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国02]《情义干哥哥》

作者：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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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拍桌子的声音大作，低沉的咆哮声在室内回响，震得路易十五时代的古董家具微微晃动，连天花板的枝状水晶灯也在摇晃，折射出五彩璀艳的光芒。

不过，这富丽堂皇的地方并非美术馆，也绝不是私人招待所，而是中央的刑事警察局七楼，侦十队。

白道黑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妖魔之宫，恶鬼的集散地，有万魔之王坐镇指挥的公权力机构，虽然屡建奇功，破获大案，但捅出的楼子也让上层长官生不如死。

而且在得到八卦媒体的青睐后，它在市井小民间的知名度也有渐渐提升的趋势。

对于只闻其名的人来说，都知避凶趋吉，但对于身受其害的人来说，却还是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蒙受其害的干歌相当了解个中滋味，他拚命克制杀人灭尸的冲动，看着眼前巧笑倩兮，气势如虹，姿态万千的女魔王，侦十队的队长，正摆出一脸无辜的单双。

认识眼前女人十几年，干歌没有一天不后悔，但是此刻，他后悔到无以复加，气得颤声喝令：“单双，你去把那个人带走，解除你的命令。”

单双媚眼如丝，托着下巴，看着对方锐利如箭的双眸，玩味的恶意笑容三级跳。

能让说风是风、要雨有雨的北部最大黑帮——乾阳堂现任当家如此心有不甘，怎能不令她心情大好。

更别说从小两家交好，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从没看过干歌失去理智，让她更是想好好玩弄他一番。

“干哥哥……”单双刻意娇滴滴的唤着，得到一记更嗜血的眸光，“你可是乾阳堂的堂主大人，身为老大连一个小女人都搞不定，唉，干爷爷一定死也不能瞑目……”

女人的娇言软语断在男人虎势欲扑的动作下，可惜，这儿是她的地盘，干歌方动了动，几个女警已手按着枪贴近。

虽然形势比人强，但更重要的是他无意掀战，勉强咽下怒气，只是他控制不了脸部表情。

“爷爷他还没死！”干歌咬着牙说道。

一开口就咒人死的女人笑容异常。

若非干歌先前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她何需派人前往阻止，对于逼她出手的男人，她毋需手下留情。

“哎哟，他还没死啊？是该死的时候了啦，那个老色狼也玩够本，就算下地狱也该含笑……况且，知道你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他不阻止也该死啊！”单双十足算计的说道。

干歌退了一步，表情阴晴不定。

单双不但是三线一星的警官，更是单氏家族的三小姐，单家势力庞大，从小耳濡目染，这个女人手腕高超自不待言，既然她要插手，事情就绝不可能如此单纯。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警戒的问。

端坐在洛可可式奢华花桌后的人儿微微一笑。

“我三番两次需要干哥哥的协助，你都不成全，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嘛……我也只好不成全你的计画啊。”单双意有所指的说。

闻言，干歌的心火又起，再也无法冷静，阴笑着举起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白金戒指冷光闪耀。

“只为了我不帮你胡作非为，你居然碍我的事！”干歌气得想杀人，声音高了八度，“我娶了她啊！”

男人被逼上梁山，单双的诡计尚未结束，她眸底掠过精光。

“那就离婚啊……这个年头，闪电结婚再闪电离婚又不是什么难事。”单双加重了语气，“难不成，干哥哥，你舍不得和她离婚？”

一句随口的玩笑话，却像是威力强大的言语攻击，让男人的眼神流露出他心神受到的震荡，令女人看得目不转睛。

死穴好似被单双用五寸高跟鞋狠命一踩，不知是“舍不得”还是“离婚”哪一个词让干歌瞬间睁大了双眼，却不复凶狠，下一秒，他怔怔的转过身，像是一抹游魂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看着干歌那慌张失措的背影，单双难得吓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咦？真被我说中啦？！这下完了，我竟然送一个女警去当大哥的女人，魏局长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胃会烂掉的，不过……”单双嘴里喊糟，表情却接着被一抹妖笑取代，“有趣啊，中头奖罗！”

同一时间。

“嘿，我结婚了。”

武豪豪不当一回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仿佛投下了原子弹，让武家的餐桌起了滔天波澜。

餐桌旁几个眼神迅速交换，一名中年妇人知道风暴来袭，和几个年轻的男人动作快如电光，迅速将餐桌抬离战区，并且贴紧墙面。

以武家拳闻名武术界，几十代的武术世家，现任的宗师，和天赋异能，武学天才的小妹要开打，能闪多远就闪多远是武家人保命的哲学。

看见美味菜肴消失，武豪豪占据一半小脸的大眼睛一眨，接着无可无不可的单扒着饭。

正对面，一手举筷、一手举着高粱的中年男人，额头和太阳穴的青筋全数暴起。

“豪豪，你刚才说什么？”武浩天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字一字的问道。

武豪豪抬起巴掌脸，直勾勾的盯着身为父亲的男人，丝毫没有悔意。

看老爸变脸，内心浮现一个好大的爽字！

“我说我嫁人了。”武豪豪轻快的回应。

武浩天喉头不自然的滚动。“嫁人……不用先知会父母的吗？”

武豪豪哼了一声，对于小小报复，她一点都不觉得过分。

“谁教你不升我当师匠，我足足当了十年的副师傅。”她打遍天下无敌手，却一直无法得到最高荣誉，怎能教她不气闷。

武浩天原本就方方刚刚的脸硬成铁板，勉强保持理智的说：“在你还没有取人性命的自觉前，当然没有资格当师匠。”

武豪豪不知是炫耀还是挑衅，亮出手上的白金戒指。

她的爸爸是个爱面族，超要面子，打从小时候开始，她听了五万遍，说什么一定要三媒六聘，遵照古礼，风风光光，才要嫁出他一堆儿子中唯一的女儿……

“不升我资格无所谓，我也不理你同不同意就嫁个人气死你……怎么样？你这老头能体会我有多不甘心了吗？”

听到不甘心三个宇，深有所感的中年男人，手上筷子断了，杯子碎了，怒火攻心。

他的宝贝女儿偷鸡摸狗的嫁人！

这话传出去，在街坊邻居间，铁定加油添醋到不堪入耳。

而且居然只是为了他不升她的格？！

“说，是哪个臭小子敢吃了我的宝贝女儿？”要杀人也要有目标，武浩天立起身子，大声吼道。

武豪豪不甘示弱，放下了碗，摆出守势。

“我才不是被吃，是我吃了乾阳堂的干歌！”信奉想要的自己动手，她从来只有主动，绝不被动。

不讲还好，这话一出，一记扫腿从右而至，正式开打！

武浩天已经气昏了头。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教出你这个逆女，居然不知羞耻的去勾引男人！而且谁不好嫁，竟然嫁给一个俗仔！”

武豪豪抬手一挡，向右压身的同时，一个鹞子翻身，利用轻巧体型，切近震怒中的父亲，一记重拳。

“他才不是俗仔，他是大哥！”武豪豪怒吼着，不知为何，她就是想澄清，想守护他的颜面。

武浩天头一偏闪开攻击，直取女儿没有防备的腰际。

“大哥又如何？混黑道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在被击中前，武豪豪捉住来袭的手，急进一步和父亲错身，翩然转身，脚下一绊，借力使力，顺势将父亲的右手反扣，压制在地面，锁住他的所有动作。

仅三招就听见爸爸闷声呻吟，武豪豪快意的笑着。

“老爸，你输给我已经不止一次，还不快把宗师的位置让给我……外婆要我守住武家招牌的！”

武浩天呸了声，“不可能！”

武豪豪冷笑，“那你就别管我嫁给谁！”

武浩天再度断言，“这也不可能！”

骨肉至亲的父女却争执不下，这前因后果只好回溯到七天前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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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多一分，不少一秒，七天前。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混合了灰尘的雨水在玻璃窗面流动，那种吸尘器内部一般的味道，会让人的渴念疯狂。

窗边，一尊有生命的美丽洋娃娃正在叹气。

比红滟小嘴还大的一对清澈双眼写满了百无聊赖，玲珑娇小的身躯被无聊压得喘不过气来，就连细鬈的浅褐色发丝也因为湿气过重而全都塌下。

洋娃娃的内心有一股冲动，在这一刻爆发，她霍地跃起，想扭转一成不变的世界。

“啊啊啊啊！烦死了！我要打架，我要找个人来揍啊！”武豪豪抓着头发，穿着超短迷你裙的警察制服，又叫又跳。

洋娃娃三天两头的暴力宣言，对于刑事警察局的侦十队来说，只是家常便饭，众人不以为忤，连回应都懒。

明明公告了什么，却被当成一阵风，武豪豪的空虚感油然而生。

“有没有不招供的嫌疑犯？给我拷问！”洋娃娃用着达到噪音分贝的音量大叫。

在不想理会她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冷然古板的女人幽幽开口。

“你上一回为了攻坚，对歹徒动用私刑，毒打了二十几个人，现在再把犯人送到你手上，不是摆明让犯人受死？！我不打算继续扛罪。”

身为魔宫唯一的正常人，拿万魔之王的队长没辙，却可以管辖所有队员的副队长——静默的声音无比冰冷。

上一回侦破有史以来最大宗的LSD毒品案，却让她写了无奇Qisuu.сom书数的检讨悔过报告，再放任武豪豪闯祸，她这一辈子就别想调离侦十队，也别想好好过她的公务员生涯了。

武豪豪冲到静默身边，热烈的喊着：“我会那么做，也是为了要突破歹徒的火线包围啊！副队长，有没有什么案子可以办？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就去心理辅导室报到，你这样子根本是个暴力刑警，绝对是变态，这些都是不被准许的，包括严刑逼供在内。”静默从不跟着人来疯。

这话一出，众人暗暗同意点头。

武豪豪却无法理解，很是无奈。

她打人有什么不对？那些人都是坏蛋，本来就该揍啊！

武豪豪大眼一红，几乎就要流泪。

“我念书当刑警，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和人干架啊！我爸老说我没有资格当师匠，我需要增加实战经验来取得他的认同！”

顶着一张未成年脸蛋的小警花，今年早已二十五岁，和她甜美的外表反差最大的是她破坏力惊人，可以直接用人肉凶器来诠释，一身武艺连警大教官都甘败下风。

而在武豪豪通过国家考试后，开始被当成皮球踢的生涯，各个单位都怕沾上烫手山芋，原因很简单，她明明和犯人没仇，但下手不知轻重，这让被人权团体和媒体记者盯上的警界如坐针毡。

直到被单双选中进侦十队，她才有机会发挥，现在又关着她，她何年何月才能当上武家拳的师匠？！

连师匠都当不了，那宗师之位就更遥遥无期……武豪豪好似在油锅中，受尽煎熬。

静默眼前一黑，为了这票可怕的属下而头疼，但在她打算开口告诫的同时，门口响起一阵答答的高跟鞋踩踏声，让她头皮一阵麻的转过头去。

美艳惊人的单双抿嘴浅笑，辜负静默的期待出现，而武豪豪也含着眼泪冲上前去。

“呜……队长，副队长不给我犯人打啦！”知道队长向来挺她，武豪豪抱紧眼前的浮木。

单双静静的勾起怀里的洋娃娃的下巴，她早已有所准备。

“豪豪，乖，队长知道你想打架，有个好地方让你去玩哟。”

魅惑的魔音响起，彷佛能催眠听见她声音的人，更别说是对上了胃口的武豪豪。

洋娃娃感动得泪眼汪汪。

很奇怪，她的外表非常女性化，内心却不像一般的女孩，既不爱美也不爱玩乐，唯有习武时的肾上腺素分泌，攻击的快感，打到对方无力还手的成就感，渴战的冲动占据了她的心神。

前任宗师——外婆说她是战鬼转世，有一个苍老的灵魂，什么都不要，只执着于武学精进，所以早选中了她当宗师，可外婆死后，她那继任的老爹却不停的阻止，连师匠的位置都不给她，让她无法挑战更上位的对手，根本没有机会堂堂正正的打架。

明白这一点，于是她选了一个能够合法打架的职业。

“我去，十九层地狱我也去！”武豪豪渴切的喊着。

单双点点头，睨了气白了脸的静默一眼，又迳自说道：“知道乾阳堂吗？你就去乾阳堂吧！”

武豪豪被渴念攻心，开心得直打颤，可“乾阳堂”三个大字让静默变脸。

“胡闹，这可是和黑道勾结！队长，你不可以派豪豪到乾阳堂去，那可是北部最老而且最大的黑帮啊！”

单双轻声一笑，了然于心的表情，让人看了更是有气。

“静默，你终于说了句人话，没错，北乾阳，南明帮，北部的各角头势力以乾阳堂为首，那儿一定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打架，让豪豪去在职进修呀！”

武豪豪猛点头。

说得好，在职进修就是她的本意啊！

“副队长，这是队长叫我去的，你没话好说了吧！”

静默杏眼圆睁。她就是有话不吐不快。

“之前几次肃清扫黑专案的大哥，最近都放出来了，北部的黑道势力正是一团乱的时候，很多当年的小弟不愿将大哥的位置拱手送还给刚出狱的大哥，唯一还能镇得住局面的乾阳堂现在是风暴中心点，豪豪这一去，凶多吉少。”静默冷静的分析。

听属下这么说，单双满意的轻拍了下对方的头，像赞许一只小狗，旋即被挥掉也不在意。

“呵呵呵，不愧是我的手下，懂得不少嘛……”单双顿了顿，吊足了属下的胃口后方才开口，“不过，乾阳堂的堂主是我的干哥哥，老堂主是我的干爷爷，有我一句话，豪豪会是上宾。”

静默早已知道长官和黑道交情匪浅，却没想到是这么深的关系，黑金势力不分的见解涌现，让她无法言语。

但是不知死活、唯打是命的武豪豪却扬起一朵灿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下要打多少架都没有问题！

其实只要是群体生活，势力便从未消失过，但集结成帮派，又非所谓正规的法治机构，所以不知从何时起被称为黑势力。

通常公权力只有在事件发生时产生作用，而黑帮自然而然成为预防不幸发生前的其中一股力量，古今中外皆然。

将它的神秘面纱拿下，不过是社会运转的一个区块，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差异，毋需污名化，更不用妖魔化它的存在。

当然，被权势所迷惑，进而争权夺利，堕落到为非作歹、无所不为，成为名副其实的黑势力者也在所多有。

但乾阳堂并不是其中之一。

北乾阳，南明帮。这两股最大的势力，本质接近黑暗界的公权力，尤以乾阳堂的历史最为悠久。

绵绵春雨落在一栋古老气派的日式平房屋檐，深色瓦片间淌泄着一道道的水流，好似将庭园区隔成带状风景，说是古风朴质，不如说带点后现代主义的味道。

置身古老的房舍，自然的律动在在让人心情宁静，但此刻屋内的气氛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无人有心赏玩日式庭园美景，也无人听见雨声，他们都因为堂堂坐在大位上的凛然男子一分钟前的发言而感到震惊。

抿着唇，身为堂主的干歌给了众人一些消化时间，方又继续说明。

“各位，刚才所作的决定……”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虽然知道不得僭越，但他已顾不得礼数，开口打断了堂主的发言。

“堂主，乾阳堂绝不能解散！”他是乾阳堂下的蛟龙会会长陈诚。

这一声不能解散，让各个老大齐声附和。

“近来道上事端多，乾阳堂不能解散！”

“堂主，请三思！”

“解散一事究竟是何因由，底下多少弟兄该如何生活？”

在场除了大老，还有新生代的头头，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阻挠声震天价响，但干歌不发一语，眸子里坦荡荡，震慑于堂主的威严，不多时，便又全数安静了。

他们有感觉，堂主的心意铁一般硬。

气氛凝重了起来，一名老臣叹了口气，望向干歌身旁的老人，轻轻开口，“堂主若要意气用事，还望老堂主出个声，表达你的看法。”

敬重贤老，长幼有序，在黑道伦理荡然无存的现代，乾阳堂是少数中的少数，但也因此，安定了内部的力量，比起一般黑帮更稳固。

利用这个重视辈分的传统，元老请出老堂主，希望能打消堂主莫名其妙的决定。

被人点名，早已退位的干波收起疯疯癫癫的模样，像个一般瘦老头儿，恬淡地笑着。

“现在的堂主是干歌，我早已不插手堂里的事情，今儿个是老骨头们都聚集了，才出来和大家打声招呼。”

说完，干波不由得叹息，又将问题丢回干歌身上。

他明白爷爷也不赞成这个决定，亦清楚解散乾阳堂是个重大决策。对内，无数弟兄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对外，多方势力倾轧的现在，无异是扯断平衡素，将会天下大乱。

黑白两道都将不平静，秩序重建的光明重现前，必然经过长久腥风血雨的暗夜。

可是解散黑帮永远不可能有最适当的时间点，现在虽然时机是差了一些，但是为了长远的目的来看，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

他已不愿再有人为了他而流血。

干歌念头一动，抚上隐隐作痛的胸口，双眸一凛。

“乾阳堂即将成为历史名词，我对弟兄们接下来的生活已有了打算，在场各位……”

不待他说完，老人家又幽叹一声。

“唉，连曾孙子都还没抱到，我父亲创下的乾阳堂就要消失了。”

干歌知道爷爷不会明着阻止，迂回政策暗着来是他的绝招。

“爷爷，没人肯嫁我，反正也没有后代可以继承乾阳堂，早痛晚痛都要痛，趁你还有口气，可以见到乾阳堂的诞生和终结，也算是有始有终。”

他说得天经地义，干波却不能接受。

他早知道干歌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你把所有的新娘人选往外推，你要几个妻、几个妾都不是问题。”

干歌摇摇头，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愿有外戚势力横生枝节。

“没有女人能打败我，自然没有资格当乾阳堂的堂主夫人。”

干波冷笑。

他这个孙子开出的极道之妻条件就是能打败他这个堂主大人，拥有绝对保护自己、不扯他人后腿的能力。

“打败你？谈何容易！”

正当气氛沉重之际，突地，门外响起了惨叫声和斗殴声。

干歌神色一转，升起警戒的同时，和纸拉门已被一个硕大物体贯穿，飞过众人眼前，砸中楠木大桌，桌子碎成片片，身穿黑色西装的属下躺在其中，口吐白沫。

他担心了手下半秒，抬起头，一幅异景引爆心海底部的大地震。

妖艳的江户时代百鬼夜行浮世绘，正中央是具染血的精美西洋人偶，浅褐色的细鬈发丝在风雨中飘扬，一对明亮的大眼在春雷闪电中闪耀，噙着笑的唇彷佛接着便会扑上来，露出尖牙咬断猎物颈子的动脉。

无疑的美反而令人心生畏惧，干歌自不例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不明来历、胆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之人。

握着拳的洋娃娃眸子骨碌碌的转着。

她身后是一堆呻吟中的手下败将，活动过筋骨，心情大好，抒解了内心渴战的焦躁后，有了多余的心力来找她的任务目标。

“喂，谁是干歌？”武豪豪甜甜的问。

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会打人吗？

或许是情景太过诡异，经过大风大浪的道上角头们没有反应过来，原本集中在女人身上的视线，突地改向，全往坐在大位上的年轻男人和老头子射去。

武豪豪只瞧了下，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眉头紧蹙，朝着老人家开口，“干歌，我不能让你解散乾阳堂。”

干波老谋深算，微微一笑。

这个小女人好像找错对象，不过他不太在意，将错就错，问问她的来意无妨。

“凭什么不准？你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起死回生吗？”干波出乎众人意料的说道。

武豪豪歪了下头。

她的确没有权利置喙，不过，什么天大的事情没有交换条件？

“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不解散乾阳堂！”她说得豪气干云。

好气魄，好威风。

干波一笑，眼光往旁边一扫，孙子正眯着眼思索什么，他倒已先有了主意。

“要你嫁也可以吗？乾阳堂正好缺个堂主夫人。”干波年纪虽大，但玩世不恭，随口笑问。

“爷爷！”

“没问题！”

干歌和武豪豪同时出声，受到牵引，两人互望了眼，男人是受到惊吓，而女人却是心一跳。

“你才是干歌吗？”

听见年轻男人叫爷爷，对干歌的背景还有点印象的武豪豪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

不过，一脚踏进棺材的老男人她都答应嫁了，这个威严刚毅的年轻男人更是不用考虑了。

“一言九鼎，如果我嫁就可以不解散乾阳堂，那要我嫁小狗也无所谓。”压下心头对干歌的悸动，武豪豪顿了顿，口气一转，视在场所有男人如无物，“不过，得先打败我才成。”

