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都伤人》 作者:郑媛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这是商思佳第一次到这么高级的俱乐部吃饭,她穿著套头毛衫、蓝布牛仔裤就出门。 这身装扮进出这种高级场合,虽嫌不够体面,但到底年轻,简便些反倒显得朝气!再加以地出落得清秀斯文,白净脸上一双大眼水漾漾,走路时一头及腰长发款款摆动,泊车小弟们皆看得目不转睛! 带她进门的是和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邵谦,和思佳不同的是,邵谦出入惯这种高级场合,他出身富豪。 思佳和邵谦家面门而居,同一条街上,朱门对筚户。 一人各自一种命。思佳从不以家贫为耻,照样的读书、长大,也不觉得有所欠缺。 只是今晚,她见识了另一种人生,原来生活可以过得这般奢靡,只要有钱,无处不是桃花源。 “邵大哥,来这种地方吃饭,要花很多钱吧?”-思佳面有忧色,花上千块钱吃一顿饭,她心有不安。 邵谦笑,调侃她:“放心,不会要妳留下来洗碗!” “可是--” “放胆吃吧,今晚我请客!”思佳不再说话,脑子里却开始算计起自个儿荷包里的现钞。 对门同衔,邵家怜悯贫户。向来照顾她,可她尽可能地做到不欠人。这样接受邵家的恩惠。至少会心安理得些。 上了大学后思佳在一家咖啡连锁店打工。除却贴补家用外,还可赚些学费,另外还会剩点零花钱。今晚她使打算动用那笔零花钱自己付费。 “邵大哥,你平常都在这种地方吃饭?”思佳问。 “只有谈生意的时候会约在这里。” “可是我们并不谈生意!”思佳不解,她还天真。 邵嫌摸摸她的头笑道:“邵大哥今晚带妳来开眼界。” “那我得努力睁大跟,才不辜负邵大哥一番好意!”她调皮道。 “顽皮精!”邵谦掐一把思佳水嫩的面颊,作弄她似地,掐着许久。 思佳哇哇叫:“好痛呢!” 邵谦这才笑着放开手。 这小女孩儿平日太过沉静了,也唯有逗她时才会见她笑! 邵谦不管思佳是真快乐,还是装开心取悦他,但能见她笑,他便觉心满意足! 他未深思过自己这是哪般心态,总觉得未到时候去想这问题! 背后有人拍了他一掌,邵谦一震,转过身去“绪,是你!” “不是我是谁!” 叫绪的男人大剌剌地在空位上坐下,拿出烟点上,抽了一口,一抬眼,他注意到思佳。 这女孩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静静瞅视着他。 思佳此刻已经呆住,她没见过这般出色的男人! 他蓄着齐肩长发,一身黑色,同样上身一件套头毛衫,下身一条牛仔裤,大不同餐厅内一班西装笔挺的名士。 思佳向来对蓄长发的男士无好感,总觉得男人留长发不够精神,整理得不好,甚至邋! 可这身不合宜打扮,套在他身上,却是意外地好看。 思佳同餐厅内其它人一般,克制不住自己不去看他。 他是黑色的发光体。 江绪瞇起眼,点个头。 思佳醒过来,别开眼,脸低低垂下。 邵谦为两人介绍。 “思佳,他是江绪。绪,这是思佳,住我wωw奇Qisuu書com网对门的小妹妹。”他不看邵谦,反定定回视她。 “她就是你常提起的小美人?”思佳霎时间脸红。 江绪喷出一口烟。“还在念书?”思佳点点头。 “第一次上这种地方?” 思佳再点头。 “你不会讲话?” 思佳一楞,窘住。 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邵谦忙打圆场。“别介意,阿绪就是这样,他逗妳的!” 再喷出回烟,江绪转过头,问邵谦。“专程带小妹妹来吃饭?” “带思佳来见识见识。” 他嗤笑一声。“这种地方有什么好见识!”分明语带弦外之音。 邵谦皱起眉头。“绪,思佳很单纯。” 江绪挑挑眉,不置可否。 这时两人点的餐送来,江绪同时间站起。 邵谦问:“要走了?” 江绪点个头,突然倾身对住思佳-“慢慢吃,小美人!” 他对住她笑,嘴角勾出一抹男人味的笑痕。 思佳心底一惊,刀叉险些脱手! 他已扬长而去。 “没吓到妳吧!”江绪走后,邵谦间。 思佳摇摇头,“没有。” 她只是有些震撼。在她的生活圈子里,没有这样的男人!那样直接那样大胆,却不引人反感……“江绪不单纯。”他似提醒她。 思佳沉默一阵,然后轻轻问:“邵大哥,妳是说他复杂?” “妳也看出来了?”邵谦松口气。“不简单,小女孩长大了!” 思佳笑笑,没多说话。 她早已长大了!像他那样出众的男人,生来注定引人目光,任人皆会一眼钉牢他不放,且瞧出他的放荡世故!思佳同一般人一样,完全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邵谦见思佳不语,突然说:“江绪已有要好的女友!” 思佳霍地抬起头。“邵大哥?” 邵谦一时觉得困窘! 自己怎会这样多心!思佳的反应并无不妥,他操哪门子心? 邵谦蓦地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忽然有觉悟之感。 “思佳,明日起让我来接送妳上下学。”语气一转恳切,神情认真起来。 思佳忙推辞。“不需麻烦,邵大哥,我搭惯了公车!” 商家母女已麻烦邵家许多,举凡借贷、找工作、当保人……邵家总当是自家事看,从不推诿拖拉,这般古道热肠的好邻居,现代社会已几乎绝迹! “同我说什么客气话!就这么决定,明早等我,我送妳上学!” 邵谦从不是早起的人,他忽然肯为思佳这么做,当然有他的道理!因为从今时今刻起,他要开始追求商思佳! 思佳欲言又止,她知道再推辞要伤感情。 “快吃东西,菜要凉了。” 思佳听话,埋首吃菜。 这几年在邵家照顾下,母亲告诫只可唯唯诺诺,沈默是金。思佳生性不喜与人争辩,唯唯诺诺更做不来,因此只得守住沉默。 吃完饭,待者来告之。江先生己结帐。 邵谦皱眉头。“我原想请你,却被他抢去。” 思佳笑。“还有机会的,下次我回请你。”她补上一句。 男人真奇怪,会为请不到客不开心! 当晚回到家,思佳早早上床,却定不下神,翻来转去睡不着觉。 第二日晚起了半个钟头,邵谦已等在客厅,正由商母招呼他。 “我一会儿就好!”她丢下话,匆匆转进房梳洗。 邵谦道:“不急,慢慢来!” 商母道:“还让妳接送思佳上下课,太打扰!” “伯母客气了,是我自愿的。” 商母当然知道是邵谦自愿,她自忖女儿绝不会主动做此要求。“只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顺路到公司。” 实则一点也不顺路!思佳上学的路和邵谦公司是相反两条路! 商母很清楚,也没拆穿他。 晚上商母同女儿道:“小邵无故接送妳上下学,这份殷勤妳可承受得起?” 思佳知道,母亲的话别有深意。“我当邵大哥是哥哥。”她答道。 思佳只这么说,商母已经了解。她也毫无让女儿去攀缘富贵的投机心态。一切只讲究缘分,儿孙自有儿孙福,孤儿寡母在社会上打拼不易,能得温饱已感谢天地,商母于逆境苦撑过来,学得贸际却不现实,有一口安乐饭吃已满足,不奢望靠女儿富贵。 “那么要趁早让邵谦了解,感情债最是欠不得。”商母告诫。 这虽是老一辈的想法,思佳却深深服膺。 “我明白。” “现代年轻人不知轻重好歹,以为滥情无害,妳不学那一套很好。”思佳点头称是。商父早逝,她一直是商母的乖女儿。思佳的观念中,不能分担母亲劳累已是不孝,更无理由因己事令母亲操心! “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上学,别再晚起。” 思佳回房睡觉,今晚就已好睡许多。 自此后她同邵谦更加客氧许多,有遨约时,也推辞功课忙分不得身,藉此拉开距离。 可他当瞧不出暗示,不屈不挠,思佳也不好把话说开,两人都不摊牌,从此便维持一种默契。 一个月后的某一日,邵谦道:“今晚我有聚会,要直接送妳回家。”通常他会开车绕一圈再送思佳回去。 “我今晚要到快餐店。” “妳上快餐店?肚子饿了?” 她“噗哧”笑出声。“我去打工。” “那咖啡店怎么办,辞了?” “我多找一份工。” “有必要这么辛苦?”他想帮她。 思佳明白他的意思。“我想多点社会经验。” “将来毕了业,要多少有多少!” “那不同,我笨……怕到那时适应不良。” 邵谦不以为然。“思佳,别说笑,我从没见过比妳更聪明的女孩子!” “那是你看重我。” 才一开口她便摀住嘴,知道说错话了! “妳明白就好!”他果然抓住这机会。“思佳” “邵大哥,我打工要迟到了!”她赶紧说。 邵谦话说一半被堵住,也只好闭上嘴。他知道这事急不得。 直到他开车上路,思佳呼口气,知道逃过一次了,往后千万得当心! 她并非不喜欢邵谦,他斯文有礼、待人从不骄矜,确实是个好对象。可思佳看重的是其它,在旁人眼中至不值钱的--感觉! 她同邵谦一起,感觉不到脸红耳热气喘心跳,这些症兆或许毋需齐备,可也不能一样皆无、太过正常,否则怎叫恋爱?她多想体会一下那感觉! 什么叫爱人的滋味……邵谦送她到快餐店下车。 “妳几时下班?我来接妳!” “不必赶来赶去的,多麻烦,我搭公车就可以。” “不要紧,我那聚会就在对面!”他伸手指马路对面的饭店,是一家高级消费场所。 思佳愣住。“就在对面?” “是啊,多巧!”他嘻嘻笑。 “可见我们有缘!” 照这样攀关系,同她擦肩路过的也有缘!思佳照例不多说话,邵谦当她已同意,便发动车子,开到对间饭店。 思仅在马路边待了会儿,正要转过身去,一辆红色保时捷,电般飙到她跟前突然煞住! 思佳惊出一身冷汗,退后数步,车内的人已开门下来。 是江绪。 “吓到妳了?” 他和邵谦让同样的话,却是不同语气! 思佳摇头。“没有-” 他对住她笑。“是么!” 她一窘,低下头。 “还记得我是谁?” “嗯。”她声音细如蚊语。 “嗯?什么意思!”他逗她。 思佳抬眼注视他。“我记得,你是邵大哥的朋友。” 他满意了。“不错,还认得我是谁!” 思佳没说话、揪紧自个儿衣襬。 “吃过饭了吗?”他间。 思佳垂着头摇两下。 “那好,我也没吃饭,咱们正好一块吃饭去!”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她慌得挣脱他。 他皱眉头。“干么?” “我……我要打工,不能陪你去吃饭。”她把手背在身后。 他瞥她一眼,看到她背手的小动作,撇起嘴嗤笑。“别扭的小女孩!” 她没说话,悄悄退一步。 她退一步,他索性进五、六步,直直逼到她跟前。 思佳一颗心惶惶然,又猛退两步,以致脚步踉跄了! “再退妳就要跌进水沟里!” 她耳际嗡嗡作响,脑子突然发胀,压根儿没听进他说什么! 他突然伸手抓住她! “你别抓我!” 她如被毒蝎螫手般用力甩脱他! “做什么!我有那么可怕?”他笑。 思佳惊悟,她似是反应过度了……她一抬眼,见他不再动作,两臂抱着胸,冷眼旁观她的慌张。 “我……我迟到了!”她转身倏走。 “喂!”他跟上来。“妳在哪儿打工,我送妳过去!” 她未曾停下脚步,两眼直看前方。“不必了,就在这附近。” “这附近?哪里?”他追根究底。 “就在前头。”思佳没打算告诉他! 莫名所以的心底一抹恐惧,她怕他靠近她! 他干脆再伸手抓她。“妳是那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妳!”这回加了手劲,不再让她挣脱。 “江……江大哥,请放开我,我真的要迟到了……”快餐店其实就在前面,可她怕他知道她打工的地点!她本能地不愿与他有牵缠! 他撇起嘴笑。“既然叫我江大哥,妳干么躲我!” 思佳别开眼。“我没有。”小小声说。 “没有最好!在什么地方工作?”他不放过她。 “在……”叹口气,她放弃挣扎。“在前面。”她望向前头那家小快餐店。 “原来在快餐店打工!”他瞥她一眼。“早说不就好了!我们就到快餐店吃饭!”说罢,便拉着她走,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像做错事的小女孩般顺从,任他为所欲为。 到快餐店,他点了一客咖哩饭。“妳也坐下来吃!” 她摇头。“我来晚了,得立刻去帮忙。” “不吃饭怎么做事?” 他不予理会,仍拉着她坐下。 她轻轻说:“江大哥,你别为难我。” “叫妳吃饭是为难妳?” “我会丢了工作。”她解释。 他凝视她片刻,耸耸肩。“随便妳!” 思佳连忙到老板处报到,按着老板派她在厨房帮忙。 快餐店工作繁重,她直忙到晚餐人潮散去,已累得挺不直腰。 猛然想起江绪,回到店头,他已不见踪影。 思佳讪讪转回厨房。说不上失望,只是莫名失落……思佳拍拍自己面颊,打起精神上工。 下了班,邵谦果然来接地。 思佳问:“聚会还愉快吗?” “说好了不教人等,江绪那个家伙,却迟了一个钟头才到!”邵谦抱怨道。 思佳一震,原来他也要去参加聚会! 难怪这般巧,会在这附近遇到他。 “更可恶的是尹克邵那家伙竟然缺席!”邵谦愈说愈不满。 “最离奇的是阿介不知哪儿听来的风声,说那个轻浮家伙没到,撇下哥儿们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尹克邵是谁?”阿介又是谁? 邵谦回头瞄她一眼。“有机会介绍我那票哥儿们给妳认识。” 邵谦深信永远不会有此机会!他可不想思佳被那票损友看到,意外让江绪见到已经让他担足心! 并不是他对自己没信心,而是“PLAY”的其它成员都太出色! “PLAY”的组成成员清一色是企业家第二代,个个懂吃、会玩、年轻,外型上还得够出色,除此之外,“PLAY”的原始会员能力更是拔尖,大部分在企业集团已能独当一面。 邵谦并非“PLAY”原始会员之一,他是让人带进去的,因为这样,才有机会结识那些顶尖的青年才俊! “不用了,邵大哥。”思佳自己已先推辞了。她知道,自己和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为什么?”尽管没打算介绍思佳,他却好奇她的反应。有太多人不择手段想结识那圈子!无论男人女人。 思佳低下头。“我功课忙,晚上还要打工。” 这种借口,一向是好理由。 “妳不想认识那些人?他们可都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思佳淡淡笑了。“我和他们的生活没有交集。”她没有野心,只想和平凡人交往,至少大家同一层次,相处不尴尬。 “那又如何?我和他们也算有距离,大家还不是相处愉快!”话是这么说,他自觉有距离,心底已分别高低。 邵谦家虽富裕,比起“PLAY”其它人,只能算小康!举例来说,江绪就是真正含金汤匙出世,一出生即身家过百亿,“汇琛”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邵大哥:我家到了。”说着话,商家已到,商母站在门口等女儿。 思佳开门下车,同邵谦挥挥手。 邵谦叮咛:“明早我再来接妳上学。” 思佳不说话,邵谦同商母点个头示意,按着把车开回对门邵家车库。 思佳叹口气,转身回家。不知他何时才会放弃! 商母看到女儿脸上倦容,柔声说:“先洗澡,有消夜吃。” 思佳点头,进屋里去,今日的事拋诸脑后,不再多想。 第二章 生活确实是艰苦不易的。 思佳打两份工的原因,当然不是为了换取社会经验,而是为了生活温饱。社会已给她们母女大多教训,现实是这般磨人,思佳母女已有太多经验。 白天思佳上课,礼拜六、礼拜天在咖啡厅工作,礼拜一到五晚上在快餐店帮忙,另外还在白天课余兼了两份家教。 她的工作都属于打工性质,所得并不多,却也足够贴补家用,以及负担自己的学费。 商母没念过多少书,自然找不到高尚职业,只能做些打杂、零工,近来情况好些,帮一家大型育儿所煮饭,工作较稳定。这般艰苦的拉拔女儿上大学,可知并不容易!思佳从小跟着母亲颠沛流离,三餐难得温饱,往往她见母亲工作劳累,却挣不了几多钱,心底便酸楚,于是自小立定志向,将来努力赚钱,有了能力,绝不让母亲再吃苦! 这日她如往常到快餐店上工,邵谦在巷子口让她下车后离去,思佳走到快餐店门口发现店门深锁,看见铁门上挂着休息一日的牌子,才想起今日快餐店公休,昨晚老板似乎叮咛过她,她忙昏了头,就没放在心上。 “糟糕,真是大迷糊!”她摇头笑自个儿坏记性,按着转身往回走,打算搭公车回家。 走到巷口却见到江绪抱胸靠在他那辆名车边,仍旧是一身黑,对住她笑。“去哪儿?我送妳!” 他为什么在这儿?思佳不知道答案,心却突突跳……她摇摇头。“我搭公车就可以。” “有我送妳一程,做什么还搭公车!”他上前几步,伸手欲拉她。 思佳侧过身,知道避不过,只得自己走到车子前。“谢谢你,江大哥。” 他迈步跟上来。“上车吧!” 思佳只能选择坐上去。 江绪关上了车门,绕过车头到另一例上车,他没问她上哪儿,踩了油门就往前下“江大哥,我家在另一头-” “我们不去妳家!” 思佳一愣,反射性地问:“那我们去哪儿?” 他笑。“到天堂。” 她真个呆住。 他道:“坐好了!”换档加足马力向前飙! 思佳从未体验如此疯狂的速度,她脸色苍白。 他转头瞥她一眼间:“怕吗?” 思佳摇头,咬紧下唇。 他低笑,把马力加到极速。 “天堂……是什么地方?”疯狂快速中,她虚弱地问。 他再瞧她一眼,撇嘴笑。“这不就是天堂!” 