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的小姐》 作者:郑媛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好可爱啊!” “真可爱!” “实在是太可爱了!简直就像个白雪小公主一样可爱──” 众家婆婆妈妈,团团围住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齐声赞叹,有志一同地两眼放光、瞪着小女孩那粉粉嫩嫩的脸蛋,恨不得伸手拧上一把。 知道自己博得大人的宠爱,小女孩漂亮的小瓜子脸,骄傲地高高扬起,洋娃娃般的脸孔上露出“可爱”的笑容,睥睨地斜视那个坐在她对面的小肥妹──“哟,说起朱家这个小女孩──怎么吃的这么胖啊?!”一个胖妇人不想自己臃肿的体型,反过来嫌弃另一名坐在高脚椅上的小女孩。 “就是说啊,个小肥妹简直有辱她父母的基因!真想不到,那么优雅、漂亮的父母,怎么会生出这种“突变种”哟!” “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最近不是很流行吗──” “流行什么?”在场三姑六婆忙问。 “流行抱小孩来养啊!” “对啊,做公益,日行一善嘛!这个丑小孩,很有可能是朱家夫妇抱来养的,呵呵!”另一个肥贵妇掩着嘴,像小鸟一样噘着两片嘴唇尖笑。 在场这几个三姑六婆,号称全台北市最有钱的贵妇,说起一个六岁小女孩的闲话,那嘴脸,简真比菜市场的阿桑还要没气质。 朱恩寍──众家三姑六婆眼中那个胖小孩,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高脚椅上,低低垂着头,盯着自己规规矩矩并拢的膝盖。 爸爸说,今天是得uncle的生日。 她的爸爸妈妈正在赶往饭店途中,她是坐司机阿伯的车子,直接从学校赶到饭店来的。但是现在,她好希望爸爸妈妈迂远都不要来、不要听到这些话……因为她虽然小,但是每一僤阿姨、婶婶说的话,她全都听得懂。 她真的不是爸爸妈妈的小孩吗? “不过我听说,朱家这个丑小孩,居脍是黑氏老二的未婚妻哩!”突然冒出来的破锣嗓子,神神秘秘地嘀咕。 原来是一名全身“金烁烁”的贵妇,像老鼠一样跟众人交头接耳、叽叽吱吱,努力散播“八挂”,以表示她在这个贵妇圈里有多吃得开。 “未婚妻?!”众人间一个骨瘦如柴的贵妇,拔高嗓子尖叫。“开什么玩笑!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而已,你会不会弄错啦?!” “不会错啦,听说朱家老头以前对黑家有恩,就因为这样,他的孙女才可以捞现成的,赚到黑氏这门亲事。” “夭寿哟!那还真想不到,朱家那对夫妇生出这种丑女儿,竟然还能高攀上黑氏……啊啊啊──” 蓦然一声高分贝的尖叫,穿破每个三姑六婆的耳膜──“啊──蟑螂啊──” “啊──蛇啊──啊啊──” 一场上流名宴,顿时鸡飞狗跳,在场的“贵妇”怪叫的怪叫、逃窜的逃窜、脸色扭曲的、四脚朝天的……比比皆是! 只见“小强”地乱爬,一尾青蛇在饭店光滑的地板上优闲地溜跶,追逐晚餐的猎物……而那个人人嫌弃的小女孩,镇定如常地安坐在椅子上瞪着满场乱象,直过了一分钟之久──小女孩终于慢慢站起来,捡起地上小青蛇,爱地抚摸着。“乖,小爱,吃饱了吗?”童稚的音调,柔软地呢哝:“这里不好玩,我们叫司机伯伯载我们回家吧!” 毫不讳言蟑螂是她“放生”,若无其事地对着可怕的“长虫”轻声细语……等到小女孩随手把小蛇到口袋里时,宴会内所有的贵妇,皆惊骇地瞪着这个“小怪物”……反正回家就好了,回到了家,家里只有亲爱的爸爸妈妈和小爱,他们一定不会让她的心口痛痛……六岁的小女孩心里想着。 小女孩愉税安详的表情,彷佛看不见人人瞪着她的惊怖眼神……六年来,稚嫩的小生命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害。只要爸妈的“朋友”见到她一回,她就要被嘲弄一遍……虽然,孩子不懂得分辨,但绝对能察觉那不友善的气氛是恶意。 然而这是第一次,朱恩寍,终于找到安慰自己的方式──叫做“逃避”。 第一章 朱恩寍木然地坐在贴着喜字的梳妆镜前,心底想着──这是一场,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恶梦。 “朱恩寍,你这个笨蛋……” 她瞪着镜子喃喃诅咒。 镜子里,那个穿著白纱礼服的新娘……一点都不美丽! 因为她的妆太浓、唇膏太红,两片腮红虽然涂得很均匀,但喜气洋洋的红色,却跟她苍白的皮肤一点都不搭配! 就算戴上那像天星一样缀满水钻、浪漫典雅的头纱,她鼻梁上架的那只黑框大眼镜──也十足十的破坏了美感。 从小到大,她就有预感,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得到幸福! 因为丑小鸭就是丑小鸭,只有童话里的丑鸭子才会变成天鹅! “朱恩寍,你这个笨蛋……” 她再一次诅咒自己。这一回,眼泪稍稍落下她扑红粉、滑稽可笑的两腮。 如果她是新郎,一定也会落跑的。她自卑地想着。 是的。今天是她,朱恩寍,结婚的大喜日子。 但是新郎却从头到尾缺席,只有新娘子一个人站在礼堂上,神圣的礼婚成了一出闹剧,上流社会又添了一桩关于朱家丑女儿的冷笑话。 “一定是新娘子太丑,所以新郎才会落跑……” “就是说嘛!朱家这个丑丫头,怎么配得上黑氏那个天才老二嘛!” 礼堂上等得不耐烦的宾客,当着她和爸妈的面,就说出了这么伤人的话。 想着想着,委屈的泪水不断往下流,两条乌漆抹黑的眼线,顺着恩寍的泪水,在她的脸颊上,延展成两道像铁轨一样滑稽的黑线。 “小寍,你还好吗?”夏雨辰稍稍走进新娘休息室,她美丽的脸孔上,有掩不住的忧心。 “我、我很好。”背着母亲,恩寍胡乱擦干泪──她转过身,脸上甚至有笑容。“妈,我什么事都没有啊!”她眨着眼睛,笑咪咪地望着美丽的母亲。 看着恩寍的笑脸,夏雨辰的心好疼──这傻孩子根本不知道,她那一脸的浓妆全都哭花了。 “没事就好。”她叹一口气。 此时此刻,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女儿。 虽然她很想找对方理论、替自己的女儿争回一口气,但是黑氏的势力……夏雨辰暗暗摇头。 虽然朱家的门面也不小,但是比起纵横黑白两道、拥有政商背景的黑氏,还是差了整整一大截。当初公公订下这门亲事,她就暗地里忧心,深深觉得两家门户不对! “妈,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我啦!”恩寍语调轻快地,反过来安慰像白瓷一样漂亮、柔美的母亲。 夏雨辰走到女儿身边,柔地拨开恩寍额头上的发丝。“你放心,你爸已经准备到黑家替你跟对方讨一个公道。” “不要啊,妈!”恩寍瞪大眼睛。“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手,反而很高兴──是真的喔!” “恩寍,你不要骗妈──” “真的是真的啦!”她绕口一样,就为了强调自己确实不在手。“要不是为了爷爷,我才不会穿这种好笑的衣服耍宝,真是别扭死了!”她故意粗鲁地扯掉头纱。 夏雨辰错愕地睁大眼睛。 “因为我根本不想嫁给那个自以为是的花花公子啊!”恩寍解释。“那个叫黑耀堂的──每个人都知道我要嫁的男人有多色,那很糗耶!现在这样最好了,还好他刚才人没到,因为我早就决定要在神父面前拒绝他,是真的喔!”深怕母亲不相信,她再一次强调,并且做了一个鬼脸。 夏雨辰瞪着自己的女儿听到恩寍说这些话,她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更担心。 但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女儿──故做坚强的恩寍,内心其实十分脆弱。 然而这都要怪她和丈夫清沛!如果当初他们把恩寍送到国外,她就可以避开周遭势利的圈子,不必再跟任何一家有钱小孩相提并论。 夏雨辰无言地望着女儿。青蛙王子有公主拯救,她一直相信,她的女儿是青蛙公主,但是要等到什么时候,恩寍才会遇到她的白马王子? 夏雨辰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出山什么错……这么多年来,恩寍一直是她内心最遗的歉疚。 ※※※ 底特律一级方程式世界巡回冠军赛油门保持在高速档,十五名技师卯足了劲,在维修站内以最确迅速的接驳流程,为场上正在进行赛事的车子火速赶修。 “换胎,扰流板,补油!” “GO!GO!GO!GO──” 砰──赛车冲出Pir-Stop,引擎的爆裂声激烫出强大火力,星状火花剎那间在车尾爆发。 “上场了!返回Pir不到九秒──不到九秒Pard已经上路了!” 大会播报出目前排名第一的车手现况,数十万观众欢声雷动,震撼了整座底特律竞技场。 “养一团车队,一年两亿伍仟万英磅的投资,相当于一百二十五亿台币。” 场边,最靠近车道的Pir-Stop内,一名东方男子低沉的声音,压过群众震耳却聋的欢呼声。 “可观的回收,看的不是帐面上的数字。”金发蓝眼的男人,意态优闲地跷着二腿,慵懒地回道。场上呼啸而过的车,像是完全不干他的事。 “你是指广告?赞助金?还是电视转播分红?”相反的,另一名男子微倾身,专注盯着场上。 “台面下的赌局,在车赛还没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一场比赛的成败。” “你指的是非法利益?” 金发男子吹一声口哨。“那不正是你的拿手好戏?” 东方男子咧开嘴。收回专注的目光,他冷峻的脸孔没有因为笑容而柔和,反而多了一抹邪恶的冷酷。 “那么,这场比赛,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金发男子促狭地眨眨眼。“你比我清楚” 竞技场上突然群情激动起来──“挥绿旗,剩最后一团了──” “takeitover──” “结束了。”金发男子从位子上站起来,拍拍屁股。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介。” 对话还在进行中,大会已经激动的播报出名次──“Pard──冠军是Pard……” “黑耀堂是最后的赢家,这还用说吗?”江介咧开嘴,志得意满地拨开金发,异色的眼珠比往常更深蓝。 “没有人会穿亚曼尼西装来看车赛。”龙岩瞇起眼,突然转移话题,面无表情地批评起对方。 “是吗?”江介撇撇嘴。“那还抱歉。” 他仰头大笑着走开。 “讨人厌的家伙。”龙岩喃喃地道。 “Pard!”车队里身材火辣的Showgirl,试图包围住刚下车的冠军选手。 但早在黑耀堂被女人淹没前,龙岩已经先行一步对他打暗号,示意他离开那群如狼似虎的蛇蝎美人。 不太情愿地脱离鲁粉阵,黑耀堂一身是汗地走到好友面前,身狂野不羁的气味。“卖命演出,连点甜头都不让我尝一尝,你太不够朋友了!” “我相信今晚的节目,够你疯狂了。”龙岩道,维持他一贯面无情的冷淡。 “你倒很了解我,及时行□的原则。”黑耀堂轻浮地嗤笑。 “你赢了。” “我当然赢了,还用说吗?” “你不该赢的。”龙岩指责他:“噢?” “你一赢,我损失的十亿资金,谁要?” 黑耀堂嗤笑一声。“是十亿赌金吧!” “我在跟你谈生意,阿堂。” “我也在跟你谈生意。”收起笑脸,黑耀堂轻浮的神色转,瞬间变了一个。“想想看,疯狂的赛车迷有多爱我?为冠军车手投注的double赌金,会在下一场比赛自动投进我们的口袋。 龙岩瞇起眼,片刻,他咧开嘴。“你是一只狐狸,一只很坏的狐狸,黑耀堂。” “No,No,No……”摇摇手指,黑耀堂的脸孔换回往常嘻皮笑脸,转身走回女人堆。“不是狐狸,我是Pard,速度最快的“豹子”。” 瞪着好友,龙岩不忘提醒他。“阿堂,正经的生意不在这里。玩票的事,不要太过火。” 黑耀堂回过身。“游戏要够味,玩票当然也要轰轰烈烈。”除了及时行乐,这是他奉行不悖的人生哲学。 “我记得,宗在日本那场巡赛前,好象有一件重要的,没有覆行?”龙岩忽然不动声色地提起。 黑耀堂的笑脸蓦然僵住。 日本巡回赛前。他当然明白,龙岩指的是哪件事──“喂,龙岩,你知不知道什么事会破坏我们兄弟的友谊?” 龙岩挑起眉。 “只有一样──女人!”一个麻烦的女人! 黑耀堂狂俊的笑脸,难得出现不豫的神色──该死的龙岩,不该在他拿冠军的时候,提这种煞风景的事! 龙岩瞪着他盖浮的好友,迫不及待投入鲁粉堆里。“脚底抹油的家…”他再次喃喃地道:黑氏的天才老二“风流成性,岂会为一桩芜戏婚约,而放弃整片森林? 众所皆知,“黑豹”的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黑豹是吗?”龙岩喃喃自语。冷峻的脸孔,难得露出揶揄的神色。 兄弟们,都知道“黑豹”真正的含意。 多年来,绝无例外。横行于鲁粉堆里的黑氏老二,一旦遇到想认真的女人,下一刻就会如豹子般身手敏捷的──抹油开溜。 ※※※ 直到婚过后两个月,恩寍才突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结婚之前,她根本没拍过婚纱照。 坐在床上,恩寍瞪着杂志封面上,那个一脸“坏”笑的英俊男人,喃喃地道:“他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感觉到鼻头酸酸的,她了鼻子,用力眨了下眼睛。“讨厌鬼、坏蛋,为什么你这么讨人厌,女人还喜欢你?!”她臭骂杂志封面上,那个左右手各抱一个蛇蝎美人的男子──她的“前”未婚夫,黑耀堂。 封面上,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以及黑氏钜额的财富,一定就是女人前仆后继、自动献身的关键。 而这些笨女人里面,还包括她,朱恩寍。 只不过,她会注意他,是从得知两家有婚约开始。 事实上,恩寍一直偷偷在收集,有黑耀堂的消息。所以她知道,黑耀堂除了黑氏美西石油部的总裁身份,更是世界知名的F朱恩寍冠军车手,围绕在他身边的美女──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多到只能用计算机计数。 而她,朱恩寍,除了“未婚妻”这个虚无缥缈的名分,实际上,跟黑耀堂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 直到他明目张胆的毁婚,他们之间,就连这种“口头上”的关联也没有了……恩寍瞪着杂志封面发困的时候,朱清沛夫妇,稍稍来到女儿的卧房。 “恩寍?” 听到母亲的呼唤声,恩寍慌张地拿枕头盖住杂志──“妈、爸,有事吗?” 她笑嘻嘻地转过头,不放心地一屁股坐到枕头上,压住那张笑得好讨厌的帅哥脸。 “恩寍,你阿介哥哥叫人打电话回台湾,问你要不要到他的别墅住几天?”夏雨辰坐到女儿床上,小心翼翼地轻道。 虽然这两个月来,恩寍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是夏雨辰仍然不放心──因为她不相信,天性敏感的女儿,会真如表面上那般,完全不在乎。 “阿介哥哥?”恩寍眼发亮,假装很有兴趣。 “是啊,你阿介哥哥邀请你,到他的别墅去玩几天。”朱清沛握住妻子的手,温和地对女儿道。 朱家在台湾商界小有名气,资产以十亿起跳,算是小康豪富,但要是比起他们在美国的远房姻亲──江家,那就如同小巫见大巫了。 “阿介哥哥,他怎么有空回台湾?”恩寍迟疑地问。 事实上,她并不想出门。 因为只要到江家别墅,一定会见到更多熟人──恩寍一点都不喜欢,那些自以为高尚的“上流社会”势利鬼,品头论足地对自己指指点点。 “听说是为了亚洲地区扩厂的事,回台湾筹画。最近几年,全球投资目标转往亚洲,你阿介哥哥的父亲,拥有那么庞大的全球性车厂,早在十多年前,已经将大笔资金挹注大陆,在华人市场扎根。你知道,阿介天生善于斡旋的才华,除了他父亲十分看重,车厂的董事会成员也日渐倚重他,未来阿介回台湾的机会,应该不少。”朱清沛佩服地道。 美国四大龙头车厂之一,佛得车厂主席指定继承人,J。KFort──他有一个十分中式的中文名字,江介。 金发蓝眼的J。K,之所以另有中文名字,乃源自于他体内,那十六分之一的中国血统。 “可是,爸,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去?”看到恩寍皱眉头,夏雨辰紧张起来。去走一走,没什么不好啊!再说你不是最喜欢你阿介哥哥吗?” “嗯,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想出门……” “可是你应该出去走走!”夏雨辰一向柔的口吻,突然有些尖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把自已关在房间里,已经两个月了!” 恩寍瞪大眼睛,她惊慌的瞳眸里,有明显的错愕,彷复不了解为什么母亲会突然间这么指责自己。“我没有啊,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很累,所以才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面,可能我休息的时间长了一点──” “根本不是这样!你心里其实很在对不对?!如果妈猜中了“你为什么不干脆说出来?为什么还要对妈隐瞒你真正的感受──” “雨辰” 朱清沛出声制止紧张的搟子,不由自主地逼迫女儿。 但他的阻止,已经太慢了。 夏雨辰困住。无意间,她竟然把这两个月来深埋在心底、不忍对女儿说的话,一股脑儿全数说了出来! “妈,我真的没有骗你……”恩寍苍白着脸,她圆睁一双惊愕的大眼睛,讨好地承诺着:“妈,如果你要我去,那我就去好了。”不忘微笑着。 望着女儿让人心疼的笑容,朱清沛黯然地叹了口气。 “恩……恩寍,”夏雨辰的心底,比谁都还要难过。“妈其实……” 她哽咽住,突然站起来冲出房外──“雨辰!” 朱清沛匆忙追出去。 困坐在床上的恩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举止已经失常到,让最亲爱的爸爸和妈妈,为自己这么担心。 没来由的眼泪“稍稍滑下她的脸颊……不行,她应该表现(奇*书*网.整*理*提*供)的更“正常”才可以! 抽出压在屁股下的杂志,彷复那上头沾了病毒,恩寍远远的把它扔到床角。 “我一定办得到的……对不对,小爱?”转头瞪着床头边的玻璃缸,她喃喃地问着缸里头,那条一公尺长的青蛇。 伸出手,胡乱抹干脸上的澧水,她笑着对青蛇说:“小爱,我要去阿介哥哥家的别墅玩,你去不去?” 那条浑身布满青色鳞片,任何人看到都会吓得倒退十步、鸡皮疙瘩全部冒起来的恐怖“长虫”──小爱,微微蠕动了一下,似在响应恩寍的问题……“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就跟爸妈说,我要到阿介哥哥的别墅去玩。”她傻笑着自言自语。 恩寍相信,明天母亲听到这个答案,一定会很高兴……一定会的。 第二章 能受邀参加江家别墅的晚宴,是上流社会圈子里,每个自诤为名流者最值得夸耀的事。 一大早,朱恩寍吃力地提着“小爱”住的竹篓子,搭乘朱家的私家车,来到位于外双溪的江家别墅。 “呼,小爱,你重死了,该减肥了……” 瞪着矗立前,这幢外砖由花岗岩砌成、江家所拥有的华丽建筑物,恩寍皱起眉头,对着她心爱的“小宠物”喃喃自语。 “恩寍小姐?” 恩寍才一下车,就有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出大门外迎接她。显然,他是从大门外的监视器,得知恩寍已经抵达。 “江管家你好。”恩寍很有礼貌地鞠躬。 “您好啊,恩寍小姐,好多年不见了。”江管家呵呵地笑,中气十足。 然后,他的眼睛瞄到恩寍手上提的竹篓──“呃,这是……多年不见的小爱少爷吧?”嘴角微微地抽搐。 “对啊!”恩寍露出笑脸。“小爱,江管家还记得你耶!要有礼貌,快点跟江管家打招呼──” 她正准备探手伸进竹篓里,“抱”出小爱,江管家却像突然被电到一样,整个人“倒弹”了三公尺远──“不、不必了!呵呵,”他不自觉地用衣袖擦汗,紧张兮兮地僵笑。“我心领就可以,不必麻烦小爱少爷了。” “噢。”恩寍低着头偷笑。 她当然知道,江管家其实很怕小爱。 不只是江管家,除了爸爸妈妈之外,几手每个人看到小爱都是这种反应。 其实蛇是非常胆小的动物,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过活,恩寍实在不懂,为什么人类要怕这种“善良”的“小动物”。 “恩寍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 “我知道,上楼后左转,最后面第二间房,对不对?” “是啊、是啊!您可以自己上去吧,恩寍小姐?” “可以啊!” “太好了,恩寍小姐,您真是体贴的小姐,呵呵。”江管家伸手抹了把汗。 吃力地提着小爱,恩寍认命地走进宽广的江家别墅、在佣人纷纷走避下,爬上二楼。 没有人愿意帮她提小爱,而且,只要有小爱在,每个人都把她当成怪胎。 “到了到了,小爱,现在我们是客人,你要乖一点──” 恩寍打开房门,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眼前惊人的画面吓困了。 “讨厌!” 床上全身赤裸的女人尖叫起来──“哪来的小鬼,快走开啦!” “小姐,你讲话客气一点,小爱可不是小鬼……”恩寍困在房门口,皱起眉头咕哝。 “什么“小哎”!我是说你啦,小鬼!”一头卷发的女人,拉起被单,对着门的恩寍尖叫。 “咦?” 恩寍愣在门口,直到她看见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不在乎地从床上坐起来,看戏的眼光,揶揄的瞪着自己……她的心跳,差一点停止了。 恩寍手上提的竹篓掉到地上,她瞪着那个一脸漫笑的男人,觉得自己两条腿发软……她可能要昏倒了。 “啊!” 女人突然纫叫起来,尖锐的声音差点刺穿恩寍的耳膜。 “小爱?你要去哪里啊……” 虚弱的恩寍,完全抬不起脚追回小爱,更何况,她根本不敢踏进房间里……“救、救命──蛇啊──” 旁若无人的小爱,在高分贝的“伴奏”下,优游自在地滑行过房间内高级的大理石地板,以S型的妖娆姿态,俐落地“窜”上房间内,那唯一一张kingsize大床──“啊──啊──” 女人抓了被单,狼狈地摔下床,之后连带爬地夺门而出──混乱在女人逃走后一秒内平息。 奇妙地,小爱突然在男人的面前停住。 恩寍两腿发麻,她的脑袋瓜里,彷复有一只苍蝇不断嗡嗡嗡的作响……“喂,有没有人赴过你,盯着男人的裸体看,是不貌的行为。” 左手托着额头,黑耀堂咧开嘴,慵懒地斜躺在床上,伸出右手抚摸“小蛇”,边漫不经心地训斥着呆在门口的“小鬼”。 “我、我……” 恩寍的喉头发涩,干燥的接近沙哑。 “你是佣人?”翻个身,黑耀堂诘问。 他注意到“小鬼”身后没有跟随任何佣人,因此理所当然地猜测。 “……”恩寍像个傻瓜一样瞪着他,眼睁睁地看着小爱在他的抚摸下,乖得像只“小虫”。 