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顺位]《别逼我爱你!》 作者:光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一阵悠扬的乐音响起,在布置典雅的婚宴场地中,按照喜宴的惯例,被训练有素的人们,暂时停止八卦和耳语,脸上扬起微笑,搭配欣羡的眼神,朝著新人入场之处行注视礼。 数对花童鱼贯走出後,一对出色的新人隆重的登场。 新郎申屠麒英俊而斯文,稳重柔和的表情,让人如浴冬阳,捧著海芋花束的新娘江水音娇甜可人,秀气清纯的模样,使人如沐春风。 这一对璧人的婚姻,不知揉碎了多少芳心,和扯坏了多少条领带,外加创造了多少不堪的谣言。 新娘在新郎的搀扶下,走上礼台,准备接受大家的祝福,但他们却不约而十同凝视著某一桌相邻而坐的一男一女。 这个举动,让台下的人们,更是交头接耳不断,试探的目光像锐利的针一样,不停的扎著四个当事人。 不如新郎新娘的幸福神色,另外对被刻意安排,坐在一起的绯闻男女主角,男人清爽而帅气,带著诱人的笑容品尝醇酒,深情款款地看著新娘,但那冷艳的女人,则是不关己事的回望新郎。 他们丝毫不在意有多少人将这情浓情冷的”幕收进眼底。 “喂,看呀,江水音那只装清纯的小狐狸,看著齐主任的表情哪,都将嫁给那样的好男人了,居然还忘不了旧情人!” “唉,要是我还没嫁我家那个死老头,屁股还够翘,我绝对不放过他,他不光是帅,还是支绩优股呢!你看你看,他旁边企划部有史以来最强的三高女狂人李副理,那目不转睛的狠劲,哟哟,吓死人罗!” “那个……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还会是假的吗?李蕾是申屠麒的地下情妇,可是申屠课长和前妻离婚後,却闪电娶了秘书室的小狐狸精江水音,呵呵呵,第三者没有半个好下场,她千算万算也不会算到还有个第四者,真悲哀呀!” “李蕾是企划部,和业务部的申屠课长有什麽关系?” “关系可好的咧,你没看到连研发部的齐大情圣,都有办法勾搭上秘书室里的小秘书,企划和业务走得这麽近,当然会有个一两腿啦。” 众人耳语不断,那冷艳的女人一扬眸,扫了全场正在窃窃私语的人们一记冰冷眸光。 这个示警意味浓厚的动作,让大家瞬间闭上嘴巴。 而一旁眉眼含笑,轻佻中带著一丝柔情的浪子男人,优雅的起身,高举起手上的香槟,用著优雅的男中音朗声道:“让我们同祝这对新人一杯。” 冷艳的女人闻言,俐落的起身,接著众人也都举起杯子。 “祝你幸福。”新郎申屠麒和浪荡的齐天诺,心有所想的说著。 “祝你幸福?!”新娘江水音和冷艳的李蕾,也意有所指的说著。 第一章 不顾众人批判的目光,李蕾平静的望著申屠麒,将他噙著幸福微笑的表情上一收进心底。 轻柔地拥抱著洋娃娃般的女人的人,有著极品成熟男人坚强中带著果决的神情,像是一座风吹不动,雨打不摇的青山一样,能让人安心倚靠。 眼前那个男人是谁?他徒有申屠麒的外表,却不是李蕾所认识的那个他。 彷佛有过一些互相依靠的夜。一个男人在幽微的烟影中,眸色忽明忽暗,将伤心往事编成故事倾诉,心碎飘散在黑夜中,只有她一个人看到,那不经意流露的感性,是那麽的痛苦,使她堕落和著迷。 但申屠麒变了。 李蕾切了口牛肉,沾了点呛人的辣根酱,撕了块约克夏布了,混合著入口上再的重复动作,在品尝的同时,将那个曾让她挂心,让她涌起保护欲望的男人,毁坏殆尽後吞咽。 “呵,男人和美味的东西,都有害健康,从此刻起,现实和回忆都消失吧。”李蕾用著只有卤自己听见的低声道。 她的心伤没有倾泄的出口,也不确定有谁会了解她此刻的心境。 她用著又苦又甜的滋味,等待他结束那段关系,来到她的身边,带著满身的伤痕,枕在她的大腿上,让她轻轻安慰,拭去他满身的痛苦。 他曾经是那麽的让她爱怜,但现在,却像是出黑色喜剧即将落幕一般,她尽忠职守,完成配角最後的义务罢了。她浅浅一笑擦嘴,正要拿起红酒,一只指甲修整的白净大手伸过来,搭在她正要举起的杯口。 “别醉,你醉了,我会很孤单。”同样身为今天的绯闻男主角,齐天诺笑著说。 怎麽,被江水音给甩了,找她打发时间? 李蕾没有理会他,现在的她没有余力,就算是面对相同处境的他,也引不起她的同|Qī|shu|ωang|理心;她静待他失去耐心松手。 “你明明有对热情的眼神,但一举一动真的很淡漠,和传言一样,你是个好强的女人。”齐天诺轻声笑浯。 “好强很好,孤单更好,省得受伤。”她交叉著手,打发似的说。 齐天诺笑著偷走她的酒杯,喝了口杯里的酒。 “你倒是很理智嘛,完美的女强人,让人敬而远之的冰美人……”他顿了顿,又接著道:“却不对申屠麒设防,让他给好好品尝过了。” 明明是挑衅的话语,李蕾却不为所动,她用手拢了拢长发,让它们松松的垂落在胸前。 反正,她已决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自我惩罚已经够了,今天申屠麒的幸福,足能让她在有生的岁月里,都不会忘记她曾经做过怎样的蠢事。 她正要离去,齐天诺突如其来的仲掌搭在她高取礼服外露的修长腿上,他指腹间的温度,从不合礼之处传来,她向後一靠朝他一瞪。 直到这时候,李蕾才看清楚眼前男人的模样。在同家公司工作,打过几次照面,但她全心在工作上,今天仔细一瞧,不得不同意其他人的评价,他并非浪得虚名。 齐天诺穿著黑色燕尾服,五官端正英俊,整齐的仪容,不愧是今标准的菁英分子,只是那对不停电人的桃花眼,让他散发浪漫且多情的韵味。 好一个男人中的名牌! 李蕾冷笑了声。 “你认为我会大叫救命,还是赏你一巴掌,或是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因为你的挑逗而欣喜不已?”她一点也不含蓄的问道。 她袭低胸的火红性感礼服,美腿在开高放的裙下若隐若现,大卷的长发旁分,在富的皮肤上跳动著,只是她面无表情,又冷又艳。 齐天诺努努嘴,对她的不为所动十分失望。 “不论哪一种,都是对男人的变相鼓励。”齐天诺在美入耳边,轻咬著她的耳,惑人心神的说。 李蕾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指,定眼看著眼前俊美的男人,那眉间宽阔霁朗,一副优游自得的模样。“我对你,没有兴趣。”她清楚的说著。 她还没有饥渴到失去理智,而且,她的心好倦好累。 一思及此,她又偏过头,望向那一对璧人。 李蕾刻意淡然的眼光,扰动身旁齐天诺心中隐藏的疼痛,他把她的脸给扳了过来。 本是众人焦点,又做出这样的大动作,周遭的窃声私语,登时如大潮一样涌向两人。 “你在为他守身?”齐天诺挑眉笑问。 李蕾没有回答,但回视著他的眼神,却在不期然的情况下,意外闯入他的灵魂禁区。 她并不陌生那种笑容的底色,是深深神伤和浅浅叹息。 “原来,你比自己想像中的爱她。”李蕾诚实解读著。 齐天诺愣了,旋即又扬起微笑。 “你在吃醋吗?只要是美女,我都会喜欢。”他如常的说,只有自己明白心头正在翻涌著。一听到他的反驳,李蕾眼光一暗,念头一转,扭身斜倚在他的身上,勾著他的颈子,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暖昧。 “你,粉饰太平。”她用手指按著他的人中道。 人中据说是失忆天使压过的痕迹,所以每一个婴儿出生时,都曾大哭著,因再也要不回的前世记忆。 呵呵,让谣言再更不堪些,她和他的旧闻变成过期的明日黄花,灰飞烟灭,这样的话,申屠麒也就不会再困扰了。 这是她最後送给他的结婚礼物。 齐天诺看著她高深莫测的目光,她的行为虽然让人惊骇,但眼神却仍是清清冷冷。 “美人在抱,在下乐意奉陪。”他笑道,原来已被她洞悉了呢! 李蕾艳眸一勾,不远处幸福的女主角,脸上神情忽变。 齐天诺同样瞟见新娘的复杂表情,心中浮现一丝欣慰。 他不希望让江水音对他抱著太大的歉意,谁被抛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幸福就好。不言而喻的心思,是如此的相似,都是最终的祝祷仪式。 “我需要体温的安慰,你也能给我吗?”请将不如激将,李蕾媚人的问道。 数十道目光射来,流言辈语只要百分之一的事实,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想像力,很容易就能制造。 突然间,急切的.高跟鞋声答答作响,一个愤怒的女人扑至桌前,拿起玻璃水杯,便往李蕾的脸上泼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女人狠狠的开骂。 “你好不要脸,先是害别的男人离婚,现在你不甘寂寞,就勾引我的齐!” 李蕾没抹脸,仅是张开眼瞧了个仔细,眼前含威带怒的女人,在她的记忆之中是总务课的林小姐。 齐天诺护紧怀里人,抽出手帕帮李蕾擦脸,她异常温驯的接受了。 “林琳,你在做什麽?”他虽是质问,但柔情不减。 “齐……我爱你,我也一直在等你呀,为什麽要找这个贱女人?”林琳委屈的问道,就算江水音离他而去,她也绝对会守在他身边呀!“林琳,你是个好女孩,没必要这样……” 因为另一个男人的突然出现,齐天诺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蕾,你还好吗?”男人低声问道。 穿著白色燕尾服的申屠麒丢下新娘,阻隔在愤怒的林琳和李蕾中间。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今天的新娘子——江水音,坐在座位上,恢复甜甜微笑,注视著这边的乱象。 李蕾心乱了,酒不醉人,可那个多情的容颜让她沉醉。 “谢谢申屠课长的关心。”她疏远客套的回了句。 同时间,她的手不自自觉往身边可抓附之处,紧紧勾著稳住自己的身体。 看呀,眉来眼去,铁证如山! “齐,你看这个情况,你不要被她骗了,”林琳气急败坏道。 齐天诺看著怀中表面平静的女人,远处江水音让他刺痛的视线,还有前方关怀之情表露无遗的新郎,和一个忿忿不平的女人…… 他一个大动作打横抱起李蕾起身。 “林琳,我和你很久之前就结束了,现在,我的情人是她。”齐天诺朗声向所有人宣示。 林琳闻言更加气愤,心和眼儿一酸,清泪便流了下来。“齐……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她幽幽的问道。 李蕾躺在强壮的臂弯中,正对著林琳伤心欲绝的神色。 “林小姐,你听到齐说的话了。” 她明知道镗这浑水,会让自己掉到一个难堪的情境,但看著心急的申屠麒,为了让他断念,她不怨!继续冷冷的安慰,“林小姐,懂得投资的人,都知道停损点在哪,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别执著在他身上。” “虽然不能由我带给你幸福,但是林琳,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幸福。”惊讶於李蕾的开口,但齐天诺仍由衷的开口,“抱歉打扰了新人的喜宴,祝申屠课长和江小姐白头偕老,我和李蕾先离席了。” 语毕,齐天诺不忘潇洒的向新娘点头致意,不理会众人的指指点点,迳自带著李蕾离开婚宴现场。 在黑夜的道路上,霓影街灯如云若雾般的飘浮流动,一辆酒红色跑车极速奔驰著。 “戏演完了,你可以让我在前面下车。”李蕾拢了拢发,擦乾身上水渍,淡淡的说。 坐在驾驶座上的齐天诺没有应答,他的神情融入黑暗之中,叫她分不清也辨不明。 深吸一口气,李蕾正准备要再度开口,他却大笑了起来,对向来车会车而过,车灯打在他英俊超凡的脸上,闪动著诱人的光彩。 “厉害厉害,下次要和人分手,我会请你来特别客串。”齐天诺笑著说。 “承您金日,请记得两天前先发通告,好让我安排演出行程,”发现已经错过路口,她随口道。 等下招计程车回家,好好的泡个热水澡,然後喝杯酒,什麽都不要想,明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必须要好好睡一觉。 将昨日抛在脑後,面对未知的未来,她不是会停在过去的人,眷恋太伤人,她不需要。齐天诺看著她,仍旧是不为所动,只是心里缺少了什麽的样子。 今早他也在镜子里,看到相同的表情,所以他又笑了起来。 “李蕾,如果你需要安慰,我可以给你。”他不无自负地提议。 在他及时行乐的人生中,爱情和情伤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夜他失去了江水音,所以李蕾这麽精采的女人,他不打算放过。 “齐天诺,我要的安慰,你给不起。” “开个价说个方法,没有我给不起,只有你愿不愿意,要不要接受。” “我以为你和江水音,有很特别的关系。” “我和她结束了……而且,我和每个女人间的关系,都是独一无二,和我在一起绝对会是非凡的享受。” 李蕾瞄了他一眼,那带笑的脸庞的确极有魅力,有股自然而然的阳刚味,像是不断电的发电体。 被这样的男人勾引,是个很不错的经验,可是…… “很可惜,我只和男人当朋友。”她失笑道。 男人比他们自自觉到的脆弱许多,却又害怕在他人面前脱下武装,特别怕在她这种强悍的女人面前卸甲,彷佛暴露在她的目光中,下一秒就会被吞噬的连渣都不剩。 只有中居麒是特别的…… 一想到这里,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而这声叹息,再度刺痛了齐天诺的耳。 “别再叹了,我不是申屠麒,我不会和女人当朋友,除非我们已经做不成情人。” “难怪你的红粉知交满天下。” “我以为我们只是点头之交,原来你很注意我呀!” 他是研发部的主任,和企划部可以说是常常需要配合,但也许是凑巧,进入公司这麽多年,他唯独没有和名闻遐迩的李蕾合作过。 “齐天情圣的丰功伟业,要不耳闻,也太困难了。”想起各种版本,李蕾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齐天诺进公司虽然才短短四、五年时间,他已是这个部门最有希望的新秀。 此外,又因为他谈吐不俗,加上一表人才,他早就被公司的女性们锁定,无限信用卡级的男人。 只是,他不停扩充的博爱也是无限的,他那太过精采的感情世界,会让女人对他又爱又恨,却不能使她们却步。 奋不顾身的爱情,最後就是留不住任何东西。 “你相信那些流言?以你的经验值,你应该会选择性相信。”齐天诺简单几语,却带有弦外之音。 “我相信什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累了,让我下车,我要搭计程车回家。” 她打了个呵欠道。 齐天诺听她这麽说,反而是按下车门中控锁,加速前进。 “我以为我们达成了某种协定。”他佯作不解道。 “我方片面解约。”李蕾冷冷的说,心里却暗想,如果想要脱离正轨,放逐到黑暗的边缘,齐天诺是个不错的同伴。 “驳回。今晚是放纵的日子,天涯海角我都奉陪。”齐天诺依旧笑道。 他也一样需要狂欢,正好,有今一样伤心的人可以作陪。 李蕾望著没有尽头的长路不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齐天诺不再就之前的话题深谈,而是自顾自的说。 他其实是个体贴的男人…… 李蕾放松身子,感觉额上传来车窗的清凉,但她的心并不平静,仍是翻腾得不能自己。 不知是谁说过上个人痛苦,不如结伴更能够忘却一切呢? 许久…… “不,去南京东路上的自酒吧。”她作出决定的道。 一间仿北非民族风的酒吧里,人声鼎沸。 在神秘古典吉他乐音中,红男绿女身段妖娆,放肆扭著吉普塞式奔放的舞姿。 在这样旖旎的夜晚里,男男女女千变万化,摇身一变成为幻境中的绮丽生物。一对漂亮人儿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杯。 “你的酒量很好。”齐天诺转过身,迎著各方诱惑的眼光,背倚著吧台道。 李蕾又点了杯酒;而被美人钦点的浪人酒保,放下其他客人的酒单,调了杯“撒哈拉彩虹”给她。 “悲哀,偏偏是想醉的时候,能干杯不醉。”她叹了口气道。 话声方落,砰的一声,重物撞击吧台木质面板,下一瞬间,她已经整个人趴在吧台上,动也不动了。 酒保见怪不怪,而齐天诺眨了下眼,熟练地抱起美丽神伤的女人,大步走出酒吧。 李蕾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摇摇晃晃,强烈酒精在发威的当头,她张开迷蒙的双眼,只看见齐天诺。 “我……要去哪里?未来。是第几站?”她带著醉意问道。 齐天诺俊容笑意不浅,将她塞进车子的副驾驶座。 “呵呵,今天到、未来。站的车不开,但是我会送你回家。”李蕾一听,用力的扯开刚扣上的安全带,摇头晃脑的要下车。 “你在干什麽?” “下车。” 不,她不回家,好不容易才忘了些什麽,她想保住这种醺然放松的感觉。 “听我说,你喝醉了,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他拂开她凌乱的发丝,看著她道。 李蕾一听到上班,抬起头看著他。 “对、对……明天要进公司被凌迟呢厂状似清醒的她,努力坐直软如绵的身体上边艳笑著说。 齐天诺无奈一笑,.倾身将她身上的安全带重新系好,顺便把车门带上,但在那个瞬间,李蕾俯首给了他一吻。 没有半点浪漫,也不夹杂情感,仅是带著浓重酒精味的一吻。 “李蕾,你在做什麽?”齐天诺明知她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还是开口问。 “我不爱欠人人情,所以要付你车资呀!” 他摇了摇头,对於她醉酒的奇异反应感到好笑,然後便放下手煞车,踩油门发动车子。 “告诉我你家地址。” 李蕾看了看自己不太灵活的手,然後瞥看著他流畅的动作,她试图抱住方向盘,不让它被他转动。 “你也醉了,不能开车……”她虽然口齿不清,但语气十分坚持。 齐天诺将她按回座位,然後打开她的皮包,找出张证件,确认她家地址後,才微笑道:“我刚才没喝。” 今晚总得有人醒著,所以他把酒全吐进另杯喝了一半的啤酒杯里,在她猛灌的同时,他的酒早就醒了。 大概是因为她太狂乱,更显得半调子的他,没有资格痛苦。 “我要开除你这个骗子,申屠不像你,他都会喝醉,好可爱呢,他会让我照顾他……”李蕾回忆起什麽的嚷道。 她的眉眼之间,有份藏不住的呵怜。 齐天诺发动车子,在夜色和街灯之中,流畅地行驶在马路上。 “李副理,我是研发部罩的,不归企划部管。”他笑著安抚她。“听好……我想要开除你……就要开除你……嗯……我好想吐……停车……”随著车子启动,不适的感觉取代醺然轻飘,李蕾的思绪在脑海里,歪七扭八的错乱失衡,嗯心作呕不停由胃底往上冲,她只好将头埋在腿上,再也忍不住呜咽的哭了起来。 “告诉我,你为什麽喜欢江水音?” 为什麽申屠麒喜欢的也是江水音?为什麽不是她呢?她难过而委屈的想著。 齐天诺听著她压抑的哭音,嗓音略显瘠癖的说:“如果能知道为什麽,也许就不会爱得那麽深了吧……” 爱情就是这麽没有道理可言,他总会爱得深,但也复原得快;就像今天喝酒一样,他懂得在某方面节制,不让自己陷下去。 但李蕾和他不同,看起来很理智,却抵挡不住情感的节节进犯。 