一个小时后，干家柔道场。

干歌皱着刀一般的墨眉，刚硬的五官也绷得死紧，四肢百骸全进入战斗状态。

过去三十年都是对手努力让他打退堂鼓，才能得到他的首肯，现在立场对调成他要打败对方，对方才点头。

还真是简单。

主动求败，输给眼前的女人，这桩婚事就告吹，比过去和从小习武的黑道第二代千金们比武的情况还要单纯。

干歌无法不在内心这么想。

他只要认输就可以了，但是他的身体无法配合他的想法，双手在胸前一护一挡，将一拳不知轻重，往致命处袭来的女人往后一推。

女人来势汹汹，每次出手都攻击身体重要部位，激起他的求生本能，而武学造诣之高，也让他潜意识想与她一较高下。

一切都是反射动作。

从抱着奶瓶就浸淫在武斗世界中，破坏系格斗家洋娃娃一样是无意识行动，顺势化力，轻巧往后华丽空翻，足尖灵巧点落在榻榻米之际，不由得甜甜绽笑。

“很好，你够强，不愧是黑道大哥，打起来真带劲！”

打了半个小时，武豪豪却一点都不累，任由汗水流淌，满心喜悦。

穿着柔道服的男人高大威猛，眼神凌厉，攻守皆不马虎，不知多久没能棋逢对手，使她连骨头都发痒。

场边咆哮着要她服输的声音，更催动了她的好胜心。

她绝不会轻易认输，要她，就得付出代价！

念头一动，她低下身，一记足扫，攻击方式遽变。

干歌不是省油的灯，脚下用力，硬接了这一脚。

见被挡下，武豪豪还没来得及称赞，她的衣领已被人提起，双脚凌空。

她手刀一劈，力道之大，让男人手一松，她主动拉近距离，娇艳一笑，小脸满是奸诈。

“哈啊！”

反过来抓住男人的衣领，蹲下身转进他的怀里，她大喝一声，将他过肩摔出。

干歌没有如女人预料的被重摔在地，反而扣住了她的右肩，贴着她的身，让她仅甩了半圈。

四只手都紧握着不属于自己的衣领。

干歌眸光灼灼，这小女人先前全是用独家的拳术，现在却用自己熟练的柔道招数对付他，看不起人也太甚了！

“你个子小，使用过肩摔会有先天的限制。”不该和她缠斗，应该认输，但又打上了瘾，久攻不下，种种矛盾让干歌粗声喝道。

“如果不是和你这种黑带打，我有把握能将人摔出五公尺外！”彻底被看扁，武豪豪吼了回去。

“你太狂妄了！”

“随便你怎么讲，不过我的重点并不是过肩摔。”武豪豪话一说完，先一步放开手，她知道自己个头不高又不壮，使用柔道技巧只是为了能正面近身，往男人守备死角的腰际拦抱，用力一翻，一记变形过肩摔就这么冷不防使出。

力道减半，但威力加倍的特殊招式，让随即在地上转了两圈才稳住身体的男人眸光阴狠冰冷。

这是综合搏击术，在他的认知中，只有一种人会熟练这种技巧！

“你是条子？！”

武豪豪一听，奉上笑脸。“答对了！”

她嘴里说话，手脚也没有闲下来，刚猛招数又蓦地使出，膝盖顶向对方的下巴。

男人动作更快，侧身一躲，旋身由下而上往女人胸口一踢。

武豪豪吃了一脚，胸口爆出剧痛，退了几步，但内心冲击还远大于身体所受到的直击。

“喂，这违规了吧！”她哇哇大叫。

干歌双脚站稳。

面对这个出手凶狠，能够灵活使用不知名拳术、柔道、空手道，方才还加上泰拳的女人，他根本不用再讲究规矩。

“你是谁派来的？”干歌冷冷的问。

看着男人亮起三级警戒灯，场边气氛也凝重，老鼠怕猫，混混奇Qisuu.сom书怕条子，她是警察，这些人自然忌惮，武豪豪知道事态严重，不过她并不害怕。

任何事情所带来的恐惧，都比不上男人不肯再和她打下去的痛苦。

“单双，我的队长，她说你是她的干哥哥，特地派我来阻止你解散乾阳堂的！”武豪豪毫不掩饰的说。

许久没听到的三个字让干歌失去理智。

名为愤怒的休火山爆发，他刷地变脸，动作快如闪电，抓住她的衣襟和衣袖，似是过肩摔，但右脚却将女人紧连在地上的双腿扫起，摔趴在地上。

这是柔道中的神技，和谜之天狗摔并驾齐驱的幻之山岚！

一转眼就被干歌杀个措手下及，快得看不清，从没想到会输的武豪豪，脑子神经短路，软在地板上神智空茫。

“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可能……会输……”

干歌阴沉着脸。“不准用那种恶心巴拉的名词叫我！”

干哥哥……干歌深深痛恨这个娘娘腔的外号！

他这一生最恨别人拿他的名字开玩笑，而这个恶作剧的带头者，正是眼前小女人的顶头上司——单双！

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三个字能让他怒火中烧，变成惹不得的猛兽。

不知道男人怎么想，武豪豪眸子失焦的转动，震惊、不甘、愤怒等情绪翻涌，猛地，一丝笑意从深层涌现，她笑开了脸。

太好了，她可以一直留在这个男人身边，他打败了她，但她却觉得好开心，从此不缺对手了……

“你打赢了耶，我只好遵守约定嫁给你。”对婚事没有太大感想，但望着让自己吃下希罕败仗滋味的男人，武豪豪低喃，心湖剧烈晃动。

小女人一语惊醒了被愤恨蒙蔽心眼的干歌，他猛地望向场边，那儿有个小老头奸诈的、期许的回望。

“咱们乾阳堂的堂主夫人终于产生囖！择期不如撞日，所有人为证，干歌和这位女士正式成婚！”干波笑着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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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霏霏春雨在傍晚时分停了，蛋黄般的月悬在空中，庭园散发萋萋芳草的香味，四周一片宁静。

除了主屋里酒酣耳热，正在狂欢的人们。

放下心中大石，众人喜上眉梢，被堂主召唤而来却听见能让心脏瞬间停止的解散事宜，在无法阻止之际，事情急转直下，变成堂主夫人诞生，并且中断了帮派解散。

云开见月，好事，果真船到桥头自然直，只是未来堂主夫人是个警察……啊，没关系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啦！

抱着大同小异的心思，乾阳堂分会的大小角头们喝着喜酒，心情好得不得了。

但是坐在主位上的干歌，被属下纷纷敬酒的男人，却没有如此好心情，表情阴沉。

一时兴起，被人设计，加上小小失控，这些因素综合之后，居然是坏了他的计画加上娶了个不知姓啥名啥的女人。

一个奉了单双之命前来的女警，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虽然她的确很特别，特别到恐怖的境界……

“堂主，我敬你一杯，今天大好日子……”

不知察言观色的来人道喜之言不得不终止，堂主大人已经再也受不得刺激，捏着的杯子碎了一地。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干歌咬牙咆哮。

原本喝得兴高采烈的人们动作瞬间冻结，但身为长辈，干波仍是一杯又一杯的灌，阴谋诡计隐藏在那张有了岁月的脸后。

“我说干歌啊，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该不会到这步田地，还想悔婚吧？”干波抓着干歌的小辫子，再轻松不过的说道。

想起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想大方一输了结此事，却被女人激起斗志的干歌，悔不当初。

他现在体会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苦涩，但他的尊严不准他违背誓言。

“那女人在哪里？”干歌艰难的问，内心有了另一个念头。

既然他不能对这桩婚约有意见，劝退那个女人或许是方法之一。

众人眼巴巴的往亮着灯的偏屋望去，干歌仰首干了一杯，起身去会那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

他并没有看见在他身后，干波露出了个狡猾如狐狸的笑。

日据时代留下来的日式平房，偌大庭园区隔出一间偏屋，是干歌专属的西式空间。

通过还有些潮湿的小径，他推开门，原以为要小小寻找一下的女人，像尊人偶大大方方的坐在床上。

轰！

干歌脑里一炸。

女人穿着能让所有男人喷鼻血的娃娃装睡衣——白色半透明镶毛毛边，只在胸口有着蝴蝶结，连小内裤都遮不住的薄纱性感睡衣。

今天下午看见妖异染血的她时所产生的心海震荡又起，干歌感觉全身血气分道扬镳，往脸上和下面冲去。

“你穿成……这样……太不……不检点！”

看见阴沉着脸的男人蓦地脸红，武豪豪自豪的一笑。

单队长准备的小道具，看来满对他的胃口，看他像只食欲大开的野兽，让她明白今夜不会无聊了。

准备开始夜间格斗的武豪豪款款起身，步步进逼，修练过武术的体态格外具有野性美。

“这样穿很不检点呀？那你来帮我脱掉啊！”武豪豪一面笑说，一面用手拉开早已宽大到春光若隐若现的领口。

不知道自己脸色辣红的男人，勉强装出正经八百的表情。

虽然他现在有一种被调戏的羞耻感，但他拒绝承认他一个大男人被这个小巧可爱的女人……等等，她可爱得过了头吧？

“等一下！”推着对方的肩头，干歌上上下下打量起小女人，“小姐，你成年了吗？”

啊？！这下子换武豪豪陷入哭笑不得的情境。

“我知道我看起来年轻可爱，也常被派去乔装女高中生办案，但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看起来会像没有半点性魅力的奶娃儿！亏我今天还特地穿成这样。我读完警大，通过国家资格考，服务三年，现在二十五岁。”武豪豪不情不愿的说明，也搞不清楚心情为何如此不爽。

闻言，干歌皱起眉，摆明不信。

时间的齿轮从她国中毕业之后就完全停止了吗？单双那个恶魔，搞不好会设个陷阱让他跳下去——

“小姐，你有二十五岁？单双为达目的，也太不择手段，送一个国中生来让我犯罪吗？”他恢复冷静的声音。

武豪豪眯细了眼，摇了摇手指。“第一，我不叫小姐，我叫武豪豪，英雄豪杰的豪。第二，我不是国中生，要不要我拿警员证给你看？”

干歌又瞄她一眼，面对这位自称二十五岁的“女孩”，方才的“性”致早已荡然无存，推开她，往自己的大床上一坐。

他不是变态，就算发育得再好、再诱人，国中生还是国中生，虽然她的武术很让人另眼看待，但他对一个小鬼的身体绝没有另一番“看法”。

“单双那个女人什么伪造的证件弄不出来？！你就省省力气……”

“咔喳！”

截断男人话语的咔喳声，发自银色闪亮物件，当干歌惊觉右手失去行动能力之时，他已被人坐上胸口，“咔”的一声，他一回眸，左手亦被铐上。

“喂！你放开我！”受制于人，干歌怒吼。

武豪豪为了接下来解释方便，索性拿出手铐扣住男人的双手，随即拿出警员证和身分证，在干歌能喷出火的眼前晃呀晃。

哼，体型和力气输给他，但她的灵活和技巧天下无双！

“你信不信无所谓，总之我没说谎，算对得起你了。”

不明白武豪豪为什么说得如此天经地义，干歌对于失去自由一事感到无比屈辱。

他从未被人摆布，这个叫武豪豪的女人，今天三番两次让他哑巴吃黄连。

“放开我，我再说最后一次！”干歌阴冷的说。

武豪豪听着能让小孩瑟缩发抖的话语，不但没有害怕，还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条童军绳，打了一个结，拴住男人和牛腿一样有力的右脚。

她今天见识过他的腿劲，可不想等会儿意乱情迷之际吃他一脚。

“不放，礼貌告知你一声！”

听见对方连说话的语气也傲慢了起来，干歌快要吐血。

“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武豪豪微微一笑。“有公开仪式，两个以上证人为证，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对不对？”

想起自己轻易答应挑战，还蠢得赢了，男人咬牙。

“对……但这和铐着我有什么关系？”

感觉对方语气动摇，武豪豪亮出一把剪刀。

“为了留在你身边，能够挑战你直到打败你的一天，而且这桩婚约能够确保乾阳堂不消失，让我有无数的架可以打，”看着对方一头雾水的样子，武豪豪顿了一下，好心的进入正题，“所以，我得履行夫妻义务啊！”

“你疯了！”干歌脱口吼道。

“谁教你比我强，我一遇上你，就只能发疯了！”武豪豪一样快速的回应。

狂欢的气氛控制着四肢百骸，与其在意世俗规范，她情愿追逐自己的快乐，对自己的身体和欲望绝对忠诚，武豪豪动作俐落而快速的剪破了干歌身上漆黑的衬衫和长裤。

褪尽男人的衣物，她方有余裕好好欣赏他。

这具被扣在床头的身躯，有着一对强壮紧绷的手臂，今儿个摔了她呢，不错，很有力气，这个好！

和熊没两样的身体，因为挣扎而肌肉隆起，不是软趴趴的肉鸡，像是勋章一样的伤疤，对她来说性感得很。

而唯一还能动的是那充满力量的长腿，她坐在他的腰上，像骑着一匹剽悍不驯的骏马，而不是只死鱼。

真是太不赖了，这个男人是好货色！

觉得自己被她的视线强奸的干歌将脸撇开，但一点也不扫武豪豪的兴致，反而像是火上加油，让她兴起征服的欲望。

误打误撞，这个任务标的物，有史以来最符合她的喜好，情不自禁的，她咬了口狂怒中的男人的耳垂。

“第一次结婚，对象是你这样的男人，还不算太差！”武豪豪甜甜的说。

很确定自己被轻薄，快要被吃掉的黑帮老大已经想要杀人了！

什么第一次结婚？！难不成她想一嫁再嫁，把他干歌当成免洗筷，用过就丢吗？

他不该掉以轻心，妖魔手下不会有天使，她和单双一个样，是只外表娇甜，肚子里满是坏水的恶魔！

“你的手不要再在我身上乱摸了！”从没有被动躺着任人胡作非为，干歌唯一自由的嘴怒骂着。

武豪豪浅笑回应，小手更过分地蛇一般滑行，感受男人强韧似鞭，但又饱含肉感的二头肌、三头肌、斜方肌，然后刷过形状分明的锁骨，接着，揉上了胸肌上的小葡萄干。

男人再不想，也得臣服在敏感带被人玩弄之下，但他不想再透露半点感觉，紧咬住唇办。

这让小女人不悦。

“明明很有感觉，怎么这么不老实呢？”武豪豪换边进行，还不忘恶意的说。

她……她真的是女人吗？

下一秒——

“不要胡来！你不可以这样坐下来！你是一个女孩子，会受伤的！”

呼应男人的惊呼声，武豪豪愣愣的抬起头，接着，她笑了。

天真的、可人的、无邪的笑着，让正在爱欲情潮中打滚的干歌，心口疼痛了起来，配合熊熊燃烧的痛苦欲念，让他的理智全然消失，一颗心不停往下坠落。

“你好可爱，干歌，你真的好可爱。”武豪豪抚触着僵在下方、眸光深沉的男人，发自内心的说着，不请自来的思绪在情欲发动的同时，一并风起云涌。

二十五个年头里，所有人只要一看见她的外表，都会被那强烈的小女人印象吸引，用着她不需要的呵疼，小心翼翼的捧着她，可是只要接着看过她的拳脚功夫，原先将她视为小公主的男人，眼光一变，都视她为外星怪物。

她太强了，强到让男人无地自容的程度，而爱上武学之美的她早就习惯这一切，抛弃了当一个普通女人的想法。

虽然曾有几个不怕死、爱极了她洋娃娃外表的男人企图接近她，但是关系总不持久，在她热中习武的情况之下，他们一与消失无踪，还是无法把她当一个平凡女孩看待。

反正他们爱她的外表，她则当他们是床上运动的伙伴，各取所需，互不相欠，以伟大的爱为名，不过也只是一种人际关系而已。

原以为干歌也跟他们一样，可是在她如此对待他之后，他居然还把她当个女孩看……

“天啊，好特别呀，我从没遇见像你这样的男人，干歌，你好可爱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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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干歌一边咒骂要把庭园里的树都砍光，一边撑起昨夜不够尽兴，以致有些沉重的身体。

脑子像受过重大撞击，乱纷纷的。

他揉着眼的那只手，手腕处有一圈发红的伤痕，有些香艳的记忆闪过脑里。

昨夜，那个小巧的洋娃娃，在满足后，曾经状似心疼的舔过他被手铐扣住的手腕……

干歌虎眼张望，尚留有纵情气味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小女人已不知去向！

而一对手铐的另一端还锁在床头，快被折断的床柱上。

“带种……”

干歌咬牙切齿的同时，却也对这个小女人的豪勇感到不可思议。

豪豪……这个男性化的名字，在经过一天一夜的“认识”之后，果真适合无法无天的她。

害一个黑帮大哥的计画无法如期进行，为了不让他悔婚，没有半分迟疑的强上他，而且还用完即丢，他品尝着空前绝后的耻辱。

更别说昨夜他还随之起舞，一并沉沦，同游极乐世界……

太过舒服的感觉只会让他现在更形愤怒！

干歌罩了件日式浴衣便决定先去找人，一出房间，看见日式庭园里又是倒了一片的人，痛苦呻吟声此起彼落。

“大哥……大姊头她……”

“她才不是什么大姊！”

干歌脑子一胀，便顺着伤患分布路线走，最后来到道场，在晨光中，艳丽更胜昨夜、精神奕奕的小女人，正挥拳直击一名小弟。

“喝啊！”武豪豪威喝一声，调整呼吸，“再来，下一个！你们是不是出来混的呀？全都太弱了，真是丢我的脸，我要好好训练你们。”

正用教导之名、行打架之实的女人，并没有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她现在正在享受晨间运动，不亦乐乎。

干歌看了正要发作，却被一根拐杖给拦住，他的爷爷干波抢先一步。

“孙媳妇，爷爷来和你打。”小老头慈祥的笑道。

眼看爷爷神不知鬼不觉的近身，武豪豪吓了一跳，但听见对方的提议，她小小脸蛋写满不敢苟同。

啥？！要她痛殴一个离死期不远的老头？噢，太不符合她的侠义精神了！

“我不和老人家动手。”

干波眸中赞许精光一闪而逝，接着便是一脸狡黠。

“孙媳妇，个性不坏，可惜没有看人的眼光。”

话才说完，他便扑了上去，武豪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勾住脚撂倒，一眨眼，小老头压在她身上，用横四方固将她锁在地上。

被人用寝技固定，武豪豪知道自己太过轻敌，同时也感觉到对方虽然年纪大，但力气比一般年轻人大上许多，她根本无法挣脱。

“喂，死老头，你明明是个高手，”呼吸困难，武豪豪又用力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骂道：“干什么故作半死不活的样子，害我掉以轻心！”

干波奸诈的笑笑。“孙媳妇，下次别轻敌啊！”

他干脆的松开手，放武豪豪起身，但下一秒，又使用了不同的技巧，将她固定在地上。

然后出人意料之外的，小老头干枯的双手在她身上探呀探地。

被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乱摸一气，武豪豪愣住了。

“不错，长得漂亮，奶大、腰细，屁股也有肉！摸年轻女孩果然是男人最好的补品！”干波贼笑着评论。

武豪豪惊醒，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小老头顶飞出去。

“你娘可好！敢吃老娘的豆腐！”她翻身而起，气得声音颤抖。

干波在空中转了一圈，俐落着地。

“怎么一开口就向你的曾祖母请安咧？！”

火气上涌，武豪豪正要攻击，被人拦腰一抱，提离地面，她猛地回头，与干歌四目相对。

“豪豪，你别理爷爷的胡闹，他在和你玩。”

干歌眼看两人就要大打出手，衡量了他们的破坏力惊人，不想祖屋被毁，决定出手阻止。

被人突地抱住，武豪豪却不想反抗，看着对方的黑眸，内心一动，所有的不悦烟消云散，一股柔和的心安油然而生，她的心头酥酥麻麻。

“早安，干歌。”武豪豪柔声唤着，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甜。

听着女人柔声轻唤，又想起她在名义上和实质上都已算是他的妻，脸色本来还很难看的古板男人，突地不知气从何来，又该如何气下去……

“早安。”干歌僵了三秒后，有礼的回答。

他明显就是下床后直奔到她的身边，武豪豪明亮的大眼骨碌碌一转。

她平常都很早起床练功，昨夜因为睡前有运动，睡得很好，所以今早她神清气爽的醒来，却看他还在和周公培养感情，不知为什么，她不想叫醒他。

“你平常都这么贪睡吗？”武豪豪好奇的问，想多了解他一点。

干歌方正的脸热辣。

平常都是他起身，女人还在熟睡，这一回，事情真的反了。

“不是……我平常很早起……”干歌难为情的说。

他无法对眼前眨巴着可爱大眼的女人生气，更糟糕的是，他在她面前快要抬不起头。

“噢！”武豪豪小脸摆明了“贪睡是人之常情，本姑娘帮你遮掩过去，绝不让你当众出糗”的表情，欲盖弥彰。“没关系，没关系，体力不好爬不起来，我们多打几次架，这是可以慢慢锻炼的！”压根忘了自己昨天输给了他。

要不是你昨夜爽完倒头就睡，我怎么会欲望翻腾，睁眼到天亮？！这些丢脸的真心话，干歌死也不会说出口。

“你这么爱打架？”他换个话题，暗暗恳求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武豪豪绽开笑靥，没有心机的点了下头。

