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说再见》 作者:郑媛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相遇,大多数时候是偶然,是机缘,只是人生命运中一个独立的点,交合即错过,船过水无痕。 只有极少数的相遇,是人生命运中的必然,如同点与点之间的环扣,“必然”左右命运的转折。 后者的相遇,别过之后,故事才正要开始…… 第一章 “‘尚扬’建设。”迎着刺眼的艳阳,裴箬仰起脸,瞇细了眼喃喃念出大厦反光玻璃上的斗大银字。 看清了“尚扬建设”四个大字,她安下心,从口袋掏出一条白手帕,轻轻拭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走进“尚扬建设”的大门,扑面袭来的空调带来一阵清凉,裴箬深深吸了几口冷空气,才走到服务抬前。“妳好,我是来面试的,请问……” “搭左手边第二座电梯,直接上十二楼。”服务台里的小姐匆匆拋下两句,连头也没抬起来。 “谢谢。” 离开服务台,裴箬等了好一会儿才搭上电梯,要上十二楼的人很多,应该都是来面试的。 一到十二楼人更多,约略二百多坪的开放空间中,挤满了前来面试的人潮,看来如今工作确实不好找,百多个人挤被头,只为了应征小小的助理秘书,而且得和一百个人竞争少得可怜约三个名额。 由于“尚扬建设”是台湾前十大企业“亿丰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一旦进入“尚扬建设”就等于进入“亿丰集团”,不愁将来没有鸿图大展的机会。 裴箬在角落坐下,安静地等待秘书的传唤。 一个礼拜前,裴箬从宜兰乡下上台北来找工作,包括这回,已经是第三次面试了。 她会来应征这份工作,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她只有专科毕业,想和一堆高学历兼且外貌出众的天之骄女竞争,谈何容易。 裴箬这一等就是两个多钟头,直到来面试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才终于喊到她的名字。 “裴箬小姐吗?请进总裁室面试。”秘书李云指示裴箬推开另一扇大门。 “谢谢。”推开李云所指的大门,门后是一问宽敞明亮的现代化办公室,约莫三十多坪的空间,装潢气派却不觉得沉重,整体设计十分大方得宜。 “请坐。”办公室左侧的牛皮沙发上,坐着一名相貌斯文的年轻男人,他抬手示意裴箬在一旁的长沙发坐下。 等裴箬坐定,男人抬起头,目光从手中的履历表移到裴箬清秀较美的脸庞上。 男人的目光定在裴箬脸上时停了一会儿,随即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 “裴小姐?” “是。” 江允点点头,先展开例行性的对话。“你好,敝姓江,单名一个允字。可否请你谈谈,为什么会想应征这份工作?” “为了赚钱。” 江允眉头一挑,对这么直接的答案显然感到意外。 “大多数的人会回答我__这个工作极有挑战性。” “我甚至还不了解工作性质。”裴箬回他一笑。 “妳很诚实。” “我只是不想说谎。” 江允放下履历表,换了一个较轻松的坐姿。“妳的诚实,很可能会让妳失去的这份工作。” “我有机会得到这份工作吗?”她微笑反问他。 “很有可能。”江允报以一笑。 “这是一份很多人都想得到的工作。” “对自己没信心?” 裴箬含蓄地轻轻点头。“我的确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只是应征一名小小的助理秘书罢了!” “如果只是一名“小小”的助理秘书,为什么需要总裁亲自面试?” “我不是总裁。”江允答。 裴箬睁大眼睛,有些困窘。 “难怪妳会误会,我是总裁的特别助理,之所以在总裁室进行面试,只因为应征的人实在太多,而除了地下停车场,十二楼是全公司最宽敞的场地。” 事实上,是尹克劭__“尚扬建设”的总裁__主动提供场地的,尹克劭在总公司“亿丰集团”另外有一间私人办公室,他向来在总公司处理子公司的业务,这问总裁室根本形同虚设。 “虽然只是一名助理秘书,应征的人太多,我仍然没有把握。” “妳确实很诚实,裴小姐,一般人会表现出十足自信,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的学经历全注明在履历表上,一目了然。我“志在”得到这份工作,能否“必得”,却不是我能决定的。” 江允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最后一个问题,妳希望的待遇?” “我唯一的要求只有“合理”。” “这样的答案,似乎太笼统了。” 裴箬的笑容中有些羞涩。“我从学校毕业后一直待在宜兰乡下,一个星期前才从乡下上来台北找工作。”因此她只能要求“合理”的待遇,却说不出一个确实的数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江允从沙发上站起,裴箬也跟着起身,江允主动伸出手和裴箬相撞。“你让我印象深刻,裴箬__不介意我这么叫妳吧?”他笑问。 裴箬摇摇头,江允的笑容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如果确定录取,公司会在一周内通知妳。” “谢谢。”面试结束,裴箬开门准备离去,未料门外有人正拉门进来,未曾防备下,裴箬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来人怀里“对不起……”她抬起眼,望进一双漂亮、邪气的男性眼瞳。 “观赏的人太多,可不是投怀送抱的好时机。”男人半开玩笑地道,低沉、佣懒的嗓音,透露出一股纯男性的魅力。 裴箬心底一震,略薄的唇勾出一抹不羁的笑容。 “克劭,你来了!”江允出声,解除了裴箬的尴尬。 尹克劭点了下头,走过去拿起江允放在沙发上的履历表。“裴箬,二十二岁,xx商专商业经营科毕业。”目光掠过身高、体重那一栏时,他挑起眉眼。 裴箬当然看得出他挑眉的涵义,那是种调侃的表情。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能随便观看她的履历表! 她的心骤然揪紧,彷佛破人赤裸裸解剖般刺痛__一百六十公分,六十五公斤,超重的体重从国中以来一直是造成她被嘲笑的原因。 原以为对这类绝非善意的调侃早已免疫,多年来一点一滴辛苦筑起的自尊,在那双漂亮、优越的眼瞳底下,血淋淋地被剖开,再彻底敲碎! “江先生,我走了。”她决意漠视那对眼神,仰起头,视若无睹地推门出去。 江允带着深思的目光注视着那扇阖上的门,直到尹克劭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来面试的人很多嘛!”刚才发生的事,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尹克劭转身早已忘记。他拿起桌上一大叠履历表,随手翻了翻。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面试。”江允答。 “条件都不错。”尹克劭撇起嘴笑。“有几个能算得上是美女。” “我不相信你会以外貌来决定录取与否。”江允笑道。 他和尹克劭是多年好友,极了解尹克劭玩世不恭的一面仅止于私生活中,公事上是绝无循私的可能。 叩叩!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下一名面试者已经开门进来。 “没事我走了!” 尹克劭和来面试者擦身而过,后者在看到他俊美挺拔的相貌后,一双眼睛就黏在他身上不放,直到尹克劭开门离去后,才把目光移回面试官身上。 “请坐。”江允拿起面试者的资料,毫无笑容地继续进行面试。 “裴箬,妳下班前把这份会议记录打好,明天江先生等着看这份文件。”裴箬助理秘书室的同事林文心,把一叠资料放到裴箬桌上。 “好。” 被通知录取是一个礼拜前的事,而裴箬到“尚扬建设”上班也才第三天。 能被录取实在出乎裴箬意料之外。到“尚扬”面试之后,她又陆续寄出许多履历表,却都没有响应,正好“尚扬”通知她来上班,她便来报到了。 到台北已经半个多月了,她需要尽快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以负担生活上的开销。 林文心交给他的这份文件,是未经整理的资料,处理起来十分地费事,眼看下班时间已到,却还有三分之一的资料尚未打好。加班是在所难免的了,助理秘书室的人都已经下班,包括林文心。 整理这份文件原本应该是林文心的工作,裴箬刚进公司,被支使做不属于自己分内的工作,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怎么妳还在加班?”略带惊讶的声音自裴箬身侧响起。 裴箬抬起头,看到江允的笑脸。“嗯,工作没做完,你也加班?”她轻经点下头,绽开笑颜。 自从来公司上班后,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允。 “回公司拿点资料。妳报到不满一星期,工作就多到需要加班?”江允挑起眉,用不以为然的口吻说道。 裴箬没答话,一径地微笑,双手仍然飞快地敲打键盘。 江允低头看了眼手表。“八点多了!妳还没吃饭吧?” “我就快打好了。” 江允皱了皱眉头。“什么文件非得妳加班赶工不可?” 裴箬瞧了他一眼,笑容尽量含蓄。“是你明天等着要看的文件。” 江允扬起眉,这才把目光从裴箬脸上移到计算机屏幕上。“原来是这份会议记录,这应该不是妳的工作吧!” 裴箬点点头,微微一笑。“上班第三天,我已经习惯了办公室文化。” 闻言,江允例嘴微笑,同时伸出一只手,遮在屏幕上。“走吧,我请你吃顿饭。” 裴箬睁大眼。“为了什么?” “免得妳说我凌虐员工啊!”他眨眨眼。 “我不会的,你不需要请我吃饭。”裴箬不禁被逗笑了。 清甜的笑靥让江允闪了下神,他深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坚持?” “资料还没打完……” “不急,妳可以明天上班再完成。” 她抬起眼,看到江允坚定的眼神。“看来妳不接受拒绝。” “答对了!”他得意一笑。“走吧!吃饭去,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 看江允坚定的态度难以婉拒,裴箬只好关了计算机,奇QīsuU.сom书随他离开助理秘书室。 “你都是这么笼络员工的吗?”她开玩笑地问他。 “看对象。”他回答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江允开车,两人来到民生东路一家十分有名的意大利餐厅。 “这儿的消费不低吧?”侍者领两人入座后,裴箬低声问江允。 “放心,付不出钱的话,我还有信用卡。”江允幽自己一默,同时化解两人一起用餐的尴尬气氛。 裴箬掩嘴轻笑,放松了心情。 用餐期间,江允不断说笑话活络气氛,裴箬不是多话的人,大多数时候是江允说话,她静静聆听。 “原来我真的没看错人。”低沉、好听的嗓音突然介入两人之间。“果然是你,阿允!” 尹克劭从江允背后拍了他一掌。 江允和裴箬闻声同时抬起头。“克劭!你也到这儿吃饭?” “嗯,刚到。”尹克劭左手拥着一名艳光照人的女伴,意气风发她笑道。 裴箬认出那个几乎挂在克劭身上的女人,正是最近当红的玉女演员。 “裴箬,我跟你介绍,这位是“尚扬”的总裁,我的顶头上司__尹克劭先生,你来公司面试那天,你们见过面的。”江允简略道出尹克劭的身分。“克劭,裴箬是公司录取的新人。” 未等裴箬有任何反应,尹克劭已经撇起嘴,点头笑道:“裴箬是吗?我记得妳!”他还有意无意地加上一句:“我看过妳的履历表。” 尹克劭的话,让裴箬顿时僵在座位上。 “怎么了?妳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江允细心地间。 “没有。”裴箬回给江允一个苍白的笑容。 “裴箬、裴箬,很特别!教人一念就难忘的名字!” 尹克劭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突然以极性感的男低音慢慢吐出这两句。 裴箬浑身震了一下,江允则是倏地抬起头来。 “克劭?”江允的疑惑写在眉宇间。 “讨厌!尹总,你都没这么说过我呢!”尹克劭身边挂着的美女不依地娇嗔。 另克劭捏了捏女伴嫩嫩的脸颊,在她耳畔不知说了句什么,让美人格格地娇笑个不止,还直骂他“好坏”! 裴箬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面无表情。 “你好,尹克劭!”尹克劭却若无其事地伸出右手,姿态潇洒。 裴箬任他伸出的手尴尬地滞留在空中,视若无睹地别开了脸。 她努力过,无奈心与眼都排拒着尹克劭这个人,纵使她在他的公司谋职,她的无礼极可能让她丢掉这份工作。 可即便如此,他的存在仍然对她造成某种压迫感,裴箬开始埋头猛吃眼前的甜点,却是完全食不知味…… 裴箬的拒绝是如此地明显,尹克劭耸耸肩,自然地收回手,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妳对起士蛋糕的兴趣远胜过对我的兴趣。”尹克劭的话引起他身旁的女伴一阵娇笑,江允皱起眉头。 “阿允,我不打搅你们吃饭的兴致了!”尹克劭挽着女伴,转身便要离去。 “明天早上十点公司开的年终业务会报,你会出席吗?”江允忙问。 尹克劭摇了下头,丢下一句“总公司有事”后,就带着女伴往餐厅二楼特地为他保留的贵宾席去了。 江允等两人走后,才开口告诉裴箬:“妳别介意,克劭是跟你开玩笑的!” 裴箬抬起脸,表情一片漠然。 “他一向很尊重女性,开的玩笑绝对不会有恶意。”他进一步解释。 裴箬淡淡绽开了个若有似无的笑容。“你放心,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见裴箬的表情不再有异样,江允这才释然。 之后,裴箬又低头吃起甜点。只有她自己知道,吃是她从小到大,抚慰紧张、难过情绪的安定剂。 可这是第一次,她吃仅是无意义的机械式动作,再也安抚不了她的情绪……她竟然丧失了食欲! 第二章 尚扬建设一年一度的尾牙宴,很特别地,是以自助酒会的形式进行。 裴箬向来不喜欢热闹,今晚却是不得不参加公司的尾牙酒会。 “裴箬!”江允闪过会场拥挤的人潮,挥着手朝她走过来。 “嗨!”她转过身,乌黑的长发飞泻,散乱在雪白的脸颊上,让江允惊艳。 “妳迟到了,我还以为妳不会来了。”若不是今晚他实在忙得分不开身,他一定会亲自去接她。 裴箬笑了笑,拨开颊上的乱发。“公司的公告栏上注明了不得缺席,所以找只好来了。” 江允笑着点了点头,正想开口说什么,会场突然广播着他的名字。 “在找你了。”裴箬提醒他。 江允无奈地苦笑。“妳先吃点东西,回头我再找妳。”然后匆匆地离去。 裴箬转头看了下四周,人多的地方一向容易让她紧张,特别周遭都是些陌生人,让她有被孤立的错觉。 江允离开后,裴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找食物,然后尽速觅得一处人少的地方藏身其中,在没有人注视的角落里坐下,安静、迅速地吃完甜食。 正在考虑是否要再去拿一杯饮料时,一杯注满淡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裴箬疑惑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尹克劭英俊的笑脸。 她心口一跳,反射性地往后退去。 尹克劭挑起眉,似乎对她这种过大的反应感到不以为然。 “干么!我有这么恐怖吗?” “尹先生。”没理会他的玩笑话,裴箬定下神,冷淡地点了下头。 另克劭撇撇嘴,眼神里多了一抹诡异的光芒。 “我持地拿来的,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他晃了晃手上的酒杯。 裴箬迟疑了一下,才接过他手中的杯子。 “尝尝看,味道还不错。” 裴箬看着透明杯里的液体,淡淡的琥珀色十分诱人。她薄薄地浅酌一小口,味道甜甜的,口感温润,十分好喝。 “这是什么饮料?”她问,又连啜了好几口。 尹克劭绽开一个邪气的笑容。“香槟,喝不醉人的。” “嗯。”转眼间她又连喝了几口,杯子已经见底。 “我再替妳拿一杯。”尹克劭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子。 “不……不必了,你告诉我在哪里拿的,我自己去就行了……”这种饮料奇异地放松了她紧绷的神经,她甚至觉得能毫无压力地面对尹克劭了。 尹克劭盯住裴箬脸上渐渐泛红的微醺,接住她欲拿回酒杯的手。“顺手罢了,我正巧也要拿一杯酒。” 没等裴箬回答,他径自转身离开,回到酒会中央,从侍者手中取了两杯酒回来,另外拿了一瓶香槟。 他把盛有淡琥珀色液体的酒杯交给裴箬。 接过杯子,裴箬又一口一口接连啜饮起来。 “妳没喝过酒?”尹克劭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啜上一口。 对他的话产生疑惑,裴箬眨眨眼,集中模糊的焦点。“这是酒吗?”她软软地咕哝。 尹克劭勾起嘴角。“这是香槟。” “嗯……”对他的回答裴箬满意了,她甚至朝他微笑,顺道又喝了几口“香槟”。“我还要……香槟。”她晃晃手中再度空空如也的杯子。 另克劭拔开香槟瓶的木塞,替她注满杯子。 “你……你今晚似乎很体贴……”她眼睛看着满满的杯子,满足地咕哝着。 “谢谢。”尹克劭璃着笑,在她身边坐下。 “你的女朋友……今晚为什么没……陪着你?” “我没有女朋友。” “可是……”裴箬瞇起眼,用力眨了几下眼睛。“那天在餐厅……” “那位是我的“好朋友”。” “噢。”她点点头,冲着他甜笑。 “香槟好喝吗?”他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 “嗯?嗯……好喝。”两手捧着杯子,她又连喝数口,两颊早已酡红似火。 她白嫩的脸上,两团火似的红艳何其诱人,尹克劭放任自己抬起手,轻轻搓揉他细腻、光滑的肌肤。 “你在做什么……”不解他的举动,她轻轻皱眉。 “妳脸上有脏东西,我替妳擦掉。” “唤,谢谢!”她再度眨眼,一双眼睛已经呈现如梦般的水雾迷蒙。 “妳还好吧?”见她开始摇头晃脑,尹克劭挑起眉,笑着问她。 “呃?嗯……很好……”裴箬倒入他怀里。 他拥着她站起来,往大门口走出去。 “克劭!”江允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他。 尹克劭回过头。 “要走了吗?今晚妳是酒会的主人……”突然江允看清楚尹克劭怀里接的女人容貌,他脸色微边。“裴箬?她怎么……” “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转过身,尹克劭搂着裴箬走出大门。 “喝醉?”江允愣了一下才追出门口。“可是妳是今晚酒会的主人,半途离开交代不过去,不如让我送裴箬回去好了。” “别开玩笑了,阿允,平常妳待在“尚扬”的时间比我还长,何况这次酒会你还是总筹办,走不开的人应该是你!” “可是……”江允跟到尹克劭那辆银色的林宝坚尼旁。“你知道裴箬的住址吗?” “你忘了,我看过她的履历表!” “你记得?” 林宝坚尼早已呼啸而去。 对着空气中的冷风,江允的表情愕然中夹杂着失落的懊悔。 “好痛……”裴箬一睁开眼,一股剧痛立刻袭上她头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醒了?”低沉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裴箬一愣,倏地弹坐起身子。 “来一杯咖啡?”尹克劭把一杯香醇的热咖啡送到她面前。 “你……”摇摇头,她企图甩掉荒谬感。她是不是看到幻象?这儿……又是哪里? “别那么惊讶,昨晚妳喝醉了,我问不出妳的住址,只能带妳回来我的住处。”他抓住她的手,把咖啡杯塞入她手中。 “我喝醉了?”裴箬茫然地低头注视手中的咖啡,对昨晚发生过什么事已经全然无印象。 “不记得了?”把咖啡交到她手中后,尹克劭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的门,当着她的面换衣服。 “你做什么?”裴箬倒抽一口冷气,急忙别开脸,惊鸿一瞥仍然瞄到他赤裸的古铜色胸膛一眼。 “做什么?当然是换衣服准备上班!”尹克劭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见到她脸上乍现的红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上班!”