶出波罗的海，杨震的这颗心才算彻底的放下。随即将主要的注意力，又转回了日本本土上。因为那里还有着他手中最大的两颗筹码，如果搞不到这些东西，苏联人是真的不会饶了自己。

眼下已经打的精疲力竭，正处于恢复期的东北，是真的没有能力在应对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最关键的是，眼下苏联人的实力，也不是日本人可以相比的。这个时候真的与苏联人发生冲突，那绝对将会是一场灾难。

但考虑到苏联人随即会做出的反应，杨震也在东北做了一定的部署。八月十日他就秘密给各个军区，尤其是北满的各个军区下达了总动员的命令。同时在朝鲜战场实现战役目标之后，他立即将装甲四师调回了佳木斯。

并将搞来的一百多门德制八十八毫米反坦克炮，并一批八十八毫米高炮，以及留在东北的两个直属七十六毫米加农炮团，抗联刚刚投产，也是刚刚开始装备的两个八十五毫米加农炮营，也全部配发给了北满各个军区，部署在满洲里与通辽方向。

从欧洲收集来的一百七十多辆黑豹坦克，编成的三个重型坦克团尽管还在训练之中，但也作为预备队被调到了西满作为二道防线。在满洲里至大兴安岭，通辽正面都构筑了大纵深的反坦克阵地。

并将已经完成转换的第一批德制战斗机部队，六成全部调到了北满各个机场。并命令原来对日轰炸的部分轰炸机部队，做好向北出击的准备。为了应对苏联的后续反应，杨震可谓是下了苦工。

杨震在对德武器收集时，原来并未在抗联名单上的PAK四三型德国八十八反坦克炮，出现在最新交换名单上。他就是为了此次行动，而提前做的准备。这些火炮抵达东北一批，立即被下发部队一批，也是为了这一时刻。

而在四四年南满战役结束后，杨震就以缴获的日制五十毫米反坦克炮为基础，加上缴获的日军七十五毫米高射炮，编成了六个独立反坦克炮营。也早在四五年初就秘密调往了北满地区，部署在了东满地区。

开什么玩笑，他去老虎屁股上面拔毛，不做好万全准备，一旦苏联人真的拉下脸来，那个后果就不是简单的在桌面上，只打嘴巴官司就能够解决的。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能少。反正要是打不起来，这次的总动员也可以当做一次战时的演练。

此刻挨了两枚原子弹的日本人，已经是死老虎一只。无条件投降就在这一两天之内，杨震倒也不用为日本人耗神太多。让他可以腾出在整个东北的部队，做好应对苏联后续反应的准备。

就在苏联境内的抗联海军人员，最终开始展开了已经准备半年行动的第二天。也就是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政府正式宣布接受波茨坦宣言，在各个战场停止一切敌对行动，无条件投降。

相对整个中国战场关内从南到北，各大城市在接到日本投降的消息之后，不断的组织游行庆祝。大后方几乎所有的城市，鞭炮都到了脱销地步。而在东北与华北根据地内，一样到处都响彻着鞭炮声的庆祝狂潮。

此刻位于朝鲜釜山境内的抗联前指内，倒是显得异常平静。而反倒是前指所在的院落外，釜山周边的抗联驻军，反倒是不断的冲天鸣枪，丝毫不心疼弹药的消耗，在庆祝日本无条件投降。指挥部队的干部非但没有制止，就连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内心狂喜，拔出手枪不断向天开枪。

接到日本正式宣布投降的消息，已经赶到朝鲜亲自坐镇的杨震。走到窗子看着司令部内欢天喜地的人群，听着外边部队朝天开枪庆祝的枪声。制止了想要下命令，制止这种无纪律行为杜开山。

沉默良久他才转过头，看着眼前的郭炳勋这个得力助手，以及杜开山、隋长青等一干得利部下道：“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终于活着看到了胜利。自从三八年到现在，我们整整在东北苦战了七年。”