“爱死了！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当然是为了留在乾阳堂，进行无数的战斗啊！”说着，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干歌听了再度想吐血。

契约成立的条件是一方邀约，一方承诺。

她提出愿用任何条件来阻止乾阳堂解散，他的爷爷用她下嫁来交换，然后她再下了要打败他的但书，而他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你……”他几乎哑口无言。

“你什么你呀？我可是第一次嫁人耶，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她狠瞪他一眼。

“没有……”男人心口如一，从不撒谎。

“哼，没有就好，不然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她没来由的开心。

“小姐，昨天是我赢……”对于她的开心，他想反击。

“噢，老天！就叫你不要叫我小姐，我叫武豪豪，豪爽的豪啊！”武豪豪怀疑干歌昨夜心不在焉。

“豪豪……”干歌反击不果，顺着对方的意愿乖乖的唤道。

男人抱着小女人，你来我往，大大方方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却苦了旁边的人。

大哥和大姊公然调情，但大姊刚才下了所有人晨练的指示，他们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啊！

众人求救的目光射向在场辈分和分量最够力的老堂主。

干波满意的一笑。

这个女人留在警界真是太可惜了，她有一种黑道中人才有的气度和狂傲，不倚强欺弱，不屈不挠，有自己的原则，而且最重要的是，孙子好似迷上了她。

念头一转，他坦然上前打扰。

“孙媳妇，你可想留下？”干波声轻却能震地。

以为对方有意要赶人，武豪豪机敏的回头。

“留，当然留，队长派我来在职进修，并且阻止乾阳堂解散。”

干波不管她身后的干歌流露出刺探的眸光，只想留住眼前的小女人。

“你可知道极道之妻，众人尊敬的唤一声大姊，要背负什么责任？”干波再问。

武豪豪皱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头说话的方式和单双队长好像啊……都是那种设了陷阱让人跳的说话方式，不过，她没有不接话的余地。

她想留在干歌身边，满足她的渴望。

“不知道，爷爷，你就直说吧！”打定了主意，武豪豪豪爽的问。

很满意对方叫他一声爷爷，干波手一拍，底下有人奉上一个丝绒盒，一打开是两枚式样简单的白金戒指。

“豪豪，昨儿个忘了戴戒指，今儿补这仪式，从此而后，你是我干家的人，帮里大事小事都要学。”干波拿起两枚白金戒指递向前，“若是干歌死了，你武豪豪就要代行一堂之主的职责。”

干歌闻言一震。

他原本认为武豪豪是爷爷和单双筹划的缓兵之计的一枚棋子，没料到爷爷会拿出爸妈死后留下的婚戒，显见他是绝对认真的。

“爷爷，她是白道的人，不能扛这么重的责任。”为了帮她留一条能回头的路，干歌定定的说。

不知道这对爷孙在谈什么，武豪豪眸一转，戒指拿了就套，并在干歌惊得虎眼圆睁之际，迅雷不及掩耳的也帮他戴上，然后转过身面对干波，只不过纤手往后一伸，抚着男人的侧脸线条，小脸满是傲慢。

“爷爷，我什么都不用学，乾阳堂的大小事情我也不管。”武豪豪纵情的说。

看着孙媳妇戴上戒指，口里却说不管帮中事务，干波不知这小女人在卖什么膏药。

“为什么不学？难道你以为身为干歌的正妻，什么责任都没有吗？”干波不怒而威。

武豪豪浅浅一笑，感觉着男人颈部脉搏的跳动，那是活着的象征，内心似乎有股热流涌出，而后爆发奔腾。

“有我保护干歌，就算死神现身也抢不走他，我不会让干歌死的！”武豪豪无比坚定，笑着宣誓。

她没有看见身后的干歌眸子暗了又亮，内心波涛汹涌，神情复杂而痛苦的模样。

当众人还被武豪豪无庸置疑的守护宣言震得不能言语时，一声娇斥凌空而至。

“我不准！”

武豪豪往门边一瞧，一个清秀的小人儿，捣着胸口，气喘吁吁的倚着门，利眸直看向她。

在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她手上的温暖蓦地消失，让她心中爆发一阵空虚。

“若水，你怎么来了？！”

干歌话才说完，人已移到小人儿身旁，正要出手搀扶，却反被一掌打落，那清秀人儿眼里满是愤恨。

“不要你来猫哭耗子，干歌，我哥为你而死还不满一年，你居然在他祭日十天前娶妻，你还是人吗？”

秋池若水接到消息赶来，却亲眼见到交换信物的一幕，整个人不能自己，癫怒欲狂。

干歌方才的感动逝去，好不痛苦。

一年前，若水的哥哥，秋池汐，他最好的兄弟，最信赖的智库，为了保护被陷害的他，代他受了一刀，死在他的怀里，阿汐的生命从他的指间一滴一滴的流走，从那一天之后，他死了一半。

“若水，你有病在身，别激动！”

不管秋池若水怎么愤怒，干歌压下自己的心痛，抱住了挥舞攻击的他，希望能稳定他的情绪。

阿汐最不安心、最担心，连死前都交代他要顾好的多病若水，他不能辜负阿汐的遗愿。

受到钳制的秋池若水恶狠狠的瞪着道场中央，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的漂亮女人。

他好恨、好恨，恨哥哥死没有一年，便被人遗忘！

“我恨你，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说出要保护干歌的话？你不配抢走哥哥的位置，那是我哥哥的位置，我哥哥用生命换来的位置……”

干歌又是一恸，连忙开口，“若水，拜托你，冷静一点，阿汐不会乐见你这样。”

听见“阿汐”两字，秋池若水失去了理智，使劲的挣扎。

“哥哥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死掉了，他死掉了，干歌，我不准你忘了他，不可以忘了死在你怀里的哥哥……”

怕他胡乱用力而伤了自己的干歌不得已放开手，秋池若水怒极攻心，白净的手举到半空中……

干歌闭上了眼。

咱！

清脆的声响，如尖刀刺在众人的耳膜。

那重重的一巴掌却不是落在干歌的脸上，他一低头，正好看见介入两人中间的武豪豪抬起被打偏了的脸，眸子清亮。

小女人行动快于一切，代受了一巴掌。

“小朋友，你这样动不动就呼人巴掌的习惯不好哟！”武豪豪连摸一下已然红肿的脸颊都懒，便开始说教。

见到对方依照先前的誓言保护干歌，秋池若水清秀的小脸涨红，“呸，别叫得那么亲热，你这贱女人给我滚出乾阳堂！”

武豪豪没有动作，回瞪那对秀丽的眼。

这小女孩年纪轻轻就学了一堆脏话，真是太糟糕了！

“我不会滚出乾阳堂，要滚也是你滚，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秋池若水指向武豪豪身后。“干歌，你忘了阿汐哥哥了吗？你这么快就找别人来代替他，还任这女人凶我吗？”

不让干歌说话，武豪豪逼近一步，站在秋池若水眼前。

“别这女人那女人的叫，小妹妹，”刻意叫小了对方，如愿看见秋池若水圆睁杏眸，武豪豪才继续说话，“你喜欢干歌就直说嘛！”

“你喜欢干歌”这五个宇说得掷地有声，武豪豪不管众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继续她的说教。

“呿，真是老套，兄长为了黑帮老大而死，遗孀、未婚妻或是妹妹由爱生恨，而老大为了负起责任，于是便多加照顾，之后女主角又由恨生爱，但忘不了死去的情人，在爱和恨中煎熬……没想到我第一次嫁人，就遇上像八点档一样无聊的情节！”

武豪豪内心对于一桩又一桩的麻烦事，只觉得烦。

她只是想打架而已，没想到既要先结婚，还被要求管理帮派，现在又蹦出一个爱慕她男人的少女！

警察真不是人干的工作。

秋池若水脸红得像是要冒烟，手再次举起，正要挥下，却被武豪豪一把握住。

哼，这奶娃娃太小看她的本事了吧？！

“老狗玩旧把戏，你以为我会被你打第二次？”

被风言凉语一激，秋池若水脸色涨成猪肝色。

“放开我的手，贱女人……啊啊，好痛、好痛！”

武豪豪用力握紧，原本含笑的脸已有些变质，她可不会任人搓圆揉扁，更不曾任人这般护骂。

“小妹妹，你可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让你打干歌吗？”她娇滴滴的问。

再次被人称呼“小妹妹”，秋池若水两股气打一处爆发。

“我管你们这对奸夫淫……”

“咱！”

武豪豪直接而不留情面的赏秋池若水一个巴掌，终结了国中小朋友不敬的话语。

“方才我让你打，就是为了现在要教训你，记住，我平时不打女人的。”武豪豪轻声的说。

秋池若水强忍住受辱的感觉，回瞪着武豪豪。

干歌看得心中一疼。“豪豪，你不该打若水。”

秋池若水抢在委屈的武豪豪开口前回话，“刚才不阻止她打我，现在假惺惺有什么意义？！”

“若水……”

“不要碰我，我是死是活不要你管！”

秋池若水挥开干歌的手，往门外奔去。

男人正要追上去，武豪豪一把推开他，率先追出去。

按照她的本性，武豪豪绝对不会自找麻烦，但她现在正违反心意，紧追着秋池若水。

那小妹妹看起来体弱多病，胞起来却快如小兔，一连跑过了两条巷子，她才在一条暗巷里看见秋池若水捣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潮红，浑身颤抖。

武豪豪看了有些心惊，像围捕小兽般的慢慢接近秋池若水。

突然想起刚才干歌提过她有病在身，武豪豪紧张的问：“喂，小妹妹，你怎么了？”

秋池若水不愿接受她的帮助，挥开了她的手，可是拿不稳支气管扩张剂，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武豪豪学过急救的方法，对于气喘发作的哮呜声印象深刻，急忙抱起秋池若水纤瘦的身体，半强迫的救人。

“大小姐，别瞪我了，快一点吸药，若不是看在干歌的面奇+shu$网收集整理子上，我才不管你呢！”武豪豪有些火气上来的骂着不听话的人儿。

一听到干歌的名字，秋池若水静默下来，停止反抗，心不甘情不愿的吸入救命的药。

感觉到秋池若水的配合，武豪豪放下心中大石。

方才干歌的名字脱口而出，她才知道自己顺着本能冲出来，原来是为了那个男人。

干歌面对秋池若水时，那充满愧疚、自责的表情，真让人心里难受。

特别是又急又不知该怎么办的看着秋池若水逃出，那复杂的表情，让她动作快于思考，什么都无法想。

既然是她动手打了秋池若水，害秋池若水跑走，她来追也是天经地义的。

她不想帮不上半点忙，待在乾阳堂里胡思乱想，想干歌用什么表情追逐着秋池若水，哀求对方的原谅……

她一片混乱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还算清楚。

方才胸口的闷胀，感觉透不过气来的痛苦慢慢解除，秋池若水的神色慢慢回复正常。

“放开……不要一直抱着我……”不知道为了什么，秋池若水脸红似火，尴尬的话语断成片片。

武豪豪冷笑，抱得更紧。

“小妹妹，给姊姊抱一抱嘛！你在害什么羞呀，又不是你暗恋的干歌在抱着你，紧张个什么劲啊？”武豪豪玩笑的说，下一秒，表情骤变，“若水，不要乱动！”

秋池若水顺着武豪豪警戒的视线望去，这才明白为何她全身紧绷。

一群来意不善的人，层层包围了他们。

带头的混混獐头鼠目，不怀好意的说：“哪一位妹妹是秋池若水呀？”

武豪豪听到对方喊出怀里人儿的名字，确信遭到暗算，却没想到会有人敢在乾阳堂的门外惹事，明目张胆的动手。

若是秋池若水没有发病，再多一倍的对手，武豪豪也不怕，但是从对方鼓起的腰际看来，全都带着家伙，她此时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我就是，你报上名来！”武豪豪空口说白话，抱紧怀里人儿，深怕真正的秋池若水有个差池。

依干歌心疼秋池若水的程度，怕会痛不欲生，她讨厌那样。

带头的混混狞笑着。“我很快就会扬名立万，妹妹别急……为了避免风声走漏，两个人都给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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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唉，福无双至，从昨天到今天，日子过得还满精采的，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个狗吃屎。嗅，要是被队上的人看到我被这群下三褴抓住，铁定颜面无存。”坐在地上，倚靠在墙面，武豪豪看着手上的绳索，脱口埋怨。“唉，那些扫黑专案，怎么没把小弟一起扫掉呢？！现在大哥们一个个出狱，当年出头的小弟，怎么可能会把宝座拱手让人啊！想当然耳，为了争权夺利，都会想找上乾阳堂，好弄个一举成名天下知，在黑道中呼风唤雨嘛！现在黑社会大乱，新一辈的都不顾黑道的伦理，等我回到刑事局，一定要把这群俗仔一网打尽。”

在废工寮里，她的身边还坐着个平静得远超过同龄孩子的秋池若水，一样被绑得不能动弹。

“你是警察？”秋池若水原本不想理会这个从被抓住后就喋喋不休的女人，但听到武豪豪自称是警察，不禁脱口问道。

让秋池若水再也无法当她是空气，武豪豪奸计得逞。

“是啊，我是条子，奉命来乾阳堂的……”

“阿双姊姊派你来的！”

说明被人打断，武豪豪倒是很意外，没想到单双的名号在乾阳堂里是如此的响亮。

“是啊，单双是我的队长。怎么？若水，你也认识她？”

小人儿小脸皱成一团，表情古怪。

“谁会不认识那个撒旦啊？！”

不知该喜还是该怒，不过，这孩子说的话是千真万确，她没道理也没必要帮上司澄清。

“嘿嘿嘿，撒旦这个称号不错，回去宣扬一下，省得大伙词穷，只能魔头、魔女的叫。”武豪豪娇笑。

“……对不起。”轻轻的一声道歉突然从小人儿漂亮的唇办逸出。

没料到对方会老实致歉，武豪豪有些惊讶，不过对秋池若水的反应，高兴的同时却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说对不起啦，万一只有你一个人被抓，事情反而更麻烦。”武豪豪温声安慰，内心盘算着等下要怎么教化那群不入流的家伙。

连绳子都绑不好的乌合之众，抓了她和秋池若水就是为了威胁干歌，混黑道的人就该拿出黑道的道义，对两个女人下手，真是烂到骨子里去了。

秋池若水点了点头。“真可惜，我生病了，成了个大累赘，要不然你也不用顾虑我，可以放手一搏。”

武豪豪明白秋池若水不单知道现在的处境，也知道利害关系。

但是念头一动，她便有些看不下去。

偎靠在秋池若水的脸庞边，她可以感觉到小人儿紧张得寒毛直竖。

“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你怎么这么老成啊？是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任性一点，这是你这个年纪应有的特权啊！生病可以治，打架可以学，你现在不会，不代表一辈子不会，如果你想帮干歌的忙，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可以努力啊！”

武豪豪相信努力的功效，趁着被关起来的空档，和秋池若水进行沟通。

秋池若水的眸子暗沉。

若不是有人告诉他干歌结婚，他也不会急得冲回来……现在事实证明，这个小女人似乎也不像第一眼那么的讨人厌……

“大家都叫我不要努力，怕我太过拚命，反而会加重病情……特别是在阿汐哥哥死了之后，干歌更是保护我，怕我受到半点伤害，好像我是玻璃做的，还为了让我彻底远离危险，把我秘密送到南部去，不让我的行踪暴露，以免被人盯上。”

武豪豪微笑。秋池若水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哎哟，他们是爱你，才会害怕你出事……不过你既然不打算做他们口里的玻璃娃娃，等咱们安然出去，你就要变得更强，强到他们不会再担心，这样不就好了？！”

秋池若水怔住。

从没有人对他这么说，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相信他能变好，而不是一辈子被气喘缠身，当个病夫。

“能吗？”他有些胆怯的问。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个抢了哥哥又打了他一巴掌的女人，他有种当她是同伴的心情。

感觉到和秋池若水的革命情感，武豪豪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背。

“能，当然能，你只要一直相信就可以了。”

秋池若水正要回话，却突然睁大眸子。

她的手……

“你……你的绳子是怎么解开的？”

武豪豪自信的一笑。“就说那些家伙不入流嘛，连绳子都绑不好，用点力气就挣脱了。”

说着，她帮秋池若水也松开了绳子，然后朝他抛了个媚眼。

“若水，你假装还是被绑着，等会儿他们松懈时，我们给他们好看！”

秋池若水内心受到震撼，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里却转着完全无关的思绪。

武豪豪则是暗中算着时间，猜测接到消息的干歌，差不多也该到了！

被要求一人赴约，干歌站在十多个人之中，依旧气势惊人。

“若水和豪豪呢？”

“喂，把人拖出来！”

带头的混混喊了声，武豪豪和秋池若水被人拽了出来。

虽然脏成一团，但两人没有大碍，干歌稍微放心了。

但下一秒，带头的混混大手一抬往武豪豪的脸蛋挥去，精巧的洋娃娃在紧接着扬脸怒视时，嘴角鲜血婉蜒，头发也被用力的拉扯。

“干歌，这是你最珍视的宝物，如果不想秋池汐留下来的秋池若水受到更大的伤害，劝你别做无谓的抵抗！”

干歌内心一动，猜到了什么，眼眸微眯，双手摊开，显示没有携带武器。

“放了他们，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带头的混混哂然一笑，抓住了小女人的臂膀，舔上了武豪豪的脸。

“没想到人称白面修罗鬼的秋池汐会有个这么标致的娇嫩妹妹，你这个阎罗虎爷就等着看咱们疼爱小若水，边吃边玩……”

众人发出无耻的笑声。

突然，带头的混混手上一空，后脑一阵阴风吹来，剧烈疼痛爆开。

低下身，武豪豪俐落的转了一圈，才站稳身子，便以手肘撞击带头混混的正面，对方瞬间倒地下起。

“不好意思，我满呛的，应该不太好入喉。”

说话的同时，她脚又一踹，踢飞抓着秋池若水的男人，而秋池若水则是抛下绳子，拔腿就跑。

“快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吼完，武豪豪抬袖擦脸，等她放下手，所有人已亮出刀子和枪枝，而干歌已开打了。

他的招式冷静刚猛，左右开弓，两个拿刀的人立刻倒地。

后方有人打算偷袭，却被自己的同伴撞飞，因为发了狂的男人正“挥舞”着失去意识的敌人。

这股鲜血还未落地，另一股血又喷了出来，血雾在空气中漫开，好似视觉染上一片红。

干歌全程徒手，反而给人一种凶残的感觉，好似逃出栅栏的老虎，恐怖指数破表。

乌合之众怎会是练家子的对手，在武豪豪还没有回过神之前，干歌在最短时间内把大多数人打趴在地上。

“喂，我还没有开始玩耶，留几个给我打呀！”武豪豪不甘心的大叫。

抱怨才出口，她的脚边飞来一具失去意识的身体。

“我要的才不是这种咧！我要活的、能动的！”

干歌不理会武豪豪的惊呼，一一收拾对方，不过才五分钟，只有一个拿了改造枪枝的男人还能勉强站着，脸上身上全都挂彩。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开枪了！”面对眨眼之间便能取人性命的阎罗虎爷，那人抖着腿尖叫。

干歌根本没将那人看在眼里，迅速击断他举枪的手，虎口叉喉，将他举至半空。

“说，是谁泄漏若水的行迹给你们知道？给我老实招！”干歌命令道。

若非有人泄漏，怎么会巧合的堵到若水，还连带武豪豪也被掳！方才看到武豪豪受伤，已让他理智只剩一丁点。

那人喘不过气来，恐惧袭心。

“有人在网路上散布这个讯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

他话还没说完，干歌用力一击，那人背部重重撞上树干，口吐白沫，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干歌甩了甩手，目光一抬，双脚下意识的移动着，温柔的触碰洋娃娃红肿的小脸。

看着他近身，武豪豪双手擦腰，表情很是烦恼。

男人和她打架相比，说不上来，不过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喂，你都自己解决，那我不就没得玩了吗？”武豪豪大声抱怨，唇角猛地针扎似的疼痛，“哇，好疼，别碰我的伤口！”

干歌迅速停止手上动作，头一低，说是吻，还不如说是他舔上了武豪豪的伤口。

执拗的、探索的、抚慰的舌在她口中来来回回。

男人的气味扑面而来，还夹着血腥味，武豪豪惊吓的睁大了眼，紧接着转为柔和，她伸长了手抱住男人的颈子，慢慢闭上眼睛……

加长的豪华礼车在路上奔驰。

干歌的心此刻还在狂跳，差点失去两个重要的人，让他像是遭遇大爆炸，全身发疼。

再也不要，他再也不要让任何人为他流血。

心头很狂乱，他抱紧了武豪豪，目光也无法从秋池若水身上移开。

“若水……”