思佳噤若寒蝉。他不只复杂,且出人意表的疯狂! 一条不甚直的大路,就见他穿梭车阵中面不改色,车速一等一高超!如果车速再这么毫无节制,大概当真要上天堂去了! 思佳咬唇说:“江大哥,我不想去天堂。” 他笑。“人人都想上天堂!” “我留恋人间。” “人间有什么好留恋?” “有我爱的人……” 他吱一声煞车! 她惊魂甫定,遂轻声问道:“江大哥,妳是不是有心事?” 谁不爱惜坐命?幸福之人对人生诸多留恋,开快车却是送命之举。 他哼笑一声。“有这么明显?” “江大哥,我们把车停到路肩可好?” 他没说话,默默把车停妥。 静了会儿,她换个方式间:“江大哥,你心情不好?” 他反问:“心情好又如何?” “心情好不会皱着眉头!” “我皱眉头了?” “你脸上无笑容,”认识他至今,见过他三次面,从未见过他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她直觉他不快乐。 他道:“一般人脸上不会时时挂上笑容!” “可你笑时也不开心。” 他转个身,倾向她。“怎么说?” 她微微后缩。“直觉。” 他呵一声“直觉是天下最不可信的东西!” “可是人与人相处只能善用直觉。” 你不知我想什么、我不知你想什么,人与人间,确实只能依靠最靠不得的直觉。也因着如此,才有猜忌,才有误会。由此想见,人类在精神开发上多么贫瘠! “妳说的是,尤其是男女情爱,直觉外还要加上幻觉!”他冷笑。 思佳小心翼翼问:“江大哥……你跟你的女友,不开心?” 他挑眉。“妳知道我有女朋友?” 思佳点点头。 “邵谦那家伙说的?” 思佳再点头。 他哼一声。“自然是他说的了!” “是这样吗,江大哥?” 他别开眼。“妳问大多了,小妹妹!” 思佳吁口气,鼓足勇气。“告诉我吧!我真心听妳说。” 他瞇起眼。“真心?那东西值多少钱!”完全嗤之以鼻的口吻。 思佳固执起来。“千金不换。” 他哼笑一声。“从前也有个女人这么说,可笑的是,我竟信了她!” 思佳心底一痛。“是她吗?”她问完话便怔住,反问自己为什么!不知为何,这一瞬她竟然心痛!心为何莫名的痛? “是不是她无所谓!”他撇过头,凝视窗外。 思佳垂下头。“小时候妈妈忙着赚钱供我三餐温饱、有书可念,那般千辛万苦,我不想她再分神担心我,在学校受了委屈,只能净往肚里吞,那时多希望有个人能听我倾诉。” 他沉默一阵,半晌回过头间:“妳没有朋友?” 思佳摇摇头。 小孩子被大人教得现实,没爹的孩子在十多年前是异端,人不欺凌你已属万幸,哪儿来的朋友!直至今日民智开化,方懂得体恤他人不幸。 思佳到上高中后,才开始有所谓的朋友。 他按着问:“邵赚不算妳朋友?” 她直言:“邵大哥待我很好,可能否说知心话,是另一回事。” 他笑。“小美人没良心!” “我不是小美人。” “妳很美,不知道吗?”该说是气质清新,教人如沐春风。 思佳正视他。“我叫商思佳。” 他撇起嘴笑。“我知道。” 她知道他知道,初见面那晚,邵谦介绍过她。可她不确定他记得,故而重说一遍。 她微笑,粉脸透出淡淡红晕,仰头看天上,还天点点繁星。 他凝注她。 思佳畅笑。“今晚繁星绚丽。” 多美、多不真实!不真实存在这世上的,永速最美。如梦幻泡影,如握不住的烟花…… 忽听他低道︰“难得的景致。”思佳倏地转过头去。捕捉到他脸立稍纵即逝的笑意。 她忽而泪水盈眶,深深感动。 他讶异。“哭什么!” 思佳且哭且笑。“头一回有人陪我看星星。” 她从小就爱看天上星星,爱极一闪一闪小星星,明灭不定,却恒久发光,永恒在天上,四季不缒。 “妳喜欢,往后我时时陪妳。”他承诺。 思佳眨眨跟:轻轻问:“当真吗?” “不信我?”她忙摇头。“不是。” 他看着她,眼神有了抹认真。“这样吧,我们说好,往后每个周末我带妳上山看星星。” “好……”她知道,在山上观星更美。……而他居然愿意带她去看星星……他看看表。“晚了,我送妳回去吧!”思佳点头。 回到商家。他送她到巷口。 思佳说︰“这里就好,我自己走进去。” 他不置可否,让她下车。 她看着他开车离去。 走到家门口,一抬眼看到邵谦同母亲焦急的脸。 邵谦等不及她进门就问:“上哪儿去了?我刚从快餐店回来,没接到妳!” 思佳以略有歉意的声音道:“今日快餐店公休,原想直接回家,路上遇到同学,天气热,到红茶店去喝了杯冰茶。” 邵谦还想说什么,商母接道:“回来就好,赶紧洗个澡,明日要早起上课!”邵谦只得告辞离去。 稍后在房里,商母问女儿。“今日到哪儿去?” 终究瞒不过母亲。 思佳微微笑。“看星星去。” 商母不动声色,半晌问:“同谁?”“江大哥。”“谁是江大哥?”“邵大哥wωw奇Qisuu書com网的朋友。”“认识了多久?”“不久。”“妳可了解这个人?” 思佳笑。“妈,妳在做身家调查吗?”商母噤声,思佳上床睡觉。 女儿大了,商母终于面临做母亲的难题关切太过与不及皆教人忧心-隔日一早,邵谦来接人时,商母悄悄问他。“你有个朋友姓江?” 邵谦心底顿时打个突。“伯母怎么知道?”商母故做轻松状。“听思佳提起过。” 邵谦也不笨,立时三刻联想到昨晚之事! 他急问:“思佳昨晚可是同我那朋友在一起?”商母迟疑了下,点个头。他人有老伴,她却没人可商量,心头难免着慌,一心想打听姓江的是个怎样的人,可配得起女儿? 邵谦皱眉头。“思佳为何作晚不告诉我?” 商母化解道:“昨日匆匆忙忙,也没时间好好说。” 邵谦径自皱眉不语。 在车上,他忍不住开口问:“妳昨晚和江绪出去?”思佳一愣,回头一想,已知道是母亲告诉他! 她没答腔。 邵谦不放过她,干脆煞住车。“为什么不说话!”思佳道:“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回答我。妳昨晚是不是跟他一起!”思佳别过头。看窗外景色。 “妳说啊!”邵谦质问得理直气壮,一副她非答不可的霸道口吻! 思佳突然开门下车。 邵谦一慌,知道自己不对。“对不起!”他上前欲拉她,她避开。 他心急如焚。“思佳,妳上车,我们好好说。”她顿了下,跟着仍直直往前走去。 她不想说,纵然好好说亦是为难人! “思佳,你快上车,我已经同妳道歉了,妳不能原谅我?” 邵谦进上来。得克制自己别再动手去垃她! 思佳停下来……转过身对住他,眼色坚定。“邵大哥,往后我自己上学,不麻烦你送我了。” 邵谦一听,心凉了半截。“思佳”别这样使脾气,妳不爱说,我不问就是!”她叹口气,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开。 若是了解她,便知她最不会使脾气,决计不致这般冤屈她! “思佳,聪我忠告,妳不适合江绪,他太复杂,而且已经有了女友”他还在后头喊,思佳越走越快。 到了学校,刚赶上打钟,好友桃春杏问她:“思佳,妳脸色不好。”思佳摸摸自已脸。“春杏,这节什么课?” 春济惊叫:“妳当真有问题!”商思佳向来是再认真不过的学生,断无连课堂上什么也不知道的道理! 春杏问:“可是生病了?”思佳胡乱点头,正好不必多做解释! “看过医生没?”“没什么大碍。”春杏不以为然。 “小病要提防,不致到头来鼓大祸!” 思佳愣了下,随即咕哝:“知道了!像管家婆,我头又痛了!”春杏啐一声,隔会儿突然拿一张电影票给她。 思佳间:“做什么?这么好,突然想到请客?”春杏翻个白眼。“看清楚,下面附了张纸条!”“张国栋?” “可不就是他!”思佳念出条子上的字句。 “思佳同学,不佞冒昧,今晚请务必赏光。”春杏嗤笑一声。 “呵,咬文嚼字?” “不说人家老爸是国学大家!” “那又如何?教出不合时宜的书虫子孙,我不信妳会去!”思佳格格笑。 “春杏,妳嘴巴好坏!”春杏一派豪迈。“我实话实说,难免不中听!”“是,女侠,小女子愚痴,打心眼底佩服女侠睿智!”春杏啐一声,教授刚巧进课室。 午后没课,思佳得赶去家教,不想在校门口遇见张国栋。 他关了辆白色私家车,停在思佳面前。“商同学,妳赶家教吧?我送妳!”他怎么知道她赶家教去? 看出思佳疑惑,张国栋搔搔头。“我都打听清楚了。”思佳心底顿生一股反感。她最不喜不相热的异性打探她行踪,那简直是侵犯人隐私的行为! “多谢,我不习惯搭陌生人顺风车!”她匆匆离去。留下张国栋尴尬满面。 搭上公车,思佳回头想想,不禁发笑商思佳虽然向往恋爱,心口有一股末释放的热情,可却生性瞥扭;有许多古怪原则,难怪长大至今,未曾谈过一场恋爱! 一晚上在快餐店忙完,思佳收拾妥预备回家。 邵谦在她坚持下,已不再来接她。 思佳走到公车站,在站牌下耐心等车子来,只见等了许久,皆等不到她要搭的路线车。 时间渐渐晚了,眼看着车班未到,思佳心底开始着急。 不知是否今日公车司机旷班,最终她还是没等到末班车! 商母今晚睡在育儿所,为夜班保母煮点心,思佳没法打电话向母亲求援,身上的余钱又不够搭出租车,无法可施,她只能一步步走回家去! 她大可打个电话讲邵谦来接她,可她不想情况又弄得复杂。 踏着夜色,她尽量挑大路行走,未到子夜,街头来往的人车还不少。思佳无暇顾盼夜景,行步匆忙,想赶在十二时前回到家门,因着如此,心急迫切,一部车徐徐跟随其后,思佳竟全然未察觉。 “这么晚了还在街头游荡?”司机摇下车窗来对佳她笑,思佳心一惊,顿住脚步。 “还是在看星星?”思佳讷讷,且惊且喜,想不到会在这地方遇见江绪,人生无处不相逢! 他依旧一身黑,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多了份颓废美,使得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那抹男性化的世故,显得格外扣人心弦。 “又成哑吧了?”见她不说话,他耸耸眉,下车开门。 “上车。要看星星,我带妳到更好的地方看去!”思佳回过神来,赶紧摇头。 “太晚了,是因为没等到公车,我要回家……”他撇嘴笑。 “老急着赶回家,平白辜负良辰美景!”思佳一愣,他已经拉她上车。 她胡里胡涂坐上他的车子,心抨抨跳,不知什么滋味! 他转头瞥她一眼。“怎么不说话?” 她低低垂头老实答:“不知说什么好……”他发笑。 “说什么都好!”她想了会儿。“真巧,在这儿遇见你。” “妳确定是巧合?”他突然这么说,她猛转过脸看他,两眼睁得大大! “开个玩笑,妳这么紧张!”他撇撇嘴,眸子略闪,一手离开方向盘,突然抓住她长发! “又直又长,到底年轻,只有更好看!” 思佳眨眨眼,过后悄悄抽同被他握在手中的发。她轻轻问:“江大哥碰巧经过这儿?”他点个头,嗯一声。 思佳回过脸,沉默了半晌,转眼望着车窗外点点灯火,忽尔喃喃说道:“下雨了……” 可不是,一会儿工夫,竟下起绵绵雨来了! 他按下雨刷掣,不经意的说:“幸好我捡到妳!”思佳身子一缩。 “冷吗?”他即刻空出一手脱下外衫,罩在她单薄肩上。 她初初不能意会他的举措,至知道,已经来不及拒绝,外衫已罩在她身上,只得接受,一股暖意自衣衫透到心坎底。 她傻傻笑,只得转脸看窗外。 见她一径凝视外头绵绵细雨,他笑着说:“女孩子都喜欢!” 思佳问:“你不喜欢吗,江大哥?” “喜欢哪点?雨本身?还是那份浪漫?” “不管什么,瞧,它多美!”她呵口雾在车窗上,那景象更是迷离地醉人…… “美归美,不过是一瞬间事,反教人悯怅!” “可没这番点缀,人间多无味!” 江绪大笑。“果然是小妹妹!”仍属渴望作梦的年岁,尚未历经幻灭! 思佳又沉默下来,一径望着窗外,似在沉醉…… 第三章 江绪慢慢驾着车,也不去打扰她。 街头霓虹渐渐暗淡,逐一熄灭,思佳回过神来,一看表,夜已深沉! “江大哥,已经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他回过脸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再陪我一会儿如何?” 思佳不说话,怔怔看他半晌,心里不是没有挣扎…… “不要想太多,高兴便留下,我俩做个伴!不喜欢就立刻回绝,半分也别留面!” 她心一跳,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见她始终不答腔,他撇嘴笑了。“很难抉择?那就留下。” 表面看来,是他径自替她做了选择。可事实上,她心中或者早有了答案,难以抉择便是心有所恋,心既有所牵恋,口里说不就是极大的谎言! 江绪看清了这点。所以叫她留下。 她留恋什么?不会是这一场绵绵细雨,不会是躲在乌云后不眨眼的星星…… 若是只得她一人,此时已近午夜,纵使心情再好,也绝不会有这番闲情逸致。 他在市区绕了几圈,兜头往山上开去。 车内两人皆不再说话。山上雨势急些,雨水沿着挡风玻璃滚溜溜滑下,风呼呼吹,一条条水痕弯曲周折,对比于车内干爽暖和,是私密的小小世界。 思佳渐渐放松下来,开头她没留意,这会儿静下来,鼻端嗅到一抹似有若无的古龙水味。香味定是随着他的体热飘散,她放缓呼息,不着痕迹她深沉吸进一口,恍惚间脑子晕眩,竟想此刻永远这么持续下去…… 外头雨势忽然变大,打得车顶僻啦价响,思佳一震,人突然醒了大半,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她疯了不成? 三更半夜兴一男子在山上逗留不去,贪恋他身上气息! 她突然转头,慌张地朝他说:“我想回去了!” 江绪没说话,片刻后才掉转车头,往山下开去。 沉默中。他突然说:“下回再等不到公车,可没人捡到妳!” 思佳一震,缓缓呼出口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平静地说,不再为他启人疑窦的话心悸。 他掉头看她一眼。“妳可以换个工作。” 思佳轻轻答:“白天我要上课,只得上晚班,做什么工作都一样。” 他一转方向盘,车开进弯道。“考虑一下转到夜间部就读,我可以在公司替妳安插一份职位。” 思佳一怔,片刻后说:“念夜校,回到家一样晚,处境并无不同……” “大大不同!”他截断她的话。 “妳到我公司待一个月,比起在快餐店做一辈子,学不到我公司百分之一!” 思佳摇摇头。“可是我毫无经验,眼前尚无文凭,到大公司只能当个倒茶的小妹。” 他哼笑一声,自负地道:“那得看妳跟什么人!” 是,她忘了公司是他的,他能安排她去处,能不能学到东西,自然与此点大有关系! 他接下去说:“妳学的是企管,正该学以致用。” 思佳不语,低头没做答。 “妳考虑、考虑!” 他没再多说,专心开车,一路沉默下山。 依循往例送她到巷口,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和钢珠笔,迅速在名片上记下一列数码。 “收下,无论考虑结果如何,打通电话给我!” 思佳接过那张雪白卡片,来不及细看,他已驾车离去。 红色车身消失在街角,思佳低头细瞧手中的名片,除了一列手写号码外,名片上头详列了江绪的职衔地位。 “汇琛集团总经理”。这七字最是显目,往下还有数列头衔,皆是类此一般。 凡人可望不可及。 她手里拿着名片,呆呆站在街角许久,直到母亲的声音唤醒她。“思佳,这么晚了,怎么还站在这里?” 母亲眼神透着焦虑,不理解女儿的失常举止。 “妈!”思佳回过神,先记得问:“妳怎么回来了?” 商母答:“心里烦躁,不知怎地不放心家里,所以赶回来。” 母女俩相依为命,母亲不在,家里只得她一人,母亲自然是不放心她。 思佳错过末班车时曾思及母亲,此刻母亲为她而返,可知是母女相感相应,心有灵犀。 商母道:“先进去再说吧!” 回到家,商母等女儿沐浴过后才开口问:“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逗留?” 思佳在椅子上坐下,小声说:“错过车班。” 商母没说话,半天才点头。 “下回别一个人走夜路,若等不到车,妈去接妳。” 她岂听不出女儿话中有破绽,既是错过车班必定匆急赶回家才是,岂有站在墨漆巷口发呆的道理! 商母瞧得出来,女儿有心事,可思佳不说,做母亲的也无从问起! 记得思佳五岁那年,叫隔壁大孩子给欺负了,数个孩子刻薄她一个小小孩,把她团团围住了耻笑,因为是没爹的孩子,要她自认是私生女。 小思佳抵死不认,几个孩子恼了,勃起手来不分轻重,思佳被掌掴得鼻膜大量出血,过后一声不吭地走回家,商母知道了后无比心痛。 她晓得女儿的性子,硬逼不成事! “妈,我有件事要同妳商量。” 商母奇道:“有什么事妳说。” 思佳自小就不拿自己的事间她,怕她工作费心力,又要为她的事心烦,今晚却要找她商量,可见是极重要的事。 思佳踯躅一会儿,终于开口说:“我想转到夜校上课。” 商母一愣。“为什么?” “这样白天就能找一份好工作,还能继续学业。” “我们家不缺钱,妳好好念书就好,这笔钱妈还筹得出来!”商母直觉,女儿为的是钱的问题。 “不是因为钱,”思佳急急否认,想了一会儿才说下去:“我有个同学……她家的公司缺人手,想找我过去帮忙。这份工作和在快餐店、咖啡厅都不同,很能学到东西。将来无论我找工作,抑或留在原处发展,都有莫大的好处。” 头一回……她对母亲撤了谎,像所有头一回说谎的人一般,心跳得厉害! 商母很犹豫。“可是,要转到夜校去-” “夜校出来同样是一张文凭,加以有工作经验,将来找工作、求发展,只有更好!” 