黑耀堂瞪着结结巴巴的女孩,不耐烦的瞇起了眼,打量她那过于苍白的肌肤,像兔子一样困滞的大眼睛、丑到极点的黑色大镜框、扎成两条粗麻纲的毛辫子、还有她身上那宽大的方格子衬衫、和要命的连身牛仔裤──不但看不出年龄,更别提全身上下,毫无一丝女人味。 简单说,这种“女人”只有四个字形容,那就是──惨不忍睹。 难怪妮娜会把这丫头,认是“小鬼”! “喂,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他问。 阿介这家伙太不够意思了!邀他到别墅庆功,却冷冷清清的,让他回国后每天无聊的猛打呵欠。 “有、有啊……” 她茫然想起,自己还搁在楼下的行李箱内,好象屯积了一整箱的泡面。 “那就拿上来。快点,我饿死了!”翻个身,黑耀堂抓住青蛇的尾巴,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 小爱出奇乖巧地,顺着黑耀堂结实的手,蜿蜒盘旋而上。 恩寍整个脸孔涨红,呆呆愣在门口,瞪着他下半身惊人的“凸出”……这个人……他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下一秒钟,她转身飞快地冲到楼下──差一点滚下江家六尺宽的楼梯。 ※※※ 恩寍作梦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的“前”未婚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冲泡面的时候,她喃喃问着自己。更奇怪的是,她也是这里的客人,干嘛像个菲佣一样,替他张罗吃的? 端着泡面到二楼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怀疑,她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啊,吃的来了!”黑耀堂翻身下床。 这一回,他记得里上了床单。 “泡面?!”一看到碗里的食物,他嫌恶地瞪大眼睛。 “很好吃啊!我都吃这个牌子的,已经吃快二十年了。”她不知不觉,像个傻瓜一样,跟他推销起自己带来的干粮。 黑耀堂撇着嘴,毫不掩饰怀疑的眼神。挑剔地尝了一口后,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好吃吧?你看,我没骗你。”自己的推荐得到肯定,她首度有优越感。 他斜?着眼瞧她。“你二十岁了?” “嗯。”她呆呆地答。 瞪着他大口大口吃面的模样,莫名其妙地有一种满足感。 “看不出来。”他笑的很□眛。 “其实我已经二十岁零三个月大了。”她认真地解释。 他撇撇嘴瞧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继续扒了一口泡面。 “你好象很很饿喔?” 看他狼吞虎咽地扒面,她忍不住问他。 “嗯。”他随便答。 总不能告诉这个“小鬼”实话──他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在床上跟妮娜大战三百回合,早就饿翻了! “我还有零食,你要不要?”她好心地问。 “零食?!”黑耀堂差一点呛住。 然后,他捧着肚子狂笑。 “你笑什么啊……”恩寍被他弄胡涂了。 “你来郊游的啊?”他瞪着二十岁零三个月大的“女人”,嘲弄地道:“要是阿介知道,他家的佣人,把这么高级的别墅当成游乐场,一定觉得很悲哀。” “反正也没差啊!”恩寍喃喃地道。 反正,他在这里“乱来”,跟游乐场有什么差别。恩寍想。 “嗯?你说什么?”他又扒了一大口的面。 “没有。” 紧闭着嘴,恩寍安静地站在床边,看着他大口大口地把泡面吃完。 “这是你养的小蛇?”放下空碗,他心满意足地问。 小蛇?“嗯。”恩寍回答。 第一次,有说小爱是一只“小蛇”。 “喂,”黑耀堂坐在床沿,研究地盯着女孩。“二十岁零三个月大的你,有没有交过男朋友啊?” 恩寍愣住。半晌后,她涨红脸摇头。 黑耀堂挑起眉。“我想也是。” “你问这个干嘛?”恩寍感到自己的脸孔发热。 “没干嘛。”他淡漫地答,剔黑的瞳孔,掠过一抹诡异的神色。 一时间,房间里突然很安静,显得有点尴尬。 “那要不要吃零食啊?”她随便找话题问他。 “好啊。”他咧开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我有很多口味喔,有起士的、洋葱的、泡菜的、还有牛排的、爆米花的、芥末的……” 她一长串地、滔滔不绝地陈述,自己带来的零食口味。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这么快走出这间房间。 也许因为他平易近人的态度、也许因为他一点都不怕小爱、也许因为他欣赏她推荐的泡面……反正,他跟自己杂志上“认识”的他,有很大的落差。 反正,她只是觉得,他是一个愿意跟她说话超过十分钟的男人,就只这样而已。 虽然,他根本就认不出她是谁。 ※※※ 恩寍到别墅来之前,并不知道,江介其实尚未回到台湾。 刚到别墅那一天,恩寍并没有走错房间。只是她记忆中的最后第二间卧房,已经跟最后一间卧房打通,现在黑耀堂就住在那一间。 换言之,按照卧房还没打通前的说法,她的房间,其实应该是在倒数第三间才对。 而她的房间就在黑耀堂的卧房壁,两房之间,还有一个共通的阳台。 目前住在这幢别墅里的客人,除了她跟黑耀堂外,还有一群来来去去的莺莺燕燕。 乎每天晚上,恩寍都可以听见,女人在他房间里嘻笑的声音,透过相连的阳台传进她的落地窗内。 到了第三天夜里,恩寍终于忍不住走出阳台,偷觑他房里的动静。 恩寍像个小贼一样,蹑手蹑脚地穿越阳台,静稍稍躲在窗外,窥视着纱帘内的男人和女人……“奇怪,明明有听到声音啊,人怎么不见了……”恩寍自言语地呢哝。 “喂,你在看什么?”男人声音在恩寍背后问。 “当然是好看的啦……啊──啊──” “啊、啊──你看到鬼啦?!”黑耀堂学她怪叫,把她逼到墙角。 恩寍惊吓地瞪着他。他怎么会在阳台上?! “干嘛,如头被猫吃了?”他嘲弄道,两只大手压在墙面上,挡住她的退路。 “你你你……你不是在房间里吗?!” “我我我……我为什么要在房间里?”他恶质地学她口吃。 恩寍瞪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 “干嘛,小孩子想偷看什么?!”他倾身,压迫性地逼近她的兔子眼。 “我已经二十岁零三个月大了!”她不服气地道。 “噢?”他咧开嘴,不怀好意地嗤笑。“那就是说,大到可以做那件事了?” “什么事?”她呆呆地问。 “这件事──” 他的嘴贴过来──吓!恩寍用力把脸转开──因为扭转的角度太大,额头狠狠的撞上硬梆梆的墙壁。 “好痛噢……” 她哭丧着脸,搓揉肿起来的额头。 “笨蛋!”他大笑着放开。 “干嘛骂我笨蛋?”瞪着那幸灾乐祸的男人,她委屈地心想:还不都是他害的! “不是笨蛋是什么?傻瓜啊?”他嗤笑,拉开帘子走进房内。 “那个女的呢?”恩寍跟进房间,左顾右盼。 “哪个女的?”他倒了一杯酒,斜眼看。 “就是刚才在你的房间里,叫的很大声那个女的啊!”她打开浴室、和衣柜的门,仔细检查一遍,活像捉奸妻子。 “干嘛?你对她有兴趣?”他调侃她。 恩寍涨脸。“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每天晚上都很吵而已。” “这里房间很多,你去住别间好了。” “我不要!”她答得很快。 他挑起眉。 “因为我住习惯这边了!本来你的房间,是我的卧室。”她解释。 他撇撇嘴。“那你晚上跟我睡好啦!”嘲弄她。 恩寍转开脸,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一定要有人跟你睡觉才习惯?” “不是。”他看了她一眼。 她狐疑地盯着他,脸上写着:我不相信。 “更正,是一定要有“女人”跟我睡觉,我才习惯!”他咧开嘴。 “这会不会是一种病啊?”她好奇地问他。 他的眼光移到她身上,翻翻白眼。 “我是说真的,这可能是心理学上说的,一种强迫症……” “喂,我要睡了!”他赶她走。 “等一下啦!你在喝什么?我也想喝……” “很晚了。”他走到她面前,抱着双臂警告她。 两天前,他才知道这个“小鬼”也是这里的客人。 “再陪我聊一下下嘛,反正你也还没睡。”她赖在他房里,反正就是不想走。 他耸耸肩。“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我……我叫小寍。宝盖头,下面上个心情的心,加器皿的皿。”她解释的颇详细。 他没什么反应,恩寍故意问他:“那你呢?” “黑耀堂。”简单俐落,他懒得解释。 “那我可不可以叫你阿堂?” “随便。” 她笑咪咪地问他:“阿堂,你会在这里住多久?” “干嘛?” “你住在这里就有人陪我,不会无聊了。” “庆功宴后我就会走。” “庆功宴?” “你不知道?”他问。 恩寍摇头。 “大概这几天,等阿介回来才玩的过瘾。” “噢……”她地想,自己住在这,却没有被邀请。 “想不想去?”他突然问她。 恩寍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去吗?” 低着头,她有些忐忑不安……那个“庆功宴”不知道会来什么人,可能有人会认得她。 “当然可以。”他咧开嘴,笑容很诡秘。“这样好了,你就当我的女伴。” 恩寍猛地抬起头,差一点扭伤脖子。“女伴?”她咽了一口口水,却发现自己吞咽困难。 “嗯,你愿不愿意?” “好、好啊,可是我没有什么衣服……”她发自己脸很热,好象没办法很顺畅的呼吸。 “无所谓,随便穿穿就好了。”他道。 “噢……” “喂,我肚子饿了。”他还是习惯叫她“喂”。 “我冲泡面给你吃。”恩寍马上回答。 “好啊?我要泡菜口味的。” “等三分钟就好……” 她殷勤地跑下楼,顺便从自己的房间,挟带几包零食。 在厨房替干面决热水的时候,恩寍瞪着热腾腾的蒸汽发呆……其实她很想问他,是不是只喜欢那种身材“弯弯曲曲”的女人。 “难怪他喜欢小……”嘟嚷着,她盖上泡面的碗盖。 不想了!反正她待在这里很无聊,只是很高兴,他也这里陪自己──就只是这样而已! 第三章 恩寍听江管家说,江介哥哥今晚就会抵达台湾,黑耀堂口中的庆功宴,就在今天晚上举行。 穿上行李箱内,那唯一的一百零一件洋装,恩寍站在镜子前面,前后左右照了无数遍。 虽然黑耀堂说,她随便穿就可以,但恩寍还是希望不要有意外发生。至少,只要今天就好,她不想再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 为了晚上的宴会,别墅里的佣人已经开始着手布置,每个人都忙翻了根本没人有空理会她,中午有没有下楼吃饭。 瞪着镜子里那个穿著蓝色洋装、扎着两条辫子的好孩。 这条美丽的洋装,是妈妈买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她却连一次都没穿过。 恩寍拿起鼻梁上的眼镜,过山五秒钟她把眼镜戴回去,再过五秒她又伸手取下眼镜,又过五秒钟她还是决定把眼镜戴回去……就这样反反复覆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恩寍决定,还是戴上眼镜好了!免得宴会还没开始,她就从楼梯摔下去,又成为众人的笑柄。 “原来你还有点身材嘛!”黑耀堂站在门口吹了声口哨,揶揄她。 恩寍转过身,看到黑耀堂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她别扭地拉扯自己的裙摆。 “你什么时侯来的?”她垂着眼问。 “刚才你在“选”眼镜的时候,我就站在外面了。”他及笑非笑地道。 恩寍的脸孔微微涨红,想不到犹豫不决的模样,被他看见了。 “其实你不戴眼镜还逝好看的。”他下评语。 “真的吗……” 听他这么说,她又想把眼镜摘下来。 “喂,你要不要下楼啊?”他看了下表,暗示她磨菇太多时间了。 “噢,好……” 她匆匆摘下眼镜。 “江介哥哥回来了吗?”站在楼梯口时,她问黑耀堂。 “阿介那家伙,大概死在美国了。”他瞇着眼,徐声道。 “咦?”恩寍呆在楼梯口。 黑耀堂的脸色很难看。 那家伙!临时给他一通电话,说庆功宴不会出席,还幸灾乐祸的“警告”他──今晚会送他一个特别的“礼物”! “不管那家伙,先下去再说!”他不满地道,径自走下阶梯。 阿介那白痴,最近实在很可疑!先是把他拐到这幢没乐子的别墅,然后说要回台湾却不见人影──真不知道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恩寍瞪着他下楼的背影,她站在二楼楼梯口,犹豫着不敢踏出第一步……恩寍停在楼梯最上一层,那一阶阶的楼梯,在她眼里看起来简直像陷阱!这一刻她好后悔,才为什么不戴眼镜……黑耀堂突然回头。“干嘛停下来?” “我、我……”她不想老实说,自己看不见。 因为那样太愚蠢了! 看到她呆在楼梯口,他挑起眉,下一刻他迈开长腿往回走。 “走吧!” 他伸出大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一刻,恩寍屏住了呼吸。 这时的她,莫名其妙庆幸起自己不戴眼镜的决定。 “阿堂!” 楼下的客人很多,但多半,是恩寍不认识的男人和漂亮女人。 黑耀堂刚刚拉着恩寍的手下楼,一名女子娇柔的呼唤声,叫住正接着恩寍往食物区走的黑耀堂。 “阿堂,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女子走到恩寍和黑耀堂面前,含嗔带的目光直盯着黑耀堂。 女人的身材不但惹火,浓妆的脸孔更是十分美艳。 “我很忙。”被迫解释,黑耀堂淡声敷衍。 “那你回台湾怎么不告诉我?”岑晶晶瞄了恩寍一眼,确定恩寍那模样不是对手后,她的娇媚嗓音听起来更加怼。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面对女人再三诘问,他冷笑着答。 岑晶晶是在美西时,透过阿介在丽池饭店包的场子认识,睡过一夜就不断缠着他,现在更从美西追到台湾──今晚阿介这家伙不出现,实在可疑到极点!他怀疑岭晶晶就是阿介送他的“礼物”。否则,这女人怎么会知道他回台湾的消自?! “Steven,你好无情!”她呼唤黑耀堂在美国的名字,幽怨地嘺嗔。 “是吗?”他撇撇“那你就换个男人,不要来缠我!” 黑耀堂拉着一脸错愕的恩寍转身想走,岑晶晶却硬是挡在他们面前──“你变了,阿堂!”她瞪了恩寍一眼,杏子般的媚眼恨地瞇起来。“是为了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吗?不可能吧!你不要拿她来当挡箭牌!” “让开。”他懒得啰嗦。 “我不让开,除非你给我个解释!”岑晶晶固执地道。 “你怎么这么烦!就算我想换人,可没必要对你解释。” “你──” “对不起。”气氛僵得简直让恩寍窒息,她再也忍不住,试着解释,自己并非对方以为的那样。“其实你误会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 “她就是我的女朋友!”黑耀堂突然握紧恩寍的手,一把将她扯到怀中,紧紧环住她的手臂。“如果你想听实话──我的确是另结新欢,这样你满意了吧?” 恩寍呆住了,她迷惑地仰起脸,望着他……从他冷酷的脸上,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不可能,我知道你骗我!你不可能会喜欢这种──根本就不算女人的丑女人!”岑晶晶嫌恶地瞪着恩寍,根本不屑打量。 恩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的头垂得很低。这一刻,她希望自己消失在地球上。 “你讲话客气一点。”黑耀堂瞇起眼。 ”本来就是嘛!谁都知道黑豹只喜欢美人!”岑晶晶故意拔高声音,她尖锐的声调,吸引大厅里的人潮往这边观看。“你向来只吃大餐,连点心都不碰!她算什么?厨余还是菜渣?!你利用她来侮辱我,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 “够了没?!”黑耀堂的声音很淡,笑容很冷。 “我就是没说够──” “听清楚!”他放开恩寍,突然抓住岑晶晶的手臂,力道很狠。“你情我愿,不要妄想缠着我:有本事跟我玩,放不开的话,是你自找苦吃!” 他低促的语调,一字一句,十分清楚的表示威胁。 岑晶晶不信邪地挑衅他。“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他冷笑,若无其事地道:“在美西想让一个女人消失,不是一件难事。” 岑晶晶睁大涂着浓厚眼影的人眼睛。 虽然她的父母在美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她很清楚,千芙不要招惹黑氏老二。因为黑氏能垄断美西石油,背后绝对有十足十的“黑势力”护航。 “喀……”岑晶晶咽了口口水,突然一股没来由的恐惧,让她的喉头完全发不出声音。 本以为自己的魅力,能让黑耀堂回心转意。没想到,他竟然找一个丑女当临时演员──这也是她不甘心的地方! “滚开。”黑耀堂的声调很轻,听起来像男人的甜言蜜语。“以后看到我,记得,滚得越远越好。” 岑晶晶闭上嘴巴,她的全身在发抖……当初迷上黑耀堂时,她就很清楚,这个握有财富和黑暗权势的男人,行事不可能手软。 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岑晶晶退了两步──她根本惹不起这种男人! 众目睽睽下岑晶晶突然转身,仓皇地穿过人潮,很快就奔出大厅。 “阿堂!这样吓女人不太好吧?”一名英俊的男人,手里端着酒杯,靠在吧台前旁若无人地嘲弄道。 黑耀堂瞇起眼,看清楚是谁,他没好气地问:“你不是在日本?!”他走到好友身边。 “有人通知我,今天晚上来参加一场庆功宴,结果居然看到一出好戏。”利人隽拿起酒杯,啜了口醇酒,向来俊美的脸孔有些阴郁。 “该到的家伙只到了你一个?!阿介在搞什么鬼!”黑耀堂诅咒。 “你自己去问他,那家伙最近怪的很!”利人隽诡秘地低笑。 黑耀堂挑起眉。 “你最近改吃素了?”利人隽瞇起眼,笑谑地瞄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恩寍。“那个女孩是谁?” 黑耀堂撇撇嘴,不置可否。 “小心,要怎么玩都可以──这种纯情少女,还是少碰为妙。”利人隽警告好友。 黑耀堂咧开嘴。“你也认为,我对她有兴趣?” 利人隽的目光,游移到独自站在众人中的女孩身上,她正慢慢退到楼梯边,苍白的脸孔有一丝惊慌……“总之,你小心一点。”利人隽淡淡地丢下第二次警告。 “啧啧,阿隽,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女人一样啰嗦?!”黑耀堂不以为然地离开好友身边。 他看到,正想逃离现场的恩寍──“喂!” 他叫住稍稍上楼的女孩。 恩寍的身影,僵凝在楼梯一半的位置。 “你去哪?”他追上去问她。 “我、我想上楼了。”恩寍回过头,笑咪咪地望着他。 他盯着她,半晌后徐徐地道:“抱歉,利用了你。” “没关系,反正很有效啊!”她笑容灿烂地道,好象真的完全没关系。“如果(奇*书*网.整*理*提*供)下次还要用的话,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你不在乎,我利用你摆脱那个女人?”他瞇起眼问。 “干嘛在乎?我又不是傻瓜!”她顾左右而言地漫道:“对了,我的肚子好饿喔,你想不想吃泡面?我帮你也泡一碗!” “泡面?”他愣住。“今晚大厅里有很多吃的,不必吃泡面。” “噢,对喔……”她笑着抓头,抓乱了自己的辫子。 “下楼吧,没有人会再骚扰我们了!”他道。研究的目光,盯着她布满笑容的脸蛋。 “不要啦,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你自己下楼好了。”恩寍轻快地道。 “真的不下楼?” “嗯。” “肚子不饿了?” “我的房间还有零食啊!” 他耸耸肩。“随便你。” “那你好好玩,我上楼睡觉啰!”恩寍笑咪咪地跟他挥手。 转过身后,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倏然消失……她的心口有淡淡的痛楚。 虽然她努力不让自己变成笑柄,但是今晚,她还是像小丑一样,在他面前出丑了……虽然明知道,他刚才对那个女人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那些话不可能是认真的。 但就算是利用她也好……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她好爱听……即使,那只是幸福的错觉。 ※※※ 这晚直到凌晨两点,楼下大厅里的音乐声终于静止。 恩寍虽然很早就回房间,却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根本就睡不着。她一直在侧耳倾听,等待隔壁房间的“室友”,回卧房休息。 直到将近凌晨三点的时候,恩寍终于等到黑耀堂的房间,传来房门开关的声音。 等了快十分钟左右,今晚她没听到任何女人“鬼叫”的声音。 蹑手蹑脚地跳下床,她走到阳台上,告诉自己:只要看一眼,知道他睡着了没就好。 “你还没睡?” 谁知道,才刚打开阳台的落地窗,就被站在阳台上的黑耀堂逮个正着! “啊,对、对啊……” 恩寍垂着头,心虚地回答。 她看到他手上挟了一根烟,深沉的眼神有点奇怪。 “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她随便找话题问。 “我在想,这趟回台湾,实在很多余。”他回道。 恩寍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随便问问,竟然会听到这种答案。 “为什么?”她问。 “没为什么,反正就是浪费时间!”他的眼神很深沉。 平常他很少正经对她说话,恩寍没看过这么认真的他。 “可是,至少你认识我了啊……”她傻笑着。“这样就不算多余了,还有一点小小的收获,对不对?” 他嗤笑。“认识你又不能做什么!” “什么意思?”恩寍愣愣地问他。 “不能亲、不能抱、不能碰、更不能上床。” 恩寍的笑脸僵住,兔子眼瞪得大大的,像是笑又像哭。 “遏你的!”看到她那个傻样子,他大笑。 夜空下,黑耀堂没注意到,她的脸孔涨红了。 撇撇嘴,他捺熄手上的烟蒂。“老实告诉你,事实上这三个月,我根本就不该回台湾!” 恩寍不解地瞪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不喜欢给女人承诺,偏偏,我的“终身大事”不是让我自己决定──上一辈的人,代替我给了一个女人承诺。” 恩寍的眼睛睁得很大,她惊慌地别开眼傻笑。“这样不是很好吗?反正你不能给承诺嘛,那就让别人替你给,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她胡言乱语。 因为心里有莫名其妙、酸酸苦苦的感觉。 他大笑两声,瞇起眼看她。