“这七年之中，我们一起走过了无数的风浪，经历了无数的挫折和困难，终于迎来了今天我们的胜利。不管未来你们还要经历着什么，不管你们未来会走到什么地位。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忘记，我们曾经走过的这些路，更不要忘记那些在战场上牺牲和倒下的战友们。”

“更不要忘记自九一八事变到现在，为了争取这一天早日到来，在抗日战场上倒下的无数东北仁人志士。忘记那些战斗在崇山峻岭冰天雪地之中，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老抗联。不要忘了一路军、三路军，那些牺牲没有能迎来今天的那些广大指战员。”

“不要去制止部队适当的庆祝活动，他们有资格、更有权利去庆祝今天的胜利。没有他们在一线的冲杀、浴血苦战，单凭我们这些指挥员，就算每人都长了八个脑袋，也换不来今天的胜利。”

也许是这些年始终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许想起了这些年无数的日日夜夜，也许是想起了牺牲的战友和亲人。说完这番话后，杨震站在窗边上拔出手枪，冲天一口气打光了弹匣中所有的子弹。打光一个弹匣之后并未收手，又换上一个弹匣全部打光。

在将身上携带的两个备用弹匣的子弹，全部都打光之后才停了下来。但他没有将手中的手枪插回枪套内，而是直接丢到了窗子边上的桌子上。同时掏出了另外一支手枪，同样打光枪内的子弹后，却爱惜的放进了裤袋里面。

杨震放回裤袋内的手枪，郭炳勋还是认识的。那是张婷牺牲后留下来，杨震一直随身佩戴，经常在没有人的时候，或是偶尔轻闲的时候，从不假手警卫人员，都是自己亲手擦拭、保养的那支手枪。

看着杨震的举动，郭炳勋并没有制止。因为他知道这些年，面前这个一号心中积累了太多的压抑，也承受了太多的压力。部队的发展、壮大，每一次战役的策划、发起，直至战役的结束，无不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

为了弄来抗联发展所急需的外援，不断的与美英苏三国勾心斗角、唇枪舌战。每一次谈判从构思到策划，到交涉付出的心血是别人难以想象的。而每一次的谈判过后，郭炳勋都会看到杨震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

战场上的压力、战场外的压力，都压在他一人的肩上。可以说没有自己，最多抗联的指挥体系建设和理顺上，会出现一些的问题。离开了自己或是其他所有的人，都不会带来什么决定性的影响。

但如果没有他，在东北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之中，面对着关东军日军最大，也是装备最精良的重兵集群。抗联别说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就是连生存恐怕都很困难。而自己这些当年的战俘，恐怕早就成为日军细菌战的牺牲品。

这些年下来，每走一部都要苦心考虑，每走一步都要精心计划的生活，让他承受着太多应该的、不应该的压力。而所有的悲伤和喜悦，都只能压制在心里面。看着杨震帽檐下露出的星星点点白发，知道这些年自己这个搭档，究竟承受了多少的郭炳勋，心中长长的叹息一声。

等到杨震发泄完毕，同样想起了来东北之后的日日夜夜，郭炳勋也有些心绪难平的轻叹道：“是啊，我们这一代的人，包括我们的后代，都不应该忘记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而我们这些曾经的亲历者，不应该忘记那个细菌战基地内的一切。不应该忘记身上穿着单衣，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之中，饿着肚子艰苦作战的经历。更不能忘记这些年，您带着我们走过的每一步路程中的艰辛。”

郭炳勋的这番话，杨震却显得很沉默。转过头看着窗外，听着外边迟迟未能平息下来的枪声。良久才道：“时间会慢慢掩盖掉一切曾经的伤口，随着时间的变化，我们这一代人终归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可我们这一代人的牺牲，经受过的苦难，我们的后代真的能够记得吗？后代的人，能不能真正记得我们这一代人，曾经为了这片我们深爱着的土地，曾经的浴血奋战吗？警钟长鸣，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的记得？”

说到这里，杨震却淡淡的笑了笑，即像是回答自己这番问话，又像是说给身后的郭炳勋等人一样的道：“白云苍狗，我们这些人只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之后的事情，不会是我们能够掌握的了。一个时代的结束，注定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部下，杨震顿了一下后道：“今后不管你们走到什么样的位置，都记住你们都是从抗联走出来的干部。我们这些年坚持的精神和理念，无论到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