商母沉默下来,女儿说的话不无道理,这确也是一条出路。 思佳再劝母亲:“妈,妳别担心,我知道轻重的。” 她确实仔细盘算过,也不是全无打算,盲目去做! 商母叹口气,知道女儿心里已有主意。“那也好,该怎么做妳清楚就行,总之到公司去上班不比一般打工,少说话、多做事,懂得要谦虚就没错!” 商母的话纵然老套,诚乃金玉良言。 思佳记在心底,轻轻笑。“妈,我明白。” 几日后她到学校办了手续,正式转到夜校就读。 春杏知道了,替她担心。“思佳,妳为何转到夜校?家里有困难吗?” “不是,想另外找份白天的正常工,最好不是打零工性质。” “可要我帮忙?” 春杏家里开制鞋工厂,思佳若开口,她可回去求父亲,在厂内替思佳安插一份会计工作。 “别费心,有个亲戚答应了替我安排。” 思佳在校人缘不错,同学询问,她一贯如此回答,连春杏亦瞒过去。因她不想费心去解释。且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同江绪的关系。 可春杏却不信,一根肠子直通通地道:“妳家哪来亲戚?” 桃春杏最是了解商家的状况,思佳瞒不过她。 思佳低下头来,不说话。 春杏性子急,交上思佳这个朋友后,最怕她来这招。“快说、快说,是不是那姓邵的帮妳介绍工作?” 春杏知道商家孤儿寡母,这几年邵家帮过她们母女不少忙。 思佳没说话摇摇头。 “不是姓邵的?那还有谁?”春杏欲不住,又往下说:“妳不说拉倒!不过妳自己当心,如果是姓邵的就要趁早拒绝,免得往后他拿一大堆恩情压死妳!” 思佳笑出来。“邵大哥对妳也好,忘了他请你吃过饭?” 有一回邵谦缠得思佳实在拒绝不了,只得拉春杏作陪。 春杏不以为然。“吃顿饭有啥了不起,大不了我回请他!这样就想收买我桃春杏?啐,看扁人!再说我会欠他一顿饭也是因为妳,我多冤枉!” 说到底她桃春杏还真无辜,平白欠人一顿饭。 思佳睁大眼瞪住她,诧笑不已。 好本事,一推真干净! 嘴巴这样厉害,她商思佳甘拜下风。 就这么,思佳办了手绩,转到夜间部就赞。 原是该先打电话,通知江绪她的决定,可她既已下定决心,便不打算留任何后路了。 三天后,思佳直接到﹁汇琛﹂总公司找江绪。 “是否和总经理约好时间了?” 楼下的接待小姐态度冷淡,斜眼打量她一身平常衣着。 “没有……” “没有预约,我们总经理不会见妳!” 尖冷的声线同眼神一般,势利得很! 思佳话才起头。就叫人堵住嘴。 看来她确实太冒失了,该先打通电话给他的! 不知是什么心情,她竟然想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接待小姐不再理她,思佳只得离开。 在办公大皮旁的卷口,她看见一具公共电话。她取出收在袋里的名片,愣愣盯着上头的手写号码,犹豫约一分钟,她拿起话筒,投币拨号-“哪位?” 低沉的男性嗓音,一时打乱她心跳,她没料到,江绪给她的竟是直拨号码! 她心跳得袂,却说不出话来。 “说话啊!” 电话那头催促,谙气略显不耐烦。 思佳深深吸气,正开口时,他突然问:“思佳吗?” 他竟然猜到是她! 她不禁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顿了半晌,突然笑:“决定到我公司上班了?” “嗯……” 他并未回答她的疑问。 “我正在开会,妳先到公司来再说!” 思佳来不及回话,电话已挂线。看来他正忙wωw奇Qisuu書com网,不得已,她只得硬着头皮,回转“汇琛”大厦。 接待小姐见她去而复返,噘起嘴,正要骂人,总机电话恰恰响起。那小姐不情不愿拿起话筒- “啊……林助理,是是是,我明白!” 回话时躬身曲膝,两手握紧话筒,惟恐漏失一字! 才放下听筒,一抬起头来即刻笑容满面,比变脸还神奇! “商小姐是吗?”只见她连忙自服务台迎出来。 “总经理正在开会,请到顶楼稍候,林秘书会招待您!” 思佳点头。 接待小姐暗笑。“商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 思佳笑笑,没多说什么。 接待小姐一路送思佳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殷勤体贴至极点。前后两种嘴脸,令人咋舌! 患佳只觉得好笑,没放在心上。 事实上,在这种大企业体内,就算仅是接待小姐,怕也要专科以上学历,思佳尚未取得大学文凭,连当倒茶小妹亦有困难。 那接待小姐没看走眼,只不过太势利! 电梯直接上封顶楼,看来是一座专属电梯。待电梯门一打开,已有人等在门口。 “商小姐?这边请。” 一名身形瘦高,西服笔挺的男子,笑脸迎人,领她进会客室。 思佳坐定了,环顾四周,单是会客室已宽敞得不象话。只见敞亮的空间内,除却一套皮制沙发,几件镶嵌在墙面镜柜内的雕塑精品,以及素墙几幅贵重框画,四壁并无大多装饰,所用的装潢材质,连外行人亦能一眼知其昂贵。 男子等思佳坐定后,才自我介绍。 “敝姓林,是江先生的助理秘书,商小姐喝茶还是咖啡?” 思佳选了茶,不到三分钟,林姓助理亲自端上茶盎,外加一碟日式精致甜点。 思佳端起茶盅呻了小口,茶香四溢,口齿留芳,知是用上等好茶招呼人客! 一切如此讲究! 她如爱丽丝误入仙境,心内渐渐觉得惶恐…… 林姓助理道:“商小姐请在此稍候,江先生开完会就过来。”按着助理开门离去。 这时思佳已明白,以往她同母亲如井底之蛙,还以为邵家已够富有,原来天外有天,且这片天大得令她惶恐! 之前她自然听过“汇琛”集团大名,可末亲身体验,怎么也不知什么是真正的派头! 思佳坐立不安,在会客室等了许久,门终于又被推开- “商小姐,”进来的还是林助理。 “很抱歉,江先生实在抽不出空来,只得由我来解说妳的工作性质。” “没关系……”思佳强颜欢笑,心下有说不出的失望。 原来她竟然这般渴望见他一面! 接下来时间,林助理和思佳进行面谈。 短期内思佳的工作未固定,只能做些跑腿的杂务,以及简单的文书处理,两个月后,视适应状况再行调整职务。 之后林助理交代她明日起上班。稍后林助理间:“时间上会不会太赶了?需不需要缓几日?” 思佳摇头。反正她一早就先办好了转夜校,白天也无所事事。 事情一谈妥,思佳再无留下的理由,她起身告辞。 林助理送她到电梯口。 思佳道:“请留步。” “慢走。” 门就要阖上,一条手臂突然伸将进来,挡住行将密合的电梯门- “为何不等我开完会!” 高大的身影闪进电梯门内,将她拉出。 一出电梯,思佳就见林助理待在门外。 “总经理……”林助理吞吞吐吐,以为自己做错事。 江绪这才留意到他。“你下去!” 林助理应声,即刻跨进同部电梯下楼。 慌乱中能这般快醒悟,可见是有些长才,否则也升不上这高位。 可贵的是他并不好奇。 至少末在颜色上显现出来。 江绪又问一遍。“怎么不等我?” 思佳只得答:“我以为你今日忙不完了。” “是忙不完,可是必定要见见妳!” 他笑着说,然后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进另一扇门。 她默默跟随他进门,自身侧打量他一身铁灰色西服。 灰西装、灰西裤、灰衬衫,搭配一条灰色丝领带,十分前卫大胆,窄身设计,强调出他毫无赘肉的体格。 思佳头一回见他穿著这般正式。仍然那般与众不同,教人移不开目光。 门内是一间如前宽敞的办公室,装潢同会客室一式,除却多了一整面大玻璃墙,往下可鸟瞰全市风景。 思佳先是屏息,然后轻轻说:“我明天就来上班了。”接续他先前的话。 这处更胜前一处仙境。位于三十几层楼高处,数十呎宽的大片透明墙,擦得光亮明净,内外纤尘不染,这份洁净,只能是富贵方才堆砌起的讲究。 江绪见她愣愣对佳那面玻璃墙发呆,突然说:“晚上妳能否留下来?” 思佳清醒过来,转头看他。“晚上我得上课。” 他耸肩。“那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机会。” 思佳不解。“为什么要我留下?” “我以为妳想看星星。” 思佳恍然大悟。 可不是,这幢新式建筑有三十多层高,犹如平地拔葱,非但气派恢宏,且居高临下,大片玻璃墙外无楼可挡,确是观星的好所在。 江绪走近她身边,对住那面大墙,惋惜道:“可惜有光害。” 思佳自他身上别开眼,喃喃呓语“是啊,多可惜……”她轻轻合上眼,鼻端又嗅到他身上传来的古龙水味。 “可是,己经是太幸运了……” 已经是太幸运了! 她得偿所愿,能在今日见着他一面。是,或者她明日就能在公司见到他。可能原先预期能立即见到他的可能突然被压抑住,胸臆间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滞闷! 那沉重、却无所着虚的失落感直到见着他后才被释放,对比之下,才教她深切体会到,那份失落竟是那般苦涩! 为着什么? 十九年来她不曾体会过这般滋味。 然则她无需问自己答案,胸口澎游的热潮,正激切诉说着一切! 从前思佳曾预设过,在怎样的情境下,她会了然自己正深切的恋着一个男人? 她以为应该会脸红、会心悸、会笨拙得说不出话…… 却预想不到,会是全体热血上涌,冲撞着各处血脉,这种不似在现实,飘然无着的虚脱感应! 只是为什么是他? 什么原因会是他? 他低柔的嗓音,轻缓地说:“记得我曾答应过妳,每周末带妳上山看星星。” 思佳轻声应和。“是,我记得。” “如果不到山上,就在这儿,妳是否会怪我?” 她摇摇头。重复抵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他叫她逗笑。“妳真容易满足。” 她也笑,对住他笑瞇了眼。“原来是得不到的,不是天大的幸福是什么?” 他更正她:“是幸运!” 他以为幸运同幸福到底不同! 思佳只是笑,也不反驳。 原来是得不到的,不知怎的,竟一脚踏进去了,她既不愿实时抽身,可想那境况是幸福的了。 然后他渐渐敛起笑容,突然陷入沉思。 “要这样简单的幸福就能满足,也不容易。” 像是有所感触,他闭上眼。 思佳审视他棱角分明的刚俊颜面,几乎是贪婪的掠夺,待觉悟到时,猛然教自己的失常所惊吓! 她狼狈地别开目光,江绪恰巧在此时睁开眼。 为掩饰心虚,思佳说:“我该回去了,得先回家准备上课……” “我让助手送妳。” 思佳一愕。怎么,他不送她回去?随即释然,是啊,他还得开会…… 江绪按下对讲机,唤来助手。 “明天见。”他淡淡同她道再见,之后转过身去,面对那大幅透明墙,并无赶去开会的动作。 林助理催促她道:“商小姐,请吧!” 思佳只得随同他离去。 步出总经理室时,她回头看向他最后一眼,心头蓦然一震,为何那背影看来如此孤寂…… 门在眼前阖上,她心头莫名笼罩上一层乌云。 第四章 隔日上午八时,思佳准时报到。 一报到就有人差遣,一人当二人支使,才头一日,己忙得焦头烂额。 经济不景气,各企业体自危,现今公司己不置闲差,分内事做得仔细妥当,保住饭碗有己。 同一层楼办公,但同事并不知道她如何进公司来,于是思佳自报到日起,头一月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忙,凈做些杂事,专供人使唤,没人待她客气。 她一直没再见到江绪。 也难怪,阶级相差太大,要见面,无非痴心妄想,她在地楼做工,他在天顶上班,两人永无相遇之期。 说要看星星,已不知是多少年月前的事!怕是他已忘记了吧! 这般辛苦做工,领一份二万多块薪水,可她苦撑了下来,因为知道,唯有留在这栋大楼里,离他最近。当初转至夜校,藉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已不存在,此际终于看清楚,原来一切为着他。 可两万多块薪水终究好过打工,总算有个交代! 商母心疼女儿,终于开口问:“这么辛苦,学业可还顾得上?” 思佳安慰母亲。“我利用假日温书。” 女儿都愿放弃假期,发愤打拼,商母也不再说什么,只得任由思佳自主。 两个月后,思佳的办公桌上有了自己的专线,同事林德美过来道喜。 “熬出头,总算升任正式职员。” 林德美待思佳不错,知道她是新人,非但不排挤,反倒常指点她,何事事不关己,何人不可得罪!是极难能的好人,这时代已不多见。 思佳问德美。“大姐,从前谁坐我这位置?” 思佳被分发到营销处,和德美同部门,营销处是公司内人人眼红的进阶石,处内各人亮出学历,通通是常春藤名校硕士。 思佳明白,她能进营销处叫走后门,江绪必定曾吩咐过。 他没忘记她。至少他记得替她安排出路。 “问这做什么?”德美的面色忽而有些尴尬。 这是怎么回事? 德美的反应反挑惹起思佳好奇,她不过问问罢了,难道其中另有文章?“坐这位置的人,不是升上去了吗?” 也唯有如此,位子才会空下不是? “她不干了!” “可是结婚去了?” “现代女性有这么好命便好了!”德美自嘲,她自己便是受害者。 “结了婚要养一个家,只会更添劳碌,能指望谁?” 说得确是,若非看中女方会赚钱,谁肯娶进一名拖累? “那么是别家公司挖角,故而另谋高就?” 德美压低声说话:“别家公司肯定挖角不走,“另谋高就”,倒是有!” 思佳不明所以。 “不懂?”德美撇嘴笑了。 “人家找到户头,已看不入眼咱们嫌的这些蝇头小利!” 思佳瞪大眼。头一回亲耳听见这种事?毕竟还年轻,从前只在电视连续剧里看到,或在报纸影剧娱乐版读过,何曾亲身撞见此事! 思佳小声问:“大老板是谁?” 德美笑。“傻女!这种事谁会宣扬!” 说得是,乍听这种事太过新奇,思佳胡涂了。 再大些,周遭人事只会更复杂,届时必定已见怪不怪。 思佳就此待在营销处落地生根,工作性质却与从前大同小异,仍然只有打杂的分。一般同事的看法是她学历不全,当然无能委以重任! 她这样年轻,学历如何别人一瞧就透,她自然连当小兵亦不够分,能到此处见习已是破格。能分配到一张桌子、一线电话分机,更是有模有样。 “不多说了,我得做事去了!”德美丢下一份文件。 “思佳妳帮我整理这份报表,顺道核对一下上头的数字有无错误!” 德美离去。 思佳拿起那份报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计算机,不意错手按到图档噫? 影像显现,是个美人! 下头一列小字,原来正是离职的前辈。大抵也是这橡抚媚多娇的美人,才吃得起那碗饭吧!是她就绝不可能了! 不说外表,她知道自己洁癖,性格有缺点,最要命不够实际。 思佳自嘲,关掉资料,乐在工作。 直到快下班时,才把德美留下的工作赶完,她抄起大衣,火速冲下办公大楼,怕赶不上学校打钟。 才堪堪跑到门口,一辆黑色房车从大厦地库驶出,突然转过弯绕到她之前,挡住去路。后车门打开,车内人探出头。 “上学?” 是江绪,下班人潮个个对商思佳行注目礼,马路上大多数人是﹁汇琛﹂职员。 思佳点头,已无心注意到闲杂人等的反应。 她满眼全是他。 江绪间:“快迟到了吧?” 思佳再点头。 他说:“上来,我送妳去。” 她上他的车。 前头有司机开车,两人排排坐在车中,默默无话。 在车上,思佳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教诲她,女孩家不可随意上人车子。小女孩儿随意上车是愚蠢,长大后就是轻浮。可是她赶时间上学去,应该不是笨,也不是轻浮。 突然她听到邻座传来一声叹息,思佳倏地转过脸去看见他神情郁郁地注目窗外,天,原来她多思念他! 她多想多想能为他抚平眉心的皱褶。 “工作还习惯吗?”他突然问她,仍盯着车窗外,好似那儿有吸引他的事物-思佳答:“渐渐也习惯了。” 原是不习惯的,因为工作当与繁重,开头她几乎挤不出时间来温书。 他终于转过脸来,两眼定定盯住她,突然说:“我原想让妳跟在我身边的。” 思佳心一跳,半晌不能出声。 “可是……”他开了头,没接续下讲。 “在营销处很好,我学到许多事。”她接下话,为了不使气氛尴尬。 他扯一下嘴角。“若是留在我身边,妳能学到更多。” 思佳低下头,不语。她当然知道如此,可开口能应些什么? 那么,让我到你身边去? 荒谬! 再怎么渴望,地也说不出口! “很抱歉,连要带妳看星星的承诺,也一并食言了!” 思佳只得说:“没关系!” 他又沉默下来。 今晚的他似乎不大一样,完全不似思佳初识他时的潇洒。就如两个月前她见到的背影一般,显得忧郁。 沉默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就十一月十八号吧!” “什么?” “妳不知道?” 思佳摇摇头。她该知道什么? 他笑了,两眼重新有了光芒,盯住她说:“狮子座的流星雨。” 思佳问:“流星雨?”。她还是不明白。 他看出她的疑惑,瞇起眼。“错过这一次,需等三十三年后,再要看到这么灿烂的光景,就要等到二十一世纪末了!” 原来他是问她,愿不愿同他一道看流星! 她急说:“那就绝不能错过!百年后我已作古,肯定再也无缘得见!” “也不见得,”他笑意乍现。 “说不定彼时科学在抗衰老方面,已有显著突破,届时妳我一同长命百岁!” 思佳噗哧一声笑出来。“是,但愿那时我仍耳聪目明,不致把流星看成霓虹,兼且老而不僵,还有浪漫情思!” 他一愣,蓦地笑出声,忧郁一扫而空。两人对笑,气氛不再僵凝。 此时思佳的学校已到,她只得开门下车。 “等一下!”