裴箬脸色一白,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竟然已经上午十点了:“糟了,我上班要迟到了!”她连忙掀被下床,却发现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男性衬衫! “昨晚妳吐得一塌糊涂,我只好换下妳的衣服清洗。”尹克劭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你替我换衣服?”裴箬睁大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眼睛瞪这么大干么!”他走向她,脸上慢慢勾出一抹魅惑的笑容。“难不成……昨晚发生的事妳全忘了?”抬起她的脸,他用暧昧不明的语气误导她。 裴箬的脸色愈加惨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重要的是,她怎么会来到这儿的?昨晚她到底做了什么? 尹克劭脸上的笑容加深,慢吞吞地吐出一句:“妳吐了我一身的事。” 裴箬安下心。“我恨抱歉……” “还有__” “还有?”他为什么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还有什么?” “还有,昨夜……”他压低声音,贴着她耳畔低语。“妳很热情……” 裴箬倏地推开他。“你是什么意思!”她震惊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内里。 “妳不会真的不懂罢?”尹克劭双臂环抱在胸前,噙笑的神情半真半假,让人无法捉摸。 “不会……不会的!怎么可能……”裴箬一味地摇着头,不愿相信他的话。 她难道真的和他做了“那件事”了!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尹克劭低声窃笑。“骗妳的!”终于说出事赏。 裴箬气愤地瞪他。 “生气了?”尹克劭扬起眉,从衣柜里挑出一条丝领带,娴熟地打上。“没想到妳这么开不起玩笑。” “这种事请不要拿来开玩笑!” 尹克劭撇撇嘴,笑容里有一股大男人式的挑衅。 “请把我的衣服还给我。”裴箬努力恢复冷静,戴上她一贯用来伪装坚强、无动于衷的面具。 “恐怕不能,妳的衣服现在还在洗衣机里。”他轻描淡写地道。 裴箬楞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可以开车送妳回去换一套衣服。”他好心地补上一句。 她终于听懂他的意思。“不必麻烦了,你只要借我一套衣服,我自己可以搭出租车回去!”她冷淡地婉拒他。 克劭耸耸肩。“随妳。”他找出一套衣服给她,穿在裴箬的身体上,仍然显得过大。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昨晚收留我。”稍后在他豪华公寓的门口,她拘谨地同他道谢,态度仍然是冷淡疏离的。 尹克劭盯住她游移的眼,若有所思地扯出浅笑。“不必客气。”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响应。 裴箬匆匆点了下头,迫不及待地转身搭电梯离去。 尹克劭则是搭上另一部专属电梯往地下停车场。 裴箬赶到公司已经接近中午了,她等于无故旷了半天职。 午休时间,她立刻赶到人事室补填假单。 “不必了,尹先生亲自打电话来帮妳请了假!”人事室的小姐怪声怪气的腔调,一双精绘细描约三角眼不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裴箬的身材。 尹克劭替她请了假?裴箬茫然地转身,看到江允正站在人事室门口。 “到秘书室找妳妳不在,妳的同事说妳到人事室来了。还没吃饭罢?”他温和地问她。 裴箬点点头。 “一起到餐厅吃饭?” “也好。” 两人一起搭电梯下楼,到一楼的员工餐厅用餐。 “昨晚妳住在克劭那里?”等餐的时候,江允淡淡地问起。刚才地在人事室门口已经听到尹克劭帮她请了假。 裴箬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 江允突然沉默。 “事情不是表面上看来的那样!”裴箬情急地向他解释,却发现她的辩白反而让情况显得更加暧昧。 “我明白,妳昨晚喝醉了。”江允体贴地化解了她的尴尬。“只是……我以为克劭应该送妳回去了。”他担心了一整夜,尹克劭送裴箬回去的动机果然不单纯。 但是,为了什么?裴箬绝不是克劭会喜欢的女人类型啊! “你以为呢?”裴箬不解。 “嗯,昨晚克劭送妳离开酒会的时候,曾经回答我他知道妳的奇QīsuU.сom书住址。”江允解释。 “他知道我的住址?”裴箬征住,只能无意义地重复江允的话。 “克劭是这么说的。” 既然知道她的住址,为什么尹克劭要带她回他的住处?裴箬心中的疑惑渐渐凝聚成一股恐慌,她不明白尹克劭所欲为何。 她只能安慰着自己__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不会再有人跟她开恶劣的玩笑,欺骗她、恶意伤害她的心……何况尹克劭是什么身分,他为什么要找上毫不起眼的她玩这种游戏? 裴箬永远记得高中时深深受到伤害的往事,一个男孩猛追了她一个多用,却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目的只是一群穷极无聊的高中男生为了要看她出丑。他们想看一个体重过重的丑小鸭,自以为一夜之间成为天鹅的蠢模样。 那样年纪的年轻男孩往往是残忍的,他们肆无忌惮地伤害她的感情,只为了看一个笑话。 见裴箬不自然的表情,江允转移话题,没再问下去。“到公司上班已经快一个月了,还习惯吗?” “嗯,渐渐能适应了。”裴箬自难堪的往事中回过神来。 “有问题尽管来找我,别跟我客气!” “我会的,不过你是个大忙人,就怕没时间。”裴箬绽开笑容。 江允也笑开脸。“只要你有事,再忙也抽出空来帮妳!”收敛笑容,他吸了口气,很突然地问:“是朋友了吗?” 裴箬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开脸。“在这之前难道不是吗?” 江允也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懈下来。“算我问了一个笨问题!”他发自内心喜悦地微笑。 其实裴箬自己也不明白,她一向惯于与人保持距离,何以能这么快就接受江允成为“朋友”?也许是因为他爽朗可亲的笑容是那么地真诚。 之后,午餐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没有人再提及尹克劭。 第二天晚上,裴箬提着向尹克劭借来的衣裤回到他住的大楼下,把装着衣裤的袋子交给大厦管理员,请管理员代为转交后,她准备离去。 经过车库入口,却遇见正要开车进停车场的尹克劭。 他叫住她。“来找我?”他从车窗内探出头,两眼熠亮生辉,显得精神奕奕。 “嗯,我拿衣服来还你……” “上车,到屋里再说:”他截断牠的话,打开另一边车门。 “不必了。”裴箬摇头。“衣服我已经交给管理员,你随时去拿就可以了。” 尹克劭开门下车。“我说__有话上车再说!”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尹克劭捉住她的手。“上车,我的车还停在车库入口处,妳不上车我怎么开走!” 他简直不讲理。“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上车,我马上就要走了!” 尹克劭挑起眉。“跟我上车,不然我们就耗在这里!”毫无商量的口气。 裴箬退了一步,试图自他的掌握中抽回自己的手。“请放手,尹先生!” “上车,或是耗在这里,妳选一样!” “我两样都不选,我要走了……” “那好,我开车送妳!” “不必了,我搭惯了公车……” 尹克劭一使力,骤然把裴箬拉到眼前。“妳一味地拒绝我到底是在怕什么,裴箬?” 裴箬脸色一白__她手掌贴住的胸膛了,心跳是那么强壮有力,竟然奇异地震痛了她的心脏!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无须害怕任何事……”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死紧! “是吗?既然不怕那就上车,证明给我看!”他放开裴箬的手,转身自顾自回到车上。 裴箬木然地定在原地,仅仅两秒,却彷佛隔了一世纪之久! 尹克劭坐在驾驶座上等地,车门仍然开着,一直到裴箬终于上了车。 “很好的选择!”他关上车门,银色林宝坚尼跑车掉头呼啸离去! 第三章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不该赌气坐上他的车的! 一路上他自顾自地开车,根本不问她的目的地! “到了妳就知道。”他转个弯,把车开上阳明山。 “我不想知道,请你送我回家!” “时间还早,不必急着回去。再说妳现在回去大概也无事可做,只能对着电视看一些无聊的节目打发时间,不如我带你去兜风,呼吸一下山上的新鲜空气!” “我不要,好冷……” 尹克劭关上车窗,打开暖气。这样妳就没有借口再说不了吧?” “我不想兜风,你不能强迫我!” “啧啧,强迫?多难听!我可是为了你好。”地想快车速,开上阳金公路。 裴箬脸色发自,惊恐地睁大眼睛瞪着前方笼罩着路面的浓雾,根本看不出山路在哪里! 尹克劭却仍旧不断加快车速,裴箬的四肢愈来愈冰冷,心跳几乎要停止! “怕吗?”尹克劭斜瞥了她一眼,恶作剧似地愈飙愈快。 裴箬倏地闭紧眼睛,两手紧紧压住腹部,忍住反胃的冲动! 她耳边传来尹克劭的低沉笑声。“放心,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他继续加速。 “停……停车,停车!”裴箬终于忍不住天叫,再也承受不了他的疯狂! 尹克劭非但没有停,车速仍然令她胆战心加地疯狂飙升中! “停车……求求你……”裴箬哭了起来,泪水溢出眼眶,狼狈她倾泻而下,极端的恐惧让她的心防在一瞬间崩溃。 尹克劭终于放慢车速,之后在山路旁一处空地停下车。 “你为什么要这样作弄我……这么做能带给你多少乐趣?”她泪水怎么也止不住,身子还在不断颤抖中,语不成句。 “嘘,别哭了,没什么好怕的,妳现在不是很安全吗?”他搂住她,柔声安抚,让她靠在他肩膀上哭泣。裴箬定下神后想推开他,尹克劭却搂得更紧。 “放开我,我已经没事了。” “还想骗人!妳身体抖个不停!”尹克劭抱紧她,把她的脸紧紧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脸贴着他灼烫的胸口,这种过度的亲昵让裴箬感到十分不自在,让她慌了心神,乱了心跳,整个人无所适从……“请放开我,我真的没事了……” 下一刻__裴箬的声音全被堵在他口中。 尹克劭低头用他的嘴封住裴箬的唇,火热的舌头快速撬开她的牙关,恣意地翻搅她柔软甜蜜的内部。 从未有任何一个男人这般放肆地侵犯过她,他的狂猛勾起了她心灵深处的悸颤,狠狠地揪紧了她的心_从心窝传来的酸溜让裴箬惊恐地推开他,力道之猛,导致她向后仰倒时身体重重撞向车门,霎时从背部传来的一阵剧痛,使裴箬痛彻心靡。 “怎么了,妳没事吧?”尹克劭抓住她的手,审视她痛苦的表情。 “请不要戏弄我,不要拿我当妳游戏的对象!如果你只是想看笑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掌握,所有的冷静已经完全离她而去,他恣意地惊吓她、侵犯她,目的就是要撕去她的伪装、好看她的笑话……尹克劭挑起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激动的神情。 裴箬转身打开车门,只想立刻下车。 尹克劭把她拉回车内,用力关上车门。“咱们还没把话谈清楚!” “没什么好谈的!”裴箬别开脸,不看他。 “没什么好谈?”尹克劭扳回她的脸,强迫她正视他的眼睛。“妳不认为至少该说清楚,刚才的指控是怎么一回事!” “你的游戏你自己最清楚,只可惜你找错了对象!”她颤抖地回视他的眼,命令自己不能退却! 尹克劭却反常地绽开笑容__他看到了她眼底的脆弱。“我确定没有找错对象,至于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游戏,妳何不试试看再下定论!” 裴箬麻木地注视他的眼,僵硬地开口:“你要我试什么?” 尹克劭瞇起眼,邪邪地笑开。“试试看……恋爱的滋味。” 裴箬身子一震。“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她再也承受不起! “这不是玩笑!”他捏住她的脸,不许她别开眼。“我是认真的!” 裴箬不停地摇头,她不信:“你没有理由会找上我!别再跟我说笑话,我还不至于天真到分辨不出这是不是谎言!”她很清楚自己有怎样的条件,尹克劭绝对不会是认真的,他只是在捉弄她,就跟那些高中男生一样! “理由?”他扬起眉,像在思索什么似地盯视她,然后嘴角扯出一抹浅笑。“问得好!因为妳吸引我。”他轻松自若地下了定论。 裴箬不发一语,神情木然。 “不相信?” “尹先生,麻烦你送我回去或者让我下车,你要玩任何游戏,恕我不奉陪。” 她冷漠地回答,拾回了她的面具。 尹克劭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颀长的身体倾向地,直接逼近压迫她的心防。“为什么又突然拒我于千里之外?”他伸出手,轻率地碰触她脸颊柔嫩的肌肤。“妳又在害怕了,裴箬。”他沙哑地低语。 裴箬触电似地别开脸,神经质地避开他手指搅扰人心的碰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根本不想明白?”他紧盯住她游移的眼瞳,不肯放过她。 “妳不该压抑自己,应该听听妳心底的渴望__妳渴望爱情,裴箬。” 裴箬倏地抬起头,凝入他幽黑的眼底,他像一洼深潭威胁着要彻底淹没她……突然她迅速地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出车外盲目地往前奔跑。 尹克劭并没有追出车外,他在车内等了十分钟,才重新发动车子,往裴箬奔逃的方向开去。 “妳打算徒步下山吗?这么晚了,山区绝对不平静,说不定明天的报纸就会出现一则不大不小的新闻,标题是__年轻女子在阳明山区惨遭暴徒凌辱!”他不消一分钟就找到她,开着车跟在她身边。 裴箬猛地顿住脚步,僵在原地。 尹克劭打开车门。“上车吧!” 僵持了十秒钟,裴箬身体僵硬地走到车门边。“你会马上送我回家吗?” “在山区迷路或是上我的车,妳选一样!” 裴箬站在车门边征了半晌,只能选择上他的车。 这次尹克劭直接把车子开下山,送裴箬回她的住处。到了裴箬的公寓门口,她急于下车,尹克劭一把拉住她。“不讲我进去坐坐?”他笑开脸。 他的笑脸却让她心惊地抽回手。“太晚了,不太方便……”她几乎落荒而逃! 尹克劭更进一步压住车门。“明天下班先别走,留在公司等我!” 裴箬想拒绝,却怕他不放过她,虽然这想法十足荒谬! 她不相信尹克劭是真心对她感兴趣,却不能抵抗他一步步攻掠她惯放在人我之间设下的防线。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他自行做下结论,完全无视她的意愿。 裴箬选择沉默到底,反正尹克劭也不会想听她的答案。 沈默其实是她的保护色之一,当她想缩回壳中保护自己,缄默往往是抵抗伤害最好的方法。 至于她的意愿__尹克劭明天就会知道答案。 “我可以走了吗?”她无动于衷地看待他的霸气,决心不再让他有机会扰乱她的心思。 尹克劭蓦地冲着她勾出一抹笑,令她惊心动魄。“明天,说好了妳会等我。如果到公司找不到妳的人,你想我会如何?” 他的笑容蛊惑地勾住她的心魄,轻缓的语调乍听下似漫不经心,却有浓浓的威胁意味。 裴箬的身子僵住,宛如被催眠一般,被动性地摇头。 尹克劭却只是探手抚上她的脸,笑着轻道:“做个乖女孩,嗯?” 他主动替她打开车门,放她下车。 裴箬浑浑噩噩地走回公寓,背后似乎传来尹克劭车子呼啸而去的引擎声…… 第二天一早,裴箬睡眠不足地挂了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尹克劭着着实赏困扰了她一整夜!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思绪却百般紊乱,凝聚不了令她心安的力量。 整夜,她无法阻止自己不断猜测尹克劭的企图,他每一句轻易出口的话都重重敲在她心坎上,她想忽略它,把那些话当做是尹克劭穷极无聊的玩笑话,就当他只是寻她开心,却怎么也办不到。 她几乎彻夜未眠,一大早就搭早班公车来到公司,整个早上她一直心绪不宁,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才出外买了一份报纸,试图借着看报遗忘尹克劭带来的困扰。 草草浏览过几个版后,陡然间一则占了大半页版面的广告夺去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则贩卖梦想的瘦身广告。裴箬的目光一停在上面使再也移不开,她几近饥渴地阅读广告上诱人的文案,忘了她以前是从来不信,也不看这类夸大广告的。 “干么,妳终于想减肥啦?”同事林文心的声音蓦然在裴箬身后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裴箬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忙盖起报纸。“不是……” “是就是,干么要否认!减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况妳也真的太__”林文心突然停口,却已足以让裴箬明白她接下来的话。“反正女人减肥是正常啦,更何况妳也真的该减肥了!” 林文心这么直接、毫不客气的话让裴箬难以招架,大多数人不像林文心这么直接,她们只消用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足以让裴箬明了她们的想法!说来可笑,她竟然如同残障人士一般因为外表而被训练得敏感! 过胖的女人在其它人眼中或许正是一种残障,是该被同情或者嫌弃的对象! 裴箬不愿响应林文心对她外表的批评,可大家却是天天要见面的同事,她不能对林文心置之不理! 很自然地裴箬选择了沉默,仅仅保持冷淡、生疏的微笑。 她不想委屈自己去讨好每一个人。也许因为她与众不同的外表而容易受到伤害,可不代表她会跟伤害她的人妥协,以期减少自己所受到的恶意中伤。 林文心见裴箬不说话,她讨了个没趣,撇撇嘴,扭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拿了一大叠资料后转了回来。“这些资料今天就要Keyin进计算机,妳晚上加班赶完!”一副支使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裴箬接边那一大叠资料,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在公司她是新人,林文心要怎么支使她,她都只有接受的份。 这份资料让她打到了下班,不知不觉时间溜过,助理秘书室除了她之外再没有其它人。 等到打完整份资料,时间已晚。收拾东西时猛然想起,尹克劭昨晚要她留下来等他的事。 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九点,看来他真的只是在寻她开心。 出了公司大门,裴箬慢慢走向公车站牌,一辆车子突然以迫近的距离,险险煞住停在她身侧! “妳答应了等我,就应该等下去:”尹克劭开车门下车,动作俐落地把裴箬塞入车子。“等很久了?”回到驾驶座,他盯着她笑道:“乖女孩。” “我没有等你,是因为加班……” “晚上我有个推不掉的应酬,所以来晚了!”他打断她的话,径自说下去。“妳会做饭吧?我今晚很累,不想到外头餐厅吃消夜。” “我……”裴箬原想回答她不会,转眼看到他一脸疲态,拒绝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尹克劭带着裴箬直接把车开回住处。 “今天下午钟点管家才来过,冰箱里应该有食物。”边脱下西装外套,尹克劭往客厅后方的浴室边走边道。“我进去冲个澡。” 他自顾自地走了,裴箬只能依照他的指示找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果然塞满了食物。 她利用尹克劭冲澡的时间炒了两盘烩饭,烫了一盘青菜,正在煮汤的时候,尹克劭走进厨房。 “好香!”他突然自背后抱住她,裴箬一惊,险些打翻汤锅! “别这样……”她下意识挣扎,尹克劭却抱聚她不放。 “什么时候可以吃饭?”