“一个时代的落幕，但只要我们这些人还在，就并不意味着这个时代彻底的终结。在那个旧时代之中，我们这些人做出了我们力所能及的贡献，无愧于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还有我们身上的军装。到任何的时候，我们可以无愧的面对我们的子孙和后人。”

“但在即将开始的新时代之中，我希望记住你们身上担负的使命和职责，记住我们曾经走过的路，宣誓过的誓词。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要去参与到政治之中。记住你们都是军人，不是政治家更不是政客。”

“你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在经受我们这一代人，曾经经历过的苦难。在不远的未来，为我们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构筑一道让任何窥视我国土的侵略者，都心惊胆寒的钢铁防线。”

“我们这一代人，浴血疆场换来的今天丰收果实，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沾染。无论你们走到那里，都要服从命令、听指挥。记住我今天的话，不要参与到政治之中，保持好你们的军人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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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2章最后一道命令

说完这番话后，心绪平静下来的杨震，转过头对杜开山道：“你马上传达我的命令，驻朝各陆军部队、航空兵部队、舰艇部队，立即按照预定计划展开行动，以最短的时间把目前驻扎在釜山、蔚山一线的部队，送到日本本土上去。”

“你这个驻朝集群总指挥，今天正式改任驻日集群总指挥。原驻朝集群司令部，正式改编为驻日集群司令部。但朝鲜独立军正式脱离你们的指挥，成立朝鲜人民军。不过考虑到目前日本本土的日军兵力，总部已经决定暂时调两个朝鲜独立军旅归属你们指挥。”

“第一波登陆部队伞兵二师，外加一个空运的轻装步兵师由隋长青指挥，杜开山带着第二梯队以及司令部随后跟进。你们马上要进入工作状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总部登陆日本本土的战略目标。隋长青，你马上赶到机场坐镇指挥带领第一梯队。”

“记住，如果日军有反抗，你们就直接开火。老杜的第二梯队，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登陆支援你们。航空兵的威慑力量，在接到你们的要求后，也会为你们提供火力掩护。记住，只要你们登陆后日本敢抵抗就给我狠揍。”

接到杨震的命令，隋长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对着杨震和郭炳勋、杜开山三个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直接奔向了机场。那里一个运输机大队，以及作为先导部队的伞兵二师六团，特种作战司令部的六个中队已经在等着他了。

而在釜山背后的几个机场之内，一个轻装的步兵师外加伞兵二师的主力，以及大批的运输机，则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这些机群之中不仅包括了抗联几乎所有的容克五二运输机，美制运输机以及已经改行的斯特林轰炸机。

还有作为战略威慑手段的一个B二十四轰炸机大队，两个雅克九战斗机大队，以及SBD俯冲轰炸机和A二零攻击机各一个大队，四个独立B二十五轰炸机中队，也全部挂好了高爆航空炸弹、凝固汽油弹和火箭弹，在等待着起飞的命令，以配合他的强行登陆行动。

为了此次行动，航空兵除了驻东北的所有能够出动的力量，全部调入朝鲜之外。还从关内战场调来了部分机群，以保证航空兵有足够的飞机，对日本本土的陆海军有足够威慑力，以压制他们的异动。

日本天皇宣布投降，可日本陆海军中，尤其是死硬分子最多的日本陆军，难免会出现有异动的情况。这些人就连近卫第二师团长都敢杀，更何况是敌国的武装部队？尤其是第一批部队选择机降的所有地点，基本上都在日本重兵布防的濑户内海沿岸。

无论是吴、佐世保、神户，还是横须贺都在日本本州的濑户内海沿岸。西海岸只有舞鹤一个，只能建造驱逐舰等中小型舰艇的造船厂。前三个海军造船厂，是日本海军主要的造船厂。日本海军绝大部分的大中型舰艇，都是这几个船厂造出来的。