他突然叫住她。 “明天-明天起妳到顶楼来报到!” 思佳愣住,不能言语。 他接下说:“妳早上仍然留在营销处,下午就跟着我办事!” 这可是个折衷法?她看出他似有犹豫。 “可我什么也不懂,会是个麻烦,如果-” “那不成理由!”他打断她,停了一停,才往下说:“是因为其它原因-”他又顿住。 “我明白了,我明天下午会到顶楼报到!” 思佳知他另有原因,却说不出口。 她不想他为难,因此没等他解释。 他似松了一口气,眉头的结舒开。 恰巧这时打钟,思佳同他挥手。 “谢谢你送我,我得走了。” 他点头。思佳开车门离去。 直到她奔进校园,黑色房车仍停在原处目送她。 走在校园里,她神思不属,猜想是什么原因,让他把她带在身边,会觉得为难!是怕女友误会吗? 是如此吧,所以为难开口。 思佳神思恍惚,尽管脚下步子不停,自知目的,人却浑浑噩噩,迷失方向。恍惚间似觉得后头有人跟随她,初时她不以为意,跟着她一动,倏地转回头去,看到一抹黑影迅速闪进墙角! 会是谁! 思佳停下步子,想往回走,心却怦怦跳。会不会是江绪?他为何要跟着她? 思佳打起精神,故作镇定,直直往前走。到下一个转角处,她算好他瞧不见的空档,快远藏身在一株银杏树后。刚躲好,就见一人鬼鬼祟崇掩过路弯,一见前方无人,脸色难看。 这人当然不是江绪!来人约莫四十出头,唇上蓄一小撮胡胡。 思佳突然从藏身处走出,和男人打了个照面,那人竦身一呆,面孔蓦地泛红,跟着竟像无事人一般,转身就走! 思佳岂有让他就此离去的道理,自然拦在他之前。“先生,你为什么跟着我?” 她的话已是客气之至,岂知那人耸耸肩,竟然耍无赖。 “这所校圃开放供民众休闲,此路人人走得,小姐凭什么认定我趣着妳?再者,妳认定我跟着妳,有何理由?” 思佳看定他半晌,然后点头。 “你说得不错,我没证据。” “那就是了!小姐请让路。” 思佳让开。 也许她多疑心了。 这人确实没有跟着她的理由! 思佳只得把这事搁下。 隔日一早上班,德美就来问她。 “听说昨天妳坐总经理的车离开?” 思佳点头,旋即低头工作。这种事总传得特别快! “原来如此,怪不得─”德美住口,没多说,可意思已很明白! 见思佳不说话,才捺不住又开口。 “女孩子至要紧,要懂得洁身自爱!” 分明话中有话!思佳猛地抬起头。 “大姐想远了,是非都是猜测来的!我没那能耐。” 无端端被牵入是非,她承受不起! 德美愕住,面色尴尬,半晌才出声:“算我错怪妳了!” 德美走开,从此除却公事,不再私下找思佳说话。 开头同事们尚不清楚状况,怕她同总经理沾亲带故,不少人纷纷过来示好,思佳一概冷淡响应,久了众人觉得自讨没趣,思佳在办公室渐被孤立。 思佳不理其它人想法,只管做事,她自信清者自清,要做妥事,已没多余精神理会许多。 另方面,她确是算江绪的关系进来的,她同他之间也的确暧昧不明。正因如此,思佳越想众人还她清静! 关系已这般脆弱,一旦喧腾起来,就怕往后千般万般难…… 最怕他一狠心将她摒除在外,不知为何,她料想他做得到! 母亲见她日渐消瘦,不禁担心。 “是否有心事?告诉妈妈。” “只是工作忙了点,不要紧。” “要不要同公司商量,能否只上半天班?” “大概不行。妈别担心我,能否应付得来,我自己清楚。” 商母仍不放心。 “可是……” 思佳立刻说:“妈一样工作,不比我松闲,只有加倍辛苦。” 商母突然感慨。“妈不要妳同我一般苦命。” “怎么会!”地做诧异状,然后安慰母亲。 “我乐在工作!” 商母知道说不过女儿,摇摇头,睡觉去。 思佳确实以乐在工作安慰自己,即使每日下午到顶楼工作,她也只是跟着林助理,大多时候见不到江绪,即使见面,谈的也是公事,多数时候是他单方面下指示,林助理帮着她执行。 直到有一日他突然提起。 “下星期妳休假一周,陪我到东部看一块地。” 思佳指着自己,有些不信,她望向林助理。 为何派她这小卒子? 此时林助埋也在,同他连抬头也没,真正做到勿视勿听。 思佳回头看江绪。 他对住她笑。“妳去正好,替我提公文包。” 思佳气结。 却仍然向学校请了一周假。 过三日,他果然带她出差,两人不坐那辆黑头房车,也不开另一辆思佳见过的红色保时捷,他亲自驾一辆吉普车上路。 只得两人上路,思佳觉得像度假,浑无出差的苦闷,相反的满心欢喜。 见她嘴角隐隐透出笑意,他问:“什么事高兴?” “风和日丽、沿途风光明媚,和风徐徐,令人神清气爽。”他笑。 “咱们是出差办事不是?” “名目是这样,可当下觉得快乐,办正事同度假有何差别?” “说得不错,那是因为妳心里没有烦事,故能随遇而安。” “或者是吧!”她嫣然一笑,抚媚生姿。 “我挺懂得苦中作乐。” 他突然别开脸,正视挡风镜前方,半晌不再讲话。 思佳以为她说错了什么?突然她觉得眼前风景不再迷人,人似从飘飘然半空中笔直下落,胸口闷窒。 再忍半晌,已经按捺不住,终于开口问:“你后悔了?” 他一怔,片刻后低声说:“后悔什么?” “后悔带我来出差了?” 他为何仍不看她?既然这样有介蒂,不能坦诚,何故带她上路? “为什么这样想?”她委委屈屈。 “你的表现分明如此!”只差没落泪。 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在忍耐。啊,她为何变得这样歇斯底里!方才还觉得一切安适美好的,可是她自己不是? “妳要这么看,自然这样以为。” 听听,还这么说,她同他呕气,别过脸去。 “是不该带妳来的……” 他突然老实说出这话,思佳终于再忍不住,掉下泪。 “那就放我下车,我自己回去!” 她不会缠死他。那不是她商思佳的作风。曾几何时,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此?两人一直相安无事的不是? 不,那只是表面。两个人都知道,彼此关系已失去控制,不说不做不代表当真若无其事。 他开到路侧,煞停车。他当真要她下车! 思佳心一冷,猛开车门,就要下去。 他却伸手拉住她。 思佳哭喊:“放手,别再这样拖拖拉拉,我受不了!” 撕心裂肺的掏心话,一语双关,两种景况全叫她痛苦! 他突然自背后抱紧她,搂死不放。 “为什么?”思佳哭问。 “何不干干脆脆,高抬贵手放了我!” 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他太深沈、太莫测、太保护自己!相对的她太年轻、太稚嫩、太早袒露感情……已经交付出去的,如何还收得回来? 她为何要这么天真! 如果她再长几岁,也许就有足够能力抗拒他。 他不放手,打破沉默。 “要我怎么放了妳?妳送上门来,无时无刻不缠死我,让我痛苦!要我怎么放了妳?” 他竟这般指控她! 思佳喊:“我没有……” “妳有!”他扳过她身子,强迫她正视他。 “打从一认识起,妳那双眼睛就不放过我,我是男人不是圣人,承受不起这样的眼光!” 思佳怔住,她的眼睛,真有如他所说那样明显,背叛了自己? 是的是的是的,她爱慕他! 可他不能因为这样,便以为有权力伤害她! 她猛地甩脱他的手,一个重心不稳跌出车外她痛叫一声,知道自己伤及脚踝,仍勉力从地上爬起,一心想护持残蔽的尊严。怕他开车追来,她歪歪斜斜的往路旁草堆走,走路已全无章法。 他唤她。“思佳!” 转瞬他已自后头追来,再一个熊抱,结结赏实把她搂住。 她哭得厉害。“放开……我没有缠死你……”一面挣扎,哽咽不成句。 他非但不放,反而死搂紧抱.似怕她消失。 “是,现在是我缠死妳,我不让妳走!” 他把她压在草地上,突然近得呼息交闻……这一刻似永恒。 思佳屏住气,头一回清楚地意识到,他同自己的不同。 头一回,她以女人的眼光,重新衡量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她听到耳边他粗重的喘息,他喷拂她耳后的热气,他身上男性的古龙水味,甚至……他下体抵住她的坚实! 思佳竦然一惊! 他说得对,他是男人,她那般看他,爱慕的眼光时时随着他移转,流连不舍得放……她表面上矜持,却是以女性的柔情绵转缠死了他! 不说不做,不代表当真若无其事……蓦地,他低下头吻她。 天上日头白花花地晕成一片,她眼一瞇,头也跟着昏沉…… 第五章 她终究跟他回到车上。 他把车直开往福隆山上。 “我们不是去花莲出差?”她憋了许久,终于开口问他。 他转头看她一眼,撇起嘴。 “妳不像要事事讲明的人。” 思佳不作声,半晌轻轻问:“那我算什么?”声音竟有些颤抖。 她当然明白,出差只是个借口。她该庆幸他早有打算,并非当真如表面一般置她于陌路,还是该抗拒如今这不正常的发展? 他持续稳定开车,柔声说:“妳可以说不,但别试图违背妳自己。” 思佳掩住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妳当然明白!妳肯跟我来,就是打一开始就明白!” 他语调尽管温柔,说出的话却显得冷酷! 他让她自己做决定,却告诉她,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实则是她的纵容,是经过她私心同意。 她自己比谁都清楚!是,她清楚,如果不愿意,就不会跟了他来,不会进到“汇琛”,不会贸然转至夜间部……她其实明白他的企图,任其发展,正如她放纵自己的希冀! 这不是单方面的游戏,若无她的参与,他不会进行得这样顺利。 他突然说:“当下快乐,未来的事尚在不可预料中。” 思佳怔怔地呆住。 是呵,未来的事尚在不可预料中,她何需杞人忧天,何需把临门的快乐硬生生推出!心若还要存有疑虑就不需走到这一步! “你带我上哪儿去?” “我在山上有间海景别墅。” 原来当真早计到好的。思佳突然安心了,事情出乎意料的明朗化,这一切莫不是她求的?她何需忐忑不安,何需在此时踯躅。她怕未来什么?她已经是扑火的灯蛾了。 江绪把车开到山腰一处,吉普车转入岔路,眼前开出一条羊肠径,片刻又柳暗花明。前方让出一大片关敞的空地来,正中一幢白色地中海式洋房,后头一百八十多度,全幅海景。气派不逊坐落信义计划区的汇琛大厦,可谓钟镶毓秀,高楼大厦自然不及。 江绪把车子停在空地,思佳跳下车,投奔向一片青葱翠绿,一屁股坐瘫在泥软的湿草上。 他跟过来,在她身后说:“晚上,咱们就在这儿看流星。” 流星? 是呵,流星,她倒忘记了,百来年才有一请看小说网提供回的,狮子座的流星雨。 “你计算好了,专程带我上山看流星的?” 他低笑,站到她身边。 “也可以这么说。” 思佳也笑,拍拍身畔。 “你也坐下吧!” 他看一眼草皮,淡淡说:“我到屋里打个电话。” 思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头,突然觉得莫名怅悯,随即拋开念头,从地上站起来,跟进屋里。 思佳站在门口,见他正在屋内讲电话,语调冷硬急促“别烦我……来了也没人理--自己看着办吧!”啪一声他挂掉电话。 思佳进去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他走进吧台,从柜内取出一瓶酒,自头彻尾没瞧她。 她咋舌,他背后可长了眼睛? 思佳走进屋内,这屋子的奇景也不用再费一番心思描述,总之这样的家世,只肯住仙境的。 他走过来,突然伸手搂紧她,半天不说一句话。 “江大哥……你怎么了?” 他死紧搂她在懹中,把她纤细的身体压向他硬硕的胸膛。他的体热竟穿透数层衣料。传到她身上。 这是奇妙的感动,思佳没试过,不知和一个男人竟然能如此亲密。 他脸似乎埋在她发际,语音含糊不清。 “只有妳在这儿陪我……” 思催笑了,柔声说:“当然有我在这儿陪你。” 他的手移到她发上,轻轻抚摩,待她似易碎的玉瓷。 思佳偎进他怀里,所有的顾忌放下,觉得这胸膛会为她守候一辈子。 他胸口炽热,断断续续不规则地起伏。 察觉出他的激动,思佳轻声问:“是谁的电话?” 岂知他像被烫着一般,身体一僵,跟着推开她“不相干的人!”声音不悦。 思佳对住他看半晌,他撇过头,完全不瞧她。 不相干的人?她不信。 再没见过比他更冷静的男人,不相干的人不丢左右他的情绪。 是他不愿意告诉她。不相干,是说同她不相干,不需多管闲事的意思吧! “你肚子饿不饿?” 她抬起手撩撩长发,没事般问他,语音有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是她偕越了。 商思佳啊商思佳,妳得寸进尺、不知分寸,竟试图管起他的私事。 他回头对住她,眸光中闪过一些什么东西。 “前两日我先遣人上山准备了食物,妳坐下休息,我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可以上桌。” 声音稳定,清晰,已在片刻时间内回复冷静。 思佳应了声好,走到沙发坐下,肢体僵硬。毕竟生涩,不如他一般见惯世面,炉火纯青。 思佳问:“需不需要帮忙?” “妳坐着,食物都已备好,只要取出即可。” 果然等不久,菜已上桌。 一瓶上好的马岗白酒,连同熏鲑鱼、勃蹈加鱼子酱、时鲜蔬果……丰盛之极,胜过思佳以往十八年任何一餐。 两人坐下来吃饭,相对默默。 思佳脸皮薄,顶多做到沉默,再说不出场面话来。到底年轻,棱角还未磨钝,喜怒哀乐控制不来,他越是若无其事,她心底越是难受。 直到吃完饭,他才开口说:“到屋后走走。” 她无一句话,跟在他身后。 两人排排坐在草地上,天色渐沉,海天之际迸出砂金夕照,壮观美丽非常。 “我不是不告诉妳。”他突然解释。 “妳知道了并无好处,不如不知。” 她听进耳里……半晌,轻轻应了声:“嗯。” 她明白的,她明白……开头便是朦朦胧胧,寓意隐晦,不必在此刻要求清晰。 他撇开嘴,有了笑意,似因为她的温驯而放松。 “一会儿后,天色黑下来,要到夜半才有流星群。” 思佳问:“是今晚吗?” “就在今晚,”他掉头瞥她一眼,似笑非笑。 “左伴星光。” 开头不知他语带双关,片刻后想通,她双颊蓦地潮红。幸亏夜色已临,他见不着她的窘态。 他突然伸手把她拉近,一臂环住她的肩膊,压向他的胸膛。 由于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她身体僵硬,手脚不知摆哪里。 他察觉到她的不自然,低声笑。 “放轻松。” 大手下移搁在她的纤腰上,贴住她柔软的小腹。 “江大哥……”她试着不去想搁在自个儿腹上那只男人的手,尽量放松四肢,在他怀中寻找最舒服的位置。 “思佳、思佳,”他突然唤她名字,像开玩笑一般。 “妳可想要一个家?” 岂料思佳立刻答:“想。” 他不说话。 思佳说下去。 “自我懂事起,就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单亲家庭毕竟有缺憾,至少别人回到家可以叫爸爸,伏在爸爸背上痴缠。可是对思佳而言,父亲只是一个象征性名词。 扬起脸,盯着江绪男性的方下颚。 “江大哥,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静了半晌才问……“妳好奇?”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 “是啊,但凡人都有欲望,我自然不例外!”他干笑两声。 “我要名、要利,要世上追求不到的一切东西!” 思佳轻轻自他怀中挣开,对住他定定注视。 “名同利你早都有了,追求不到的是什么?” 他目光一闪:“是啊,我有名有利。再不缺什么!” 思佳黯然。他又支开话题。他不愿告诉她。 “只要是人,总有追求不到的……” “我追到了!”他忽然说。 “我渴望有一个爱我的女人!那不就是妳!” 语气里有一丝轻浮的迫切,似是不经深虑的响应。 思佳却没听出,因为他突然又抱紧她,她来不及思索。脑袋又乱作一团。 渴望爱吗?思佳只听得这句,心口都热了!对住他忽然深郁的俊颜,她蓦地紧繁抱住他,觉得他是个寂寞的男人!渴望爱的人肯定寂寞! 五岁时小小的思佳己清楚什么叫寂寞,她那时多渴望有父亲疼爱!每每独自一人到邻近的社区小公园,躲在一角,看着别的小朋友的父亲替糖糖、彬彬、皓皓推揪千……那时她心底寂寞,连母亲亦不能倾诉,反怕母亲察觉,惹她伤心。 记得有回别的小朋友欺负她,因为她父亲早逝,已没有爸爸,便要她认了自己是妈妈偷生的孩子。思佳硬气,和几个大孩子争吵,一会儿就被推倒在地上,流了一鼻子血……那时她担心的不是身上的疼痛,而是怕母亲知道后会怎么地伤心。 直到十岁前,思佳每晚还听见母亲夜半的啜泣声。那种极度压抑的哭泣声,似把脸整个闷进枕头里,怕人听见。她一辈子记得。 就像此刻,他眸底幽深深的冷光。思佳看来,那同样是一种压抑。没爹的孩子早熟,造就她善感的天赋。 她紧紧地拥抱住他:口里不自觉地喃喃安慰。 “我会爱你……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他似乎被她的话震惊,身体一悸。 然后,他沉着声说:“一辈子……是很长的时间。” “嗯……我们相爱,要爱很长的时间!”她冲口而出,因为是肺俯之言。 他不说话,半晌后才开口:“妳还年轻。” 语气淡下来,飘忽得不着逆际。 她在他怀中抬起头。语气迫切。 “因为年轻,你信我说的是真话!” 他淡淡笑。“此刻是真话。” 