“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啊……”她瞪着夜空、用力点头,心跳得很快。 他摇头。“我看这个问题不该问你!对你来说,男人可能全都一样。”他嘲弄她。“至于我──女人对我而言分很多种,要我娶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简直是荒谬!” “真的?”她移开眼神,装作不经意的口气。“那我呢?” “你?” “嗯,你觉得我是哪一种女人啊?”她很紧张。 他咧开嘴。“你不在“分类”里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顿了顿,不在乎地道:“你不是女人。” 虽然明知道这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但依旧很伤人。 屏住呼吸,恩寍告诉他:“我已经二十岁零三个月大了,当然是女人了。” “好吧,你是女人──” “但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女人,对不对?”她擅自接过他的话。 黑耀堂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眼光移到她脸上。“喂,你该不会也喜欢我吧?” “怎么可能嘛!”她大叫,连忙撇清。“我跟你就像──“兄弟”一样,你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兄弟啊?!” “真的?”他挑起眉。 “当然啊,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至少,不是那种”喜欢。因为我敢打赌,就算你在吻我,我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话别说的这么肯定。”他缓缓地道,逝起胸膛。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颇具有人的气势。 “真的啊,因为我很确定,所以我很肯定!”她绕口令地说。 “那就来接吻吧!”黑耀堂突然道。 恩寍呆住了。 半晌,她吶吶地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接吻?” “实验一下,你有没有爱上我。”他嘲弄地盯着她,恶劣地道。 “我不想实验……” “你怕了?” 她没被他刺激到,反而傻笑,耍宝地反问他:“你干嘛跟我实验?要是我真的爱上你怎办?” “那更要试一试!”他低笑,毫不留情地调侃她:“现在不试的话,以后没机会了。” 反正他跟数不清的女人接过吻,少一个无所谓、多一个也记不住。 “试就试啊,我才不伯你。反正,你是兄弟啊!” 她真的闭起眼睛,抬起头,做好“预备”动作。 “啧啧,这不会是处女之吻吧?”他嘲笑她。“真的亲下去了?” “亲啊!”她睁大眼“我一点感觉都不会有!” 看到他的脸孔靠自己,她迅速把眼睛闭上──他停在距离她唇边,三公分的地方。 等了三十秒,没感觉到对方吻上来,恩寍疑惑地睁大眼睛──倏然间,他的唇贴上她的……恩寍呆住了。 在没有预期下,他的吻已经落在她的唇上。 来不及抗议他“作弊”的嫌疑,恩寍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剎那间她两脚发软、根本没办法呼吸…… 第四章 不她僵硬的反应,他进一步撬开她的唇,以最性感的方式进行征服──在情场他是识途老马,就算吻一个不是女人的女人,他也能轻松“入戏”。 恩寍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她不知道他所谓的接咪,竟然要到达这么“深”程度…… “唔……” 恩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加快,渐渐的,她从被动,到盲目追逐着他挑逗的舌吻,最后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他宽厚的背──黑耀堂突然放开她。 急促地喘着气,恩寍怔怔地迎视他复杂的眼神……“我们好象过火了。”他的声音很冷静,气息也没有丝毫急促,跟她完全不同。 恩寍的眸子闪烁,不稳定的气息久久无法平抚……“我想睡了。” 他突然丢下话,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恩寍无法发出声音叫住他。 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房间内,直到他房里的灯全熄了,恩寍还呆在阳台上……天好象快亮了,远方天空的星星,只剩下稀微的星光闪烁,一闪一灭地、不甘心地放射着最后的光明……※※※ 回到房间后,恩寍仍然无法入睡。 辗转一夜未眠,一大早她就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 悄声走到门边,恩寍偷偷打开一条褒缝,窥伺门外的动静──她看到江管家正在指挥佣人,从黑耀堂的房间内,搬出两箱行李。 看到那些行李箱,恩寍立刻打开门问:“江管家,这是谁的行李?还有人要搬进来住吗?”她仓皇地明知故问。 “不是的,这些是阿堂少爷的行李。”江管家回答。“阿堂少爷已经在楼下用早餐,他准备搭乘早上十点钟的飞机,回到美国。” 意料中的答案,只让恩寍的心更难过。 她转身跑下楼,一路奔到餐厅。 “早。” 看到匆匆忙忙奔下楼的恩寍,黑耀堂若无其事地跟她打招呼,彷复昨天挽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早……” 在餐厅门口停了十秒钟,恩寍才慢慢走进去。 “你要离开这里了?”她鼓起勇气问他。 “嗯。”他短促地回答。 虽然他的度很冷淡,恩寍装作没发现,自动坐到椅子上,继续问他:“怎么会这么突然?你昨天晚上都没有告诉我──” “临时决定想走,就这样而已。”打断她的问话,他淡淡地解释。 经过昨天晚上,她看到黑耀堂对待那个美艳波霸的态度,恩寍就知道,他不喜欢被人问问题。 “噢,那我们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她盯着餐桌,对着蕾丝桌布傻笑。 “也许会,也可能不会。” “你的答案好深奥喔,我都听不懂耶!”她像个傻瓜一样,笑嘻嘻地瞇着眼。 “我很忙,大概没时间见面。”他干脆地道。 “噢。”恩寍匆匆垂下头。“那,如果你在美国,想念台湾泡面的时候,再打一通电话给我好了。” “做什么?”他瞇起眼。 “我可以寄去给你啊!”她爽快地答。 他咧开嘴,不置可否。 “啊,你笑了、你笑了!这样才是帅哥嘛,干嘛学人家装酷?!”她耍宝地鬼叫。 “喂,”他嘲弄她。“我拜你,可不可以“女人”一点?!” “什么嘛!我就是这样,是你自己看我不顺眼好不好?”她扮一个猪脸。 “服了你。”黑耀堂推开椅子,准备离开餐厅。 “你要走了?”她跟着站起来。 “嗯。”他走到大厅。 恩寍跟出去。“那我要把泡面寄到哪里?”眼巴巴地问。 他看她一眼。“你请江管家转寄就可以。” “噢。” 好象再也没话说了。 她看着江管家指挥司机,将车子开到别墅前院的车道上,看着佣人把数箱行李搬车厢。 接着黑耀堂打开车门,跟进后座。 “如果我到美国找你,可以吗?” 终于,在车子即将开走前,恩寍再也忍不住地,双手紧紧抓住车窗门,脱口说出心中的渴望。 黑耀堂盯着她,隔了好久好久,久到恩寍以为他会开口拒绝……“好呀。”他的眼神放淡,漫不经意地答。 “真的噢,我一定会带一大箱泡面,到美国去找你的!”控制不住自已的表情,恩寍不由自主地傻笑。 “我要走了。”他道,暗示她放开紧抓住车窗门的双手。 “噢……” 恩寍放开手。 车窗很快的滑上……站在车道上,恩寍目送戴着黑耀堂的车子,驶离视线……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 恩寍离开江家别墅第二天,恩寍也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家。 回家前,她试着问过江管家黑耀堂的地址。 “阿堂少爷的地址?”江管家看起来有点惊讶。 “嗯,我有东西要寄给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阿堂的地址?”恩寍期盼地望着他。 “这个……”江管家为难地道:“恩寍小姐,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我也不知道阿堂少爷在美国的地址。” “你也不知道?”恩寍愣住了。“可是,他明明告诉我,如果我要寄东西给他,只要转交给你就可以了!”她急切地问。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只能把东西寄到阿堂少爷的美西办公室。”江管家解释。 “美西办公室?” “是啊,那是黑氏在美国的石油分公司。” 犹豫不到一秒钟,恩寍问江管家:“那,你可不可以给我美西办公室的地址?” 江管家愣了一下。“恩寍小姐,你要美西办公室的地址做什么?” “我……我要寄东西啊!” “我可以帮你寄──” “可是,我可能会到美国找阿堂!” 江管家又愣了三秒钟。“恩寍小姐,你到那个地址,是找不到阿堂少爷的。” “为什么?”这一回,换恩寍愣住了。 “因为阿堂少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将近三百天的时间,不会待在美西。”江管家委婉地道。 “那他人在哪里?”恩寍怔怔地问。 “世界各国。” “世界各国?他在做什么?”恩寍不能理解。 江管家沉默了半晌,然后暗暗叹了一口气。“恩寍小姐,阿堂少爷他……他不是您想象的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她不懂。 “恩寍小姐,您知道全球知名的F1赛车吗?” 恩寍摇头。“不知道。” “/f1赛车,是采世界巡回的方式出赛,换言之,世界顶级的赛车手,他们的生活方式,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江管家咧开嘴,笑得很开心。”阿堂少爷,是全世界名气最大的F1冠军车手!他巡回全世界参与每一场F1赛事,在美国和欧洲大陆的赛车界,没有人不知道阿堂少爷的大名。” 听完江管家说的话,恩寍呆呆地问。“那,他的公司怎么办?” “阿堂少爷不需要待在办公室。”江管家笑咪咪地道:“最先进的视讯科技,可以提供阿堂少爷决策千里。” 阿堂少爷,就跟他亲爱的阿介少爷一样聪明。 恩寍的表情很沮丧。“江管家,拜托你给我美西办公室的地址好吗?” “这……好吧!”江管家终于答应。 拿到地址,恩寍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虽然明知道黑耀堂可能不在美国,但是,如果他们有缘分的话,她到美国一定能见到他的!就好象电影“美国情缘”里面的情节一样……恩寍是这么想的。 ※※※ 夏雨辰没想到,女儿出门一趟,回到家后竟然比往常沉默,奇怪的是,恩寍最近时常心不在焉。 “恩寍?恩寍?” “啊?妈──有事吗?”饭桌上,恩寍神游好半晌,才终于回过神。 “妈是问你,菜好不好吃?”雨辰皱起眉头。 “好吃啊!只要是妈煮的菜,都好吃的不得了!”她埋首,食不知味地扒了口白饭。 夏雨辰和丈夫交换一个眼色。 “恩寍,江家别墅好玩吗?”夏雨辰问。 “很好玩啊!”她迟疑地答,又开始出神了。 朱清沛道:“你见到阿介了吗?我在想,要不要邀他到家里来──” “爸,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恩寍突兀地打断父亲的话。 “什么事?”朱清沛慈祥地问。 “我……我想一个人到美国去玩,可不可以?”她犹豫地说出口。 毕竟自己长这么大,除了跟爸妈一起出国旅行外,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身边,独自到过那么远的地方。 “美国?!”夏雨辰首先反对。“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而且还是一个人去,那多危险?!” 这一次恩寍离开他们,到江家别墅也不过住了一个礼拜,她根本不放心女儿离自己太远。 “不会啦,妈,我会照顾自已的。”恩寍试图说服母亲。“就是因为没有一个人到过那么远的地方,所以我才要训练自己啊!” 回到家想了一个月后,恩寍决定就算见不到黑耀堂,她还是想到美国找他。 “妈,你不要激动,先听我说嘛,”恩寍把椅子搬近母亲身边,撒娇地道:“我从学校毕业后,就不曾找过工作,现在我不结婚了,总不能每天待在家里所事事啊。所以我决定先到美国,来一趟自助旅行,回国后我就要去找一份工作,自力更生。” “可是──” 朱清沛跟妻子使了个眼色。“恩寍,你跟爸妈保证,你自己一个人出国去玩会好好照顾自己,而且一定要踹爸妈保持联络,让我们随时都能找得到你。” “清沛!”夏雨辰不可议地瞪着丈夫。 她不懂,丈夫为什么能这么放心,放任唯一的女儿做这么重大的决定:“雨辰,让孩子出去见识见识,也不是坏事啊!”朱清沛道。 “我保证!”恩寍黯淡的眼眸倏然间放出光采。“爸,我跟你保证,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绝对不会让你和妈担心的!” 朱清沛回眸看了老婆一眼──自从婚礼过后,往日个性活泼的恩寍,突然变得很沉默,现在见到她重新振作起精神,夏雨辰无言了。 “妈,你让我试一试好不好?我发折,绝对不会让你担心的。”恩寍举起右手做发折状,像兔子一样无辜的大眼睛凝望着母亲。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夏雨辰望向丈夫,后者微微朝她点头。 “唉。”叹了口气,夏雨辰终于松口。“每天主动打一通电话回家,手绝对要保持畅通──除非你答应妈这些条件,否则不准自己一个人出国去玩!” “我答应!”恩寍高兴极了。“我答应、我答应!只要妈同意让我出国,一百条件我都答应!” 她扑到母亲怀里撒。 “傻瓜,像个孩子一样,永远长不大,难怪妈不放心。”夏雨辰抱着女儿嗔笑道。 “我本来就长不大,有爸爸妈妈在,我干嘛要长大?!”恩寍孩子气地道。 见到这一幕,朱清沛不禁摇头──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黑家那个老二没把恩寍娶回家,算他没福气! ※※※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自由,恩寍终于如愿,独自搭上飞机来到美国西岸。 下了飞机后,恩寍在当地市政府内的市民服务中心,问到了黑氏美西办公室的路线图。 在旅馆休息了一晚,隔天早上她转搭公共汽车,走了好多路,比手画脚的问了很多老外,才终于找到黑耀堂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那是一栋标准的现代化商业大楼,就座落在洛夏矶最精华的商业地段。 恩寍呆在大楼外,仰着颈子愣愣地看了好久……刚才那个大胖子老外告诉她,这一整栋大楼,全都是黑氏的。 难怪当时黑氏不覆行婚约,父亲只能生气却无可奈何!因为以黑氏的财力和势,朱家根本没办法“计较”。 恩寍待在大楼外,愣愣地站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进去,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见到黑耀堂,干脆就坐在马路上的行人椅发呆。 也许,这一趟来美国,根本见不到他的面吧! 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在美国这一个月,她会天天到他的“办公室”等他。 既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天不在办公室,那剩下的六十五天,理论上她还是有百分之二十的机会,有希望能见到他。 “但是,如果这个月的时间,在那三百六十五分之三百里面,那我不是空等了?”等到了第二个十天的时候,恩寍心中的希望,已经几乎要幻灭成绝望了。 她依旧呆呆地坐在同样一把行人椅上,每天跟大楼内的保全干瞪眼对看。 因为承诺过母亲,一个月内一定要回去,再等十天,如果还是见不到黑耀堂,她就被迫要回台湾了。 “小姐,你是不是在等人啊?” 恩寍正在发呆叹气的时候,大楼内的保全在漠视了二十天后,突然走出来问恩寍。 “啊?对、对啊!”恩寍回以蹩脚的英文单字。 “你等谁?我可以帮得上忙吗?”对方问。 恩寍努力听懂后,知道老外要帮助自己,不禁喜出望外。“我、我要找……我要找Steven!”她忽然想起来,在江家别墅举行庆功宴那一晚,那个来找黑耀堂的女人,就是这样叫他的。 “Steven?StevenWilson?StevenChang?StevenKing……”保全一连串念了一堆人名。 “No,No,No……StevenBlack!” “What?!”老外两条眉毛打结了。 恩寍垂下肩膀,觉得自己简直在鸡同鸭讲,不禁感到沮丧。 “老天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老外脸上的神情堆满问号,表示爱莫能助走开后,恩寍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Black不是黑吗?黑不就是Black吗?为什么他会听不懂……” “你一个坐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啊?” “我在想那个老外为什么听不懂外国话嘛──” 恩寍呆住。下一秒她睁大了眼精,倏地回过头──“黑耀堂?!” “干嘛?”他拉拉耳朵。“我就站在你面前,叫这么大声干嘛?” “真的是你?!”恩寍感动得快要哭了。 “当然是我。”摇头叹气,他确定这是在江家别墅认识的,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 “我以为──我以为泡面都快吃光了,一定等不到你了!”她真哭了。 “泡面?” “对啊,”抹一把眼泪,她又哭又笑。“我从台湾带了一大箱的泡面,有一大箱的零食来美国──全都是你爱吃的口味喔!” 他瞪着她看,半晌,他放柔声调。“你坐在这里等多久了,傻女孩?”低嗄地问她。 他温柔的语调,剎那间揪紧了恩寍的心口。 她的喉咙里,好象有什么硬梆梆的东西,只能哽咽沙哑地道:“也、也没有多久啦……只有二十天又五个小时三十四分而已。” 他低笑。“那还真是不久。” “我不是到这里来,给你找麻烦的!”她解释着:“我、我只是想把你爱吃的东西,亲手交给你。” “你住什么地方?” “啊?” “我问──你在美国这段期间,都住在什么地方?” “我当然住在旅馆啊!”她傻傻地回答。 她就住在附近巷子里的小旅管,方便她每天早上上班时间前,准时到大楼门口等他。 “这二十天又五个小时三十四分,你都住在旅馆里?”他挑起眉。 “嗯……不过等你的时候不算。”恩寍呆呆地答。 “打算待在美国多久?”他又问。 “虽然等到你了,可是我还要留下来,再住十天。”她希望未来这十天,每天都能再见到他,就算只有一面也好。 “那就到我那里住吧!”他提议。“反正多的是空房间。” “……” 一阵沉默。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他问发呆的女孩。 “我……” 因为太高兴了,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恩寍只好用力点头。 “你到底去不去?” “好……”她睁大眼睛,更用力点头。 “先说好,不能白吃白住!你要每天晚上替我冲泡面、准备好零食。”他嘲弄她。 恩寍使出所有的力气──就快把颈子晃断了! 只要黑耀堂愿意让她住进他家──就算叫她做菲佣,她都愿意! 第五章 直到住进黑耀堂的“家”后,恩寍才知道,事实完全跟她想的不一样──首先,他的“家”大得不象话,根本不像一个家,而是一间城堡! 其次,住在他“家”里的,不只她一个“外人”。有很多英俊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恩寍根本不认识,对方也完全不跟她打招呼,对她简直视若无睹。 再来,他每天晚上在“家”里开派对,除了白天见不到他的人,到了晚上,恩寍更是找不到时间跟他单独相处。 住进来第三天,恩寍开始感到疑惑,黑耀堂邀请她住进他家,是不是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幕……不管这是不是黑耀堂心中的想法,恩寍确实是看到了──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她不能想象,这就是他的生活形式──派对、工作、车子、女人;然后还是派对、工作、车子……她不能再替他泡一碗泡面、准备一包零食,因为在这栋房子里,如果她真的这么做,她的行为就不只可笑而且幼稚。 住在这里的男人、女人,都是那么的英俊、漂亮,她在这栋充满俊男美女的房子里,就像一只发育不完全的丑小鸭。 等她终于了解到,黑耀堂跟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恩寍每天晚上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因为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外星人,不同于这栋房子里的人类,是异星球来的生物。 但是,她都已经到了美国了,不是吗? 如果没有勇气,为什么要丢下亲爱的爸妈和小爱,单独一个人,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 “我又不是傻瓜,才不会被你吓住!”到了第四天晚上,恩寍坐在窗子边,抬起头大声对天上的星星说。 “就算是外星人也罢!既然来到地球了,就要努力做一个人类!”她瞪着天上的星星,不伦不类地替自己打气。 然后她冲动地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跑到床边的镜子前,仔细地端详起镜中的自己……“朱恩寍,其实你长的还不算难看,如果可以跟别的女生一样,在脸上涂一堆彩色颜料,就算不是天鹅,至少可以不必再做丑小鸭了!” 她拿下眼镜的时候,高兴地想起,黑耀堂还曾经□奖过自己,不戴眼镜的样子还满好看的。 七手八脚地脱下身上的花格子大衬衫,和衬衫里头的妈妈型棉质内衣,恩寍羞涩站在镜子前面,瞪着自己。 虽然小时候,她曾经胖的不象话,但是自从青春期过后,她长高很多,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不是一只小肥猪了。