她痴狂一笑,“这就是我输定了嘛!” “认真爱过了,李蕾,你没有输。” “可是我被打败……不敢再爱了……” 脸上尚带著泪,李蕾只觉酸水上涌,将胃中一切全数吐了出来,齐天诺赶忙停车,检视起她的情况。 “李蕾,你还好吗?” 早就不复面对公事时的精明干练,此刻她的情况很糟糕,那脆弱的模样,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她拍著面纸拚命擦著,眼泪却模糊了她的视线。 齐天诺见状不语,只是看著她努力忍耐的表情,和那不停落下晶莹剔透的成串眼泪。 他认识的女人都很爱哭,高兴也哭,难过也哭,大声的哭,无声的哭,而李蕾无防卫的哭,让他好心疼好心疼。 大概是今晚他也想哭,但哭不出来,而她帮他落泪了吧。 李蕾的父亲李明,坐在沙发上为唯一的女儿等门,无聊之余忆起工作,拿起笔记本,写下独家菜色的材料、作法和注意事项。 他啜了口茶润润喉,揉了揉酸涩的眼,客厅挂钟的指针已是指在四点半。 一阵门钤声打破了宁静。 他挺起僵硬的腰,前去应门,动作斯文而安和,当他打开大门,便看见女儿安然地躺在一个高大的男人怀里。 “伯父,您好,我送李蕾回来。”齐天诺看著和李蕾神似的长辈猜测道。 李明点点头,示意他抱她进房,而他则在前带路。 “谢谢你照顾她。”李明回望著他,温文的微笑道。 这孩子怎麽会这麽醉?小蕾平时很节制的。 “她的房间在哪?”齐天诺问道。 李明打开间房,房里布置简单,没有什麽个人化的日常用品,看上去像是备用的客房,而不像一般女性睡房。 “她的房间被她自己毁了,就先让她睡这间房吧。” 随著李明进房,齐天诺小心的把喝醉的李蕾放在床上,并帮她拉好被子。她虽早就出息识不清,但眼角却不停的淌著泪水,像要排尽心里的悲伤。 看著年轻男人不知该不该离开的犹豫,李明淡淡的笑了。 “接下来让我来照顾她吧,我是小蕾的爸爸,李明。”他笑著道。 “我是她的同事,齐天诺。”齐天诺拿出一张名片,并和他握手致意,将李蕾的皮包和披肩交给他。 他虽然是李蕾的父亲,却没有女儿冷傲的气质。齐天诺心里暗想。 送她到家,责任已了。 “伯父,我先走了,明天还要上班。”他疲倦的说。 “找一天来家里吃饭,谢谢你送小女回来。”李明怀著谢意,客气邀请道。 “有机会一定来。” 齐天诺走下楼,看著李家客厅的灯光暗去,微微一笑,上车离去。 第二章 当一个人借酒装疯,宿醉醒来却发现,丢人的记忆不但没有烟消云散,反而印象深刻得教人惊讶,可真是人生最悲惨的经验。在早晨明亮的阳光中,李蕾便是如此清醒的。 因宿醉而苍白的脸上,染上淡淡红晕,随著记忆拼图被完整拼起,她暗暗咒骂箸,心想死了还好些。 她拉起被子蒙住脸,希望能谋杀自己。 “齐天诺,你可害惨我,我该怎麽面对你?”李蕾忍著头痛,幽幽的说。 昨夜,她居然主动吻了齐天诺…… 而他嘴唇的柔软触感,也还清楚的印在自己的唇上和脑子里,挥之不去“不敢再想,她大力把被子甩开,这才发现自己睡在客房,她一手抚著疼痛不堪的头走出房门,在闻到满室诱人的食物香味後,原本的自嘲笑容立刻消失无踪。正忙东忙西的李明,看见女儿微愠的站在餐桌旁,连忙和声解释道:“小蕾,你醒啦,来吃早餐吧。” 李蕾神色淡漠,不像在面对一个长辈。 “我说过,我会负责打理家里的事情,你不用动手的。”她淡淡的开口。 李明温柔的帮女儿添了碗稀饭。 “闲著也是闲著,身为一个料理研究家,做做早餐不算什麽的。” 看著满桌丰富却清淡的菜色,李蕾知道这是爸爸用心设计过的,但一向是她在照顾这个家,和处理家中的大小事务。 她坐了下来,却没有动筷子。 “妈妈丢下我们之後,这些事情都是我在处理的,这是我的责任。” 在她高中时,妈妈爱上别的男人,为了跟随爱人离去,不顾苦苦哀求她留下来的爸爸还有自己,对妈妈来说,和女儿十七年的感情和美好回忆,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染上污点的瑕疵品,让人憎恨的束缚。 而正值壮年的爸爸在失去妻子後,原本黑亮的头发瞬间花白,生命的重心顿失,原本是饭店知名大厨的他一蹶不振,不但丢了饭碗,原本平稳的生活也破裂,连怎麽过日子都不会了,整日像抹游魂一样的坐在家里,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偶尔在夜里,很深的夜里,主卧室里会传出压到不能再低的抽泣声。 幸好家中经济,在爸爸前半辈子的辛劳下,勉强还过得去,所以从那时起,她努力的支撑著这个家,一手照顾崩溃的父亲。 为什麽不愿意乖乖的,安分的让她照顾他呢?怎麽,他已经不需要她了吗? “你昨天喝醉了,今早一定不舒服,所以我便早起弄了简单的早餐。”面对女儿不悦的脸色,李明温和的解释。 “我说过几万次这是我的工作,现在我能养家了,你不用担心这,有空就出去走一走,想买什麽就买什麽,家里的琐事不需要你烦恼。”一把无明火在胸腔里燃烧著,在发现父亲又山口作主张,李蕾口气便差了起来。也许还有齐天诺的事情烦心,所以她更加暴躁。 李明仅是温柔的点点头,夹了点酱菜到她碗里。 “我知道,你先吃点东西吧,待会还要上班,别生气了,不要饿著肚子。 来,吃吃看这酱菜,我好久没弄了,最近又重新腌了几样,吃吃看下不下饭。”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蕾看著父亲温柔的模样,只好端起碗开动。 “你为什麽又开始腌酱菜?我看厨房里,常有你使用过的痕迹。”她吃著稀饭质问道。 李明笑看著女儿不语,李蕾却不耐烦了起来。 “我说过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家事我下班回来会做。” “我知道。”李明笑了笑,突地转移话题,“女儿咧,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看起来还不错上原本严肃用餐的李蕾闻言,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 “有空就请人家来家里,爸爸煮一桌菜请他,算是谢谢他昨天照顾你,你喝醉了,吐了一身,他开车送你……” 车子,她的车!没听到开车还好,除了想起她在齐天诺的车里呕吐,外加还想起自己的车子仍停在婚宴的停车场。 李蕾放下手中的碗筷,迅速站起身,再也顾不了吃饭小事,跑回自己房间,开始著装梳理。 “该死!我早上开会的资料放在车子里!”和不合作的丝袜奋战,李蕾恨恨的咒骂道。 早上交通尖峰时间一定会塞车,而婚宴的场地和公司刚好是反方向,这下糟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迟到! 跟在女儿身後的李明,看著女儿在乱成一团的房里,急得汗如雨下。 说乱成一团,对於做事向来一丝不苟、条理分明的李蕾不太公平,正确的说法是她在重新布置房间,找出一些陈年旧物准备丢弃,所以才会这般的凌厉。 唉,每当她遇到刁;开心的事情一种重新开始的仪式便会出现,李明将女儿最近心情低落和神伤看在眼里。 “小蕾,我装了一点食物,你带去公司吃吧。”该死,她的蓝丝巾咧? “不用了,我吃不下,很忙。”李蕾跳过地板上的油漆桶,把整齐挂在衣柜中的各式丝巾给翻了出来,喃喃自浯道:“等我粉刷完墙,顺便钉个架子,收纳这堆丝巾麻烦死了。” “小蕾啊,爸爸帮你粉刷吧,白天在家也没什麽事做。”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决定要做的事,你去找叔叔和大伯聊天吧。” 李明看著急忙著装的女儿,温柔的微笑著,突然想起什麽,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後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提到叔叔,三弟说想帮我出版食谱,闲著无聊,我就把以前发明的菜色……”他话还没有说完,李蕾停下手边的动作,神情复杂的看著他,仿佛在反对什麽一般。 “爸爸,你觉得我赚得不够我们父女花吗?年纪一大把了,你可以幸福,不需要出什麽书,安心的过你清闲的日子,我有能力养家糊口的。”她问声道,走向浴室。李明站在浴室门外,许久才出声。 “爸爸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很无聊……”知道女儿个性倔强,他婉转的说。 梳洗完毕,李蕾提了皮包便急忙出门,临走前,她开口道:“要打发时间就去旅行,春天天气不错,看是要去日本,还是去欧洲都好,或是最近搭邮轮也满盛行的,我帮你安排出国玩一趟好了。” 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插不上话的李明,只能叹了口气。 非小作小臾屋漏偏逢连夜雨,从新娘不是我!接著洒後乱性,现在好不容易取回车子,却发现快要赶不上开会时间,李蕾在公司停车场停好车後,便小跑步的冲进公司。 她一进“瑭言”,果不其然,立刻引来一阵耳语和骚动。 当今最火的话题,是昨日喜宴上的精采演出,李蕾脚踏另一条船,与研发部主任齐天诺之间的新开展,加上申屠麒和江水音,这四人之间的多角关系,足供三姑六婆长舌公们,茶余饭後的最佳话题。 喝咖啡聊是非无论在哪家公司,都是最流行的交际活动。 不在乎他人目光,抱著如山的资料和笔记型电脑,李蕾心急的按著电梯按钮,她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得尽快赶到会议室。 突地齐天诺神不知鬼不觉站在她身後|Qī|shu|ωang|,朝著她耳朵吹了一口气。 “嗨!”他爽朗的打声招呼。 佯装无事,李蕾空出手来,再按了一次电梯按钮。 “怎麽不理人呢,真冷淡,昨天……” 发现他有意提及昨夜的事,李蕾心下一凛,为了阻止他开口,她只好不情愿的回头,“嗨。” 齐天诺笑眼看著微怒的她。 她的长髻发扎成简单的马尾,一身浅粉蓝色的套装,从头到脚都是适合春天的打扮,可是对比上一脸冬寒,同时面露杀人目光和羞赧神色,在在显示了优雅美人只是在强装镇定。他给了个心知肚明,意有所指的微笑,指指她手上分量不清的资料。 “我帮你拿吧。”他绅士道。 李蕾将资料抱紧,并将笔记型电脑袋拉紧,一对凤眼眯成直线。 “非常感谢……你的好心……但是……我拿……得动上看见男人完美的唇线,她—一开口便结巴。 正在抱怨电梯怎麽还不下来的那一个闪神间,抱在怀里的资料夹,突地掉落在地上,然後电梯就来了。 李蕾急忙蹲下拾起,但顾此失彼,其他的资料落了一地。 头顶传来噗咦的一声。 她抬起头,齐天诺用身子挡著电梯门,咧嘴微笑,一派轻松,却没有出手协助。 李蕾心中暗咒一声,低下头继续捡拾资料。 “开口请求协助,并不会让你一败涂地!”他笑著说。 捡起最後一张报表,李蕾站起身示意他後退,举步走进电梯里,跟著电梯门关上,两人在这小小空间中,她回过身,按了楼层的按钮。“谢谢,我不需要!”她语气冰冷的回答他刚才的那一句话。 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何居心,见死不求,她居然还得忍耐,和这种人在电梯中,呼吸相同的空气。 隐隐约约地,男人热切的目光,刺得她後颈微麻。 “其实你是需要的,昨晚的你比较诚实,也可爱多了……” 齐天诺话没能讲完,便被倏地转身的李蕾,以杀气腾腾的气势,给逼退到电梯的透明墙边。 她眸里的亿年寒冰裂开,喷出青色火焰。 “我好心提醒你,别再说下去,也别说出去。”她冷笑著道,神情温温柔柔,但眸光若能杀人,齐天诺早死了一百回。 “原来你记得一清二楚。”他刻意拉长语调的说。 齐天诺的背後有阳光洒入,他抿嘴笑语的模样,风度翩翩,一对电人桃花眼诱得人心猿意马,偏就这个痞样,让李蕾更加恼羞成怒。 “……我会赔你洗车的费用。”她银牙一咬,红著脸道。 看著美人粉脸羞红,齐天诺倒是神情自若,原本抱胸的手一伸,移转了对方的负担。 “赔我洗车的费用,还不如请我吃顿饭,这样我会更高兴。” 李蕾的神情一冷,忽又转得徘红。 “你高不高兴……” 她甫吐出几个字,电梯已经抵达十六楼,会议室半开的门里,坐著好几个部门的同事和上司,目光全往电梯这边投来。 “有什麽话,之後再说吧。”齐天诺低声说完後,不待李蕾反应,便往前走。 看著资料被他带走,李蕾连忙跟上,惊讶的看见他走进会议室,因为要报告的资料全在他手上,她不得已在他身旁的位子坐下。 当她要开口为迟到致歉,却因为映入眼中的景象而呆在当场。 坐在她正对面的是新婚的申屠麒和江水音! 这时,企划部的经理站了起来。 “OK,李副理和齐主任来了,专案小组全员到齐。近来饮品市场的竞争激烈,瑭言。虽然是国内的领导品牌,但我们必须要时时刻刻推陈出新,才能维持龙头的地位;这次的特别企划,由企划部的李蕾负全责,各部门推派的代表共同合作,希望藉由成一且跨部门的整合平台,开发年度性代表新商品,现在请各位成员简单向我介绍一下。” 先开口的是齐天诺,“我先介绍,我是研发部的齐天诺,负责产品的研发。” 李蕾表面冷静,但她根本在没听众人的自我介绍,在她状似专心的眼里,只有申屠麒一人。 一个轮过一个,终於轮到江水音,她谦虚的说:“我是秘书室的江水音,虽然我刚结婚,但在公事上,绝不会有任何藉口和松懈,唐经理特别注重这个案子,派我来权充跑腿小妹,希望能尽一点心力。” 听著她悦耳的声音,李蕾定定的看著她,直到齐天诺的手在桌下拉了一下她的手,她才惊觉自己看她看得出神,别人都在注意她们的目光交会。 江水音身旁坐著一个面容带点严肃的男人,“我是业务部的申屠麒,和客户接洽的部分,我会配合李副理。” 十几个人轮番介绍完毕。李蕾深吸一口气,冷静的开口,“我是企划部的李蕾,也是这个专案的负责人。这个专案以今年年中‘预言’营业额增加百分之六,年终营业额增加百分之十五为目标。我先报告公司现阶段的优劣分析,以及市场占有率分析……” 一小时高效率的会议结束,分工完毕後,李蕾独自留在会议室里,收拾她的简报资料,至於刚才她说了什麽,她根本不知道。 当心情大幅波动,脑子的容量变得极为有限,她的眼里只有申屠麒。 其实没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她和申屠麒的默契极佳,专案合作也不止一两次了。 只是原以为他刚结婚,会休婚假去度蜜月,没想到她不但没能避开他,连他新婚妻子江水音,都是专案小组的成员。 不以私害公是她的原则,但她现在却不确定能否守住她的原则,更别说还有那个英俊的男人齐天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起尚未交给齐天诺的洗车费,和他带笑的性感嘴唇,李蕾只觉头彷佛又开始宿醉般的疼痛著,拿起桌上的资料,一走出会议室,左後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李蕾,我们谈谈吧。”申屠麒站在门边,低沉的道。 李蕾只停顿了下,便又继续往前走,没得到回应的申屠麒,轻轻拉著她的左手,从手心里传来微微颤抖。 “李蕾,我和她的事情,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他语气诚恳的说。 不是我和你,而是我和她,这三个字在李蕾的耳中爆开,她的心再度回到昨天碎裂的状态。 或者说,她以为已经处罚和休憩就能够平静的心,根本只是在白口我欺骗。 “不需要,申屠,我们是工作上的好夥伴,过去是,现在是,未来还是,你对我……没有任何责任……” “别这麽说,我知道你的心情,只是……” “我没有什麽心情,真的没有!”她压低声音说。 “那你回头看著我。” 申屠麒硬扳过她的身子,仔细打量著她半晌,她的眸子里的确没有半点泪影。 “我已经看著你了,然後呢?”李蕾苦笑了下,“这就是最可悲的一点,我和你已经没有然後了。” 她一语指出现实,申屠麒只好松开手。 轻笑了声,她背过身迈步,在那一瞬间,平静面容上滑下一抹泪水。 眼泪滴在纸上,在李蕾苦涩的心中,像雷鸣一般,她加快脚步,最後甚至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十六楼全是大小会议室,不用忌惮他人目光,她的眼泪流得无法停止,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再听到申屠麒追来的脚步声,她左手撑在墙上,低下头颤声笑了起来。 真是痛,心里被霰弹枪扫射过一样,好痛啊! 但她这种想大笑的感觉,又是怎麽回事呢? 她不停的问著自己。 她仰起脸想笑得更痛快些,想用尽全力一笑,但迎面而来的,却是另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齐天诺走到一半,决定折回会议室,因为临走前,瞥见李蕾的失魂落魄,让他心有牵挂,於是他找了个藉口在十二楼出了电梯,然後爬楼梯到十六楼找人。 还没开始找,便看到她绝艳的笑容,和清澄的眼泪。 昨天的她,哭得像是无警戒的孩子,今天的她,却是绷著神经地哭泣。 她的笑脸在看见他那一瞬间更是艳丽,拚命止住眼泪的她,除了让人心疼,更让人惊觉她的楚楚可怜。 李蕾的确是今美人……齐天诺心惊地想著。 “李蕾,等等!” 李蕾身後传来一声呼唤,她一听那个急切的声音,便丢下手上的东西,向前扑去,投进一脸疼惜的男人怀里。 “你说过要帮我的,求你帮我……”她顿了顿,急忙往下说:“别让他挂念,别让我再动摇,别让我一败涂地,帮我!”齐天诺神情一凛,情不自禁抱紧怀里馨香的女人,而她主动捧起他的脸,闭上眼深情的吮吻著。 追上来的申屠麒停下脚步,和齐天诺四日相对,他屏息看清李蕾正忘情的和齐天诺接吻。 齐天诺眸一勾,没有合眸,看著不远处的男人,挑逗般的吻著怀中美人,两人唇舌不停的追逐和纠缠,像是探索又像勾引的妖魅双人舞,渐次翻腾的欲望酿成粗重呼吸声,李蕾原本苍白的脸庞,染上粉嫩春色。 申屠麒看著这一幕,握拳的手慢慢的松开,没有被喧嚣的热情所鼓动,他的记忆慢慢的冻结。 关於她的,关於这个女人,关於李蕾的,就像案件终结,然後整理完毕,应归档陈封一般。 申屠麒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转身离开。 明明不太合情合理,但齐天诺心头冒出一种凄美宿命感。 李蕾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而申屠麒也匹配得上她,只是他们不知为了什麽无法在一起,终究情深缘浅吧。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正刷过男人牙龈的小舌,僵了一会儿後停止,退守般缓缓撤出。 李蕾张开眼,齐天诺没有开口调侃,仅是知情般的看著她,她恼羞成怒的举起七分长的雪纺纱衣袖,像要毁掉证据般粗暴地擦过被狠狠吻过而微肿的红嫩娇唇。 粉蓝色的衣袖上,有著刺目的红痕,像是提醒他,她藏不住的情伤一样,而原本漂一见的蜜唇,被粗鲁的糟蹋下,红肿成果冻般。 “就算要过河拆桥,也要多疼爱白自己一些……” 齐天诺没有多想,勾起她的下巴,轻轻舔划过那不被磷惜的唇瓣,宠爱的滋润著她。 李蕾冷艳娇容没有变化,她抬手一扬,用力往他的俊脸挥下。 齐天诺的左颊一阵热辣辣的刺痛,他并没有恼怒,只是带笑含问的看著她。 