杨震第一波目标选择在这里，固然有自己的战略意图。但最大的困难就是，这几大造船厂都位于濑户内海之中。这无疑造成了机降梯队与登陆梯队之间的空档，尤其是在日本陆地铁路交通，已经被抗联炸光了的情况之下。所以保证足够的威慑力，也是杨震在此种情况之下，采取的一种必要手段。

同时为了保证在日本国内的机动能力，无论是机降梯队的隋长青，还是登陆梯队的杜开山也得到充分的授权，可以征集日本本土所有的汽车，尤其是军用卡车来执行任务。甚至这个授权之中，还包括了日本本土所有能够起飞的运输机和轰炸机。

考虑到日本本土眼下，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油荒。杨震命令后勤部在釜山港、蔚山港，囤积的物资之中，除了部分的粮食和药品之外，还有整整一万吨的汽油，以及抗联炼油厂的最新产品五万吨船用柴油。

杨震为了此次行动做了万全的准备，从整个行动的展开，到行动持续所需的交通工具、后勤补给，外加撤退的路线，都已经考虑的相当周全。甚至当初调回王效明，将杜开山调任到朝鲜，也有为此次行动做准备的一部分原因。

而接到杨震的这个命令，对于隋长青个人来说，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尽管三天前，一号在抵达朝鲜的当天，就已经找他谈过话，由他指挥抗联登陆日本的第一梯队。但今天接到一号亲口下达的正式登陆命令，对于隋长青来说，仍然是异常的激动。

自参加三五年参加抗联以来，他已经整整与日军血战了十年。为了今天无数的战友，牺牲在冰天雪地之中。为了今天他曾经饥肠辘辘、衣不遮体，在零下几十度的酷寒之中转战。经历了无数的生死磨难，终于迎来了抗战胜利的这一天。

现在更是奉命指挥整个抗联上百万大军之中，第一支登陆日本本土部队的行动，成为抗联第一个迈上日本本土的高级指挥人员，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他是这场历时十四年，无数人为之付出牺牲艰苦奋战之中的幸存者，更是幸存者中的幸运者。

看着隋长青离开的背影，杨震笑了笑没有做什么评价。隋长青目光中的激动神色，他不是没有看出来，但杨震并不认为这有什么。打到日本本土，是九一八事变后多少中国人的梦想。如今这个曾经以为是遥远的梦真的实现了，激动倒是在情理之中。

在隋长青离开之后，杨震看着杜开山，沉默了一下才道：“要你在朝鲜做什么，已经跟你谈过了。所有的计划和目标，都已经下发到你们手。任光从苏联回来后，会协助你的行动。我别的不想在说什么，这些东西关系到中国下一步的工业建设，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要给我全部搞到。”

杨震的命令，让杜开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一号，单单是日本本土的驻军，我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有一点多少有些难以处理，一旦美军进驻之后，阻拦我们的行动怎么办？”

对于杜开山的疑问，杨震想也没有想到：“美国人阻拦你们，你们手中的枪是做什么的？美国人不先开枪，你们也不要开枪，但是态度必须要强硬。如果美国人先开枪，你们也没有什么可忌讳的，直接打过去就是了。”

“还有，你们登陆之后的行动速度一定要快。争取在美国人大规模登陆之前，尽可能的完成上级指定的任务。你们的后路不要管，由总部给你们撑着。但是你们的行动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得到最大收获，直接关系到总部对美交涉。”

交待完毕杜开山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杨震语气之中突然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惆怅：“老杜，这也许是我以东北人民抗日联军总司令的名义，给你们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我请你还有参加所有此次行动的指战员记住，这个计划能不能实现，关系到我们的未来能不能进入一个快速发展的渠道。你们要记住，你们的此次行动背负着全民族的希望。我希望你们拿出在战场上的智慧和勇气，打赢这场不一定会有硝烟的战役。老杜，拜托了。”

杨震的这番交待和惆怅的语气，杜开山沉思了一下后抬起头来道：“一号，您说的这些我明白了。请您和三号放心，我一定会保质保量的完成上级交给我的任务。也会尽可能的处理好与美军的关系，不会让总部为难。”