他贴着她耳边问。 “差不多了……”她转开脸,颊上已感到一片火热。 莫名的热流自她心底蔓生,恍憾间幻生出一股幸福的错觉,让她的心在霎时无比脆弱……当下这一刻,裴箬明白她再也逃不过了,他罗织的重重情网已经困锁住她,她再也无力逃开……尹克劭帮她把食物端上餐桌,当裴箬看清楚他身上只围了一倏浴巾遮住重点部位时,霎时羞红了整片脸,目光始终不敢正视他,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吃饭时只能一径低垂着头,看起来像是顾着吃饭,实际上根本没吃上几口饭菜。 她竟然食欲不振!尽管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 尹克劭则是风卷残云式地把桌上的食物吃个精光,连裴箬的份也一手包办了。 填饱肚子后,裴箬在厨房洗碗,尹克劭进房间换了套休闲裤出来。“妳要不要顺便冲个澡?”他问。 “不用了。”裴箬连忙摇头,她怎么好意思在他的住处洗澡。 尹克劭却说:“反正家里有现成的衣服可换,连内衣裤都有,方便得很。” 裴箬霎时僵住身子。一个单身男子的住处随时备有女人的衣物,那只有一个答案__时常有女人在他的住处过夜。 “怎么,吃醋了?”尹克劭挑起眉,例开笑来。 “没有__” “撒谎,妳是我见过最不会掩藏心事的女人。”他握住她的下领,男性灼热的身体贴向她。“妳的心事全写在脸上!” “我……” “嘘__”他压住她的身体,自耳垂开抬吻她。“妳脸红了,害羞吗?” 他低笑,邪气地伸出舌头棘过她柔软的耳下。“妳真嫩,除了我之外,从没和男人接吻过吧?” 他在取笑她吗?裴箬别开脸,霞潮已经晕红到白晢的颈子上。 “真的没被男人亲过!”他挑起眉,笑得有点得意。“那么让我教教妳……他吻住她的小嘴。 裴箬轻推他抗拒,尹克劭不放。他起初轻缓,很快地如雨点式的吻趋于狂猛,开始掠吮她小嘴内的蜜津……突然间门铃声响起,裴箬倏地惊醒,慌乱地推开他。“有……有人按铃……“别理它!”尹克劭想继续,门铃却持续不断直响。 “烦!”他终于放开裴箬,不悦地回到客厅用力拉开门“尹总__”一名打扮入时的美人从门外奔进尹克劭怀里,一双玉臂顺势缠上他的颈项。 尹克劭皱了皱眉头。“是妳!” “是啊,尹总,上个礼拜我们不是约好今晚见面的吗?”美人腻上他身上娇声嗔道。 尹克劭瞇起眼睛,侧头想了一会儿。“好象有这么回事。” “讨厌,你真坏!人家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每天数手指头算日子。你好没良心,竟然把它给忘了!” 尹克劭扯开笑脸,不着痕迹地拉开贴在身上的女人。“好吧,算我不对,明天妳到“亿丰”旗下的珠宝公司挑件首饰!” “哇,尹总你最好了!”她开心地凑上前去,重重地在尹克劭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就在此时,她眼角余光瞥到站在厨房门口的裴箬,遂瞇起媚眼,目光锐利地打量起在尹总屋里的女人。 迅速评估了两眼之后,她确定裴箬无害!尹克劭一向只喜欢身材火辣、脸蛋绝艳的美女,绝不可能会对这种又胖又土,勉强只有那张素脸能看的女人感兴趣,看来大概是女佣之类的。 “尹总,你有客人啊?”为了小心起见,她嗲着声问尹克劭。 不等尹克劭回答,裴箬先一步开口。“我该回去了。” 尹克劭迟疑了一下才点头。“也好。” 裴箬拿起搁在沙发上的提袋,越过尹克劭,走向大门。 “等一下!”尹克劭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回头叫住她。 裴箬停在门口。 “明天下班记得留在公司等我!” 裴箬尚未回话,尹克劭已经被另一个女人拖着往房内走。“尹总,那女的是谁啊?不要告诉我那又胖又土的女人是你的新欢喔,我才不相信!” 离开尹克劭的大厦,裴箬在深夜的街头踽踽独步,胸口一股沉窒的酸溜渐渐发酵成针扎一般的痛楚,袭向心底最深处…… 第四章 日子在某种晦暗不明的默契下飞快滑过,转眼间农历年过去,正月也接近尾声,裴箬和尹克劭的关系仍维持在暧昧不明的亲昵状态。 她捉摸不清尹克劭的心态,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说过要给她爱情,却又毫不避讳让她知道__她不是他的唯一。 尽管她心底清楚,放任自己陷落下去是危险的,然而越坚固的心防只为保护最脆弱的心,一旦心防被攻陷,心亦沦陷,原有的清明已不可挽回。 一个多用来,尹克劭每星期不固定和她见面的次数,正常是一星期见两、三次面,少则一、两次。尹克劭给了她一把住处的钥匙,他若想见她,会在白天打电话到公司约她见面,多数时候见面的地点会约在尹克劭的住处。裴箬自己坐车过去开门进屋,做好了饭菜,时常要等到晚上八、九点尹克劭才会回来。 除了面试那一次,裴箬从未在公司见到尹克劭,她已知道他是“亿丰集团”的小老板,在“尚扬建设”兼任总裁一职,仅是为他将来接掌“亿丰集团”铺路,平时他只待在总公司处理业务。 之所以他们一星期少则只能见一、两次面,正是因为尹克劭必须超时加班,即使没加班也总有推不掉的应酬__尹克劭这么告诉她,裴箬便如此相信。 眼看下班时间已到,今天尹克劭并没有打电话来约她,于是裴箬不知不觉在座位上呆坐了将近十分钟,直到办公室的人全都走光了,她才开始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裴箬。” 背后有人唤她,她转身看到江允。“嗨,好久不见!” “一起吃饭?”江允问。 裴箬莞尔,每回他来总是找她吃饭。“好啊。” 两人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素食餐厅。 “妳瘦了许多。”点完菜,江允端详了她一会儿后说出这句话。 “嗯,是瘦了一些,最近胃口不大好。”裴箬摸摸自己的脸,笑了笑。 “和克劭有关系吗?”他突然问,表情是深思的。 裴箬愣了愣__她从未想过自己这阵子了无食欲是因为尹克劭的关系,然而经过江允这么一问,她开始反思自己一向极佳的胃口变差了,确实是在认识尹克劭之后。 “果然和克劭有关。”看到裴箬的表情,江允已了然。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是怎么猜到的? “有一回我开车经过克劭的住处,看到克劭开车,载着妳从大厦的车库中出来。” 他掏出西装口袋里的香烟和打火机。“介意我抽根烟吗?” 裴箬摇摇头。 他抽出香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克劭……女人一向难以抗拒他的魅力,他是一个让大多数女人难以拒绝的男人。”苦涩地一笑,他黯然地道:“我原以为妳会不同,我以为妳有足够的骄傲去拒绝他。” “告诉我一个该拒绝他的理由。”裴箬淡淡地问。 “女人难以抗拒的男人必定危险,何况克劭的家世与他自身的条件,更构成女人投怀送抱的理由,相对地这也造成克劭游戏人间的心态,像他这样的男人,任何女人只要一爱上他,就注定了心伤。” 一会儿,裴箬轻轻点头,目光忽而悠远。“关于这点,我早已明白。” 江允的神情转而木然。“妳明知道如此却还是决定和克劭在一起?” “爱上一个人,不是理智能决定的事。”裴箬淡淡回答。“现在能和他在一起已经是幸福,往后的事我不愿多想。” “即使受伤他无所谓?” 裴箬沉默半晌才平静地回答:“到了那一天,我才会知道这个答案。” “妳在自欺欺人,裴箬!” “爱情原本就是种自欺,如果我保持理智,一味地回避受伤的可能,那么我只能永远孤独。” 江允用力吐出一口烟。“妳已经陷得很深了!”他明白他已再无机会,他的迟疑与压抑已让他错失爱她的最好时机。 裴箬没回答,她转头望向餐厅玻璃窗外熙来攘往的人行道,默默数起有多少人脸上带着笑容。 “答应我,我们仍然是朋友,如果有困难妳会先想到我。”江允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裴箬回头,嫣然一笑。“我们当然是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了:望着她动人的笑靥,江允阴郁的神情更添黯然…… 江允送裴箬回到家后开车离去。 尹克劭从停在转角处的车子内开门下车。 “你怎么来了?”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尹克劭,裴箬的表情充满惊喜。 “推掉一个应酬,车子正好开到附近就绕过来找妳。”尹克劭掉头瞥了江允车子开走的方向一眼。“妳跟江允出去?” “嗯,一起吃了顿饭。” “我在车子里等妳半个多钟头了。”他任性地发起脾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来,所以……” “本来想带妳到淡水吃海鲜的,看来妳已经吃奇QīsuU.сom书饱了!”仍是不高兴的表情。 “对不起……”裴箬只能连声道歉。“你还没吃饭吗?” “嗯!”尹克劭冷淡地点了下头。 “要不要到我家?我炒烩饭给你吃,五分钟就好了……” “以后不许妳跟别的男人出去!”他突然抱住她,力道凶猛,口气极为霸道。 “免得又发生今天这种状况,我兴冲冲地来却找不到妳!” “江允是朋友……” “男人就是男人,本质都是相同的!”他搂紧她,放柔语气道:“我要你保证,以后除了我之外,不单独跟任何男人出去。” 他盯紧她的眼睛,执意要得到她的回答。 “嗯。”终于,裴箬轻轻点头。 另克劭满意了。“我肚子饿了。”他露出笑容。 两人走进裴箬那间仅六坪大的小套房,尹克劭左右看了一眼,小小的空间只需三秒钟已经浏览完毕。 “地方很小,你坐椅子好了。”她让出房内仅有的一张木椅。这房间确实很小,单是尹克劭房里的浴室都比这房间还大。 “你等一下,我炒个饭五分钟就好!”接着她忙着洗菜、切菜,下锅炒饭。 尹克劭看她忙东忙西,突然笑道:“妳看我们像不像一对新婚夫妻?” 裴箬握着锅铲的手颤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因为知道他说这话是无心。 “怎么不说话?”他走过来,自背后抱住她的腰。 “你要我说什么?”她轻声问。 “真冷淡!我说我们像夫妻,妳难道不高兴?”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尹克劭赞许地亲了她一下。“我就喜欢妳这个性!懂事、不无理取闹,最可取的是不幼稚。” “饭妙好了,趁热吃吧。”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她转过身,掩藏眼底浮现的脆弱。 尹克劭吃饭的时候,她迅速洗好锅铲,开始整理房间。“这是你带来的吗?” 她从柜子上拿起一份资料来。 “嗯,很重要的文件,顺道从车子带下来。” 裴箬替他收好,放在架子上。 吃完饭,尹克劭突然伸手把裴箬拉到腿上。“妳好象瘦了!” “嗯……瘦了一点。”坐在他腿上让她不自在地僵直身子,脸颊微微泛红。这房间实在太小,小到他一伸手就能触及她! 交往一个多月来,尹克劭有时虽然会抱她、亲她,但她仍不能习惯男女间如此亲密的接触。 “不止一点吧!”他拉着她走到穿衣镜前。“我看你整整瘦了一圈,衣服都松垮垮的。”他突然把手搁在她胸上,俯下头低笑。“别减肥了,这里要是变小就不太好。” “克劭……”裴箬倒抽一口气,脸颊倏地转红,忙要拉下他的毛手。 尹克劭和她玩起角力。“干么,害羞啊?”他邪笑着逗弄她,非但不放手,反而大胆地挤捏掌下柔软的圆丘。 “克……克劭,别这样……” “别怕,这是正常的事,妳总不会一辈子不让我碰妳吧?” “可是我还没__” 她想说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尹克劭却低头吻住地的嘴,堵住她还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犹不满足地拉出她的衣衫下摆,倘的大手探进上衣内推高她的胸衣,放肆地抚摸她赤裸的乳房……“克劭,不要,我……”她喘着气,已经语不成句。 尹克劭没把她的抗议放在心上,继续解开她上身碍手的束缚,直到她上半身完全裸露,他满意地抬眼看着镜子里白皙、赤裸的诱人胴体,修长的手指邪气地拉扯软丘上粉嫩的花蕾。 裴箬别开脸去,不敢触及镜中尹克劭的眼神,脸上羞赧的潮红已经晕染到胸前看到她白皙的前胸已经一片粉红,尹克劭笑着拉开她欲遮掩的手。“你好甜!”他冲动地低头咬住裴箬绷紧的蓓蕾,狠狠地吸吮起来,一面将手往下移,隔着裙子大胆地搓揉她女性的幽穴__“克劭__”裴箬一惊,猛地推开他。 “怎么了?”尹克劭皱起眉头。 “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眼角余光瞥到镜中裸露的自己,她羞愧地两手交叉遮在胸前。 “这种事只要是第一次,任何人都没准备。”他上前一步想再抱住她,裴箬却惊恐地退开。尹克劭撇撇嘴,已经失去了兴致。“算了!”他拿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你要走了吗?”裴箬扣好衬衫扣子,有些无措地问他。 “嗯。”尹克劭冷淡地回答。 “克劭,你……生气了吗?”她怯怯地问。 “生什么气?”尹克劭扬起眉,走向门口。 “我刚才拒绝你……”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说。 裴箬松了一口气。“那我送你下楼。” 尹克劭看了她一眼,打开门出去。 送走尹克劭后,裴箬回到小套房内,看到门边的镜子,两颊不禁又泛红。 她知道尹克劭或许没生气,但必定是不高兴的,即使从未有过这一方面的经验,裴箬多少也听过男人求欢被拒,心中是不可能毫无芥蒂的。 其实她并非有意拒绝他,而是多年来习惯于矜持,一时之间怎么也放不开。 望着镜子,裴箬淡淡扯起笑容嘲弄自己。“还是放不开吗?还是放不开吧!” 呆了半晌,她轻问起自己:“既然已经决定放任去爱,为何还是放不下矜持?” 爱……就是因为爱吧! “妳越来越贪心了,裴箬。”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一旦她和尹克劭的关系有了肉体的欢愉,她会自觉航脏、下贱,和其它与他上床的女人并无不同! 但是尹克劭能接受她的拒绝几次? 终究,她也会变得和其它女人一样吧! 到那时,他也会慢慢开始厌腻她了……“到时候,要怎么说再见呢?”她喃喃自语。 隔天早上,裴箬发现尹克劭带来的资料夹还搁在架子上,记得他说过这是一份重要文件,因此下班后,裴箬搭了公车到尹克劭的住处,想把资料夹送还给他。 才搭电梯上到尹克劭住的楼层,在电梯口就听到他屋内传出来的吵闹声。 “你给我多少钱都没用,我不分手!”门内传出女人尖锐的叫声。 “大家一早说好了游戏规则是银货两讫,现在随便妳拿不拿钱都得走人!”尹克劭不屑地冷笑,他最厌烦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 “你说我是货!”女人瞪大眼睛。 尹克劭冷嗤一声:“搞清楚,是妳把自己当成货卖人。” “你下流!我是货,那你呢?”她指着尹克劭的鼻子痛骂。“你就是淫虫、色狼、淫棍……” “滚出去!”尹克劭终于不耐烦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对不对?你既然敢乱搞男女关系,就不要怕被人给揭发出来!” 尹克劭皮笑肉不笑。“我是担心妳再多说一个字,妳那张漂亮的脸皮,今天晚上就会被人划的血肉模糊。” “你威胁我!” “总算不会笨得不可救药,还听得出来我在威胁妳!”他冷酷的脸上弥漫一股迥异于平常神情的狠劲。 “你……你不敢__”她惊恐地瞪大眼睛。 尹克劭回她一记冷笑。“妳试试看。” 女人脸色倏地惨白,她一直听说财团背后多少会和黑道有挂勾,尹克劭是“亿丰”的小开,要找人毁掉她一点都不困难! “你想找黑道对付我?” “对付妳还用不着黑道,我花钱买妳就能花钱砸妳!” 尹克劭完全不留情面的话让她脸色乍变。“好,尹克劭,算你狠!”捡起先前丢在地上的支票,走到门口心有未甘地补了一句:“我就等着看,哪天换你栽在女人手里!” 尹克劭仍是一脸无动于衷。 裴箬躲在楼梯口,经过一切都已尽入耳中。 “戏看完了还不进来!”尹克劭不知何时走到门口,他一出声吓了裴箬一跳。 “嗯……”她默默跟在他后头进屋。 “今天我没打电话约妳!”他冷淡地道。 “我是送东西来还妳的……你昨晚把文件忘在我那儿了。”她从袋子里取出资料夹,放在桌上。“没事我回去了。”她转身欲走。 “等一下。”尹克劭叫住她。 “有事吗?” “妳不问我那女人是谁?”他挑起眉眼,对她事不关己的态度感到兴趣。 “你希望我问吗?”她反问他。 “现在是我问妳!”他走上前,一把捉住她的手臂。“如果不了解妳,我会认定妳是在装模作样!”. 她抬眼看他,轻轻地道:“何须再问,刚才你们之间的对话已经很清楚了。” “真冷淡。”尹克劭嘴角扯出一抹笑痕。“一般女人碰上这种状况,通常不是哭闹就是质问、撒泼,妳倒特别,像没事人一样。” “我有什么立场哭闹、发脾气,甚至质问你?”她面无表情地问。 尹克劭却笑开脸。“还是会生气嘛!”使劲一扯,把裴箬拉入怀里。“会生气就表示妳吃醋了。” 裴箬欲睁开他,尹克劭却用男性天生的优势力气箝紧她。“放开我!” “妳想“质问”我吗?”他笑着锁紧她挣扎的手。“那就开口啊!” 气不过他的不正经,她脱口而出:“我们之间的游戏规则呢?是什么?” 尹克劭回答得更快。“由你来定,你要车子、房子、金卡,还是三样都要?” 甩开他的手,她转身就要走。 “生气了?”尹克劭笑着自背后又抱住地。 裴箬挣扎未果,突然问他:“我值哪种价码?” 尹克劭扬扬眉,笑容收敛。“只要你说得出口我就付得起。”” 他付得起的价码……对他而言,男女关系无关乎情感,是以物质来衡量的罢……她要的,只怕他付不起。“答应我,分手的时候不要说再见。”” 尹克劭挑起眉。“好。”干净俐落地答应。 他甚至不问她理由。 转过头,裴箬冲着他绽开一抹绝艳的笑容,灿烂地晕瞇了尹克劭的眼。 是的,不说再见,这样分手大概会轻易一些。 大概会轻易一些……尹克劭瞇起眼,盯住她太过灿烂的笑容。“一开始就先说好分手的方式,妳还是第一个。” “有合就有散,你会意外吗?”他该是最懂得这道理的人。 尹克劭撇嘴一笑。“没有意外。”他一语双关。 笑容未曾自她脸上褪色。 “今晚你没约我。”她忽然说。 “嗯。” “那么我该走了。”尹克劭仍然没放手,她欲挣开他。 “反正今晚我没事,妳留下。” 裴箬摇摇头。“明后天周休二日,我答应了家人这个周末会回去。” 尹克劭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松手。“什么时候回台北?” “周末,搭夜车回台北。” 尹克劭想说什么,电话声突然响起,他顺手接起电话。 裴箬退出门,阖上大门悄声离去。 第五章 两天后裴箬坐夜班车赶回台北,回到她租赁的小套房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尹克劭出其不意地在公寓门口拦住她。 “你__”裴箬楞住,望着他的笑脸傻傻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等妳。”他牵起她的手进屋。 “等我?”她傻傻地重复他的话,任由他拉着走进了租来的小套房。“为什么……等我?” “想见妳就来了。”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尹克劭拉着她坐在房里那张单人床上,突然把她扯进怀里狂吻她。 “克劭__”裴箬推开他,慌乱地问:“你来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吻妳行不行?”他吊儿郎当地回答,低头又吻住奇#書*網收集整理她的小嘴。 裴箬好不容易才躲开他。“你喝酒了?克劭?”她问到他身上的酒味。 “喝了一点而已。” “我替你冲杯茶解酒。”她从床上站起来想替他冲茶,尹克劭突然捉住她的手臂,直接把她扯到腿上,锁进怀里。 “不必了,我又没喝醉!”他强壮的手臂搂紧她,脸埋入她柔腻的颈窝间。 “克劭……”裴箬顿时觉得呼吸困难,他带着酒味的气息重重喷在她的耳根上引起一阵阵又酥又麻的感觉。“克劭,别这样……你喝醉了。” “我清醒得很,不然怎么开车来妳这里?”他灼热的唇贴上她的颈项,开始吮吸起来。 “你喝了酒还开车?”裴箬深知他飙起车来的疯狂速度,不免心惊! “嗯……”尹克劭专心吸吮她雪白的颈子,答得漫不经心。 “那你等一下怎么回去?” “不回去了。”拉下她的肩带,他开始啃咬她诱人的香肩,同时手探进前襟内,握住一只白嫩柔软的乳房。 “克劭__”裴箬一惊,慌忙想推开他。 尹克劭突然低笑起来,耍赖地捏紧手中的柔软。 “好痛……” 裴箬呻吟一声,尹克劭才稍稍放松她。“我要妳,今晚!”他贴在她耳边沙哑地道,另一手正在扯她的裙子。 “不要,你真的喝醉了,克劭!”