李蕾见状,冷淡的说:“谢谢你的配合。” 正待退开,齐天诺单手扣握住她的腰,另一手筘住她的手,不让她反抗,继续舔著她的唇,然後舌头钻入她的嘴里,卷著她的小舌,吮戏著她。 只是两人从对方眼里都没有看见激情,只有一方的抗拒,和一方的强迫,不容错觉的对战。 齐天诺从容不迫,柔得像要拧出水来。 “你昨天还知道付车资,今天的交易该拿什麽来付?”他缠问著那被深吻,但仍是冷静不动情的女人。 李蕾闻言,挣脱一只手,打开皮包,掏出一叠钞票,往他西装裤口袋一塞,然後用力咬了他再度强入的舌,直到渗出血腥味,他都末动一下。 “算是还清你了。”她松开牙关道。 齐天诺冷冷一笑,舔了舔她的上颚才退了出来,他摸摸鼓胀的裤袋,想也知道她塞了不少钱给他。 嘴里满是血腥味,眼前这女人不是半推半就,而是狠狠的拒绝他,想到她的认真,他将她带向怀里扣住,她不敌他的臂力,倒入他的怀中, 将那叠钞票拿出来,他啧了声,修长的手指将纸钞摊开成扇。 “我不是出来做买一买的。”他笑著道。“你刚才的表现,很值得。”李蕾边挣扎边道。 “血债应该要血偿,用钱显得太没有诚意,嗯……” “齐天诺,不要得寸进尺。”“我偏要得寸进尺,还偏要……” 齐天诺没有多说什麽,但一只大手却在她身上暗示性的游移著。 李蕾冷眸一流转,“下流……” 正在两人争执间,从楼梯传来阵阵笑语声和脚步声,李蕾立刻软下语气,“快点放开我。” “说点好听的来打动我,求人不是这种求法,你刚才求我救你,还算满可爱的……” 他还没说完,她扬手往他另一边脸上挥去,但他快一步地扣住她的手。 “同样的伎俩想耍第二次?李蕾,你也太小看我了。” 齐天诺感觉她因为人群接近,身体绷得更紧,玲珑的曲线紧贴著他,脸上神色,惊慌失描相当可爱,享受一会儿与她身体相贴的亲密,他满足的笑了,放开筘制。李蕾瞪他一眼,蹲下捡拾资料,他也跟著蹲下,说时迟,那时快,上来的一群人错过了活色生香的一幕。 “哎呀,李副理,齐主任,需要帮忙吗?” 看见散落一地的资料,来人加入帮忙行列。 见捡得差不多,李蕾起身夺走齐夭诺手上的资料,瞥见他一脸笑意,恨不得能撕下他那张俊脸丢在地下,用力的践踏泄愤。 来人是会计室的会计人员,李蕾转过身,用公事口吻道:“谢谢帮忙,我和会计部的刘主任有约,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楼上会计室。”一名面容清秀的女人回答。 李蕾随即转头离去,藉机逃离齐天诺。 被丢下的齐天诺眼光灼灼紧盯著她,直至看不见她为止,感觉口袋里还有一叠钞票,他眼神一换,如鹰般精亮。 “好你个李蕾,真是个人物。”他脱口赞道。 在他自嘲时,手机和弦钤声响起。 “齐天诺,哪位?”“你好,我是李明,李蕾的父亲,我们昨天见过面。”手机那头传来温和低沉的男音。 齐天诺诡笑了下,“伯父你好,有什磨事吗?” “昨天麻烦你送小女回来,她是个直肠子的人,一定不记得要谢谢你,所以我想代她请你吃顿便饭,算小小答谢。” 他摸了摸鼓胀的西装裤口袋,“不,李蕾有好好答谢我了。” “不用客气,还是请你赏个光,千万别推辞。”李明客气道。 “再推辞就是矫情了,先谢谢伯父。” “那就约这个星期上八中午吧。” “我一定到。” “好,再见。” “再见。”结束通话的同时,齐天诺想起口袋里的钞票用途,不禁俊逸一笑。 第三章 星期五下午!办公室里众人表面如常,但私底下却是骚乱难耐,上班族的星期一症候群,在星期五全不药而愈。 坐在“瑭言”企业的地下室,集实验室和办公室於一体,特殊的研发部办公室里,无视其他人的忙碌扰嚷,齐天诺咬著戒烟用的滤嘴,仰靠在椅背上,桃花眼虽然滴溜溜的转著,神色却慵懒得像只豹。 那猫科中的贵族。 身兼主管职的齐天诺,这几天过得忙碌不堪,为了全力接下专案任务,他花了好大功夫交接部分的职务。 一想到专案,他很难不想起李蕾,她真不愧是谣传中,企划部的经理接班人最热门人选。了虽然个性不热络,她也不和人装熟,但她工作能力强不说!领导能力更是高超,光凭著选材适任,鞭子与糖果并用,在她手下工作,潜能全被她激发出来。 她另一个特色是公私分明,从她星期一会议之後和他之间的相处,友善中带点距离,用著纯熟公事的手段来往,滑溜的态度可见一斑。 这种冷淡的态度,在私交上会吃点亏,但她好像并不介意还以为她不懂转图,原来这麽世故老练,还能顺性而为,难怪她能击退这麽多的竞争者。 若不是那场婚礼!他大概不会发现她的另一个面貌。 对她有兴趣是显而易见的,每当接近她,他全身细胞便会不自主的跳动,想探究她的冷淡表情和话语背後,是怎麽样的心情。 短时间内,他已经看过她的眼泪两次,但每当他想深入,便会被她竖立的坚墙所阻挡,她明显的拉远两人距离,让他兴起想挑战她的挑衅。 挑衅什麽? 也许是挑衅她身为女人的那一部分吧,这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可以让他暂时远离江水音所造成的低潮。 齐天诺浅浅一笑,看了看钟正好指向五点半,便收拾随身物品,一溜烟的下班走人。 “避开车潮,齐天诺步行二十分钟,来到公司不远的一栋大楼,识途老马般的直接上了三楼,拐了个弯後,便是一处新潮的小型店面。 正热络地挑选特殊银饰的都是些老客户,不大的店里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他笑赞了声,带著一脸贼笑,走过那间小店,然後按著隔壁小门旁的门铃。 “生意这麽好,可是看店的招牌女郎咧?”他自言自语著。 门钤大响的屋内,传出一阵混乱的声音和物体重击地面的闷哼,门一开,一个衣衫略显不整的女人慌忙逃出,齐天诺没看清楚,只闻到一阵甜香,人就逃进店面里,瞬间不见人影。一个粗鲁的男声,狠狠的骂著。 “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死法,现在就去死,要不然我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齐天诺朝骂声看去,那是一个好事被人打断的高壮男人,连同沙发椅罩饰一起滚到地板上,坐在散落的衣服间怒瞪著他。 他光是看,心情便大好,闲闲的倚著门,抿著嘴微笑,俊脸上带著讥讽。 “印哥,我的东西咧?”他伸手问道。 被唤印哥的男人全名齐天印,他拉上牛仔裤拉链,打著赤膊臭著脸走到工作台,拿起小弟要的手工订制品,装进一只小牛皮皮件袋里。 齐天诺走近欲取,齐天印却手一抬,摆明不愿配合。“不要一直淫笑,你的淫笑不值钱,最近国际银价上扬,你付的钱连原料都不够。”而对自家小弟来估价宜,齐天印骂道。 齐天诺吹了声口哨,一双桃花电眼不停勾著,瞥向旁边小小店而深处,有一个低头拨发,红著脸的女孩。 “愈来愈漂亮了,你的女人变得好娇嫩哪,不知道好不好吃?”他上下打量里著可爱的女孩,舌尖故意舔了下嘴唇,一字一句慢慢的说。 齐天印铁青著脸,拿著皮件袋用力”砸,传出一阵叮钤声,重重落在齐天诺怀里。 “不准你接近她。”他语气生硬的道。 “谢过。”见到目的达成,齐天诺笑著挥手离去。 弄完一桌好菜,李明抹抹手,走到女儿的房门口,好好的一个周末,只见她一大早起来,便忙著粉刷自己房间。 要不是她全心在这件事上,他绝没机会亲手做一桌菜。 “小蕾,你油漆涂好了吗?” 李蕾正拉起最後一条特殊胶带。 为了呈现完美的直条纹,她先刷了层淡绿色的底漆,然後小心的测量,贴上特殊胶带後,再涂上咖啡色,最後只要移去胶带,房间就会出现简单大方的色彩线条。这种费工的方式,对於需要专注,以免胡思乱想的她,是再适合也不过了。 李蕾边爬下马梯边松开马尾,欣赏著完成後的简朴风格时,才注意到房门边父亲慈爱的表情。 空气中飘浮著药炖子排的味道,让她不禁皱起眉头。 李蕾放下手上的工具,精致的粉脸上堆了小小埋怨,似喷似怒,带著女性独有的强悍,也带著女性特别的娇柔。 “爸,我说过午餐等我粉刷完就会煮,你怎麽又抢去做了。” 李明看见瓷砖上有一滴油漆,连忙拿了松油把它擦掉。 见父亲避而不答,她眉心皱得更紧。 “爸,不要装没听到,我在和你说话。” “我有听到,你忙著粉刷,今天有客人,所以我就先煮了。”李明老实回答。 “客人?什麽客人?” 李明正要回答,门钤响了起来。“等会你就知道。”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去开门。 满心疑惑的李蕾,扛起马梯和工具箱走出房间,看见齐天诺一脸爽朗笑容的出现在门口,和她父亲亲热的打招呼。 吃惊的她,眉头纠结成十个结,一扭身也不见客,走到置物间去放工具。 “来得正好,菜刚煮好呢。上回劳你送小蕾回家,真是太谢谢你了。”不明白女儿的情绪,李明热情的招呼客人。 “谢谢伯父招待,不知道今天吃什麽,所以我红白酒各带了一瓶来。”齐天诺笑著说, 放好工具走回客厅的李蕾,看见父亲手上的酒瓶,冷冷的说:“爸,你不可以喝酒,王医生说过的。” 李明拿著礼物,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 虽然李蕾阴著张脸,但她还是十分美丽,所以让应该也很尴尬的齐天诺反倒是面不改色,笑得一派山口然。 “早知道我应该带茶叶来。”“我爸胃不好,也不能喝茶。”李蕾又堵他的话。 李明看著不太友善的女儿,忙跳出来缓颊。 “小蕾,不要这样。齐先生,进来吧,别站在门口说话。”他话是说给女儿听,却是看著齐天诺说。 不理会女儿的情绪,李明把人请了进来,李蕾翻了翻白眼,像见到瘟神一样。 齐天诺仍是保持良好风度。 “谢谢伯父,今天一定有好吃的。”他彬彬有礼的道。 “客气了,家常便饭,没有什麽好东西。” “我爸以前亲手做一桌菜,少说也要三万块钱起跳。”李蕾不客气的补充。 正走过她面前的齐天诺,趁著李明不注意,俊脸逼近她,悄声道:“那还真是我的福气!” 话一说完,他开心的在餐桌旁坐下,而那个被示威的李蕾,则是气愤的看著厚脸皮的他。“小蕾,来吃饭呀,站著干什麽?”李明轻唤著臭著一张脸的女儿。 李蕾慢慢踱到餐桌,看见齐天诺坐在自口己的位子上,手指往旁一比。 “齐先生,让一下,这是我的位子。”她冷冷的开口。 李明不明白女儿今天怎麽会火气这麽大,只见齐天诺|Qī|shu|ωang|点点头,不以为件的移到一旁,女儿才面带胜色。 下一秒齐天诺却说:“小蕾,我们这麽熟的同事了,叫我天诺就好。” 正坐下的李蕾,狠狠瞪了他一眼。 吃她豆腐!什麽很熟的同事咧? 不叫他包胚已是对他礼遇有加,给脸不要脸! 李明见女儿又要发威动怒,急忙开口打回场,“那我也叫你天诺吧,亲热一些。” “爸!” “那正好,伯父就叫我天诺吧,我和小蕾公私交情都不错。”齐天诺笑意不减的说。 他满意的看著平时冷静的李蕾,此刻火冒三丈的模样。原本略显苍白的脸,带著些微红云,眼里的冰山消融,举止少了些优雅,像剥了壳的蛋,仅有真实,没有伪装,在这个时候,李蕾高筑的墙彷佛薄了些。老实说,这“生气”盎然的脸庞,比起工作中的她,讨他欢心得多。 李蕾气得夹了一块酥鱼就塞入口里,狠狠的咬著。 “小蕾没礼貌,应该先请客人开动。” “他有得吃就要偷笑了。” “伯父,没关系,小曹大概肚子饿了。” “天诺有礼貌,个性好,不像小蕾平常就是个女王。” 听著两人一唱一和,唯一的女人被排挤在外,正在赌气的李蕾,眼前出现一只文件夹尺寸大的深色皮革袋。 正咬鱼泄恨的她,接也不接,淡淡的问:“这是什麽?” “来用餐的礼物,和你前次谢礼的回礼。”齐天诺轻笑道。 想起上回将钱塞在他口袋里的经过,李蕾薄脸微红,怕他大嘴巴的将那件事说出来,她放下碗筷,伸手接过,掂了掂重量不轻的皮袋,袋中传来金属清脆的碰撞声。 “是什麽?”她又问一次。 “拆开来看不就知道了。”说完,齐天诺迳山口端起碗用餐。 李蕾小脸狐疑,将皮袋打开,拿出一个刁;小的银制网状物品。 华丽而精细的银色吊饰呈六角状,中间的银线像蜘蛛网交缠,下方亦是纯银打造的羽毛,因为她的扯动,而碰撞出清脆声音。 “是什麽?”李蕾好奇问道。她是曾看过这种东西,只是没有看过都用纯银制作的。 坐在对面的李明也端详著女儿手上的银饰。 这是捕梦网,根据印地安传况,小孩半夜哭闹无法入睡,父母会在小孩的床旁挂上这个,恶梦和过去不好的经验,便会被挡住,只有好梦能通过,让小孩不再因此哭泣,好好入睡。它又叫补梦网,能圆残梦,补全美梦,齐天诺每提到一次哭字,李蕾的脸部表情便冷了几分。 “这个东西倒是个吉祥物呢,”李明笑著说。 “我不需要这个,我年纪一大把了,不需要这种东西。”李蕾冷冷的说,将东西递还给齐天诺,但後者并没有接过。 “把它收下,你上次给的谢礼太过了些,这是我的还礼。”齐天诺又露出心知肚明的眼神。 他的——对桃花眼没有放出魅人电波,反而是释出温柔善意,这让李蕾的手收回也不是,继续僵在那里也不是。 李明仔细端详起两个年轻人,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小蕾,这正好呀,它很漂亮,用它来装饰你新整理好的房间挺不错的。” 也许是家庭气氛让李蕾放松,不似平时矜持固执,她点了点头,将东西收下。 “谢谢。”她坦率的道谢。 齐天诺笑著夹菜,没有回答。 “来来来,多吃一点,试试我做的八子味嘈烤茄子。”看见女儿神色缓和,李明便帮齐天诺添菜。 “这些都是伯父做的吗?伯父手艺真好!我妈妈就不擅长下厨,什麽菜都像烩什锦,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我以前是厨师,现在在教人做菜,若不嫌弃,可请令堂来,大家一起切磋厨艺。”李明笑著道, 闻言,李蕾又皱眉。 “我怎麽没听说你在教课这件事?”不顾有他人在场,她开口想问个清楚。 李明也不多做解释,仅是帮两人布菜,然後起身走到厨房,去端刚煮好的食补药汤。 饭後,李明要厨房准备甜点水果,要李蕾带著齐天诺参观一下家里,不情愿的她只好带著他在家里逛一圈。 藉著参观名义来到她房里的齐天诺,嗅著浓重的油漆味道,打量墙上条纹的线条,稳重的配色,墙边的单人床上,一套丝质墨绿色床罩组,所有的家具都是原木色泽。 隐约让人感觉屋子主人是理智派,感情性格十分内敛。“你们父女的相处很有趣。”赖著不走的齐天诺,随口找个话题聊。 父亲不在眼前,李蕾省下装乖的本事,又摆出一张冷脸。 平时在公司里她得躲他,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她家里,好好”顿午饭,她一直担心他口快的说出她哭泣的事情。 她习惯坚强,特别是在家里,她从高中起开始照顾父亲,感情一事是她个人的问题,她不希望让父亲担心焦虑。 “不用你管。”李蕾直白回道。 高大的男人微笑著,光线从他身後窗台射入,春日暖和,他穿了件能衬托出他好身材的V字领驼色针织衫、米色长裤,从容的待在她的房里,不论她口气再差,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突地,齐天诺拿起桌上的皮袋,将那银制捕梦网拿出,思索起该挂在哪里。 “你在做什麽?”李蕾手勾著卡其裤口袋,坐在床头问道。 他抬眼看著,床铺正上方,有吊蚊帐的挂钩,他二话不说就脱下上衣,露出结实的身体。“你干什么脱衣服啊,变态!”李蕾惊呼。 想不到他的身体这麽壮,平时穿著衣服看不见,一脱掉後腰上的上八块肌清晰可见,让人觉得有点讽刺。 看著她脸红,齐天诺的微笑更加灿烂。 他是个很适合笑的男人。 “那你这个看到目不转睛的人,也是变态。”他笑著说。 他话一说完,李蕾连忙把脸转向墙壁,他把上衣铺在床上,大脚踩著衣服踏上床,将捕梦网挂在床的正上方,弄好後他才将衣服穿回身上。 “色女,我只是怕弄脏你的床而已。”齐天诺笑道,像在欺负她似的,轻摸了下她的头。 这时,门外传来李明的呼唤,他转身离开房间。 李蕾摸著自己的头发,感受到他温暖的抚触中,无言的友善。 她回想起他三番两次的体贴,望著他的背影无法说话,她只是伸手轻轻摇动捕梦网,让它垂下的银羽毛发出串串叮钤声。 眼前的电脑正在努力跑统计回归分析,但它的主人李蕾,难得的坐在办公桌前,却是处於失神状态。 真的不是很困扰…… 只是,齐天诺让她有点心烦…… 让他看过她的软弱之後,面对他变成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意识到他常在注意她,更让她手足无措。 “李副理,这是你昨天交代的市场调查。”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李蕾回神,看清面前下属的期待神情,她翻了翻面前的报告。 “正堂,做得很好,另一份报告下班前给我,不清楚的地方要问。”她浅笑道。 “我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只差研发部那边的资料。”新进人员颜正堂报告道。听到研发部,李蕾的心里有股暖流滑过。 “你缺什麽资料,我正好要去研发部,顺便去帮你要。”她脱口道。怎麽能让上司当跑腿呢?颜正堂急忙摇头,“不用了,我白自己来就好。” “我只是顺手之劳,我相信你可以好好的沟通的。”李蕾笑著称赞。颜正堂笑了笑就退出去了。 李蕾拢了拢长发,坐著烦恼不如起而行动,她决定走一趟研发部。 “瑭言”的研发部在地下楼层,也不知道为了什麽,那儿的气氛和公司其他地方就是不同。 少了点束缚,多了点活泼,做的是食品生意,所以为了卫生起见,每个人都穿上实验衣,但在白色实验衣下,各色强烈‘自我风格的衣著’和一般的西装或套装,代表著不同的风格。 迎面走来一个短发的女孩,看见熟面孔,停下问道:“李副理,有事吗?” “我找齐主任。”李蕾回道。女孩闻言,表情有些古怪。 “他在资料室……”她犹豫的开口。 “谢谢。” 李蕾没有多想迳白向资料室走去,但愈靠近,在男人温和的语气问,夹著女人悦耳盈柔的声音,便更明显。 正要举起手叩门,李蕾才想起,这动听让人沉醉的甜美嗓音,是江水音的声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美丽的声音。 犹豫不决间,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果然是娇小的江水音。 一看到李蕾,她甜甜一笑。 相较於她的自然大方,平时大气的李蕾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这麽巧遇到你,李副理,昨天会议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e-mail你好吗?”江水音开朗的问道。 李蕾点了下头,得到回覆後,江水音便离开了,她冷著脸进入资料室,顺手反锁。 坐著的齐天诺笑得——脸无害,而前有一大堆书面资料。“李蕾,有事吗?” 缓缓的走过来,李蕾一手压著桌—卜的资料,整个人跟著坐到桌上,交叉起一双引人遐思的修长美腿,低头瞅著他。 若不是表情严肃,齐天诺会以为她要诱惑他。 他咳了声,“有事吗?”他再问了一次。 李蕾冷艳绽笑,纤指从他英俊的脸庞滑过。 许久……“齐天诺,我不希望你去搞破坏。”她冷笑道。 “你为什麽这麽在意申屠麒?”齐天诺不答反问,说笑间试图将她抱入怀里,而跌入他怀里的李蕾并没有挣扎,素手反在他胸膛轻轻抚摸。“答应我,别去打扰他们,别和江水音复合。”