只是穿习惯了大衬衫遮掩自己的身材,久而久之她已经忘了打扮,身上的衣服永远只有一款──除了格子大衬衫,还是只有格子大衬衫。 “该怎么办才好,我又没有其它的衣服……” 恩寍的眼睛,突然从镜子里,瞄到房间角落那间更衣室的小门。 她不知道在这幢“城堡”里,是不是每间房间都有更衣室,但至少她的房间就有。 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她依旧穿回自己的格子衬衫,然后走到更衣室前,拉开那一扇小门──更衣室里头的照明设备,是全自动化的,她一拉小门,照明灯已经打开。 之前她打开更衣室的时候,并没有注意那么多,这一回恩寍的目光,越过自己放在小门后的行李箱,往更衣室内更深的地方窥探。 她看到在更衣室另一头,有几层大衣柜。 犹豫了几秒钟,恩寍才走进去,用力拉开那些大柜子──里面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一大堆灰尘。 “咳咳……” 恩寍被灰尘呛住,只好跑回房间。 “请问──” 房间里突然冒出一个女孩,恩寍吓了一大跳──“咦?你是谁啊?!” “我、我应该是住在这里没错……”女孩困惑地看着恩寍。 她很漂亮!这是恩寍见到女孩后的第一个念头。 “你是说,你住在这间房间?” “我也不知道……”女孩不肯定地道。 “可是,这间房间是我住的啊!”恩寍很确定,因为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这栋房子像迷宫一样大,你会不会走错房间了?” 女孩的神色显得很疑惑。 “那这样好了,如果你喜欢的话,就跟我一起住好了。”恩寍大方地说。“对了,我叫──我叫小寍。你叫什么名字啊?”她笑咪咪地问人家。 “我叫宋允儿。”宋允儿的音调清脆税耳。 “允儿,你长的好漂亮喔!而且──你真的好会化妆喔!”恩寍瞪大眼睛仔细地瞧着人家脸上美美的妆,出自肺腑由衷地赞叹。 宋允儿娇艳的脸庞红润起来,她听到有人夸奖自己,显得很高兴。“唉啊,你也长的很可爱啊。” “才没有啦!”恩寍笑咪咪地打哈哈,知道允儿只是安慰自己。 “是真的,你很可爱,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会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宋允儿肯定地道。 “你是美国吗?你要住在这里多久?你长的像中国人,而且会说国语,你是ABC吗?”从来没有被人夸奖过,恩寍涨红脸,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宋允儿愣愣地看着她,一个问题也没回答。 “第一次见面,我好象问太多了喔!”恩寍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宋允儿“噗哧”一声笑出来。“其实我是刚从台湾来的。” “你从台湾来的?!”恩寍瞪大眼睛,一脸兴奋。 “是啊,我刚刚才下飞机。”宋允儿道。 “我也是耶!不过我只能再住几天,就要回台湾了。你呢?你是来美国玩的吗?我告?你喔……” 恩寍叽叽喳喳地,跟刚刚认识的新朋友聊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想做的事。 “对了,刚才你在里面找什么,弄了一身的灰尘?”两人处熟了,宋允儿好奇地问她。 “找衣服啊!”恩寍答。 “衣服?什么衣服哙?你没有衣服吗?” 恩寍摇头。“我是在找女孩子的衣服。” 看得出来,恩寍的回答把宋允儿弄胡涂了。“你没有“女孩子的衣服”吗?” “就是没有啊!”恩寍懊恼地道。 “那你找到了?” 恩寍沮丧地摇头。 “没关系,我有好多“女孩子”的衣服,你可以随便拿去穿。”宋允儿对恩寍眨眨眼,大方地宣布。 反正,她那些“好孩子的衣服”,都是“那个人”买给她的,全都是一些昂贵的暑侈品。 “真的?我真的可以穿吗?”恩寍呆呆地瞪着宋允儿,从行李箱翻出来一件件漂亮的衣服。 “当然啊!你是我在美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还有很多“女孩子的化妆品”,也让你免费享用!”宋允儿大方地道。 “可是……”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恩寍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耶……” “我教你啊!”说起化妆,她可是专业级的! “真的?!允儿,你真是天使!”恩寍感动地抱住她美丽的新朋友! 恩寍心想,有了这些“行头”,和允儿的帮助,自己一定可以从丑小鸭变成天鹅──至少,她可以变成黑耀堂“喜欢”的那种天鹅。 ※※※ 夜里的派对,跟往常一样热闹,却不知道为什么,黑耀堂觉得今天晚上特别烦躁! 冷眼看着坐在吧台前面,那一整排拚命对他挤眉弄眼的美女,他突然有点厌烦──怪了,近来他的“口味”越来越清淡! 大概是物极必反,最近他比较喜欢妆淡一点、衣服穿多一点的女人。 “不过,绝对不能像那个丫头一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他喝了口酒,喃喃自嘲。 把小寍那个丫头接回家住,已经四天了。 事实上,早在她头一天到公司门口站岗,他已经发现她。 本来以为过几天她就会知难而退,谁料到──那个丫头的执着,简直比北极的冰山还坚固! 故意邀她住进来,就是要她认清事实──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从那一回在阳台上吻后,他就知道,小寍那个丫头喜欢上他。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如果连他也看不出来,那黑耀堂就不必混了! 就因为那丫头愚蠢得口爱,所以他不想伤害她,希望她了奇Qisuu.сom书解他的生活后,会明白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前院里突然一阵骚动,很明显的,男人都往前院的方向移动。 他的派对上,不乏娱乐圈名导和商界名人,很可能是哪个性感美女,正在前院的游泳池畔,上演火辣辣的脱衣秀,企图引起骚动──黑耀堂却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今天晚上,他对向来热衷的派对游戏,兴致有点低落。 “喂喂喂,我不会讲英文,你说的是什么跟什么……我全部都听不懂啦!” “欸欸,你不要靠这么过来嘛!我不习惯跟男人贴这么近的──” “喂!你不要拉我的衣服啊!都快掉下去了啦──” 无意间听到庭院传来这熟悉的声音,听着听着,黑耀堂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他倏然站起来,动作像豹子一样敏捷──就在前院正中央,他看到被一群男人包围的恩寍。 正确的说,黑耀堂看见的,是一个穿著大胆、浓妆冶艳的“女人”! “拜托你,不要一直靠过来好不好……” 恩寍忙着摆脱一直靠过来的男人,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她才一走到游泳边,这一群平常同住在“城堡”内、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男人,突然将她团团围住,害她根本动弹不得! “小美人,你好漂亮!”一个混血东方人,用蹩脚的国语赞美她,两只贼眼瞪着恩寍的低胸小洋装,只差没流口水。 “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叫我小美人啊!”恩寍瞪着那个流口水的男人,只觉得恶心。 她保守地紧拉着低垂的胸口……要不是允儿一直说她穿这件洋装好好看,她才不敢穿这么“曝露”的衣服。 在男人堆中,她紧张兮兮的四处寻觅,当她看到黑耀堂站在门口时候,她想开口叫他,却脱不了身……“看来,你的小可爱,好象蜕变成小美人了?” 黑耀堂僵住,直到那个放冷话的家伙,悠哉地“散步”到他面前──“你最近怎么像幽魂一样?说出现就出现?!”黑耀堂阴沉地瞪着对方。 “怎么,恼羞成怒了?”利人隽的俊脸,笑得很无害。 “我警告你,收回你的废话──什么叫“我的”小可爱?!”瞪着那张笑脸,黑耀堂不爽地警告他。 “真吓人啊!”微哂的俊脸,可看不出半点害怕的模样。“不过,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计较,不如快点去救那个小美人──我看她就快要被那群酒肉食客,生吞活剥了!” 黑耀堂面无表情地瞇起眼,瞪着被男团团包围住的恩寍。 她的毛辫子完全解开,散成诱人的长卷发、雪白的肌肤衬托出明艳的红唇,身上的粉红色细肩洋装,曝露出得天独厚的身材,雪吞的浑圆在低垂的领口上若隐若现──简直方便那群色鬼免费吃豆腐! “笨蛋……”他不自觉握着拳头诅咒。 “啧啧,居然把人拐到这里,你实在太不智了,阿堂!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呀。”利人隽风凉地道。 黑耀堂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猎人总是自以为聪明,往往不知不觉,踏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毫不畏惧那道杀人的冷光,利人隽不怕死地接下道。 “你不嫌自己话太多了?!”黑耀堂阴沉地冷道。 利人隽咧开嘴,目光突然深沉起来。“阿堂,别怪我没警告你……” 他顿了顿,黑耀堂懒得理他,阴鸷的视线紧盯着一个白种男人,不怀好意地动手抓住恩寍的手臂。 “其实,是阿介那家伙,叫我带话给你。”利人隽似笑非笑,把话说完。 黑耀堂瞇起眼。“滚开,别提那个白痴,让我心情恶劣。 利人隽仰头大笑。 “现在叫我“滚”我怕你会后悔。”利人隽调侃挚友。 “不想滚也可以,那就闭嘴。” 再也按捺不住,黑耀堂迈开长腿,走到人群之中──“够了!”他越过众人,嚣张地拉开黏在恩寍身边的老外。 “阿堂!”恩寍被缠得快哭了。 看到黑耀堂走过来,她如临救星。 黑耀堂一声不吭地抓住她的手臂,转身就走。 恩寍毫不抗拒地跟在他身后,虽然她一点都不习惯脚上踩的三吋高跟鞋,一路上差点扭伤了脚,却还是亦步亦趋地紧跟上他的速度……一直到回到室内,他把她带到一间暖房后,用力扔在沙发上──“你是白痴啊?!” 他冷冷地诅咒,这个麻烦的──女人! 恩寍跌坐在沙发椅上,错愕地呆望着他。她不懂,为什么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一句咒骂。 她还以为……还以为他会因为她外表的改变,而赞美自己。 “穿成这个样子,画了一张大花脸──你以为把自已弄得像一个妓女,能改变什么?!”他毫不留情地批判。 恩寍愣愣地瞪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本来我还希望你知难而退,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的声音很冷淡,冷淡的让恩寍心痛。 “我……”她的喉头哽咽住,即使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一个字。 “难道你以为改变外表就能让我对你另眼相看?”黑耀堂冷笑一声,继续他无情的伤害。“你到底了不了解,太天真有时候会让人厌烦!” “我没有……”恩寍慌乱地低喃:“我只是改变一下造型而已,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再改回来就好了──” “我对你根本无所谓喜不喜欢!”他面无表情地,戳破她的痴心妄想。“男人喜欢女人是一种直觉。不喜欢的女人就是没感觉,不管外表再怎么改变,也不可能变成我要的女人!” “你误会了,”恩寍怔怔地道,浓妆遮掩了她苍白的脸孔。“我没有那样想,真的没有……” “不必说谎了!”他的瞳眸,有一抹冷酷的深沉。“想听更白的话,我就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我感兴趣的那种女人!”他残忍地道。 房间内突然陷入沉寂……“我知道,”片刻后,恩寍苍白地低语:“我真的没有喜欢你……真的,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想你还是不懂吧?”他冷笑,慢慢摇头。“你怎么可能会懂?如果你不想懂,我看你永远都不会懂。” 回避他好冷的眼神,恩寍把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小猫一样蜷曲在沙发上。“不是的,我懂,我真的懂……”她喃喃道。 瞪着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女孩,他心口突然一阵莫名的烦躁──?开那诡异的情绪,他撂下话:“走出这个房间后,如果你自己不洁身自爱,我不会再管你!” 话一说完,不等她回答,他径自开门出去。 恩寍呆在沙发上,盯着前方那面大镜子,瞪着镜中完全不像自己的自己……她是为了他而改变自己的,她还以为他喜欢这种改变……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连一点希望都不给她?为什么他连一点“可能”都无情的否决……因为她永远只能当一只丑小鸭吗? 泪水稍稍滑下恩寍苍白的脸颊……“朱恩寍,你是一个笨蛋。” 瞪着镜子里那名衣着曝露、浓妆艳抹的女子,她怔怔地诅咒自己。 丑小鸭永远不可能变成天鹅……因为丑小鹣本来就不是天鹅──所有美好的结局,都只是童话里骗人的故事而已!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趁着“城堡”内一夜狂欢的众人还未起床前,恩寍提着一大箱行李,稍稍离开。 昨夜回到房间,允儿已经不见踪影,就像她出现一样突然,恩寍甚至第不及,跟在美国认识的唯一朋友说再见,就要匆匆离开。 之所以选择这么早离开的理由,就是避免再跟黑耀堂碰面。但恩寍没料到,一大早黑宅的车子已经停在大门口,上面堆了几箱行李。 她看到黑耀堂已经准备上车,显然,他也打算离开这里。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到提着行李包的恩寍后,僵在车门前。 恩寍别开脸,低着头匆匆越过他──“等一下!” 她停下来,回过头的时候,她笑咪咪地看着他。 “你要走了?”;他问,微瞇起眼,研究她的表情。 “对啊……”点点头,她笑的很傻。 “我以为,你还会在这里住一个星期。”他的声调很淡,听不出高兴与否。 “嗯,本来是这样没错啦,可是因为我很想念爸妈和小爱,所以决定要提早回去。”她轻快地回答,声调听起来很愉快。 “反正我要走了,你可以继续住下来。”黑耀堂淡道。 “不用了,谢谢你收留我。”她用力摇头,像个傻瓜一样。“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我是说真的喔!” 笑咪咪地挥挥手,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时,僵硬的笑容迅速从她脸上消逝。 “喂!”他出声叫她。 恩寍假装没听见,她继续往前走着……深怕一停下脚步,自己的勇气就会全部消失。 直到走出这座大得不象话的“城堡”,黑耀堂没再开口喊她。 泪水无声地滑下来,恩寍木然地瞪着模糊的前方,没有抬手拭去颊上的泪珠,任由泪水淹没脸庞。 “没关系、没关系的……以后不会再难过了……”喃喃地念念有词,她麻木地眨下一串串的泪珠……因为昨晚,她已经跟自已说好──离开这里之后,永远永远,她再也不会为任何男人掉眼泪。 ※※※ “你不该让她自已一个人,提着行李走路离开。” 早就站在门口、将刚才那一幕看在眼底的利人隽,在黑耀堂上车前,走到他身边。 “她想走,我没有权利留她。”黑耀堂耸耸肩,冷淡地道。 “如果你开口,她会留下来。”利人隽道。 黑耀堂嗤笑。“阿隽,我看你真的吃饱没事干了!” 拉开车门,他准备上车。 “阿介要我带话给你。”利人隽的目光深沉起来。 黑耀堂冷嗤。“那家伙叫你带话,准没好事──” “那个女孩姓朱,全名是朱恩寍。” 黑耀堂愣住。“你说什么?”半晌,他面无表情地问。 “那是朱家的女孩。也就是四个月前,在婚礼上被你遗弃的女人。”利人隽徐道。 黑耀堂瞪着他,直到确定,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回过头,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已经没有任何人影。黑耀堂面无表情的,瞪着空荡荡的大门口。 ※※※ 恩寍回到家里,已经两个多星期了。 夏雨辰看到女儿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足不出户,比到美国前更自闭,她不禁担心起来。 就在她打算找女儿谈话的时候,恩寍却在晚餐时告诉父母,自己准备去找工作的决定。 “为什么?你才刚回国没必要这么急着找工作啊!”夏雨辰并不赞成。 “妈,我想找工作,是怕自己整天没事做。”恩寍苍白的微笑。 不只夏雨辰连朱清沛都发现,恩寍最近瘦了许多。 “恩寍,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朱清沛问。 恩寍摇摇头。“我不知道……” “连问标都没有,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夏雨辰不认同。 恩寍沉默不语。 女儿缄默的反应,实在反常。这回连朱清沛都不禁担心了! “恩寍,如果你到爸的公司来──” 不等父亲把话说完,恩寍就摇头。“爸,我想自己找工作。”她淡淡地道。 “恩寍,到你爸的公司工作有什么不好?何必一定要自己找工作?”夏雨辰皱起眉头。 恩寍呆呆地瞪着地板,好半晌,她突然轻声说:“爸、妈,我累了,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夏雨辰呆住了。她和丈夫对望一眼,瞪着女儿上楼的背影,喃喃地道…“我从没见过恩寍这个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朱清沛也愣住了。 “不行,我看上回那件事,她受的刺激太大,还是没办法平复!”夏雨辰猜测道。 “那该怎么办才好?!”朱清沛问。 “还不都怪你!没事让恩寍到美国,害她回来后完全变了个样!”夏雨辰嘀咕起老公。 朱清沛很无辜。“这……怎么又怪我呢?你自己也同意的不是?” “算了、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怎么让恩寍忘了上回那件事──先不跟你计较!”夏雨辰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起来。 朱清沛望着老婆,半点主意都没有。 “我看,心病还需心药医。” “什么意思?” 夏雨辰神秘地看了丈夫一眼……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当朱清沛夫妇,跟女儿提议,要替她安排相亲对象的时候,恩寍的反应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好啊!”她很平静地笑着回答。 原本朱家夫妇以为,女儿会反对他们的擅自安排。本来夏雨辰已经准备好,要费一番唇舌说服恩寍,没想到她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到了第一次相亲这一天,她发现女儿跟数个月前完全不同,恩寍十分乖巧地,顺从夏雨辰和化妆师的摆布,将她打扮成一个温柔典雅的小公主。 “精心打扮不但是礼貌,也是为了给对方一个好印象,你懂吗,恩寍?”夏雨辰暗示女儿。 “嗯。”恩寍乖巧地点头,完全没有表示意见。 夏雨辰虽然惊讶,但她并不认为女儿这样的改变,有什么不好! 相反的,对于恩寍这种“成熟”的改变,她感到十分庆幸。 打扮好的恩寍,让夏雨辰十分满意。 她吩咐女儿在镜中仔细端详自己。“你瞧瞧,打扮起来有多美?!过去你就是不听妈的话,实在太孩子气了!” 恩寍瞪着镜子里那名清丽的淡妆女子,却毫无感觉。 “走吧!我们该出门,免得迟到了!”夏雨辰愉快地催促女儿。 无言地跟着母亲上车,她像个木头娃娃一样,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只为了让母亲放心……因为她明白,为了自己的事,亲爱的爸妈不知道长了多少根白头发。 如果能藉由这种相亲方式,让爸妈不再担心自己,那么又有什么不好呢? 反正……她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相亲地点,在一家五星饭店二楼的中式餐厅。 男方已经提早到了,对方看到恩寍,出奇地满意。 “这位就是令千金吗?”男方的母亲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来相亲之前,她早听说朱家的女儿其貌不扬,还经常闹笑话! 当初,要不是看在朱清沛赚钱的手段,比自己的丈夫高上一筹,她才不会考虑让儿子跟朱家的女儿相亲! 可没想到──真正见到本人,这个朱恩寍倒是跟传说中完全不一样! “是啊,这就是我们家恩寍,让你见笑了!”夏雨辰优雅地道,这一刻,是她身为一名母亲,二十年来头一回彻底感到骄傲。 她早就知道,恩寍是一块璞玉,过去从不打扮的女儿,隐藏的美丽根本无从发现! “怎么会呢!令千金真是──真是温顺可爱啊,呵呵!” “哪里,令郎也是一表人才,才高八斗。”夏雨辰客套地笑酬。 恩寍木然地坐在椅子上,低低垂着头,颈子酸的不得了……直到这场“相亲大会”结束,自始至终,恩寍根本没抬起头,看一眼坐在她对面那个男的,到底长得是圆是扁。 回家途中,母亲坐在车上问她:“恩寍,今天这个张泽你觉得怎么样啊?” “啊?什么怎么样?”恩寍垂着眼问。 “别跟妈装傻了!”夏雨辰白了女儿一眼。“我倒觉得那个孩子不错,人者实、又英俊,学历背景也好──相信妈的眼光,相亲前妈已经替你筛选过上百个人选,最后才选上张泽这个孩子!妈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 恩寍无语。 原来母亲早就替她决定好人选,这场“相亲大会”其实只是一场仪式,她再一次毫无选择地,被决定了终身对象。 ※※※ 虽然母亲不赞同她找工作,但恩寍还是执意,自己出外去找一份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找工作这件事,她是这么的坚持──只希望人生中有一件事,能自己作主。 