她忙不迭想拉回裙子,却抵不过尹克劭的蛮力。 “我说没醉就没醉!”他猛力一扯,很粗鲁地拉下她的裙子,大手随即伸进她雪白的底裤内__“不要!克劭__” 她拚命压住他的手,尹克劭的手指按在她的幽穴上,突然沉下声问她:“拒绝还是接受,妳选一样。先说好,我没打算浪费时间跟任何女人玩纯情游戏!” 裴箬身子震了一下,沉默下来,直到克劭开始不耐烦……她终于点头。 她明白他已经失去耐心,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拒绝了。 如果今晚再拒绝他,他会毫不眷恋地离去吧! “这才乖。”他赞许地笑开脸,手指开始拨弄她。 “克劭,我……我没有经验。”裴箬的神经敏感地集中在他手指拨弄的那点,清晰而尖锐的快感,正如电掣一般击遍她的全身。 “我知道。”感觉到她的反应,他粗嗄地低笑,手指放肆地挤进她湿窄的处子体内。“我会很温柔。”她的私处紧得不可思议! 裴箬倏地僵直身子,愈发夹紧了他。“克劭__” ?“放轻松。”他贴在她耳边粗嘎地低语,指头更深地往里头掏探__“你好紧,好甜……”他再挤进一指撑开她,两根指头邪气地在她体内搅动,搔摩她小穴内湿烫的丝滑甬道……裴箬未曾经历过这些,只觉得好害羞,只觉得不知所措……尹克劭看着她脸上的红赧邪气地低笑,握住她乳房的手用力一捏__稍后他低下头咬住挤凸的粉红蓓蕾,用力地吸吮、啃咬……“克劭……” 裴箬的身子往后仰,尹克劭剥开她的上衣,让两只白嫩的胸脯曝露在夜凉的空气中,随后拉高她的双臂,低头轮番吸吮两朵粉嫩的红色花蕾,直到两只红瘀的乳房完全烙上他的印记。 裴箬无助地任他予取予求,她全身已裸露在他眼前,尹克劭却仍然衣着整齐,这点认知更加深她的无助与软弱…… 尹克劭看出她的羞怯不安,深入她下体的手指略略曲起爱抚她,灼热的唇紧贴在她耳畔,舌头纸进她秀气的耳蜗内沙哑地低语。“妳全身上下__连最私密的地方我都摸遍了,嗯……”他低沉她笑出声,撤出一指,拇指搭在肿胀的花苞上,修长的中指开始在她湿滑的幽穴内抽撤进出…… 裴箬的意识濒临狂乱,前所末有的强烈震撼冲击着她,尹克劭的手指像恶魔,鞭策她、催促着她,要她不断往上攀向高峰,要她的身体跟随着他手指的律动起舞…… 在她全身抽搐时尹克劭放倒她,拉下她的底裤后迅速解开自己的构头,随即撑开她白嫩的大腿,硕大的勃起抵在她湿热的开口上试探她,稍后腰一挺,猛地贯穿她__ 裴箬咬住下唇,痛苦的撕裂已让她的下唇咬出鲜血。 “别压制自己,叫出来。” 尹克劭激情中来着粗喘的低沉男声在她耳边响起,他伸出手指撬开她的牙关,捣进她丝滑的口内。 “呃……” 裴箬拱起身子,感觉疼痛和快感一起纠结在她的下腹,像两把不妥协的野火,不断撞击、燃烧……尹克劭定在她上方,膀下深深嵌入她下腹底部,她紧窒的窄口要命地夹紧他,弄得他停顿不了多久就开始沉不住气地律动起来……“痛……克劭……我好痛!” 他的手指卡在她口中,裴箬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尹克劭略放慢速度,手指采到两人间娴熟地拨弄她。“还痛不痛?”他勉强压抑住狂烧的欲火,试着对她温柔。 尖锐的快感随着他手指的搓捻,倏地贯穿她全身__裴箬猛地拱起身子……他呻吟一声,重重地粗喘,再也克制不住地在她身上驰聘起来尹克劭的放肆和狂野迅速焚烧了裴箬,他逐步教她拋开矜持,跟上他的律动,放纵于男欢女爱的原始节奏…… 第二天裴箬醒来时尹克劭已经离去,之后一个星期,他没打电话约她见面,直到数天后某一晚,尹克劭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他直接到她租赁的小套房找她。 “走,我带妳去一个地方。”他拉着裴箬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儿!”她问。 “等一下妳就知道。” 他开车载她到一幢簇新的大厦前。 “克劭,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仰头看这幢位于高级地段的住宅大厦。 尹克劭没回答,径自拉起她的手走进大厦,搭电梯上十六楼A座,取出钥匙开门进屋。 “喜欢这房子吗?”尹克劭问。 裴箬四处张望了一下,两房两厅,约莫五十坪的宽敞空间,清爽舒适,没有半分拘束感。 “很漂亮。是你新买的房子?” “送给妳。”他突然说。 裴箬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随即僵住。“为什么要送给我?” “妳住的那房子太小又太远,我找妳不方便。” 裴箬缄默半晌,之后轻道:“这份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接受。” “房子本来就是要买给妳的,妳不住也没人会住。” “如果,我不接受呢?”凝望他的眼,她揪着心问。 尹克劭敛起笑容,漂亮的眼显得有些冷漠。“我不会再找妳。”看到她一瞬间苍白的脸色,他淡淡补上一句:“我喜欢清楚的男女关系。” 清楚! 何谓清楚?一清二楚,“银货两讫”的关系? “我没向你做过任何要求。”她口气僵硬地平述。 “那不代表妳不需要。” “就算我确实有需要,为什么该由你供给?” 尹克劭撇起嘴笑起来。“妳不至于不懂吧?裴箬。” 她该懂什么!她自订的“游戏规则”吗? 如果她不接受,这场“游戏”会就此画上休止符? “接下来呢?你要送我什么?车子?还是金卡?”她面无表情地问。 他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 裴箬瞪着他手中那张卡片,瞬间心头感到一阵被撕扯的剧痛! “我只能收下?” “妳会需要。”尹克劭把卡塞到她手中。 裴箬无意识地捏紧手中的薄卡,坚硬的卡缘陷入她柔软的掌心……她必须一点一滴地沦丧自尊吗? 一旦决定加入他的“游戏”,是否就注定了尊严与心都得一并沉沦? “仔细看看这幢房子,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再整修,明天设计师会打电话给妳。”拉起她的手,他带她四处浏览一遍。 裴箬仅是被动地任他拉着她走,眼前看到屋内陈设高雅的一景一物,都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水色…… 两周后,裴箬搬进尹克劭为她购置的新屋,至今已经住满三个月。 她仍然如往常一样上班,虽然尹克劭已供给她一切生活所需,包括金钱。但她知道惟有如此,当她和尹克劭结束后,她才不至于成为一无是处的废物。 而尹克劭留给她的金卡她从未花用,一旦习于被豢养,不需工作就可花钱如流水,那么她的将来将永远受制于男人。 男人包养女人的心态,也许正是要女人习于依赖;一旦女人甘心被包养,日渐习惯奢侈的生活,想再重返俭省,谈何容易。届时欲望被养大了,羞耻之心逐日麻痹,出卖身体也变得理所当然,还能理直气壮的控诉这社会笑贫不笑娼! 尹克劭可以自行其是地订下一套游戏规则,她仍然能在这套规则下保持自我的清明__她当自己是这幢华宅的过客。这房子她只是借住,她从不添购多余的摆设品,简朴的好似旅行到某处的游人,暂时栖身的临时住所。 这房子终有一日要归还,一开始她已知晓,投入他后,再来就是等待分手那一日…… “姊,妳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多遍了!”裴笙推高鼻梁上的眼镜,斯文的脸孔,锐利的眼神,冷静、谨慎的言行举止,不过十六岁罢了,看来却像个早熟的小大人! “没什么……”唯一的弟弟趁暑假从宜兰上台北参加计算机研习营,营队自由活动时间,抽了空过来看她。 裴笙沉默地看了裴箬一会儿,突然问:“姊,你有心事?”坐在这幢一般上班族肯定住不起的舒适公寓的绒皮沙发上,裴笙心中其实有很多疑惑,但他谨慎地选择用语,即使只有十六岁、即使与大姊一向亲近,仍明白不该以关心为名,刺探他人隐私的道理。 裴箬笑一笑,从冰箱拿出一罐饮料递给裴笙。“人活着不可能没有心事。” 裴笙若有所思,拉开瓶盖后静静喝着饮料。 裴箬看着小弟,突然摇头。“裴笙,你才十六岁。” “怎么了?”裴笙抬起头,习惯性地又推了推眼镜。 “越来越老成了!”简直不像个十六岁的青少年。 裴笙是个计算机天才,自小在师长的期许下变得性格稳重成熟,这次上台北参加计算机营,却不是以研习生的身分,而是受邀当讲师的小助理。 裴笙清秀的脸难得的一红,更加沉默了。 裴箬不禁又笑又叹气。“算了。”换个话题,裴箬问:“还没吃饭吧?” “嗯,赶着过来找妳,等一下七点前就得回营队。”.…… 裴箬抬手看了下表。“还有两小时,够了。”她进房问上了点口红,拿了皮包出来。“走吧,姊带你去吃饭。” 已确定今晚尹克劭不会过来找她,这个星期他似乎很忙。 裴笙难得上来台北一趟,于是裴箬带他到较高级的餐厅用餐,这种地方她也是头一次来。很奇怪地,尹克劭甚少带她外出吃饭,即使偶尔一次,也从不来市中心这类高级地点用餐。裴箬曾思索过原因,最后只能归结于尹克劭不愿她曝光,至于理由__说她骄傲或说她宁愿不知都好,她不想、也不愿去猜测! 点餐时裴笙发现她吃的很少,于是担心地问:“姊,妳来台北工作后瘦了很多,是不是工作太累的缘故?” “工作还好,只是自然而然……没有原因地失去了食欲。” 裴笙摇摇头。“事出必有因。”很世故地说出这一句。 “别说你老成,现在又来了!”裴箬以敷衍的态度回避。 裴笙皱起眉,看来老姊的心事很严重!他难得地开口问了,老姊竟还是回避。 裴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看到裴箬的脸色一变,他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向裴箬注目的方向__ 裴笙看到一名打扮高雅的美人,手挽着一位衣着光鲜入时的英俊男子,两人举止亲昵,一看就知是对情侣,正有说有笑地走进餐厅,由侍者领台走向特别保留的指定座位。 再望回对座的裴箬,裴笙看到一向惯于隐藏情感的老姊,眼底竟然有了隐约的水光。 “是这个男人吗?”裴笙问,视线不离裴箬,严肃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什么?”裴箬回过神,迅速眨掉泪水。 “是这个男人对不对?妳住的房子与他有关。”裴笙的问话很奇怪,却是另一种含蓄,他没有直接问裴箬,房子是否是男人馈赠。 裴箬望着小她数岁的弟弟,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前几天我看到报纸上有一则新闻,内容是报导关于两大财团即将联姻的内幕。”裴笙仍然严肃地说。 裴箬没接话,她面无表情地等着裴笙说下去。 “刚才,那一对刚进门的男女,他们正是报导中的主角,报上登了两人的照片裴箬的目光移向坐在不远处的尹克劭,她木然的神情苍白,侍者送了餐点过来,牛排上喷溅的肉汁灼伤了她的手,却毫无知觉…… “姊,我点的牛排汁喷到妳了!”裴笙忧心地叫唤裴箬,顺手拿起一旁的餐巾遮住裴箬的手。 裴箬呆滞的视线慢慢移向裴笙,眼里已明显噙满泪,却崛强地附牢在眼眶中,不肯流出……她一手搂住小腹,再开口,语气竟冷静平淡。“裴笙,我胃突然不舒服,对不起……” “我们马上回去!”裴笙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需不需要去看医生?”他关心地补充一句。 裴箬摇头。“老毛病了,反正家里有药,不用了。” 裴笙虽然不苟同,这时也不再多说。 他们的座位属于最里侧,要走出餐厅,不可避免地必须绕过尹克劭那一桌。 两人未走近,尹克劭已经看见裴箬。 他看裴箬的目光冷淡地犹似瞥过一名不相于的陌生人。他目光停在裴箬身上不长,连带瞥了一眼裴笙后,视线又回到对座的女子身上! 很明显地当做不认识她! 裴箬的脸色在尹克劭的目光掠过后变得灰白,她握紧裴笙的手,匆匆掠过尹克劭身侧,两人宛如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错身而边。 自从在餐厅不期而遇,尹克劭又是接连两星期不曾找过裴箬,甚至没有打过一通电话。 他像在地球上消失。 两星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用来折磨裴箬! 这段期间她已阅读过所有有关于尹克劭即将订婚的报导,疑惑却末因此获得澄清,那天尹克劭在餐厅犹如不认识她的态度,接连两个星期不与她联络……尹克劭的不闻不问让她陷入傍徨…… 这两星期内她焦虑不安,总是下意识地等待电话铃声响起,胃痛也一直伴随着折磨她,她几乎不曾间断地吃止痛药麻痹知觉。 但止痛药似乎渐渐失效……她的胃好痛,心好痛。 半个月后的某一晚,裴箬步行来到尹克劭的公寓。 渴望见到他的心已战胜她的自尊与骄傲,她只想见贝他,没有解释也无所谓,她只想见他…… 尽管有尹克劭住处的钥匙,裴箬小心翼翼地按了门铃,在门外等了十分钟之久,正想再按铃时,门突然被打开__ “妳找谁啊?”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前来应门,勾人的杏眼不友善地上下盯量裴箬。 裴箬僵在门口,没料到会是一个陌生女子来开门。 “喂,妳说话啊!到底找谁啊?”女子用不耐价的口气吼着。 “我找……尹克劭。” 原以为他搬走了,女子却在听到尹克劭的名字后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回过头叫道:“尹总,有女人找你。”声音很甜,跟和裴箬说话时完全不同。 过了一会儿尹克劭才从房间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休闲裤。 看到裴箬,尹克劭挑起眉。“妳先进去。”他转头跟开门的女子道。 女子瞥了裴箬一眼后,不太情愿地进房。 “你来做什么?”尹克劭走到门口,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没有请她进门的打算。 “我……”见到了他,一时间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等了一会儿,尹克劭不耐烦。“没事别来找我!”旋即拉住门把要关上门。 裴箬忙伸出手挡住阖上的大门。“告诉我你想分手了吗?” 冲口而出的话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为什么问?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呢? 尹克劭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要分手我会告诉妳。” 见尹克劭不高兴。她心慌意乱地解释:“因为你很久没找我,我以为……” “我最近很忙。” “尹总,你快进来嘛!”女子甜腻的催促声从房间传出来。 很忙……是吗……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找我……” “再说罢!这几个礼拜我累翻了,今天好不容易在家休息妳就找来。” “我……对不起。”她无措地轻轻道歉。 “还有事?”尹克劭透着几许不耐的脸色,目光移向她抵在门上的双手。 裴箬缩回手。“没事了……” “以后我没找妳,别来我这里。” 他当着她的面关上门。 裴箬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才有办法移动双脚,慢慢转身走开…… 泪水已然流满双颊…… 是如何搭电梯下楼,如何离开大厦,怎么走到大街上的……她全无知觉。 直到天色渐渐昏暗的时候,裴箬抱着腹部,痛苦地蹲在街角边。 “小姐,妳怎么了?”一名好心的路人上前问她。 裴箬痛得不能回答,强烈的痛楚从腹部绞痛到心口…… 她胃好痛,心也好痛……好痛……“小姐?小姐!” 下一秒,裴箬已失去知觉。 第六章 裴箬醒过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昏迷了一夜,今天又无法去上班,只好跟公司请一天假。在医院照过胃镜后做了切片检查,确定是慢性胃炎。 正要出院时,在病房门口遇见江允。 “幸好妳还没走!”江允看到裴箬后松了一口气,刚才在医院门口遇见一个在院内当医生的朋友,耽搁了一点时间。 “你怎么来了?来看病?”裴箬看到他也觉得意外。 “来看妳。”江允答。 “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妳打电话回公司请假的时候我正好在人事室。”听到她生病的消息,他迫不及待地赶来。“克劭呢?来看过妳了吗?” “他忙。”裴箬敛下眸光,嘴角挂上一抹勉强的微笑。 江允注视她半晌,终于道:“我送妳回去。” 裴箬感激他不再问什么,默默跟在他身旁一起走向停车场。 “谢谢你。”在车上,裴箬突然开口。 “谢我什么?”江允的眸光一瞬间变得深远。 “谢谢你来看我。” “只是这样?” 裴箬抬眼望他。 “算了,当我没说。”他自嘲地一笑。 “爱一个人如果能自主,你必定是个好对象。”裴箬轻轻说出口。 “这么说很伤人。” “我并非想安慰你,重点是……爱一个人不能自主。” 她明白了他的心意,无法回报,只好委婉地劝他放弃! “所以找来看妳!”他固执地回答她。 裴箬沉默下来,不再多说什么。 车子开到裴箬的住处,江允送她上楼。意外地,尹克劭正在家里等她。 看到江允送裴箬回来,尹克劭没什么表情。 江允也没多解释什么,和尹克劭打过招呼后就走了。 “他为什么送妳回来,你们一起出去?”家里只剩两人时尹克劭问。 “顺路罢了,所以顺道送我一程。”裴箬淡淡回答。 “以后别让阿允送妳!”他霸道地要求。 裴箬没说什么,转身关上门。 “干么这么冷淡!”尹克劭走向她,抱住她欲往后退的身子。“在气我昨天没让妳进门?”他笑开脸。 “不是。”突然间裴箬不想看见他的笑容,不想看见他轻松自在的姿态。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他待她是这般漫不经心……裴箬别开脸,想挣问他的怀抱。 尹克劭把她抱得死紧。“做什么?”她越挣扎,他笑得越得意,牢牢把她箍死在双臂间。“第一次看见妳嫉妒,挺可爱的。” 裴箬停止挣扎,回过脸无表情地面对他。“你错了,我不嫉妒,也不在乎。” “是吗?”挑起她的脸,尹克劭笑得自信又邪气。“真的不在乎,妳干么这么认真?”他残忍地戳破她想制造的假象。 裴箬的脸色一白,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尹克劭低英两声,俯下头嘴唇贴在裴箬的耳朵上。“那只是逢场作戏,妳才是我想要的女人。”他牛挑逗地沙哑着声低语。 裴箬身子震了一下,霎时眼眶盈满泪水。“你……跟多少女人说过这句话?” 明知他有口无心,为什么她仍然深受撼动? 在餐厅时当做不认识她,就是“要她”的表现吗? 裴箬闪躲他,尹克劭干脆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只跟你说过。”他笑着吻去她的泪水。 “那么,“强衡”企业的千金呢?她也是逢场作戏?”“强衡”企业的千金就是报上绘声绘影的女主角。 “妳也看到那些报导了?”尹克劭挑起眉,从沙发上站起来。 裴箬坐起,沉默着等待他说下去。 “我会娶她。”尹克劭很干脆地回答。 裴箬征了一会儿,然后木然地说道:“恭喜你。” “谢谢。”尹克劭居然这么回答她。 裴箬走到门口,拉开门。“你想离开了吧?” 尹克劭笑了笑,也走到门口,却不是离开。他关上门。“不想。”顺势压着她靠在门上。“这么敏感,嗯?”他笑着调侃她。 裴箬别开脸,不再挣扎,但也无其它反应。 “妳跟她不一样。”尹克劭突然说出这句话。 “如何不同?一个是情妇,一个是你即将娶回家的女人?”她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我们关系不同,她又不是我想要的女人。”尹克劭扳正她的脸,含糊地答。 “不想要却要娶她?何必自欺欺人!”她直视他的眼。 尹克劭瞇起眼,开始不耐烦。“想吵架吗?寻根究底的女人最容易让男人倒胃口!” 裴箬望着他的方向,眼神却越过尹克劭,投射到虚空中凝成焦点。“这不就是情妇的命运?小心翼翼,唯恐触怒她的男人,一旦新鲜感不在,任何理由都会是分手的好藉口。” 尹克劭放开她,神情转为无情。“开口、闭口就是分手!真想分手的话,说出来,我成全妳!” 裴箬的腹部传来一阵抽痛__全然无情的话他何以可以说的如此顺口? 是的,他早已惯于应付这种场面,他知道该怎么无情,该怎么和女人分手。 “你答应过我什么,请你做到。”话就这么平声出口,她用尽意志,让自己不鼻酸、让自己不掉泪……尹克劭征住,眼底问过一抹复杂的狼狈,随即从口袋取出支票,撕了一张丢在桌上。“数目随妳填!”他残忍地补上一句:“我一向让女人自己评估身价。” 裴箬征征地瞪视沙发上那张空白支票,直到尹克劭关门离去的声音震醒了她。 