也许是有求於人,李蕾退让的语气里不复冷淡。 “如果他们分手,你山有机会介入。” “申屠麒已经选择了江水音,我希望他能一直幸福下去!” 她的言下之意是虽然落败,但因为爱得太深,所以将他的幸福,看得比自己幸福重要,甚至愿意拿山口己来交换是吗? 一思及此,某种矛盾的感觉袭来,齐天诺的微笑,突地冷漠了起来,他压低李蕾的头,逼她主动吻他,而她仅是轻颤了下,便顺从的接受了。 他要,她就得给,齐天诺,你是这麽想的吗?李蕾在内心问道。 她扶著他的脸浅浅一吻,怎知他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反而撬开她的牙齿,要她更深的吻他,他卷著她的舌,炽热的吮吻著她。 唇间激烈的摩筝著,在吮吻之间,温热的气息熏昏了神智。 在迷离间,这个为了申屠麒献出的吻,李蕾不自觉的放纵忘情,在齐天诺的渴求下,两人饥切的吻著。 齐天诺不仅是口舌的吮戏,他缓缓移向她白宫的颈子,和她胸口细肤上,用唇巡礼之後,啃咬著她,让她的酥麻感觉一直扩大,她张开小嘴呼吸空气,好让自己不至於断气。 直到她突然发现,自己口中发出羞人的娇吟喘息,李蕾用力推开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而齐天诺冷笑的眸里,并没有动情的反应,可他唇边的唾痕,有著淫靡的色香。李蕾捂著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对比齐天诺的轻松,更显得不堪。 “好伟大,李蕾,你真的很伟大,可是你也太过自负了。”齐天诺笑著道。他一个用力抱起她,像抱小孩一样让她坐圆桌上,然後高大的身躯挤进她的腿间。 齐天诺脸上带著戏笑,继续说:“水音外柔内刚,清楚她要的是什麽,她才不会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在她爱上申屠麒的那一刻,和我就断得一乾二净了,我们彼此都很清楚,我们是对方的过去式;反倒是你,似乎还沉浸在名为申屠麒的毒液里,为了他,你好激情。”李蕾拉紧领口,撇头不愿意看他的表情。 现在的他侵略而粗鲁,他带笑的口吻,一再刻意揭起她的伤疤。“退後,齐天诺!”她冷硬道。 “女人都是这样的吗?为什麽不问我,她来的原因,这比起你自以为是的推测,来得准确吧。” 李蕾闻言,回过头直视著他。 “我能相信你的信用吗?”她故意质问道。 “不能吗?如果你不相信,那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是一个胆小鬼……我认为,你和申屠麒也是这种一相情愿的关系,这才是你们之间真正的问题。” 因为她的怀疑和误解,齐天诺不自觉动怒道。 动气的他仍旧斯文,只是带著恶音,戳破李蕾心结的话语并不温柔,但他认真的眼里,单纯而率直。 他的话很伤人,让她心头涌现一阵疼痛。 “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你管不著!”李蕾大喊,然後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他,跳下桌子拔腿就跑。 她街进电梯按了顶楼,然後躲在那里,看著夕阳余晖彩霞满天,橘红色就像是火光一样。 齐天诺和申屠麒的脸孔,在那样炽热的画面中,不断的出现在她面前,哭笑不得的她,漠然陷入冰冷的沉思中。 齐天诺点破了她不愿承认的事实。 第四章 华灯初上,上班族的社交活动之一,就是假借各种名目,聚餐喝酒胡闹。 因为专案开始运作,在几个好热闹的人安排下,李蕾带领的专案小组不能免俗,以庆祝合作为名,来到一间知名的日本料理店聚餐。 李蕾除了捧场,还得付钱,虽然花的是公司编列的交际费,但她得出席才能成立,这让回避了齐天诺好几天的她,不得不和他见面。 那一天,他说的话就像真理,一个她应该明白的道理…… 只是那个被迫面对事实的过程太诡异,所以她还不愿面对他。 近二十个人分坐三桌,申屠麒和江水音坐另一桌,她可以视若无睹,但被分配坐在她隔壁的齐天诺,就不是那麽好忽视的了。 “李副理,我敬你一杯,”酒过三巡,气氛热烈了起来,平时中规中矩的下属,纷纷拿酒来敬,李蕾微笑著回敬,一杯杯喝光手上的清酒或生啤酒,唯有此时可以没大没小,她也配合的放下主管架子。 齐天诺也和旁边对他有意思的女同事,喝得很开心,聊笑间打情骂俏,十分愉快。 李蕾假装视而不见。 大夥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愈来愈热烈,放松到无法无天,一杯又一杯的啤酒,和一瓶又一瓶的清酒不停的送上来,服务生不停的上菜,菜色从填饱肚子的种类,变成各种下酒菜。 陆续有人出现醉意,而李蕾还是不停的和众人乾杯,她又乾完一杯,正要再添酒时,一只男性的大手伸来,覆盖在她的酒杯上。 “别再喝了。”齐天诺好声劝道。 他的态度不像个没事人样,但他却将关怀的善意化为举动,可李蕾却因为他柔和的目光,而身子绷紧。 他的存在感是种转化後的侵略感……“你觉得我喝醉了吗?”她淡淡的说,几不可闻暗藏的一丝别扭。 齐天诺细细笑看著她,过了一会儿才抽回手,接著帮两人都斟了洒。 “你今天不太像上回的反应,大家已经醉了七八成,你还满清醒的,你挺海量的。”他笑著道。 对方开始笑语如常,李莆反而冷冷的回望,没有拿起杯子。 “这算什麽?” 上回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现在这云淡风清的模样,好像只有自己受到影响,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乎,她不禁对此有些反弹。 “算是下属敬上司一杯。”齐天诺举杯笑道,做作的动作带了点滑稽。 李蕾啧了声,将杯子推开,动作之刻意,让他瞥了她一眼。 一张粉艳小脸有些许红晕,红红的唇瓣微嘟,因为她下意识的孩子气,他眉眼饱含著笑意。 “那……就算是道歉吧,我上次说话太直了。” 不爱记恨,情绪来得急去得也快的李蕾迟疑了一会儿,拿起洒杯一口气乾掉,齐天诺朗笑—声,跟著也让酒杯瞬间见底。“也许……你说的不无道理……”她惆怅著喃喃道。 齐天诺拿了瓶清酒,往後一靠,一双长腿交叠著,示出息她坐在他身旁。 李蕾见众人酒酣耳热,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这边,她也就放下心防,端了杯子往後坐,在榻榻米—口中直累了一天的腿。 啜饮著清酒,他顿了顿才开口,“想聊聊吗?” 李蕾摇摇头。 “过去式不应该再聊,不是吗?沉迷在过去,并不是件好事,是你上回说的,你忘了吗?再给我一杯吧。”难得的,李蕾温柔的笑著说。 “看开了?”齐天诺笑问。 在他眼中的李蕾,像是从内在发出柔和的光一样,整个人都罩在光晕中。 “算是吧,你都粗鲁的拆穿了……”看见他歉疚的表情,李蕾顿了下才继续道:“我知道我爱过他,他曾在我面前流露出软弱,那种把脆弱的自己暴露出来,让我涌出爱的感觉,大家都说男人会有保护欲,身为女人的我也有。” “真够强悍的女人。” 李蕾的脸红了起来,拿著杯子慢慢啜饮著,转移注意力。他笑了声,大手在口袋里翻找著。 “在找什麽?”她好奇问道。 “戒烟的滤嘴。”齐天诺略显难为情的回道。 当了快十年的烟枪,戒烟的阵痛期很难熬,好不容易找到滤嘴,他含著它,像在抽烟一样咬著。 “抽烟对身体的确不好,可是为什麽戒烟?”她看过爸爸和几个叔伯戒烟,那过程奇苦无比,习惯抽烟的人,非得有个重要原因,否则绝不轻易言戒烟。 齐天诺笑看她一眼,“我不要告诉你!你会笑我。” “小气鬼。”李蕾佯怒道。 他额前的发丝,在经过一日辛劳後自然垂下,他拨开後俯身在她耳边叽咕了几句,那听的人先是一脸古怪,接著便大笑了起来。 齐天诺歪咬著滤嘴,继续喝他的酒,看起来多了几许纯真的气质。 “我就知道你会笑。” 李蕾握紧酒杯,趴在自己的腿上,笑得喘不过气来。“加班抽烟倦脸很丑……呵……手指黄黄很丑……哈……这个理由很特别……”明明没有特别有趣,但想到这个俊美无俦的男人,居然会介意这种芝麻小事,就让她不自觉开心。 “笑够了没有?” “哈哈……再等一下……再让我笑五分钟……” “好,我帮你计时。”他苦笑道。 刻意按下表的那一瞬间,李蕾的笑靥如花,艳若桃李,让齐天诺心头的钟,也答的一声启动。 他突地觉得,自己似乎动心了。 醉鬼就像是病患,没喝醉或是酒醒的人要负起照顾的责任,後半段刻意停酒不喝的李蕾,回到公司拿了九人座公务小巴的钥匙。 而留在餐厅照顾众人的齐天诺充当搬工,把五、六个喝得烂醉的同事,一个个丢上车,其他意识还算清醒的人就坐计程车回家。 将离去的计程车车号一一记下,李蕾坐上驾驶座,看著身旁的人说:“你可以先回去,我送大家回去就好。” 齐天诺回头看了眼发出酒臭和鼾声的肉块们,“喝醉之後,沉得很,你一个人抬不动的。” 想了想,李蕾点点头,打开音乐,让车里流泄著轻音乐,然後丢了—本通讯录给他。 “帮我规画一下路线。” 醉鬼难缠,好不容易将几个醉鬼送回家,累得半死的李蕾,几乎快瘫在同事家楼下的大马路上,她嗅了下自己衣服。 “糟糕了,都是酒味,回去准会被念到死。” 一旁正喘气的齐天诺,突觉一阵昏头转向,刚才没发作的酒力,在他跑上跑下催动酒精下,大肆发威,他高大身子软倒在副驾驶座上。 “惨了,我想吐……”他按著头问声道。 李蕾看了他一眼,“不准吐!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她紧张的问道。他将手上的通讯录递给她,意田心是他已经无暇自顾,烦她操劳了。 翻了翻资料,李蕾发动车子朝目的地疾驰,希望趁他还有点力气,送他进家门,要不然这麽大个人,她没把握能扛他上楼。 好人有好报,齐天诺家楼下凑巧有个停车位,停好了车,李蕾忙将高大的男人扶回他家。 打开公寓的大门,漆黑的房子里,没有他人的气息,而醉意上冲,极不舒服的齐天诺直嚷著想吐,李蕾开了灯,把他扶到厕所,任他抱著马桶大吐特吐,她自行找到冰箱,帮他倒了杯冰水,待她又回到厕所,发现他消失不见人影,原来他已经摇摇晃晃的回到卧房,仰倒在床上。 “水……给我水……” 吐完後服舒了点的齐天诺,看著她手上那杯救命的水,连忙挤出笑容伸手就要。 “你躺著喝,等著呛死自己吧。” 李蕾摇了摇头,倾身扶他起来,高大的男人费了她一番力气,所以她可说是和他贴得好近好近,喝完水的齐天诺极度疲惫,也没放开手,抱著她又倒回床铺。 “你好暖好软,不让你走……”他收紧怀抱,呓语著。 来不及拒绝,就听见他发出规律低沉的呼吸声,她苦笑了声。 好久没感受到人的温暖,忍著全身酒气,李蕾也闭上双眼。 “我想走也挣不开咧。”她困声道。 齐天诺在宿醉的头痛欲裂中醒来,但和过去经验不同的是,在浑身酒臭味中,有一丝清新的,像是森林中一分多精香气,渗入他的呼吸,让他的头痛减轻了一点点。 在要醒不醒的恍惚间,他的手掌传来丝质微凉却透著暖意的触感,和他棉质被套截然不同。 而怀抱里的柔软,有著完美的弧线,在他眯著眼检视的同时,一张疲累的美丽容颜,正对著他的眼。 李蕾乌黑没有染过的长发,披散在他的手臂上,她像是睡不安稳而微蹙著眉,温热的气息吹拂著他锁骨交会之处,让他的皮肤酥酥痒痒的。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仍然是非常的美丽。 李蕾长长的眼睫扬了扬,缓缓睁开惺忪双眼。 “你醒了,可以放开我了吗?”她笑了笑,哀怨道。 齐天诺,惊讶於她没有离开,但并没有听话的放开她,反倒是抱得更紧了些。 “你就这样陪我睡了一晚?” “这样是哪样?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我侧睡不能动,现在左半边身子已经麻掉了。” 齐天诺闻言松手,她伸了伸懒腰,离开被窝坐在床边,揉著麻痹的左手,视线停在床头柜上。 他看箸她的背影,特别是腰际的曲线,在薄丝衬衫中若隐若现,正当他下意识动了触碰的念头时,她突如其来的出声,让他忙将手收回来。 “你也挂捕梦网?” 这一个比家里那个小些,但华丽的程度不相上下。“嗯,以前出国玩时买了一个回来,可是羽毛被我不小心弄掉了,所以请我哥帮我用纯银做一个,才不会那麽容易损坏。”齐天诺笑著回答。 李蕾将捕梦网托在手中。 “捕住恶梦,补全美梦,又不是有应公,有求必应,天下哪有这麽好的事情。” 他伸手从床头柜摸了个滤嘴咬著,看著天花板想了想。 “看到它就提醒自己,要忘掉不好的恶梦,然後去努力完成美梦,这样不就正面许多,让它变成某种动力;让自己活得更好。” 在说话的同时,他偷偷的用手指卷住她的头发。 李蕾没有多说便起身,感觉头发被人轻力拉住,她回头看向床上俊逸的男人。 “别走,今天星期六,忙了两、三个星期,我们出门走走好不好?”齐天诺笑著提议。 的确好久没有放松了,李蕾想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所有的人不许回家!有空的人,去买点食物回来!”李蕾放下电话,对著办公室中的众人高声喊道。 正准备偷溜的,和刚关上电脑,或是埋首在资料堆里的人,齐声发出哀号。 “大姊,让我们回家……”一个下巴冒出胡碴,抱紧公事包和西装外套的年轻男人乞求逆。 “少罗唆,我也在办公室睡了三天!上头刚来电话,要求增加商品种类,客层除了原先设定的上班族女性,另外扩大到青少女,而且配合的通路商,希望能搭配店内商品做贩售……” 她每说一项要求,就有几个可怜的下属打消了今天能睡在床上的美梦,而配上了几声悲叹。 “企划部的负责估算成本和市场评估,报表十点前送过来,业务和行销部的帮忙广告和文宣,以及和上下游厂商的沟通,研发部的人咧?”李蕾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研发人员。 众人面面相衬,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女声喊道:“大姊,他们全都在制作试饮的产品。” 李蕾拿起电话,准备拨给齐天诺,告知这个新增的任务,这时一道男性声音响起。 “大姊,研发部的电话全坏了!总务说明天才能修好。” 她听得皱起眉,“小陈,你现在去通知齐主任,告诉他要增加三种商品。” 领命的人连忙放下手上的事务,快步跑出办公室。 奉命来帮忙的江水音站了起来,语音轻钤的说:“我去帮大家买点吃的回来。”。 这几天加班下班,早吃厌了便当,各种食物、千奇百怪的要求纷纷出笼,江水音噙著微笑,耐心地记在纸上,虽只是简单的跑腿工作,她还是当成正事一样,尽全力的达成。 看著江水音的举动,李蕾对她的好感有增无减。 虽然因为她的出现,让李蕾的恋情无疾而终,但她心里也明白,这是申屠麒的选择,就事论事,江水音并没有错。 而在工作上,江水音不只是和旦口悦色,更让人欣赏她认真负责的态度,让她这个公事至上主义者,都认同她的付出和努力,进而喜欢上江水音这个人。 连身为同性的她,都这麽喜欢江水音,那申屠麒会对她产生感情,就更是理所当然,选择理解的李蕾,更能去看到江水音的优点,有时听到谣言流传,指责她是秘书室的狐狸精,反而暗中有点抱不平, 悄然来到李蕾身边,江水音依旧轻声细语的问:“李副理,你想吃什麽?” “随便,我不挑食。”李蕾简单的回应。 江水音嫣然一笑。 李蕾每一次说随便,都是为了不增加下属的麻烦,但她挺挑剔的嘴,和因工作而受伤的胃,却不能随便了事。 她没有说自,只是微笑点头便转身离去。 看著同事们发愤图强,李蕾拿出一份报表,随即愣了一会儿,然後她拿起手机,按了一串常打的号码。 那是齐天诺的手机号码。打从上回喝醉,借住在他家後,最近她常和他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爸爸铁了心要出书,加上他妈妈也加入爸爸的烹饪教室,也许是因为他们发现,彼此都很喜欢看著美式足球吼叫发泄,也许是某些莫名其妙的投契。 所以,周末有空,他便会持著母亲吩咐的谢礼,来她家吃饭,而其他她父亲不在家的夜晚,她便会提著啤酒,到他住的地方看球赛。 这种偶然发展出来的关系进展快速,他们就像哥儿们也像姊妹淘,有时看球赛看得太晚,她就睡在他家,到了後来,她懒得回家,索性带著隔天上班的衣服去找他。 她觉得和他相处直接简单,但充满乐趣,所以她很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该在意的男女之防,也因为某种默契,而变得不重要,虽然是过去式,但江水音和申屠麒的离去,在他和她的心中,都还留著一点点的疤痕,在完全复原之前,他们似乎都没有谈感情的打算。 至少,在言谈之间,她没注意到他对哪个女孩有好感。她只知道他有两个哥哥,也知道他独居在外,就只是因为最晚当兵,结果房间被新婚的大哥霸占。 但她就是没有开口问过他有关江水音的事,而他也一样,有好几次他好像想问有关申屠麒的事,却又突地岔开话题。 “您拨的电话正在忙线中,请稍後再拨……” 手机传来忙线的告知语,李蕾抬头一看,发现走到门边的江水音,也正在使用手机通话。 不知怎地,他的手机占线,和江水音在使用手机的那一幕重叠,让李蕾心中一阵烦躁,她改拨家里的电话,告诉父亲今晚又得加班,请他帮她送几件衣服过来後便挂断,然後把精神专注在下属呈上的报表中,进行著一项项的决策。 不远处,申屠麒的眼神,从江水音身上移到李蕾凝想的脸庞上。 “来,这是李副理的晚餐。”江水音轻轻将食物放在李蕾桌上。李蕾听见下属们因为食物而小小欢欣著,在令人疲累的加班中,能有合心意的食物,可说是天大的幸福了。 桌上简单的牛角可颂,和泛著淡淡香气的英国早餐茶,加上一瓶脱脂牛奶,让她抬起头看著江水音。 “你不喜欢吃的东西,会放著不碰,所以我问了申屠,他说你很饿时,吃得更清淡,喜欢吃这个。”江水音笑著解释。 李蕾笑了笑,“谢谢你……你难道不在意我和申屠的传言?”她问出心里的疑惑。 江水音往办公室另一头望了眼,然後带著温柔的笑容,回过头看著她。 “身为女人,我也会被你的能力给吸引,申屠会被你吸引,本来就不奇怪呀。” “我们去中庭吃饭,想和你聊聊,好吗?”李蕾拿起食物邀请道。 江水音颔首同意,两人走到公司中庭,时序春末夏初,夜晚是种舒适的凉爽,找了张长椅,她们抛下工作,一同用起餐来。 过了片刻,李蕾开口打破沉默,“说实话,我满一吾欢你的。”江水音低著头一笑,“申屠……他很爱你的……” 她天使般的声音又轻又柔,光是听就能放松身心,李蕾释然一笑。“爱或不爱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常和我说,他很担心你。”江水音边吃边说,像个小女孩一样,动作十分可爱。 “不只是他担心我,我也担心他,想照顾他那一份脆弱……你知道他和他前妻之间的事情吗……” 李蕾欲言又止,突然觉得这件事由她口中说出来,并不怎麽客观。江水音点点头,“嗯。” “因为他全心放在事业上,他的婚姻早就亮起红灯,基於公事-上的需要,我常和他合作,不知不觉间,也就踏进不应该进去的禁区,他是一个很难放开自己的人,现在回想起来,我只是碰巧常在他身边,才成了他倾诉的对象。” “不,申屠他是真的爱你的……” “不用安慰我,我也许也只是想接收他不为人知的脆弱。”