干歌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而秋池若水则是表情怪异，在大男人和小女人脸上来来回回看着。

一想到方才的情景，他脑子不禁发胀。

干歌发疯似的吻着武豪豪。打从哥哥死后，他的情感再也不曾那么强烈的外露。

“干歌，她究竟是谁？你知不知道她是个条子？”秋池若水缓缓开口。

干歌点了点头。“昨天我原本宣布要解散乾阳堂，结果她不请自来，爷爷为了牵制我，让她留下……总而言之，事情有些复杂。”

“是吗？若只是这样，那你为何对她如此担忧？我不这么认为……干歌，你忘记阿汐哥哥了吗？”秋池若水重复之前的问句，但态度已不复当时的愤怨。

干歌表情黯淡，太多黑暗的记忆，一幕幕的冲击他，里面全都有个爱笑的阿汐。

即便死前，那个俊美的男子都笑得开怀，一点都没有发觉干歌看了有多心痛。

“我没有忘记阿汐，从来没有。”

“那你会忘记他吗？”秋池若水执着的问，内心却有另一番情绪。

兄弟情深，干歌心如刀割。

“绝对不会，若水，我绝不会忘记他的。”

得到保证，秋池若水转头看向窗外风景，想起阿汐哥哥曾告诉过他的一桩秘密。

“如果不是阿汐哥哥要求过，我一定要拆穿这个秘密……”他用低不可闻的音量咕哝。

一个足以让他为了干歌而死的秘密，一个让秋池若水无法忍受干歌有可能忘了阿汐哥哥的秘密。

阿汐哥哥是为了那个秘密而保护干歌，他打从儿时便清楚此事。

他好嫉妒阿汐哥哥和干歌间的羁绊，也让他不再唤干歌一声干大哥，他喊不出口……

强大理由衍生出了守护欲望，他从未动过保护他人的念头，但他今天被武豪豪全力护着……

偎在干歌怀里的小女人，的的确确是个特别的人儿，即便年轻如秋池若水也不禁内心动摇。

阿汐哥哥保护人的理由他很明白，但她的理由呢？为了什么要保护才见面，关系恶劣的自己？

为了干歌吧……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

阿汐哥哥眼中只有干歌，连武豪豪也只在乎干歌，使得也将干歌放在最重要位置的他好似很廉价。

而且，除了在意干歌，武豪豪也让人很烦躁，有一种很糟的感觉出现……

天杀的，烦死人了！秋池若水不由得气闷。

干歌则被另一种情念掳获。

他不会忘了阿汐，那么，他会不会忘记豪豪呢？在她离开时，他是否能够顺利忘了她？

他已让阿汐流过血，他不愿任何人再为他流血，但是事情好像要往他控制不了的方向演变了。

他感觉自己无法忍受武豪豪受到一丝伤害，固然她那么的强，但他还是害怕到一种难堪的境界。

武豪豪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呼吸困难。

她不好意思的瞅着坐在正对面的秋池若水，他正望着窗外，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秀气的眉头紧皱，几乎能夹死蚊子。

武豪豪内心很苦涩，但她没资格怪秋池若水摆架子。

这么一想，她回过眸，她的身旁坐着相同板着脸的干歌，她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天大地大的事情。

唉，一切不是她所预想的。

半个小时前，当秋池若水带着乾阳堂埋伏在外围的弟兄们返回案发现场时，她正和秋池若水心爱的干歌吻得难分难舍……只差一点点，就要开始儿童不宜的“运动”了。

噢，天啊！武豪豪暗暗惨叫。当众上演活春宫，让她直想一头撞死，一了百了！

满地昏死过去的男人，顶着毒辣的大太阳，荒郊野外，加上一个爱慕干歌的少女在附近，无论如何都不该上演这种香艳的戏码啊！

而且，虽然她很忠于自己的欲望，但她并没有展示欲望的兴趣呀！

可是她一闻到他混合着血味的男人气息，就整个人昏得不知天南地北，吻得内心直叫不要停！

他干嘛吻她？害她在不恰当的时候催动了情欲……

方才取得秋池若水的信赖，下一秒又粉碎了她少女的芳心，武豪豪少见的罪恶感在作怪。

她拿清秀的秋池若水没办法，比她大几岁，又比纤弱多病的秋池若水强上一百倍，她应该要礼让她，对她更好一点的。

和一个小女孩抢男人，传出去，她武豪豪的威名就扫地了。

“若水……”

“哼！”

“若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然是怎么样？”秋池若水佯装不在意，实则尖锐的问着。

刚才历险的事情无人提起，反倒是之后出轨的十分钟，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尴尬。

武豪豪搔了搔头。

反正她迟早都会把干歌还给若水的……

“刚才干歌也说了我们的事情，若水，我不会嫁给干歌太久，等我完成在职进修，打够了架，确保乾阳堂不解散后，我就要回刑事局了……到时候，干歌随便你处置……”武豪豪愈说愈气闷，内心有一种违和感逼得她无以为继。

当然，还有感到干歌猛然射来的灼热眸光，和秋池若水吃惊的眼神，也都是让她停下来的原因。

秋池若水眸光一闪，意有所指的看着干歌。

“干歌，你刚才不是说她不请自来？”

干歌感应到了什么，但话才刚说出口，不可以立刻赖帐，硬生生的点头，表情比刚才杀敌时还令人生惧。

但秋池若水不在乎。“那么，豪豪，你能马上结束这桩婚事吗？”

闻言，刚才在秋池若水的质问下，说出实话的同时也说错话的干歌，只能狠瞪着武豪豪。

“是，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我目的达到就行。”武豪豪硬着头皮回答，内心无来由的慌乱。

看着武豪豪的毫无心机，以及干歌的炽热双眸，秋池若水内心一动，冷声问道：“噢，是吗？”

武豪豪内心一悸，同时感到腰际的大手收紧，被干歌勒得生疼。

怪哉，这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啊？！

武豪豪有种错觉，觉得他们两人在较劲，而且，还和她有关……

“好了啦，若水，你不要阴阳怪气的，这样我会不知所措耶！”武豪豪急忙说道。

她怕再不说，干歌再勒下去，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噢，她快吐了！

在气氛凝滞沉重之际，乾阳堂已近在咫尺，车子一停下，便有人来开车门，秋池若水在下车前，小脸凑向了武豪豪，快如闪电的，他的唇办覆上了武豪豪的樱桃小嘴，虽像蜻蜒点水，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吻。

武豪豪整个人呆了。

秋池若水的双眼闪烁着熠熠光芒。“那你立刻结束和干歌的婚姻，改做我的女人，豪豪，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说完，他动作迅速的下车，头也不回的走进干家。

武豪豪捣着唇，回头，呆呆的问：“若水，她……”

脸色铁青的干歌隐忍强烈不快，双唇紧抿。

备受威胁，却又没有立场反对，有口难言，强忍不快，连笑都笑不出来。

才不过二十四个小时，他对怀里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小女人已经有了独占欲望。

偏偏他是被逼着和她结婚，她也信誓旦旦的说这桩婚姻随时可以消失，再加上他欠他全世界的若水……

“他是男的。”

若水那副美呆了的长相，下面怎么会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噢，杀了她吧！

“若水……带把？！是男孩？！”

不能怪武豪豪如此震惊，说实话，阿汐也是一直到了青年期才开始展现男人的风采，他小时候比若水更美。

“嗯，没错，他是男生，是阿汐的弟弟……道上弟兄最不屑欺负女人，所以我索性对外模糊若水的性别，以保他的平安。”

武豪豪几乎负荷不了这等吓人的讯息，失去思考的能力，石化在座位上。

而她身旁的男人仰起了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下该如何是好？若水喜欢豪豪……

刚萌芽的情愫还有些理不清、看不明，但干歌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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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距离第一步踏入乾阳堂，已经过了五天，震撼教育并没有减缓，加速失控着。

因为树大招风，干歌每日都活在暗杀、挑衅，战火一触即发中，为了保护他，如愿天天照三餐、下午茶加消夜练拳头的武豪豪却有些不爽。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开怀畅饮吧！”

干歌的宣布，让在日式平房里的人都兴奋了起来，没日没夜的戒慎让人疲倦，而酒和欢乐可以医治。

武豪豪却没有如此好心情。

坏她心情的原因之一是明显坐得太远的干歌，原因之二是明显坐得太近的秋池若水。

啊！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呢？！

武豪豪握着酒杯，陷入沉思。

打从秋池若水在干歌面前呛声要她做他的女人开始，他开始缠着她不放，这就算了，她没有妹妹，当成多了一个妹妹也不坏，谁教秋池若水清灵水秀，她真的没有办法把他当成男人，而且人家是个未成年少男，她眼睛很健康，不需要吃幼齿补眼睛的。

但是，过没多久，粗神经如她也发觉干歌在躲她。

不是明目张胆的躲，而是一种态度上的疏远，他对她就像是对待一个小弟一样，连床上运动时间，他都不知死去哪里。

公务人员最讲究的就是津贴和福利，床上运动是最好的助眠行为，她来出差进修已经很辛苦，他怎能剥夺她的福利兼乐趣呢？！

张着大眼滚棉被，怨妇的滋味真够呕！

更何况就算是目的性高于情感性，还有确切的起点和终点，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有婚姻关系，被等同视之，男人的闪躲使她十分不悦。

更别说在思考他、思考这次事情的时候，她就会满肚子苦水，吐不掉也吞不下，就像她救回秋池若水那一天，在说随时可以终止这个婚姻时的苦涩……

怪了，真怪，她的胃向来是铜墙铁壁，无坚不摧，从没痛过啊！

一烦起来就没完没了，她好想回家，想回那个她能随心所欲，不用内心七上八下的家。

虽然和哥哥们没有高品质的架好打，天天和老头吵架，为了他何时要升她师匠资格而大动肝火，但好过现在被干歌冷落……

“唉，外婆，我比较喜欢当你口中一心只有打架的老战鬼……”为了抒解郁闷，武豪豪转着杯子，粗声叹气。

突地，一只白泡泡、幼绵绵的小手拿着酒瓶横过她低下的视线，在她的杯里灌满了香味扑鼻的酒。

“怎么你今天一直在叹气？难得酒宴，不醉不归吧！”秋池若水偎近了武豪豪，贴在她耳边说道。

活脱脱一幅两美图，看得众人抽了口大气。

武豪豪瞟了秋池若水一眼。“你还没成年，不准喝酒。”

语毕，干杯见底，气势惊人，但没人知道洋娃娃心里的苦闷并没有减轻。

秋池若水皱了皱鼻头。“我十五了，要是古代人，早就成年了。”

“那你去和国父说一声，请他别消灭清朝，那我就让你喝。”

“这……”

“做不到就还是个小鬼，学大人喝什么酒啊！”

秋池若水看武豪豪几乎是在借酒浇愁，能够感觉有一道目光断断续续的刺痛他拿着瓶子的手。

他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谁！

不过，他乐于刺激干歌，看干歌暗怒，他就开心。

“不过干歌和阿汐哥哥在我这个年纪早就烟、酒、女人不离手，所有的成人娱乐都玩遍了。”他刻意加故意的说。

闻言，小女人心中的不爽加深。

“那你就长成干歌那种老起来存的死样子啊！你看起来一副小公主的模样，哼，还想玩女人！上酒家一定会被醉老头连一根毛也不剩的吃掉。”武豪豪口气恶劣，搞不懂为什么心浮气躁。

清冷的酒滑过了喉头后，变成一团火，没有出口的闷烧着，焚风吹过之处，芳草成荒芜，连视线都无法专注。

秋池若水白净素手滑过洋娃娃那染上红晕、表情生硬、嫩得黏手的脸颊。

“豪豪，你长得一副未成年的样子，阿莎力的喝起酒来，真是好不搭哟！”

武豪豪怒瞪一眼，将他的话解读成她下配喝酒。

“为什么干歌可以未成年抽烟、玩女人，我就不配喝酒呢？”小手揪住冷笑的秋池若水，“你这个死小鬼，这么说是在讽刺我像个小女孩，配不上干歌吗？”

秋池若水笑得轻快。“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说你……”

“你摆明这样想！”武豪豪打断他的笑语，觉得好委屈，“我有十六分之一的荷兰人血统，白皮肤，小鬈发，大眼睛，组合起来要长得妖艳很困难啊！”

揉着红肿的眼睛，抓住领子的手也有气无力，随便牵连对话的连结关系，心烦意乱的武豪豪喝得不多，但已醉了三分。

借酒浇愁愁更愁，她却没有看到，在不远处，干歌的冷然视线和秋池若水挑衅的视线对上，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干歌，你眼巴巴的看着，那小女人也不会住手，去阻止她喝酒吧，她快挂了。”看着孙子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干波揶揄着。

干歌没有回答，仅将视线收回来，一仰脖，杯子空了，说不出口的思潮正澎湃。

为什么想醉的时候，偏偏醉不了？他脑子里老转着那个小女人，转得他乱了心，连想逃都逃不开。

和婚姻那种社会契约行为无关的羁绊在茁壮，他想阻止的时候，已然无力回天。

怎么会对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女人有感觉呢？

从她毫不掩藏的谈话中，他已了解了她七、八分，身家底细也快摸清楚，知道她是一个唯打是命，无战不欢，当警察只为了合法攻击，是非对错、正义公理反而不显着的怪女孩。

但是他非但没有退三步保持距离，相反的，她义无反顾，除了武术以外，近乎白纸的单纯模样，让他移不开眼。

可对手是若水，他得无条件的退让。

干歌外表老僧入定，内心却不是平静无波，干波夹了口小菜，贼溜老眼在他、发酒疯的武豪豪，和不知在想什么的秋池若水间流转。

“你想让妻？”干波轻声的说。

干歌登时浑身一震。“没有什么让不让，她是单双派来的条子，这个婚姻是个玩笑。”

干波大笑一声。“我可没当成玩笑，如果要当玩笑，也不会把儿子和媳妇的婚戒给她，”他一见武豪豪就对味，“至少，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也不算个玩笑了……”

干歌早已习惯爷爷话总说一半，不过他不想深究，只想在阿汐的祭日前夕解散乾阳堂。

“不管是或不是，”干歌顿了顿，将思绪由武豪豪身上抽回，话锋一转，“我都要解散乾阳堂。”

干波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我还没让你打消这个蠢念头？”

干歌老练的回望，连干波如此深沉、各种大风大浪都见过的老大，都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阿汐为了我而死，他最放下下的就是若水，为了这两点，我就应该和她分开，然后马上解散乾阳堂。”

干波奸诈的笑道：“这不是你一方要分就能分的，豪豪是单双那个机灵丫头的手下，加上她那蛮牛一般的性子，能够如入无人之境的坐上你正妻的位置，就没人可以拉她下来。”

干歌又干了一杯，拿五十六度的烈酒当开水。

不停看着她、想着她，多少有了点收获和心得。

“我就知道……这事是你和单双串通好的。”干歌冷声道。

干波笑而不答。

知道狐狸投胎的爷爷不会正面承认，干歌也自有打算。

“无妨，我去让单双收回成命，”他顿了顿，视线不能控制的往绯红扑面，表情千变万化的女人望去，“然后将这些事情做个了结，让枉死的阿汐能瞑目……”

阿汐不该死的，如果时间能够倒转，他会在年轻时的那个夜晚，闯入那个密谈，让阿汐不为了那个秘……

一个小弟在众人欢愉之际，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让干歌从过往的回忆中瞬间清醒。

“大哥，弟兄们来通报，乾阳堂围事的店家有人砸场，很多人都受伤了。”

众人噤声，气氛从沸点霎时结冻。

“冲着乾阳堂来的？”干歌冷静的问。

那人连忙点头。“闹事的人都呛声说堂主既然想金盆洗手，改头换面，就不要拖泥带水，赶快从道上蒸发！还说堂主你……胆小如鼠……坏了死去的前堂主的威名！”

干歌眸子闪过无数光芒。“知道来者是谁吗？”

那人用力的点头。“他们自称是明帮的北部分会。”

北乾阳，南明帮，南北两大势力向来河水不犯井水，各据地盘，相安无事，今夜爆出争端，众人无不心惊。

但坐在大位上，干歌未笑亦不答话，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开始一杯杯喝起酒来。

在此危急之际，堂主却动也不动，所有人都按捺不住了。

“老大，有人踩上咱们的头，这事情不能等，该给明帮一个教训！”

“是啊、是啊，大哥，弟兄们带伤见血，这口怨气不能不报！”

“敢在乾阳堂头上动上，让蛟龙会的弟兄们去讨这个公道！”

众人的情绪沸沸扬扬，但干歌还是不动如山。

半晌，干歌终于开口。

“明帮未免操之过急，乾阳堂都还没有正式公告要解散，这么快就上门来。”又饮了口酒，他转了话锋，“不过，这已是定局，只是迟早而已，既然要退出，也犯不着再大动干戈，牺牲弟兄们的性命。”

这番话有如平地一声雷，纵容明帮在乾阳堂的地盘上横行霸道、出言不逊，是对一个帮派最大的污辱。

蓦地，喝得半醉的武豪豪眸中燃起熊熊烈火，英武起身，风姿凛然。

“要退隐是你干歌的事情，不过，我武豪豪这个现任的堂主正妻，可吞不下我的老公被人污辱成鼠辈的这口气！”

四目相对，干歌合上了眼，武豪豪一咬牙，旋身往外走去。

底下的弟兄则在几秒的为难之后，跟在她的身后冲出去。

干波摇了摇杯子。“干歌，这样好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追随你的人全都是可以为乾阳堂而死，忠心的弟兄，轻言解散，你对得起他们吗？我知道你不愿有人再像阿汐一样为你而死，但接下来你可计算过会有多少人流血？”

干歌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去。

有胜有败是不变的定理，阳光照遍这块土地之时，所有的打打杀杀声都归于短暂的平静。

光明虽然无法照亮人心的黑暗，但唯有在黑暗中方能生存的人们，也识相的稍作休憩。

武豪豪回到乾阳堂时，已经浑身沾满了不知名人士的血迹，过度劳动累到快要瘫痪。

打着明帮名义的人们，出手凶狠不说，在有一般老百姓出没的地方，仍然不知节制的使用走私、改造的枪枝，一点都不在意是否会祸及无辜。

没有堂主的命令，她带着乾阳堂少数不服的弟兄打了一整夜，了不起只是平手而已。

厮杀的吼声，刀枪交击的声音，在在让她热血沸腾，怒火攻心，那已经不是打架，而是搏命的等级了。

可怕到让她战栗，然后那些颤抖又变质为兴奋，最后夺走她的思考能力，全凭求生本能行动着。

直到天边第一道光射进她眼里时，她松开正拍着某个人的领子的手，天空浮现了干歌的面容。

发觉武豪豪累垮，大刺刺坐在入门之处，干波拄着拐杖定出来迎接。

“孙媳妇，辛苦了，进去休息吧。”很确信她身上沾到的血都不是她的，干波难得柔声。

尚在失神状态的武豪豪缓缓抬起头。

不是他，不是干歌，不是她想见的男人……

“干歌呢？我要见他。”

干波微微的，有些心疼的，有些无奈的，更多看不清的，复杂的扬起嘴角微笑。

“他在墓园……”

武豪豪没等干波说完，起身又往外头走。

“来几个人跟着，备车，送大姊去墓园。”

微风吹在身上，干歌随性地坐在一块石碑前，点了根烟，抽一口，立在碑前，一根接一根。

白色的烟袅袅上升，在和都市里的脏空气融为一体前，便被大风吹得消失无踪。

石碑上有一张照片，俊美的男子笑得开怀。

一片乌云飘来，滴下了一滴血，干歌抬起头，染血的洋娃娃正在端详石碑上的照片。

其实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唯有这个女人，可以无视他的命令，突破在外头守着的弟兄们。

武豪豪在来这儿的途中稍稍休息过了，恢复了些精神，她专注的看着那抹毫无心机的笑容。

丝毫无法想像他就是道上传说的白面修罗鬼，连白道都有耳闻他的残酷狠劲，乾阳堂唯一能和干歌并列，最强的打手——秋池汐。

据说秋池汐不但功夫好，头脑也是一等一，是个军师级的人物，年纪很轻，却立下很多汗马功劳，在这个连黑道也讲究国际化的时代，成功和美国的红花会，还有日本的下田组结盟。

“他就是阿汐？”轻轻摸着照片，武豪豪喃喃问道。

干歌点了点头，又点了根烟，立在碑前，笑问：“嗯，长得很英俊吧？！”

明明是笑，却像在哭。

武豪豪歪着头，又做了番打量。

“是因为他很英俊，才迷得你想解散乾阳堂吗？”

正在点烟代替香的男人差点岔了气，咳了几声，眼眶湿润。

无意识的，干歌迅速抹了下脸。

“我不是同志。”

武豪豪也坐下，顺手拿起了石碑前的烟抽了起来。待在乾阳堂几天，多少知道一点往事。

“我知道你不是，开开玩笑，缓和气氛……不过，你的确是为了他才想解散乾阳堂，他当年是怎么死的？”