“一号您和三号保重，我这就去釜山港坐镇。我一接到老隋那边一登陆，我就马上强渡朝鲜海峡，在日本本土登陆后，立即按照原计划展开行动。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上级指定的任务。”

“一号、三号，你们永远是我的司令员和参谋长。我知道对日战争眼下已经结束，也许就在不远的未来，我们这些人肯定会有变化，都最终会走向不同的方向，也许不可能会在您的身边一直战斗下去。”

“但您们二位，永远是我杜开山的首长。这些年在您二位麾下战斗生活，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更是我人生之中最光彩的一页，也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收获。两位首长，无论我走到天涯海角，我都是您二位手下的兵。”

说完这番话后，杜开山在给杨震和郭炳勋敬了一个军礼后，转身离开临时作为司令部的这所小院子。跳上院门外他的汽车，向釜山港疾驰而去。他不敢在停留下去，他不想让一号和三号，看到他眼中的泪花。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个时候的杜开山，眼中却不由自主的含满了泪水。正像他说的那样，这些年在杨震与郭炳勋麾下战斗的经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收获，也是最难忘的经历。

正是在杨震与郭炳勋的严格教导之下，他从一个川军的排长，短短的几年之中成长为一名指挥几万，甚至十几万大军的高级将领。坐在汽车上，这些年的一幕幕，就像一部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之中不断的回放着。

如今政委调走了，王光宇与陈翰章也调走了。那些曾经在东北的冰天雪地之中，一同战斗过的老战友，大部分如今都已经是天各一方。杜开山知道也许等到自己从日本返回，迎接自己的不再是那些自己熟悉的上级和战友。

其实杜开山临别时勉强含着的泪水，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杨震依旧清楚的看到了。只是他没有说出来。杜开山心中想着什么，对他很了解的杨震还是知道的。他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不想增加杜开山临别时候的伤感。

不仅仅是原来先后被调走的总指挥、李延平、王光宇、陈翰章等人。还有眼前的郭炳勋，也即将要离开。中央已经批准以抗大山东分校为基础，成立一所培养团以上指挥人才的指挥学院，由郭炳勋担任院长，而这个指挥学院的地点设在了石家庄。

郭炳勋能够得偿所愿，这一点杨震很为他开心。这份调令此刻就在杨震的身上，也就是说下一个调走的将会是郭炳勋，而对于这所军事院校的地点，杨震没有去做争取，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再不情愿，曲终人将散的那一幕都要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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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3章大结局离别

执行命令的两个人先后离去，让这座位于釜山郊区的日式小别墅，陷入了沉寂之中。在杜开山走后，已经在最快时间之内，此刻已经从胜利带来的喜悦之中走出来的郭炳勋。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杨震道：“一号，我还是多少有些担心。多年来的军国主义教育，已经深入到日本军队从上到下所有军官和士兵的脑袋里面。”

“虽说日本天皇已经下达命令投降，但日本军队中的死硬派，必将不会甘心就怎么投降。我军在日本宣布投降之后，立即登陆采取行动，会不会受到日本军队中的死硬分子抵抗或是偷袭？单靠空中威慑力量，恐怕很难压制日本人的垂死挣扎。”

郭炳勋的担心，杨震笑了笑道：“老郭，你放心吧。日本人也许会有小的抵抗，但是大规模的抵抗，他们是不会有的。日本人无论是人还是畜生，但是有一点我却很欣赏，那就是执行力和服从性。”

“他们心中神一样的天皇都低头了，除了少数死硬分子之外，大多数人是不会做这种违背天皇意愿的事情。我为何将登陆的时间，定在十六日的上午，而没有立即的登陆。就是让某些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今天一次性都搞完，给我们腾出一个干净的地方。”

“老郭，我之所以没有和你讲明白这些行动。是因为我的这种做法，尽管在西方已经是习以为常。但是在讲究以德报怨的中国人之中，会引起很大的非议，我们自身也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有些事情我一个人承担，总比把大家都搅进来要好的多。”