今天她跟往常一样,刚要出门面试的时候,一名男子突然走过来挡在她面前。 “你好,朱小姐。”男子斯文有礼地对恩寍微笑。 “你是……”恩寍困惑地瞪着对方。 “我们见过一面,你忘了?” 恩寍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昨天在饭店二楼的餐厅,我们──”男人搔搔头,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相亲,我们昨天是第一次见面。” 恩寍呆住,突然尴尬地脸红了。“噢,你好!”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立刻鞠了一个六十度的躬。 “你好!”张泽回了一个礼。“我叫张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 恩寍对着人家傻笑。事实上,因为昨晚她自始至终没抬过头看对方一眼,所以根本就不认识他,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 “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也是一样的!”张泽乐观地道。 恩寍垂下眼。“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吶吶地问。 “呃,我是想请问你──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晚饭。”话还没说完,张泽的脸都红了。 恩寍呆呆地瞪着他。“为什么?”傻傻地问。 似乎被女方的反应问倒,张泽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他尴尬地傻笑。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在恩寍的认定中,自己并不是男人会感兴趣的好孩,更何况──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身花格子衬衫、扎了两条毛辫子。她不懂,为什么张泽会邀请她吃饭? 张泽笑出来。“你这个问题很可爱……” 看到恩寍认真的表情,他咳了一下,整了整脸,严肃地回道:“我是诚心诚意邀请你吃饭的,你愿意赏光吗?”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她固执地问。 “男人请女人吃饭,还需要理由吗?”张泽眨眨眼,笑着对她说。 男人跟女人? 恩寍呆住了……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还记得不久前,有一个男人曾经说过──她不是一个“女人”。 “你肯赏光吗?”张泽又问了一次,似乎担心她会拒绝。 “如果……”她盯着张泽,幽幽地问:“如果我穿成像今天这么邋遢的样子,跟你一起出去吃饭,你会觉得丢脸吗?” 张泽再一次愣住。 但这一回,他很快的回答:“当然不会!事实上,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可爱!”他笑出一口白牙。 垂下眼,恩寍也笑了。“好呀,反正只是吃饭嘛!” 淡淡地答,心中却有深深的伤……她到底想证明什么? 无论肯定或否定,事实上,已经不再重要了。 ※※※ 跟张泽在一起“吃饭”连续一个月后,好象变成了一种习惯。 他每天傍晚都会来找恩寍,有时吃过饭后还请她看电影、逛逛街。 几乎每天早晨在朱家的餐桌上,恩寍的母亲总会笑咪咪地问她,昨晚两人又到哪里去“约会”? 恩寍根本不去想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麻木地迎合母亲和父亲的期许。 这天晚上,张泽照例送恩寍回家,车子停在朱家门口,恩寍正要开门下车的时候,他却出手阻止她──“等一下,恩寍,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就拉住恩寍的手臂。 她稍稍缩回手,笑着问:“什么事啊?很晚了,明天再说不行吗?” “很重要的事,我觉得,一定要在今天晚上告诉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绒盒。 看到张泽手心上那只小方盒,恩寍的脸孔略微苍白。 “我们在一起约会,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快了点,但时间不是问题,我觉得已经是时候了!” 他打开小方盒,恩寍看到,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 望着坐在身边的女孩,张泽诚心诚意地道:“嫁给我,恩寍。” 恩寍呆住了。 “真的──真的太快了!”回过神后,她迅速别开眼,低促地道。 “虽然我希望你能立刻答应,但是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所以我愿意给你时间,考虑我的求婚。不过,我希望你能先收下这枚戒指。”他表现的很绅士、而且很有耐心。 恩寍低着头、沉默不语。 “别现在就拒绝我,这枚戒指代表我的诚意,不管结果如何,请你先收下它,好吗?” 他诚恳的言词,感动了恩寍,让她无法再拒绝。至少,此时此刻她很难当面拒绝他。 迟疑了片刻,她终于伸手收下那只小方盒。 “我暂时替你保管它。”恩寍道。 下了车后,她站在门口,看着张泽把车开走。 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强烈的意识到那只小方盒,还紧紧的捏在她的手心上。 “不错嘛!才回台湾一个多月,就有这么大的收获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恩寍猛地回过头──她看到站在对面巷口的黑耀堂。 一时间,恩寍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刚认识的男人?还是在出国前就已经认识了?”他问,口气很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愣愣地问他。 巷口另一名男子正坐在车上,像在等待黑耀堂。 突然看到黑耀堂,让恩寍感到不真实,直到他走近眼前,她才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 黑耀堂看了一眼,她背后的房子。“你没告诉过我,你跟朱家的关系。”目光移回到她的脸上。 “啊,那不重要啊!”恩寍笑开脸,清瘦的脸庞在寒风中有点苍白。 他盯着她,表情很深沉。 伸手抓乱自己的辫子,恩寍笑着说:“真不好意思,被你看到刚才那一幕。” “对方条件不错。”他盯着她的眼睛道。 “是、是啊……”她回以开怀的笑脸。 “既然知道,就该把握机会。” “我知道啦,”淡淡的心痛,在她的胸口蔓延开。“我会努力把握的,这一次我保证,不会让对方当落跑新郎了!”笑着调侃自己。 他挑起眉。 恩寍张开手心,里面捏着一只小方盒──“你看,他跟我求婚了喔!”她兴奋地道。 黑耀堂瞪着她手心上那只小方盒,直到恩寍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闪烁的钻石戒指──“我刚才已经答应他了。”她宣布,将钻石戒指套上自己的中指。 黑耀堂面无表情地,瞪着她手指上的戒指。 “这一次,我一定会幸福的。”恩寍肯定地接着道,急促的语调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喂,阿堂,该走了!”跟黑耀堂一起来的男人,低声催促。 他们只是开车经过这里,二十分钟后一场重要的“谈判”就要开始──龙岩不知道阿堂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神经,硬要他停车,在这里吹冷风等了一个多小时! “你确定?”黑耀堂无动于衷地盯着她,淡淡地问。 “对啊,我们是朋友吧?是朋友的话,就快点祝福我喔!”恩寍微笑着,迎视他的眸子。 “阿壆!”向来沉着的龙岩,耐心已快狦尽。那场谈判十分重要,关系到青龙的势力在湾运作,无论成败,都轻忽不得。 “你的朋友在叫你了。”她轻快地提醒他。 “那么,”黑耀堂退回好友车边,龙岩已经发动引擎。“祝你幸福。” “谢谢。”她听到自己在冷风中微抖的声音。 没有看着他上车,恩寍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家大门……引擎加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一秒钟后黑耀堂的车子已经驶离。 直到走回卧房,恩寍才发现,不争气的泪水,早已经流满了自己的脸庞……这一天的夜晚很冷,天空没有闪亮的星星,她的梦只有心酸和破碎……埋首在被单里,她按着疼痛的心脏号啕大哭──这一次,她知道,一切是真正结束了。 第七章 三年后 “就是这里没错了!” 可爱宠物店。 商迎曦瞪着粉红色的招牌,兴奋地拉扯她身边男人的衣袖。 “为什么一定要选这家店?”黑耀司懊恼地瞪着他亲爱的老婆,下意识看了眼手表。 “因为这里有“可爱的小动物”啊!”商迎曦跟自个儿的亲亲老公眨眼,神秘地道。 黑耀司的俊脸冒出三条黑线……他亲爱的老婆,明知道他公司有重要会议,硬是把他拖到这里,就为了看-可爱的小动物?! “我对“可爱的小动物”没兴趣。”黑耀司悉声道。 “你很没趣耶!”商迎曦呵斥她酷酷的帅老公。“就只有你这么奇怪,大家都喜欢可爱的小动物,为什么你偏偏要耍酷?” 黑耀司翻了翻白眼,无语问苍天。 天底下,大概只有他最爱的老婆,会说他“耍酷”!在商场上,不管敌人或朋友,大概只会骂他“冷血”。 尽管黑耀司百分之两百不情愿,硬是被迎曦连哄带骗,拐进这家可爱宠物店。 “先说好,只待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一定要赶回公司开会──” 黑耀司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条“麻纲”沿着裤管往上窜,冰冰凉凉的触感终于缠上自己的手腕──他瞪大眼睛,僵在原地,俊脸严重扭曲……“哇,好可爱的青蛇喔!”看到那条通体绿色的青蛇,商迎曦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可爱?!黑耀司差点没当场翻脸。 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无足的“长虫”。 “阿司,它好象很喜欢你耶!”商迎曦不怕死地调侃她亲爱的老公,纵然黑耀司的俊脸,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小爱很可爱吧?店里的客人都很喜欢它喔!”恩寍从店后的宠物澡堂走出来,笑嘻嘻地对漂亮的女客人说。 “它叫小爱啊?”商迎曦回过头,看到扎着两条毛辫子、笑起来比可爱动物更可爱的“小店员”。 她早就听说过,这家宠物店有一尾镇店之宝──可爱小青蛇。这也是她硬拖着老公,到这家可爱宠物店的原因。 “对啊──” 看到女子身边的男人,恩寍呆住了。 她怔怔地瞪着那张熟悉的脸孔,男人僵硬、扭曲的表情,却让她迷惑……“阿司,你看,小爱在跟你打招呼耶!”商迎曦笑咪咪地跟她亲爱的老公道。 小爱已经“卷”上黑耀司的手臂,逝直的小圆头,正对着它附着的雄性人类殷勤地吐着蛇信。 黑耀司僵着脸,一路从脚底麻到头顶……看得出来,这男人已经快“变脸”了! 恩寍赶紧跑到客人身边。 “对不起,小爱对新来的客人,总是太热情了一点。”她笑着解释,将小爱缠在自已的手臂上。 偷偷斜觑一眼惊魂甫定的男人,她确定……他不是自己熟悉的“他”。 “脱困”之后,黑耀司二话不说,拉了老婆转身就走──“啊,你要去哪里啦──” “回家!”黑耀司铁青着脸吼,再也没心情开会。 “可是──”商迎曦被硬拖着往外走,只好对恩寍说:“拜拜,我们下一次再来喔──” 铃铃。 店门关上了,门上的风铃震动,传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可能吗?恩寍问自己。 摇摇头,她自嘲地微笑。“绝不会是他,只是一个长得很像“他”的男人而已。”喃喃低语。 “恩寍?刚才有客人吗?”张泽从澡堂探出头问。 “嗯,不过客人已经走了。”恩寍轻快地回答她的合伙人。 自从三年前,她拒绝张泽的求婚后,两人成了好朋友。后来恩寍才知道,原来张泽是一名合格的兽医师,因为恩寍也很喜欢小动物,于是张泽提议,两人合伙开了这家可爱宠物店。 就这样,恩寍终于有了工作。 而且,这是后份她热爱的工作!每天跟店里可爱的小动物为伍,是她最快乐的时光。而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包括跳跳袋鼠、雪貂、水果蝙辐、变色龙、日本进口的龙猫……以及各式各样“可爱”的爬虫类。 刚进店里的客人,每每会被店内奇特的“宠物”吓到,但不久,就会纷纷爱上这些相貌滑稽、老实可爱的动物们。 “恩寍,你进来帮我一下好不好?”张泽狼狈地求救。 “怎么了?” “这只龙猫不太听话……”张泽尴尬地瞪着自己手背上几道抓痕。 虽然他才是正牌兽医师,但对动物来说,他的魅力显然比不上恩寍。 “我来好了啦!”笑咪咪地走进澡堂,她接手动物的梳洗工作。 “咳,恩寍……” “什么事?”她忙着照顾动物,头也不回地问。 瞪着她手脚俐落地替小龙猫洗澡,张泽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平晌,才把话说出口。 “恩寍,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可不可以陪我去看一场电影?”他走到恩寍身边,盯着她柔美的侧颜。 “今天晚上,她犹豫片刻,半晌微笑地摇头。“很抱歉,今天晚上,我得去相亲。” “噢……”张泽搔搔头傻笑。“那没关系,改天好了。” “好啊!”她故做轻快地答。 张泽走出澡堂后,恩寍开始发呆。 “朱恩寍,你这个笨蛋……”喃喃自语,她又开始动手工作。 这三年来,她不断的相亲──盲目的在寻觅一个“丈夫”! 然而张泽这最好的人选,却一直被她“晾”在身边。 她心底虽然对张泽感到抱歉,但就因为她喜欢张泽,所以不愿意欺骗他。 努力清洗小龙猫,恩寍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工作上,不再胡乱想。刚才在店门口发生的事,被她?在脑后──她相信经过这三年的时间,即使再跟“那个男人”见面,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免疫力。 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不再做一个傻瓜。 ※※※ 晚上九点,恩寍才回家到家中。她是直接从餐厅开车回家的。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出门前整齐梳好的公主头,显得有些散乱,身上的淡紫色洋装,也有一些明显的邹的褶。 疲惫地打开车门,她从皮包里拿出钥匙,打开租赁的公寓大门。 这两年来,虽然她已搬离家中,自己一个人在外独居,母亲仍然不放弃地陆续替她安排相亲。 所以她的生活很忙碌,除了与动物相处外,就是忙着吃相亲饭局,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这三年来,因为开店的缘故,接触到跟自己原本单纯的生活圈,完全不同的人和事,恩寍学会了独立、也改变了不少。 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青菜和面条,她替自己煮了一锅简单的蔬菜面。 已经很久,她不曾再吃泡面了。搬出来生活后,她学会简单的烹饪,有时还会给动物们带便当,喂它们吃营养满分的“家常菜”。 “咦?今天晚上这么早就回来了?” 手里抱着两岁多的儿子小岩,邢苪思笑咪咪地从房间走出来。 “嗯,今天那个男的,无聊到让我一直想打呵欠。”把一锅面条端上桌,恩寍抱怨着。 事实上,恩寍学会烹饪,因为他的室友苪思。 “这么委屈,我看啊,你干脆嫁给张泽好了!”邢苪思掩着嘴娇笑。 头艳的苪思,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有一个孩子的妈。 “谢谢你喔!我要是真的嫁给他,剩下你跟小岩,到时候我看你付不付得起房租!”恩寍调侃她。 “没关系啊,我可以再找一个室友,先把你嫁出去,比较重要!”拉着儿子的小肥手,苪思笑咪咪地道。 “没良心!”恩寍噘噘嘴,逗着小孩。“小岩乖,长大了不可以跟你没良心的娘一样,扔下干妈不管喔!” “喂,别教坏我儿子啦!”苪思抗议,非常主动地替自己和儿子盛一大碗面。 “我是替你教育他。”恩寍纠正。 “说真的,如果你搬走了,我一定会舍不得的。”苪思笑咪咪地说,喂儿子吃了口面条。 “我看,你是舍不得我这个免费的菲佣吧!”恩寍怀疑地瞪着她瞧。 “呵呵,知道了也别说出来嘛!”苪思露出她美美的、无害的招牌倩笑,故意像个花痴一样,笑得花枝乱颤。 低下头吃面,恩寍忍不住微笑。 一年半前,她到这间小公寓看房子的时候,认识当二房东的苪思──这个女人跟她的外表一点都不像! 像情妇一样美艳性感的外型,可以跳住所有的人,以为她“波大必无脑”、包准是“花瓶”一只!然而事实上,这女人骨子里超级精明,恩寍也是住进来三个月后,才发现自己根本“被骗了”! 当时她就是被苪思的外表所迷惑,分租房间后,才发现上了贼船──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当幌子,恩寍傻傻的做了三个月的菲佣,专责打扫、煮饭洗衣、看门……直到三个月过后,邢大小姐终于良心发现、主动帮忙,恩寍才知道这个“傻大姐”,其实家事一把罩,她花三天才做得完的工作,她邢大小姐只要三小时就搞定!居然还把她折磨得那么累……不过,恩寍其实被骗得很“甘愿”。 因为她喜欢这对会逗她开心的母子。 更何况,恩寍明白,当时苪思刚生下小岩,因为独自生产的缘故,让她无法好好坐月子,以至于生产完后,苪思的身体十分虚弱,她绝不是故意让自己做“苦役”的。 只是,恩寍住在这里已经一年半,苪思却绝口不曾提过,有关小岩父亲的事。 恩寍明白,每个人总会有一段过往,苪思既然不提,她也没开口问过。 吃过饭后,恩寍走进卧房,准备洗澡休息。 仅仅五坪的小房间,她布置的很温馨,梳妆台上定期会更换一束鲜花。 坐在梳妆镜前,准备卸妆,她看到镜中的女子清丽的脸庞上,有淡淡的粉妆,衬托出她甜美的五官、和清新的气质。 对着镜子微微一笑,她开始卸除脸上的淡妆。 除了吃相亲饭外,平常她从不上妆,肌肤因此保持得十分细致,残妆很快就自她脸上清除干净。 瞪着镜子里素妆的自己,彷佛又回到三年前的时光……好快呵! 时间是这么的无情。转眼三年过去……现在的她,不再是当年的女孩,已经蜕变成一个成熟的小女人了。 ※※※ 刚下飞机,黑耀堂脸上的墨镜还未摘下,一名打扮入时的女子已经走过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阿堂,欢迎你回台湾!”林薇喜上眉梢地,拥抱住眼前的英俊男子。 “才半个月没见,这种“见面礼”倒很热情!”黑耀堂反手抱住女子,俊脸勾出一抹淡笑。 “当然了,毕竟,你已经三年没回台湾了。可是这一次我才刚回台湾,你就紧跟着回来──阿堂,我真的好高兴喔!”她暗示道。 两人交往一年,黑耀堂却一直不曾对她有进一步表示,林薇失望之余,半个月前决定回台,没想到他竟然也紧跟着回来──林薇相信,黑耀堂是为了自己回台湾的。 对于林薇的暗示,黑耀堂不置可否。 三年他已鲜少玩车、不再办派对、更不再每频换枕边的女人──这三年他的改变之大,连黑耀堂自己都无法想象。 至于林薇,她是这三年来,他的第五任女友,也是时间维持最长的一任。 “台湾方面有必须处理的事,我一定得回来。”他轻描淡写地道。 林薇愣了一下,却不以为意。“你打算在台湾待多久?这段期间,你住哪儿?”她问。 “会回去住吧,我想。”黑耀堂道。 “方便吗?”林薇浓艳的脸孔,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听说黑耀司婚后爱妻如命,你回去住,不怕妨碍人家小俩口?” “你的意思?”黑耀堂撇过脸盯着林薇,明知故问。 “你可以住到我哪儿啊!”她挑逗地道。 黑耀堂面无表情地咧开嘴。 “不必了。”他冷淡地拒绝。 林薇僵住,气氛一时变得很尴尬。 “如果你不是来找我的,为什么要叫秘书通知我,你回台湾的消息?”被当面拒绝,林薇一时觉得恨忿怒。 黑耀堂怔住。 半晌,他冷淡地道:“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一时无聊,也许只是习惯──总而言之,他吩咐秘书通知林薇,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林薇瞇起眼,像在斟酌他这番话背后的意义。 “算了,我们别再花脑筋,去猜测这个答案了。”事实上,林薇已经想通了!她艳丽的脸孔,恢复了笑容。 她猜想,这个男人爱上了自己,却又不肯承认──这是所有钻石单身汉的通病! 她当然能够理解。 “你刚下飞机,一定很累,我先开车送你回去吧!”她善解人意地笑道。 黑耀堂没有拒绝。 回台湾前,他甚至没有通知阿司。 因此没有任何人会到机场来接他,除了林薇。 “走吧!” 挽住男人的手臂,林薇自信满满地露出微笑。 她有把握,假以时日,等黑耀堂明白她在他心目中的意义──一定会跟自己求婚的! 第八章 原本商迎曦打算叫老公,开车送自己到可爱宠物店。 因为她亲爱的老公抵死不从,她只好拜托黑耀堂,开车送她到宠物店,看她心目中那些超级“可爱的小动物”。 一想到当天阿司看到小爱的表情,商迎曦就忍俊不住。 没想到,她超爱耍酷、人见人怕的老公,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呵……”想到老公的反应,商迎曦就忍不住偷笑。 黑耀堂瞄了眼身旁的女人,假装视而不见。 一路上,就看到他的“大嫂”不断傻笑,让人对她的精神状态有点担心。 “阿堂,我问你一个问题喔!”商迎曦自己一个人偷笑完后,突然转过脸,问她的“小叔”。 “嗯?”黑耀堂挑眉问。 “你知不知道,阿司最怕什么?” “那个阴沉的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见鬼,以他阴沉的程度,鬼大概会怕他。”黑耀堂笃定地道。 商迎曦眨眨眼。“好象是耶……” 又偷偷笑了好一阵子,她突然宣布:“但是,现在只有我知道──阿司最怕什么。” 黑耀堂嗤笑。