将近一年前，最重要干部之一的阿汐代替干歌死去，但古怪的是乾阳堂没有追究，那时事情闹得很大，道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最后却不了了之，一点都不合理。

武豪豪的问题唤醒了干歌的回忆。

他光是想起阿汐怎么死的，都觉得心里一阵剧痛。

“很简单，咱们接受有生意往来的厂商招待，在明帮的地盘遭了埋伏，一些从大陆来的大圈仔突然偷袭……我在打斗间，踩到酒瓶摔倒，对方举着武士刀刺来，我眼前一花，胸口却只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应该插进我心口的刀穿透了阿汐的身体，他帮我挡住全部的伤害……愈是所向无敌的人，愈是为了不起眼的理由而死，阿汐居然因为我一时分神而死了……”

他还记得对方拔刀之时，阿汐的鲜血喷到半空中，然后他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在自己怀里，大量的血液快速从他手指间流失，无论他怎么吼，阿汐的脸色还是愈来愈苍白，用来堵住伤口的衣物被血浸透，挡不住血液流出。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阿汐已经神智不清了。

阿汐只笑着快速交代后事，吞下最后一口气前要了一根烟，他还来不及点，阿汐就死在自己怀里。

从小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要接近的阿汐，就这样简单的死去了。

听着干歌藏在乎缓语气下的悲恸，武豪豪心一拧。

“为什么不追究？”

干歌浅笑。“不是不追究，而是不能追究，那些大圈仔来去如风，或许早已经被杀人灭口，就算知道背后主使者是明帮的人，没有证据，乾阳堂也不能随意兴战……如果有证据，我会用明帮所有人的血来祭阿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有证据，轻举妄动会招来更大的灾难，身为乾阳堂堂主，干歌明白这个基本道理，为了顾全大局，他只能忍耐。

武豪豪看着干歌难受的模样，突然，嫉妒油然而生。

“我好羡慕阿汐，能够为你而死，而且能够让你这样念念不忘。”她未经思索，脱口说出连自己都震惊的话语。

干歌闻言，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表面平静，内心却有如火山爆发，不吐不快。

“他不是自愿替我死的……”

男人的痛苦低喃让武豪豪挑眉，她明知不该问，问了会再也无法回头，但她已经不管了。

她想要进入干歌的心，那完全封闭起来，没有任何人能进入的地区。

“为什么这么说？阿汐不是为了保护身为堂主的你而死的吗？”

干歌握紧了拳，回忆如岚，吹向更远的过去。

“阿汐是为了保护身为亲兄弟的我而死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武豪豪，但他还是接着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阿汐是我的亲弟弟。”

武豪豪大吃一惊，无法有任何反应。

干歌又点了根烟，缓慢而苍凉的说：“我妈生我的时候并发大出血，我根本没有见过她……很小的时候，我一直拿秋池阿姨当我妈，丝毫没有怀疑她的儿子阿汐居然会是我的弟弟，我只是很高兴有人陪我玩、与我一起长大，虽然是奶娘的儿子，但他就像是我的亲兄弟。”

“后来我爸和秋池阿姨在若水生下来不久后，也在一次暗杀中双双毙命，原本退位的爷爷为了守住乾阳堂重出江湖。有一夜，我经过爷爷的房门，听见爷爷和阿汐在交谈，阿汐说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我的生命……”

“因为秋池阿姨告诉他，他之所以能被生下来，是因为我爸的正妻，也就是我妈完全不在意秋池阿姨和她同时怀了我爸的孩子，还执意要她留下孩子，阿汐才能来到这世上。如果我那个时候能不顾震惊的冲进去，告诉阿汐如果他敢为我而死，我就算独活，也不会原谅他和我自己，那该有多好……”

太过震惊让他无所适从的噤声回房，虽然他很高兴和阿汐与若水是亲兄弟，但他始终没有说破这个秘密。

阿汐努力要保守秋池阿姨不愿取而代之成为正妻，甚至愿意将其奇+shu$网收集整理带进坟墓的秘密，他无法无视阿汐的心愿，只为了叫阿汐一声弟弟。

他一直以为，纵使口头称谓不变，阿汐还是亲弟弟，所有的事情只会更好，不会更坏。

“我没想到，阿汐有一天真的为了保护我而失去生命……”干歌压抑着声音，悔恨的说。

仿佛是连时空都停止的寂静，笼罩着干歌和武豪豪。

没想到干歌和阿汐、若水间有这层血缘关系，她无语望着天，缓缓的吐出烟雾。

热烫的烟令肺叶灼烧，但骨子里更深处，没有出口的地方却更热切。

难怪她一直觉得干歌好似亏欠了若水几百亿，他是怎么在独自一人的夜里被这么大的悲伤给吞噬呢？

虽然她和哥哥们从小打到大，但如果换成她，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先宰了对方再说吧！

一想到干歌是多么的压抑，武豪豪情不自禁触碰着他刚毅的脸庞。干歌虽然张大了眼，却没有回避。

“你这样说我才明白，为什么我老感觉你很难懂，深得像个黑洞！”

武豪豪把内心的感觉直接说出口，心中藏着那种秘密，任何人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吧！

突如其来的短短数语，干歌皱着的眉心却松开来了。

豪豪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看事情的角度很不女人，太不女人了。

“哪一个黑帮老大像白纸？！每一个都得将感情深藏在心中，因为那会是最致命的弱点，也会为所爱的人引来杀机。”

干歌又笑又叹问，第一次感觉阳光穿透他的内心，驱赶了黑暗。

听见他有些挖苦的话语，武豪豪不明所以，但她不在意，至少他的表情不像刚才那般凶残，也不再那么悲恸。

她看着秋池汐的照片，好奇的说：“你和阿汐长得不太像呢……”

干歌微笑，看往另一边的三座墓碑。

当初，父亲和秋池阿姨过世时，他强力主张要将两人和母亲合葬。

他们三个人在世时纠缠不清，死后拆散任何一人，或许都是遗憾，也不是他这个晚辈能够决定的。

“阿汐和若水都比较像秋池阿姨，秋池阿姨是日本东北人，很典型的日本美人，阿汐眉清目秀，去当模特儿会更适合……我则是像我爸，生得横眉竖目，一副在黑道讨生活的脸。”

武豪豪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突地，她趁着干歌不防，捣住他的下半张脸。

“你们的脸型和嘴不像，但眼睛和额角很像，你看，像这样遮起来，大家都会相信你们是兄弟。”武豪豪笑说她的新发现。

干歌愕然，猛地，一滴男儿泪滑出眼眶，然后坠地。

武豪豪始料未及，她只是想和他聊聊有关兄弟姊妹的普通话题，没想到会惹他伤心，手忙脚乱的想为他拭去泪水。

“哇哇哇，你不要哭哇，我害你哭的吗？”她自责不已。

干歌却反过来紧抓住她的小手，不让她乱动。

而刚才那滴泪也好像是假象一般，男人没有再冒出眼泪，于是武豪豪安静不动，等待他开口。

干歌内心翻腾。“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武豪豪闻言，扯着嘴角苦笑，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你会想杀掉我吗？”

啥？！

干歌以为自己在表明心迹，怎么她会这么反问？

“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武豪豪的表情更是为难。

嗅，男人的自尊比天还高呀，这些黑道老大更是孤高自许，难保不会为了要面子而失去理智。

“大哥不是要很讲男子气概吗？而且你刚才说情绪不能外露，那你的难过被我发现，不会想杀了我灭口吗？”

干歌轻轻放开武豪豪的手，以行动证明他没有害人之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刚刚深刻体会了这句话，谢谢你，豪豪，这是我第一次和阿汐以亲兄弟名义被别人讨论。”

男人面无表情，但那张老成的脸浮起暗色的红痕。

不过是简单的谢谢两字，武豪豪瞅着干歌，接着，心脏狂跳，震耳欲聋。

“不客气……不用客气。”不知为何，武豪豪不自在的说着。

不是典型的温柔，不是标准答案的安慰，蓦地暖和了干歌的内心，看着小女人有些慌张，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

他很想摸她，在阿汐死后，除了复仇，他第一次有如此深切的冲动。

“怎么了，还在担心我想杀你吗？”

哇，哇哇哇！武豪豪在内心放声尖叫。

男人的动作引发怪异的心情，好像某种巨兽踏进了内心，狠狠的翻弄着。

哇，那是什么感觉啊？好恐怖！

“没有啊，我已经不那么想了。”

“真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

“很好。”

男人像嫌武豪豪不够惊恐似的，又朝她露出一抹微笑。

轰！

武豪豪内心像在放烟火，五彩缤纷，可是又让她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他的一切都放到最大，直接影响了她的判断。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好就好，很好……”武豪豪胡言乱语。

干歌瞥见她衣服上的血。“昨晚战况激烈吗？”

“激烈，很激烈，对方是有备而来……”

“你打得很开心？”

“还不赖……”

干歌眸光一凛。

能让鬼神一般的武豪豪打到愉快，肯定是全力进攻了。

“看来明帮有人沉不住气了。”

武豪豪憋着气，不敢呼吸，怕一张口，整个人就会爆开，糊成一团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

所以刚才在她内心一闪而过，“解散乾阳堂的合理性不足”的想法，也被震得消失无踪。

她只能恍惚的想着，为什么昨夜喝下去的酒精，现在才发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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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日正当中，阳光能够把人烫熟。

用阿汐最爱的香烟祭了一个上午，看着武豪豪白皙的皮肤被晒得有些发红，干歌收拾了墓碑前的烟屁股，拉着还有些状况外，尚叼着半截烟，迳自发呆的女人下山。

武豪豪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山区，但当她有意识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市区里。

“咦？我们要去哪里？”发现车子不住乾阳堂方向走，却往闹区行，武豪豪喃喃问着。

干歌回眸，没有发现自己是用多么温柔的眼光看着她。

“咱们去‘男女乱爱学园’一趟。”

顺应世界潮流，除了漂白经营合法的公司以外，乾阳堂传统围事工作亦不少，大则摆平黑道势力介入，小则把喝醉酒闹事的客人安全送回家。

“男女乱爱学园”是一家高级的公关酒店，正是乾阳堂的客户之一。

昨夜有人开始在乾阳堂的地盘上乱搞，他想亲自去通知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一声。

武豪豪闻言，眼皮跳呀跳，心生不祥的感觉。

“哇，要去‘男女乱爱学园’啊？”

干歌眉一挑。“怎么？不喜欢那里？”

武豪豪不是不喜欢，只是那儿的老板……

“那不是单队长的哥哥单严开的店吗？”

“啊，你还知道这个……单双那女人公私不分，上次有人利用‘男女乱爱学园’贩毒的事情，你也有介入？”

武豪豪苦笑。何止有介入啊……

“我就是因为上次办这件案子，才被副队长禁足啊，好在队长有良心，把我送到乾阳堂，要不然我不知道要坐多久的办公桌……”她一想到就觉得头皮发麻。

干歌看了眼吓得皮皮挫的女人，十分意外。

“报上写攻坚时，有二十几个歹徒受到私刑，轻重伤不等，全是你干的？”想起她的破坏力，干歌不禁问道。

武豪豪点点头。“我只是看他们挡路，稍微练一下拳头，清除一下路障而已，没想到所有人都受伤……”

这女人真是个武痴……

“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打架？”干歌挡不住内心的好奇。

一提到打架，武豪豪整个人精神都来了。

“我外婆说我是战鬼啊！她说我一定是为了打架才降生，她说我只要能当武家拳的宗师，那么以后各门各派的高手都会主动前来，呵呵呵，那样就会有无数场高水准的比赛了。”

“那你干什么当警察，留在你家道场工作不是更好吗？”从小习武，干歌依一般常理问道。

偏偏武豪豪的爸爸不是用一般常理可以解释，一般人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她的爸爸却是万般阻碍她的精进之路。

“我爸爸说我没有取人性命的觉悟，不让我升等，”一想起来就呕，武豪豪几乎气得想咬门把，“所以我只好出外磨练啊！”

男人稍微思索了一下，能够了解武豪豪的爸爸为何这么说，他还满了解女儿的。

“那么在乾阳堂，你有体悟到你爸爸的话吗？”

武豪豪霍地坐直身子。

是啊、是啊，她的确觉得不太一样耶！

她会觉得害怕，会觉得有可能会死，会不愿意再也看不到干歌。

她很希望可以再多留在他身边一阵子……无限期的留。

“有那么一点不同，以前在比赛的时候，赢了不过就是赢了，但是最近打架，尤其是昨晚，我都会有一种输了就完了的感觉。”

干歌浅笑。“这就是黑道火拼，输赢定生死，怕了吗？”

武豪豪无所谓的往椅背一靠。

怕，也不能不选这条修罗道定。

“怕，很怕，不过，勇气也以同样的比例冲出来，我喜欢赢，喜欢夺走对方的战斗能力。”

抚摸小女人的脸，干歌感到平静。

“你果真不适合黑道，你没有杀人的欲望。”

武豪豪十分不以为然。“乾阳堂虽然打打杀杀，也不以杀人为乐啊！我才觉得我有极道之妻的气质，讲求人情义理。”

女人说得大方坦荡，干歌心里一暖一软，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武豪豪敛笑，将他往旁边一推，冷不防就整个人摔进加长型车辆宽敞的后座。

接着是砰的一声，挡风玻璃四散飞溅，鲜血也像碎掉的水晶，在半空中飞舞。

“豪豪！”

干歌举枪朝子弹来处守备，另一手抱紧了为了保护他而被击中的女人！

乾阳堂，干歌的偏屋内，气氛紧张。

医生、护士、完整的医疗设施，在一通电话之后，全都进驻，让房间里弥漫着药水味。

除了中子弹的女人，两个男人和一个少年脸色凝重，坐在床沿的老人家拄着拐杖敲击地面。

“干歌，有当场看到犯人吗？”干波放声问道。

干歌摇摇头，拿着国内几个枪法神准，能精确击中行进中车辆的狙击手资料，推测谁的可能性最大。

不管是缺钱缺疯了，还是为了追求名声，有这么大胆子敢偷袭最大帮派的头儿的人不多。

担心的握着武豪豪的手，秋池若水接着问：“车窗玻璃不都是防弹加上特殊处理，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吗？”

干歌抽出了三张资料。“只有这三个杀手能拿到国外军火商提供、最高科技的透视高速子弹狙击枪，全面追查这三个人，一定能将上次在网路上散布若水行踪和这次攻击我的藏镜人揪出来。”

干波杖击地面的力道加重，显示他隐忍不住的愤怒。

“干歌，你为何认为这两起事件有相关？”小老头虽然发怒，但还是相当冷静的问着。

干歌看着代他受伤的女人，还有秀气的秋池若水，心里有了谱，大概八九不离十。

三番两次，打的主意都是杀了他，想趁乾阳堂顿失主事者，一举吃下乾阳堂的势力范围。

“这两起事件都是直接冲着我，间接为了乾阳堂而来的……昨夜各处乱子是假动作，为了引我出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我有意解散乾阳堂，还能够反应的人，恐怕……”

干歌话只说一半，但干波和秋池若水便已明了他言下之意了。

突然——

“喂，你们不要不理我，自己就开起了反攻会议嘛！我才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

“闭嘴！”

老中青三代男人有志一同，异口同声，任医生包扎臂上伤口的武豪豪，委屈的嘟着嘴。

一个小时前，她回到乾阳堂后，只受了不过是小之又小、连出血量都不大的子弹擦伤，但是所有人都把她当重伤病患。

连维生器材都接上了！

擦伤耶，涂一点软膏就能搞定的小擦伤耶，又不是穿透伤，加上子弹是射中皮沙发才炸开，也没有伤到她啊！

被人当作伤患，让战斗力十足的武豪豪感觉很没力。

三个男人发觉武豪豪可怜到顶点，有一些心软，其中以刚才吼最大声的干歌为最。

看着静不下来的武豪豪被固定在床上，悲惨兮兮的模样，干歌只能叹息着坐到床上，拉起她的手。

“豪豪，你不应该帮我挡子弹的。”

刚才他一看到她流血，想起为他而死的阿汐，整个人失去理智。

干波和秋池若水一起点头，他们倒不是觉得干歌是钢造铁打，而是身为乾阳堂的当家，在前任当家还有阿汐死后，他为了不让乾阳堂失去领导大乱，随时都穿着防弹衣啊！

相较起来，武豪豪根本就是毫无保护，还冲动得用肉身阻挡，真是太不智了。

武豪豪咬着唇办。“我看到有瞄准器反射的光线，也没想太多，就把干歌推开而已啊……”

不辩解还好，一强辩就踩中干歌的死穴，登时板起脸，对于她的理由不予采信。

“那你自己为何没有闪开？”

武豪豪这下子踢到铁板了。

“啊……就……不过是……”

看着她结结巴巴的，秋池若水索性插话。

“不过就是你忘记闪了吗？”

武豪豪猛点头。“对，我忘了闪！”

“胡闹，豪豪，你太胡闹了！”干歌怒气上涌，气得大骂。

他不能不生气，他很害怕，万一这次不教会她，下一回他可能就会真的失去她，永永远远的失去她。

失去阿汐已经够了，他无法忍受失去豪豪。

武豪豪被三人围攻，觉得好心被雷亲。

“我是警察耶，你们都忘记了吗？”

干歌和干波爷儿俩一个鼻孔出气，冷哼一声，连骂都懒。

秋池若水冷笑着。“是警察又怎么样？连子弹都闪不掉！”

刀剑无眼，怎么能怪她？！

而且她是警察，有她的职责所在啊！

“我是个警察，保护善良百姓是我的责任，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子弹飞来，还一个人去避难啊！”

她说得振振有词，干歌却是目光炯炯。

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脑袋装满水泥的女人怎么办才好！

“第一，我不是善良百姓，我是黑帮老大。第二，你去避难，我也不会受伤的。”

武豪豪再度嘟起嘴。“你身上有穿防弹衣，头上没有啊！”

干歌贴近逞强的女人。“我没有，难不成你有？”

受不得人激的武豪豪听他打趣的口气，也跟着火大了。

喂，她是救他，又不是害他去死，而且她又没有受重伤，干什么要像她犯了大错一样亏她呢！

“没有，我是没有，”武豪豪鼓起腮帮子，挤出一个凶狠的表情，“不过，没有我，你搞不好刚才已经死了。”

干歌气得差点伸手掐死她。

她就不能乖一点、听话一点、温吞一点，不要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吗？

能放手让她去打的，他绝对不会怀疑她的能力，但面对枪弹，她难道不能多一点点警戒和自觉？逞一时之勇，可能会让他一辈子痛苦啊！

“这是假设，假设结论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那你假设我被子弹射中，也是没有意义的举动。”

明明是相向的心意，在双方一个发神经、一个粗神经的情况下，愈闹愈下可开交，加上干波和秋池若水在一旁帮着干歌，让孤军奋战的武豪豪更不可能拉下面子来承认自己的鲁莽，她方才一看到可能危及干歌性命的子弹，根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她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气到底了。

听她的口气仍旧不逊，干歌气到发颤，一看到还挂在床柱上的手铐，立刻用它扣住了女人的手腕。

两权相害取其轻，锁着她，她虽然会勃然大怒，但绝对比失去她好！

“从今天起，你不可以出门，给我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养伤。”干歌咆哮道。

从没受过如此屈辱，武豪豪的怒意一发不可收拾，用尽全力一扯，那个坚固的手铐没事，但在几天前被干歌拉扯了整夜的床柱应声断成两截。

“凭你，锁得住我？”武豪豪揉着手腕，反唇相稽。

干歌眼眸微眯，表情阴晴不定，半晌才咬着牙开口，“为了你的安全，我明天去找单双，要她收回命令，让你马上离开乾阳堂！”

武豪豪冷笑几声，气喷在他的鼻子上。“那好，你去找队长，我明天回家，告诉我爸我结婚了，然后将我们的婚事昭告天下，帮你分散攻击注意力。”

“你敢？！”

“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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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冲动的去了一趟侦十队，不但没让单双撤回那该死的“在职进修命令”，还被她嘲弄了一顿，意外的弄乱了一池春水。

而又在什么时候心底已跑出了那一池春水？

才不过七、八天，他就恋上了一个人儿？！

时机太糟糕了，可这种事情没有对的时间点。

知道那桩婚姻是个玩笑，明白豪豪是为了打架才留在乾阳堂，现在他又是个箭靶，在他身边实在太危险，而若水那个孩子又谁不好喜欢，偏喜欢这个除了长相可爱，个性既差又固执，在床上会说色老头调戏话语的女人……