她下巴收紧,流露出小时倔强的神气。“妳不信我!” 他伸手抚摩她的面颊,柔声问她:“妳爱我什么?” 思佳一愣、陷入迷惑他笑一笑,突然指着天边说︰“看,流星!” 思佳一仰头,他的唇立刻覆将上来,遮住眼前的流光景致,只余眼角余光漂见一闪而逝的星光……这瞬间,是她一辈子最美的剎那! 他搂着她,两人卧倒在草地上,他压上她的身子,动作略带粗鲁,急切褪去她的衣衫……思佳只觉得心头一阵慌乱,跟着身上的线衫被脱去,牛仔长裤褪在脚踝,长发披散开来……忽觉胸前一松,胸衣的小勾被挑开、男性粗糙的手掌按上她裸露的胸脯,盲目的握住她,激情地搓揉,他灼熟的呼息渐渐粗重,全数喷拂在她柔嫩的耳后间,他一探舌,吮住娇软的耳坠…… “江……” 思佳头晕目眩,一道道星光撞击着她的知觉……激情中,他问……“爱我吗?” 她毋需思索,反射性的答案。“爱-爱你!” 他拉下她的底裤。“为我敝开!” 长指探到濡湿的秘处,她倏地急喘,倒抽口气。 “敞开腿,让我也爱妳!” 他低切粗嗄的嗓音催眠她,她不自主的动作,敞开雪白大腿,口中逸出尖细的呻吟……他长发披散下来,阳刚的脸部散发强烈的男性气息,炽热的眼光含着强悍的欲望,专注在她纤美脆弱的肉体上,灵巧的指头衔着湿润的入口滑动,倏地伸进紧凑的窄穴内-她痛呼一声,尖声喊叫,仍不能释放下体尖锐的撕痛! 她下意识要拼拢腿,他却以两膝顶住她,撑开她。 “不、不,我……” “现在不成!再忍一会儿!” 她要退缩。他不允许。这一刻他似足一名大男人,强悍地坚固男性的欲望! 他长指逗留在她体内,另一手拉开裤头拉炼。硬硕的勃起立时顶住她,他移动体位,勃起抵在她胀大的两峰之间。 “睁开眼,看着我!” 他要她注视他,要她自小女孩真正蜕变。 她紧闭的眼睁开,张大了嘴,看到的景象一生一世不能忘! 他撇开嘴笑,终于移下身体,磨磳她的私处。 禁不住他指头技巧的拨弄,思佳的呻吟由起初的小小声尖喊到嘤泣,再到激烈嘶喊……深入她体内的手指屈起摩弄。其它数指在秘口处搔抚……他知道怎么令她迷乱与快乐。 “啊……” 思佳再不能言语,只能拱起身子,任他予取予求。 他恣备的拨弄她,放肆地在她年轻弹性的胴体上施为,空出的一掌握住她的双乳使劲的捏揉,在她的白嫩的乳房上,留下瘀红的烙迹……她是他的女人,他要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夜! 思佳尖锐的叫声激起他的欲望,他握住她的脚踝,抬起她的腿架在肩上,以唇膜拜她的禁地“啊……” 她羞红了脸,挣扎着要摆脱他的放浪。 他牢牢箝紧她。“别害羞,让我尝妳!男人与女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思佳摇头,拚命地摇头-他已经就口啜饮她。 她跌入销魂的深渊底……良久,待她的身子开始悸颤、痉挛。他放下她的大腿,挺直腰杆,正要贯穿她时-突然他身体一震,诠咒一声,倏地翻身滚离她的身子,拉上裤档,把随手丢在草地的衣衫迅速盖回她身上。 “穿上它!”他命令。 思佳脸一白,不明究理的套上衣衫长裤,正在她颤着手扣上第一颗钮扣时,一阵脚步声自屋侧传来-有人正在接近中! 他横过身……挡在她身前。 一名清秀雅丽的女人刚自屋角绕出。 他恼怒地质问:“妳来做什么!” 女人像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两人衣衫头发凌乱……一见即知她坏了何等事! 思佳脑中顿成一片空白-她认得这个女人!那张妩媚多娇的小脸蛋……她在公司的计算机图文件中见过她,她正是那名离职的前辈-她叫王芷娟。 玉芷娟一双大眼盯住江绪,低柔的女声里夹有怨怒。 “你……听到我车子的引擎声?” 他瞇起眼,语气不善。“我问妳来做什么!” 她几乎要哭出来。“绪,别这样,我们那么相爱-” “住口!”他喝止她。 思佳一瞬间脸色倏白。 相爱? 原来……是他吗?德美姊说的,王芷娟的男人……原来是他吗! 他们相爱……他掉头瞥她一眼。目光复杂,跟着霍地站起来,大步走向王芷娟,抓住王的手。 “有话到屋里说!” 王芷娟以充满敌意的眼神对住思佳。 江绪回头对思佳丢下一句。“妳留在这里!” 按着连拽带扯的把王拖进屋里:思佳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愣在原地良久……“第三者”这个名词蓦然浮现在心底。 她一直漠视,不让自已世想的问题,此刻以最尴尬的方式叫她难堪! 黑暗中她卷起手脚,紧紧环抱住自己……心底的痛一点点扩大,终于麻痹了知觉。 只余下湿湿凉凉的感觉……竟夜,她一直末发现脸上爬满了泪痕。 第六章 一整夜,思佳坐在白屋后的湿草上发愣……她不是没听见屋里传来的争吵声,正因为如此,她不能进屋去。她的立场暧昧,角色尴尬,她甚至不知自己到底扮演的是什么! 直到后半夜,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却一直没走出屋子……思佳瑟缩在凉夜冷风中,两眼睁得大大,度过这原本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一夜。 转眼天已亮,思佳呆呆的坐在原地,雪白面孔、僵硬身形,如一尊一动也不动的泥塑雕家。 然后他终于出现;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跟前。“我送妳回去。” 只有这句话。他脸上毫无歉意,甚至不同她交代什么! 思佳自草地上站起来,倦曲了一夜的四肢令她步履颠叙了下,他伸手扶住她,随即放开。 她望住他,眼底有千言万语,无数个谜题。 他别开眼,只说:“走吧!”思佳不动,站在原地。 “她呢?为什么要先送我回去?”没得到答案前,她不走。 他定住,背着她,半晌沉重的说:“别成为我另一个问题。”思佳身子一晃,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是你把我划归成为你的“问题!”” 她握着拳头喊,声音己哽咽。 他转过身,脸色漠然。“我很累了,不想再吵一场架!” “我不跟你吵架,”她急切的说:“可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他盯住她,炯黑的眼珠冰冷,他冷冷地问:“妳想要求承诺?” 思佳泪水蓦地滑下。“我想你也爱我!” 无助地嘶喊。已然崩溃。 他眸光一闪,脸色复杂。“先回去,有话明天再说。” 他上前拥住她,搂着她离开坐了一夜的草地,回到吉普车上。 车子开走前,思佳看见屋子窗玻璃内,王芷娟充满戒备的敌意眼神。 王芷娟还没走,他却要送走她。她来了,他便要遣她走……她只是他填补空虚寂寞的玩意? 吉普车发动,他开车送她回到台北。 两人一路无语。 回到商家,商母见女儿颓败的气色,吓得问:“发生了何事?不是同老板出差去?” 思佳看着老迈的母亲,勉强挤出笑容,摇头道:“我只是累了。” 然后回房间去,蒙头啜泣。如此伤心,她仍然只敢小小声哭出,她不要母亲为她担心。 思佳躺在床上,突然觉得累,心口彷佛被抽空一般,生命失去了意义。她想丢掉那痛苦的感觉,想就此沉沉睡去……突然母亲唤她吃饭的声音打断她,她悚然一惊,刚才竟想拋下母亲死去! 她多不孝! 这世上只余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倘若她自顾走了,母亲如何活下去!她心底骇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奔到客厅抱住母亲。 商母被女儿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女儿自小是闷葫芦,从来不曾这么热情,只有小时候抱着她时,小小思佳会搂紧母亲的颈子,叫妈妈抱抱……思佳抱紧母亲说:“我同妈妈一辈子不分离!” 语气如赌誓般坚定。 商母笑了,仍然说:“思思大了,终归会嫁人。” 思思是思佳的乳名。想是为了纪念已故世的父亲。 思佳大力摇头。“我一辈子不嫁人!” 商母慈爱的说:“那么等妈妈走后妳会寂寞。” “走?!”思佳扬起脸,神情惶恐。“妈妈要去哪里?” 商母爱怜地抚摩女儿的细发。“都说女子细发会得好命。” 思佳追问。“妈妈要去哪里?” 商母看着女儿,轻轻叹气。“思思不要任性。” 小时候思佳硬气,叫人欺侮只憋在心底,不说话同母亲诉苦,也不吃饭。 那时商母每回只说这一句,小思佳就乖乖地。她是个执着的孩子,小时就知道不可惹母亲伤心,一直奉行。 这时思佳再听母亲说这一句,突然愣住,心底酸痛。母亲终有一天会离开她! 她知道。只是不愿承认。 她一直是这样脾气,才会在明知他爱着别人的情况下,仍然投火殒身,不顾自己! 邵谦曾经警告过她,江绪已经有女友,是她摀着耳朵蒙住眼睛,猪油蒙了心。 商母见女儿皱紧眉头、怜惜地抬起手,想为之抚平,强打起精神笑说:“吃饭吧,小女孩儿不要想太多,怕会快老。” 母女俩相扶持,一块走到饭桌,思佳心一狠,把烦心的事拋到脑后,陪着母亲吃饭,恪尽天伦。 隔日,思佳挣扎了许久,终于如常去上班。 她自小死心眼,明知应当立斩情丝,不该再纠缠下去,却又不由自己往火坑里探……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情结! 如往常一般,思佳下午到顶楼报到,没看见江绪,倒是林助理一看见她,立即低声说:“跟我来。” 思佳跟着他进入会客室,这间房她第二次进来,头一回是来找江绪那日,林助理就在这里面试她。 思佳开口问:“林助理……” “商小姐,明日起妳已升任营销处正式职员,薪资按数倍增。” 林助理笑着截下话。 调到营销处升任正式职员,是“汇琛”员工人人的至愿,可思佳听到消息,立即心一沉。 她轻声问:“正式职员?” 林助理道:“没错,明日起妳不需再到顶楼,专心在营销处一展长才即可。” 思佳心口一凉。果然没用错,是想调开她。 她小声答:“可是我既无资历,且无学历,还不知有无能力。” “那不是问题,妳工作卖力。” 说得真顺口。 思佳不再多话,安静下来坐在沙发椅上。 林助理又说:“今天下午左右也没事,不如妳先回家休息吧!” 思佳捺不住了终于问:“江先坐呢?我想见他一面。” “江先生此刻人不在公司里。” “可是他又让你调我?” “江先生以电话知会我,嘱咐我办妥商小姐的事情。” 思佳听他见招折招。知道多说无用,这事己然决定,她的意愿算不得什么。 林助理见她忽然落寞,终于不忍,轻声劝她:“商小姐有话可以等江先生回来再说。” 思佳怔住半晌,片刻才点点头,黯然离去。 离开公司后,她一路步行回家。也不记得走了多久,远远看到自己和母亲安居的平价社区,走得累了,在社区小公圃的揪千架上坐下。 因为累,初始脑袋一片空自,渐渐心口活过来,蓦地又涌上一股苦涩味,直冲到喉头,怎么也吞咽不下。 他打算就这么打发她了?一句话也不同她解释? 是只有她如此,还是所有女性皆逃过的命运? 不,她不能忍受还样结局,至少要面封面把话说清楚! 思佳霍地从秋千架上站起来,急急走了两步,脚步突然又顿下-把什么话说清楚? 他可曾说过一句爱她?! 没有,一切全是她自作多情,她不过顺势行舟,从中取得他自己的快乐……是她纵容他自她身上得到一切,满以为付出必得收获,天真得不知死活! 踉跄退了两步,颓然坐下,她身子一阵发寒,不禁环抱住双臂,缩着肩头哆嗦……该怎么办?这条路可还能再走回头? 思佳呆呆坐在公园里坐到天黑,心底仍然只有傍徨。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她才从秋千架上站起,一脸心事往家门方向走回。 不意眼角撇过一抹余光,一道人影从她身侧十尺处掠过。 她留意起来,心有惊惕,脚步走得极快。 那人始终不速不近跟在她身后。 思佳花不到数分钱奔回家,公寓是老式建物,并无电梯,她飞快爬上五层楼高,回到家后砰一声关上门,下了重重门锁,气喘嘘嘘,这才有时间抬手看表,啊了一声,原来已经晚上九点,不知不觉竟呆晃过数个小时! 幸亏早先向学校请了一周假,这时假期不过去掉三日,余下的四日怎么打发? 思佳知道今日母亲值夜,还末回家,便开大灯坐在客厅里等母亲回来,坐得久了,这回浮躁不安起来,心里又有想头……这样下去不是法子,她不能从今以后一整天发呆,与其把时间拿来发呆,不如再见他一面,彻底了结!就算谈不出个结果来,叫自己看清他的面目也是好的。 有了这点结论后她心头略安,刚巧母亲回来,便去洗澡睡觉。 这一夜她睡得较昨夜安稳一些。 可连绩几日到公司上班,仍然不见江绪踪影。 开头她只是自己留意,十分小心,到后来再也忍不住,神态开始急切,不住找借口往上面楼跑,又偷按着电梯上到顶层……这事发坐不止一次,自然被人撞见过,渐渐的耳语傅开来,到后来已有同事不客气地当着她的面讥讽。 女同事拔尖声音闲磕牙。“有人担侍自然轻松,可一朝失了宠,再也吃不了粗茶淡饭!” “可不是!”另一名女性同胞答腔,讪笑道:“已经算是不错,至少给了好处,至没本事还能削到肥缺,此刻还要痴缠,丢人现眼!” 奇怪的是,说话的全是女人。 思佳要到今天才知道,是有这种人,见人顺利……妒得眼红,恨不能拉人下台,加踩两脚!于是明里暗里中伤,恨不得踩人到坑谷里去,永世不得翻身,见人错处,拿来大批,见人好处,说他随流合污,没有清格……诸如此类,嘴脸丑恶,做得这样难看!以前思佳以为,大抵因为有同行败类,才会遭小人妒,顶多背地中伤,谅他不敢光明正大! 岂知生活里处处有风险。 你自过但活,他却见不得妳好,偏要来糟蹋妳。使尽手段! 思佳如道这儿再也待不下去,可因为心底仍存有企盼,她至少要见他一面! 于是,既然在公司里找不到他。便开始打听江府的地址,江府家大业大,要打听出豪门住址。自然不难。 思佳按址寻人找上门去,江府门外雇有全天候警卫,她自然进不了门,她也没想过要进门,只是天天在江府外守株待兔。 渐渐地,课业也荒废了。连着几堂课不去上,功课已经生疏。 如此一下班便守在门口,过了两星期,终于见着他的面。 他正把车开进地库,思佳一口气冲出,拦在车前。 车子吱地一声急急煞停,他开门下车。 多目不见,他外表无恙。她却已经十分憔悴。 他看见是她,脸色一变“妳怎么会在这里?” 思佳点头。急切的说;“为什么避不见面?” 他别开脸,锁起眉头“妳别多想……我并无那意思。” “可是你忽然要林助理调开我……意思难道还不明白?” “我只是需要时间处理一些事。” “有我在,会碍着你吗?” 他不说话,她揪着心口,淌下泪来。原来一直是看不开的,欲见他之前的许多心理建设,原来都是自找安慰。 他不动声色。“妳何苦这么执着。” 他撇下话来了思佳觉得又要崩溃。 “我只管我的,你只要负责你自己!你说服我到“汇琛”,拔擢我到顶楼,升我的职、带我上山……到底是什么心态!?” 他回过眼看她,眸光复杂。 “妳那般聪明,何需问我。” 思佳摇头不已。 不,她半点也不聪明,非但不聪明,还天真至极! 他眉头深锁,叹口气,接下说:“我自己……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态。” 她踉跄退了数步,心口一凉。 “明知是不该的错误,”他自顾自说下去。 “我还是那么做了,还是陷入了歧途……” 她喊︰“我只是妳的“歧途”?!” 他眸光一闪,胸口一阵起伏。 “妳不该跑来这里,妳越是这样,我们之间越无话好说!” 他突然撂下重话。 思佳语带哭音。 “难道你不该给我个交代?!” “交代?”他瞇起眼,冷下声。 “妳想要什么交代?” 思佳听出他语气里的轻鄙。 他以为她要他做什么交代?他竟是道般看她! 她强忍住泪。颤抖地说:“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但愿你别放弃我!你能否从头来认识我,能否试试看接受我?” 明知他心中爱着别的女人,她还是说出口了! 泥足深陷,不能自拔,自尊都已卸下,委曲求全。 说她寡廉无耻也好,夺人所爱也罢!她已决心义无反顾,不理会谁说是非! 他对住她,目光却深沉遥远,似看不见近在眼前的她。 突然思佳害怕他即将说出口的话,开始后悔为何要这么莽撞掀盅,为何不顺着他的意思,给他多一点时间…… 可她其实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么暧昧不明的状况要折磨得她发疯! 他半天不语,然后才说:“我真的有事忙,妳先回去,过几天我会打电话约妳见面。” 思佳松口气。 “可是我-” “听话。” 他语气转而温柔。 思佳莫名安下心,不由自主地点头。 他对住她微笑,转身回到车上。 思佳脸上挂着泪,站在门口看他开车进大宅。直到铁门合上,她被关在门外,一道铁栏,截成平凡与富贵两个世界。 之后她总在家等他电话,早上在母亲之前上班,待母亲出门,她再转回家等电话,公司也不去。 晚上母亲不在,更是连课也不上、直候在电话筒旁等到深夜……可是思佳日等夜等。他的电话却一直不来。 然后,她终于想明白-根本,他永远再不会给她电话! 第七章 “思佳,商伯母让我来看妳。” 