“难道是你?”嘲弄道。 “怎么可能是我?!”商迎曦抗议。“我长得得可怕吗?” 持续半小时不断一个人傻笑,的确很可怕。黑耀堂心想。 “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这可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商迎曦得意地道。 黑耀堂打了一个呵欠──他也没打算问! 一大早被拖出来当司机,他的心情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说真的,阿堂,三年不见,我觉得你好象不太一样了耶!”商迎曦瞇起眼,瞪着身边的男人认真地瞧。 她总觉得,这次再见黑耀堂,他似乎改变了不少!比起三年前意气风发的嚣张样,显得内敛许多。 “是吗?”黑耀堂的回答同样简短。 “奇怪,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商迎曦话还没说完,黑耀堂突然急转弯再来一个紧急煞车──吱──扁平胎激烈地磨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到了。”他若无其事地打开跑车门。 “就算是赛车手,也不必这样耍帅吧?这样会把人吓出心脏病耶!”拍着胸口惊魂甫定,商迎曦连忙下车。 黑耀堂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 商迎曦懒得跟他计较──黑耀堂这种表情,婚前她在老公脸上看多了,可不会被吓住! 大概,黑家的男人没把自己“嫁”出去前,就喜欢耍酷。 “到了、到了,就是这家可爱宠物店!”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她愉快地推开宠物店的大门。 推开店门,小小的十坪店面打点得十分温馨。 ““可爱宠物店”?”黑耀堂站在门口,盯着招牌不以为然地道。 温馨的店面内,尽是一些蝙辐、蜥蜴、爬虫类……居然取名叫“可爱宠物店”? “是啊,你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吗?”商迎曦兴奋地,在店里一会儿逗逗龙猫、一会儿玩玩小蛇。 黑耀堂的视线,落在一条青蛇上。 那条青蛇,彷佛有灵性般,知道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翠绿色如冰面般光滑、细长的身体,弯弯曲曲的“滑行”到黑耀堂脚边。 他不动声色地,等待小青蛇攀上自己的左手臂……“咦?难道阿堂也怕蛇吗?”商迎曦一不小心,那个“也”定泄露了老公的秘密。 黑耀堂撇开嘴,以行动代替回答──他举高左手,将蛇提到眼前,直接与小青蛇面对面。 “哇,好酷喔!”商迎曦崇拜地鼓掌叫好。 “怪了……”盯着那只似曾相识的小蛇,黑耀堂瞇起眼喃喃低语。 “什么事怪了?”商迎曦凑上前。 “没事。”放下左手,任由小蛇纠缠自己,他若无其事地道。 也许,天底下的青蛇,大概都长岣一副模样。 “看起来小爱也很喜欢你耶!”商迎曦笑咪咪地道。 乍听到这条青蛇的“小名”,黑耀堂一震,下一刻从帘后走出来的人影,瞬间攫住他的目光──“你好,小姐,你又来看小爱吗?” 刚从澡堂走出来的恩寍,视线无意识地掠过“抱”着小爱的男人……片刻间,她错以为“他”跟上次的“他”是同一个人,但男人诡异的目光,却让她不由自主,心口颤栗……“嗨。” 懒洋洋地打声招呼,黑耀堂低嗄的声音出奇嘶哑。 恩寍几乎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个男人是三年前她认识的那一个。 “咦?你们认识?”商迎曦好奇地问。 时间彷佛静止,但下一刻恩寍已经别开眼。“是啊,以前见过几次面。”她若无其事地道。 黑耀堂瞇起眼,沉默地凝视她。 “真的?好巧喔,阿堂已经三年没回台湾了,才刚回来居然就遇到故友!”商迎曦笑咪咪地道。 故友?恩寍想,这字眼的确很贴切。 黑耀堂不发一语,深邃的目光牢牢盯在恩寍身上。 “你今天是专程来看小爱的吗?”她问女客人,脸上始终保持微笑。平和的语调,听起来毫无异样。 “是啊。” “噢,那你在店里慢慢看,”完全不看男人,恩寍笑着对商迎曦道:“美容室还在忙,我先进去──” “三年不见,你改变了很多。”黑耀堂突然走到两个女人之间,硬生生介入谈话。 恩寍僵住,尴尬的气氛流窜在两人之间。 “时间在变,人总是会改变的。”她回复平静,态度得从容。 “是吗?”对着恩寍,黑耀堂没有笑容的表情很深沉。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忙──” “很久没见,”他根本不让开。“难道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好好叙叙旧?” “很抱歉,我正在上班,不太方便。” “那就今晚,我等你下班。”他武断地决定。 恩寍愣住,然后瞇起眼。“我今天晚上仍然很忙。”口气略微僵硬。 “你的意思是,跟你见面还要预约?”他冷嗤。 被晾在一旁的商迎曦,狐疑地来回观望两人间,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似乎,气氛有些诡异啊! “黑先生,已经三年不见,你好象──还是不太懂得尊重女性?”迎视他的目光,她冷淡地笑。 黑耀堂挑起眉,盯着她淡漠的笑颜,咧开嘴道:“看来,这三年你似乎改变了不少。” “是吗?”她甚至对着他微笑。“三年了嘛,总不能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说是吗?” 他瞇着眼嘲弄:“我猜猜看──你是受了刺激,还是受了打击?” 面对他的嘲谨,恩寍的笑颜更灿烂。“不管是什么,好象都不干你的事喔?” 黑耀堂沉下脸。 “咳,抱歉,我可不可打断一下下?”不怕死地跟进炮火区,商迎曦笑咪咪地问:“我决定买一只小龙猫,想了解一下日本龙猫的饲养方法──”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面,你宣布要结婚了?!”黑耀堂的目光移到她空无一物的手指上。 商迎曦的“问是”,直接被忽略过去。 恩寍微微僵住。 “结了婚,连结婚戒指都不戴?”他嘲弄。“或者,不到三奇Qisuu.сom书年就发现所嫁非人了?”恶质地道。 “结婚戒指太贵重了,因为它代表“很特别”的意义!我很珍惜结婚戒指,所以平常根本不会戴在手指上。不知道这样解释,黑先生满意了吗?”她回敬。 平静的声音,稳定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是吗?”黑耀堂嗤笑。“我记得,你向来喜欢自欺欺人──” “恩寍!你快进来,我要修毛,上次那只小宠猫又不听话了!”张泽从美容室伸出头,狼狈地求救。 看清那男人的脸,黑耀堂的脸色瞬间僵住。 若无其事地,恩寍咧开笑脸。“很抱歉,我得进去忙了。” 黑耀堂僵固的脸色,很难看。 “没关系,你忙吧!”商迎曦笑咪咪地煽煽手。 微微点头致意,恩寍转身走得从容,脸上自信的笑容,拥有十足十的女人味。 三年后,头一回见面,她赢得很漂亮! 今天她,正好因为晚间的相亲,微微上了点淡妆。恩寍知道今日的自己,再也不是三年前的丑小鸭,除了美丽──她还有足的自信。 ※※※ 这三年来,恩寍不断仿真各种状况──当有一天再见面时,他们会以何种方式、什么样的话题开始交谈? 她思考过,唯一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就是──云淡风轻、一笑置之。因此她不满今天早上,自己的情绪,竟再度被他挑起……“朱小姐?朱小姐?” 恩寍抬起头,发现坐在餐桌对面的男人,正在不断呼唤自己的名字。 “嗨……”她咧开嘴,变成一个完美的弧型。 “朱小姐,你今晚似乎心不在焉?”男方的话直接犀利。 “噢?我大概累了,真抱歉。”恩寍笑得很虚伪。她不冀望,每个相亲对象都像张泽,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男方微皱起眉。“既然这样,朱小姐就不该强自己──” “说得真对,”献然站起来,她迅速拿起皮包,推开椅子。“我该立刻回去休息,不该浪费彼此的时间。” 踩着高跟鞋,在男方错愣的目光下,她转身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突然不想再勉强自己,应酬这三年来不断重复的无聊游戏! 刚走出餐厅门外,她一定是疯了! 皱着眉,她失神地想……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一直在失控。 慢慢吁出一口气,她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没想到走不到三步,一部红色跑车“刷”地,突然停在她面前──“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黑耀堂开门下车,若无其事的神情带着明显的嘲弄。 恩寍简直不敢相信她今天的运气! “嗨!” 虚伪以对,她咧开相亲练就的标准笑脸,被动地开始武装起自己。 黑耀堂挑起眉,抱着双臂,懒懒地道:“怪了,明明很熟,我怎么老觉得,自己像刚认识一个陌生女人。” 见到他车上驾驶座旁,坐着一名美艳女子,正瞇起眼瞪着自己,恩寍皮笑肉不笑地道:“抱歉,我没空陪你闲扯。” 没等她绕过那部嚣张的红色跑车,黑耀堂突然抓住她的手臂。“你怕什么?为什么每次一见面,就急着想逃走?” “黑先生,香车美人、良辰美景,我是怕你浪费宝贵光阴。”她面无表情地对着他。 “伶牙俐齿,不太像你。”他咧开嘴。 “是吗?那么我该像什么?”她嗤笑一声。“可怜兮兮?软弱无知?黄毛丫头?还是──不是女人的女人?” 不等他回答,她接下道:“你怎么看我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车内的“朋友”怎么想吧?!” 黑耀堂挑起眉瞪着她。 眼前胆敢对他反唇相讥的女人,绝不再是一名黄毛丫头! 淡妆下,雪白的肌肤、明媚的五官,以及夏季薄纱洋装下饱满的身材,在在透露出小女人的性感。充满火药味的嘲弄,没让她面目可憎,相反的足以让男人惊艳──如今,她有十足十的本钱,引诱任何一个她想诱惑的男人! 他怀疑,刻意打扮的她,晚间一个人独自在街道上游荡,正是企图勾引男人的意。 思及此,他胸口献然有一股闷意。 “阿堂,”按捺不住,林薇终于摇下车窗,娇嗔地问:“不是要去吃饭吗?怎么还不上车?” 林薇直接对黑耀堂说话,对另一名女子视而不见──纵然十二万分不满,林薇聪明地仅只专注在她的男人身上,打算夺回黑耀堂的目光焦点。 恩寍扭回自己的手臂,转身正要走开,今晚的相亲对象,却突然从餐厅内追出──“朱小姐!朱小姐!” 恩寍怔了怔,骤然加快脚步,假装听不见。 “朱小姐!” 男人一鼓作气跑到恩寍面前,气喘吁吁地挡住她。 “朱小姐,是不是我刚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他终于修正态度,懂得加强礼貌。 “没有。”她的表情木然,急切地想摆脱这名才见过两次面的“中广”男人。 “那你干嘛突然走人?我们晚餐明明吃得好好的……” “我突然想回家,就这样而已。” “但我们不是说好了,吃过饭后还要一起去电影啊!” “很抱歉,我累得没心情。”匆匆丢下话,她几乎跑着离开。 她的心跳──快得超乎异常。 上车后,她加速将车开回公寓,直到车子停进住家附近的公有停车场后,才略微喘一口气。 恩寍坐在车上发呆……突然一阵不安,袭击她忐忐的胸口。 跟那个男,一天内接连见两次面,这次数频繁得让她皱眉。 “无所谓,反正,他不会在台湾得太久的。”她相信,这只是意外──意外的一天。 意外的一天。 疲惫地打开车门,她慢慢下车,正要朝数十公尺外的家门方向走,巷口突然有两股明灭的车灯,直接照射在她的身上。 “是谁……”她喃喃问,戒备地盯视无人的巷口,有没有人突然走进来。 半晌后,车灯突然熄灭,一条阒黑的人影走进巷口,从对方的身高和体型可以判断出,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恩寍靠在自己的车子旁边,全身僵硬起来。 这条巷子一向很冷清,平常时间,根本很少有人经过……男人笔直地朝嫽走来,目标根明显就是恩寍,趁对方距离自己还有数公尺远,恩寍拔腿就跑──黑色的影子跟随她的方向移动,不到数秒的时间,男人已经追上她──“住手!” 恩寍的手腕被擒住,她的身体扑倒在地上,两条腿被男人牢牢压住,完全动弹不得。 “你输了。”黑耀堂低沉的声音,倏然穿透她的耳膜:恩寍的耳朵嗡嗡叫着……“变态!”她怒斥他。 “我还以为,你喜欢玩这种游戏。”他冷笑。 “真好笑,这动变态游戏应该是你的专长,我岂敢僭越!”她立刻回敬。 黑耀堂迅速瞇起眼。“很好,终于旗鼓相当了,是吗?”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她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狼狈地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他嗤道:“喜欢玩深夜游戏的女人,不都喜欢刺激?” 她甩开他的手。“你这个疯子!”她唾弃他。“至于我这个正常的人,明天我还要上班,没体力再陪你玩戏!” 扔下话,她转身就走。 黑耀堂抓住她。“夜游女神,又何必自命清高?”嘲弄道。 “放开──你凭什么侮辱我?!”她忿怒地想甩开他。 这一次他的握法很残忍,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他强大的手劲,已经在她的手腕启下一圈瘀痕。 “我怀疑你的丈夫,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深夜打扮的花技招展,外勾引男人?!”他讽刺。 “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 她被怒,伸出另一手捶打他的胸膛。 “疯女人!” 他锁住她另一只手腕,将她压在墙上,喃喃咒骂。她疯狂地挣扎,一天来的压抑,突然在这一刻爆发──“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喊。 “闭嘴!” 他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俯首堵住她激越的喊声……“呜……” 他坚硬的胸膛,压迫着她起伏的胸脯,她倏然张口,咬住他的唇! “该死的!”他诅咒。 他突然放手,恩寍撞到墙角,尽管后背传来一阵刺痛,她不顾一切拔腿狂奔,冲回她和苪思住的公寓──黑耀堂瞪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 “哈哈哈!” 一分钟后,巷口突然传出男子的爆笑声。 “啧啧啧,真不容易啊!咱们的大情圣“黑豹”,竟然会硬生生踢到铁板!” 暗巷口,同时走出两名男子。 “阿堂,我看你干脆改名叫“黑猪”,比较恰当。”甲男子低沉地嘲弄。 ““黑猪”?那是什么意思?”整男子佯装不知,细问道。 “姓黑的猪头。”甲男子面无表情地道。 乙男子再一次发出爆笑声。“龙岩,你够狠!”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活像在唱双簧。 “够了,闭嘴。”黑耀堂懊恼地怒斥。 龙岩瞪着好友,讪讪地道:“约好了在会所见面,你硬是把会面地点改到这种怪地方,我看你不太对劲了,阿堂。” “喂,阿堂,你把那个林薇扔在半路上,就为了来踢这块铁板?”利人隽挑眉问。 “阿岩,我要你帮我查一点事。”黑耀堂沉着脸,懒得跟他们计较。 龙岩挑起眉。“说吧。” “我要知道,这三年来跟朱恩寍有关的一切。” “十之八九,我也料到是这件事。”龙岩道。 利人隽咧开嘴,研究黑耀堂的表情。“阿堂,这回你是认真的?” 黑耀堂瞇起眼,盯着恩寍住的那幢公寓,十二楼临窗的房间,倏然亮起一盏小灯……“再认真不过。”他肯定地道。 第九章 她恨他! 恨他莫名其妙地羞辱自己,并且打乱她平静的生活。 “恩寍,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张泽犹豫了一上午,终于走过来问她。 “没有啊。”恩寍摇头。 “最近天气多变化,我看你整个早上一直皱着眉头,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我没事。”恩寍道,勉强露出笑容。 “没事就好……”张泽搔搔头,顿了顿才接下问:“最近,伯母还是一直安排你相亲吗?” 恩寍愣了一下。“嗯。” “说实在的,”张泽坐在她身边。“恩寍,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你真的那么想结婚吗?”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沉默。“其实是我妈,她希望我结婚。”恩寍老实说。 “那你自己呢?” “我?”她无奈地微笑。“不结婚都很好,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对象,结婚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是三年来,她一直抱持的观念。 “我不太明白,恩寍,你所谓“合适的对象”,标准是什么?” 她呆了片刻。“你问倒我了,其实──其实也没什么标准啦!只要两个人看得顺眼,对方愿意娶我就可以了!”她打哈哈。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从不考虑我?”张泽鼓起勇气问她。 恩寍屏住气。“呃,我们做朋友,不是也很好吗?”她笑着回答。 张泽沉默地瞪着地板。“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当你的朋友。”片刻从他自嘲地道。 恩寍深吸一口气后,转移话题。“张泽,我们不要再说这个了……” 铃铃──店里的门铃声响起,等恩寍看到进来的人是谁,她的脸色全然变了。 “你来干什么?”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防备的站姿,显得有些激动──她忘不了昨天晚上,黑耀堂给她的羞辱! 黑耀堂径自走进十坪不到的小店,嗤笑问:“开店做生意,却不准客人进门?” “我们这家店就是不欢迎你!”她瞪着他那张嘻皮笑脸。 他竟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昨天晚上,她真的应该到警察局去备案! “恩寍,他是谁?”张泽问。 张泽被这种状况搞胡涂,他从来没见过恩寍这么激动。 恩寍还来不及开口回答,没想到黑耀堂竟然大言不惭地道:“我是小寍的未婚夫。” 张泽呆住了。 “黑耀堂!”恩寍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厚脸皮的程度。“请你马上出去!”她怒斥。 他非但不出去,反而大剌剌地在店内坐下,嚣张地伸直他的长腿。“反正我已经来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你介绍一下自己的“丈夫”和“未婚夫”,彼此互相认识认识。”他揶揄道。 “恩寍,他到底在说什么?”张泽的惊愣,完全表现在脸上。 恩寍的脸孔涨得通红。 她气忿地走到他跟前。“你到底走不走?” “干嘛?”他咧开嘴,十足无赖。“怕两个男人为了打架?”嘲弄道。 “黑耀堂,你简直讨人厌到极点。”她咬着牙诅咒他。 他笑出声。“真的?听起来逝不错!反正我从来没让女人“讨厌”过,正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她气忿地瞪着他。 “恩寍?”张泽疑惑地道:“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已经有未婚夫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接受伯母安排的相亲──” “张泽!”她宣忙打断他的话。“我出去一下!” 不等张泽回答,她拉住黑耀堂,硬把他拖出店外。 “你到底想怎样?!”到了附近的小公园,她生气地质问他。 他悠哉地凝望生气,女子,可没让她模糊焦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竟然还需要相亲?再说,你的丈夫还真大方,明知道你三年来不断在相亲,竟然还愿意容忍?” “够了!”她苍白着脸。“你想谨刺我到什么时候?” “是谁先说谎的?”他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脸。 “那又如何?我喜欢随便说说,没有人要你当真。”她冷淡地道。 他别开嘴,笑容很冷。“你难道没听说过──谎言一定得付出代价?” “如果你不再出现,打扰我的生活,就不会听见任何不中听的谎话。”她转身想走回宠物店。 黑耀堂拉住她的手。 “奇怪了,”他低笑。“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挑战比以往任何游戏,还要有趣多了!” 恩寍苍白着脸愣住。 下一刻她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奔回宠物店。 ※※※ 隔天下午,恩寍在宠物店工作时,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恩寍,你正在跟姓黑的交往吗?”夏雨辰的声音显得很困惑。 恩寍住,不祥的预感,突然笼罩她的心头,她脸色苍白她问母亲:“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黑氏老二打一通胧话给你爸,要求咱们家覆行三年前的婚约,如果你爸不照办的话,他威胁要夺走公司的重要客户。”夏雨辰的声音很忧虑。 听到母亲的话,恩寍简直不敢相信。“他疯了!” “恩寍?”夏雨辰愣住。 “妈,我改天再打电话给你!” 挂上电话,恩寍连工作服都来不及脱下,回头跟张泽知会一声,她抓起皮包就走──她知道上哪里找他,黑耀堂! 只要到黑氏集团,就一定找得到人! ※※※ “你要找阿堂?”黑耀司挑起眉,盯着怒气冲冲,无视楼下保全的小女子。 “他人呢?”恩寍无畏地瞪着,传闻中血是冷的黑家的老大。 “你没把阿堂跟我认错,倒很有趣。”黑耀司慢条斯理地道。 恩寍冷淡地道:“我没时间浪费,请直截了当告诉我,他人在哪里?” 黑耀司咧开嘴。“小姐贵姓?” “这不重要。”恩寍直视对方。 黑耀司起眼,倏然想起,自己见过这名女子的照片。 