或许拔掉戒指，拎起来丢出去，这种方法对她这暴力女无效，但为什么他始终没提过要和她离婚？

连想都没想过，甚至连想像她手指上戴着另一个男人送她的戒指都不用，就可以清楚预见自己绝对受不了。

舍不得和她离婚的理由被旁人点出来，尤其是被单双，还真是让人不甘。

可是被人强硬的道出事实，解开了他心中的一片混乱，令他不能再视而不见，也是个解脱。

知道了真正的想法，接下来，只有选择要或不要的余地。

要她，该怎么要？

不要她，该怎么切断一切？

好棘手的问题，该拿豪豪怎么办？！

揉着太阳穴，干歌觉得头痛到难以言喻的地步，而且还下意识的不想解决问题，因为不想和她分开。

可是她不能留，她太冲动，做事又不思前虑后，会导致生命危险，再加上目前计画正在进行，他不想碰上需要在阿汐和她之间做抉择的两难。

从侦十队到乾阳堂的这段车程，干歌没能找出答案，只能任情感的泥流不断的将他往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拖。

老大阴晴不定的神色也感染了周遭的人，充做司机的小弟在停下车后，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哥，到家了。”

抹了下脸，干歌要自己不能再动摇，一推开门，就发现有人快步的跑上前来。

“大哥，大姊不见了！”

不见？！豪豪怎么可能会消失，他把她锁在地牢里啊！

“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

“刚刚送午饭去，发现气窗的铁条被拉开，大姊个头小，大概从细缝钻出去了。”说话的人语气战栗。

干歌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一想起她曾说要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妻，帮他分摊风险，他就巴不得把她抓来拆吃入腹！

“带种，豪豪，你真带种，居然给我逃出去了！”干歌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

接着，他又回到车子里，怒不可遏的去找那唯恐天下下乱的小女人！

走在热辣辣的阳光下，武豪豪束手无策。

回家和老爸宣布她已结婚，尽完基本孝道，接下来她应该想办法让所有黑帮分子都知道她是干歌的老婆。

不过，该怎么散布消息呢？

她唯一想到的方法是登报，但打电话去报社，才知道除了要钱，还要排时间，最近广告很多，要等一个礼拜。

想起看电视新闻很多人在开记者会，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

早知道就把先前公开秋池若水动向的网页记起来，那她只要去网咖就能准确的把消息散发给黑社会了。

唉，她只管打架，什么事都没兴趣，这下可好，连想公开一件天大地大的事情都有困难。

可是她昨天话说得那么满，做不到多丢脸啊！

她死也不要让干歌看她笑话。

干歌明明很少笑，但她脑海里却闪过他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容贱得让人想踹一脚的画面。

她只是想保护他嘛，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武豪豪满腹怨气无处可发，突然，灵光一闪。

干脆找个混混练练拳出气好了，顺便报上乾阳堂堂主夫人的名号。

“嗅呵呵呵，堂主夫人耶，听起来还满威风的，找一天和干歌换一下职位，当当堂主好像也不赖。”

在大马路上，不顾旁人疑惑的目光，武豪豪仰天大笑。

她沉醉在自己的想像中，不久，笑声突然停了，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该上哪里找混混咧？”她自言自语。

下午两点，大白天的……

这个时段电动游乐场只有跷课的国中生，赌场只有没事干的阿公和阿妈。

黑帮的各个堂口，她没带名册，就算找到地方，顾名思义，黑帮就是天色黑了才出没，现在肯定在睡觉。

“啊！真烦，真烦啊！”武豪豪气得大叫，搔了搔本来就松乱的头发。

这时，一阵脚步声迫近，武豪豪警觉心蓦地升起，转过身，发现一伙人将她团团包围。

武豪豪高兴不已，双眼发亮。

“别人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没想到我是人在路上走，喜从天上来呀！”她活络一下筋骨，开心的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方盘算的眼眸闪着精光。

“你就是武豪豪？”

武豪豪倨傲的颔首。“好大的胆子，敢叫本小姐的名字，你是谁？报上名来。”

“你可是干歌的女人？”对方不答反问。

武豪豪一愣。

咦？她还没开始宣传，怎么就有人知道她是谁？

“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的？”武豪豪天真好奇的追问。

“这个问题，你去问阎王吧！”说着，对方做了个手势。

但在对手扑上来前，武豪豪已经一个箭步上前，跃起高踢对方的脸，把那人踹得鼻梁断裂，鼻血奔流。

“你爸没教你做人要懂礼貌吗？”

武豪豪开口教训的同时，一拳又往旁人脸上招呼过去，对方警敏一闪，她落空的拳头突然收住，右手一勾，反手以肘袭击对方脸颊，瞬间将人击倒。

一眨眼撂倒两人，众人发现这精巧可爱的女人不若外表那般无害，而是招招狠毒，有一人便往怀里掏家伙。

武豪豪眼眸一扬，唇边勾起了笑，等对方持刀攻来，身体微微一挪，同时抓住了那人的手，借力使力，给他一个过肩摔，砸在同伴身上。

“有没有比较会打的呀？这样玩下去，你们一个个都会在三秒内倒地不起。”

好心的建议没有得到感激，反而激怒了男人们，一并冲了上来。武豪豪一面吐舌，一面往上一跳，攀住了路边招牌，翻身坐在店家的遮雨棚上，笑看众人来不及煞车撞成一团。

“唉，真逊呀！”

才说着，她惊呼一声，遮雨棚撑不住突然增加的重量，裂开落下，武豪豪也跟着掉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熊臂伸来，拎住了女人的领子。

武豪豪抡起拳头要攻击时，惊觉那并下是坏人……而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干歌。

他一手拎着一个内心喊糟的女人，一脚踩在胆大包天、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截人的混混背上。

“豪豪，谁准你出门的？”

逃出才三、四个小时，就被人抓到已经很丢人，武豪豪索性佯装没听见他的问题。

干歌干笑了几声。“豪豪，你是没听见我在问你话吗？”

武豪豪眸一拾，小手一指。“后面有人。”

干歌空着的左手彷佛长了眼睛，举起往后挥出，偷袭的混混便重新回到地上躺平。

“谢谢提醒，可是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听干歌刻意压抑却还是高亢的声音就知道他已经抓狂，武豪豪偏不听话，不想顺他的心，头一甩，根本不理他。

女人不知反省，果真应验他说过的话惹祸上身不说，现在还一副顽劣模样，干歌的耐性已达极限。

“我……杀了你，事情还简单点。”他气到口不择言。

不知道男人刚才在路上有多着急，武豪豪冷哼了一声。

和她比狠？要比狠，她可不会输人！

“来呀，谁杀了谁还不知道呢！”

正当两人僵持下下，警车鸣笛声由远而近，干歌为免横生枝节，赶紧将武豪豪丢进车子。

“走，警察进来搅和就碍事了。”干歌低吼着下令。

小弟立刻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武豪豪不甘心被当成货物丢来丢去，坐起身，怒目而视。

“你们老把我当空气，我也是警察耶！”

干歌欺身上前。“万一被人发现你和黑道牵扯不清，你就别想回警界了！”

满腔怒气消失无踪，她不再理人的缩进沙发椅。

去他的干歌，他以为她会领他的情吗？她就是想和他牵扯不清，不想和他划清界线嘛！

不过，盛怒中的女人死也不会将真正的心意说出口。

寂静加上气氛凝重，车子后座的两人故意忽视对方的存在。

许久，干歌愈想愈不对劲，冷声开口。

“你又惹上了谁？”

武豪豪听到这和指责没两样的话，转头一瞪，然后又调回视线生闷气。

其他人也就罢了，她讨厌被他当成惹祸精，对方明明是冲着“堂主夫人”而来的，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要挨骂？

她知道自己口拙不善吵架，干脆相应不理，但心里却无法平静，觉得好委屈，委屈到快要死掉，难过的感觉胀得她胸口好痛，好不舒服，好像在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而且眼球好酸涩，好恨好恨……

干歌是大混帐！她暗暗咒骂着。

干歌被她一瞪，好不容易压下的脾气又冒了起来，正打算追问，却看见武豪豪倔张的咬着唇，小手握得死紧，眉头也紧皱着，而朝下拚命张大的双眼滴滴答答的掉下眼泪。

该死的……

“豪豪……你不要哭……”明明内心震撼，但干歌还是压低声音生硬的说。

武豪豪用手揉眼睛。“我才没有哭。”

一说话才发现的确有哭腔，连藏都藏不住，武豪豪不愿示弱，小脸埋进双膝之间。

有一种人从来下哭，但只要一开始哭，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很麻烦的，武豪豪正是这种类型。

难以忍耐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传出，一声又一声的刺痛干歌的心。

他果真拿这女人没辙。

“豪豪。”他刻意放软声音。

但是武豪豪并没有任何回应，迳自哭泣。

百炼钢遇上她也只得化成绕指柔，干歌再也硬不下去。

“豪豪，别哭了。”

女人用力挥开了触碰肩膀的手指，小脸用力磨蹭着膝盖，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她没头没脑的哭泣。

她不爱哭啊，可是她现在却像个情绪化的爱哭鬼，眼泪也流个不停，气死她了。

干歌看了心生不忍，一把抱起她，安置在腿上，不会安慰人的他抱紧了那双肩抖动的小人球。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不要哭。”

终于明白平时很大尾的弟兄们，为什么一遇上情人哭泣就要先认错的心情，干歌难为情的如法炮制，只希望这么做能让武豪豪不要再哭了，她再哭下去，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被抱，武豪豪的挣扎在男人这么说的时候暂停了半秒，不过接着是更用力的挣扎。

手舞足蹈不足以形容，拳打脚踢才是真相，她攻击抱紧她的男人。

“你这个猪头，你那忍气吞声的口气，以为我听不出来啊！你才不觉得你错咧！”武豪豪边打边骂，泪水停了，一鼓作气的说：“人家知道我是你老婆才来围殴我耶，你不分青红皂白先骂先赢，你怎么可以这样啦！你抱得这么紧，我怎么揍你啊！”

干歌只能张开双手，任人宰割。

“好，我不回手，随便你出气。”

男人现在是说什么都错，武豪豪怒气又起。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会欺负打不还手的人的低级女人吗？不要小看人了，我也有我的自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还要他怎么样？把心掏出来算了！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尽量温柔的说。

武豪豪气得再度发抖。“好，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心话……”

干歌俯首接近她，吓得她张大嘴说不下去，伸手拚命的推阻着。

干歌目光冷残。“放开手，让我吻你。”

武豪豪怎么可能退让！

“想都别想，用这种低三下四的方法封人的嘴，你不觉得可耻吗？”

要吻她却被她当成无耻之徒，干歌真想一刀杀了她，然后再一枪毙了自己。

念头一动，他用蛮力拉开了女人的手，将她压在椅子上。

“给我乖一点。”

武豪豪马上闭上嘴，还将粉唇咬住，死也不受他污辱。

男人怎么都只会用这一招解决问题？！他以为她的反应会那么慢吗？

“呜呜呜呜……”想都别想。

一言既出，无论如何不能打退堂鼓，干歌吻上了武豪豪紧闭的唇……

干歌和武豪豪气呼呼的大眼瞪着小眼。

气氛不知道该说是火热还是火爆，热中在小规模战争的两人没注意到车门已被守在乾阳堂外，早已追不及待，连司机阻止都拦不住的人拉开。

秋池若水眼里写满着急。“天，你们怎么还有心情接吻啊！”

其实不算是吻，但懒得争辩的干歌听得出秋池若水言语中的惊慌，先放开了武豪豪，暂停这场无意义的争执。

“若水，发生什么事情了？”急性子的武豪豪一得到自由便抢先问道。

秋池若水知道不妥，压低了声音，以仅容三人听见的声音急道：“爷爷说要订做西装，从早上出门后就没有回来，现在下落不明。”

干歌一凛。“跟去的人呢？”

秋池若水摇摇头。“跟去的人守在店门口，可店家说爷爷被从后门进来的一票人给带走了。”

干歌深吸了一口气。

先是若水，再来是他，豪豪今天遭袭，现在连爷爷都不放过……

“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出什么事？”

武豪豪看着天色愈来愈暗，想着还是没有半点消息的干波，望着外表波澜不兴的干歌，担心得不能自己。

乾阳堂底下各分会的角头们早在他们一回家，就被传唤到乾阳堂商讨此事。

不过随着时间逝去，不但音信全无，众人也愈来愈觉得大事不妙。

看干歌有意退出江湖，无意兴战，心怀鬼胎的敌人下手一次比一次狠，要挑战干歌是否真的不问江湖事。

干歌临危不乱，不动如山。

“爷爷自然知道该怎么解围，不用操心。”

他简单的一句话，引来众人的反弹。

“堂主，事不容缓啊，老堂主可能命在旦夕！”

“大哥，不能再退缩了！”

“敌人看轻乾阳堂的实力，我们不能被人看扁！”

干歌抬起手阻止众人发言，冷冷的开口，“就算想救爷爷，对方在暗，我方在明，除了等，我们没有别的法子，不要自乱阵脚。”

使对手等待到心焦气躁，这是一种战场上的手段，众人对这个说法服气，只好闭嘴。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众人已经觉得干波凶多吉少之时，—个被打得血流满面的人被丢在乾阳堂大门口。

那人断了几根骨头，被搀扶进来。

“老大……咳……明帮的人要和咱们决一生死……今天晚上十二点……约在码头……”

干歌点头。“知道了，来个人送他上医院。”

接着又是一片死寂。

许久，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大哥，你怎么还不命令大伙行动？这样下去不行啊！”

众人的情绪被引爆纷纷出声发表意见，声浪如同满月的大潮，灌向没有半点动静，也好似不打算行动的干歌。

干歌起身，背对众人。

“乾阳堂早晚要解散，现在正是时机，表明从此不再涉足江湖。”

众人闻言，心惊不已。

“堂主决定要不战而逃吗？”

“从今天起，众人去留自便，我不会多加拦阻，若要留下，就在乾阳堂经营的正派公司里工作，从此金盆洗手。”干歌没有正面回答。

“可是老堂主呢？老堂主还在对方手上！”

“爷爷在黑道里辈分极高，对方就算是明帮，也不会痛下毒手，若因为对方试探而乱了决心，我们才会为黑道人耻笑。”

众人吵成一团，武豪豪只定定看着干歌的背影。

月下寂寥的，孤独的，背负着太多血腥和责任，为了站在顶点，却失去父亲、亲兄弟的男人。

她好心疼，同时，愤慨泉涌。

“不要吵了！”武豪豪行动快于思考，拍案大吼。

她能体会他想解散乾阳堂的决心有多坚定，但她不会让他失去至亲。

“既然堂主说要解散乾阳堂，就不要再说屁话！”

众人知道还有下文，都安静的看着她。

她冷眸一扫，“不过，就算要解散乾阳堂，爷爷也不能白白牺牲，让大家蒙羞，愿意跟着我去的人，欢迎；不去的，自己出去。喂，你，先派人去采探对方的虚实，咱们好知道该怎么应战，其他人快去号召手下和交通工具。这次肯定是大械斗，帮里的武器也全都拿出来！”

指挥若定的女人，展露出极道之妻的威风，被点名的男人愣了半晌，被她的魄力所撼动，郑重的点了下头，而其余大多数角头也无意见的接受指派。

一切都快速进行着，乾阳堂总动员，一股肃穆之气汇集。

武豪豪结束了一通电话，回过神，看见众人准备妥当，等候她的号令。

“好，咱们走！”

她头也不回的带着弟兄们离开乾阳堂，前去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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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曾经是交通重镇的老码头，在国际运输转移之后，不过短短十年的时间迅速没落，周围已无人烟，除了避开人潮谈恋爱的浪漫情侣以外，晚上有如鬼域。

而在今天，满月之夜，反常的聚集了无数的人，携枪带械，橘红色的烟头闪光在黑暗中此起彼落，用来照明的车头灯也在发光。

两派人马对立，战火一触即发。

一边站着一个大哥模样的霸道男人，另一边却是个洋娃娃般的女人领头，因为事出突然，加上帮派内正动荡不安，人数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不到，约莫百来个人。

人数多寡决定了贴身搏击战的胜率，如此不利情况对弟兄不公平，武豪豪承认有私心，但她不愿改变干歌的决定，硬着头皮带人来应战，好救出干波。

“乾阳堂是没有人才了吗？居然派个还在喝奶的小女孩来应战？！”人数明显压过对方，大哥模样的霸道男人发出冷笑。

武豪豪不为所动。“干波人呢？”

那男人一副痞样，手在耳后抓了抓，假装没听见。

“小妹妹，喊大声点，我没听见啊！噢，来找男人上床做爱吗？”

“小奶娃，让种马哥哥来干你！乾阳堂的干哥哥不够能干吧！”

“操，玩个未成年的，会玩残人家的！”

“那种小女孩就是用来让人玩烂的贱货！”

明帮的众人又是一阵爆笑，低俗的、龌龊的言语满天飞舞。

此时乌云蔽月，阴影无声无息的笼罩大地，一抹人影趁着月光消失的一刹那，冲上前抬脚扫过数人。

十秒后，云开见月之时，那霸道男人后方，队伍前方的数人已经捣着胸口，口吐白沫的软在地上。

同时间，武豪豪如同鬼魅，在乾阳堂的人马前，轻飘飘的落地。

“说，干波人呢？不要逼我拿出真本事对付你们这群下三滥。”脸不红，气不喘，武豪豪平静的说。

“他妈的！”

“贱人！”

明帮的人发现被人瞬间偷袭，鼓噪着要上前教训，那霸道男人眸一眯，举手挡住了。

“想知道，简单，赢了就告诉你！”

武豪豪接下战帖，不卑不亢的仰首。“要打可以，是男人就拿出真本事，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拳头上见真章，我们单挑，全被撂倒的那一边就认输。”

男人像只冷血的蛇，阴冷一笑。

他望了眼乾阳堂的人马，再想想自己带来的弟兄，还有火力强大的武器。

现在这个年代没有人在讲英雄气概了啦！

“你当我脑子坏了吗？”男人装疯卖傻，更让人觉得恐怖，“花那个时间和工夫慢慢打，还不如拿枪扫射，不但永绝后患，还可以早点回去抱小妞。”

说完，便拿起乌滋冲锋枪，但在他想要扣下扳机之时，传来几声枪响。

第一枪射中他的虎口，接着数枪，神乎其技的将脱手的冲锋枪以快速连击的子弹打进海水里，火花连成一条优美弧线。

“干！”男人咒骂着，捣着手上冒血的伤口，眼前的洋娃娃却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半公分。

武豪豪微笑，“现在你不接受这条件也不行了，看看你上面吧。”

顺着女人的视线抬起头，明帮的头儿和帮众被吓了个半死。

早已失去功能的街灯上头，坐着一个美艳的妖娇女人，在清冷月光之下，正拿着来福枪，瞄准下方的黑道分子。

除了她以外，其余街灯上也都坐了人，除了卡宾枪和步枪，较远处还有合影肩上架着枪榴弹发射器，有效射程是一千公尺，威力比迫击炮大上十倍。

媲美佣兵军团的人们，神鬼不知的盘据了上空，制高点被人全权掌控，就算人数再多，也不是拿着高规格武器的战士的对手。

他们怎么会没发现这群人？！

“怎么会这样？”霸道男人强自冷静，但还是控制不了，颤着声问。

武豪豪脱去了外套，活络一下筋骨；这些安排只是买个保险而已。

“我不是卑鄙小人，不战而胜不是我的风格，既然是黑道，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和道义，现在开始单挑吧！”

那人还在惊恐之中，生命全掌握在对方的手中，他不知眼前小女孩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些人是谁？”

武豪豪甜甜一笑，纤手一抬，指向妖艳无双的长官。

她出门前打电话给上级，才不准备让自己和弟兄们白白送死呢！

“刑事局侦十队。”

洋娃娃的声音清脆分明，单双还配合属下的话语，维持射击姿势，举起左手挥舞致意。

明帮的俗仔这下笑不出来了。

侦十队，藏身在白道的妖魔之宫，万魔之王的私刑部队，视公权力和私势力于无物，千万不要惹到这群人，明智之举就是闪得远远的，明哲保身。

“妈的，乾阳堂沦落到要靠条子来撑腰了吗？”

砰！

男人不干不净的话，因为脚边一枚尚在冒烟的子弹而中断。

单双看着快发狂的武豪豪，冶艳的笑着。“劝你接受她的提案，赶快开始打，要不然等一下她抓狂，我就控制不了她罗。”

虽然眼前的男人泰半是个人渣，但还是开了一枪救他的命，免得属下等下搞得场面血肉模糊。

虽然这样降低了游戏的乐趣，但她出门前被副队长静默念到耳朵长茧，只好勉为其难，不让场面失控。

武豪豪冷冷凝视着单双，内心暗嫌上司碍事。

“现在大家都没有异议了吧引来，像个男子汉，开打吧！”她气度豁达，豪放不羁的吼道。

同一时间，乾阳堂宁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染上半点大都市的繁忙。

站在瓦檐下，干歌静静欣赏月亮。

他的身边有一个少年，神色诡谲。

秋池若水实在搞不明白，这男人是怎么一回事，吃坏肚子时有所闻，但有任何食物吃下去会脑子错乱的吗？

“干歌，这样子好吗？没有你的号召，弟兄们少得可怜，qi書網-奇书豪豪是带着那些弟兄去送死啊！”