“近年国人近学日本、学苏联，远学欧美，却忘记了当年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精华。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抱怨、以德报德。国人只记住了这句话的第一句，却忘记了这句话最精华的后半句。我的这种做法，搞不好要千夫所指的。”

说到这里，杨震转向了窗口，他的视线看着院子内的一颗枝叶茂盛的杨树，沉默良久却是有些语气激昂道：“纵然是千夫所指又能如何？我不要那种我们这个民族付出了几千万人伤亡的代价，却是除了五大国的虚假牌位之外，什么都换不回来的虚假胜利。”

“主席说的好，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有些事情别人不做，我去做。日本人这些年给我们这个民族带来的无数灾难，到了彻底清算的时候了。中华民族应该在这个依靠吸取我中华民族血液，靠着我无数中国人累累白骨，才最终发展、壮大起来的国家，得到一些补偿的时候了。”

杨震这番慷锵有力的话，郭炳勋听到之后却是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语略微有些沉重的道：“一号，你今天的这些做法，我相信下闲言碎语会有一些，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理解的。中国人已经在现代发展潮流之中落后的太远，如果不奋起直追的话，只能被越甩越远。”

“我们这一代人曾经遭受过的苦难，就会在我们下一代人身上重新上演。不管理解与否，我们都要坚定不移的进行工业化建设。您说的对，有些事情总该有人要去做的。如果顾忌太多，我们也许会失去最后一个机会。”

“不管后世评价如何，有些事情做了总比不做好要。我们只要尽心竭力就好，至于其他人的评价，没有必要去过于理会。做事但求问心无愧，何必在意太多人的眼光。要是想的太多，我们什么事都不用去做了。”

说到这里，郭炳勋顿了一顿道：“一号，国内的反应如何，我不是太担心。我更担心的是，您实施的这个计划，苏联人的反应究竟会怎么样。如果苏联人不接受您的交换条件，我们该怎么做？”

“难道真的还要和他们大战一场？那样可就是公开撕破脸皮了，这对于我们来说，影响可就太大了。而且国内的形势，也不允许我们与苏联方面大打出手。对日战争的结束，不意味着就真的天下太平了。”

“在昨天李明峰动手之后，苏联人已经开始有了反应。其部署在远东的轰炸机，不断的越过国境线。其远东军区在我对面的边防部队，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根据我军无线电监听显示，苏军已经开始在远东地区大规模的动员。”

“虽说暂时还没有做出实际上的军事动作，但这也就意味着苏联方面，已经开始着手进行军事部署了。如果苏军不接受我们的交换，那么我们还真的与他们大干一场？那可是几百万装备精良，并经受了苏德战场战争洗礼的苏军。”

对于郭炳勋的担心，杨震笑了笑道：“老郭，其实要说苏联人接受我们的条件，说实在的我也没有什么把握。但有一条，我还是有把握的。他们有着几百万久经战火考验的苏军，我们也有一百多万同样久经战火的部队。”

“而且我们手中，还有着当年日本人没有的战略轰炸机。如果我们的轰炸机群，不惜代价的切断，他们连接东西命脉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我看没有了美援的苏军，就算是调到远东战场几百万又能坚持多久。没有了粮食和弹药，困也困死他们了。”

“我想这一点，苏联人不是不明白。而且苏联人也不是本土连根毛都没有少的美国人，工业最发达的西部地区，现在打了一个稀巴烂。战后的重建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压力并不比进行一场战争少。”

“再加上与西方已经公开撕破脸的欧洲，也要保持大量的驻军。我看他们在远东地区，最多也就是张牙舞爪。而且苏联那位领袖，对大型军舰有一个偏执的狂热。我拿着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他们那支舰队，他会分的清事情轻重的。”

“老郭，别忘了苏联虽说重工业比较发达，可他们造船业却绝对不发达。战前他们的军舰设计，以及必要设备都是依靠西方进口的。其中主要的技术和必要的设备来源，都是德国和意大利。”