早已预知的结局,原来还是不免心痛……原来爱一个人太深,会将自己逼人绝境,原来这就是她之所以想不出该怎么说再见的理由! 不说再见的再见,无论如何都是个结束了……一切真的都结束了……裴箬蹲下身体,紧紧压住不断强烈抽痛的腹部,这次的疼痛不同,是在下腹,她跌在地上感到大腿内侧有湿润的液体滑过……裴箬痛苦地蜷起身子,看到自己的裙角上染了一天片触目惊心的血渍! 在失去意识前,她便尽全身的力气爬到电梯旁边求救,之后,就完全天去了意识…… “妳终于醒了!” 裴箬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虚脱,四肢完全使不上力气。“我……”看到医生,她想起昏迷前的一切。“这里是医院?” “嗯。”女医生欲言又止,停顿了半晌,终于往下说:“小姐,妳怀孕一个多月,送到医院时……已经小产了。” 裴箬征住,眼睛望着医院的天花板,久久不语。 女医生叹了口气,递了一张表格给裴箬。“妳填一下这张单子,这样医院才能建档做记录。” 裴箬填单子的时候,女医生问:“需不需要我替妳通知家人?” 裴箬摇摇头,交还填好的窗体。 “裴箬?”女医生看到裴箬的名字讶异地扬起眉。“妳是阿允昨天找的那个女孩!” “医生……妳认识江允?” “何止认识,我和江允是高中同学,大家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女医生笑开脸,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汪颖。要不要我打电话给阿允,通知他妳人在医院?” 裴箬连忙摇头。“不用了,汪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没有意外的话,下午就可以出院了。”汪颖又问一次:“真的不要我通知阿允?” 裴箬再次摇头,坚定地拒绝。 “那好吧,我出去了,妳好好休息。”汪颖带上门离去。 裴箬闭上眼,手抚着肚子,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一大片枕巾…… “克劭!好久不见了!”汪颖看到尹克劭,惊喜地绽开个笑容。“没想到你这个大忙人还有时间来参加同学会!” 尹克劭耸耸肩,有点意兴阑珊。 “是我把他拖来的,否则我看他当真不会来了。”在一旁的江允道。 “喂,快点从实招来!报上说你最近会和“强衡”的千金订婚,到底是真的假的?”汪颖笑瞇一双杏眼,把自己的心形脸蛋凑到尹克劭跟前去。 “汪颖,妳什么时候成了包打听了?这么多事!”尹克劭手里拿了杯酒,另一只空闲的手,不客气地一巴掌拨开眼前那张碍眼的笑脸,状甚无聊地啜饮起来。 “喂,我是关心你耶!讲话这么刻薄,你哪根筋不对啊?”汪颖半开玩笑地向他做了个鬼脸。 尹克劭没理她,自己喝着闷酒。 “欸,阿允,那家伙哪里不对了?怪里怪气的。”汪颖故意当着尹克劭的面跟江允抱怨。 江允看了尹克劭一眼,温和地道:“克劭大概心情不好。” “不是快有喜事临门了吗?怎么还会心情不好?听说“强衡”的千金可是个大美人哩!美人耶!不是最对咱们尹大少的胃口了,干么还心情不好?”汪颖和两人熟透了,没事喜欢开他们的玩笑。 江允笑了笑,没说什么,一来知道汪颖闹着玩,二来他也答不上来。 “对啦,还有你!女朋友住院了也不来看看,害我之前多崇拜你,以为妳是那种难得一见的新好男人,没想到你跟克劭一样乱没良心一把的,看来你肯定是太常跟克劭在一起,被他给带坏了!”汪颖指着江允的鼻子,矶哩咕噜一大串。 莫名其妙被念臭头的江允一脸无辜。“我有女朋友?我怎么自己不知道?” “还想狡辩!我就知道男人都一样坏!连你也不例外……” “停!”眼看着汪颖又要开始无止境地念下去,江允不得不没风度地打断她的话。“汪大姊,麻烦你要判我死刑的时候,先说清楚我犯了什么罪拿刀来砍也不迟!” “好,那我就告诉你,让妳死得心服口服!”汪颖正气凛然地道。“还记得一个月前妳到医院来探病的事吧?”见江允点头,汪颖皱起鼻子,继续往下说:“就那女孩嘛!叫什么……对啦!裴箬__不就是你的女朋友!别否认喔,不是女朋友的话,你干么探病探的那么急!在医院遇到我,说没两句话就急着要去见人……” 汪颖说到这里,江允转头看尹克劭,只见他面无表情,没有开口的打算。 江允只好回过头问汪颖:“裴箬她怎么了?”他也急着想知道答案。 汪颖瞇起眼。“你真的不知道?她没告诉你?”看江允的脸色,他好象真的不知道。“欸,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关心自己的女朋友了……” “讲重点,汪颖!”江允急了。 “好啦、好啦!我就要说了嘛!”汪颖这才往下说。“她那天下午才出院,晚上又被救护车送回医院,情况危急地被推进手术室,不但肚子里一个多月的胎儿没了,还差点血崩,要是救护车开得慢一点,她就要死在手术台上了……” 听到这里,江允再次转过头望向尹克劭,只见尹克劭抿紧嘴,神情一片木然。 “克劭,你不知道?”江允神色一凛,已嗅到不对劲。 尹克劭突然站起来,越过江允和汪颖两人,大步走出同学会场。 “喂,阿允,那家伙到底怎么了!一晚上阴阳怪气的,发什么神经啊!” 瞪着尹克劭的背影,汪颖还在跟江允嘀咕着。 离开同学会场,尹克劭直接开车到他买给裴箬的大厦公寓,他直接开门进屋,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一如一个月前,他最后来到这屋子那一晚,他每个房间看过,屋里却没有裴箬的影子。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这房子像有几个礼拜没人住过一般地阴冷。 尹克劭回到房间里打开衣橱,发现里头已空无一物! 他立刻下楼找大厦管理员。 管理员的回答是,裴箬大约一个月前已经搬走。 找不到裴箬,尹克劭暂时只能先回住处。 回到家后,楼下管理员打对讲机上来说:“尹先生,管理室有一封您的挂号信尹克劭下楼到管理室,管理员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交到他手上。 信封上的寄信地址正是他刚才去找人的地点。 尹克劭立即打开信封,信封里有一份土地权状、房屋权状、一张金卡,和一张即期的空白支票,除此之外无只字词组……尹克劭瞪着手上他送给裴箬的“有价物品”,半晌后他拨了一通电话给江允。 电话响了两声即被接通,显然江允地无心再滞留在同学会会场。 “阿允,明天早上总公司有一个重要会议我必须出席,走不开,你开车载裴箬到总公司来见我。” 江允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终于沉重地开口:“克劭,裴箬三个礼拜前就已经辞职了。” 江允心里觉得事情不单纯,回来后马上打电话给人事室的陈主任,裴箬果然在一个月前连续请了三天事假,另外陈主任还告诉他,裴箬早在三个礼拜前已经辞职的消息。 尹克劭楞住,没想到裴箬做得那么绝! “辞呈必须在一个月前提出,她以什么理由离开?人事室为什么会批准?” “没有理由,她只寄了一封辞呈到人事室,之后再也没有回公司上班。” “要陈主任调出裴箬的资料,明天传真到我的办公室。”顿了一顿,尹克劭突然问:“之前裴箬为了什么病住院?” “她慢性胃炎突然发作,痛得晕倒在路上,被路人发现送到医院急救。”江允答。 裴箬竟敢对他只字不提:“你怎么知道她住院的事?” “裴箬打电话到公司请病假的时候,我正好在人事室,一听到她住院的消息我就赶去看她。”江允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问出口。“克劭,你和裴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尹克劭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阿允,那是我和裴箬之间的事。” 江允安静下来,过了半晌才道:“我希望你好好珍惜她。” “你对裴箬的关心似乎踰越了同事的本分。”尹克劭淡淡地道。 “我跟裴箬是朋友。”江允很快回答。 “明天记得要陈主任调出裴箬的资料,越快越好。”尹克劭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江允慢慢放下话筒,纠结的眉心仍然化不开…… 第七章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空间的隔离,痛苦似乎会变得比较轻微。 一个月前裴箬回到宜兰老家,人总是容易在受伤时回到恒常敞开双臂、庇护自己的羽翼下,“家”应该是多数人最后的依归,至少有了家人的包容与关爱,它是裴箬此刻唯一能隐居疗伤的地方。 很奇怪地,一个月前她突然有股想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冲动,是不是每一个人受伤时都会如此? 然后呢?一般人会选择自暴自弃,还是重新再站起? 这个问题有没有答案她还不知晓,她仍然沉在深深的谷底,用泪水湿润心口那一口枯竭的井,努力想抚平伤害的绉褶,却怎么也抚不平……她会想起与那人间的点点滴滴,想起失去的孩子……然后是心痛、无尽的心痛会不会永远,她的心都会这么空空荡荡,缥缈不安? “小箬。” 裴箬的母亲李心如走进女儿的房间,看见坐在床上发呆的裴箬,她暗自在心底叹了口气。 李心如不懂,自己一个好好的女孩儿,为何到台北一趟,整个人就完全变了? “妈。”裴箬抬起眼,看见母亲担忧的神色。 李心如坐到女儿身边,笑开脸问:“晚饭我看你吃的少,胃又不舒服了?” 裴箬摇摇头。“不太有胃口。” 李心如看看女儿,略皱起眉头。“以前自白胖胖、健健康康地多好看,瞧妳现在瘦成什么样子!” 女儿瘦下来美是美,可做母亲的见到自己的孩子消瘦,难免心疼。 “妈,我以前那么胖,觉得我好看的,大概也只有妳。”裴箬淡淡苦笑。 “胡说!你爸跟裴笙也说妳从前比现在好看!”李心如马上反对。 裴箬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这世界真奇怪,跟你有感情的人会以他的感性回答你的问题,跟你没有感情的人也会以他的感性回答妳的问题,差别只在前者会站在你的立场设想,后者却是凭他自己的主观下判断。 “小箬,告诉妈,妳是不是有心事?”李心如多少也从裴笙口中知道一点大概,可女儿若肯自己把心结说出来,情况又不同。 裴箬垂下眼,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妈,妳别担心。” “你要我别担心的话,就开朗些,别再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待会儿我和你爸要到妳姑姑家聚会,一起去吧?” 裴箬摇摇头。 李心如叹了口气,也没勉强她。“那好罢,阿笙就在楼下,晚上想吃些什么你们姊弟自己决定好了。” 李心如带上门离去。 裴箬仍旧待在房间里,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院子里突然传来裴笙的声音。 “我说过我姊没有回宜兰,就算她回来也不会想见你!” 裴笙不寻常地扬高声讲话,拉回裴箬沈滞的思绪。 “见不见我,由裴箬自己决定,你无权代她回绝。”低沉的男声传到楼上裴箬的房间,她神经质地震了一下,最初的反应是整个人蜷起来缩在房间角落,然后是丧失知觉、听觉,再然后是知觉与听觉同时变的极端敏锐! “喂,你……你要做什么?我爸妈不在家,你不能乱闯……” “裴箬在就行了!”尹克劭不顾裴笙的阻挠,执意闯进屋里找裴箬。 裴笙挡不住他,尹克劭从楼下找到楼上,裴家就这么一丁点大,终于找到裴箬的房间。 裴箬已经从角落站起来,她挺直背脊面对尹克劭,异常清瘦的脸上,一双黑漆大眼定定地盯住他寒星般的眼瞳。 “姊,对不起,我没拦住他……” 裴箬摇摇头。“裴笙,你先出去好吗?” 裴笙犹豫了一下才点头。“我到附近散步。”他带上门离去。 “你来,有什么事?”房里只剩她和尹克劭时,裴箬开口问他。 “为什么把支票寄还给我?”一开口他便质问她。 “我不出卖自己。”裴箬面无表情地回答。 “要分手就得收下支票”尹克劭走近她。 裴箬退了两步。“如果你是坚持为了这件事而来,那么我们不会有交集。” “不收下支票,我就当妳还是我的女人!”他逼近裴箬措手不及时一把捉住她。 “放手……”她挣扎。 “还痛吗?”尹克劭突然问。 裴箬不解地望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妳流产的事?”他拉近她,神色阴晴不定。 “没什么好说的……” 尹克劭手上突然使劲,粗鲁地捏痛了她。 裴箬咬住下唇,倔强地没喊疼。 “孩子有我一份,就算没了不该知会我一声吗?”他口气转硬。 “还能说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裴箬抬起眼,勇敢地与他对峙。 尹克劭眼底蓦然闪过一丝复杂、一丝愠色。“分手?”他讥诮地撇起嘴角。“没收下支票就不叫分手!” “硬要我收下支票是为了想羞辱我还是为了贯彻你订下的规矩?你大可放放心,没收你的支票往后我也绝不纠缠你!”她清冷地厘清,态度决绝。 尹克劭瞇起眼,手劲大的足以捏碎她。他突然发狠用力直扯她的手臂,利用他沉重的男性躯体把她压在床上。“妳特别、妳跟别的女人不同,是不是?”他冷笑,残忍地往下说:“为了我流产、不拿我的钱、不刷我的卡__妳以为这样我就会永远记住妳,是吗?” 裴箬呆视着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显露出的暴戾。 尹克劭笑得邪味十足。“告诉妳,不拿我的钱是妳的损失。我或者会记得妳,记得妳全身光溜溜、没穿衣服时发浪的模样!”他口不择言,残忍无情地恣意伤害她! 裴箬的脸色倏地刷白,双唇克制不住地颤抖。“你……你为什么要说的如此不堪…………” “不堪?”尹克劭冷眉冷眼她笑起来。“两个月前妳在我床上发浪的时候,也觉得这种事不堪?” 裴箬霎时红了眼,永远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追到这里来折磨自己! “如果,如果我承认加入你的游戏却不顺从你订下的规矩是我的错,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我?” 尹克劭嘴角抽播了一下,突然疯了一般吻住她,大手用力一撕,粗鲁地扯破裴箬的上衣__裴箬一时楞住,来不及抵抗时,尹克劭已经剥下她的内裤侵犯她! “不要、不要__” 她惊醒过来,拚命捶打他,尹克劭冷酷地箝死她挥动的手,另一手拉下自己的裤头,在她睁大眼,惊恐的瞪视下,用力挺进她价内“呃__”裴箬的哽咽卡在喉咙,泪水成串滑下眼睫……尹克劭抽动几下,很快地在她体内射出,然后抽离她,迅速系好裤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丢到床下__“要怎么处理这张支票随便妳,以后我不会再找妳!”尹克劭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突然他俯下身,捏住裴箬的下巴。“记住,是我不要妳!别以为事情会照妳的步调走,就是分手也不例外!要玩游戏妳还太嫩__天真的小女孩!”说完话后,他留下支票,撇下她离去。 裴箬瘫死在床上,意识与知觉都已陷入麻痹……终于,她奇#書*網收集整理见识到男人翻脸时可以多冷血无情。 尹克劭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 她竟爱上了这样残忍的男人! 如果太过投入目一种错误,她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没看清楚现实! 因为他不爱她所以能如此残酷地伤害她……这场“游戏”她扮演了多可笑的角色! 多可笑的角色…… 接连找来裴家的人是江允,但那是一个礼拜后了。 “克劭……来找过妳了?”两人相对沉默许久,江允终于打破缄默。 初夏的空气中似乎潜隐着一股窒闷的沉郁,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隔了一个多月,两人再见,说起话来再也不似以往那般轻松。 “他没有告诉你吗?”凝睇着裴家院子里一株茂盛的杜鹃,裴箬两眼的焦点却悬宕在虚空中。 江允摇摇头,有些苦涩地道:“我甚至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妳和克劭,你们分手了?”他原不想问得如此直接,但情感却战胜了理智,除了不由自主地想关心她之外,有一部分是基于私心。 裴箬垂下眼。“嗯。” 一阵风吹过,杜鹃树的叶子被吹落了几片。如果树儿有知觉,剥离树身的伤口会不会疼? 江允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问:“还会回台北吗?” 裴箬摇头。 “会留在宜兰?” “不,未来如何……还不确定。”摇头是对往后的事仍然模糊,一段心伤的情事,已让她对所谓的“未来”丧失了方向。 “那么,有了决定之后,会告诉我妳的去处?”他小心翼翼地问,虽关心她,却不敢太近,又难以离太远,只能隐隐约约地探问。 裴箬仅仅沉默,没有答案。 “妳说过我们是朋友的,别把我推拒在门外。”他焦急地要她承诺,就怕她执意与他断了联络,只因为他是尹克劭的朋友。 裴箬抬起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后,终于叹口气说:“我们永远是“朋友”吧?” 江允震了一下,许久才平复自己。“是朋友,所以不该和我断了联络。”他苦涩地回答。 裴箬凝望他,很突然地,笼罩一片迷雾的思绪,剎那间有了澄明的决定。“我……会回台北吧。” 江允凝着的脸色一缓,喜出望外地问:“什么时候?我开车来接妳!” “不要……”裴箬摇摇头,淡淡地笑开。“等我安顿好了会通知你。” 是该彻底放开的时候了,她必须学会运悲伤都拋开,才能真正脱离尹克劭的阴影。一味地顾影自怜的下场若非一蹶不振,就是从此沉沦堕落,幸好她还有家人,还有关心自己的朋友。 “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介绍一些工作给你……” 裴箬再摇头,神情很坚定。“信任我好吗?我能自己爬起来。” 江允吁口气,释然地笑开脸,点了点头。“安顿好了,要尽快跟我联络。” 江允走后,裴箬仍留在院子里,回想起刚才自己对江允说过的话,一时有了疑惑…………独自一人的时候,伤心很容易来袭……让自己麻痹或者容易,要忘却曾受到的伤害却是那么困难! 胃……又疼了! 裴箬弯腰抱住闷痛不已的胃部,突然想到这是尹克劭带给她的“纪念品”! 突然她觉得悲哀,往后每当胃痛一起,只怕地想忘也忘不了…… 第八章 “裴姊,主编找妳进去!” 裴箬从档案柜抬起脸,秀致的脸庞淡淡施了胭脂,一头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弯细的月眉微微扬起。“秀月,妳知道主编找我什么事?” 林秀月耸耸肩,做了个鬼脸。“反正不是丢工作下来,就是找人进去挨刮!我只知道__准没好事!” 裴箬笑开脸,清丽的脸庞蓦地绽开动人的笑靥。 林秀月看得傻了,搔搔头。“裴姊,妳真的很美耶!笑起来很有一番风韵,媚媚的,很难形容的那种,总之就是很有味道啦!就算我不是男人,三魂都被妳勾走了七魄,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妳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耶!” 裴箬从档案柜前站起来,手上抱了一叠资料。“工作了!”经过林秀月身边时,她伸手摸摸小女生的头。 到这家“财讯杂志社”工作已五年,五年来她由旁人眼中的小妹妹晋升为大姊,采编工作早已得心应手,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无论在杂志社内甚至整个出版界,已是小有名气的老手。 林秀月却没那么好打发,索性跟在裴箬身后,锲而不拾地寻根究底。“说真的啦,裴姊,妳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如果真的没有,我介绍我哥给妳如何?我哥很不错的哟!人老实、又顾家,虽然长得不够帅,不过也算差强人意啦!话说回来,男人长得太帅多不安全,还是人老实比较重要,像我哥那样就最好不过了……” “林秀月!上班时间,妳缠着裴箬在啰嗦什么!” 就在裴箬对秀月的叨念已经快吃不消之际,主编马蔚然适时地冒出来解救她。 “啊,那个……哈哈,我马上去做事,我马上去……” 林秀月当着马蔚然的面可像一条虫,她立刻见风转舵,逃之夭夭。 “裴箬,妳跟我进办公室来,我有事交代妳办!” 马蔚然转身走进主编室,裴箬跟在她身后进去。 “裴箬,妳知道我一向信任妳,现在这件案子非得妳亲自出马不成!”到了主编室内,马蔚然还没开口谈正事就先褒奖裴箬一番。 裴箬淡淡笑了笑。“有什么事妳直说吧,马姊。” “好,那我就直说了!”马蔚然咧开了嘴,爽快地道。“事情定这样的,妳也知道近日财经界最热门的传言,就是谣传“亿丰”、“强衡”两大集团合并破裂的消息。传闻“强衡”内部亏空严重,早已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子,因此“亿丰”将中止与“强衡”拟定的多项合作开发计划,这项传闻对“强衡”十分不利,若是空穴来风,轻则损害“强衡”的企业形象,重则影响到上市股票,极可能造成“强衡”股票持有人的恐慌,不理性地大量释出持股,让蓄意放出此项不实消息的第三者居中得利;但反过来说,这项传闻若属实,现在就是咱们该深入挖掘报导的时机,“亿丰”和“强衡”两大集团合作破裂,那么“亿丰”总裁和“强衡”千金的婚事……” “马姊,妳知道我一向不会推辞妳交代下来的任何CASE,唯独“亿丰”和“强衡”两条线我绝对不跑的。”裴箬的口气虽然和缓,却是十分坚持。 马蔚然丝毫不气馁,继续鼓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企图说服裴箬。“裴箬,妳这种坚持实在没道理!妳既然跑财经线,就该知道这两大财团的动态,是咱们财经记者必修的功课。哪有像妳这样画地自限,把新闻推拒在门外的道理?” “马姊,我相信社里能兜下这条新闻的不止我一人。”裴箬婉拒的态度没变。 马蔚然皱起眉头。“这可是条大新闻,交给其它人做我怎么也不放心,妳知道我一向最信任妳!” 裴箬的冷静、心细一向是马蔚然赞不绝口的优点,况且裴箬在这个圈子工作多年,人脉极广,要查这种虚虚实实的事最是有力,当然是最佳的不二人选! “裴箬,看在马姊的面子上,妳就点个头做做看,到时要真的有困难,马姊答应不再勉强妳就是了!”马蔚然一向公事公办,这次不惜动之以情,可见得她十分在乎这条新闻,非说动旗下头号大将揽下责任不可! 裴箬顿时感到为难,过去马蔚然曾经帮过她多次,自己之所以有今日的小成就,也是马蔚然一手提携,如今她抬出人情要自己帮她,裴箬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考虑再三,裴箬终于点头。“马姊,我尽量试试。” 马蔚然见裴箬点头,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她知道裴箬一但答应就不会出尔反尔,而且事情一定办的妥当、漂亮。有裴箬出马,可说已经成功了一半,马蔚然几乎可以预见下个月杂志销售一空的盛况! “这才对嘛!这条新闻咱们要是能抢到独家,到时候妳就是最大功臣!” 裴箬但笑不语,马蔚然交代了任务大纲又晓以大义一番后,终于放裴箬走出主编室。 “裴姊,主编找妳进去做什么?是不是又交代什么大CASE下来给妳了?”裴箬刚走出主编室,林秀月立刻好奇地凑过来。 “嗯,马姊交代我做个访谈。”裴箬轻描淡写地带过。 “喔!对了,裴姊,刚刚有一通找妳的电话,是男人打来的哟!”林秀月是出版社有名的八卦王,平时又很崇拜裴箬,有男人打电话到出版社来找她崇拜的裴姊,林秀月岂有轻易放过的道理?“裴姊,打电话来的那个人自称姓江,该不是妳的秘密男友吧!”颇有包打听的意图。 林秀月本来就不相信凭裴箬的条件会没有男朋友,裴箬可是她心中既能干,又美丽的新女性化身! “是他。”裴箬侧首,笑了笑。“只是朋友罢了,别瞎猜。” “咦,我一说姓江妳就知道是谁啦?”林秀月露出狐疑的暧昧笑容。“很可疑喔!” 裴箬懒得辩解,想起今天下午还约了人访谈,索性整理了自己的东西,拿起袋子走出杂志社,就让小妮子满足她天马行空的幻想好了。 “欸,裴姊,等一下嘛!”林秀月追着跑出来。“那位姓江的先生在电话里交代,要你别忘了今天晚上的约会!” “秀月,谢啦!” 裴箬回眸一笑,坐进她的小私家车踩了油门离去。 林秀月照例愣了愣,然后才甩甩头咕哝两句。“说没男朋友,谁会相信啊:” 没天理,这么美丽的女人,连她看了都要流口水。反观自己的“姿容”__想来她还是继续崇拜裴姊好了……唉! 晚上七点,裴箬依约到天母东路一家法国餐厅见江允。 “这儿!”江允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跟她招手。 “等很久了吗?对不起,下午约了人访谈刚刚才结束……” “不要紧,我也刚到不久。倒是妳工作会不会太累了?”他体贴地关心问道。 裴箬耸耸肩,笑容有几分无奈。“没办法,这份工作就正如此,一般人还真是干不来。” 当初会选择记者这份工作便是因为它不分昼夜、必须全心投入的工作性质。 忙碌能让人忘记许多事__包括伤痛! 五年前的她尤其需要借着忙碌来忘记心伤。 “看来妳做这份工作做上瘾了,还记得一开始我并不看好的,我以为妳__” 他欲言又止。 “以为我天性孤僻,不适合人群,尤其那时脆弱的承受不住现实,却偏偏选了一项每天一睁开眼,就得为了揭发现实而忙碌的工作?” 江允征了征,随即笑开。“干了记者多年,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不说我只是找到自己?也许我天性其实擅于讥评,有让人欲辩无言的本事。”她笑望他。 江允笑着摇头,好半晌才找到声音开口:“每回见妳都不一样,口舌愈来愈犀利,连外表也每每让我惊艳!” “你真是个好朋友,时时不吝惜给我信心。”裴箬抿着嘴笑。 “我是认真的。”江允正经道。“妳自己没发觉吗?在这餐厅里的男士,至少有一半以上目光不时瞟向我们这一桌,妳以为他们感兴趣的是我?” 裴箬左右一张望,果然见到许多男人一触及她的目光,不是慌忙地避开,就是大胆地露出对她感兴趣的神情。 “相信我的话了吧!”看到裴箬眼中的漠然,他凝起眉头深思。 “别只顾着说话,吃东西吧,我饿了!”果然裴箬明显地回避任何牵扯到一点点男女微妙的情感之事。 “妳预备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躲避男人爱慕的眼神?”这回江允不打算再放过她,五年了,她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 五年来他对裴箬的感情已由爱升华,却不免在心中存着一丝丝希望,或者有一天裴箬能敞开心靡接受他。 裴箬敛起笑容,手中的叉子来回拨弄着盘中的食物。“这样的问题是无意义的。” “妳在逃避,裴箬,难道妳仍忘不掉五年前克劭……” “我想请你帮个忙!”她突然抬起头凝视江允。 “妳明白的,只要你开口,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帮任何忙都不成问题。” “帮我在“亿丰”总裁的行事历上安排时间,我要和他见面。” “裴箬?”江允惊讶地睁大眼,不明白裴箬为什么会突然想见尹克劭__一个她甚至不愿提及姓名的男人! “我只当这是工作,没有别的念头。”她淡淡她笑了笑。“马姊要我做“忆丰”和“强衡”的报导,推辞不掉。” 江允两年前调回总公司,职位仍然是总裁特助,却比当年在“尚扬”高升了许多,裴箬想见“亿丰”总裁,找江允帮忙自然是最便利的快捷方式。 江允却不以为如此。“为什么?妳明明可以拒绝!” “你不是要我别逃避?现在我决定面对现实,你倒要我拒绝了?”她故做轻松地说笑。 “妳明知道我要你面对的是什么!”绝不会是尹克劭! 尽管裴箬与尹克劭之间隔了五年之久的时空距离,江允仍不愿裴箬面对尹克劭,无论其中是否包合私心!另一方面,他不愿裴箬再受到一丝伤害。 “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脆弱的小女孩,我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看出江允的忧心,裴箬轻声保证。 “妳忽略了一点,克劭也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尹克劭!”江允的忧虑不减,裴箬语气里的坚决,让他有无可奈何之感! 裴箬突然沉静下来,清滢的眸痴痴望定窗外人行道旁一盏晕黄的美丽路灯,半倾的侧颜清艳地教人沉醉。 “无所谓的,总之我是我、他是他,再也不会有交集。”她说的笃定,美丽的侧颜却隐约透露出一抹淡漠。 江允明白裴箬心意已定,他再多说什么也难以改变! “好吧,我答应帮妳约他,妳希望安排在什么时候,会面时间需要多长?”他无可奈何地妥协。 “谢谢你。”裴箬回过脸,轻声道。 江允仅摇头微笑,要她别总是道谢,全中却莫名地忧悒__希望这不是一次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裴箬与“亿丰”总裁的会面安排在两天后的下午,于“亿丰”顶层的特别会客室见面。 午后三点,尹克劭整整迟到半个小时。 “对不起,我没告诉克劭这是什么性质的约会,所以……” “不要紧,干了这行许多年,我早已习惯等人的滋味。”裴箬笑了笑,原想安慰江允,苍白的脸色却反令他更为忧心。 “裴箬,妳怎么了?气色这么差。”顿了顿,他忍不住道:“如果妳不想见克劭,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裴箬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我办公室有胃药,妳忍一忍,我去拿来给妳。”他立刻开门出去。 江允走后不到一分钟,会客室的门就被人用力推开__“阿允,你搞什么鬼!明知道我忙得连睡觉都没时间,还安排什么访谈!” 尹克劭凌厉的眸光一撇,表情不耐烦地掠过坐在沙发上的女子,略略扬起眉梢,目光没逗留在令他惊艳的女子脸上,他迅速别开眼,四面环顾之后确定江允不在会客室,撇撇嘴,转身就要走人。 “尹先生。”裴箬叫住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意外他认不出她,她自知自己的外貌改变太大,更清楚往事已过多年,尹克劭绝无将她放在心上的道理。 听到叫唤的声音,尹克劭突然定住脚步,转身后倏地瞇起眼他终于正视裴箬,两眼定定地盯住她。 “尹先生,冒昧打扰,我是江先生安排采访您的杂志社记者。”裴箬沉稳地说完预先反复练习过无数回的开场白。 尹克劭瞇起的深瞳渐渐放松,他勾起嘴角,略薄的唇慢慢漾开一抹浅薄的魇魅笑容。 “是!”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两条长腿大剌剌地伸展交叠,姿态放肆中有几分霸气。“要采访可以,长话短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裴箬点点头,开抬重点访问。“尹先生,近来外界传闻“亿丰”与“强衡”的合作开发计划,将因“强衡”传出内部结构产生的问题而遭到“亿丰”搁置……” “等一下,”尹克劭突然打断牠的话。“访问前不先做个自我介绍会不会太无礼了?” 裴箬楞住,不期然他会突然有此要求。看来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敝姓裴,单名一个箬字,是“财讯”杂志的资深记者。”她简单介绍自己,不认为他会对“裴箬”这两个字留有印象。 “裴箬……”尹克劭挑了挑眉,玩笑似地轻轻重复她的名字,一双噙着笑意的眼定定勾住她的眸子。 裴箬心底一颤,胃部突然辗过一阵痉挛,一瞬间她脸色惨白地几近透明。 “尹先生,刚才我提到有关“亿丰”将搁置与“强衡”约合作开发计划……” “五年来妳倒是改变不少。”尹克劭突然出口的话让裴箬再也不能言语。 她征然盯住他,全身不由自主地僵硬,多年来强迫自己训练,已能引以为傲的镇定,枉这一刻完全离她而去! “尹先生__”裴箬试着说些什么,尹克劭很快地截断她的话__ “尹先生?”他勾起唇角,略扬起眉,依旧漂亮得勾魅人心的黑瞳渗入玩味的讽意。他语调佣懒地道:“多见外!” “尹先生,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裴箬强自镇定地试图把对话引导回公事上的议题。 尹克劭两手往椅背一里,闲逸得几近放肆。“请我吃饭。”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裴箬微微僵住身子。“尹先生?” “需要我提醒妳吗?过去妳可不是这么生疏的,妳叫我克劭__” “过去已经是过去了!”再也忍不住开口撇清,清澈的眸脆弱地掠过多年来刻意掩藏的痛。他为什么非要逼她忆及往事? “终于记起我们有过去了?我还在想,得花多少时间妳才肯承认。”尹克劭撇撇嘴,炯亮的黑眸定定地盯住她苍白无血色的清瘦脸庞。 “过去……跟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无关,是你说时间宝贵的,请你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尹克劭耸耸肩,噙笑的俊脸不掩饰地透出戏谑。“请我吃饭,一切好谈。”说出的话几近无赖。 “不可能!”裴箬想也不想,断然回绝,已经失去工作多年该有的冷静。 在他面前,她用来伪装镇定的冷静总是被他轻易戳破,五年前在阳金公路上那一夜如此,五年后当她以为已然摆脱生涩的现在,面对他竟仍是如此轻易地沦丧镇定。 尹克劭扬起眉,唇色的笑痕不淡反浓。“啧啧,亏妳在社会上历练多年!妳想访问我,就是对我有所求,请我吃顿饭是起码的做人常识!” “这篇报导刊登出来杂志社固然得利,你也可以藉此澄清流言,我不欠你什么!” 闻言,尹克劭嗤笑一声。“全合湾杂志社何其多家,只要我放出风声,想澄清任何事还怕媒体不挤被头争相采访我!凭什么妳能理直气壮认为不欠我什么!” 他在要胁她!“为什么?正如你所言,想采访妳的杂志社何其多,同样的想请你吃饭的人必定已预约到明年,你并不欠这一顿无意义的应酬。” “不为什么!”他倾身压向她。“全凭我高兴。”玩笑似地附在她颊畔耳语。 他刻意把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畔,裴箬的肌肤上瞬间鼓起一粒粒小疙瘩,她怔住,倘来不及走避,尹克劭即捏住她的下领,噙笑的俊脸倏地贴近她,在她眼前放大__ “妳怕什么,裴箬?怕我会吃了妳?”他戏谑地挑起眉。 “我无须害怕任何事……”对话诡异地导入五年前的模式,裴箬心慌得不自觉…… “不对,妳害怕得连跟我单独吃一顿饭都不敢!”他放肆地探出长指,亲昵地撩拨她颊畔几络散乱的发丝。 裴箬僵住身子。 “想要这篇报导就请我吃饭,否则一切免谈。”他再度压低身体,贴着她耳畔细语。 霎时裴箬惊醒过来,她奋力想挣开他,尹克劭却利用他男性的优势力气牢牢箝锁住她,扳过牠的脸,强迫她直视他__ “我说的没错,妳果然怕我!嗯?”他笑着箝住她的双腕,另一手搂住她扭动挣扎的腰肢。 “放开我!”比不过他的力气,她只能气愤地睁大眼瞪住他。 尹克劭索性压上身,把她纤细的身子压陷在沙发内,宽阔结实的胸膛隔着一件衬衫和裴箬身上的薄丝洋装,不怀好意地压挤她柔软的胸脯。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颤着声,恨他如此恣意羞辱自己! 尹克劭低笑两声,沉缓地吸了两口气,坚硬的男性胸膛煽情地揉搓她温软的乳房。“想……妳请我吃一顿饭。”看着她脸颊上泛出一片羞恼的红晕,他沙哑地低笑,愈发沉重地吸气。 “你先放开我!”他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说好,我立刻放开妳!”没得商量的口气。 她快窒息了:“你快放开我……” 见到她似乎快休克,尹克劭反而压得更紧,无情地胁迫她。“答应,还是晕倒在我怀里妳选一样!先说好,妳要是选择晕过去,我不保证会发生任何事!”他冷酷地威胁。 尹克劭恶劣的胁迫立即生效,裴箬不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请你吃饭!” 五年前他追到她宜兰的家中,冷血地强要她的事,至今仍是深镌她心底刻骨铭心的伤痕! 她十分清楚他说得出必定做得到! 尹克劭扯开笑脸,贴着她耳际低声耳语:“聪明!”他随即放开她,坐起身。 裴箬还来不及坐正,拉整身上绉成一团的衣服,会客室的门就被人推开“克劭,李秘书说你在这里__” 一名打扮入时的女子推门而入,一看到尹克劭和沙发上衣衫凌乱的裴箬可疑的亲昵坐姿,微微愣了愣。 推门而入的女子是宋千妍,她正是“强衡”总裁的掌上明珠。 “找我有事?”明知这情景暧昧,不由人不做多余联想,尹克劭仍不以为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没事人一般地反问宋千妍。 “克劭……这位小姐是?” 再怎么有度量的女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夫与一名美丽的女子衣衫不整地同处一室,也难忍此种暧昧不清的状况!宋千妍纵然是大家闺秀,是女人便不能免去疑心,只不过措辞上甚是婉转客气,表现她一派泱泱大度。 “来采访的记者。”尹克劭随口解释裴箬的身分,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明显的疏离。 宋千妍得体地跟裴箬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即使她心中有疑惑也不会当着尹克劭的面表现出来。 “克劭,今晚到我那儿?”宋千妍走向尹克劭,整个人几乎偎贴在他身上。 尹克劭撇嘴一笑,顺势搂住宋千妍的小蛮腰。“妳先出去等我,有话晚上再说!” 他这么说就是答应了!宋千妍有意无意地瞟了呆在沙发上的裴箬一眼,勾勒完美的丰唇若有似无地浮上胜利的微笑。 又是个痴心妄想的女人!尹克劭虽然花心,她终究是他的未婚妻,最终这个男人会回到她的怀抱,胜利的仍然是她! 宋千妍听话地转身出会客室,得体地扮演温顺、婉约的女人。 “记住妳刚才答应过我什么,我会跟你联络!”尹克劭朝裴箬匆匆撂下话后,也开门走出会客室。 裴箬依然在沙发上呆坐……情况完全脱出了她原先的预设。 原以为自己已坚强到足以面对他,原以为见了面后她能镇定自若,再也不当一回事……不该答应马姊做这篇报导的! “裴箬?”江允手里端了一杯开水,另一手拿了药包回来。 他见裴箬神情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连忙走到她身边坐下。 “怎么?克劭来过了?”他立刻联想到尹克劭。 裴箬转过头望向他,不自然地扯开笑。“嗯,我们……见过面了。” “情况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采访完了?克劭他__” “还没进行采访。” “还没采访?那刚才__” “宋小姐进来,尹先生就跟着出去了。”她略过之前尹克劭胁迫她的事,如果说出来,江允必定替她担心。 “宋千妍?” “嗯。”裴箬轻轻点了下头,眉头因愈发难忍的胃痛而收紧。 “快把药吃了!”察觉裴箬脸色不正常地苍白,他立刻催促她吃药。 “还需要我安排另一次访谈吗?”待裴箬吃下药,他体贴地问。 裴箬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我……再告诉你时间。” 她不确定还想再见到尹克劭! 思及得再见到他,她竟没来由地手脚冰冷! “好吧!记得提早把时间告诉我,我好想办法安插到克劭的行事历里。” “嗯……” 裴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耳边江允又说了些什么,她已全然听而未闻…… 第九章 五年的工作所得,裴箬几乎部投资在这间这间二十坪左右的小公寓里。 两房两厅的小屋子,空间有些局促,却是她多年辛勤工作挣的,屋子里处处有她巧手慧心的布置,这个家是除了宜兰老家外,另一个避风港,一个属于裴箬自己的温暖小窝。 晚上她随便煮一碗面打发了晚餐,平时在家她吃得简单,除非裴笙学校放假过来陪她,大多数她一个人吃得很随便。 基本上只要定时、定量,不吃太过刺激的食物,她的胃痛是不会发作的,可近来胃痛发作的频率却频繁得令她忧心,几乎已影响了她的工作与作息! 今晚,胃又没来由地疼了,裴箬皱着眉头在床上躺了许久,强烈的疼痛仍然没有和缓的迹象,她只得从床上起来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吃药,之后胃痛才渐渐和缓。 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 裴箬愣了一下。晚上九点钟,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她的朋友仍然不多,大多是工作上的交谊,谈不上私人感情,私底下她仍然孤独,多年来嗜静的性格一直没变。 