干歌轻轻的叹息。“为了阿汐，这个决定我早该作了。”

秋池若水眉头紧皱，不可置信的粗声问：“你是为了阿汐解散乾阳堂？”

干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件事太复杂了，在如此重要的夜晚，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楚的。

“是的。”长话短说，干歌只说重点。

秋池若水旋即扣住他的臂膀，力道出奇的大，逼得他转头，一双虎眼和他的水眸对望。

什么理由他都能接受，搬出死去的阿汐，未免太过牵强。

“干歌，你怎么可以拿阿汐当借口？！你应该知道哥哥最心心念念的，除了我，就是乾阳堂了。”秋池若水清澈的眼眸闪着光芒，“他死前要你一定要守护乾阳堂，让乾阳堂成为有情有义的黑帮啊！”

干歌合上眸子，秋池汐死前的笑浮现脑海。

他知道已经无力支撑，便任自己躺在干歌的怀里，因为胸腔的伤口，让他一边说话，一边咳血。

“干歌，答应我，照顾若水……咳咳咳……让我说完，不要阻止我……把若水当你的亲弟弟一样照顾到他成人……咳……还有保护乾阳堂，不要让死去堂主留下来的帮派变质了……咳呃……最后，给我一管烟吧……”

回忆如潮水般涌现，干歌睁开眼。

“若水，你明白我一直当你是弟弟，亲弟弟。”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秋池若水一听，几乎无法支撑下去。

干歌知道那个秘密……

“我明白你和阿汐哥哥一样。”

所以他不叫他干大哥，“干”有另一个读音“千”，“干大哥”可是他的亲大哥啊！

明白秋池若水的机灵，干歌轻抚着少年的头发。

“解散乾阳堂是我欠阿汐的……”

秋池若水不解，正要讲话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他顺着干歌的视线看去，一个男人带着属下，正朝着他们两人狞笑。

那个人不是外人，是乾阳堂下蛟龙会的会长，陈诚。

干歌不着痕迹的将秋池若水往身后拉。

“乾阳堂已经解散了，这会儿有什么事情要劳你大驾，亲自过来呢？”

陈诚露出心机深沉的诡笑。

他等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一天啊！

“既然乾阳堂解散了，那你这个堂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你说是不是啊？”取走威猛过人的干歌的性命，在黑道，他走路也有风啊！

干歌眸子暗沉。“听起来，你想取干某人的脑袋？”

陈诚奸狡的笑了。“让你这个小毛头坐如此大位，对我们这些大老，说不过去嘛！”

干歌双眸一凛。

早就猜到是他，帮派内部的恶斗比起外部的伤害更大，只是他太狡猾，他抓不到他，才需要布这个陷阱。

“为了抢老大的位置，你一直这么计画的吗？和明帮里应外合，先杀阿汐，再伺机杀了我吗？”

秋池若水站在干歌身后，张大了嘴，终于将整件事情串连起来。

陈诚藉明帮的地盘设局，找对岸的大圈仔来猎杀阿汐哥哥和干歌，接着按兵不动，待发现干歌有意解散乾阳堂，陈诚马上通知他回来阻止婚事，他被特地安置在外人的地盘，能接触到他的行迹，知道豪豪是干歌的新娘，还有清楚爷爷去向的，都只有乾阳堂内部的人才办得到。

“内贼，乾阳堂有内贼……”秋池若水低吟。

事到如今，距离成功只差一步，陈诚没有必要再避讳。

各分会为求自保，都未派员前去火并，那个小女警不知天高地厚，带了少数乾阳堂死忠的人，刚好被一网打尽，稳固北部的势力马上会分崩离析，进入战国时代。

到时他登高一呼，昭告天下他杀了干歌，声名大噪后，自然能够呼风唤雨，北边的天下成为他的掌中物就指日可待了。

“呵呵呵，我当初就知道不可能直接杀了你，但要杀了一心保护你的阿汐就容易多了，目标本来就是他啊！”陈诚乐得认罪，反正眼前两人早晚也要下地府，让他们做个明白鬼。

干歌老成的脸，浮起了然的微笑。

“你终于亲口承认了，这个局玩得这么大，还要解散乾阳堂，让所有人都走光，才让我能逮到你。”

陈诚眸一眯，接着又放心的笑了。

马脚都露出来了，索性就将来意交代一番。

“逮到我又如何？你以为你还有命可以处置我吗？”

干歌将秋池若水推远一些，然后拳头紧握。

“若水，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欠阿汐的，就是凭我的双手，亲自为他报仇雪恨！”

话才说完，他再也隐忍不住怒气，化身为索命阎罗，迅速朝陈诚展开攻击。

陈诚年纪大了，知道自己挡不住这刚猛男人，连忙唤属下护卫。

但是干歌的实力超乎众人想像，无规则，没有限制的使用各种技巧，轻松击倒来人。

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干歌虽然没打算取他们的命，但凡是碍他事的人，他也不打算让他们好过，最少让对方失去意识。

又快、又狠、又重、又强，一拳击倒一个对手，干歌杀红了眼。

血腥味和哀号声在空气中飘散。

别说攻击干歌，光是防守他的来袭，就让众人乱了阵脚，一旦心生恐惧，为了求生，原本有组织的亡命之徒也开始害怕，四散逃命去也。

干歌虎拳击飞最后一个男人，拳头沾染了鲜血，他阴厉的转头，搜寻主要的目标。

从未正面和干歌为敌，陈诚早吓得双腿发软，看男人像只嗜血的老虎步步逼近，他眼角余光扫到呆站在一旁的秋池若水。

只要抓住这个少年，干歌就会任他为所欲为！

坏心眼一起，陈诚向秋池若水扑去，老手伸向少年的颈项。

在陈诚即将要碰上秋池若水的那一刹那，两道青白色的冷光在空中划转了一圈，接着，鲜红色的液体喷溅开来。

嘶吼声震天价响，陈诚抱着左右手腕哭号，他的一对手掌已经落在地上。

“啊……我的手……”

两秒前，干歌抽出壁龛上的长刀，而秋池若水则是扬起藏在背后的武士刀，猝不及防的，以不同的方向分别砍下了陈诚的双手！

天空泛起鱼肚白，在海风特有的金属咸味里，有甜腥的血味混合其中。

地上或直或横的男人倒成一片，全都是明帮的人。

带头开战的武豪豪已经不记得打了多久，也不记得打倒了多少人，为什么而战的念头也全都消失，她只是持续的摆平来人。

不是点到为止的战斗，让武豪豪神志飘匆，太长时间的战斗，让她浑身浴血，体力几乎耗尽。

唯一支撑她能够站着的，是盘据在脑中干歌的面容，还有乾阳堂弟兄们的助阵声。

“大姊头，加油啊！”

“大姊，你好强！”

加油声不绝于耳，乾阳堂的众弟兄知道他们正在见证新的传说，所向无敌的战神一夜连败百人。

除了他们，明帮的人也早就吓破胆了。

以为打个三轮就会被抬着出场的女人，生命力比蟑螂还强，打都打不倒。

在恐惧感作祟下想开枪射杀这个可怕的对手，无奈侦十队的条子举着枪在上方戒护，确保这场战斗能够按照规矩进行下去。

其中一边全员失去战斗能力倒下，就是这一局的结束条件。

早已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武豪豪俐落的抬脚，将一人踢飞之后，她也体力不支，直直摔落地面。

“大姊，你休息吧，换我们来打。”

“大姊，不要再撑下去了。”

“那个女人死了吗？”

“怪物，死吧，求求她赶快死吧！”

鼓噪声震天价响，武豪豪的意识已经涣散，明明张开了眼，却觉得半梦半醒，精气神全都透支了之后，生与死的界线也开始模糊。

可怕到随时就能够痛哭失声，无限制的战斗能剥夺一切希望，善良和美好也被自己的拳头击碎，身体已经痛到麻木。

再往前方走一点，这个世界就会完全失去光亮，她可以得到永恒的、没有终点的安宁，投入外婆宠爱的怀抱里，安心的撒娇……

可是，她还在徘徊，还在迟疑，她想要站起来再战，想要保护那个男人，她舍不得让他失望……

从来不为别人而战斗，干歌是第一个让她涌现这种强烈欲望的人，她知道她不能失去那个面容……

为了那个面容而战，就算终点是死亡，她也已经赢得了全世界！

再战下去，只为了再见他一眼，她好想再看见他，不管他是否会给她一个臭脸，还是又是非不分的凶她都无所谓……

她想见干歌，好想！这是属于她的心愿！

战场上空，单双透过无线电，听见属下的请求。

“队长，豪豪撑不住了，我们快点插手吧！”

单双凝视着趴在地上的女人，笑着提出反对，“驳回。”

所有人都注视着场中央倒卧的人儿。

众人已经搞不懂是期待还是惧怕，但无视他人的想法，武豪豪摇了摇头，双手往地上一撑，倏地起身。

失去焦距的双眼扫到一个人影，她伸出手，摆出太极守势。

“你，过来，再打！”

被点名的人爆发最深层的黑色恐怖，周围因为害怕而靠紧的人群瞬间散开，深怕是自己被毁灭之神盯上。

那人看武豪豪一步步接近，吓得跪在地上。

“我认输，我认输了！”

武豪豪站在那人面前，并没有动手。

他认输了……那接下来呢？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彻底输了，那该怎么办呢？

她的一切会不会跟着消失呢？

一股热流窜过四肢百骸，武豪豪仰起脖子，放声大吼：“干哥！你在哪里？我要见你啊！干歌，出来啊！快点出现在我面前啊！”

歇斯底里的疯狂吼声，贯穿自己的耳朵，震得耳膜好痛，可是武豪豪靠着本能行动，完全没有停止的打算。

蓦地，一阵温暖袭上了她的身，是她记忆中的气味……

“干歌、干歌，你来了……”

武豪豪无意识的抱紧那人，早已泪眼迷蒙，可她就是知道抱住她的是她心系不放的男人。

抱着快要崩溃的女人，干歌无比心疼。

为了钓出洞里的大蛇，他只好眼睁睁看着武豪豪带着弟兄们出发，一解决完杀阿汐的凶手，他急忙驱车赶来，便听到她无依无助，站在一群重伤患中，失去理智的尖叫。

好疼，好疼，他心疼这个不会回头也不会转弯的单纯女人。

“没事了，豪豪，没事了。”干歌柔声抚慰。

武豪豪紧紧抱着男人。

她等了好久，好像等了几辈子，才等到他，外婆说她是重复转生的战鬼，她知道那是因为寻不到他，她只好凭靠着打斗，来忘记心中的焦渴。

用一个小秘密来埋藏另一个大秘密，用一种可完成的执着来压抑更深的执念，她或许就是这样子。

“呜呜呜……”武豪豪什么都顾不得的号眺大哭，就像个新生儿一样。

“好了，我来了，我会保护你的。”干歌捧着武豪豪的脸，低声呢喃。

接收到讯息，武豪豪仿佛断了电，整个人软倒。

干歌眼一凛，拦腰抱住失去意识的女人，堂堂矗立在场中央，虎眼扫过上方，和单双交换意见一般交换了眼神。

确认单双没有反对，他决定继续这场战斗。

转过身，他将武豪豪送到场边，交给秋池若水后，回到场上，虎眼瞪视着明帮的那群兔嵬子。

“这一场仁义之战，方才由我的女人代行堂主职务，接下来，就换我这个乾阳堂的堂主来和你们打吧！”

风刮过燃着凶狠怒气的干歌，他不似已失去知觉的武豪豪把运动家精神摆在前头，一步步逼近明帮的人。

假装病猫将近一年，并不代表他骨子里的虎血已经全部消失，相反的，因为忍辱负重，更形热烈。

以暴制暴，以眼还眼，这是最原始、最无差别的正义，敢下战帖，自然也得要有对等的觉悟。

乾阳堂的人数远少于明帮帮众，但一夫当关，万夫莫敌，方才一个小女人就能打了一夜，撂倒百来个人，现在可是乾阳堂的堂主，道上以冷厉残酷闻名的阎罗虎爷亲自出马，怎么不使人抖得有如秋风中的落叶。

干歌冷笑。“一群不入流的家伙，没人敢站出来和我打吗？”

明帮的人全看向主张今日火并的头儿。

男人早已不复霸气，活脱脱就是一脸想否认他是带头大哥的模样。

干歌瞄了一眼，内心怒气冲天。

如果是个男子汉、是个英雄人物，那阿汐死得也不冤枉，偏偏他是个低三下四的家伙！

“邱义堂，原来是你和陈诚联手的啊……来人啊，把后车厢打开。”

干歌轻轻数语，有人便将车子开过来，掀开车盖，原本就很畏缩的邱义堂被众人硬推过去。

不看还好，他只看一眼，便觉得血液从脚底流失。

后车厢里蜷缩着一个只剩一口气的老家伙，双手手腕绑着止血带，手腕下方的手掌……不见了。

“你们居然敢这么做……”邱义堂颤着声，试图不要太过惊慌。

干歌冷笑。“敢不敢，等一下就见分晓。”

“等等，我只是听陈诚的命令！”

“你可是个明帮分会会长，开口之前，多少也要顾一下自己的名声。”

“你没有证据！”邱义堂大声吼道，他知道干歌公私分明，但也绝对不会错杀好人。

干歌再度笑了，阴冷而又不带半点感情，从口袋拿出一卷带子在手中抛掷。

一狼一狈，会互相吸引，通常是有共同的目标。

“陈诚不但认罪，而且也把你的意图都说了，吃下乾阳堂，为的是乾阳堂有根基，不久之后可以反攻明帮，夺下明帮帮主之位，以下克上，你胃口也不小嘛。”干歌把话说明白了。

“那你要怎么样？”邱义堂知道挣扎无用，一反方才软弱的态度。

“这就是江湖道义，你们杀了我兄弟，要他一双手还算客气，至于你呢，我就要你一双脚吧！”

邱义堂直往后退，但干歌所经之处，无人敢拦，邱义堂发现危机愈来愈近，生命岌岌可危，只一惊慌，便坐倒在地。

抬头四处张望，彻夜在街灯上的人们，尤其是其中最尊贵的人儿，映入猥亵的男人眼帘。

“喂，你们……你是警察，还不来保护我引有人要杀我呀！”邱义堂朝着浑身气派的女人放声大吼。

干歌顿住脚步，抬头望向单双，不由得想起了武豪豪，她前天也曾因为自己是个警察，而执意要保护他，还受到枪伤，就像阿汐一样。

只是他对她的感情，和对阿汐的兄弟之情，是两回事。

“你打算碍我的事吗？”他冷冷的开口，态度坚定而又强硬。

单双顽皮的眼睫一扬。

哇哇哇，男人气疯了耶！

“哎呀，干哥哥，”单双轻声唤道，周遭众人都倒抽一口大气，她却无惧的说下去，“我怎么会挡你的路呢？这种俗仔根本不配我们警察保护，警察可是为了善良老百姓而存在的，更何况警察在还没出事前，也没事好做嘛！”

单双表情诡异，干歌眯细了眼，但知道夸张如她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不加阻止，必然不会出手，便又回头准备对付邱义堂。

一想到他除了害死阿汐，还让豪豪战了一夜，干歌就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警察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是正义使者，应该要伸张正义啊！”邱义堂还在做困兽之斗。

单双微笑，轻轻拨了下头发。“Justiceisblind，正义是盲目的，所以我什么都没看见哟！”

干歌古怪的回头。

他知道这小妮子向来以正义女神自居，但如此曲解这句英文，实在有点奇怪……

只要和单双有关的事，其中必有诈！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干歌硬声询问。

单双眼角瞥见远方车阵扬起的沙尘，念头一转，灵巧的直直跃下，踩着高跟鞋，勾引众人目光，内心却是好无聊的喊着：我还想多看一点野兽秀，没想到原本就冷静自持的干歌已经察觉事态有异了呢！

“干哥哥，你再等一下子，只要等到主角来了，一切就真相大白啦！”戳了戳男人的胸膛，单双娇滴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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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脚边跪着杀害秋池汐的罪魁祸首，干歌面无表情，凝视着自远方驶近的几辆车子。

车子一停，明帮的人识得中央那辆，马上上前打开车门。

一个年约七十的老头步伐稳健的走下车，四方脸、福气耳，态度很是威严。

干歌生在黑道，长在黑道，岂会不认得明帮之主——大名鼎鼎的王明杉。

老人家看了一眼干歌，呵呵直笑，朝着车子内笑吟吟的说道：“这孩子不错，果然是个人物，干老头，你有个好孙子继承乾阳堂，不像我明帮现在还找不到接手的人选。”

他不逞凶斗狠时，和个平凡的爷字辈人物也没两样。

干波拄着拐杖走下车，无视众人惊讶的目光，开玩笑的说：“明帮不是世袭制，既然我家干歌是个人物，不如把明帮也给了他吧！”

应该是被绑架的干波看起来平安无事，两个老头说说笑笑，让干歌疑心大起。

他们两人分别是现任或前任的当家，认识难免，但毕竟是有利害关系的对手，感情要好就很古怪了。

“爷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干歌沉声问道，有不祥的预感。

干波态度和善，但骨子里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老手比向身旁的男人。

“明杉兄说怀疑他底下的人图谋不轨，和之前阿汐的死有很深的关系，为了逼出这颗毒瘤，他来拜托我帮忙，人家堂堂一个帮主开了口，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帮忙呢？”干波笑道。所以他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干歌眸底闪过一丝光芒。

这死老头该不会……

“被绑架的事情，又是怎么说呢？”

干波一脸诧异。“这话怎么这么说，我只是和明杉兄去喝茶啦！喝着喝着就忘了时间，也忘了应该通知你们一声，要你们别担心。”

姜是老的辣，老狐狸发起功来，功力惊人！别担心，好一句别担心！干歌内心直叫该死。

“你和王帮主联手制造乾阳堂老堂主被明帮人绑架的假象，让两边人马乱了阵脚，提早现出原型？”根本不用怀疑，干歌心中早有答案。

无视孙子想杀人灭尸的目光，干波和王明杉友好的握了握手。

回想起先前王明杉私下联络上他，他才决定小小动一下歪脑筋，可以更快解决此事嘛！

“事情要这么说也可以啦！”干波笑道，对孙子原本的计画，和自己设下的这个计中计，感觉很是满意。

发现自己被设计，干歌却只能将苦水往肚里吞，对手是自己的爷爷，他能说什么？

不过，心念电转，想到那个小人儿，他的目光又变得阴狠。

爷爷的心思向来缜密，必然知道他为了钓出大蛇不会应战，而豪豪个性冲动必然会代夫出马，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么，几个大的分会会长没有呼应此事，应该是爷爷动的手脚。

“那豪豪呢？她势单力薄，你让她前来打这一仗，是什么意思？”

干波回想起孙媳妇昨天晚上以少敌多，无比英勇的表现，再度笑开了脸。

“一个警察要做黑帮老大的女人，就要让众人心服口服，当然得经过试练，昨儿个刚好有舞台，你没看见弟兄们对她之崇拜，连王帮主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两个老人家相视点头，干歌转头看向一旁，那里有个脸上写着“此事和我无关”的女人。

这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单双，他们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这事？是你通风报信？”

女人噘起粉唇。“什么通风报信啊，太难听了！我是利用高科技产品，将所有画面第一时间传送给他们，让两位老人家坐在舒服的地方，还能掌握现场的激烈战况耶！”

干歌冷笑加上苦笑。

凭他对单双的认识，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你恐怕还同步传送到自己家，准备拿来利用，或是将来要胁两大帮派吧！”

单双抿唇，笑而不答。

干歌不能杀了两位老人家，但他应该可以杀了眼前的女魔王……如果她不能提出合理的理由的话。

“两位老人家为了帮派，在这件事上各取所需，那你单双又打算从这件事上捞到什么好处？把一个属下丢到风暴中心点，是何居心？”干歌轻声问。

单双蹑手蹑脚靠近干歌，眸子骨碌碌转动，素手为他扫风，顺便奉送一朵电死人的媚笑。

可惜，干歌并不领情。

“哎哟，别为豪豪这么心疼嘛，而且如果我说这么做是要阻止两大帮派大规模械斗，避免事端扩大，你信不信？”单双以问代答。

理由很正当，任何一个警察都会这么做，但说这话的人是眼前的女魔王，干歌没有疯，他才不信！

“乐得乱世为王的你，会做这种事情，除非是世界末日，否则你的良心绝不允许你这么做。”领教过她的本事，干歌直截了当的说。

单双悠然一笑，露出让人很想杀死她的无赖表情。

“既然你不信，我也没话好讲，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好玩，豪豪的加入更能增加乐趣。”