抽出一张白纸,他抄下一个地址。“到上面的地址,应该可以找到阿堂。”他将纸片交给女子。 得手过程虽然稍嫌容易,恩寍仍然毫不犹豫地接过,随意瞄了眼上头的地址。“如果找不到人,我会再来找你。” “请便。”黑耀司轻松自若的摊开手。 拿着纸条,恩寍离开黑耀司的私人办公室。 “我料得没错,她冲动的个性,三年没变。”从黑耀司办公室后的暗门,走出另一名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 “把她骗到那里,对你有什么好处?”黑耀司问。 “重温旧梦。”黑耀堂瞇起眼徐道。 黑氏老大挑起眉。 这一回,连他都猜不透,阿堂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朱家千金,明明是他不要的女人,除非───阿堂改变心意?! “随你,别玩得太过火就好。”黑耀司似笑非笑地道。 连大楼保全都挡不住的女人,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这个烂摊子,就留给始作俑者收拾。 ※※※ 恩寍想不到,黑耀司给她的地址,竟然是江家别墅。 “黑耀司在玩什么把戏?”瞪着别墅大门,恩寍喃喃自语。 “恩寍小姐?”江管家老早等在大门口。 看到眼前的女子成熟明媚,全然不似记忆中的黄毛丫头──江管家不禁狐疑地瞪大眼睛。 “女大十八变──恩寍小姐,您的改变──实在太惊人了1”江管家惊叹。 “谢谢。”不管这话是褒是贬,恩寍懒得计较。“请问黑耀堂在这里吗?”她开门见山直问。 “阿堂少爷吗?”江管家微微一笑。“请恩寍小姐到里面等一下。” “他不这里?”她问。 “阿堂少爷等一下就会到达。” “等一下?” “是的,阿堂少爷吩咐我,先在大门口等您,他一会儿就到。”江管家回道。 听到江管家的回答,恩寍不禁感到忿怒──看起来,黑氏两兄弟联合起来在整她! 她不再多说,转身就往回走。 江管家还来不及开口叫她,一部红色跑车“轰”地一声,疾驶而来,转眼间已经停妥在恩寍面前。 “一点耐心都没有,可不像曾经花──二十天又五个小时三十四分──等我的你。”他开门下车。 恩寍恼怒地瞪着男人。“请你不要一再重复提及“过去的事”!” 他撇开嘴。“你害怕?”挑衅道。 恩寍瞇起眼,一秒钟后她咧开嘴,扫了眼他那辆嚣张红色的跑车。“我只是觉得,成熟的男人想谋杀一个女人,不必用这种开快车耍帅的幼稚方式。” “噢?”他笑看她的怒容,逼近她身边。“那该用什么方式?一个吻?” 她瞪着他。“我不想说废话了!”当着江管家的面,她跟他摊牌。“我警告你,有事冲着我来,不要威胁我爸!” “我威胁令尊就是冲着你来,”他嗤笑。“你不会跟三年前一样,还老是爱装傻吧?” 恩寍的眉头深深皱起──她实在懊悔,自已三年前笨到彻底的愚蠢行为。 “黑耀堂,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假装听不懂暗示,直接切入主题。“说穿了,三年前是你毁婚在先,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突然要求覆行婚约──你以为打着黑氏的名号,研可以予取予求,任意妄为了?” “予取予求?似乎是不错的主意。”他低笑。 “黑耀堂──” “喂,”掏掏耳朵,他若无其事地打断她的咆哮:“我车上有泡面和零食,一起来扛吧!” 说着就走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恩寍呆呆地瞪着车座内──果然有好几箱的泡面和零食。 “还愣在那里干嘛?快来帮忙啊!”他回头朝她喊。 “你想干嘛?”她站在原地不动,两只脚像生了根,狐疑地瞪着他。 “阿堂少爷,我也来帮你。”江管家好心道。 “喂,女人多疑的天性等一下再发作,没看到老江都过来帮忙了?”他嘲弄她。 瞇起眼,瞪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她走到车子边接过一箱零食,决定看他想搞什么鬼。 “零食搬到二楼,记得吗?左边算来最后第二个房间。”他指挥若定。 “那是我的房间!”她皱起眉头,瞪着手上抱的大纸箱。 “对,零食就是给你的。” 她僵在原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手里抱着一箱零食,她吃力地追上腿长的黑耀堂质问。 他回头瞄她一眼。“我可以放你父亲的公司一马。” 她瞪着他不接腔。 “条件是,你得陪我,在这里住一星期。”他道。 恩寍睁大眼睛。 “别误会,”他嗤笑。“对一个“不是女人的女人”,我可没兴趣。” 恩寍气的僵立在原地。 发现她没跟上来,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快跟上,否则我一通电话打回黑氏,结果如何我可不保证。”嚣张地威胁。 这个男人! 恩寍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高大的背影──她发誓,如果有机会,她会在他的泡面里下砒霜! ※※※ 凌晨十二点,恩寍一个人坐在别墅房间里,瞪着地上装满泡面的纸箱发呆。 刚才她已经打过电话给张泽,拜托他好好照顾店。 另外还打了一通电话给苪思,本来想通知她,这几天自己暂时不能回公寓,免得苪思担心,谁知道打了一整个晚上的电话,却找不到人。 她想不懂黑耀堂到底在搞什么鬼,除了忿怒外,还有一丝迷惑。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她呆呆坐在床上,喃喃问自己。 叩叩! 阳台上的落地窗,突然响起敲门声。 “喂,没睡的话就出来,陪我聊天!”黑耀堂站在阳台上喊。 恩寍假装听不见。 半天没动静,黑耀堂索性自己打开落地窗,恶霸地威胁她──“喂,快点出来,否则别怪我一通电话──” “你开口闭口只会威胁女人吗?”她恼怒地瞪视他。 恩寍用目光凌迟对方──幸好她手边没枪,否则他一定被乱枪扫射。 黑耀堂大笑着离开窗边,走回阳台前他皮笑肉不笑地“下令”──“限你三秒钟内出来。 恩寍想尖叫,却只能乖乖按“规定”,三秒内跑出阳台。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可不可麻烦你,不要一个人唱独角戏,能不能先透露一下你恶毒的诡计,到底有什么阴险目的?!”她瞇起眼,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吹了一声口哨。“精采!你骂人的“口技”,三年内登峰造极。” “多亏您!”她学他皮笑肉不笑,做作地道:“倘若不是对手太恶劣,还激发不出我的求生潜能。” 黑耀堂挑起眉闷笑。“喂,我不是找你搞笑的。” “谁在搞笑啊?!”她懊恼地道。 明显的,她越生气,他她像越得意。 她真笨!三年前,她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这男人是怪胎?! “OK,”摊摊手,他似笑非笑,凝视她忿怒的明眸。“Calmdown,算是老朋友,陪我几天,没这么痛苦吧?” “非出于自愿,就让人痛苦的不得了!”她很倔强。 “那就把七天缩为三天,这个买卖应该够划算。”黑耀堂道。 她狐疑望他,质疑他的诚意。 “只要这三天,你不再跟我针锋相对。”他道。 “为什么?”她突然问。 “嗯?”他敛下眼。 “你把我找来,到底为什么?”她抬头凝望夜空里一闪一闪的星景。 “如果我说,是为了缅怀我们之间的友谊,你相不相信?” “绝对不信。” “那就别问我为什么。”他低笑。“小姐,这是个傻问是。” 恩寍的脸孔微红。她瞪着鹅绒般乌漆抹黑的天空,闭口不再多言。 “你吧?怎么没结婚?”他突然问她。 “什么?”她假装不懂。 “你该不会不记得了?三年前,我在台湾见到你最后一面,当时你告诉我,你已经答应那兽医的求婚。”他十分乐意提醒她。 “那是我的事,没必要跟你报告。”她别开眼,不打算回答他。 “这一个星期来,相亲次数高达五遍──既然这么急着把自己嫁掉,有好的机会,没道理不把握。”他道。 “你调查我?”她可眼微瞇。 他咧开嘴,若无其事。“既然我要求覆行婚约,当然得查清楚“未婚妻”的现况。” “覆行婚约这种事,不是你一厢情愿,说不就不、说好就好!”提及此,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淡漠。 “没错,这是十多年前双方长辈间的承诺,即使单方面毁约依然成立。” “你──” “更何况,”他沉声道:“事实上,你并未嫁人,既然我们两个都未婚,就该覆行承诺。” “那只是一桩儿戏婚约!”她不再回避他的视线。“你也同意的,不是吗?难道这三年你没感到更愉快、更自由、更如你所愿?否则你又何必在婚礼当天,毫不犹豫地丢下新娘?”她面无表情地陈述。 “你恨我?” “三年后再说恨,已经没意义了。”她淡开眼。 黑耀堂的视线倏然深沉起来。“撇开婚约,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追回在这里认识的,那个爱吃泡面和零食的女孩?”他低嗄地道。 恩寍的心口揪紧。“那个女孩,早已经戒了泡面和零食。”她漠然地道。 他沉默片刻。“那么,就把我当成相亲的对象。”然后道。 “不可能。” “为什么?”他挑起眉。“反正你的目的只是想结婚。” 她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那么你的目的呢?如果我没记错,上一回你车子里那位小姐,会很乐意成为你名符其实的“妻子”。或者,那也只是你的床伴之一?”不着痕迹地,她很快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你是说林薇?”他瞇起眼。“我不否认,有一整年的时间,她是我的女伴,现在仍然是。” “所以呢?即使婚后你仍打算拥有无数的“女伴”,而”妻子”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名词?”她摇头失笑。“黑耀堂,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怎么看待男女之间的关系?是的,我想结婚,为了我母亲,我的确很需要一个老公──但我还没有丧失理智到,倚靠一个虚无缥缈的婚约,而不在乎让自己蒙羞!”以冷淡的口气,她彷佛陈述与己无干的事实。 他瞇起眼,研究她过分的冷静。“告诉你实话,是因为我不打算否认事实,仅止如此。” “很好,我很了解。”恩寍公式化地微笑,武装起自己。“所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浪费时间根本是错误。你可以继续游戏人间,而我,我继续相我的亲。” 离开阳台前,她回首道:“我答应你,这三天可以平静度过,只要你不再骚扰我父亲。” 然后她转身走开。 凝望她房内拉上的窗帘,黑耀堂的俊脸,布满阴缠。 第十章 隔天直到接近中午,恩寍才起床,也许因为一夜辗转难眠,醒来的时候,她觉得痛欲裂。 吃过药后,她继续躺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觉,中餐时间早就过去,她根本吃不下饭,直到下午胃已经开始痛起来,才勉强下楼找食物。 餐桌上连一点剩菜都没有,她想起黑耀堂搬了一箱泡面到厨房,走进以前曾经来过的地方,她找到那箱搁在地上的泡面,准备替自己冲泡今天的第一餐。 “我说过了,我要找阿堂!他明明在这里,你凭什么阻止我上去找他?!”女子尖锐的嗓音穿透墙板。 “小姐,阿堂少爷在真的不在这里,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江管家冷静地解释。 听到争吵声,恩寍走出厨房,在餐厅门口见到林薇──她想起某一天晚上在餐厅停车场,在黑耀堂的车子里,见过这名女子。 “我不相信,除非我亲眼看到,他人不在这里!” 林薇伸长颈子,趾高气扬地径自往里面走,却在埃道口遇见恩寍。 “是你?!”瞪着恩寍,林薇瞇起眼。 基于好意,江管家出声警告。“恩寍小姐,你快点回房间去──” “我还真没见过,比你更笨的女人!”林薇突然出言嘲讽恩寍。 不只江管家呆住,恩寍也错愣地怔视咒骂自己的女子。 “那一天晚上打过照面,我就调查过,才知道原来你跟阿堂还有过婚约?!”林薇噘着嘴嗤笑,故意对着恩寍摇头。“不过我实在没想到,天底下,竟然真的有像你这么死皮赖脸的女人!” 恩寍无言地凝望对方。她的脸色苍白,双唇紧闭。 江管家站到林薇面前。“恩寍小姐,听我的话,你快点回房间去──” “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林薇斥责管家。“把话摊开说个清楚,对她只有好处!”她嗤道。 江管家第一次对“来客”面露不豫。“这位小姐,你要找的是阿堂少爷,跟恩寍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恩寍终于开口说话。“让她说吧,我想听。”她苍白着脸,平稳地道。 “你既然想听,那我就告诉你!”林薇嘲弄地,瞪着恩寍素白的脸孔。“你变成上流社会的笑话,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阿堂连礼堂都没踏进去,我想他的意思很明白──你根本就不是阿堂要的女人!”林薇艳丽的脸孔,堆满不以为然的笑。 “是吗?”她的口气出奇平淡,没有一点被邀怒的痕迹。“那么,你认为他要什么?” 林薇轻蔑地冷笑。“男人要什么?!当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嘲弄地打量恩寍全身。“在台湾的上流社交圈里,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每个人暗地里都在耻笑你──不自量力,竟然妄想高攀黑氏!” “也许你说的对。”恩寍自始至终很平静。“婚约曾经让我难堪,但也是因为这桩婚约,?到现在我仍然是黑耀堂的未婚妻。” 林薇瞇起起眼,出口的话更恶毒。“真可笑,你竟然直到现在,还在做白日梦?!说你笨,你还真的很笨!居然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虚有其表的婚约,根本就绑不住一个男人的心!不过,像你这种女人,我看就算花一辈子的时间,你大概也不会懂,当初你的男人为什么会?弃你,在礼上给你难看!” 恩寍的脸色很苍白,江管家担心地望着她。 “我看你大概误会了。”她很坚强,甚至露出笑容。“事实上,几天前阿堂已经再一次跟我求婚。” 林薇错愕地瞪大眼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不可能!像你这样的女人,满街都是,阿堂怎么可能会跟你求婚?!”她毫不掩饰地嘲笑。 “如果是事实呢?”恩寍自信地微笑。“阿堂跟我一起,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你还不相信,可以自己问他。” 林薇的笑脸僵住。“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她瞇起眼。 “那就等着看好了。现在,你自己选择立刻离开这里,或者留下来自取其辱,不过我怕等阿堂回来后,夹绘更难堪。”恩寍淡淡地道。 之后,根本不管对方有什么反应,她立转身径自走上楼。 “您请回吧!” “凭什么?!我偏要等阿堂回来,揭穿她不要脸的谎言!”林薇冷笑道。 “可是──” “你不该来这里。”黑耀堂靠在门边。 他站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换句话说,刚才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阿堂!”林薇高兴的迎上前,但黑耀堂的脸色,却让她略微却步。“阿堂,我在黑氏集团楼下等了好久,才等到黑耀司──他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本来也想等你回去再说,但是我们已经两天没见面了,我好想你,所以才跑来找你的。“她讨好地道。 黑耀堂早猜到,阿司那家伙不会让他好过。 “现在马上离开,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他沉声道。 林薇的笑脸僵住。“阿堂,你怎么了?我特地来找你──” “刚才那不是自诩,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他的俊脸很冷。“我们结束了,你比谁都还清楚。” 林薇愣住。“阿堂,你在开玩笑对吗?”她不信自己比不过那个女人! “我从来不跟女人开玩笑。”他冷淡地道。 “可是,你明明为了我回国──” “为了你回国?”他笑出声。“你很清楚,我黑耀堂想要一个女人,根本不必玩游戏!” 林薇瞪大眼睛。 “滚,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恶毒的话,试图伤害我的女人。”他轻描淡写地丢下话,却有浓重的威胁意味。 林薇脸色一变。黑耀堂话中的意味,已经明确。 无视于林薇错愣的表情,他若无其事地对江管家道:“老江,送客,如果她还不走,就叫阿岩找人过来,把她弄走。”他不留情地道。 江管家立刻咧开大大的笑脸──“是,阿堂少爷,我立刻照办。”他绝对会照办──把这个讨人厌的女人轰出去! ※※※ 恩寍不敢相信,为什么连一个陌生女人,都能跑来羞辱、嘲笑她的过去? 一整天,恩寍蜷缩在床上,抱着痛了一下午的胃。 下楼本来是想找一点东西吃,现在却连泡面都吃不成,她的胃痛因为空腹一整天而加剧。 回到房间后,她原本打算躺回床上,房门却被人从外打开──乍见到黑耀堂,她愣了一下。 “有事吗?”她很快回复镇定。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才我到你自己亲口承认,是我的未婚妻?”他咧开嘴,质问她。 恩寍别开眼。“我现在很累,有事请你明天再说。”她没料到,他全听见了。 他抓住她的手。“到现在为止,你不说谎就是逃避。这种游戏,你打算玩多久!” 她甩开他。“这个问题该问你!你么时候在我眼前消失,我就不必勉强自己应付你!” 他拍手鼓掌。“啧啧,攻击火力越来越强,虽怪林薇也不是你的对手。” “看着我被羞辱,你觉得很愉快?”她木然地道。 “我只想知道,你会怎么应付。” “是吗?”她苍白地冷笑。“就像三年前一样,把我丢在没新郎的婚礼上,让我被众人耻笑!让我的家人再也抬不起头──然后看我怎么应付?!” 黑耀堂的脸色,骤然沉下。 “很抱歉,三年后的我,已经不再是脆弱的温室花朵!想看我受伤后可怜兮兮的模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你绝对看不到预期的结果!”她像刺猬一样针锋相对。“这种低劣的伤害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不再重蹈覆辙!”她故做坚强。 但剧烈的胃痛,却让恩寍情不自禁皱眉头。微弯着腰,她掩饰痛苦,装作若无其事地爬上床。 他却看出,她的脸色苍白得不对。 “你在生病?”他瞇起眼。 “不干你的事……”她翻过身。 但下一秒钟突然而来的强痛,让她整个身体蜷曲──看到她的脸孔倏然间惨白,黑耀堂的神色一变。 “过来!”他上前一步,无视她的挣扎,强行抱住顽强抗拒的女人。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她倔强地道,却忍不住呻吟……黑耀堂看到她的手紧压着骨部。“你吃过晚饭了?”他沉声问。 胃部绞痛的太过厉害,她终于放弃抵抗。摇摇头,她紧皱着眉头,痛苦地闭上眼。 “胃部不舒服?”他的语气放柔,大手压上她的腹部。 “嗯……”她忸怩地侧过身,仍然想拒绝他。 拉开她固执的手,黑耀堂将自己的大手按在她的胃部上。 “老江!”他朝门口喊。 江管家第一时间就冲上来。“阿堂少爷有事吗?” “家里有没胃药?”他问。 “有啊,家里的医药箱里常备着。”江管家回道。 “拿上来,顺道端一碗白饭,和几盘容易消化的菜进来。”他迅速吩咐。 “是。”江管家立刻下楼照办。 “我想吃稀饭……”恩寍皱着眉头要求“不行,胃痛绝对不能吃稀饭。”他霸道地道。 空腹一整天,一想到干饭,她根本咽不下。“可是……” “听话,”他哄她,语调底柔。“不要像个孩子。” 恩寍的脸孔涨红。 别开脸,她生的是自己的气。这几天嫽一直表现得很成熟、坚强,她气自己刚才竟然在他面前,流露出任性、孩子气的一面。 “等你的胃不再痛,想吃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他道。 江管家把胃药拿上来后,他打算动手喂她吃药。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含着药片,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没坚持。等她吞下药片后,他突然抱住她的腰──“你做什么?”她防备地道。 “先替你按摩一下,再吃饭。” “不必了──” 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拒绝,径自自身后搂住她的腰,大手徐徐在她的胃部上方轻压。 虽然他的按摩很温柔,舒服到她忍不住想吁气叹息……但那几乎碰触到她敏感地带的大手,却让她全身僵硬。 “我已经好多了。”恩寍的脸孔涨红。原来,他很会照顾人。 “再等一下,等到你全身放松,我就放手。”他低嗄道。 恩寍揣测着,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嘶哑。红着脸,她只能沉默地,任由他继续在她的上腹部按压……过了一会儿,胃部绞痛慢慢缓和,她闭上眼睛,全身渐渐放松……“好一点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恩寍倏然睁开眼。“好多了。”她急忙扭脱他的怀抱。 她竟然放任自己忘情地,陶醉在其中! 正好江管家端了饭菜进来,她别开眼,盯着丰盛的餐盘。 “快吃饭,否则药效过后,胃痛就会再犯。”他低嗄地道。 恩寍沉默地端起饭碗,眼角余光注视着他走出阳台,留下她独自一人待在房间内。 ※※※ 吃过饭后,恩寍的急性胃痛已经完全缓和过来。 看到他站在阳台上,她犹豫片刻才决定走出去。 “谢谢你,刚才为我做的一切。”她站在他身后道。 她告诉自己,走出来只是道一声谢,因为不想欠他什么。 “好一点了?”他转过身,眸光很深沉。 “嗯。” 两人间忽然陷入一片沉默。 回避着他的眼神,她转过身打算回卧房──他突然离开奇Qisuu.сom书原先站的位置,迅速抓住她的手,在恩寍还未反应过来前,将她纤细的身体扯进怀中。 错愕下,她抵住他的胸膛。“你要做什么?!” 我花太多时间了。”他仅仅低道,将她压在阳台的矮墙边。 她的脸色骤变。“你想怎么样?”