李蕾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倒是你今天的举动,让我满吃惊的,万一一个没弄好,我可能会以为你是来耀武扬威的。” 江水音小巧的脸上,闪现一抹红晕。 “我没有要炫耀我的幸福,只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希望能够和你谈一谈,看能不能成为朋友……” 江水音的外表和举止都充满了女性味,却因为和齐天诺、申屠麒之间的情事,影响她在公司里,尤其是女性同事间的评价并不好,就她所知,她并没有什麽朋友,顶多是点头之交。 “我没有好到这个程度,能让你冒这个风险吧?”李蕾笑著问道。“怎麽说呢?我是个很简单的人,欣赏一个人,我就会很直接。尤其你又是个表里如一的人,所以我会想亲近你,但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在意……”江水音有迟疑却没有畏惧。 因为工作能力出色,但不重视社交的李蕾,在公司内虽被众人拱托,但愈是被推崇,他人愈是不敢亲近,所以她对眼前小女人的直接,感到十分出息外。 难怪申屠麒会爱上这样的女人,这样可爱的女人。 “三个月前,我会告诉你,我很在意……但三个月後,我的心情已经不言自明,申屠比我早看清这一点,但事情来得措手不及,我没给他机会解释。” 三个月前,她被青天霹雳一样的婚讯,给折磨得百感交集,现在则是云开见月,心思清明。 不过,若不是齐天诺那当头一棒,也许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爬梳开在爱情虚像下,真实的“同情一样貌。 闻言,江水音的小脸,更加红润。 “会那麽赶著结婚,是因为我已经怀孕了……”她小小声的说。 “几个月了?”这下换成李蕾小小声的问。 江水音比了四根手指,个头娇小的她,肚子还不太明显,穿著日常的衣服,也没有人发现她有了身孕。 “恭喜你,工作上不能负荷要直接告诉我,怀孕的人要有自觉。”李蕾诚心的说。江水音甜笑的点头。 “该回去继续工作了。”看著她幸福的表情,李蕾伸著懒腰,语气有些无奈,瞥见江水音一直笑望著她,她有些不解的问:“有事吗?”“齐……齐他只是个和我同病相怜的人而已。” 江水音说完,便缓缓起身走向办公室,留在後头wωw奇Qisuu書com网的李蕾怔愣住了,待匆匆回过神来,却错失了询问的时机。 齐天诺早告诉过她,和江水音已经是过去式了,就算他还对她有所留恋!她又有什麽立场去问呢? 江水音又为什麽会这麽说呢? 李蕾的心因为江水音的话,而浅浅扎了根剔不掉,名为“在乎”的小刺。 第五章 站在公司位在地下楼层的简易浴室外,公共的洗手台边,将就地洗了个澡的李蕾,正刷著牙,打算在上班前能睡个三小时。 这时,从另一边男用浴室里,走出一个头发还滴著水的男人。 “嗨!”齐天诺有气无力的打声招呼。 “嗨,我好想看校院杯咧……”李蕾口齿不清,边刷牙边说。 明白她在说什麽的他比了个V字,拿起刮胡刀刮起又冒出来的胡碴。 “我用定时录了,星期六晚上?” 李蕾漱了漱口。 “不行,我爸要我明天一定要回家,他有事要告诉我,听他说得认真,我还是乖乖听话,星期天?”他点点头,继续刮著下巴的胡碴。 “那就说定了……研发那边还好吗?” 突然增加新商品的试做,想必一定弄得他们人仰马翻。 齐天诺再度臭屁的比了个v字。 “小事”件,只是大家在公司睡了一星期,问得很。”他有些小小的抱怨。 这种没有任何原则,也没有规矩的感觉,让李蕾十分的舒服。 看著镜子里的人儿,哎呀,她的黑眼圈愈来愈严重了,忍不住叹了声。 拿出眼霜准备涂抹时,突然”件事闪过她的脑海。 “对了,水音怀孕了,你知道吗?”她边搽著眼霜边问。 齐天诺表情没有太大波动,显示这件事对他已经不是新闻。 “我怎麽一点都不意外她会告诉你这件事?”他笑问道。 “你们还是走得很近嘛,有奸情喔?”李蕾不白自觉地试探: 刮完胡子的齐天诺,顺手给了她—记爆栗。 他轻轻地敲,她却大声呼痛。“不好笑,人家有老公了,不要乱讲话。” “喂,不要动手动脚的好不好?”李蕾表情冷,口气也冷。 只是眉眼间的无所谓,让他知道她只是随口说说。 “对了,那款有加蜂蜜的,你觉得口味如何?”他转开话题。 “能不能改善那种黏稠的口感,不太爽口。”李蕾皱眉道。 梳洗完的齐天诺点了下头,经过研发部办公室时,他叫她等一会儿,走进办公室片刻又走出来。 “哪,给你喝的。”他丢了瓶饮料给她,李蕾反射性的接住它。 她看了看,是她常喝的啤酒牌子。 “谢啦!”她笑了笑。 “不客气,睡睡袋不舒服,用这个能快一点入睡。” “好久没喝酒了。”她有一丝无奈的说。 想起烟雾缭绕的烧烤,配著杀气腾腾的球赛,在齐天诺家喝的冰凉啤酒,此刻都像是天方夜谭,李蕾深刻感觉到上班族的悲哀。 在齐天诺舒适的家里,喝著冰啤酒吃著培根卷,然後为了比赛而声嘶力竭,最後累垮了,就借他家的床睡”觉,充电完毕醒来後,再回到自己的家和工作岗位,是她新发现最佳的舒压方式。 齐天诺也是个有趣的人,不谈宗教也不骂政治,对待事物一律黑色幽默以对。 要适应他的咬合期很短,因为他的伶牙利齿使她发笑的机会,远多过於脸上浮现三条黑线的机会。 难得能如此从容自在…… 齐天诺听出她语气里因为不能喝酒的哀怨是那麽的明显。 “还喝啊,没看过这麽爱喝酒的女人!”他无奈的摇头一笑。 陪死党喝酒就算了,陪一个阔气不输男人的女人喝酒,还真是为难。 或许是不介意他的男人身分,完全没有女性的矜持,或许她有酒胆也有酒量,所以常喝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有时她还没醉,他倒先半茫了。 在申屠麒的喜宴上喝醉,看来是特例。 一想到这里,齐天诺再度无奈的笑了笑。 该为她的毫不保留而欣喜,还是该为她轻松自若而苦恼?在没有答案的当下,和她维持不松不紧的关系,是他唯一的意图。 像是大爆炸般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而这种朋友以上,情人未满的关系,却很温暖又没有负担。 李蕾看著他微笑。 “真羡慕研发部有沙发床,企划部天天睡行军床,骨头快要散开了。”她拉开饮料拉环,喝了口冰冷的液体,只觉一阵沁透舒畅。 齐天诺笑了笑,没有回答,正要回头,突然被她拉住。 “什麽事?”他柔声问道。 他脸上那抹优雅的笑容,让李蕾未出口的话语卡在喉中。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但她第一次觉得他的笑脸,能让人迷乱。 看著突地愣住的她,他脸上的笑容转为奸邪。 “我知道我长得很英俊,但你也别看得失神,急诊室不收猛爆性爱情炎患者喔!”他带点调侃语气说。 李蕾一回神,净白的脸蛋上浮现一丝椰榆,“饶了我吧,齐大情圣,少胡说八道了。” 不知道为什麽这麽说时,她突觉矛盾了起来,而齐天诺闻言,亦觉得这话刺耳。 “有话快说。”他沉声道。 李蕾打开随身的小包包,拿出一只小小的折叠机器。 “拿去,把头发吹乾,新品发表会在即,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准任何人挂病号。” 说完,她转身就走,而齐天诺则是笑了笑,俏声回到办公室。 拿著钥匙开了门,李蕾扛著一星期的换洗衣物回到家里,李明端坐在沙发上,神思焦虑不安。 最近父女难得见面,每天只能透过电话问候,爸爸在电话中总是欲言又止,而现在的焦躁反应,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和暴风雨要来前,会有骚动预兆一样。“爸,怎麽了?”李蕾放下衣物,担心问道。 李明不答,起身走到厨房帮她倒了杯茶,再回到客厅,李蕾仍是不解的望著他,他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小蕾,爸爸有话要告诉你。”他慎重的开口道。 见父亲一脸严肃,李蕾也坐直身子。 “爸,发生什麽事了吗?” 李明一手按著自己大腿,小心翼翼的开口,“小蕾,从你妈妈走了之後,已经十年了,而我终於想通,她当年离开的原因。” 一听到他提及母亲,李蕾脸色显得不自在及不悦,坐不住的她亟欲起身。 “我不想讨论那件事,这麽多年来,我们父女俩过得好好的,为什麽要突然当件大事一样讨沦呢?往事就当它已尘封入土。” “你坐下,小曹,爸爸今天一定要和你谈谈。” 闻言,李蕾不得已坐固沙发,用手指卷著发尾,这是她不自觉的神经质动作。 “爸,你觉得我们过得不好吗?”“小蕾,你是爸爸的骄傲,也是支持爸爸最大的力量,我们的生活很舒服也很好,只是……” “只是什麽,不要吞吞吐吐的。”她著急的追问。 父亲的欲言又止,让她心中的不安,像黑洞一样漫无边际的扩张。 李明看了一眼女儿的表情,再度深吸一口气,紧握住女儿的手,像在保证什麽似的。 “只是,你和我都不能再徘徊在十年前了。”他坚定的说。 “徘徊?我没有徘徊,我很努力在前进呀。”她一脸的疑惑。 现在的情势超出她的掌控,父亲好像作了一些决定,也有了一些想法。 但是从决策到执行!她都被摒除在外,只能被动接受父亲的宣判。 “小曹,你绷著神经活了十年,爸爸该还给你出自由了!我要你清楚一件事,爸爸永远以你为傲,你也是爸爸最心爱的女儿。” 李明斯文而温柔的微笑著,大掌轻抚著女儿的脸庞。 面对父亲的疼爱举动,李蕾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要被排除在外,十年前妈妈要离去前,也是像这样对她好疼爱,但她再怎麽哭唤,她也绝不回头。 记忆,像恶灵一样张牙舞爪。 “我不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她无助的说。 “爸爸爱你,不过这条路是死巷子,再走下去是此路不通的……小蕾,爸爸有个喜欢的人,很想和她一起生活,我想照顾她。”李明轻轻的说。 相较於他热切的表情,李蕾却是一脸木然。 “爸爸,我也能照顾你啊……” 李明叹了声,“家庭的核心不是建立在照顾上,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你想照顾她,我想照顾你,是一样的事情……” “不一样,小蕾,你很聪明,别困在十年前的洞穴里,你勇敢一点出来,就能看清真相。”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不要,爸,我只剩下你了……你不准像妈妈一样离开我……”明明是个二十多岁的成熟女人,李蕾却像个小女孩一样执拗道。 “小蕾,你现在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李明幽幽问著。 李蕾木然的摇摇头,她不知道再失去父亲,她还能去哪里。“找到你的相届之地,只足那个不应是爸爸这里……爸爸今天会搬出去,这间房子留给你,小蕾,我们还是继续保持联络,好吗?”李明虽对女儿无比心疼,但不会因此而改变决定。 他拿起放在沙发後的大行李袋,摸了摸女儿的脸庞,在纸上留下一串电话十号码後,随即开门离开。 李蕾望著父亲果决的背影,只觉和十年前母亲无情离去时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她身处不同的时空,呼喊不出声音,但全然失望的心情,和十年前是”模一样。 她痴痴的望著门,期待合上的它再度被打开。 谁来告诉她,这只是一个玩笑? 疲劳一再累增之时,心绪却更是单纯,是寂寞,只有一个人货真价实的寂寞。 她还想去哪呢? 父亲的离去让她失去动力,想望是种高耗能动念,她无力再想,只放任空然的哀情吞没她。 看著公司前方,有一高就纤瘦,熟悉的美丽身影,齐天诺加快脚步,玩笑的轻拍对方的肩膀。 “李蕾,你昨天竟然放我鸽子,我一直打你的手机,你都不接,留言你也不回,害我买了一堆……”齐天诺的话戛然而止。 转过头来的李蕾面无表情,目光冰冷的瞧著他。 眼前的人是谁?好像只是一个工作上的同事…… 赶快打发他走开吧,谁都不可以走进来,她的心永远不要再打开…… “对不起,我没心情和你说话。”她淡淡的说。 看著她反常的举止,齐天诺微微摇晃著她。 “你还好吗?身体不舒服?” 李蕾眸光更冷,“我很好,齐天诺,我和你只是工作上的夥伴,谢谢你的关心。”她在感谢的同时,有意的拉开两人的距离,这让关心她的齐天诺,像是兜头被浇了桶冰水,只能松开手。 李蕾抬眸一笑,那笑容像是冻结在亿万年蓝冰般的毫无温度。 在齐天诺迟疑的时候,她款步离开。 从这天开始,齐天诺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态严重加遽的变化。 李蕾在工作上变得更加拚命,完美主义发作到极致,原本加班严重的专案成员,这半个月来,几乎接近过劳死的情况,而她的态度更造成下属的压力,但偏偏她对人也更冷淡。 於公,她完善的领导能力和企划执行力,同事间不便批评什麽,但於私,“铁娘子”之类的嘲讽话满天飞。 而且,李蕾明显的和齐天诺划清界线,不再和他交谈,不再提起共同的话题,过去两人相处的”切被她完全抹煞。 他的确摸不清她的转变,但她的改变,却让他察觉到自己对她的感觉已经变样了。 齐天诺的目光,开始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他凭著不多的相处回忆,开始……朝思暮想。 每当一个人看著球赛,支持的球队达阵得分那一瞬间,他不再忘情尖叫时,他会忆起她的叫喊:当她专注於工作之时,他会想起她对产品的个人式评价:当他躺在床上,他会重新回味她曾在怀中的感觉。 李蕾曾有一次告诉过他,孤单很好,不会受伤这类的话。 但她不知道,曾经感受过温暖,孤军便会变成杀伤力,惊人的武器。 齐天诺方寸大乱,某种感觉却觉醒过来。 特别是当李蕾的不同面容,在他梦境中交叠出现,他猛地醒来,而後出神的看见床头吊著的那张捕梦网之时。 夏天的酷热让齐天诺闻出一身的汗,但胸口热切的感觉,是从内在增温所致。 “好你个李蕾,这该不会是爱情吧?”他喃喃自问,但很清楚答案是肯定的。 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 包下一间高级酒店的中庭花园,“瑭言”举办新品发表会,会场上众多的记者,和厂商观赏著产品代言人的精采表演,试饮著“双重系列”的新产品,工作人员穿梭在会场中,讲解并负责活动的进行。 穿著简单素雅夏装指挥全场的李蕾,脸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趁著众人不注意的空档,她怏步走到洗手间,找了间空的厕所,弯身便呕吐了起来。 因为近日过於忙碌无暇进食,所以只能呕出些酸水,吐完後,难过的感觉减缓了些,但胃部出现类似抽筋的绞痛。 “李蕾,你怎麽了?”发现朋友身体不适,偷偷跟进来的江水音,紧张的问道。 不适的人抬起脸,摇了摇头,一张美艳的脸庞,此时冒点冷汗,苍白病弱得吓人。 “我没事,别担心。”李蕾逞强的说。 高跟鞋在昂贵的云母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听见人声接近,知道好友在人前不可能放松下来,江水音迅速将厕所门关上,不愧是高级酒店,连厕所都比一般饭店大上一倍,她就站著,垂下视线看著虚脱的李蕾,坐在马桶上休息。 正当两人噤声,不让人察觉她们存在时,进来的人正好是公司派来支援发表会的同事。 三三两两来补妆的女人,不知道厕所里还有别人,在背後嚼起舌根,说起李蕾的坏话,江水音听著不实的诬告,水柔的小脸渐渐失去笑意,但李蕾拉著她的手,示意她不需要跟那些人计较。 真相不言白自明,懒得花时间去澄清,李蕾就是这样的人。 等到三姑六婆离开,江水音和李蕾才走出厕所,坐在洗手间里舒适的沙发上休息,江水音弄湿手帕,覆盖在李蕾的额上。 李蕾合眼稍作歇息,便打算回到会场,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却被江水音用著少见的魄力请回沙发椅上。 “李蕾,你最近看起来好憔悴,是发生了什麽事情?我好担心你。”端了杯冷水,她柔柔的问著。 “水音,我一切很好,只是工作太忙,天气又熟,吐了就好了。”李蕾喝了口水,虚软的说。 “你骗人,李蕾,不要瞒我。”江水音嘟著小嘴埋怨道。 “我真的没有骗人,没有什麽事。” 爸爸的离开带走了她生活的重心,从此以後她的生活中,不再有事情好去挂心。 李蕾在心里冷嘲起自己来。 这一阵子,爸爸天天都有打电话给她,但从电话中她能意识到他旁边还有别人,爸爸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所以她总是草草问候一下,回答爸爸带著担忧的询问後,便快速挂断电话。 江水音傍著李蕾坐下。 看著她日渐消瘦,原本就不丰腴的她,瘦得像是皮包骨,睡不饱的她脸上总是挂著黑眼圈,只要一忙起来,没人盯著她,她便不记得吃饭,所以叫她怎能不担心。 可是李蕾是个闷葫芦,什麽事情都放在心里,问她,她也不说,所以也只能暗自心疼和乾著急。 天气热得炙人,她的身体却冒著冷汗,江水音握著她冰冷的小手,关心的开口。 “李蕾,有什麽事别问在心里,和我聊聊,至少能倒倒心情垃圾也好,申屠也很担心你呢。” 自从她们打开心房沟通之後,说也奇怪,未经时间堆积的友情,却因为体贴和坦白而不断的加温,短短时间内,李蕾已算是最了解她的人之一虽然她亲爱的老公和李蕾,还没有恢复交谈,但见面时已经不再回避。 像申屠那个一样问著心事的人,虽然不方便询问,但他也发现李蕾近来不太对劲,心里著实在意著。 “你和申屠真是一对好人,等好人宝宝生下来,我来当乾妈,如何?”李蕾笑问道, 忍著剧烈的头痛和胃痛,让她的笑容看起来凄楚可怜。 “乾妈当然是非你莫属,可是你一定有什麽事……” “水音,你好爱操心,是不是产前忧郁症发作?”李蕾摸著她明显隆起的腹部。 “少胡闹了,李蕾,别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迟早会憋出病来的。” “东一句心事,西一句心事,那你告诉我,我有什麽心事呀?”很难得的,李蕾像在撒娇般的说。 江水音微吃一惊,沉默了一会儿,正当李蕾以为她不会问时,她突如其来的开口,“和齐天诺有关吗?”她指名道姓的问道。 这个名字给李蕾意料之外的震撼,她佯装无所谓,纤指抚了抚脑後典雅的发髻。 “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是吗?” 李蕾的反应,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当然,水音,你怎麽会怀疑我和他?这真是太好笑了……” “这是齐天诺本人亲口说的呀!”江水音故意强调那个名字,观察到身边美艳女人苍白的脸上,有一丝隐约的红晕。 “他说了什麽?”李蕾装作不甚在出息的问道。齐天诺说了她什麽,他…… 她愈想忽视他,就愈是感觉到他的存在,时不时还会浮现一些画面,当她睡不著,盯著捕梦网瞧的时候。 “你何不自己去问问他?”江水音故意卖关子。 “我和他没有关系,我没事的。”李蕾扬唇笑道。 