思佳睁开眼,看到邵谦站在床前。 “思佳,伯母告诉我妳病了。”眼底有着焦急。 他还关心她。 思佳笑,却比哭还憔悴。“邵大哥,你来了。” “为何会弄成这副模样?” 邵谦似要哭了,跺脚道:“那日在餐厅,我不该把江绪介绍给妳!” 思佳闭起眼,摇摇头。 邵谦觉得自己又说错话,十分愧疚。 “思佳,妳说说话。”不该再提到那人的名字。 思佳睁开眼,直对住他。 “邵大哥,你对他了解多少?” 邵谦立时目光闪烁。 “他?谁?” 现在他反来装胡涂。 思佳叹气。“邵大哥,你坦白同我说,是对我好。” 自从那日在江府前见到他,她已经个把月没再看见到江绪。 公司一直没去,无故旷职,就算有特别待遇地无用,两星期前已经接到解雇单子。学校更是不必说,大考都没去,已注定升不了级,除去休学一途,再无它法,否则只有等着被退学。 然后她就病了,病势沉重。 “已经弄成这样了,还有必要知道他的事吗?再说,邵大哥知道的不见得多过妳!” 这确是实话!邵谦根本打不进江绪那票人的中心,大家一起玩,仍分有阶级。 思佳声音虚弱。 “邵大哥,我不愿做个胡涂人……” 邵谦叹一口气。 “追根究底又怎样?能改变什么?” “不能改变什么……” 思佳喃喃地说:“但我想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思佳-” “邵大哥,你帮帮我!”她哀求,那么虚弱,还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 邵谦一震,忙去扶她,心里知道思佳是动了真情…… “快别起来,我帮妳就是!” 终于不忍拂逆她!终究是他爱慕的女子,况且这样求他,他怎么狠下心拒绝? 是在知道自己喜欢上她的那一天,宿命的遇上江绪……一切真是命运。 邵谦终于说:“等妳病好些,我带妳去见一个人。” 思佳问:“是谁?” “有关于江绪,他知道的比我多,但我得问他肯不肯见妳。” 当初就是那个人,带他进江绪那挂公子哥的圈子。 亦即,那个人是“PLAY”的原始成员。 思佳努力把病养好,待好了六成,她已要求去见邵谦提到的那人。邵谦抵不过她的执着,只得依她。 好不容易让那人答应见思佳,说服那人的理由,竟然是因为他听闻了思佳的固执。 “是这样吗?”那人知道后挑起眉,似笑非笑。 “挺有勇气。”笑完后就点头答应。 邵谦开车,带思佳到阳明后山,停在一幢石砖别墅前。别墅很洋化,建筑物设计新颖。 邵谦把车开到前苑,已经有守卫出来开车门,接过车钥匙,把车开进地库。 思佳黯然,当初她在江府外守候,见到的也是这种派头。 这是公爵王爷府,岂是一般民家! 佣人请两人进屋喝茶。 “少爷一会儿下来。”佣人这么说。 两人等了片刻,楼梯传来脚步声。 思佳眼一花-好坐俊美的男人!高鼻凤眼,身量挺拔,最叫人震慑住,是那一身矜贵气势! 江绪也出色,却是另种放肆的男人味。两人足可分庭抗礼。 尽管如此,她却没有初见江绪时,那股脸红心跳的激动。 “阿介。” 连邵谦见了他,也身不由己站起来。 邵谦既然和江介有交情,自然时常见到他,但请看小说网提供每回还是叫他身上那股气势震慑住。 江介从楼梯下来,对住思佳笑。 “这位是商小姐?” 声音略低,有天生的性感磁性。 思佳点头,定定直视他。 江介挑起眉,嘴角的笑痕勾深。 邵谦道:“思佳,这是江介,他同江绪都姓江,是堂兄弟。” 江介懒懒补上一句:“阿绪年纪比较大。”又说:“坐啊!” 大家坐下,而江介的坐姿,出奇豪旷。他一腿横叠,两臂搁在椅背上,姿态放肆。 邵谦说︰“阿介,思佳有一些问题……” “阿绪的私事我不便干涉,请商小姐来只想奉送一句-” 他两眼炽盛,对住思佳。 思佳仍直视他。 他瞇起眼。 思佳说:“江先生,有话请说。” 神态一派安定。 江介似被她的态度所迷惑,笑着问:“商小姐不怪我不帮忙?” 思佳轻声说:“江先生如果愿意指点,我感激你一辈子。” 江介笑意更浓。 “那倒不必,我最怕女人感谢我!”感谢到以身相许的例子多得不胜枚举,他可吃不消! 思佳有了一丝笑意,双眉仍然深锁。 江介定睛看她,似在研究,半晌后淡淡开口:“我原本想劝商小姐,感情之事,切忌强求……” 思佳身子一震。 江介看在眼底。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邵谦“啊”地发出一声。“阿介-” 之前他们说好,要叫思佳死心的! 江介手一挥。 “阿谦,商小姐现在病入膏肓,三言两语已经治不好他,重病需得重药医!” 思佳身体又是一震。 邵谦闭上嘴,无奈地望向她。 江介问:“商小姐病了一阵子,有否留意到报上的消息?” 思佳点头,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看到报上启事,江绪将在近期与另一财团董事的独生女订婚。 那名财团董事之女,自然不是王芷娟。 正因为如此,思佳才迫切想明白江绪,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他骨子里竟是个浇薄的男人? 他待她们-她和王芷娟,可有过真情真意? 她一定得亲自问他! “那好,”江介换个姿势,大剌剌地敞开双腿。“汇琛”少主的订婚宴,贵客云集,我必定也会亲自出席。如果我请商小姐届时任我的女伴,不知商小姐可否赏光?” 思佳睁大眼。纵然她不明白江介的目的,但她知道,他在给她机会! 邵谦也吓一跳,那种场合,是连他也进不去的! 思佳有些激动,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介笑起来,漂亮的嘴角上扬,显得有些邪气。 “妳说为什么?” 他反问她,语调有些轻浮,同他的气质大大不台衬! 思佳越皱紧眉头,她应付不来他!这是一种天生占尽优势,她不能揣测的另一类人! 她只得说:“如果我知道,就不需问你。” “说得好!” 江介叠腿,手支着下颚,玩世不恭地道:“原因我也不知道!大概……只是觉得有趣!” 邵谦抢着说:“阿介别开玩笑,思佳是认真的!” 邵谦仍然不甚认同,让思佳再接触到江绪,那样的豪门,若他执意不见她,思佳己无半分机会。 江介看定思佳。 “商小姐也认为我在开玩笑?” 思佳回视他,语气轻柔坚定。 “请带我去。” 江介炯亮的锐眸透出了一丝兴味。 “那好,”他站起来。“届时我会再同妳联络!” 邵谦愁眉苦脸。 思佳由衷说:“谢谢。” 邵谦开车载思佳回去,江介并末送出。 邵谦心事重重,当事人已决定,他再反对地无用,只得妥协。却仍忍不住问:“思佳,他都要订婚了,何苦执着,还要纠缠下去?” 思佳不说话。 邵谦只能叹气,暗中知会商母,谈话的结果。 之前思佳消瘦憔悴,又莫名把工作同学业都荒弃,还无端端生一场大病……商母虽然心急如焚,却深知女儿个性,因此不询问女儿,也不忍逼她,后来才从邵谦处得知始末。 这时知道思佳还想不开,终于忍不住劝。 “思佳,可否听妈的话,不要去?” 商母心中有极强烈的坏预感! 思佳低头,轻声问:“妈全知道了?” 商母点头。“妈希望妳学着保护自己一些。” 思佳却摇头。“妈既然知道了,就更该明白我非去不可的道理。” 商母不以为然。“这么做根本毫无道理!” 思佳黯然。“这件事本身就无道理可言。” 商母愣住,半晌后只能叹气。 爱情,有什么道理? 商母是过来人,当然明白个中三昧,她更明白女儿那种执着、累苦自己的脾气!知道女儿己听不了劝,商母看着心痛,也只能任由她去。 一个月后,思佳接到电话。 “商小姐,我是江介。” 思佳心一颤。“江先生。” “明天一早我会派人到住处接妳。” “我知道了……” 对方已收线。 思佳轻轻放下话筒。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隔日思佳一早起床,梳洗完毕,商母昨日值夜,尚在补眠,思佳没有惊动母亲,一个人到巷口静静等候。 不多久,一辆黑色大房车开过来,司机下车来,问:“商思佳小姐?” 思佳答:“是。” 司机打开车门。“江先生让我来接您。” 思佳点头,上车。 车子直开到上回见江介的那所石造别墅。到了屋内,思佳没看见江介,只有一名女管家模样的妇人出来迎接她。 “商小姐,少爷吩咐我打点妳。” 思佳不明白。“什么?” 妇人笑。“商小姐得打扮好才能赴宴。” 思佳点头,原来如此。 妇人带思佳上楼,几个人负责打点她的衣服、头发、化妆……直忙到下午才略有规模。 终于江介上来接她,他看到盛妆后的思佳,眼睛一亮,撇开嘴笑。 “真美。” “谢谢。”思佳道谢,心情却是沉重的。她瘦了许多,卸了妆后肯定憔悴,这时再美,也不过是假相。 她掉头,看着镜子里盛妆的自己,这是谁?连自己都不认得了。这是她一生中至重要的一日,却不能以本来面目示人。 江介来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 “笑一笑,妳此刻是我新近觅得的新欢!” 思佳笑了,却是苦笑。 两人乘上午那辆房车到市内一间五星级饭店。 思佳跟着江介进入酒席会场,一个漂亮挺拔、有双邪气眼瞳的男人,身边挽着一名娟秀美人朝他们过来。 “阿介!” 江介闻声知人。 “克邵?” 他看见唤克劭那名男子手挽的女伴,面露一丝惊讶,随即勾起嘴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语气调侃。 君克邵瞇起眼威胁。 “小心你那张俊脸!”神情却有几分狼狈。 江介自顾地笑得得意,压根儿不把威胁放在心上。 那美人不去理他们,拉过思佳,对住她笑。 “妳好,我是裴箬。” 思佳点点头,一时不知说什么。她心情实在放松不下。 裴箬似看出她的不安,眼底掠过些什么,轻轻说:“来,妳的发梢乱了。” 她伸出手,为思佳理理发,似个温柔的大姊姊。 思佳一愣,一股热流蓦然涌入心坎,她怔怔对住裴箬。 裴箬笑,小声耳语:“小妹妹似有好多心事?” 思佳愣了一阵,然后摇头,再摇头…… 尹克劭找来,语气不满的质问:“为什么离开我!” 裴碧瞧他一眼,蓦地笑了,清俏的丽颜瞬间散放光芒,她轻啐他:“别像个孩子!” 尹克劭上前一步,搂得裴箬死紧,咕侬一声,皱起眉头,生闷气。 思佳把一切瞧进眼底。这两人,是深深相爱的了……她多羡慕。 君克劭拥着裴箬急急走开,不让她再同思佳多说一句话,免得分散对他的注意力。 无奈中,裴箬只能掉头苦笑,目光深含歉意。 思佳回报一笑,这是她今晚第一个笑容,也是唯一的一个。 尹克劭同裴箬走后,思佳转头,见到江介左右张望,似正在找她。 思佳返到角落,默默缩在一株景观树后。 酒会是自助方式进行,她看着这一室衣香安影,喧嚷的人群,突然一个拔高俊挺的身影拉住她的目光! 她看到江绪,今晚的男主角。他一身铁灰西装,长发随意系在脑后,说不出的潇洒迷人。 思佳先是一愣,之后看到他谈笑自若,心渐渐冷,想起今晚的目的,脚下悄悄移动步子,心中暗暗盘算……来前她已改变主意,她今晚另有打算! 她慢慢往入口移动,刚才进门时她注意到休息室在入口另一侧。转入侧廊,她果然看见指示标志,几间房门上各有名牌,她放眼看去,目光停在女宾休息室。 廊上左右无人,思佳自怀中取出一纸信封,慢慢靠近……站在门外,犹可清晰听得门内的说话声及不间断的笑语,思佳略一迟疑,使将信放到门缝下,在门上用力敲了两响后迅速奔走。 是的,那是一封揭发信,是一封黑函! 思佳快步离开,奇怪的是她心不跳、气不喘,十分镇定。这么做也许半点成效也无,但她已顾不得后果,她只想出了这口气,让他的婚姻不得顺遂,一辈子有疙瘩! 如果今日江绪要娶的是王芷娟,那她无话可说,只会尽力争取。 可是他却去爱了别人。是他教她恨他! 思佳转过廊道,回到婚宴入口,突然她左手臂被一股大力抓住,把她往反方向扯-思佳一抬头,看到江绪铁青的脸,他扯住她往廊道另一端拖走。 思佳挣扎。 “放开我!” 他不理会,一径把她拖到走道尽头,一间空置的休息窒。 “这是什么?” 一进房内,他把她甩在室内一张皮质躺椅上,手上出示一封信笺,寒声质问。 思佳看到那封信笺,突然仰头笑出声来。 “你会不知道那是什么?你没有看过内容?就算你没有,也应该有人就着信中的内容质问过你!” 他瞇起眼,手上一使劲,信封霎时绉成一团,他哼一声,嘴角蓦地绽出冷笑。 “妳的算盘打错了!” 思佳一呆,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早看见妳进入会场,见妳行迹鬼祟,一直跟在妳之后,这封信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看过!” 他面露鄙夷之色,蓦地痛伤了她的心。 不不不,她的行为确实卑鄙,可是他比起她来只有更龌龊百倍! 他却指着她,神色厌恶,冷冷地道:“原来妳跟王芷娟一样,是那么工于心计的女人!” 思佳脑子里顿时轰地一片-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上前数步,把她自椅子上抓起。 “妳信中所谓的真相是什么?”他对住她,残酷的笑。 “全是妳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满脑子的幻想!就算这封信到了我未婚妻手上,妳以为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还是能为自己谋到什么利益?妳根本就是头脑不清,愚蠢、幼稚到无以复加!” 思佳身不由己望住他冷酷的眼,心口一阵阵抽痛,只能虚弱地一再说:“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他冷笑,眉眼犀利无情。 “我才要妳放开我,别再缠着我不放,惹人厌烦!” “我没有……” 她没有……她今天会这么做就是要同他绝裂的! 她恨他的,她怎会缠住他…… “没有?”他的表情像是听见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妳搞黑函不就是摆明不跟我善罢甘休?一个女人耍心机、玩手段已经让人厌烦,再加上痴缠不休,简直就是讨人厌到极点!” 思佳脑袋嗡嗡荷,心痛得纠结成一团,她自我防卫的喊:“我从来没想过纠缠你,是妳的行为逼我恨你!” 他掐紧她的手臂,五指深陷进她柔软的臂肉里。 “我对妳做了什么,嗯?”他用力摇晃她,扯着她的手臂。 “搞清楚!明明就是妳用那双眼不断挑勾我、暗示我,现在想全赖在我头上。” 他突然放手,思佳蓦地跌倒在地。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为什么在这里……她是个傻瓜,还是小丑?他的话为什么仍然能伤害她! “原本,我对妳还有一丝愧疚,但是现在-”他冷笑,野蛮地抓住她的长发。 “还是印证了我当初的顾虑不错,妳的确跟王芷娟一样下贱!” 思佳被迫仰起脸看他,清清楚楚看见他眼中的哀恸……为什么?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是伤她、控诉她,他为什么会哀恸? 他转身欲走,突然间,思佳用尽力气抱住他的腿他欲踹开她。 “妳做什么?放开” 思佳喊:“你这么指控我,没有理由!” 她不放手,与他纠缠,她要知道他眼中的哀恸所为何来! 他恨声道:“妳的行为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思佳打定主意不放,他踹她不开,只能抓住她的手,用力撕扯她。思佳摔倒,两人齐齐跌在地上纠缠成一团……她是拚了命的,他一时不能摆脱她,两人的肉体交缠相叠,她终于闻出,原来他身上有一股浓浊的酒味。 僵持不下间,她芳郁柔软的女性躯体,紧挨着他强健硬硕的男体磨蹭,他眸光倏黯,气息浓重的粗喘,突然他一手抓住她两只手腕,扳在她头顶上,跟着动手扯她的衣襟-“不要!” 思佳心一惊,想要挣扎,情势却已逆转,换成他不肯罢休。 “来不及了!” 他粗暴地拉扯她的上衣,翻身压住她,令她不得动弹。 思佳狂乱的摇头想摆脱他。 “你放开我-” 他突然像不耐烦。 “少装模做样了,妳不是就想要这种结果吗?我现在就成全妳!” 她领悟到他态度里的冷酷,知道他不会罢手。 他终于扯下她的衣衫,大手羞辱她赤裸的肉体,使劲的握住她丰满的乳房挤捏,引起她胸脯一阵疼痛,她咬着牙不喊出声,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思佳被制在身下,不得动弹,她的挣扎只换来他更粗暴的对待,他扯下她身上剩余的衫裙,大手伸进她的白色棉裤内,掐挟住她私处前端的小核,放肆的揉搓她,锁住她两腕的手松开,握住她的胸脯……这回思佳再也忍不住呻吟、挣扎……他低吼一声,手指倏地箝进她下体“啊-” 思佳蓦地尖喊,两臂一软,身子颓然瘫痪在地上。 他另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粗鲁的把她拉向他,拉开她紧紧闭合的大腿。 “不要,求你……”她哀求,清美的眸子头一回现出绝望的黯光……他目光却专注在她不自主抽搐的两腿间,似听不见她苦苦的哀求,深箝进她体内的手指,缓缓在她紧凑的小穴内拉抽、转动…… “呃……” 思佳再也不能思索,她忘情的呻吟出声,直到他再插入一指,她身体猛地一顿,下体忽然有了痛觉,下头柔韧、未经人事的肌肉,似乎不能再承受进一步的撑开思佳猛地清醒,她开始踢他、打他,他一径无动于衷,更进一步扯下她的棉裤,拉下自己裤头上的拉炼,他两指撑开她紧窄的下体,已经硬硕的勃起抵在她湿热的开口上-思佳混身颤抖,使尽力气哭喊:“我会恨你!” 他忽然抬起眼对住她,含欲的眸光闪动,低嘎的男声挟着一丝冷酷。 “那就恨吧!” 他腰杆一挺,猛地贯穿她下体,深深嵌进她脆弱的体内“啊-” 思佳惨厉的哭喊……剎那间,她知道这是开始,也是结束! 闭上眼,她心已死,肉身与精魂跌进无边的黑暗里…… 第八章 当思佳再睁开眼去已不见江绪的踪影,恍懈中,她似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已经离去。 他够狠,能若无其事的回到宴会上,去继续他的订婚礼! 思佳从地上爬起来,寻找散落在角落的鞋,然后机械式地穿衣、穿鞋,安静得 如一具行尸走肉。 突然她瞥见地毯上一小块红印,身子不禁一震—深深的悲哀霎时在她四肢百骸 中扩散开来,她撇过头,毅然打开房门离去。 她自然没再回到婚宴现场,戏已经演完了,她是最失败的丑角。 她的投入不但未让她获得好评,反令她失去一切。 她已一无所有,赔上工作、学业,以及身体与心……思佳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 游走,犹一缕游魂。她身上华丽的衣裙让路人对她侧目,她脸上空洞的死气却让人 骇然。 不知走了多久,她脚下一阵踉跄,蓦地跌倒,瘫死在路旁……放眼望去一片模 糊,她觉得意识渐渐离她远去……思佳觉得倦极,终于闭上眼睛,放弃挣扎。 “就是她吗?” “正是,我跟了她数月,自然无错认的道理。” 迷迷糊糊,思佳觉得耳畔似传来两名男人的对话声。 只听得其中一个声音又问:“怎么会弄成这样?” 回话的反问:“天底下有什么事,会让一名年轻女子这般想不开?” 对话岑寂半晌,然后先前那问话的男人说:“先送她回老太爷那儿去—” 思佳听到这里已经不支,晕沉沉地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一处陌生地方,身上原来的衣物已除 下,此刻换上了淡紫细绸,说不出的服顺爽贴在身上。 思佳茫茫然从雪白大床上坐起,环目四顾,只觉得这房间恣大,地上是一式黑 白二色石砖,除却这张四柱大床外又无甚家具,几乎让人有空荡的错觉。 在她床对头是一整面两扇落地窗,外头是一处透天露台,露台上倒是植满了许 多绿色植物,床右侧有二具白色的法式梳妆抬,左首则是一列隐藏式衣柜。 思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确定自己没来过这里这种地方任何人来了一次,肯 定终生不会忘记! 这间房朴素中自有它的排场,要能这样含蓄地凸显出来,越是简单,越是不容 易。 这里自然不可能是一般的人家,问题是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思佳正想下床,房门突然打开,一名头发略白的男人进来。 男人看见她要下床,忙道:“快别下来?” 思佳茫茫然掉转头去看他,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啊?” 男人走近来扶她坐回床上,笑着说道:“我叫阿力,是跟在老爷身边听差办事 的!” 口气活似她理当该知,他口中的老爷子是何许人也! 思佳皱起眉头。 “老爷子是谁?” 男人一愣,突然用力拍了下额头自嘲。 “瞧我这脑袋!妳自然不知道老爷子是谁的了!” 思佳没等他解释,又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力据实答:“是严先主带妳过来的。” 思佳眉头越聚越深。严先生又是谁? 她不想再扯下去,只说:“我必须回家了,请把衣服还我,告诉我这里是何处 ,我自己会回去—” “可是,小姐,”阿力突然面有难色。 “妳身子还很弱,况且这儿就是妳的家啊!” 思佳一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整个人愣住。 这里怎么会是她家!她与母亲那间鸠巢似的窄屋,统共不过二十来坪,连这间 房都比它大! 思佳摇头。 “老伯,妳是不是弄错了,这儿怎么可能是我的家!” 怎么会一觉醒来物事全非! 还是她其实尚在作梦? “没弄错、没弄错,”阿力笑嘻嘻。 “这儿确是妳的家,妳同少爷年轻时有七成像,是阿力的小小姐,正是老太爷 的孙女没错!” 思佳整个人呆住这个老仆人满口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力急得抓耳挠腮,似乎为思佳不相信他而困扰。 正在此时,房门又开,进来一名身形挺拔、面容沉肃,异常冷俊的男人。 男人对住她看着,一双眼眸冷沉沉地迸发出幽光,似两颗逼人的黑钻。 “妳醒了!” 男人走近她,在他的目光下,思佳下意识的往后缩。 她认出男人的声音,正是她昏迷时,那间话的男声。 “你……又是谁?” 她小声问,这男人身上有一股压迫性的气势,沉重得叫她不舒服。 男人仍旧对住她,磁性的声音略低,嗓音夹着一股冷静,让人自然而然起敬畏 。 “敝性严,严洛,是老太爷的私人助理。” 思佳回视他,轻轻说:“对不起,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出来了许久, 母亲必定担心,请送我出去。” 严洛道:“商小姐毋需着急,等妳见过老太爷后,自然能回家。” “可是我—” 严洛点了下头,不待她说完,已转身出去。 阿力说:“小小姐请在这儿等一下。”也跟在严洛之后出去。 思佳呆呆坐在床上,一会儿觉醒过来,正要下床,门又被推开,这次是阿力推 了一辆轮椅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名老人,嘴角上扬,看得出固执的痕迹,头发已全数花白,目光 却仍然炯炯有神,如两把火炬。 老人怔怔看住思佳,半晌不说话,思佳也回视他。 老人突然问:“妳和江家那小子是怎么回事!”中气犹自十足。 思佳反问:“妳是我爷爷?” 她心中隐约有些明白了。这固执权威的老人,同父亲留下的遗照有十足像,除 了老人已老,父亲在照片里的模样还年轻,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翻版印成! 老人不说话,嘴角抿紧。 思佳又问:“父亲去世后,你为什么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和妈妈?” 老人同她对峙半晌,终于泄了气,面肉塌下,一瞬间苍老,真正显出年龄。 老人垂下头,目光混浊,似在追忆什么,然后终于说:“妳母亲是我不承认的 媳妇。” 思佳一震,瞬间明白前因后果,难怪她印象中从末见过这位爷爷! 思佳平静的说:“既然不承认,现在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老人抬头,精神又来。 “我老了,我希望妳回来继承我的事业!” 思佳摇头。 “不可能,你不承认妈妈,就等于不承认我。再说,我什么也不懂,并无半点 能力,如何继承你的事业?” 此刻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静静疗伤,什么人也不想见。 老人却道:“妳是我的孙女,不要看轻妳自己!” 思佳凝视他,忽然想起了老人是谁! “妳是—” 她在报上曾读过老人的报导,老人富可敌国,政商关系良好,当今之世,简直 就可翻云覆雨! 只是老人行事低调,向来深居简出,思佳在报上读到的那一次,是唯一一次老 人的照片被记者拍下。 老人咧开了嘴,充满着皱纹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不错,妳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思佳不语,低下头,心事重重。 老人的权势这般大,他若要迫自己同母亲分开,也不是办不到的事。 老人似知道思佳在想什么,淡淡地说:“我已经错过一次,因此失去了唯一的 儿子!”老人无声叹息,面目哀凄。 “我不会再错一次。” 老人已有悔过之心,只可惜过往己一去不复回,唯一的儿子再也活不过来。 思佳黯然,轻轻道:“可是,如今我无任何心情……” “不要紧,先带我去见妳母亲,之后的事我会安排!”似乎怕思佳会拒绝,老 人又说:“邵家把你们照顾得不错。” 思佳猛地抬头,电光石火间明白了原来邵家是老人派在她母亲身边的人,无怪 乎素昧平生,邵家会这样照顾不相识的一对孤儿寡母! 这么说,邵大哥也知道她的身世吗? 老人再次洞悉她的想法。 “除了邵敬文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和你们母女俩的关系。” 邵敬文是邵谦的父亲,思佳尊称他邵伯伯,正是一向古道热肠,尽心戮力帮助 她们一家孤寡的大善人,原来其中有这样曲折的内幕。 老人示意阿力把轮椅推近,突然出手握住思佳。 “带我去见妳母亲!” 老人虽老,手劲却奇大! 思佳望住他,犹豫着。 老人坚持。 “我一定要妳认祖归宗!” 思佳问:“为什么现在才做?” 这仍是她心底的最大疑惑。 父亲已去世多年,到底,老人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要承认她们母女? 老人放开手,老迈的声音沙哑。 “心结往往不易打开!特别是对于一个毕生惯于发号施令的人而言。” 思佳动容,老人肯这样坦诚,已经不易。 老人望定她,神情突然激动起来,眼底涌现泪光。 “请成全一名枯朽老人的心愿!” 思佳怔怔看他,好半晌,她终于点头。 老人同思佳一起来到商家的小房子,一进门,就见母亲等往里面。 商每一见女儿回来,立刻冲上前去。 “思佳,妳上哪儿去了!一日一夜不回,又没半点消息,可知妈妈有多担心—” 突然她发现在思佳身后,柱着拐杖的老人,未说完的话鲠在喉头,眼睛睁得老 大。 老人定睛看着商母,轻轻喊:“素贞。” 素贞是商母的闺名。 商母满是激动,然后怔怔地落下泪来。 思佳上前去握住母亲的手。 商母哽咽,终于颤声喊:“爸。” 老人面孔胀红,他激动的说:“妳不怪我?素贞。” 商母摇头。 “爸何错之有?定安早逝,一切是命运捉弄人,只能算我命苦,岂能怪在爸的 头上?” 老人一听,惭愧地落泪。 “素贞,我的好媳妇,爸对妳不住!” 商母拉着思佳上前,三人团团抱在一处。 稍后老人间思佳。 “今后妳有何打算?” 老人会请私家侦探跟踪她,自然了解思佳的状况。 思佳黯然,低下头不语。 老人拍拍孙女的手。 “我送妳到英国读书可好?” 思佳抬起头,想他不想便答:“好。” “那么一切都听我安排?” “都听爷爷的安排。” 左右已无路可走,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老人点点头,握紧孙女的手。 “别担心,从今时今刻起,妳会有一个新的身分、新的生活。” 这是老人给孙女的承诺。 一个月后,思佳便搭上飞机,前往英国。 第九章 “阿谦。” 邵谦转过头,看清楚拍他背的人是谁-他脸色一变,再来不及假作不认识来“咳,阿绪,”邵谦面色尴尬。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不急在一时。”江绪挡住他的路。 “思佳去了哪里?”邵谦别开眼。 怎会在这场合碰到他!上次那个订婚宴肯定出了岔子,所以阿绪才-他明明打听过江绪不会在这出现的……他只得应付。 “你怎么来问我?这些日子同思佳走得近的人是你。” 江绪定定看着他,沉缓的道:“阿介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你必定知道她的行踪!”邵谦一愣。 “阿介怎么可以把事情都推给我!分明就是他-”他一顿,知道说漏嘴,再掩饰已经来不及。 江绪逼近他。“思佳在哪里?” 邵谦索性把话说开。 “既然你不要她,为什么还要找她?”他踯躅一下,终于说:“你就放过她吧,阿绪!” “我同她之间的事怎么样,我自己清楚,你只要告诉我思佳此刻人在哪里!”邵谦只得一摊手。 “质问我也没用,我当真不知道!”江绪瞇起眼。 “阿谦,你新开张的公司,很需要“日联”的订单?”“是啊-”随即噤了声。 江称撇开嘴笑。“我可以帮你。” “阿绪,别逼我……”邵谦苦着脸,他自然知道“可以帮他”的意思-前提是他得合作,否则落井下石在所不惜,他清楚江绪的手段! “告诉我,思佳人在哪里?” 邵谦叹一声气,只好据实以告:“我只知道同太老爷有关,其它的就一概不知了。” “老太爷?!”江绪一震,沉声问:“怎么会和老人扯上关系!”他一听即知是谁,商场上,大家都称那老人叫老太爷。 邵谦求饶。“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了,阿绪。” 江绪抵紧嘴,终于说:““日联”订单是你的了。”然后转身即走。 他走出商宴会场,司机看见他,立刻打开车门。 他上车后下令。“开车,到商老头那里去!”司机一愣,像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大少爷……” 他厉声喝:“没听见我说的话?!”司机缩缩脖子,只得乖乖开车。 车子一开到商家大宅,江绪立刻下车,狂按电铃。 “商老头,开门!”按了半日不见人来应门,他就着对讲机怒喊,知道老人自对讲机的萤光幕中,分明看得见他!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老人让阿力推着轮椅,亲自出来,不满地讥讽道:“阿绪,我还以为妳比阿介那小子有气质多了!”原来老人总共育有一子两女,其中大女儿嫁入江家,即是江介的母亲,老人正是江介的外公,商江两家之亲厚可见一般,可惜江家子孙向来没大没小,皆直呼老人叫商老头。 江绪不理老人,径自对阿力喊:“开门!” 阿力看看老主人,再看看江绪,两个人谁也不让请看小说网提供谁,他夹在中间,不禁忧头苦脸……冤枉啊,仆人难为哩! 老人砸起舌头,啧啧有声。 “你在商场那股霸气到我这里来使?你有没有搞错对象了,阿绪?!” 江绪深呼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老头敢情是故意恶搞他,想看他发作! 他冷冷瞪住老人,不出声。 老人终于皱起眉头。 “啐,被你看得发毛!阿力!”阿力赶紧应声。 “是,老太爷?” “给浑小子开门去吧!免得我被他那恐怖的眼神剥掉一层皮!”阿力忍住笑,赶紧上前去开门。 江绪一个箭步进来。 “思佳在哪里?” 老人挑起一眉一眼。“干么?我孙女儿让妳玩得不够,现下你还要来惹她?”孙女?! 江绪睁大眼,瞪住老人。 老人做哆嗦状。 “阿力,这浑小子又要来剥我的皮了,你快给我挡挡……” “你到底在玩什么?”江绪终于发作。 老人嘻皮笑脸,那模样活似江介!江绪厌恶地皱起眉头。 老人诉苦。“我哪有玩?是你先玩咱家孙女的!可怜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孙女儿葬送在你手上……” ?江绪甩开外套上前两步,大手一击撑在轮椅扶手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阿力见惹毛了江绪,只得乘老太爷还没玩得不可收拾前赶紧说:“是真的,绪少爷,小小姐就是思佳小姐,的确是咱老太爷的亲孙女!” 江绪再深吸一口气,他放开轮椅,干脆问阿力。 “到底怎么回事?” 阿力据实道:“小小姐是少爷离家后,在外头同太太生的女儿,直到个把月前才同老太爷相认……” “阿力,你太多嘴了!”老人咕咕侬侬抱怨。 “你全都告诉他,那不是一点都不好玩了?”阿力只得暗笑。 “是,老大爷。” 江绪拳头握得死紧,寒着声,质问老人。 “你早就知道了?” 玩上瘾的老人家还不知死活,竟然嘻皮笑脸地问:“知道什么?” 江绪火到极点,反而冷笑。 “你早知道我和思佳的事?” 老人打个呵欠,突然说,“阿力,我困了,推我回房间去睡觉。” 阿力领的毕竟是老人发的薪饷,只得说:“是,老太爷。” 江绪喝道:“不许走!”阿力头皮发麻,愣在当场,果然不敢走。 “阿力,妳是手软还是脚软?推个轮椅也这么不济事!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老人咕哝。 阿力只能哈哈哈傻笑。 江绪绕过来,挡住路。 “你对商家母女的行踪了如指掌,早在思佳进我公司时你已经知道了!”