电话铃连续响了十几声,裴箬走到客厅拿起听筒。 “在家嘛!为什么等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话筒另一端传来对方质问的声音。 裴箬身体僵住,险些去了话筒。愣了好一会儿才怯怯地低声道:“你打错电话了。” 话筒像会烫手一般,她急急挂断电话。 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认,那质问的男声是尹克劭! 挂断电话后裴箬呆立在原地,至少有一分钟,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电话铃声突然又大作,裴箬吓了一跳,身体神经质地猛然一震她两眼瞪着响个不停的电话发愣,呆呆地等着它自然安静下来,电话却不停地响了十声、二十声、三十声、四十声……非得逼她接起听筒不可曰直到电话响了六十几声后,裴箬终于心慌地拿起听筒“敢再挂我的电话妳试试!”电话那头传来尹克劭阴沉的威胁声。 “你……有什么事?”沉默了一会儿,她强做镇定地问他。 “妳欠我一顿饭,现在我要索回!”他直接说明打电话来的意图。 “我还没访问妳……” “那是妳的事!”他霸道地堵回她的辩驳。 “可是我已经上床睡觉了,明天中午也许可以……” “明天中午我没空!”他照例自行打断她的话,以命令的口气道:“我现在就过去妳那里!” “可是……” 尹克劭已经挂了电话。 裴箬怔在电话旁,想不透尹克劭怎么会有她的电话,怎么知道她的住址。 然后,不到一分钟,突然传来门铃被人连续按个不停的音乐声。 裴箬震了一下,疑惑地走到门前对着门上的窥视孔往外望__果然看到尹克劭不耐烦的脸,在门的另一头放大。 “开门!我知道妳在里面!”按了许久的门铃,尹克劭终于不耐烦,开始粗鲁地用力拍打大门,完全不管这么做是否会吵到左右邻居! 也许他正是故意的! 裴箬脸色苍白地被迫打开大门,迎进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再不开门就在门口跟你耗到天亮!”一进门,他毫无愧色地扯开脸笑。 “你吵到别人了!”对着他浑然不在乎的笑脸,她很难不气忿! 尹克劭耸耸肩,反手关上门。“妳早点开门不就没事了!” 他大剌剌地在裴箬的小屋内四处转了圈,彷佛在自己的地盘上一样肆无忌惮! 裴箬忍着气跟在他后头转,一时不明白他的目的到底为何。 “布置得不错,可惜房子小了点。”回到客厅后他下定评语。 “你要吃饭的话麻烦等一下,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可以出去。”不想与他对自己的屋子多做讨论,她导回正题。 尹克劭会在这时候吃晚饭并不奇怪,以前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时常在别人的消夜时间陪他吃晚上的正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时常得留在公司加班,一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吃饭。 尹克劭却自顾着往下说:“五十多坪的房子妳不住,偏偏要住这种平价社区二十来坪的小房子!”他撇撇嘴,脸上至是不以为然的神态。 因为他这番话,裴箬霎时僵住了。“至少这间房子是我自己赚钱买来的!”她语气僵硬地反驳他。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口中吐出伤人的话语,突然令她反感。 他怎能以如此不在乎的语气提起羞辱她的往事!? 见她板起脸来,尹克劭扯起嘴角,笑着走近她。“干么?这样就生气啦?”他伸手抱住她闪躲的身体。 “你放开我!不要动手动脚的!”她两手撑在他胸前,试图推开他。 尹克劭不为所动,抱着她滚跌在地毡上。“我们不出门,我要你做饭给我吃!”他压着她,贴着她耳语。 “放开我!我永远不会再为妳做饭!”她的脾气终于发作。 尹克劭见她生气,反倒笑出声。“反应这么激烈?”他调侃她。 裴箬觉得羞愤交加。“我们五年前已撇得一乾二净,你怎么可以这样逼我!” “撇清!?”尹克劭扬起眉,颇不以为然。“那张支票妳可有兑现?” “你自己说任凭我处置。”明天就把它捐到“慈济功德会”! “妳“处置”了?” “明天我就处置!” 尹克劭邪邪她笑起来。“没处置之前就是没撇清!” 裴箬脸色一白。“你的坚持简直莫名其妙!”她气起来,不顾形象地捶他! 尹克劭捉住她的手,箝紧,一径嘻皮笑脸,当做是游戏。“别无理取闹。” 她一听,更是气得身子发抖。“无理取闹的不知是谁!”她疯了一般挣扎。 “原来妳发起脾气来像个孩子!”他更乐,存心跟她扭成一块黏胶糖。 裴箬挣扎了好一阵,然后她累了,嘤嘤啜泣起来。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嘘。”他搂着她安抚,笑意不减。 她疲乏地倒在他怀里流泪,他不放手,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他。 尹克劭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裴箬一惊,又开始没命地挣扎,他却总有法子吻住她的嘴,更甚且两条结实的长脚恶质地扳开她的大腿,一只大手压着她两条手臂,空出的另一只手不怀好意地拉高她的衣衫! “不要!”裴箬明白他的企图后,吓得拚命挣扎、扭动,尹克劭却不为所动,剥了她的衣衫开始动手扯她的裙子,一意孤行! “你又想强暴我!?”挣扎中,她悲愤地拉诉。 尹克劭愣了一下,暂时停顿侵略的动作。 他笑容收敛,脸色一转阴沉,突然又低下头吻她。 “嗯……不要……” 他以力气箝制她,裴箬抗拒未果,气息开始喘促之际意识也逐渐散乱,由被动地承受他唇舌的翻搅,到再也压不住他挑勾起的一波波焚身的热潮…… 听到从裴箬嘴里逸出的嘤咛,尹克劭勾起唇角,开始探手,放肆地在她赤裸的上身搓揉抚弄……他进一步扯开裴箬的胸衣,粗糙的大掌握住她白嫩、赤裸的乳房挤捏,一连串火烫的吻,从她白皙的颈子直烙到丰润的胸脯,终于含住两朵娇颤的花蕾,饥渴地吸吮、啃嚼,直到她粉嫩的胸布满了他恣意吼出的红色瘀痕…… 他进一步低头吮吸她粉嫩细滑的小腹,修长的手指探进她的底裤拨弄前端敏感的小核__ 裴箬倒抽一口气,还来不及挣扎,尹克劭已窥知她抵抗的意图,倏地将一根长指挤进她湿烫的幽穴__ “呃__”裴箬梗住娇泣,全身瞬间僵直。 尹克劭更深地往里掏探,紧紧箝住她,自私地栖占她。“妳湿透了,为什么抗拒?妳也想要吧,裴箬!”他沙哑地低喃。 “不……不要!”她浑身颤抖,连声音亦不能控制地语不成句。 尹克劭低笑一声。“不要?”手指开始邪气地在她体内抽动。 “呃……”裴箬的抗拒辗转化成呻吟,腰肢逐渐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抽送摇摆,一步步沦丧抵抗她的意志…… 尹克劭盯着她泛红的桃靥,半开半合的醉人星眸,突然俯下身吻住她的唇疯狂地吮吸翻搅,激烈的力道辗破了她柔软的唇瓣,浓浓的气息重重喷拂在她娇嫩的脸颊上…… 终于他撤出手,放开怀中瘫软的人儿,略起身欲解开长裤拉链。 裴箬忽地睁开眼,看到尹克劭的动作意识后猛地清醒,趁尹克劭不备,她突然使尽全力出手推开他__之后裴箬迅速滚至角落,蜷成一团抱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尹克劭没有追过去,脸色阴沈跪在原地。 “请你出去!”僵硬的语气泄漏她内心的脆弱,裴箬蜷缩在离尹克劭远远的角落。 尹克劭干笑两声,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裴箬,妳永远学不会说再见!”他残忍地以徐缓的语调说出这句话。 裴箬身子猛然一震,一瞬间心口辗过剧烈的痛楚……“妳的身体拒绝不了我,对其他男人妳也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住口__”裴箬坞住耳朵,这一刻她真的是恨他! “我怀疑其它男人能让妳产生快感!还是这五年来根本没有男人碰过妳,所以妳根本无从比较!?”尹克劭残忍地继续往下说。 “住口、住口!”她脸埋入两膝中啜泣不已,像受伤却不知所措的孩子。 尹克劭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哭泣的模样,好一会儿后他撇过头,神色阴沉地拋下一句:“我们之间还没完!” 丢下话后尹克劭开门离去。 裴箬呆坐在地板上,许久许久……仍然泪流不止__ 第二天清晨,裴箬胡乱地收拾了几件衣物,匆匆忙忙搭车到裴笙租在木栅的小套房。 清早当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惊醒,映入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她要逃到尹克劭找不到的地方! 左思右想,尹克劭知道她老家的地址,唯一能让他找不到的地方,只有裴笙租在木栅的学生套房。 裴箬几近落荒而逃地一大清早就从士林搭车赶到木栅,到了裴笙租赁的学生套房,裴笙已经出门去上课了。 裴箬提着自己匆忙中带出来的小包行李,出神地坐在学生套房门口等裴笙回来,不知不觉一个早上时间晃过,裴笙仍然不见踪迹。 等裴箬猛然自神思不属的状态中觉醒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她竟然发呆了整整七个多小时! 裴箬慢慢从坐了一上午和半个下午的磨石子地上站起来,走到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去,拨了一通电话回杂志社给马蔚然。“喂,马姊,我是裴箬,我想请一星期的假……” “裴箬!?一整天妳跑哪儿去了?妳现在立刻回杂志社,我有事交代妳办!” “可是马姊,我要请__” “有话回出版社再说,就这样啦!”马蔚然“喀啦”一声挂了电话。 裴箬瞪着断了线的话筒发呆。 软了口气,她提起小行李袋走回站牌搭公车,看来裴笙一时之间是不会回来的了,她还是先到出版社一趟,晚上再过来找裴笙好了。 裴箬一回到出版社,还来不及放下小行李袋,立刻被得到通报的马蔚然叫进主编室。 “马姊,我回来一趟是想当面跟你请假,妳有什么事要交代……”裴箬一抬头,末说完的话哽在喉头__她竟然在马蔚然的办公室中看见尹克劭! 只见他扬起眉,唇色挑勾的笑痕像在嘲笑她呆若木鸡的反应。 “裴箬,原来妳和尹先生是旧识,怎么不早说呢?瞧瞧妳多大的面子,尹先生今天早上亲自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找妳,知道妳不在还交代要你一回杂志社就知会他,他说无论多忙都要抽空亲自过来一趟,有关访谈的事尹先生有话交代,还答应要给我们独家,这可都是妳的功劳……” 马蔚然兀自兴奋地说个不停,裴箬却彻底觉悟她再也逃不开这场噩梦……尹克劭不肯放过她! “马女士,可否借主编室一用,我和裴小姐有事商谈。”尹克劭风度翩翩地掉头跟马蔚然交谈。 “当然、当然……”马蔚然迫不及待让出自己的地盘。 马蔚然一出去,尹克劭立刻上前一步挟持住裴箬。“想躲开我,嗯?”他笑容敛去,眼神冷硬地挟了一股野蛮! 裴箬甩开被他箝紧的手臂,仓皇地退离他好几步远。“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背抵着墙,清澈的眼眸膛视他。 尹克劭瞇起眼,突然盯着她撇起嘴笑。“不怎么样。”他回身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别一副我会吃了妳的模样,过来坐下!”他慢条斯理地笑言。 裴箬戒备地瞪着他,丝毫不敢放松。 “妳不是想访问我?现在我心情正好,想访问最好趁现在,免得我又改变主意!”他拉整西装,姿态悠闲地叠起长腿。 “你真的肯好好地接受访问,不会再动手动脚?”裴箬不信任地想看透他。 另克劭挑起眉,一脸好笑。“这地方随时有人会闯进来,想做爱也不尽兴!除非妳喜欢这种刺激,那我可以配合,绝对奉陪到底__” “住口!”裴箬的脸已经红成一片。他到底是肆无忌惮,还是不知羞耻!? 尹克劭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 裴箬小心翼翼地走近他,防备地坐在沙发另一头。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从“亿丰”是否取消与“强衡”的合作案谈起。”裴箬起个话头。 “妳如果事先做过功课,应该清楚“亿丰”和“强衡”的关系不止企业往来那么简单。”尹克劭淡淡地提起。 “嗯,我知道尹、宋两家是世交,甚至……两大集团年轻一代的新贵早在五年前联姻……” “妳说的是我吧!我们两人说话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他扬起眉,好笑地调侃她。 裴箬脸一红,却义正辞严地纠正他。“尹先生,请你认真一点!” “尹先生?”尹克劭轻率地报以一声嗤笑。“什么时候我又成了“尹先生”了?” “我工作的时候一向公私分明!”裴箬胀红脸和他辩驳。 尹克劭撇撇嘴,玩味地盯视她。“公是此,那私下呢7我们是什么关系7” 他蓄意挑她的语病。 裴箬一怔,随即不暇思索地回答:“没有关系!” 闻言,尹克劭立刻纵声大笑。“妳骗谁,裴箬?骗妳自己吗?”他毫不留情地嘲讽她。 “妳到底要不要认真接受采访!”相对,他放肆的笑,裴箬板起了脸,面无表情。 尹克劭好不容易止住笑,侧脸勾视她。“别太认真,小心难以自拔。”他似笑非笑,一语双关,轻轻吐出这两句话。 裴箬一震,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__ “你根本无心接受采访!”她旋即转身,欲推门而出__ 尹克劭立时拉住她,蓦然冲着她勾出一抹诡笑,长手一伸拉开大门__ “裴小姐,下个礼拜敝舍有一场宴会,我可以安排妳以贵宾的身分出席,届时贵社想知道的谜底都会揭晓,请你务必赏光!” 他刻意敞开大门,当着杂志社所有人的面前__包括一心想得到独家的马蔚然邀请裴箬,让裴箬完全不能拒绝。 “尹先生,你的盛情邀约,到时候裴箬一定会准时出席的!”果然不等裴箬回答,马蔚然已经抢先一步急着谢恩! “马姊……” 裴箬还未出口抗议,马蔚然察言观色,已经知道裴箬想说什么,立刻出声打断裴箬的话。“尹先生,咱们就这么说走了,我保证您给我们这篇独家,绝对不会后悔!” 尹克劭点了下头,不着痕迹地放开裴箬,迈步走出主编室,示意要离开。 马蔚然紧跟在后头。“尹先生,我送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杂志社,完全不给裴箬开口的余地。 等马蔚然回到杂志社,裴箬跟进主编室抗议。 “马姊,妳怎么可以不问过我的意见就答应他!”马蔚然平时还算尊重她,很少强迫裴箬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裴箬,”马蔚然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眼中是了然的世故。“不是马姊倚老卖老,妳跟尹先生之间有什么过节是你们两人间的私事,马姊不希望妳感情用事,影奋了工作效率。” 裴箬愣了一下,随即心虚地撇过脸。“可是他根本无心接受采访,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戏弄人!” 马蔚然笑了笑。“裴箬,相信不需要我提醒,妳也很清楚,接受采访的当事人,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百分之百合作的?” 裴箬垂下眼不语,她当然清楚这一行的游戏规则。 马蔚然盯着裴箬,摇了摇头问道:“心底有什么事,可以跟马姊说,马姊不介意分担妳的心事,还要再倚老卖老一次__鼓励你去面对它!”马蔚然发自肺俯之言。 多年来她看着裴箬成长,由生涩的女孩渐渐蜕变为能独当一面的坚强女子,两人亦师亦友的关系,一直维持着良好的情谊。 裴箬只是摇摇头,沉默不语。 “裴箬,马姊希望妳能出现在男家的餐会上,妳办得到吗?” 裴箬一径低头沉默……马蔚然岂能看出她内心的挣扎! 如果能够,她也希望坦然面对,这本来就是她当初答应马蔚然采访尹克劭的主因。 可谁知道尹克劭的侵略性更胜从前,他毫无理由地逼迫她,不肯放过她……“裴箬,妳还没回答我!”马蔚然催促。 “我明白了,我会如期交上这篇报导的。”隔了好一会儿,裴箬才轻声响应。 马蔚然点了点头,露出称许的笑容。“这才对嘛!这才像我一手带起来的裴箬!” 裴箬嘴角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她让自己陷入怎样的泥沼中! 事后,她可还脱得了身吗!? 第十章 裴箬决定不再躲避尹克劭,她明白纵使躲过一时,尹克劭若执意不放手,凭他的势力和手腕,迟早一样能找出她! 而另一个原因是她觉得累了。 猜不透他恶劣地逼迫她的理由,索性顺其自然,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有此认定之后,裴箬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早上塞进行李袋的衣物又一件件拿出来收回衣柜。 电话铃蓦地响起来,裴箬心头一跳,怔愣了好半晌,才迟疑地走到客厅接起电话。 “喂……” “裴箬?” 听到江允的声音,裴箬安下心。“江允,有事吗?”裴箬看了下表,晚上十点,江允从未在这个时间打过电话找她。 “克劭今天到杂志社找妳了?”他劈头一句话就提到尹克劭。 裴箬愣了一下。“嗯。”讪讪地承认。 江允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之后才平静地道:“他竟然丢下重要的会议去找妳!” “江允,你说什么?” “没什么,克劭找妳__有事?” “嗯,他要我参加一个礼拜后的尹宅宴会。” “克劭为什么邀妳参加家族性的聚会?”略一沉吟,他问:“裴箬,妳和克劭__你们之间是不是__” “不是!”裴箬知道江允想问什么,末等他说完,她立刻予以否定。 “也许妳不是,”江允话中有话。“可是克劭待妳的态度不寻常。” “他只是__因为五年前是我先提出分手,所以他现在想报复我!”五年前她就该明白尹克劭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怎样疯狂的暴力因子! “有可能,”江允语气沉重。“如果真的是这样,不达目的,克劭是不会放过妳的!” 裴箬心底涌起一阵寒颤。她陷入怔忡,不发一语。 江允继续往下说:“记得以前我就告诉过妳,克劭身边一向不缺女人,他习惯了女人任他予取予求,妳的拒绝很可能挑起他的征服欲。” “隔了五年之后?”裴箬苦笑。 江允停了半晌。“如果妳不再出现,克劭可能会让过往就此了之。” “你想告诉我,去见他是个错?” “至少事实证明,你们两人若不再见面,克劭没机会__”他一顿。 “你想说什么,江允?”裴箬问。 “至少他没机会再伤害妳。”两人在话筒两端缄默。 “裴箬,妳知道克劭的个性,他想做的事一定会贯彻到底。” 裴箬没回答,心底却明白江允说的是事实。 “裴箬,让我帮妳。” 裴箬怔然。“如果尹克劭执意伤我,你岂能帮我?” “任何方法也许都不足以保护妳,但有一个方法可能行得通。” 裴箬没有响应。 “裴箬?” “你说,我在听。” “我俩订婚。” 裴箬楞住。“你说什么,江允?” “只有这样克劭才可能放手,至少克劭当我是朋友,如果妳是我的末婚妻,他不会蓄意去伤害妳。” “只能这样吗?”裴箬喃喃自语。“为什么尹克劭要逼我到无从抉择…… “妳仍然可以抉择,裴箬。”江允苦涩地说。 裴箬沉默了一阵,之后轻轻道:“谢谢你,江允,我不能接受。” “妳应该接受!”江允说服她。“如果妳是顾虑我的感受__我不否认我也是有私心的,妳知道我一直对妳__” “江允……”裴箬打断他的话,害怕他即将宣之于口的话,不可避免地会破坏五年来纯粹的友谊。 “好,我不说……”江允深吸口气,裴箬不让他说,代表她至少明白事实。“但是我希望妳接受我刚才的提议,妳很清楚,除此之外我们抗拒不了克劭!他若做绝了,妳受到的伤害将会是妳无法想象的。我跟在他身边多年最清楚,他向来以什么手段铲除事业上的障碍!” 裴箬木然,江允岂会知晓,她害怕的是尹克劭对她心神肆无忌惮的掠夺:“对我,也需要用到那些手段吗?”尹克劭只要一句话就能轻易伤她! “我希望妳保护自己。” 裴箬无语。 “妳可以当做是一时权宜……等克劭不再注意妳,妳随时可以……” “江允,这么做对你不公平。” “我希望能保护妳。”