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她的笑看起来就像哭一样的悲伤。 “你明明在意他,为什麽要这麽说呢?你的声音好可怜……” 自从分手以後,断了爱情的关联,她和齐天诺之间的情感升华成朋友,反而比情侣时更无话不说。 这对他们两人来说,是一种很棒的开始,而她第一个向他报告怀孕的事,他则选择她为第一个倾诉新恋情的对象。 虽然会是段头痛到不行的关系吧,但齐天诺动心和动情的对象,正是眼前这个美艳但冷淡,而且淡漠与日俱增的女人。 看著冰雪聪明的江水音,李蕾像是松了一口气,也像是叹了一口气。 “孤单很好,不会受伤,我不想谈感情,也不想在意一个人,我太累了,太累太累了。” 小蕾,你现在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父亲幽然的语气,占据著她的脑海,她无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虽然和齐天诺在一起很快乐,虽然也很想和他在一起,但是当结束的时候到来,痛苦一定也会一样的强烈。 李蕾支著太阳穴,那副落寞的模样,看在江水音眼里,忍不住张开怀抱,轻轻拥抱著她。 “唉,你真是个让人操心的人呀……”她叹息道。 因为她的身孕,李蕾轻柔推拒那清灵的小女人,扬起一抹微笑,不需要他人多余的安慰,她摇晃著站起来,走回会场工作。 江水音心疼的皱著眉,赶忙跟在她身後。 身为研发部的主任,齐天诺正在为几个客户介绍新产品的特色,但从二十分钟前开始,他便有点心不在焉。原因无他,李蕾今天面有病容,而她和江水音溜离会场後,便没有再回来,被客户缠身的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等待她的出现。 不远处,关心妻子的申屠麒,用著一样热切的目光直盯著出入口。 过了一会儿,李蕾一身简素,但掩不住艳光四射的身影,出现在人口处,她脸上虽然噙著笑,但脸色比起刚才更加苍白。 也许是感觉到齐天诺关注的眼光,李蕾的目光避开他,笔直地往最重要的合作厂商走过去。 齐天诺有些焦急的望著她,在一阵有礼合宜的谈话之後,李蕾柔媚的一转身,修长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登时往坠下。 “李蕾!”不约而同的几声惊呼响起。 在众人讶然的目光中,齐天诺一个箭步,在她撞到地上的前”秒接住她,她的发髻在空中散开成圆。 仅是望了抱著她的人一眼,李蕾便安心的合上双眼。 她放下抗拒转至信任的安心眸光,被齐天诺尽收眼底。 第六章 当天傍晚,齐天诺坐在一间极简风格的房间里。 在日落时分,光线渐渐隐去後,冷冽和理智情调像跨过一条界线,改而释放出冷清和孤独的感觉。 一公尺不远处,墨绿色大床上,苍白的李蕾不安稳的睡著,虚弱的她,就像要被床单的深水湖潭给吸入一般瘦弱。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心始终紧紧皱著,无力抵御著夜魔。 他脱下西装外套和领带,来到她的身旁,克制不住自日己的冲动,用指腹轻推揉开她的眉心。 感应到有人的触碰,李蕾在睡梦中,反射性的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像怕他离去一般,将他的手压在自己的颊下。她粉嫩的脸庞,就像水蜜桃一样柔软,让他爱不释手,可惜有非常醒目的黑眼圈,在卸妆之後,完全掩盖不住。 齐天诺不想粗暴的抽回手指,所以一直维持著半曲的姿势,看她看得失神,直到腰际传来酸疼感觉,唤回他的意识,他轻叹一声後,将包在凉被中的?李蕾抱进怀里。 叹息无用!她是个磨人精这一点,自己不是早就明白,也有心理准备了吗? 就在齐天诺心思千回百转的时刻,睡不稳的李蕾突地睁开双眼。 “你还好吗?”他忙问道。 李书没有反应,呆愣地看了一会儿,便推开他下床,摇晃的走到客厅,将所有的灯打开後,坐在沙发上,傻傻的看著门口。 “发表会的情况如何?”听见身後的脚步声,她语气平板的问道。 “我不知道。” 李蕾没有转头,所以她没有看到齐天诺的表情,带了些心疼的无奈。 “哦。”她冷然的回应。“不想问我为什麽不知道吗?”他故意这麽问。 果不其然,她没有多想,拷贝後回问。 “为什麽不知道?” “因为你在会场昏倒了,我送你回来,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当然不知道。” “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可以走了。”李蕾语气十分冷淡。 “真要谢我,就告诉我最近发生什麽事了。” 看著她呆滞和虚弱的模样,加上乾乾净净、像是好一段时间没被人使用的厨房,齐天诺不明白是发生什麽事了。 尤其是温柔的李伯父跑哪里去了? “我不想讲。” 闻言,那总是带笑的多情男人,敛起笑看著她木然的表情。 “你是什麽时候开始失眠的?” 李蕾没有反应,但手慢慢抬起,卷缠著自己的头发,不多理会他的疑问。 “我大嫂是医生,她刚才来看过你,说你是重度疲劳加上营养失调,善厨十的伯父去了哪里?” 李蕾仍旧没有反应,双手抱著曲起的腿,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球,形成在母亲子宫中最原始、最安全也最拒人於外的姿势。 齐天诺的大手放在她的膀子上,微微用力,然後往下摸去,检视她的身体。 “你怎麽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消瘦得不像话……” 她彻底的忽视,让他的教养都崩裂了,他抬起她的脸蛋,那小小的脸蛋上,眼神如火,愤恨的模样,像是痛恨了他十辈子一样。 “齐天诺,我不是你後宫的妃子,更不是你养的宠物,我要怎麽样,你管不著。我说过,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李蕾绷著脸,用尽力气推开他蛮横贴著她躯体的大手,但那决绝的话语,比拒绝的动作更伤人。 齐天诺微微一笑,但他的太阳穴暴起愤怒的青筋。 “你单方面说的话算数?”他挑著眉问道,不含任何笑出忌。 “难不成是你说的才算数?”他邪魅一笑,“你这麽说,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回答你,我说的才算数罗!” 语毕,齐天诺打横抱起李蕾,大步走进她的房间,将她丢到大床上,在她还无法反应过来前,他一面压上她的身体,一面扯开自己的上衣,他的大手将她的上衣白自裙头拉出,粗鲁的探入,包覆在她隔著蕾丝的胸脯上,揉著小小的乳蕾,一双鹰眼燃著火焰的盯住她。 李蕾一心想挣扎,却因为长期失眠和饮食不正常,而使不上半点力气,更别说是逃离高大强壮的他,她的双手只能扣著他的手腕,却无法制止他继续撩拨她的身体。 “放……放手……齐天诺,你放手!” 不理会她的尖叫,气炸的齐天诺拉下她的胸衣,低头吮著她的乳蕾,灵活的舌像蛇般卷住她,痴缠著吸吮。 见她压抑自己的反应,齐天诺故意咬得她痛呼出声,再像舔糖果般的舔弄著,让她变得敏感,直到一对乳蕾完全硬挺起来。 客厅透入的光线,他抬头欣赏她的身体反应,她的白膂胸口,有他舔湿的亮光,乳蕾上有著银亮的液线闪耀著,交替著不停吸吮间,李蕾发出挫败的低吼。 听见那声嘶吼,齐天诺看见他眼里滚著不甘心的泪,她苍白的小脸泛著潮红,她的指甲扣入他的肩头,虽然痛,但他甘之如饴。 他跪在她的腿间,不理会她的推拒,脱掉她碍事的上衣,趁她抱住胸口的瞬间,压挤著她的手摩擦自己的身体,眼对眼的看著她的反应。 坚硬的乳蕾变得敏感,在出自己的扣合触碰之下,淫靡的感觉,酥麻的不停传来,她怕他继续玩弄她的抓紧,他的大手便压著她的手,更用力挤揉著出自己的胸乳,直到她开始嘤嘤的喘息著。 虽不情愿,但身为女人的反应,让李蕾落入一种恐慌、但高兴的情境里。 “我早该碰你,在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之前。”齐天诺冷冷的道。 随著快感向四肢百骸蔓延,李蕾把每一丝力气花在挣扎上,却轻而易举就被他拖回身下。 她愈努力挣扎,齐天诺就更技巧的刺激她的身体,大手在她每一寸皮肤上滑过,唤醒她前所未有的渴望,直到连维持怒气的表情都很困难,她开始发出呜咽的声音。齐天诺并没有放过她,反而利用她失去力量的机会,拉开她的手环抱著自日己的背,然後肌肤紧贴,按摩和摩筝著,传递温柔,李蕾慢慢的失去理智,觉得呼吸急促,她微张开口发出呻吟声像在娇柔的呼唤著,渴求般的回应他人的温暖,唯一的慰藉居然是这强悍的入侵,她在感觉害怕的同时,也为了他的独断而感到心安,而泉涌般的麻刺快感,让她逃避一样的闭上眼睛。 “啊……哈啊……” 好丢人,那个淫荡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吗? 李蕾呻吟的同时,因为不敌欲望和他,而流下了脆弱难受的眼泪。 察觉她因为升起的欲望,而感到羞耻不堪,齐天诺安慰的吻如雨般落下。 缓缓爱抚著她,耐心等待她打开口自己,冰凉的身体变得炽热,他一只手伸到裙下,从她夹紧的腿缝间钻入,在她身子一阵剧烈的颤抖中!触摸到她润透了的小核。 感觉私密的地方被打开,哭泣被无数的吻所安慰,他赤裸精壮的肌理,明显的像要在她单薄的身子烙下印记,在他或轻或重,忽快忽慢的手指下,愈来愈饥切,感官放纵的快乐……李蕾好害怕这种相偎的诱人愉悦。 “不要……求你停下来……求求你……”她紧闭著眼喘息道。 会像中毒一样无法自拔的……她会无法再忍受孤单的…… “乖乖,是我害你无法控制的……乖,好听话,就像这样放松,感觉我的,手指……对,好舒服,就是这样……不要忍耐了,小蕾好乖……” 他不懂,为什麽女人总以为说了不要,就能抵抗什麽,但当李蕾这麽说的时候,他却觉得她好可爱。 淫戏的声音,因为肉体湿润而加大,打在她的耳膜上,还有羞人的心跳和喘息呻吟伴奏著,但更令她狂乱的是他用惑人的声音,描述她淫荡的反应。 “嗯……啊……”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可是有人陪伴的感觉,又好令人心安…… “好乖,小蕾好乖……小蕾很美……” 就在他说著称赞的话时,他怀中的身子便在紧绷和松软间,在顺从与违背间折磨著自己,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磨蹭著推抵著,痛苦与快乐交杂的脸庞,布满了汗和泪水,李蕾突然一阵痉挛,无法克制的达到高潮,昏了过去。 齐天诺看著怀中女人失去意识,深吸了气,起身坐在她身边,大掌隔著凉被,轻柔的抚摸著她的背,直到她完完全全安心的熟睡。 蜷缩在被子里的李蕾,像朵刚合上的花,齐天诺振作起看得入迷的自己,只待了一会儿,便离开房间。 “要不要先去洗澡?”齐天诺坐在沙发上问道。 他正在看晨间新闻,背後站了个拉紧衣衫、一脸羞愤的女人,她咬著唇没有回答,仅是快步冲入浴室。 齐天诺自知定力有限,怕自己克制不了,所以昨天他没有帮她清理,他对自己一触即发的欲念,感到不可思议,从十六岁第一次经验之後,他就少有这样难以克制的情况出现。 确定她熟睡,他将她房门和大门反锁,回家拿了些衣物,再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采买大量的食材,又回到这里後,那种激昂的感觉才平息下来。“认了。” 关上电视,齐天诺无所谓的笑笑,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他偶尔会弄点简单的东西吃,所以下厨还难不倒他,煎蛋烤吐司加上柳橙汁,就是今天的早餐。 洗完澡感觉浑身清爽的李蕾,愤然地发现齐天诺并未离开,她恶狠狠的瞪著坐在餐桌上吃著吐司的他。 齐天诺敲敲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桌上还有一份早点是给她的,但她动也不动一下,只是警戒的瞪著他。 “我不会吃了你,过来吃早餐。”他温柔笑道。 “我不饿。”不理会虚软的感觉,李蕾口是心非的说。 “你饿,过来。” “齐天诺,我不要你管!” 齐天诺拍掉手上的面包屑,从容不迫的起身,浑身散发著强烈台风一般的威压感,他优雅的走到她身边,侧头咬住她的耳贝。 “昨天我能让你睡觉,今天我也能让你吃东西,看你要现在吃,还是等一下再吃,我都无所谓。”他凉凉的道。 愈听愈愤怒的李蕾,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她不看他风凉的表情,迈步走到餐桌坐下吃早点,也许是太久没有好好用餐,她咬了口吐司,便涌现反胃的感觉,小手紧捂著嘴。 齐天诺察觉她的反应,拿起一片白吐司,夹了几片增加味道的盐烧海苔,递给她。 带著惧色,李蕾慢吞吞的咬了口,细细咀嚼著,发现没有想吐的感觉,才放心的吃了起来,齐天诺还倒了杯温水给她。 “李蕾,这几天我会来陪你睡,三餐我也会和你一起吃,你现在没有你家钥匙,下班得等我去接你回家,听懂了吗?”他温柔笑道。 虽然态度温柔的可以摘出水来,但他根本没有让拒绝的打算,仅是告知她,他的接管决定,请她配合而已。 从这天开始,齐天诺正式进驻李蕾的家,无处可去的李蕾,手上没有自家钥匙,只好任由他自由进出。 每”天的早晚餐,她都在齐天诺的监督下进食,而每一天午餐,大部分是那爱担心的江水音,会来陪著她用餐。 她不再失眠,因为每一晚,齐天诺都会用侵犯她的方式,消耗她的精神,磨去她的拒抗,每每在他的挑逗下因达到高潮而昏迷的她,不知是因为体力透支或是极度喜乐,总是一夜无眠到天亮。 醒来之後,除了要面对自己的羞赧,还要面对自己的愉悦,在悲哀的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快乐,他们的关系在变质,但轻易就接受这个事实的她,是过去的她所不能接受的。 她应该报警,应该赶他出去,无论如何,都应该有所反应,但她心中却暗自希望他不要离开。 这种希望让她痛苦。 但更让她为难的是他那止於她悦乐後,就没有再进”步的举动,他温暖的大手只会继续抚摸著她的背,哄她入眠。 若是他真的侵犯她,她就有理由制裁他。但有一天早上,她起早了,在清晨的光线中,她看见睡在沙发上,英俊高大的他,难过的翻转身体。 当天晚上,她便整理了父亲的房间,把他的衣服都放进去。 齐天诺看见後,没有多说什麽,只是隔天早上,那个房间里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那从她父亲离开之後,她工作以外的时间日夜无休守著的门,开始有他进出的身影。 为了晚上看球赛,提著啤酒进门的微笑:忘了买调味料,而匆忙进门的慌张样;喜欢享用热呼呼的烧烤,开心逗她笑的模样:一进门,便要反锁的习惯性动作…… 她默许他留下来,甚至不想告诉他,在她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她的厨艺是能请客办桌的等级,更别说是料理普通的日常三餐。 看著镜子里出自己红光满面,李蕾真的没有理由,说自己过得不好,但她一不注意,便—通跳动,慌乱到无以复加的心,也的确有那麽一点苦涩,可是当她偷瞄到他各种各样的表情时,又会有那麽一点点在乎和兴奋。这真的好吗?她不知道。 在流逝的两个月里,李蕾一直耽迷在名为齐天诺的温柔里。 轻敲企划部经理办公室的门,得到“进”的许可後,李蕾开门走进个人风格强烈的办公室里。 掌管企划部门的唐经理,是位通情达理,手腕灵活细腻的中年绅士,正在帮满室的植物浇著水。 “李蕾,你知道我为什麽要找你来吗?” “经理,又有什麽任务了吗?” 现在是秋天,专案还有四个月才结束,李蕾带著疑惑的请示。 被他赏识而提携至今,李蕾走的路却并不轻松,而是充满层层试炼,在通过那些考验後,她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推小狮子下断崖,凡事做中学,是唐经理的带入哲学。 唐经理走到李蕾对面的沙发坐下,待秘书送上茶水出去後,才从容的开口,“李蕾,我手下有四个副理,有目共睹,你是最出色的一个。” “谢谢经理的赞美。” “这次要你来,是要告诉你,上头考虑派我去日本成立分公司,於公,公司希望你接管企划部,但是於私,我想带你去帮我。”他微笑逆。 多年的努力终於得到肯定,李蕾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 唐经理朝她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要跟我去日本,还是留在总公司,由你来选择。” “经理,我感到很荣幸。”李蕾笑著道。 “省下客套话。”唐经理像只老狐狸,眼里闪著狡猾的光芒,“第一,你的健康要再多加注意,上次你在新品发表会上昏倒,让其他副理在我耳边嚼舌根,害我的耳朵痛了好一阵子。” 虽不意外职场上的明争暗斗,但因私害公的确是事实,李蕾不自在的低下头。 “我会更加注意,绝不会再发生。” 对外得学兵法,对内要学权术,唐经理知道如何培养人才,手下出了强将!他这个上司脸上不但有光,也是他的重要绩效之一,唐经理笑了笑,“第二,你一进公司就跟著我,你知道我向来不过问下属的感情私事,但外面耳语风言不少,前阵子你一度情绪不稳定,我希望你更多一点领导人的自觉,将来对你带人会更有帮助……咳,和业务部或研发部同仁之间,如果有什麽问题,千万别影响到工作……” 李蕾点点头,“我明白,我和……” 他挥手打断她的话。 “不用向我报告,我不想知道内情……海外分公司的事情,现在是最高机密,你好好想一想,不论你去或留下来,都算是升迁,但我刚才提醒你的事情,会是你将来工作上的绊脚石,切记,知道吗?” 李蕾正襟危坐,一脸认真。 “我非常清楚。” “清楚就好,上头决定犒赏你和专案成员,年中达到百分之六的目标,第三季可望达到百分之十一上父给你安排吧,先聚餐找个地方玩玩,只要帐报上来,我就核准尸唐经理眯著眼笑著,压低声音说:“偷偷告诉你,如果年终达到百分之十五,有可能,先说有可能,可能安排公假,让你们公费出国,豪华的玩一趟。” 李蕾淡淡的微笑,“经理,我会继续努力,谢谢你的提拔,我先告退了上退出经理办公室,她走进资料样品库,当四下无人时,她再也忍不住的扬起嘴角。 突然间,齐天诺的脸浮现脑海,好想和他分享,想快点奔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庆祝的念头,是如此的强烈。 但转瞬间,像感觉到了什麽,李蕾白净的粉脸涨得通红。 走廊上,齐天诺脚步轻快地走著,就像是只花蝴蝶一样,对著来往的女人们斯文的微笑,他手上拿著一只中型提袋,口里哼著歌,目标是总裁秘书室。 因为今天有个大型会议,秘书室的秘书几乎全去支援,只剩江水音一人留守办公室,所以他就明目张胆的走到正专注在报告里的江水音身旁。 接近临盆,江水音的肚子愈来愈大,穿著孕妇装的她,仍是清纯可爱?想到她帮忙盯著注意李蕾吃饭,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温柔。 