此句非问话而是指控。 老人支吾其辞。“那时孙女还不是我的孙女,知道……知道又怎么样?” 他寒着脸,面色铁青。“你可以事先告诉我她的身分!” 老人嘿嘿笑。“我说阿绪,你这么说就太不公道了-我老人家怎么猜得到你对我孙女存心不良!干么要先知会你一声?” 江绪冷笑,扯松领带。“好!从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只要你说出来,现在思佳人在哪里?” 老人唉一声,对住他:“我说绪小子,你这会儿找我孙女又要做什么?” “我自然有话同她说!” “你都不要我孙女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江绪怒极反笑,一字一句诘问,“你。到、底、说、不、说!” 老人做无辜样。“可是我孙女根本就不想见你,我要是把她的行踪告诉你,她肯定会生我气的!你这样不是害我吗?” 江绪瞇起眼,突然问:“这次你搞的事,阿洛知不知道?”老人嘻嘻笑。“我全盘交给阿洛处理。”江绪拿起外套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老人叫住他。 他转头,见老人神情突然俨肃。“阿绪,我只得一个宝贝孙女。”江绪对住老人,终于点个头,掉头离开。 阿力看着江绪的背影……绪少爷终于走了,他赶紧拍胸脯收魂,好家在、好家在……“阿力!”老人唤他。 阿力唬一跳。“是,老太爷?” “你说-阿绪那小子点头是什么意思?”啊?阿力愣住。 “老太爷……你都不知道,阿力怎么会知道?” “说也奇怪,”老人自言自语:“他干么突然取消婚约,回头来找我孙女?咦!那小子该不曾是爱上我孙女了吧?你说有可能罢?阿力?” 阿力一路哈哈哈,推着老人回屋里去……话说江绪离开商家大宅,直接到“严氏”找严洛。 严洛见了他只说一句:“伦敦大学。” “这份人情我记住了!”江绪掉头即走。 隔日他飞到英国,在细雨缠绵的学园内看见穿著白衣的思佳。 她瘦多了,一身白衣,长发飘散在颈、背,像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突然一名白人男子靠近她,两人一道走进了学院。 他一怔,定在原地,眸中闪过复杂的表情……突兀地站立许久,他终于转身离开。 思佳并没看见他。 她对身边的男人说:“安德烈,你别跟着我。” “不行……老太爷雇我保护小姐的安全!” “我没事的。”思佳叹气。 “反倒是你这么跟进跟出的,我怎么上课?”安德烈面露困惑。 “我和小姐上同一门课啊!” “话是不错,可是你跟得我这样近,实在奇怪。”就只差没黏在左右。 安德烈只管摇头:“就算奇怪也得跟-小姐的安全为第一优先,反正不多久小姐自然就习惯了!” 思佳无奈,己经懒得再多说。谁会习惯被剥夺自由?爷爷不知想些什么! 安德烈就住在思佳那层公寓楼下的单位,要掌握她的行踪实在太容易!她只得任由安德烈跟着。 已经半年多过去,思佳在校园附近的公寓租屋,家事亲力亲为,老人在台湾训练好,送到英国来服侍她的厨子、佣仆,全被她拒绝。 电话里,思佳只说:“爷爷,我有手有脚,你应该信任我能独立生活。” “可是,”老人嘀咕。 “人都送过去了,妳不用白不用……”思佳差点没在电话这头绝倒! “爷爷,这跟平白用不用没什么关系!”她谈的是独立,看来老人没听懂,或者老人根本就不想懂。 老人咕咕哝哝。“当然有关系!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啦!”思佳摇头苦笑,只得是是是、对对对,然后挂了电话。 她安静的生活突然有一天来了一名访客,思佳从大门的辨识孔望出去,是一名华裔女性来敲门。 思佳问:“请问妳是-”她自然知道女子独身而居,门户更得加倍提防的道理,开门前得先问清楚了再说。 那名女子以甜美的理音说道:“商小姐好,我姓乐,叫乐乐,是代替安德烈来保护您的!”乐乐?竟有人叫这么快乐的名字! 思佳打开门,见来人有一双圆骨碌的水汪汪大眼睛,立刻就有了好感。 “请进来。”思佳打量乐乐,见她一脸古灵精怪,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她要来保护她? 乐乐一进来即满屋子巡过一遍。 “哇,妳住的房子不错嘛!比我那个单位大多了,瞧,还面向公园呢!” 思佳只向:“乐乐,妳方才说,妳是来保护我的吗?” 乐乐猛点头。 “是啊!怎么妳不相信吗?” 思佳一愣,只得笑说:“相信。” “我可是跆拳道和柔道高手哩!”按着侧身横踢一脚,还颇有架式。 思佳泡了咖啡过来。 “快来喝咖啡,我相信了妳了。”两个女孩儿说说笑笑,乐乐开始叫她思思。 思佳提议。“乐乐,不如妳搬过来住吧!”她一人住这大房子略嫌寂寞,难得两人投缘,乐乐也喜欢这儿。 乐乐一听立即说:“好啊、好啊!”巴不得思佳开口。 两个女孩儿住在一起,平日一同去上课,一块儿吃饭、温书。 乐乐的乐观、活泼,渐渐让思佳忘却心痛,心口的伤痕开始一点点结疤…… “乐乐、乐乐?”这日乐乐身体不舒服,提早回家,思佳挂念着,上课也不专心,索性提早回来照顾她。 厨房有细微的声音,想是乐乐病中口渴,想倒一杯水喝。 思佳奔进厨房。 “乐乐,我来帮妳就好”门打开,光亮中她看到站在窗前的,却是男人高大的身影。 思佳呆住,一时动弹不得…… “乐乐?”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思佳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僵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男人走到她跟前,轻轻说:“一年不见,妳又瘦了。”他伸出手,像呵护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地碰触她冰凉的面颊。 思佳一震,猛地退了数步“不、不……我一定是在作梦……” “不是梦!”江绪逼进她跟前,眸光深遂,定定望住她。 “是我,出现在妳面前。” 思佳脑子里嗡地一声,泪水不自觉地泉涌……回忆如潮水涌现,过往的一切是那么伤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仍然会为他心痛?! 第十章 思佳退了数步,脸上的惊愕退去,渐渐由寒漠取代。 她防备地、冷漠她说:“我不认识你。” 江绪面无表情。眸光却意外温柔。 “不认识我?那妳为什么流泪?” 她猛抬头看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狼狈。“请你出去!” 他却进前一步,靠近她,探手拭她脸上的泪痕思佳别过头。 “请你出去……” 他沉默半晌,终于说:“已经一年了,妳还是恨我?” 她身子一颤,始终不愿看他。 “别高估你自己,我对你已无任何感觉!” 他定定盯住她,终于轻叹一声。 “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找妳?” 她倔强地偏过头,声音凛如寒漠。 “我不想知道,你的事早已与我无关!” 他瞇起眼。“如果无关就看着我说话!”突然上前抓住她,不许她逃避。 “看着我!证明妳确实已对我死心!”她扭头对住他,清亮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直视他。 “很好,”他突然笑了,伸手抚摩她的发。 “妳变坚强了,思思。”思思?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她记得自己不曾同他提过。 她一时愣住,任他恣意撩抚她的长发。突然地想起关键性的问题。 “你怎么进来的?乐乐呢?”他上前一步搂住她,亲昵地撩起她一给发丝,温存的举止,隐含一股深情的宠溺。 “我有没有告诉过妳,妳这头长发最能撩起我的遐思?记得第一次在俱乐部见到时只及腰部,现在都已经-” “回答我的问题!”她挣开他喊,不知为何,已有些面红耳赤。 他低笑。“聪明如妳,岂会想不透?”思佳心血上涌,被欺骗的愤怒霎时弥漫她胸臆间。 “乐乐,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嘴角的笑纹勾深。 “啧啧,听起来像个吃醋的小妻子!” 这回她两颊真的潮红,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热度,但即刻冷静下来。 “好,妳不走,我走!”立即扭头走开。 她心底的痛,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抹平的。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他说:“王芷娟并不是我最爱的女人。” 思佳身体一震,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尽管她心中强烈地挣扎,一再告诉自己,他的事、他的一切、他的过往……都再与她无关! 他走到她身后,继续说:“我不否认,我曾经爱过她,那是因为我以为她也爱我。” 他声音虽冷淡,在思佳听来却有一股强自压抑的激动……终于她转过身,对住他复杂的眼神。 她冷静的问:“妳是在否定她爱你?但那一夜在福隆山上,我看到的不是这样啊。” “妳还年轻,会相信眼睛看到的,且自此深信不移,自然无可厚非。”他嗤笑,眼底却了无笑意。 “可笑的是我竟然也深入谷中,相信自己已寻到真爱!”语气充满讥嘲。 思佳摇头。“我不懂。” 他眼底的复杂神色褪去,渐渐清明,“金钱确实是能买到一切:但并不包括快乐!”她不语。 他接着说:“讽刺的是,别以为快乐不需代价,心灵的愉悦往往需要更高的报酬。世上所有的喜乐都有代价!” 思佳看着他,半晌轻轻说:“快乐……其实可以很容易得到。” “是。但因为有些人执意将它复杂化,以致原本容易的事,竟像是永远不可得“快乐是自己的感觉,如果可以不理会他人……”他打断她的话。 “那种想法太天真。” 他平静的语气,让她愿意深思他的话,不因此着恼。 她沉思。 “那么就选择快乐,放弃-” “有时那得放弃一切!”他摇头。 “牺牲太大,反倒招致痛苦。”她皱起眉头。 “不懂,是不是?”他苦笑。 “当初我继承“汇琛”集团,父亲早开出条件我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得由董事会决定,择定有利于集团的利益联姻。” 思佳睁大眼。 “哪有这种事!” “要有物质快乐,得有代价。” “太划不来!” “是,所以我放弃了,选择王芷娟。”思佳眸子一黯。 “那很好……”他却冷笑。 “好?谁料到是双重损失!”她抬起眼,错愕地看他。 他望着她,徐淡地说:“我问她,愿不愿意同我当贫贱夫妻?我不过试试她,想不到她霎时间变了脸色。” “啊……” “讽刺是不?”他笑得云淡风轻,以已置身事外,完全自阴影里走出。 她对住他,心底渐渐平静……踯躅后,她终于说:“你不应该到现在才来告诉我。”他轻叹。 “人不是那么容易能承认自己失败。”这一年来,他几度想说出口,却往往到了她身边即不了了之,只远远的在街角望她,不敢走近。 他想弥补、想将她捧在手心呵护却不能,只好连带要胁硬是让商老头让开,在瞒着思佳的情况下,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可是她生活朴素,凡事亲为,送去的仆人、厨子无用武之地,他的好意大多原封不动地遭到退回。 思佳叹口气,轻轻说:“我了解。”她自己的爷爷正是如此,甚至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才学会了原谅自己,承认错误。 不犯错的人生,永远不识得进步。 “可是,你为什么回头找我?又怎知我不是另一个王芷娟?”他摇头。 “妳同她,如云比泥,岂能相提并论!” 她皱眉,想再说什么。他却突然说:“我不勉强,但是得让我照顾妳!” 她了解他的意思,低下头。 “你已经有需要照顾的人。”他笑。 “订婚同一日,我便解除了婚约。”她猛地抬头看他。 “可是,你父亲-” “这次不同,我确信已找到我爱且爱我的女人,我愿意再下赌注!” 她心一动,却硬生压住-他仍无充分的理由教她相信。 “你仍未解释,为什么你会回头……” “那一晚我要了妳,”他再次搂住她,这一回她只略做挣扎,他执意不放手,眸光墨沉,如一泓深不见底的黑潭,深挚地锁住她。 “妳昏睡之时……曾流着泪,喃喃说妳爱我。” 她霎间红了脸,挣开他,转过身,不教他看见自己又已脸红。 “可是,你会失去一切。” “不,”他自身后抱住她。 “该说我得到一切才对!”她回过身。 “我是说……” “我知道!”他笑,搂得她死紧,吻她的额,教她避不开。 “我早知道妳是商老头的孙女,妳的背景比当初要订婚的对象强大多,对我父亲已有交代!”她一愣,脸色微变。 “你是不是因为” “天地良心,”他举手发誓。 “我甘心放弃一切,解除婚约时,可还不知道妳是一座金矿山!” 她教他的话逗笑,可心里还有气。 “我可不曾继承我爷爷的财产分毫,你什么都得不到,更别说一切!” “那最好!”他居然喜上眉梢。 “我只想要妳而已,妳就是一切!我恨不能弥补我们俩浪费的时间,谁耐烦去管商老头的破公司!” 思佳红红脸,睁大眼。 “你胡说,我爷爷的公司一点都不破!”商氏是全球排名百大企业之一。 他挑起眼,然后皱眉。 “妳不知道那老头有多惹人厌?”居然敢耍他! 她两眼睁得更大。 “你、你不可以对我爷爷无礼……”天,商老头? 思佳想起在爷爷那儿,亲眼所见,人人皆毕恭毕敬,而他居然敢叫爷爷……商老头? 她除了震惊之外,居然有点想笑,只得赶紧克制住,否则可真是对爷爷太不敬了! “为什么不?”他耍无赖。 “除非商老头变成我爷爷,到时看在妳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容忍他一点。” 思佳胀红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得寸进尺,涎着脸说:“嫁给我!”她一惊。 “你先放开我!”想起挣扎。 “妳答应我就放开。”愈发无赖。 “你……”她又气又尴尬,偏偏教他缠上了,脱不了身! “哪有人这样的!你快放开啊!”他非但不放,反倒搂得死紧。 “我说了,妳答应我就放!” “你这人-” “答应我吧!我从未爱一个女人至此,这般痛苦挣扎、这般犹豫不决-即使王芷娟也不曾令我如此!” “你、你提她做什么!”她嘟起嘴,秀眉全堆在一块儿。 他看得大乐!“生气了?会吃醋就表示妳-” 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两颗圆眼睛探进来- “咦,我打扰了两位相亲相爱吗?” “乐乐!”思佳叫一声,猛地挣脱他熊抱,两颊烫得像红苹果。 乐乐眨眨眼,对住两人咪咪笑。 “呵呵,不急、不急,我的事可以稍后再说,两位请继续。”才说完,就大摇大摆地在沙发上坐下,瞪大眼对住两人。 “咦?两位怎么不动作了?啊,你们一定是不好意思!唉,大家都这么熟了,用不着假仙啦!” 她这样子谁还继续得下去? 只见男主角已经面色铁青,正要发作,她乐乐姑娘又说话了。 “那好罢,既然两位现在没“兴致”,那咱们先谈正事好了-”她跳到男主角跟前媚笑。 “我说大情圣。大帅哥,我助妳抱得美人归,你可想到如何搞赏我了?”江绪对住她,连连冷笑。 搞赏?这鬼丫头半途闯进来坏他的大事,他不捏死她已经算他仁慈! 乐乐还不知好歹,继缤给它啰唆下去。 “呵呵,咱们是自己人,不必太客气,只要你介绍我到严氏影业,叫严洛捧我当第一女主角就好。” 思佳听到这里,终于气得喊:“乐乐,妳果然出卖我!”乐乐呵一声。 “唉唉,什么出卖?说得这么难听!咱们是好姊妹,我乐乐又一向心地善良,奉行助人为快乐之本,才会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耶!”小妮子大言不惭,还不忘跟男主角大眨眼睛。既然有人商请她出演媒人的角色,工夫自然要做得齐全!她乐乐可是未来闪亮亮、镀金边的明日之星哩,呵呵! 思佳两眼睁得老大,简直不是普通错愕! “你们两个-我不管了!”粉脸一路通红到脖子根,两脚一跺扭头就走。 咦?女主角走了,她没了“筹码”,那损失可不小“喂喂,女主角不可以走啊” “乐乐!”一阵怒吼声传来,乐乐连忙缩起脖子。 “嘿嘿,我突然想起有点小事。江绪大哥,那我先走了,你留步,可以不必送了!呵!”还没说完就一溜烟没命似地逃跑了。 “乐乐,妳给我回来!”里面的人终于发飙,乐乐早就撒腿跑得老远,逃命去也! 反正她责任已了,至于这一对的远景如何? 那就不在她乐乐姑娘的顾虑之内了!呵呵!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