真真假假，只有单双自己知道。

明帮众人和叛徒交还帮主王明杉发落，在几经思考后，干歌决定留陈诚一命，让他终生残废。

大战结束，南北两大帮派化解白热化的仇恨冲突，伤亡程度降到不可思议的低点。

揪出真凶，反制阴谋，不伤及无辜，这对于阿汐的死，或许是一个最好的句点。

处理完毕，一切尘埃落定。

干歌和明帮帮主达成口头协议之后，终于有多余心力往一个人那儿走去。

武豪豪躺在车子后座，耗尽了力气的她，睡得不省人事，脸上血污经由秋池若水稍事清理后，露出累累的伤痕。

她身上外露的皮肤，也有各色各样的伤。

看得干歌一阵心痛如绞。

他最不愿意在阿汐和豪豪之间做抉择，但昨夜他选了阿汐，以至于豪豪受了这么重的伤。

“豪豪，都是我害你受这么重的伤，我该怎么补偿你……”小心捧着她的脸，干歌懊悔的说。

低低的、柔柔的、蕴含爱意的声音，穿破了黑暗，直达武豪豪的心底，唤醒了她的灵魂。

她为了他而尽全力战斗，自然也会为了他而清醒。

武豪豪努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在暂时的模糊不清之后，干歌温柔的面容映入她的眼，深入她的心。

原本一见到他就会心生骚乱不安的感觉，如今全都沉淀了。

“干歌……”没有太多的力气，武豪豪嘶哑的喊着他的名字。

听见她轻柔的唤他，他也柔声回应，“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听见男人的称许，武豪豪虽然全身无处不痛，还是快乐到像是轻飘飘的在飞翔。

想见他的心愿已偿。

“嗯，我打得很尽兴呢……”恍如隔世，一个小时前还在激斗的武豪豪怀念的说道。

轻轻拨开她额际的头发，干歌浅浅的印下一吻。

“不过，你实在是太乱来了。”虽然在骂人，干歌却是半吟半叹的说。

武豪豪咯咯笑着。“没办法，我本来就是个只会乱来的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起身，眼前一花，“爷爷呢？他还活着吗？”

干歌连忙搀扶她不稳的身子。让她坐回椅子上，嘴角往少数胆敢在门边偷偷欣赏大哥和大姊恩爱的人一努。

“爷爷不但很好，而且还是九命怪猫，要死大概很困难吧！”

一想起爷爷在他设的局外又设一局，干歌就心有不甘，口气自然不善，但干波完全不以为忤。

“宝贝孙媳妇，别操心，好歹也要等到你们生曾孙，然后曾孙再生曾曾孙，我才舍得死。”

闻言干歌还想应声，秋池若水倚在车门边先开口。

“果然是只老妖怪。”

干波一瞪。“没大没小，晚辈这样说长辈，大逆不道。”

一开始吵架就不会太快停止，干歌不管小若水和老干波拌嘴，将武豪豪抱上膝盖。

“伤口还疼吗？”

第一次经历如此车轮战的武豪豪，精神虽然不济，下过还是乐于回答男人的问题。

“疼啊，当然疼！不过，我或许知道爸爸口中的取人qi書網-奇书生命的觉悟是什么了……”

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徘徊，她终于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干歌宠溺的揉着她的肩膀，“你找到答案了吗？”

武豪豪双眸定定的凝视着干歌。“我终于找到了……我在生和死之间流连时，发觉我为什么要活着，如此拚命的战斗，那是因为我有想保护的人，我想保护你……或许爸爸要我明白，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颗保护珍贵人事物之心，那种感觉很宝贵、无价，所以生命很可贵，而习武之人，因为拥有取人性命的能力，绝对不能有轻贱、无视人命之心。”

一心渴战的她，从未在意和她对战的人的存在，她要的只是打斗的本质而已。

可是干歌让她战斗的心理和方式都变质，她再也回不到过去，却一点也不在乎。

她愿意为了他而改变。

干歌想了想。“这就是‘仁侠’之道，豪豪，你找到了一个久被遗忘的东西。”

你侬我侬的大道理时间被一阵响亮的拍手声给中断，干歌和武豪豪一起望向声音来源。

单双挂着亮丽的笑容。“哎哟，别再文绉绉的了，你们两人有情有意，可是让我们听的人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呢！”

这时，几个穿着白袍的人钻进车里，小心翼翼的将武豪豪从干歌怀里……抢走！

也不是来不及反应，而是武豪豪确实需要医治，所以他没有阻止他们，让受了伤的小女人被安置在担架上，推到码头边。

一艘豪华快艇正泊在码头边，干歌想要上船跟在武豪豪身边，却被单双素手一挡给阻止了。

“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单双娇声说道。

眼见被拒绝，他眸底闪过杀人的精光。

“单双，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压抑着怒气，咬牙说道。

单双若有所思的眸一转，回头朝向也一头雾水，被迫和干歌分开，无自主能力的小女人。

“豪豪，你已完成阻止乾阳堂解散的任务，所以你已结束在职进修，我命令你即刻归队静养。”单双任性的说着，同时动作流畅的拔下武豪豪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抛还给干歌。

看男人脸色铁青，比狗大便还臭，她心情大好。

“现在我应你昨天的要求，把豪豪带回去罗！”想到昨天被人登门放话，单双就咽不下这口气。

她可以向人放话，却忍受不了别人那个态度，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干歌脑袋一胀，不知该说什么，但想到这下要放手让豪豪离开……

他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

“我不准你带她走！”干歌口气生硬的说。

“噢！”单双转向武豪豪下手。“豪豪，我向来挺你，还让你找到了父亲要你达成的功课，又是你的长官，身为公务员，你理所当然应该听我的命令，对吧？”

单双说出的话，就像催眠一样，加上原本就是奉了她的命令前去乾阳堂，武豪豪找不到理由反驳，虽然她心中百般不愿。

“遵命。”和先前奉旨前去乾阳堂时的快乐完全相反的苦涩，让武豪豪眼眶闪着泪光，口气为难的回答。

掌握了属下的单纯没有心机，单双回头，表情傲慢，摆明了在向干歌示威。

“这下，你没话好说了吧！”

干歌铁拳握得死紧。“我不准！”

单双露出可恶的笑容。“不接受别人的好意，还粗鲁的阻止我，这就是黑道的义理吗？乾阳堂的堂主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吗？”

三言两语，大帽子一扣，干歌就算内心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无言以对，看着单双嚣张的带着武豪豪离开。

白色的快艇愈来愈远，消失在一片悬崖后，干歌收不回眸光，灵魂也跟着离去。

阳光普照，他却觉得内心陷入一片黑暗。

没有豪豪的世界，没有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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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乾阳堂全体总动员，寻找武豪豪的行踪，可惜最后没有成功，反而陷入无头苍蝇乱撞般的情境。

第一天，干歌动用警政关系，却只查到武豪豪因公受伤，给予公伤假，行踪成谜。

第二天，彻底调查武豪豪的家庭情况，结果却是武豪豪根本没有返家，而武家方面，因为没有女儿的消息，急得跳脚。

第三天，武豪豪不会平空消失，肯定是单双在暗中搞鬼，干歌利用了单双的哥哥单严，渗入单氏底下的医疗院所，但是别说住院，连就医纪录也没有，那一天他看到的医护人员好像从未存在。

第四天、第五天，对于医疗院所的渗透开始往外围组织扩散，但是在难以计数的就医病患中，仍旧不见武豪豪的踪影。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对于用尽所有的资源和力量还是无法得到武豪豪的消息，无止尽的失联让干歌变得暴躁。

他随时都像是要去侦十队绑架拷问单双，乾阳堂的弟兄们唯恐他冲动行事，设下路障阻止他冲出去。

到了第九天，武豪豪在乾阳堂也是待了这么多天，干歌干枯的内心已然绝望。

单氏有多大势力，他很清楚，如果单双打定主意不让他见到武豪豪，也许他们两人这一生就真的无缘了。

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干歌心生悲观，知道单双在恶整他，但他偏偏拿那个女魔王没有办法。

一想起她可能不爽的原因，干歌用力过猛，手上的酒杯应声而碎。

“妈的，我不过敲了她的桌子一下而已！”

那个女人气度真小，报仇也不用这么狠，做得这么绝，非要天怒人怨不可吧？！

从早上起床就开始借酒浇愁的男人，再度发出不甘的吼声，乾阳堂的众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干歌是外冷内热的人，如果连外表都显露出情绪，事情绝对大条，没有哪个正常的人会把手伸进抓狂的老虎嘴里。

迥异于惜命的弟兄们，也心浮气躁的秋池若水喝着果汁，不怕死的往干歌的怒火上添油。

“谁的桌子不敲，敲到恶魔的桌子，找死！”他冷淡的说。

干歌正在气头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揪住秋池若水的领子。

“不要以为你是阿汐的弟弟，我就不敢宰了你！”

“我好怕哟！”秋池若水做作的装出害怕的样子。

戏谵的口气，一点都不怕的眼神，让干歌气到想杀人。

但是秋池若水是阿汐也是自己的弟弟，他老头早死，这个世界上，他不会再有其他的弟弟。

如果有其他的私生子可以代替秋池若水，他一定二话不说的杀人泄愤，但无视他的不悦，这九天来，秋池若水好像嫌他还不够焦虑，拚命的惹毛他。

“若水，我是哪里惹到你，你要这样子折磨我？”干歌终究念在两人是兄弟的份上，口气软了几分。

不过，秋池若水并不希罕。

哼，要不是这个老粗犯到单双，豪豪也不会下落不明。

“折磨你？你怎么不说豪豪不见了，我心里会有多着急？”他轻吟。

干歌再一次告诉自己，他只剩这一个弟弟，死了就没有了，说服自己不要杀人。

“她是我的！”干歌重申立场。再也不让，谁也不让，死也不让。

秋池若水眉一挑，对他的说法存疑。

“是你的，那人怎么不在你手掌心上？是你的，那她现在在哪个老鼠洞里？是你的，那你怎么不看牢她，要让单双把她带走？”

一字一句深深刺伤了干歌的心。

“你以为我不后悔吗？”

“后侮又怎么样？能当饭吃，有屁用吗？”秋池若水杠上下干歌。

干歌气到说不出话，最后一丝理智让他丢下秋池若水，打算眼不见为净，让自己当只鸵鸟。

如果不这样，他会疯掉！

他不知道武豪豪的存在已是不可或缺，到了他没有她就会死的地步！

看干歌准备离开，秋池若水怎肯放人。

拔出了装饰用的武士刀，他直直往干歌刺去，仿佛背部有长眼睛的干歌迅速闪开，利用秋池若水一时收不住力道，没有费太大力气，捉住了他的手腕。

他真是养老鼠咬布袋！

“早知道就不要让你学剑道！”干歌大骂，为自己让秋池若水健身和强身的决定感到不智。

秋池若水也在气头上。

他的初恋对象，因为这个大老粗的缘故，消失不见了。

不生气？他怎能不生气！

“把豪豪还给我！”秋池若水提出不合乎他心智年龄的要求。

干歌脸上出现三条黑线，再次想吐血。

“她不是你的，还你个头啦！”

两兄弟吵吵闹闹，干波坐在一旁品茗，闹中取静，没有打算出面调停。

很难得，两个人终于能从阿汐死去的阴霾中走出，这是个好现象，干什么要调停呢？！

就让他们打吧！只要不出人命就没关系。

他笑看两个孙儿打架。

是的，已经演变成打架。

因为干歌再也忍不下去，一记手刀，敲了秋池若水的麻穴，逼他松手。

秋池若水也不是省油的灯，张大嘴咬住了干歌的厚皮。

两个人从站着打到倒着打，扭打成麻花状，在榻榻米上滚过来，又滚过去。

在干歌和秋池若水互不相让之际，一辆白色箱型车如入无人之境，得到老堂主的许可，长趋直入日式庭园。不一会儿，一张滑轮床被一群白衣人抬下车，直接送进干歌的房里。

打得昏天暗地的干歌，恍惚间看到了什么，接着便全身僵直，不能移动，然后……

他被秋池若水一记右勾拳敲得眼冒金星！

十分钟后，看着忙碌不已的医护人员，干歌一双脚像生了根地站在房里，怀疑自己身在奇幻梦境。

原因无他，床上的人儿正对着他绽放绝美的微笑。

她看起来很健康，也很好，那场硬仗在她的身上，好似除了记忆，什么都没留下。

失而复得，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被人如此深情的凝视，武豪豪也不能不激动，那是一种很复杂，也许她挖出整个脑子，都无法分析的情感。

她只觉得好满足。

明知两人眼里只有彼此，但一个穿着医师白袍的男子还是不得不介入他们，他轻咳一声，无人反应，他重重的咳了好几声，才总算让干歌转头看着他。

“医生，豪豪有大碍吗？”干歌着急的问。

医生给了他一个请他放心的眼神。“她恢复得很好，刚接到她时以为伤得很重，后来进行一连串精密的检查后，确认都只是皮肉伤。”

干歌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这几天神经绷得有多紧。

“那接下来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医生知道病人、亲属总是担心害怕，再度露出笑容要他放心。

“武小姐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小裂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洗完澡记得擦干身体再上药就可以了。”

干歌放下心中大石。“那就好……”

医生自口袋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干歌，执行上级交代的最后一个指示。

“这是三小姐要我交给你的。”

干歌本来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单氏的三小姐等于单双，而单双等于恶魔。

干歌再不愿意，也必须接下那个白色信封，而完成任务后，所有的医护人员立刻离开干家。

武豪豪看着干歌戒慎恐惧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小小难受。

“要不要打开来看看？”

不知道就不能防守，干歌明白多一分了解就少一分伤害，虽不情愿，还是打开了信封，自里面掏出一张信笺。

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灾难不会无缘无故降临。

干歌和武豪豪看了，一头雾水。

但在继不解之后兴起的却是夸张的感动，干歌不管那是什么谜语，丢下了信笺，紧紧抱住武豪豪，像是想将她揉进身体内，明知两个人永远不可能合而为一，但他现在却希望能够出现奇迹，永远不要分开。

“天啊！你终于回到我的怀里了！”

和男人激动的程度相当，武豪豪无法停止大笑，爱怜的抚摸男人宽厚却微颤的肩膀。

“我也好想回来……先前在深山的医院疗养，和外界音讯不通，我好想听听你的声音……”

干歌抬起埋在女人肩膀的头。

天，她好甜，好美，是他这一生都不可能放手的女人。

“你在哪一座山里？”干歌追问，他怕下一回还有机会需要去找人。

武豪豪努力的回想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所有的人都不让我知道我在哪里……在我好得差不多，闷得想逃亡的时候，就被送回这里了。”

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回到他身边，干歌感激得想亲吻玉皇大帝的脸颊。

他再也不会放手让她溜走。

“我快疯了，豪豪，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武豪豪知道他所言不假，因为她也有相同的感受。

当再度张开眼，没有看到他，她至少毁了两间病房，还有不知道价值多少钱的医疗器材。

所以，她被注射了好几次镇静剂。

不知道队长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不过，她很高兴最后还能见到干歌，她连梦里都在寻找的男人。

“我也是，我也是……”

两人互诉情衷，在短暂的顾忌后，便不顾一切，积极的解开对方的衣扣。

几乎就像野兽一样拉裂武豪豪身上的病袍，干歌不能克制的思念，转化成欲念。

他的相思需要被满足！

武豪豪觉得眼前有云雾流动，而男人隆起的火热部位在她身上不时的蹭触，让她本能的知道他也快要忍耐不住了。

她两脚下意识的分开，勾住男人的膝后，接着天地倒转，干歌被她扣着手脚压在床上。

第一次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不得自由，被享用了一夜，然后独自迎接清晨的耻辱，沉浸在爱欲中的男人突地清醒了一半。

尤其是当武豪豪低下头便毫不客气的噬咬他的脖子，他更确信了她打算再来一次。

想都别想！

“等等，等一下，暂停！暂停！比赛中场休息！”

再不阻止，他男人的威信就要沦丧了。

武豪豪冻住子所有动作，迷蒙的抬起了红通通的小脸。

虽然她当这也是运动的一种，可是除了“不要停”，她还没有听到男人喊过别的词……

喊暂停，这又是为了什么？

“我弄得你不舒服吗？”武豪豪有些不解的问。

被压着弄得舒服才糟糕啊！

干歌苦笑着。“很舒服……等等，别急着舔，我话还没说完！”

武豪豪再次抬起头，小嘴微噘。

干歌松了口气，“没有不舒服，但是上次是你在上，我在下，这回也该交换一下吧！”

武豪豪歪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但欲火焚身的男人并不打算再等下去，他已经快爆炸了，迅速翻身，将她压回身下。

主控权被抢走，武豪豪迅速曲起左脚，往右侧空间伸出，勾住男人的腰，又是攻守互换。

“暂停！”压在热情的野兽身上，美艳的洋娃娃娇喘，“我比较习惯这样的姿势。”

快活不到三十秒，干歌也不退让，以同样的技巧回敬女人，再度掌握主控权。

“我来主导也不赖啊，而且你受了伤，在下面会比较轻松。”

对于情势的改变，武豪豪非常不习惯，只能“接受”强烈快感的姿态，有一种身为攻击手最深也最本能的惊恐。

“暂停，暂停啦！”

她哭求着，他却不肯放手，压得死紧。

“你的暂停用完了！”干歌严词回绝，坚信只要一次，武豪豪就会喜欢由他来主控一切。

一方狂喊暂停，一方狂吼没有犯规，正僵持不下之际，门外传来响彻云霄的怒吼声。

“豪豪，你这个逆女给我滚出来！你的队长通知我，你又缩回这个罪恶的渊薮了！我绝对不会承认这门婚事！”

武豪豪内心暗骂，大事不好了！

“完了、完了，那是我爸，我爸来了！”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干歌正“精神”得很，想求岳父嫁女儿，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在“那个”状态下正常走路而不被发现！

干歌拉起她的手，去直接感受事情的严重性，而武豪豪也拉起他的手，贴在挺得快爆开的小乳上。

“怎么办？我爸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杀了我们的！”她非常清楚爸爸的火爆脾气。

有其女必有其父，干歌完全相信现在不是见丈人的好时机。

更何况，还有一件刻不容缓的大事……

“不如我们先解决完‘这个’，再来面对现实……”干歌快刀斩乱麻，决定了优先顺序。

武豪豪用力的点了下头，她也已经快融化了，现在中止，那还不如要她立时暴毙还爽快一点。

相同的谋算在两人眼中流动，他们有致一同的起身穿上衣服，一起打开门，以最佳默契携手冲过混乱的人墙，将爆骂咆哮声抛在脑后，翻墙逃走。

快步奔驰，在众目睽睽下，干歌和武豪豪心意相通，紧紧牵着手，双双消失在路的尽头。

在嘻笑怒骂中，一张纸条随着风飞舞上天际，仿佛一只调皮的小恶魔悄悄溜走。

后记

读者大人，肥仔光很开心和您在见面啦！

这本《情义干哥哥》是灾难国的第二个故事，果然和肥仔光在上一本《代班男公关》后记中所提到的顾虑相同，武豪豪真是个恐怖而且难搞的女主角，而干歌在没两页的温吞后，也开始难搞起来。

一对破坏系男女主角，呜……肥仔光又不是写格斗小说，为什么要写那么多的动作场面？

不过因为剧情需要，只好认命的敲敲敲，内心不停的咒骂，为什么那么漂亮的技巧，肥仔就是没办法表达出那种美？也因此非常严重的卡稿，不想写稿，想逃离书房，作恶梦梦到写不出来……

不过在一连串的恶梦中，还是有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那就是肥仔光很喜欢的一个歌手以团体的名义重出江湖，让肥仔光霎时间又有了力量再写下去。

因为钱，肥仔好想要钱啊！买CD口，买DVD，什么都要买，肥仔不要像先前那般，她离开歌坛后才拚命搜集。

呵呵呵，有想守护、想要的东西，果然能使人坚强！

不过，那位因为想保护同事，在战场上好胆敢要求单双介入战斗的家伙，不知道下场会有多凄惨呢？！

他，妖魔之宫里唯一的男儿，在下一本“首席男子汉”里，将要受到可怕的惩处罗！

嘿嘿嘿，对于他，因为非常私人的因素，肥仔实在忍不住恶趣发作，想要召唤万魔之王，好好玩弄他一番，嗅呵呵呵呵，至于理由，请容小肥仔先保留一下罗！

最后，很用力的谢谢编编大人们的辛苦，让书宝宝可以顺利漂漂亮亮的问世。

另外，亲爱的编编，那天聊了很久关于书宝宝们的情况，肥仔光对编编的建议一定铭记在心，片刻不敢或忘。（一拜）

还有，西维亚大神，谢谢您在美浓闹大水时，还得听小肥仔远从北方而来的抱怨，最爱最爱您了！

当然，肥仔光由衷谢谢读者大人的爱护，真诚希望能在灾难国的下一个灾难——“首席男子汉”再和您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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