抬起头发现正对著她微笑的男人,江水音清灵的大眼一转。 “想起李蕾啦?”她打趣道。 “帮你送营养午餐来了。” 李蕾今天忘了带走便当,於是他送来给江水青,再由她转交给她。 为了她奢想,就算是部分事实,还是要避免公司里愈传愈离谱的谣言,齐天诺不得不这麽做。 江水音打开提袋!里面的餐盒和甜点,还有切好的水果,很明思的都是两人份,更不要说有两副筷子、甜点叉和汤匙。 “我不能吃太多,免得生产後会减重减得很辛苦。”她故作烦恼的说,因为他那不再旁若无人的体贴,她吃味的拿出一个便当,“都还给你是无理了点,为了谢谢你的好意,这个还给你吃,我吃一个就好。” “水音,你这样我很难接话。”齐天诺轻笑道。 少女般的表情,无辜的水汪汪大眼,若是齐天诺不够了解她,铁定会被她耍得团团转。“那就老实说出你的目的呀,我才不要当你巧立名日的笨蛋呢。”江水音娇笑道,语音婉转。 “水音啊,胎教胎教,你不要这麽精明嘛!”他苦笑一声。 “我希望我的孩子很聪明,所以当然要从现在教起。” “呵呵呵……” “别呵了,诚实说出来吧。” “你去和李蕾一起用餐吧。” “你现在的表情很迷人,十足的男人味道哪,是个好男人罗……果然是想起李蕾了吧。”江水音抚摸著肚子,脸上浮现一抹神圣的微笑。 齐天诺面对她的反唇相稽,倒也心甘情愿承受,只要能达到目的,被损个几句无伤大雅。 江水音扶著腰站起来,将一个便当捧在手上,甜笑道:“不过,我今天有带便当,所以你还是得拿一个回去。” “你现在能闻油烟味了?还是申屠煮的?” 不善厨艺的江水音,本来就非常不喜欢油烟味,现在怀孕了,更是一闻到油烟味就想吐,偏偏老公申屠麒对料理也不怎麽在行,所以这对小夫妻天天跑回婆家吃晚饭,而早午餐则是随便打发,後来他知道了之後,同时也为了李十蕾,他都会准备江水音的份。 江水青脸上洋溢著幸福的摇摇头。 “最近我妈厨艺进步不少,她昨天晚上来家里,煮了顿丰盛的大餐,多出来的材料,她帮我和申屠各做了个便当。”她微笑道。 “好吧!我拿一个便当走,水果和甜点给你吃。” 齐天诺心情大好,转身离开,但才走到门边,便听到一声娇甜呼唤。 “天诺,对了,我有带你要的书来,你等一下!” 江水音拿著书,挺著肚子小跑步。 正当齐天诺要叫她不要跑,小心摔倒时,说时迟,那时快,江水音被电线绊倒,整个人向前飞扑。 他赶紧冲上前,抱住她的肩膀,好在有惊无险,但还是吓得人心,惊胆战的。 “好险,你及时抱住我,要不然孩子就要提早出世了。”江水青水柔地笑著,一副甜美幸福的模样。 齐天诺感染她的幸福,温柔的说:“都快当妈的人了,小心点,这孩子很重要的哪,我也有份呢!” 两人相视笑得开心,不知道有几个秘书回来拿遗忘的资料,在门外听见他们玩笑的对话。 第七章 李蕾看了看钟,已经七点了,其他人应该都离开了,她收拾好随身物品,离开办公室来到地下停车场张望著。 一辆停在固定位子的吉普车里,有一个英俊的男人,正咬著滤嘴,神情专注地看著手中的报告,或是产品资讯之类的资料。 她沉重的步伐变得轻松,开心的加快脚步。 “等很久了吗?” 打开车门进来的女人表情愉悦,难得的好心情,齐天诺温柔浅笑,收好报告便发动车子。 “在车里或办公室里看报告都一样。”他笑著说。 “今天中午的便当很好吃……”“喜欢就好。”“水音应该快生了吧,她坚持要工作到预产期前一周才休假待产,到时该送什麽礼物才好呢?”李蕾突然兴高采烈的问道。 “你现在就在烦恼了呀?”齐天诺边说边抚摸了下她的粉脸,她的表情变得羞赧。 也许是关系太过靠近,但又没名没分的,於是有些行为或一日语变成像是禁忌一样。 “咳……”李蕾咳了声,转头看向窗外,他缓缓收回手。 “今天不用买菜,直接回家好吗?” “好。”她不太自在的回道。 见她一天天的转变,慢慢的打开自己的心防,齐天诺笑了,要自己沉住气,耐心的等待。 李蕾“咿……啊……呵……”用手捂著双眼,近乎全裸的李蕾在夜色中,娇媚的喘息著,沉溺在快感中的她,被齐天诺不住的吮著她私密的地方,他的手指浅浅的刺穿著她的身体,藉著她的湿润,更快速的逗弄著她。 “小蕾,乖,把腿打开……” 因为羞耻心而敏感的李蕾,迟疑著打开双腿,接受他更形激烈的抚摸,难耐的喘息著。 在一声低嘶後,她全身绷紧,脚趾紧抵著床面,然後身体颤抖著。 齐天诺看著又失去意识的她,苦笑了声。 她的敏感带,她的味道,她的形状,她的反应,都在一次次的开发中,被他熟记,但在她从压抑到放纵的过程中,他却愈来愈难压制住自己的欲望,就像只凶猛的野兽,每每像恶魔般低语,要他直接要了她。 只是要了她,就违背了他的本意。 齐天诺到浴室发泄了欲望,才拿著乾净的毛巾帮她拭身,她舒服的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她漂亮的眼睛里,有著一点羞怯,也有一点依赖,这种模式一再重复下,虽然不可能麻木,但她明显不再否认。 “会冷吗?”他柔声问道。 她用力的摇著头,想接过毛巾。 “我自己来……”她羞怯的说。 拒绝了她的帮忙,齐天诺啄吻下她的唇,在吻得她神智迷乱的同时,加快结束工作。 “弄好了,睡吧。”他温柔的说。 他将她用凉被包起来後,轻轻拍抚著她的背,摸著她长长柔软的头发。 “你还想知道发生什麽事了吗?”李蕾小小声的问。 “如果你真的想聊的话。” “爸爸……爸爸有了喜欢的人……和妈妈一样抛弃我了……” 鼓起勇气的开口,李蕾诚实使用“抛弃”两字,她曾以为她用了这个词,整个人就会崩溃,但是奇妙得很,她居然只有淡淡的哀伤。 “你妈妈?”齐天诺引导式的问道。 “嗯,她在我念高中的时候,因为爸爸长期冷落她而外遇,所以从那之後,我就照顾著伤心的爸爸,但爸爸现在也不需要我了,他有了喜欢的人,所以他也走了!” 齐天诺不语,静静聆听著,大掌轻抚著她的背。 “我以为我照顾他,在他身旁,他就会回应我,我现在才知道,这只是我一相情愿!” “感情是件复杂的事,如果希望回报,而无法得到时,就会自怨自艾,甚至把自己逼上绝境上就像他此刻的希望,是把她从绝望的谷底救上来,如果因此希望她回报他,那他便会弄不清她给他的是报答或是爱情。 也因此,他还不能要她,他要的是爱情,而不是报答。 他很贪心,一看清自己的心後,他便要最纯粹的感情,尤其是对於付出型的李蕾,他不能求回报,除非是基於爱情的这种执念更深。 “不愧是情场老手,好看得开。” “你妈妈和爸爸也许不需要你,但那并不代表他们不爱你上“如果爱我,为什麽要离开我?”“对他们来说,那一定是个困难的决定,你是他们心爱的女儿。” “可是比不上爱人,对不对?我终究是排第二,不再是他们心目中的第一……” 亲情终究敌不过爱情,所以她成为被舍弃的对象。 而另一个困惑悄悄的升起,在齐天诺心中第一名的人儿又是谁呢? 被他疼宠好舒服,忍不住就著迷了,那个第一的人儿可以独占他,是天下最幸运的幸运儿。 一想到这,她忍不住偷偷的抓著他的睡裤,想再占据他一小段时间,至於他何时会离开她,她暂时不去想。 因为舒适而频频打著呵欠的小脸,磨蹭著他的身体,齐天诺若有所思的陪著她,许久,久到他以为交蕾已经睡著时,她的声音像是蚊呜般的响起。 “别走,陪我……” 寂寞得快要死去的夜晚,想要紧紧拥抱的夜晚,想撕裂自己无能为力的夜晚,有了他,夜晚不再动荡,不再难熬。 无声无息了一会儿,齐天诺关上灯,滑进被子里抱著她睡下。 由於新产品热卖,藉著庆功和犒赏的名义,由李蕾率领的专案成员,包车前往海岸边,包了间小巧的无国界料理居酒屋,大肆庆祝了起来。 除了江水音因为临盆在即,而和丈夫申屠麒告假外,其余的同事全员到齐,在这秋高气爽的中秋时节里,由於可以料见年终的好收获,个个开怀狂饮拚酒,没大没小,豪气万千。 音乐好、气氛佳,大夥心情好,菜色又多又美味,服务生和老板也加入他们”起玩,日常琐事和工作上的辛劳,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在酒酣耳热之际被抛到脑後,完全放松自己,尽情享乐。 在这种时候,李蕾也从善如流的喝著,前阵子唐经理对她的赞赏还旦口犹在耳,她应该志得意满,但她却觉得酒难喝,眼眶也热辣辣的。 原因是坐在斜对角的齐天诺,正被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包围著,争相帮他倒酒夹菜,而他与她们有说有笑,温柔多情的模样,让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就像背上有十万只蛤蟆在爬一样。心情不好时,喝起酒来就更是豪气,李蕾来者不拒,红白酒一瓶一瓶的开,调酒也一杯杯的上,但相较现场气氛热到最高点,她却因为一名女孩子,借著酒意偎在齐天诺身上,心情冰到零度以下。 那些酒变成暗怒的燃料。 “大家再喝,今晚不醉不归!” 不知道是哪个同事这麽喊著,李蕾在如雷的欢呼声中,喝著苦辣的问酒,有人来敬酒,她就装出开心的笑脸,虽然她一点都不想笑,但她就是可以笑得出来。 别人正开心,她为什麽要不快乐呢? 齐天诺感觉到她的心情不佳和反常,但是在坐得离她有段距离,一时又难以脱身的情况下,他只能看著她和下属搏命般的海饮,少见的妍媚笑容出现在她脸上,但她不经意的冷眼,总是会对上他的眸光。 “齐主任,要不要和我一起喝一杯‘床第之间’啊?”在酒意之下,一名个性活泼的女孩子手上端著浅三角酒杯,暗示明示兼具的问道。 周遭传来一阵窃笑和低语,齐天诺接过杯子,轻笑道:“秋老虎发威,天气热,还用不著盖被子……”意有所指的双关语,间接拒绝了对方後,在开心的气氛下,把酒喝光。 无聊。李蕾心里暗暗的想。 不可思议的坏心情,居然是由齐天诺而起,让她在惊讶发觉的瞬间,清醒了许多,自觉酒喝多了的她,偷偷离席透透气。 天上一轮明月,跟著她孤独的身影,白浪在岸边碎开,反射宁谧的亮光,细白沙石跑进她的鞋子里,她索性脱了鞋沿著海边散步,吹吹清凉的海风。 她远离欢乐的所在,但身後笙歌鼎沸之声不止,那不醉不归的嘈杂声,丝毫无助於她郁闷的心情。 “李蕾。”跟著偷溜出来的齐天诺出声喊她。 李蕾不理他!只是加快脚步,他大步跑到她面前,挡在她的去路。 “你心情不好?” 她扬起一眉,“有吗?” “有。” “哦,我倒要听听齐大情圣说说,你这麽了解女人心,一定知道我为什麽这么做了?”“你这麽说,我很难接话。” “那你就去找那些能和你眉开眼笑接话的对象说话啊。” 李蕾说完,伸手推开他,负气走开。 齐天诺望著她慢慢走远,一时间情绪上来,跑上前将她拉进树林里,紧紧拥著她,以唇舌压住她的嘴唇。 她用力捶著他的背,但他将她压在树上,不止是抚弄挑逗著吻她,还利用身体磨蹭她的浑圆胸部,还有向他臣服无数次的私密部分。 他口中传来“床第之间”的甜橙味道,还有白兰地的酒香,让原本只有三分酒意,七分怒气的李蕾,浓烈酒意开始鼓噪。 愤怒是最好的催情剂。 李蕾感觉著记忆中齐天诺拥抱的方式,不再挣扎的她,开始娇喘著回应他的吮吻,原本捶打的小手,不知何时改为抱紧他的颈子,索求更多的吻,身体紧贴著他,修长的腿儿轻抬,抵著他激昂之处,予以妖邪的刺激。 她觉得全身酥麻,他的味道好醇,他的触摸好舒服,让人快要疯掉了,她吸吮著他的舌,不让他退离,也将自己的小舌送到他的口中,因为他轻咬舌侧,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下体被他有力的支撑著,她忘情的摆动身体,勾人的交缠著他,颈子与耳垂被他轻咬著,让人晕眩的电流从那刺痛的部位传入,趋动了她的本能,她轻呼著娇笑。 神智迷离间,他粗喘著热气,如蒸气一样喷在她细致的皮肤上,在愈烧愈狂野的热情中,亢奋的每个细胞都舞动著,骚乱著快要崩溃了。 蓦地,齐天诺拉开两人的距离,李蕾的眼睛湿润著,小嘴微张的喘息,她的手贴著他的臂膀,她的身体微微抖著,而他的身体也还陷在她无比性感的吸引力中,但被唤起的男性欲望告诉他,他已濒临失控边缘。 他深吸几口气,对雄性本能的兴奋,有著罪恶感和自我厌恶。 看见他抑怒的表情,李蕾咬著下唇,面红耳赤,不敢相信自己的放荡,内心万分後悔,交杂著羞愧的心情。 “你今晚自己睡好吗?”齐天诺努力压下快要崩溃的欲望,不看她的脸,声音瘠短的说:他怕他一看,便会万劫不复,再也控制不了那想要好好的爱她,让她欢愉的呻吟著,不停的贯穿占有她的邪念。 李蕾觉得难堪的眼泪快要落下,难受的说了声“好”後,齐天诺便丢下她,转头迅速离开。 不明白他心情的她,和他维持著一段距离,踱步的走著。 强忍著的眼泪虽然没有掉下,但她因为心情浮动不敢回到席间!逃到化妆室,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红艳、情欲尚未完全消褪的面容,她找了间厕所把自己关了进去。 就算每天和他住在一起,但以现代开放的程度,认识当天就有亲密关系,并不算什麽稀奇的事,更何况是这种单向的关系…… 也许连餐前的小菜都称不上。 更丢脸的是,刚才被他清楚的拒绝,她觉得好羞耻,齐天诺究竟是怎麽看她的? 她脑中思绪乱成一团。 “喂,听秘书室可靠消息来源说,江水音肚里孩子的爸爸,搞不好是齐天诺的,你刚才还呆呆的去钓他呀!”一名女人边补妆边说。 在不大的化妆室里,另一名女人拿著蜜粉拍了拍,闻言,不甚在意的微笑。 “在齐天诺的身分证配偶栏里,没有填上名字之前,我都不会放弃他的。” “小心点,他很花心的,要玩也别玩这麽大的。” “他有前途、有潜力,外表学历无一不佳,只有花心这个小缺点,我有自信能调教他,如果真的不行,那我们就各人玩各人的,只要他会赚钱就行了。” “他好像也有染指李副理,你不怕那个冰魔女?” “就如你所说的,那个无趣的女人,了不起只是江水音的烟雾弹吧,你看从婚礼之後,他们两人也没什麽接触啦,反倒是江水音和李蕾成了手帕交,真是诡异,也没听说过有第三者和元配感情好,搞不好是三人行哪,呵呵呵尸 两人讥讽的笑著。“对了,借我唇蜜。” “哪,又忘了带啦?” “呵呵呵,你一定有带,用你的就好啦。” “借唇蜜可以,男人和钱可都不借喔。” “变态,我才不要用你用过的。” “我会调教得很好,不过齐天诺在床上应该马力十足,一定要找个机会试试货。” “喂,你不会今天就要行动吧?” 那个暗示齐天诺“床第之间”情事的女人,慢慢的拉起裙子,直到露出白色蕾丝小裤的一角。 “男人受不了纯白色,十个有八个会喷鼻血。” “你好色!” “这种长期运动夥伴,不验货是不行的,协调与否关系後半wωw奇Qisuu書com网辈子的幸福耶!” “那他在床上到底猛不猛,记得分享一下喔。”“好朋友,这种精神一幅利少不了你的。” “申屠麒和李蕾也真可怜,一个是帮别人养孩子,一个是名义上的新女友,都被江水音和齐天诺玩得团团转。” “呵呵,我要用我的女性魅力,收服那个情场浪子,骗到一张长期饭票,之後就算管不住他也没关系,只要有钱,我怎麽玩都行。”合上粉盒,女人信心十足的说。 “你别玩火自焚哪?!” “我不怕,风险愈大,投资报酬率也愈大!”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化妆室,过了一会儿,白著一张脸的李蕾,推开门走出来。 李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关上门落锁,一片漆黑的屋子里,安静的让人发慌。 就算是开了灯,明亮的灯光依然不能带来温暖的感觉。她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酒意早已散去,失温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像是要抖落深入骨髓的痛苦。 原来,齐天诺不是离开她,而是根本就没有来到过她身旁吗? 真好笑,真的很好笑,原以为亲情是绝对倩,但爸爸、妈妈先後为了爱情离开她,而这个男人也终会失去吗? 他的多情和体贴入微的温柔,还充满在这个房子里,那段为期不短的相处,让她疑惑的同时,也有了想哭却不知所谓何来的冲动。 绝望吗? 不,她拒绝承认她绝望,如果要绝望,也要有道理,齐天诺莫名其妙的接近她、触碰她、陪伴她,这些都不是构成绝望的理由啊! 她单方面的沉沦,那是她的错,和他无关! 不甘心吗? 是的,但她更气,气齐天诺趁著她空虚,无能抵抗之时侵入她的心底,更生气出自己忘记防备,居然接受了他。 活该要受今天被拒绝的难堪,活该要像个妓女求欢,活该要自以为对方会回应她…… 她厌恶她的自作多情…… 李蕾摇了摇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将房里的捕梦网用力拉下来,丢在地上,然後回身拿起小茶几用力的砸。 美丽的银羽毛脱落,几条细细的银链也应声而断。 捕梦网不是有应公,但它怎麽忘了执行任务呢,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恶梦啊! 李蕾将自己埋入床铺里,呜咽的哭了起来。 不爱她就不要给她希望,不要来到她身边,不要让她产生依赖和误会,不要曾经以任何形式存在。 她还不够坚强,连伪装的强悍都无法作用,请别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浇熄希望。 同一时间,回到自己久违的住处,齐天诺颓然地坐在床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齐天诺当然不知道李蕾此时的天人交战,他正面对自己无边无际的欲望和贪婪。 李蕾是个很有存在感的女子,冷静又理智,这是他对她最初的感觉。 但奇异的,她同时是个很深情的女人,相较於他的潇洒,她无力自救的可怜模样,让他不由得怜惜。 原本只是怜惜的…… 愈深入了解後,更体会到李蕾和他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们为了成全对方,虽都愿意有所牺牲,但她比他来得没有保留,毫无条件,就连伤害自己也不在乎。 愿意逢场作场戏献身他人,只为了让申屠麒不抱愧疚,能放手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在那一刻起,她勾起他的兴趣。 意识到她也是个女人,他不禁羡慕起巾屠麒那个幸运的家伙,居然能得到李蕾那麽强烈的爱。 或许是打那时起,他就被她给抓住了。李蕾是颗深水炸弹,情感都深藏在内心里,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情烈而浓。 明白自己的嫉妒之後,就开始想无时无刻的保护她,爱著她,因为他多麽想成为她的男人,也为她所爱。 但是老天故意要考验他,让他碰上最糟糕的时间点,她父亲的离开,让她跌入空虚脆弱之中。 偏偏他又放不下她,只好采取强硬手段进入她的生活!只为了守护著折磨自己的她。 在这种近距离的相处,他只能当个圣人,但欲望化身的恶魔,却要他享受鱼水之欢,可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要的远多於此。 性爱仅止於发泄,便非常的廉价,特别是在这性爱随手可得的时代里。 他要的不止是她的身体,他更想要的是她的心!她那份又浓又深又烈又沉的爱情。 齐天诺不希望两人发生关系,越过最後的界线,只是因为克制不了了,或只是因为习惯成自然,只是因为害怕寂寞,或是只因为一种回应报答机制而已。 