“而按照眼下欧洲的态势来看，苏联人想要在战后继续向美英订购同样的产品，恐怕是不可能了。咱们拿着日本海军残存的一艘航母和一艘战列舰，再加上大和级战列舰的图纸，苏联人不会不动心的。”

“只要我们能抢在美国人前边，将这两艘军舰控制住，并搞到大和级战列舰的图纸，外加一些必要的设备，我想苏联人应该答应这个交换。因为他们知道，美国人宁肯将这些舰艇全部炸掉，也不会给他们一艘的。”

“就算苏联人还不接受，大不了将他们的军舰交还给他们罢了。反正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实力，去养活那么多的军舰。我此次的计划，不是盯着苏联海军。我对于苏联海军的舰艇，也最多算是借用罢了。”

“我更看重的是日本海军残存的驱逐舰和海防舰，以及潜艇和一批轻型舰艇，这些跟适合我们战后使用的舰艇。还有日本海军的造舰、训练等方面的人才，以及他们舰载光学设备的生产、制造技术。苏联海军的舰艇有他们多不多，没有他们其实也无所谓。”

“要不是日本海军另外一个主要集中地都在新加坡，如果没有相对应的舰队接应和保护，我们就是搞到手也开不回来。你当我愿意在这个档口，去老虎屁股上拔毛？新加坡太远，咱们的手够不到那里去。”

“苏联人的反应，基本上在我预料之中。被扒光了屁股上的毛，那位伟大的苏联领袖，一点反应不做出来，那是基本上不可能的。但他们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就说明他们还是有一定顾虑的。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去和他们打嘴仗了。”

说到这里，杨震显得有些疲惫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该面对也逃不掉。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杜开山那里，能不能达成我的目标。只要老杜那里没有问题，我这里才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郭，这里交给黄玉清坐镇，你与我一同返回东北。你的调令已经下来，中央等着你去上任。不过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你到哪儿可是完全白手起家。把嫂子也一同带去吧，你们也该好好的团聚一下，过过你们的安稳日子了。”

听到杨震提起自己的调令以下，郭炳勋却是有些说不出的惆怅。自三八年在日军战俘营内结识，一起被押送到日军细菌战基地。又一同冲出那个死亡魔窟，两个人一起生活和战斗了整整七年，除了战事所需短暂分离之外，两个人基本上是焦不离孟、秤不离砣。这眼下说分开就要分开，在见面也只能是来去匆匆了。

看着有些惆怅的老郭，杨震笑了笑道：“老郭，你也不必伤感。不管你到了那里，我们还是在同一面旗帜下战斗。山不转、水转，我相信我们见面的时候不会太少。你去石家庄办军校，也算了解了你的一段梦想。”

“我留在东北，估计也是暂时的。等到这里大局定了，我的工作也要动的。我们都是革命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你的性格我知道，放到哪里都不会出问题的。你去安心的上任吧，这一天早晚都是要来的。”

杨震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虽说很豁达，但也有掩饰不住的伤感。但对于郭炳勋能够达成梦想，杨震真的从内心里很为他高兴。而且他能从事军事教育工作，对郭炳勋本人来说，也是一个很合适的选择。

但一向很少分开，可谓是珠联璧合的两个搭档就此天各一方，杨震说不伤感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与郭炳勋之间的感情，与其他人还不一样。今后也不是说不见面了，但还像过去那样一起生活和战斗，却是已经不可能了。

之前送别了李延平、王光宇、陈翰章，现在又要送别郭炳勋，杨震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该走的总归还是要走的，他们都有自己的路，东北的这片天现在已经太小了。但当真正离别的这一天到来，杨震心中依旧是难以割舍。

本文写到这里，也基本上和读者说再见了。有些兄弟说我写的很拖沓，其实我只是用心的对待自己的作品，尽可能的完善每一个章节。可能有些东西，写的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本人自问也已经尽力了。

更新慢的问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每天只有下午能够抽空写一点，晚上两点之后才能多写一些，在这里向一直支持我的读者说声抱歉。后续还会有几篇后记，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待。新书正在码字之中，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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