推拒他厚实的胸膛,恩寍第一次感受到男人强迫性的近逼。 “游戏太迂回了,我已经失去耐心。”他直截了当道。 恩寍试图甩开他的手。“放开我!”他话,挑起她的怒意。“听到没?!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黑耀堂的目光深沉。“现在想走?太迟了!” 她的背脊,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 “三年前你在这里接近我,却一直隐瞒我们曾经有过婚约的事实,试图利用你的青涩,撩拨一个成熟的男人──你跟我一样有罪。”他指控她。 她瞪大眼睛。“你疯了!” “那是一道网子,小寍,”他非但不放,并且继续往下道:“曾经撒下的网,现在想收手,恐怕来不及了。” “你想怎么样?”她瞪着他,语调微颤。 近距离允肤相亲,她的手心,无可避免地熨烫着他胸膛的炽热。 “我不会放手的。”他沉声低语:“直到我弄明白,你的网“撒的有多深。” “你这个疯子……”她喃喃道,窒息地承受他渐渐压迫过来的重量。 “是吗?”他低笑。“真奇怪,天底下有这么多女人,我竟然被一个不是女人的女人迷惑。” 恩寍的脸孔涨红。下一刻,他的唇已经压上她的──“呜……” 错愕下,她反咬他的唇,血腥没有阻止他的进击,反而让他的舌头有机可乘,直接窜进她的唇内,翻搅她唇内私密的部位……她捶打他的胸膛,仍然不能阻止黑耀堂狂肆的侵入,他猛然捏住她丰腴的双臀,将她的下半身压向自己的胯间──恩寍倒抽一口气,她使尽力气挣开他的吻。“放开我!” 一个钟头前她竟然还很感激他!没想到,他根本是一个疯狂的恶魔! 黑耀堂的响应,是压住她的后颈、定牢她的头部,将她的唇再一次压向他的。 这一回恩寍避无可避,他的舌强行入侵后,更加狂肆地在她嘴内翻搅,尝尽她的甜味和青涩……他狂烈的吻,沿着她雪白的颈子下滑,直来到领口,隔着薄纱洋装,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恩寍的胸口,突然收紧五指,握住两团鼓起的软球……“不要……这样……”她慌乱地低吟。 “嗯?”他喑哑地低笑,越来越放肆地揉捏她。“这样?” 她咬着唇抵住他压迫自己的胸膛,狂乱地摇头……嫣红的脸孔上有好几绺散乱的发丝、领口也因为挣扎而敞开……黑耀堂瞇起剔黑的瞳孔呈现?浊。他动手掀起她的裙摆,他将她下身的长裙卷到腰上,长腿跨进她匀称的大腿间,压迫她腿间的敏感部位──“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做……”她睁大眼睛,声音颤抖着。 黑耀堂的大手直接撕裂领口,拉下款式保守的罩杯,在她的抽气声中捏住两团颤动的裸乳,拨弄绷紧的乳头。 “你怕?”他的俊脸因为欲望而显得阴郁。 “我恨你!” 在他面前半裸的窘境,让她疯了一般固执地捶打他,直到黑耀堂突然放手,恩寍身想跑回房间──“啊!”突然被拦腰抱住的她尖叫。 她扑倒在阳台上,他从后方撕掉她上半身剩余的衣物,粗糙的大手,从恩寍背后握住她赤裸的胸脯,他粗硬的胯下,压在她敏感的臀沟上……他几近野兽般的掠夺、剥除她心理上的防线,将她的意识集中在感官被攻击的重点部位──拉开她的大腿,隔着单薄的内裤,黑耀堂迅速拉下拉炼,利用男人的武器,邪恶地刮磨她双腿间细致的柔软……“呜……” 恩寍的双手被反锁着,任由他予取予求。 看不见黑耀堂的脸孔,在三年前同一个地点,在阳台的星空下,她的身体渐渐感受到男人传达给她的欲望。 她僵硬的四肢逐渐放软,忿怒被撩拨取代,黑耀堂的气息突然灌注到她的四肢百骸,初尝禁果的震撼,让她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真正的感情……她急促而盲目地喘息着,直到敏感的三角地带隔着内裤,突然被男人的手指捏住──她像被电击一般,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 “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游戏,明白了吗?”他喑哑地道。 她回以一阵娇喘。 “不过,我很庆幸,三年前你没有以这种方式诱惑我。”他的目光阴?,浓重地粗喘。 当他压迫到那敏感的一点,她的喘息,在自己也无法预料下,猛然转变成满足的啜泣。 “而是由我,来教会你爱一个男人的方式。”他嘶哑地续道。 集中的愉税,汗湿了她胴体,酸涩的眼眶突然涌出泪水──恩寍的心房,正在一点一滴崩解。 三年前她甚至愿意献出自己!只要他愿意,她什么都能给,却连他一点点的注目都不敢暑求。 然而三年后,他企图介入她的生活,她却高筑心防──只因为她害怕自己无法控制,早在三年前,已经遗失的芳心。 等待她颤抖的高潮过后,黑耀堂暂时撂开手,转过她火热柔软的身体,将她赤裸的嫣红胴体搂在怀中。 “男人也许有很多“游戏”对象,但是对于自己真正钟爱的女人,他是霸道而且独裁的!这不是孩子的游戏,是生物有始以来,最庄严的成人礼。”他粗哑的低喃,有如宣誓。 她闭上眼,沉默地任由泪水不听话地流泄……他将半裸的她,抱回房内的大床上。 她想蜷住自己,他在她翻身前,已经动手抓住她的大腿。恩寍全身嫣红,在恩寍的摆布下,她莫名地嘤咛啜泣……他知道,这个男已经让她彻底尝到了性爱欢愉的滋味。 被半强迫地侧过身,她羞赧地导识到,他已经拉下她的底裤。“不……”她娇喘,阻止不了自己滑润的私密处,曝露在他面前。 “这里,说明你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他低哑地道,手指像恶魔一般,揩过她腿缝间激情的潮湿。 “啊!” 他抹过自己腿间同时,恩寍全身如触电一般娇颤着。 “宝贝……”他?下眼低喃。 她敏感的反应,引发他低促的粗喘。 “永远记得,今晚是哪个男人让你快乐。”他拉开她的大,目不转睛凝视她腿间诱人的潮湿,嘶哑地宣誓。 在她颤抖的原刻,黑耀堂毫无困难地──一举冲进入她体内。 尾声 永远记得,今晚是哪个男人让你快乐。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告别式。 但就算再一次受伤,恩寍告诉自己,已了无遗憾。 这是在三年前,就该完成的仪式,只不过当时,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机会。 第二天清晨恩寍醒来后,黑耀堂已经离开了。 恩寍一个人孤单地从大床上坐起来,腿间的疼痛,让她不禁皱起眉头。 隔壁的枕头有些微凹陷,被子里存有余温,说明男人刚离开不久。他就这么走了,没有解释,也不说再见。 反正……永远记得,今晚是哪个男人让你快乐。 见面的时候不Sayhi,分手的时候不说再见。永远保持模糊的暧昧。 恩寍永远记得,她离开美国那一天清晨,黑耀堂正打算用这种方式离开,企图摆脱她的纠缠。 其实,她不会继续纠缠他的,因为她最擅长的,就是“逃避”。 瞪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恩寍喃喃念道:“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回家就好了……” 跟三年前一样,她独自一个人走出江家别墅大门口。不同的是,这回江管家以充满怜悯的眼神,目送她离开。 一小时,独自一人回到公寓,恩寍很快就发现,公寓内除了苪思的私人物品,小岩的衣服和小被子都不见了!只有桌上下的一张简单字条,上面苪思的笔迹写着──恩寍,我离开一阵子,勿念。 恩寍到处找不到苪思,问过房东也得不到解释。 她心想,也许苪思出外旅行,来不及告诉她,所以仅留下字条。过去苪思也经常出外旅行,只不过当时小岩还小,都是由她照顾。 隔天早上,恩寍回到宠物店上班,张泽一见到她就焦急地问:“恩寍?!你让我好担心──这几天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我去旅行,散散心。”她不想解释,只淡淡地道。 “你还好吧,恩寍?我你最近好象很累的样子。”张泽关心地问。 “我很好。”恩寍轻描淡写地道,走放动物的玻璃柜前,抚摸几天没见的小朋友。 “恩寍,”张泽犹豫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恩寍,我知道现在跟你提这件事很不恰当,但是这三年来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恩寍明知道张泽会说什么,这一次,她没有阻止他。 “恩寍,你嫁给我好吗?”张泽屏着气道。 不知为什么,最近他有种很不安的感觉──似乎是自从上回,见过那个陌生男人以后,他就有一股不安感──觉得恩寍会离开自己。 所以,他着开口,再一次跟她求婚,虽然明知机会跟以往一样渺茫。 恩寍没有回头,她盯着小动物,半晌后她轻声问:“张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她回过头,认真地盯着他。“即使我对你,根本不是男女间的爱,你还想娶我吗?”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张泽搔搔头。“我父母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 恩寍微微一笑。她不怀疑张泽的诚意,否则他不会在她身上浪费三年的时间。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那么,我们就结婚吧!”她叹息地道。 张泽呆住了! 恩寍拒绝过他无数次,每一回他提起时她总是刻意回避,但这一次竟然毫不考虑就答应──这反而让他错愕。 “恩寍,我是很认真的,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她答应的太爽快,他反而不敢相信。 “我也是认真的。”恩寍收起笑容。“除非我们误会了彼此的意思。” 张泽皱起眉头,显然不是十分明白她的意思。“恩寍,你明知道我觉得我们两个很适合,因为我们都喜欢动物,个性也很像,而且我们在一起工作已经将近三年了,非但默契十足、而且合作无间!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恩寍。”他像解释数学公式,一板一眼地陈述。 凝望着认真的他,恩寍想,也许张泽对于爱的定义跟她不同,答应他的求婚,或许并非对他不公平。 因为张泽“乐意”提供一张证书。而她,也能躲进一处,名为“婚姻”的避风港。 “谢谢你……”她苍白地微笑,喃喃地、由衷地道。 ※※※ 虽然她不需要一个铺张、重排场的婚礼。 但母亲以及男方家属的反对,让恩寍必须再一次面对,众人齐声“祝贺”的结婚典礼。 男女双方家属,婚前广发喜帖,并且在饭店席开百桌,就等礼成后大开喜宴,迎接近千名贺客盈门。 结婚典礼前一刻,恩寍坐在新娘休息室,她已换上白色蕾丝婚纱,白?的脸庞约略上了点淡妆,一头乌黑的长发飘垂在腰后,只象征性地在发际边,别上一只假钻发夹。 之前挑选婚纱时,她不顾众人反对,毅然拒绝戴头纱。 虽然明知礼,但对一个不期待婚姻的新嫁娘来说,如何在头纱被掀起那一剎那,面对新郎的喜悦,是一个可怕的难题。 因此,她选择不去面对。 一脸喜气洋洋的朱清沛,准时在典礼前五分钟,出现在新娘休息室,然后挽着恩寍站在礼堂入口,一切准备就绪……但是,十五分钟过去了,新郎却始终没有出现。 “唉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会吧!难道跟三年前一样,男方又落跑,朱家大小姐又被悔婚了?!”一名妇女掩着嘴窃笑。 观礼座上,众人窃窃私语声,一波波的耳语窸窣声,简直就像一场恶梦──从三年前的结婚礼堂,一直延续到今天。 直到三十分钟过去,恩寍穿著高跟鞋的小腿,已经开始颤抖……朱清沛瞪着女儿,不祥的预感让他心生不安──如果新郎再不出现,这一次朱家的脸将丢得更大! “爸,我们回休息室。”终于,恩寍脸色苍白地宣布。 “恩寍?!”朱清沛瞪大眼睛。 “不必再等了,新郎不会出现了。”扔下手中花束,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不知为何却有一股释然的感觉。 朱清沛眼睁睁看着恩寍转身走开,女儿苍白的脸色,不禁让他担心……※※※ 回到休息室,恩寍麻木地脱去身上的礼服、卸去脸上的妆……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婚礼被诅咒,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幸福。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她虽不明白张泽不到场的原因,但她并不怪他,是她自己活该,妄想利用婚姻当避风港。 换上便装从后门离开时,恩寍看到自己的父母站在礼堂门口,一一对来客鞠躬道歉。 恩寍的心好痛。 快步走到街口,她伸手招拦出租车,只想尽速离开这让她窒息的地方。 “小姐,上哪儿去啊?”出租车司机笑吟吟地问。 “随便。”她答。 “咦?”从后视镜瞄了乘客一眼。“小姐,你长的很可爱喔!可是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喔?”司机笑嘻嘻地道,露出一颗金烁烁的银牙。 恩寍木然地看了司机一眼,没有回答。 “你这么漂亮,结婚了没啊?”对方继续问。 “结婚”这两个字撼痛了她的心口,让她微震了一下。呆了片刻,恩寍机械地摇头。 “噢,那有没有男朋友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司机先生“请你认真开车好吗?”她微皱眉头。 “啊?”年约六十出头的司机,笑咪咪的露出银牙。“可是开车很无聊耶,漂剖的小姐陪我聊一聊天,有什么关系?” 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膝盖。恩寍别开眼,避免从后照镜直视对方。 “嘿嘿,小姐啊,我自我介绍,我姓张啦,我觉得你很投我的缘咧!干脆我戴你到我们家去坐一坐好不好?” 司机嘿嘿笑的搭讪,活像一个色老头。 恩寍开始觉得不对劲。“司机先生,请你停车,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了。”她宁愿换一部出租车。 “停车?可是你的目的地还没有到耶,怎么可以停车哩?!”老张瞪大眼精,还故意猛踩油门。 恩寍这才注意到,车子行进方向越来越偏僻。 “你要开去哪里?!”恩寍紧张起来。 “小姐,你不要怕啦!因为我的小老板威胁我,一定要把你载去见他,否则就要叫我的大老板炒我的鱿鱼,那我每个月十万块的薪水就泡汤了耶!何况我还要养我那个体弱多病的老婆咧,我也是很可怜的啊,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的啊……” 恩寍瞪大眼睛,根本听不懂这个色色小老头在碎碎念什么! “你到底要载我去哪里?你快停车啊!” 眼见车子越开越快,恩寍只好冒险打开车门──“喂,查某囡仔你要做什么?!不可以打开车门啦!”老张伸出手想抓她。 恩寍吓得上半身探出车门外,只犹豫着何时是跳车时机……一部红色跑车突然从后方抄过来,与出租车并行──“老张,停车!”黑耀堂对出租车上的驾驶吼。 “是,阿堂少爷。”一见到他家二少爷耍帅的技术,老张就兴奋起来──他们家二少爷,最帅了!全球F1赛车冠军耶!现在阿堂少爷已经继阿司少爷后,成为他司机老张的新偶像。 恩寍被突然出现的黑耀堂弄胡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吱──出租车突然停下来,恩寍差一点跌出车外。 黑耀堂同时停车,下车抓住打算落跑的女人──“放手!”恩寍甩开他。 “该死的!”他诅咒。“你竟敢跟别的男人进礼堂?!”然后狂吼她。 瞪着他熟悉的面孔,蓦然想起两人缠绵的那一夜,她迅速涨红了脸。“那是我的事,请问你有什么资格干涉?” 他不怒反笑,只不过那张笑脸很邪恶。“我不会干涉,只会直接破坏。” 恩寍呆住,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刚才那个载她的色色小老头,突然高声朝这边喊──“阿堂少爷,那个新郎被绑在大树下怪可怜的,我现在去把他给放了喔!”扔下话,小老头踩下油门一溜烟开走。 恩寍的眼睛越睁越大,她简直不敢置信──“你把张泽绑架了?!” 他毫无羞愧地道:“不是绑架,是请他暂时去“休息”。” 蓦然涌起一股委屈和心酸,让恩寍红了眼眶。“你凭什么破坏我的婚礼?!”她挫折地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谁叫你随便找人嫁!”他懊恼地吼回去,瞪着她的眼泪。 恩寍睁大泪汪汪的明眸。“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我以认真、神圣的态度走进礼堂,一点都不随便!” 她的话似乎惹恼了他。“你说什么?”黑耀堂的俊脸阴沉。“你竟敢说,你真想嫁给别的男人?!” “你尽管破坏十遍、一百遍好了,我一定会结成婚的!”不怕死地挑衅,她将怨气一股脑地掷回给他。 “该死的,你非把我惹火是吗?!”他瞇起眼,语带威胁。 黑耀堂的脸孔布满阴霾,看起来想把她掐死……头一回,恩寍看到这无心的男人,喷火的模样。 说自己想结婚,这种话,就能惹火他吗?稍稍倒退两步,她开始忧心自己岌岌可危的人身安全。 “想结婚是吗?!”他可能是气疯了,突然反常的冷静,俊脸甚至挟带可疑的诡笑。一把抓住不断后退的女人,他拖着不情愿的恩寍朝车子方向走。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恩寍甩不开他,只好让自己卡在车门前,抵死不上车。 “既然你想结婚,我就成全你──我们现在就进礼堂!”他硬要把她拖上车。 “你疯了!”她甩不开他的手,挣扎过程中却割伤了自己的腿……“你这女人,到底还想怎么样?!”他冲着她吼,干脆把她压在车门上。 沉默地咬着唇,她倔强地忍受着腿上的疼痛。 瞪着不合作的女人,黑耀堂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真到看见她裙子上染了一片红渍……他呆住,下一刻突然抱起她──“放开我!”恩寍挣扎着,捶打他蛮不讲理、钳制自己的手臂,伤口却因为用力的动作而裂得更大,鲜血直往下流。 “该死的,女人,你惹得我想把你揉碎!”懊恼地诅咒,他嘶哑的语气多了一份无奈的柔情。 他低柔的声音,莫名弄痛了恩寍的心脏,但她别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直到他迅速将她放置在后车座上,之后从车子内的简易药箱拿出消毒棉和纱布。干净的纱布,随即覆盖她小腿的伤口,压住冒出的鲜血。 她瑟缩了一下,他抱住她的腰。“会痛吗?”粗嗄地问。 他的技巧纯熟,精确地直接按压在伤口上,手劲虽然不轻,却十分小心尽量不弄痛她,宛如呵护一件宝贝。 垂着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颊畔,因为他温柔的呵护,此刻她的心比腿上的伤更痛……“看着我,”他低嗄地命令,霸道、却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纤细的下颚。“你以为,我完全不在意你的感受吗?”他嘶哑地叹息。 她木然地道:“无所谓,你从以前就是这样……” “笨蛋!”他低咒,打断她凄楚的控诉。“以前是以前,你看不出来现在差很多了?” 迟疑地抬起眼,恩寍的眼眶完全泛红了。 “那天早上离开别墅后,我赶回美国处理事务。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打算回台湾就跟你求婚,没想到短短不到一星期,一回台湾我就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他皱着眉头,粗嗄地解释。 她不愿相信。“你在说谎……” “知道我玩赛车吗?”他捧着她的脸蛋,不许她别开眼。 恩寍虚弱地点头。 “在赛车场上,我的绰号的Pard,也就是黑豹的意思。车迷都以为“黑豹”这绰号“源于我开赛车的速度,其实……吁出一口气,他瞇起眼喃喃接下道:“事实上,这个绰号真正的意思是,只要遇到想认真的女人,下一刻,我就会像豹子般身手敏捷的──抹油开溜。” 她怔怔地瞪着他,看着男人的脸孔,因为不习惯坦白而彼彼泛红……“Shoot!”他喃喃诅咒。“我干嘛解释?!干脆现在直接进礼堂就行了!” “你既然想抹油开溜,为什么要跟我进礼堂?”在他动手抱起她前,她幽幽地问。 黑耀堂的俊脸僵硬。“反正没有男人肯娶你,我只好牺牲了”他撇开泛红的俊脸。 “如果你不搞破坏,张泽已经跟我结婚了。”她戳穿他蹩脚的谎言。 他瞇起眼警告。“谁敢抢我的女人,我就派人解决他!” 凝望他不讲理的土匪表情,她忽然明白了,这个风流花心、阅女无数的男人,其实呵──居然不习惯说爱?! 一抹笑意稍稍掠过她的眼眸,揪着心,她的语气像叹息。“可能娶我的男人“都被你吓跑了,看来我只剩唯一选择──委屈自已,下嫁给你。” 黑耀堂愣住,下一秒,他暴躁的俊脸奇迹地咧开笑容──“恩寍?!”他的呼唤很沙哑。 “这一次,我的新郎还会逃跑吗?”她迟疑地问他。 “绝对不会!”急切地保证,他几乎将她的身体揉进自已的胸膛,语调低柔得令她窒息。“而且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Pard的新娘是谁!” 这一趟回美国,正是为了安排这场世纪婚礼。他一心想要给她一个与众不同的惊喜,让她相信,他的承诺坚若金石。 “你愿意嫁给我吗,恩寍?” 嫣红的笑靥在她的颊畔泛开。这霸的男人呵,终于想起,该正式征求新娘的同意。 在他失去耐心前,她终于点头。 黑耀堂激动地将她拥进怀里──“我保证,绝对会给你一个毕生难忘的婚礼!”他给出男人的承诺。 三年前追到台湾,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回美国后他自我放逐,却无法再频换床伴──为了什么?这三年来他拒绝思考,直到三年后再相遇,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早在三年前已经被一个小女人牢牢勾住──也许,爱情游戏玩很过火,他骄傲的自以为是个中老手,不曾防备她的深情和青涩,让她有机会撩拨他,直到他觉醒已经陷入罗网里面,不能自拔。 幸福的滋味,原本是那么远,突然又这么的近……依偎在他怀中,一丝诡秘的微笑,稍稍在恩寍的娇靥上泛开。结婚典礼当天,她保证,他也会有个毕生难忘的婚礼──平白心伤两回,新娘不落跑一次,未免太不公平了,是吧?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