他希望裴箬能给他机会。 裴箬又沉默下来。 “妳答应了吗?” “太委屈你。” “不会。”江允在另一头笑开。 “你打算怎么做?” 江允沉吟半晌。“在尹宅餐会之前,我会想出办法。” 裴箬轻轻吸气。“江允,你对我太好。” “放心,我不求回报的!”他开玩笑。 “我怕承受不起!” “傻瓜!” “为什么我当初爱的不是你?” “这么老实很伤人。”他幽自己一默。 “是你就好了。” “别再说傻话了。” 挂了电话后,裴箬一阵茫然。 坐在客厅发呆许久,终于倦极睡去…… 尹宅宴客当天,裴箬遵守对马蔚然的承诺依约出席,只不过身旁有江允陪伴,两人同穿灰色系礼服一起出现,教人一望即知__江允是裴箬身边的护花使者。 宴会采自助式餐会的形式进行,裴箬与江允一出现即造成会场不小的骚动,基于礼貌,刻意打扮过的裴箬,一袭银灰绸礼服包裹住玲珑的曲线,动人的线条若隐若现,一头及腰长发衬着清丽脱俗的脸蛋,让宴会上不少男士惊艳不已! 会场没看到尹克劭,倒是意外地涌来大批记者,这和当时尹克劭承诺给“财讯”独家的说法不合。 他又一次骗了她! “怎么了?”裴箬脸上的笑容不见,江允敏感地察觉到。 “没事。”摇摇头,裴箬轻轻两字带过。她对尹克劭的愤怒已不知该如何同江允解释起。 江允点头,下巴朝前方微微一点。“看到没,站在客厅另一头的那一男两女就是宋家人。” 裴箬抬眼望去,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千妍和“强衡”的总裁,以及打扮珠光宝气的总裁夫人。 “我知道,顶顶大名的“强衡”集团总裁,可供查阅的资料一箩筐。”裴箬说道。 “我倒忘了妳是记者。”江允笑道。 “就算不是记者,想不认识“强衡”的当家宋自雄恐怕也很难!” 江允挑起眉代替询问。 裴箬瞟了江允一眼,淡道:“综合八卦杂志报导,宋自雄的风流烂帐足以集结成册!” 江允一时笑得打跌。 迎面走来一名明媚亮眼的美人,一双会说话的勾魂杏眼坦率无忌地直盯住裴箬和江允打转。 “汪颖!”江允实在被瞧得不自在,干脆先开口招呼她。 汪颖立刻冲着两人咧开一个美美的,却不甚文雅的大笑! “哈啰,阿允!”她走到两人面前,活泼的大眼闪着暧昧的诡笑。“原来木头终于想通了,交女朋友啦!” 裴箬当场脸一红。 “被妳抓到了。”江允大方地“承认”。 汪颖一脸得意的表情。“嗨,你好,我叫汪颖,是妳旁边这根木头的青梅竹马!”她大方地伸出手和裴箬交握。 江允听到她叫自己是木头,只能无奈地翻白眼。 “你好,裴箬。”裴箬点头一笑,简单介绍自己。这女子挺有趣的。 “裴箬?”汪颖突然皱起眉头,瞇细了眼。“奇怪,我怎么觉得你好面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裴箬愣了下,骤然想起了汪颖是谁__她是五年前照料她的那名妇产科医生! 忆起五年前流产的往事,她胃部不觉传来一阵绞痛……“汪颖,别说笑了,妳怎么可能见过裴箬!”看出裴箬不对劲,江允立刻出言解围。 汪颖挤眉弄眼,终于因为想不起来而放弃。“算啦、算啦!咱们就当初次见面好啦!” 江允忍不住好笑。“什么“就当”,你们本来就是第一次见面!”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喂,怎么都是你在说话,人家裴箬可是一句话也没说!”汪颖不甘示弱,反驳回去。 江允耸耸肩,好男不跟女斗。 “我看你喔,典型的见色忘友!”汪颖不客气地数落他,然后蹭到裴箬旁边说“悄悄话”。“欸,裴箬,我告诉妳,这种男人最不可靠了!有没有考虑男朋友换人做做看?我认识一大票好男人喔,哪天妳想换人的话可以来找我……” “汪颖!”江允难得地板起脸。 “干么呀!没看到我在和裴箬说女人的私房话啊,吵什么吵嘛!而且偷听是很不道德的行为耶!” “我偷听!”江允瞪大眼。像她这种“悄悄话”,周围五公尺内,凡有耳朵的都听得见! “对呀!”她才不介意含血喷人。 江允再次无奈地翻个白眼,举手投降。 汪颖占了上风,笑瞇了杏眼。“看在你这么疼女朋友的分上,我就大方地不予计较啦!” 江允两眼盯着天花板,随便她说。 裴箬自觉对不起江允,正想开口替他解围,汪颖然突“噫”了一声,拉走了她的注意力。 “呵,尹克劭你终于出现了!你算什么宴会主人嘛!到现在才见你露面!”汪颖哇哇大叫。 尹克劭不知何时走到三人身边。 “再不出现不就错过好戏了!”他冲着裴箬勾起唇,笑容很冷。 裴箬感到一阵莫名心虚,随即强迫自己直视他挑衅的眼神。 “咦?什么意思?哪里有好戏我怎么不知道?”汪颖一脸兴致勃勃,犹不觉置身在一触即发的火药库之间。 夹在两人的冷锋之间,江允的角色尤其尴尬,他清清喉咙道:“克劭,你认识裴箬,她是__”他顿了顿,之后坚定地说:“我的未婚妻。” 尹克劭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反应。 “咦?原来你们已经订婚啦!”汪颖蹶起嘴,不满地道。“订婚这么大的事居然没知会一声,太不够朋友了吧:”随即笑瞇眼打量裴箬手上一克拉的钻戒。“呵,这个臭阿允还挺有眼光的!”她拉起裴箬的手就着灯下展示。“嗯,设计别致、手工精巧、不落俗套!” 汪颖无心之举无疑是火上加油! 裴箬心口喘喘不安,江允坚持既要作戏就得彻底,不顾裴箬的推辞,硬是在她手上套上订婚戒指……克劭眼神冷得让人心口发颤……“恭喜你了,阿允。”半晌,尹克劭慢慢吐出一句。 裴箬心窝没来由地一阵凝缩,尹克劭一句“恭喜”竟让她觉得苦涩。 “谢谢,克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的祝福对我们有特殊意义!”他话中有话,轻轻搂住裴箬。 尹克劭慢慢勾起唇角,眼神透出诡谲的邪气。“我和裴箬是旧识所以答应接受“财讯”做专访,裴箬来这里主要是采访我,不介意末婚妻借我几分钟吧?” 江允怔了怔,随即低头望向裴箬,只见她面色苍白,身子正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 江允抬起头欲回绝。“我可以陪着裴箬__” “喂,阿允,别那么小气好不好!人家裴箬是跟克劭去做专访,你干么硬要跟去!”汪颖不识相地插上一脚,口气暧昧地揶揄江允。 “我__” 江允正想解释,已经被汪颖拽住手臂硬拖着走开。“走啦、走啦!是朋友就跟我走!刚才我看餐桌上有好吃的点心,你陪我去,我们大吃它一顿!”汪颖硬拗着江允走人。 “妳跟我来!”江允被汪颖拖走后,尹克劭二话不说地攫住裴箬的手臂,扯着她往反方向走。 “你要拉我去哪儿!”裴箬甩不脱他强硬的箝制,只能任他拖着走。 尹克劭一言不发,脸上一无表情,但粗暴的力道显示出他的怒气。 会场内一群记者看到尹克劭如此不寻常的举动,纷纷按下摄影机快门。 “你快放手,有记者在拍!” 尹克劭非但不放手,还一路把她拖进屋后一间休息室。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天那些记者不知会在报纸上乱写些什么__” “别忘了妳也是那些人之一!”尹克劭把她甩在沙发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拉诉,几乎哽咽,他到底要逼她到何时! 尹克劭走上前把裴箬扯进怀里。“妳心甘情愿陪我一次,咱们就一笔勾销。”他冷酷地道。 裴箬脸色一白。“你无耻!”她猛地使劲推开他,没命地奔向门口。 尹克劭的动作更快,反手攫住她的腰肢,手劲粗蛮地往自己身上带__ “无耻?!”他捉住裴箬把她压在沙发背上。“妳躲我恐怕不是因为我无耻,而是妳害怕!因为怕爱上我,所以把阿允扯进来,企图拿他当挡箭牌对吧!妳说到底是谁无耻?!” 裴箬身子一颤,尹克劭说中了一半事实__她的确利用了江允! “我……我不爱你……”她虚弱地反驳,低弱的声音却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尹克劭无情地嗤笑。“不爱我!好啊,那妳就当是交易!陪我一次,我放妳自由!” 裴箬僵住身子,突然不再挣扎,也不再言语……“妳选一样,顺从地陪我一次还是惹我做绝,妳自己看着办!”他冷酷地撂下话。 裴箬抬起眼,清丽的眸子失去光彩,宛若木石。“为什么?”她木然地问。 尹克劭勾起唇冷笑。“学不乖吗?想摆脱我!五年前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妳记取教训!”他乖戾地道。 因为如此就一再地伤害她吗? “放开我。”别开眼,裴箬冷淡地道。 尹克劭挑起眉,料她跑不了,很干脆地放开手。 裴箬呆立片刻,然后不发一语地撩起裙摆,脱下内裤……她背过身不去看他。 尹克劭的脸上转瞬间闪过一阵阴沉。“终于学干脆了。”他冷笑,执意要伤害她。 接着尹克劭拉下西裤拉链,撑开裴箬的大腿,连裤头也不解地贯穿她__ 他一次次强猛、不留情的撞击彻底撕碎了裴箬的心…… “别像根木头让我倒胃口,有点反应!”他残忍地蹂躏她。 裴箬无意识地摆动,配合他的残忍,彻底心死……尹克劭发泄完后,裴箬面无表情地穿回底裤、抚平裙摆,仍旧不看他一眼。 尹克劭旁观她的反应,瞇起眼,突然伸出手捉住她的手臂扯向他。 “放手,你要我陪你一次,我们之间已经完全撇清了!”裴箬别开脸,冷冷地道。 尹克劭定定盯住她,好半晌终于放开手……裴箬回头,漠然地盯住他的眼。“再见。”轻轻吐出这两字,随即转身开门离去。 尹克劭脸色一变,僵在原地。 她刚才跟他说什么……再见?! 尾声 尹宅宴客那夜之后,隔日一些八卦报纸果然刊出前一晚尹克劭拉着裴箬的暧昧照片,尹克劭更是火上加油地在第二天宣布,将与宋家中止商业上的合作计划,宋自雄面子上挂不住,隔天也宣布与尹克劭解除儿女婚约。 之后一个月,报上尽是些揣测与流言,内容绝大多数都是针对裴箬做一些负面的报导,含沙射影地指责裴箬是介入尹、宋两家婚约的第三者! 更震撼的消息是尹、宋两家解除婚约不到一个月,即有消息传出宋自雄经营的“强衡”集团因为周转不灵,而爆发严重的财务危机! 很显然的尹克劭是以裴箬为饵,好引发一连串新闻,目的在一举中止与“强衡”公私两方面的关系! 裴箬终于明白,原来尹克劭坚持要她参加宴会的原因,原来自己不过是尹克劭手中的一只棋子…… “裴箬,振作起来,马姊支持妳。”马蔚然在此时给裴箬鼓励。 江允更是在隔天照片见报后立刻找上杂志社。“裴箬,请假一个上午,我们得谈一谈!” 马蔚然亦怂恿裴箬放几天假去散散心,一伙人的态度小心翼翼,认定她的心灵受了极大的伤害。 顺从大伙的好意,裴箬请了假,跟江允到附近一家咖啡厅坐坐。 “我很好,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当事人云淡风轻地道。 对于尹克劭她已无所谓爱恨了,她要彻底遗忘这个人,彻底__江允忧心忡忡地盯视她,半晌突然道:“裴箬,嫁给我。” 裴箬摇摇头,苦涩地微笑。“你不需要如此牺牲。” “妳明知道这不是牺牲!”他略显激动地急道。 裴箬垂下眼,淡淡地道:“我不能欺骗你。” 江允怔住,明白了即使在裴箬最脆弱的时候,她仍然不会靠向他的肩膀…… 这一生,他怕是只能当她的朋友了…… “是朋友,有困难记得想起我。”到此地步,他只能释怀,至少两人还是朋友…… 两天后裴箬回到杂志社,之后一个多月,她慢慢结束掉手边的工作。 是累了、也是倦了,她决定回到宜兰,重新开始。 这段期间,她偶尔听见同事的耳语,提到报上写道尹克劭又换了几个女伴,都是如何年轻美丽的女人……裴箬这个名字已经是过眼云烟,再也炒不起任何新闻热度。 辞职前,裴箬到饭店完成记者生涯的最后一个工作__采访商界名流的餐叙。 不意外在这样的一个商界的重要场合上会遇见尹克劭,他看来依旧意气风发,仍然是在场女士的目光焦点,和一个多用前没什么改变。 两人错身而过,裴箬视而不见。 尹克劭抓住她的手。“见了面,连声招呼也不打吗?” 裴箬不看他,仍侧身直视前方。 尹克劭索性扳正她的身子,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 “请放手,尹先生!”裴箬垂下眼,以绝对的冷漠与疏离与他划开一道距离。 “妳瘦多了!”他出其不意地说,语气中有一抹不容错辨的怜惜。 裴箬身子微微一震,随即使劲摆脱被他箝制的手、脸,用力的程度不惜弄伤自己。 摆脱尹克劭后裴箬继续往前走,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强压抑住胃痛,她继续采访工作,只为划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结束工作后,裴箬收拾自己带来的物品,和摄影师道别后,随即各自返家。 尹克劭在停车场拦住她。“见了我就想走,有这么讨厌我?”他照例先动手擒住她的手臂,笑着限制住她的行动自由。 “放手,我们已经没有瓜葛了。”她直视他,冷冷地撇清。 “错,从五年前开始我们就注定再也纠缠不清了!”尹克劭脸上的笑容逸去,用力把她扯向他。 裴箬脸一白。“你已经报复过了,到底还想怎么样!我已奇#書*網收集整理经没有可以供你利用的价值了!” 尹克劭眼底掠过几分狼狈。“那不是刻意安排的!”他突然说。 裴箬撇开脸,不问、也不想听。 “那晚妳和阿允__”他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妳居然答应他的求婚,我才会丧失理智,所以__”他没往下说。 “所以你羞辱我,再一次强暴我!”她回首,瞪住他,面无表情地替他说完。 尹克劭皱起眉头。“每回都是妳这个女人先惹我,我不道歉!” 裴箬甩开他的手转身欲上车。 尹克劭立刻从后面抱住她。“好,算我不对!”他使劲将她揉进怀里。 “嫁给我!” 裴箬身子一僵,料不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游戏早就结束了,别想再戏弄我!”她欲挣脱他,尹克劭抱得死紧,说什么也不放手。 “我很认真地跟你求婚!”他气息突然有些急促。 裴箬安静下来,紧贴着他胸膛的背部感受到他不规则的心跳。 “那晚,原本就要这么做的……妳却和阿允联手演那场该死的戏!”他忿忿不平地说。 “那时你和宋千妍还有婚约,如何向我求婚?”她的语气充满不信任。 “那天晚上本来就是为了要和宋家解除婚约才办的餐宴,原本我要在餐会之后正式跟你求婚的!”他扳过她的身子,拥住她。“尹、宋两家的风波会址上妳完全是意外,之后我克制想找妳的冲动,就是在等这场风波平息!那个时候如果我立刻来找妳,舆论就会一直针对妳,伤害妳!”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跟我求婚?”裴箬缄默了半晌,轻轻问出口。 尹克劭的喉结开始明显地上下滚动。“男人跟女人求婚……还会有什么理由!”他粗声说。 裴箬很快地发现他的不寻常。“没人跟我求过婚,我不知道该有什么理由。” 她瞪着他开始发红的脖子。 尹克劭急促地呼吸几下。“我__”他顿了顿,才继续说:“男人当然是__当然是因为喜欢一个女人才会娶她!” “据我知道,你喜欢很多女人!”她同他作对。 尹克劭脸色一变。“妳想跟我翻旧帐?” “我是提醒你,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不觉得太可惜?”她的手悄悄压上他的心脏。 “可惜个鬼!”他骤然抱紧她。“嫁给我还是我娶你,妳选一样,立刻回答!”他懊恼地低吼。 手下的心跳快得让裴箬替他担心:“如果我两样都不选__” “想都别想!”他脸色铁青,突然拉着她离开停车场“你要拉我去哪里……” “去公证!”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箝紧了她,霸道地拖着她前行。 裴箬登时目瞪口呆。“你疯了?!” 尹克劭顿下脚步,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邪笑“妳这辈子注定摆脱不了我了!” 裴箬瞪住他可恶的笑脸,突然明白,这一辈子她无论如何学不会拒绝……碰上他,注定是永远的沉沦! 尹克劭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你不能这么草率地把我娶回家!”她抗议。 尹克劭蓦地顿下脚步,回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要我的父母参加我的婚礼,还有裴笙、马姊、阿允……” “就他不准来!”尹克劭原本惊喜的脸,一听到江允的名字立刻黯沉下来。 “他是你的好朋友!” “等我们举行过婚礼他仍然是我的好朋友!” 裴箬瞪大眼。“你不讲理!”他竟然像个孩子般耍脾气! “谁教那家伙想跟我抢女人!别的女人也就算了,偏偏是我最心爱的!”他像个孩子被抢了心爱的玩具。裴箬的抗议无效! 裴箬却在听到他的告白后呆住了。 “反正阿允绝对不准来,妳说什么都没用!”他误解她的反应,烦躁霸道地宣示。 裴箬不说话,尹克劭开始紧张起来。“妳答应了要嫁我,不许反悔!” “你得让阿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不然我不嫁你!”裴箬忍住笑意。 尹克劭身体僵住。“那我们现在就去公证!”他转身又要拉她走。 “我绝对不盖章!”裴箬和他卯上。 尹克劭只好停下来,一会儿后,他原本皱紧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好吧,妳那么想让他来,就让他来好了!”突然答应的很干脆。 裴箬狐疑地揪住他,怀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 尹克劭当然另有打算__请帖自然会发出去,婚礼当天他绝对会派江允去出差! 美国,唔,好象还是不够远,可惜南极没有分公司,不然的话就可以…… 全书完 后记 郑媛 看完全书,如何?可是个惊喜?许多朋友来信催促郑媛写现代故事,如今总算不负期望,顺利交出一本成绩。 一直想写现代稿,也一直有写现代稿的打算,这本书算是个开端,往后,心中的故事但愿能顺利一一付梓,让每个曾在我臆想中活过的人物终有结局,有情人结成眷属。 纵然,明知小说埋虚拟的人物尽皆荒唐,仍不可自拔地耽溺其中,漂流在一个又一个故事之间,虚构一份人世难迄的完美,写一个又一个教自己揪心牵肠的故事。可书写不知何时已成了我的本能,设若一日不提笔,我便觉生活厌厌无味;设若一日不倚偎文字,我将丧失与文字问的联系所可能启发的惊叹,那由文字导引,通过笔端,酝酿出的动魄心惊。 许多可能确是在下笔之后才被彰显,才得分明的;不书写,我便难以窥见深沉的自已,难以识见字字句句下涌现的惊奇,这份藉由书写难能的喜悦,在流光中,在不被感知的年岁下悄悄地主宰了我,既发掘我亦促我成长,予我欢乐亦予我心事谘。 当我这是个少女的时候,也曾日日不倦腻她编造幻想,游憩耽溺在一篇篇引人心折的白日梦里,如斯长大的小女孩,未曾在现实中习得实际,庆幸的是我的不实际竟仍能混得一口饭吃,如今我与文字镇日为伍,悠游其中如鱼得水,不致抑郁怀志,终而落得必然的心灵枯竭凋敝,一路行来虽颠颠扑扑、步履踬踣,却也因经验那摧磨心志的难关,让我的文字凝敛了深思的根柢,终究否极泰来,除了感激这是感激。 每日,当我坐在书桌前,动笔倘佯在字与字之间,便开始了神秘经验,得以同我心交流,每一句对话浮映纸上,倾注专一,思虑纯净而明澈。这时的我心是一个小小世界,美丽且神秘,笔尖上有一个顽皮精灵,鼓动它梦的薄翼,轻灵生动地在我的稿纸上点着精灵的足尖旋舞,荡出一弧弧梦与传说纠葛牵缠的拋物线,在那时我与小精灵共舞,齐齐编缀一袭梦的衣棠取悦着彼此…… 翻开我书,妳已与我神交肇始,然这仅是开端,唯当妳合上书本,我们的相惜才正要开始…… 更正启示郑媛 细心的朋友不难发现,原本此书我想保留点神秘感,先不公布是现代稿,要大家看到书后才发现。没想到秋惠那个超级大散仙竟然在《狂情暴君》书后的编注中把郑某人出卖,早透露了这本《要怎么说再见》是“时装作品”,害本人想恶作剧的居心当场被破功,一番苦心付诸流水,唉!(某散仙发现吐ㄘㄟ后居然自己笑到肚子痛,真是太、太、太没良心了!) 关于本书有一点,就算神经很大条的朋友大概也发现了这本书的书背文案上,女角“裴箬”的芳名被篡改成“斐箬”__天哪,地哪!因为打字小姐的无心之错,之后咱们的散仙小姐一时眼花,校文案时给她一不留神就这么给它oK,PASS!等到郑媛发现时,封面已经印好等着装订成书……天哪、地哪!所以命运才这么给它乖舛,恕不得别人啦,唉唉! 近几个月来,郑媛收到不少读者朋友的来信,心中虽挂念着赶快回信,奈何最近邦媛的家正待改头换面,因此忙着搬家、联络室内装潢公司、找设计师……再加上截稿日在即,未免下个月开天窗,又一头栽入赶稿的水深火热中……明白了吧! 等着郑媛回信的朋友,郑媛非是不为,而是不能为也!得了空必定将该回的信一并回复,严格督促自已不可赖帐。 话题就此打住,下回得空再多聊。拜。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