拉开太过靠近的距离,让她不再被他的存在干扰,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感觉,然後给他一个答案。 爱情是条难走的路,有很多时候,注定会是相当的孤独。 他是个有耐心的人,但今晚却脱轨演出。 李蕾太性感太诱人,而他愈来愈控制不了自己,欲望像一只恶兽,咆哮著要被满足,他的山口制力像纸一样的薄弱。 她那麽美好,他抗拒不了诱惑,但又想同时得到她的身体和心。 太多的顾虑,贪婪的色香,清明的思绪,身为男人,这本身就是件可悲的事情。 齐天诺转著手上的酒杯,彷佛映出她的各种表情,他静不下心来。 可是,强搞的瓜不甜呀。 他苦笑著想。 第八章 上班族的宿命,就是不论前一天发生什麽事,第二天时间一到!使得准时出勤。 当然真的生病了,或事先请了假除外,可是一想到考绩,再想到考绩直接影响年终奖金和加薪,便会知道这些假,都是非到必要,要不然万万不要请才是上上策。 而李蕾!却仅是因为工作至上的信念,才能如常的进办公室。 忽视玻璃窗外众人窥探的目光,她关上办公室门,将百叶窗拉上後,回头面对一位冰寒著脸的男人。 笔挺西装下,宽阔的胸膛因微微喘息,而不断上下起伏著,顺著领带往上看,除了那难以解释的表情外,比起她过去见过的任何男人,齐天诺真的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好看得接近罪恶!而在那英姿焕发的外表下,还有颗温柔多情的心,更是让人不得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这大概是恶魔的标准配备吧! 爱情是种甜美诱人的情感,生命近程中的两个男人,都将爱情给了江水音。 那位连她自己都由衷喜欢的女人! 在内心冷嘲著的同时,李蕾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办公桌上,半开的珠宝皮件袋里那因齐天诺粗暴的丢过来,而微露在外的银质物品。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淡淡的说。 她冷漠的表情,像是时光倒转回到那场喜宴前,两人只是点头之交一般,齐天诺交抱著双手,坐上她的办公桌,低著脸看著她。阴霾的神色对上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此时,两个人如同置身在暴风雪之中。非常罕见的,齐天诺不复平时斯文笑意,说不清是怒是喜。 “这放在我早上收到的包里里。” 李蕾还是保持冷淡。 “宅配服务愈来愈方便了,满准时的。” 有些女人会是感情的俘虏,可她唯一的主人便是她自己,既然已知会是个恶劣的结局,她就该趁早了断这段感情。 “宅配服务好坏并不重要,李蕾,你该给我个解释。” 齐天诺一夜无眠的思索著两人间的关系,今天一大早就收到这样的东西,除了吃惊和不解外,还有种很深的失落感。 他不能不激动,李蕾用一种像是割除坏死组织的方法,将他的东西全数退回,连他喝了半瓶的伏特加,放在床头的戒烟滤嘴,也都在物品清单里面。 “现在是工作时间,在公事上,我该向你解释什麽,齐主任?”李蕾故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 她刻意的一句话,让齐天诺的情绪爆发,他不停的大笑著,只是那笑声像在压抑著痛苦一般。李蕾冷冷的看著他,心中却有一丝快慰。 原来她在他心中,还有一点点分量,足够去伤害他,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令为了这段关系在受苦…… 他冷笑了声,眸色合沉的像个无底洞,双手撑在她的椅臂上,防止她逃脱,还有种强迫她聆听的意味。 “李蕾,不要拿工作来当挡箭牌……” 齐天诺用力扳起她的下巴,她静静地坐著,但那双冷冷的美眸里,有著明显拒绝的冰光。 “我和你之间,只有隶属不同部门,专案企划的上司下属的关系。”她一字一句的说。 闻言,齐天诺愣了下。 “好你个李蕾,还真是撇得一乾二净……” 李蕾突然娇艳的笑出声,只是她的眼睛没有笑。 “你以为我们之间有什麽吗?” 她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也拒绝让自己再丢脸一次,被……她的笑颜在齐天诺用力摇晃椅子下停止,他神情坚定认真的看著她。 “你以为我就没想过我们之间吗?那些吻和拥抱,你在我怀里睡著的夜晚,两个人的相处,这段日子以来的种种,你以为我是什麽都没想过吗?” 他的话中有著撕心般的真实疼痛,不为人知的渴求语气,如同乞求女人留下的话语,没有爱得死去活来,也没有甜腻动人的情话,只有一个男人把心房打开来,邀他爱的女人亲手触碰。 李蕾被他专注的神情打动,但下一秒,昨夜求欢遭拒和江水音的事情回到她的脑海,为了重回正常生活,为了不再向下沉沦,为了停止这不明不白的行为,她深吸一口气,要求她对他和白自己绝情。 “你说要提供我安慰,不是吗?所以我们在肉体上的关系,就仅止於那样,不多不少,仅止於那样。”她抬眸冷语。 这次换成齐天诺深吸一口气,男性的自尊让他恢复理智。 “就仅止於肉体上的关系吗?你的骄傲和自尊心,比天顶还高……” 齐天诺问话的句尾,消失在空气中,现在的他已被排入无底深渊。 看著他的脸,听著他迷人的声音,李蕾的手突地抚上他的胸口。“如果你要谢礼,工作结束之後……” 那伤人的话语,就像电钻一样,深深插进齐天诺的心,悲哀至极,他反倒不知如何反应。 最後他只能将她的手扯下,拿起皮袋,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齐天诺大步走出办公室後,佯装平静无波的李蕾轻轻合上办公室的门。 在办公室外的人个个伸长脖子,却没等到下文,只好悻悻然坐回座位,却没发现门底下出现蜷缩成一团,颤抖著的身影。 恍惚的回到家,齐天诺的表情仍在她心中盘旋,李蕾长长叹了一声,拿出钥匙打开门,才发现门并没有锁。 想起另一副钥匙在齐天诺那里,她明明想了断,但难掩的欣喜从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升起,她猛地打开门,原本不明显的笑容,在看清客厅里的人那一刹那间冻结。 “小蕾,你回来啦……我来介绍一下,她是楚阿姨。”李明笑著为她介绍。 李蕾像被下了定身咒,愣在原地。 爸爸口气亲热的彷佛他从没离开过一般,而在他的身旁,坐著个上了年纪,脸上挂著慈祥微笑的娇小女人。 她不算风华绝代,但散发著淑女的气质。 “小蕾,你好,我是楚琉璃。”楚琉璃温婉和善的说,声音十分悦耳动听,动作轻柔优雅。 李蕾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走回房间,当她整理好情绪,再度出现在客厅,已是一身简便的服装。 像是顾虑到她的心情,楚琉璃和李明座位间有段距离,但时不时两人的眼神交换,无语的情意反而更清楚表达彼此的关系。 “爸爸,好久不见。”李蕾手上拿著马克杯,却没有喝。 她不自觉的省略对另一位长辈的问候。 爸爸还是微笑著,而一旁的女人也仍是微笑著。 她的声音和表情神似一个人……“小蕾啊,女孩子家,不喝就把杯子放下。”像是习以为常,李明笑著道。 “爸,有什麽事吗?”她口气淡淡的问。 李明神情感伤,轻叹了声,“小蕾,你和我都活在过去,所以今天我来解开这个封印。” 不明白父亲的意思,李蕾皱起眉头。 “爸,你在说什麽呀?一回来就打哑谜。” 李明挪到女儿身旁沙发上,握著她的手,温暖的感觉渗透过来,但李蕾却惊觉他掌心的粗糙,和齐天诺硬实的手掌,完全不同…… “小蕾……”他顿了下!才慢慢的说:“等一会儿,见到你妈妈,你能受得了吗?” 李蕾浑身一震,一波未平,更强烈的震撼又来袭。 “爸……你说的妈妈是我认知的那一位吗?”这句问话有著明显的颤抖,连她自己都一清二楚的听到了。 十年前选择爱情,抛大弃女的妈妈,居然要回来了,“我找到你妈,约她回来办手续。”李明抱著女儿点了点头,轻柔安抚道。 李蕾闻言,这才知道她的伤痛从未消失,因为她现在又悲又愤,她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个抛弃母亲身分,选择爱情的女人! “什、什麽……手续?”她微抖著问道。 “你妈妈一直拒绝办离婚,但是我想和她离婚,所以我请她回家来谈谈。” 听到这里,李蕾用力推开父亲,立起身子来的她,觉得自己好孤独!像是今孤儿一样。 “为什麽要在家里办?要离婚到律师那边办,不要回到这个家来!” 爱情是什麽?爱情是种转瞬间就会消失的东西!亲情是什麽?亲情也是种一眨眼就不见的东西! 反正都不是她的,为什麽要她来亲眼见证呢? 轻拍著女儿的背,李明怜惜的看著她。 “小蕾!妈妈走了之後,还是很爱你的,她唯一不爱的人是我,所以她只半是要离开我,去追寻她自己的生活。” 分开了十年,才终於看清这一点,李明很自责自己未尽父亲的责任,没发现女儿在母亲离去的同时,也受到莫大的伤害。 她只是假装坚强,就像是漠视疼痛,而失去就医良机的病患,伤口不但没令有好,反而扩大,溃烂。 “她抛弃我不是吗?”李蕾苦笑的问道。 当年被抛弃的,不只是爸爸,还有她啊。 “亲情虽然无形却永存,只是现实生活有需要妥协之处,你有你的人生,父母也有父母的人生,我们也许不能永远在一起,但你和我,你和妈妈是亲子关系,不会因为我和你妈妈分手而改变。”李明抱著女儿道。 李蕾抬起脸,疑惑的望著父亲。 “爸爸,你能证明她还爱我吗?”她用平板的声音发问。 李明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起,楚琉璃起身去开门。 李蕾盯著门,一个女性的身影走了进来。她曾一直笃信,她绝对不会认不出妈妈的…… 那走进来的妇人,虽然五官依旧气质相同,但是乌黑的秀发已经染上岁目的白丝,明明熟悉却又陌生不已。 注意到她不敢走近坐下,右脚好像不太方便,身後还有一个相貌威严的男人,亦步亦趋的护著她。 “花蓓,我们有十年不见了。”李明爽朗的问候。 花蓓没有答话,从一进门,她专注的眼里,只有李蕾,然後她眼眶一红,没有表情的脸上,滑落大大的泪珠。 李蕾面无表情,不知该做何反应。 久违的母亲正掩面哭泣,一家三口终於重逢,可是父母双方都带著各自的情人,分开十年後,她的家虽然实质早就破碎,但今天要在名义上确实画上句点。 继被母亲抛弃之後,接下来父亲也要离开,只有无助的她在守护著这个家,和过去快乐的时光……离婚是他们的事情,说起来好像没有什麽,但在她这个做女儿的,到底该……用什麽心情面对? 或者说被留下的人,该怎麽走向未来? 花蓓深吸口气,握紧身後男人的手。 “明锭,我不想离婚……”她轻声道。 “花蓓,给那个男人一个名分吧。”李明笑著开口,看著一旁安静的楚琉璃,又接著说:“而且,我也想给琉璃一个名分。” 花蓓继续落泪,没有回答,但一直摇著头。 李蕾的心思仍在母亲的身上,她身後的男人虽然十分严肃,脸上却有谅解的神情,很温柔很温柔的呵护著母亲。 “花蓓,我和你年纪都不小了,早晚要面对生老病死的,万一琉璃发生意外,我要以丈夫的身分去处理她的後事,你也不希望他万一进了加护病房,你被以不是亲人家属为由,而阻挡在病房外吧?” “明儿,我们是小蕾的父母……” “小蕾已经长大了,我们不用再维持这个表面的婚姻关系了。” “但是……”桌面被重重拍击,发出砰的一声。 “够了!”李蕾起身怒视两人,愤怒的吼道:“你走的时候,没问过我,爸爸要走的时候,也没问过我,今天要办离婚,要在这个家里离婚,也没问过我!不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拿我当藉口来减低你们的罪恶感,你们要离婚或是结婚,与我无关!” 闻言,花蓓像是心碎了般,哭倒在男人怀里,那自进门便一直没有出声的男人,则是望了暴怒中的李蕾一眼。 “李小姐,花蓓至今仍被称为李太太!她的心情和你一样,你痛苦,她也一样,但当时的她若失去我,也会活不下去……维持这段婚姻关系,是她唯一能留给你的。”男人声音低沉的说。 李明拍抚著女儿的背。 李蕾的爱和怨都很深,这麽多年来,她都独自忍耐著,今天得让她发泄出隐忍的痛,坚毅的她很倔,所以她更需要被宠。 但身为父亲的得帮她铺一条路,让她从十年前走出,这才是他今天这麽做的目的。重新面对过去,是新生的契机。 “其实在几年前,我就找过花蓓,告诉她,我愿出忌离婚,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十年来,我们都不好过,但不得不离开的人,也活在歉疚之中,她忍痛离开,想你却不能回来见你一面。”李明幽幽的说。 在父母源源不绝的柔情中,李蕾慢慢冷静了下来。 当她深吸口气後望向母亲,花蓓仍是泪眼瞅著女儿,虽没开口说,但思念的眼神却诉尽一切想念。 李蕾看著看著,眼泪终於不敌自制力的落了下来,她转过头看著父亲。 “别走。”她对著父亲说。 李明爱怜的看著女儿,没有预期到的声音,却从一旁传来,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和你一起住,我不会和你抢爸爸的,我还有一个女儿,也希望你能变成我的女儿!”楚琉璃语音轻钤的说。 四位长者同时注视著李蕾,她却感到迷惘。 这十年来,她相信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只要能继续保护著崩溃的父亲,她就不会再被抛弃,但当爸爸努力在复原的同时,她却因为胆小而躲回到过去,一道无情的封印,把她封在十年前,甚至将她推回更早年的快乐生活。 “不要逼我……你无法把妈妈还给我……”李蕾痛苦的说, 李明温文的笑了,拿出一式三份的文件,李蕾低头一看,“自愿离婚书”五个大字映入眼中。 “小蕾,给你妈妈一个机会补偿你吧,让爸爸把妈妈还给你,我早就应该放手,而你将会了解,我们不论怎麽变,爱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李明柔声道。 不离婚是妈妈为了她,离婚是爸爸为了她,她该如何反应? 李蕾以为她必须要制造出一个天堂,才能留住的人,原来都是凭著自自己的想法在爱著她的吗? 为什麽不问问她能不能承受? 事情来得太突然,十年不是很短的日子,要解开的心结不少,某些负面的认定需要被改变,此刻她脑子里乱烘烘的一片,她手中的纸张像有千斤般的沉重。而又是为了什麽,双眼模糊的此刻,看不清楚任何人的脸,唯独齐天诺的脸庞,却清清楚楚的浮现在她眼前? 他英俊自信的笑容,像照亮了一切,为她指路一样。 李蕾无意识的拿著文件走向花蓓,没开口说话,感觉她柔软暖和的手,怯怯的伸出,小心的抚摸著她的脸蛋。 而她身後的男人,用感激的眼神看著她,也一样多情温柔。 “别逼我,可是,也不用顾虑我。”李蕾努力让语气听来平静。 花蓓抱著文件,哭得更是伤心,李蕾彷佛能听见她不停的说著:对不起、对不起…… 有一种本能冲动,在血液里奔驰著…… “证人应该快来了,我们和小蕾都不适合当证人,所以由我女儿和她先生来当证人,他们一会儿就来了……”楚琉璃体贴道。 当李蕾还在复杂的情绪里,试图理出个方向时,没有关上的大门,走进两个熟悉的身影。 “水音!”她惊呼了声。江水音娇柔的微笑著,在她身旁的是申屠麒。 楚琉璃款款走过来,要为李蕾引见,却听她叫出女儿名字,而停在原地不动。 江水音一脸歉意的看著她,语音钤钤,“小蕾,别生气,我知,道妈妈的对象是你的爸爸,可是……” 李蕾恍然大悟,这楚琉璃当然似曾相识,一样好听的声音,一样美丽的外表,她们是母女呀…… 她刚缓和下来的脸庞,又僵硬了几分。 “你怕我阻挠,所以才接近我的吗?”她冷声问道。 江水音轻轻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拍开手。 “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妈妈才接近你,想和你打好关系,虽然是有意图的接近你,可是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当别人以外貌评断我时,只有你是真心了解我的。”她急忙解释。 李蕾摇摇头,“我把你当好朋友,你怎能瞒著我,骗我?” 不待江水音回答,像是再也承受不了太多负荷的李蕾,一把推开她和申屠麒冲出去,而申屠麒看见妻子请求的脸色後,跟著追了出去。 屋子里,四名长者面面相观,带著苦笑的江水音则是抱著肚子,缓缓的滑坐到地上。 “李蕾,别跑!” 申屠麒在来往行人众多的街道上大声呼喊,跑了三、四个街口之後,才拉住快步疾行的李蕾,看著同样粗喘著气的她,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 “李蕾,水音的确知道她母亲和你父亲的事,但她一直在找机会告诉你。” “可是她终究没有告诉我。”李蕾冷冷的回了一句。 没料到江水音会带给她如此失望,但她信赖著她这点,也同样让她始料未及,她和江水音经由这麽多种的关系连结起来,但这麽重要的事她却被蒙在鼓里。 内心最深最深的猜疑,是她真能相信她和齐天诺之间是清白的吗? 满天飞舞的流言从未消失过,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江水音而已,现在如果连她也是不能相信的,那她会疯掉的! 申居麒摇摇头,“你知道水音是个求全的人,她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所以打算慢慢的告诉你,怎知伯父和她母亲的决定来得突然……” 李蕾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虽然是和她独处,却不再流露脆弱的一面,反而坚定的帮心爱的女人辩护。 她苦笑一声,“申屠,你变得好多,当初你妻子外遇时,你好脆弱,没想到你因为水音而振作起来。” 申屠麒一愣,浅浅微笑。 “谢谢你当时陪在我的身旁。” 她的脸上浮现澈悟的表情,抬眼看著他,“那不是爱,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他沉默不语,点了点头。 李蕾将父女相处的关系,投射套用在他身上,当他愈脆弱,她便愈想帮助他,也愈无法控制照顾他的欲望。 那种爱情的感觉,其实只是种同情的错觉。她同情和父亲一样的他,也在这样的情境中,获得一种回报式的感情。 当申屠麒发现她极度害怕他恢复,甚至暗示他可以维持原样,她就会一直爱他,更甚於不管未来如何,都能深深爱著他的那一刻,他便看清她的心情了。 她害怕恐惧再度被抛弃。 天哪,她对他好过分,她好差劲! “对不起,我以为那对你是最好的。”李蕾掩面道。 父母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最先想通的,其实是她和申层麒之间,原来她不爱他,她爱的是他的无助,和她白口己的力量。 拍拍她的头,申屠麒仍旧和颜悦色,标准好好先生的模样。 “但是我很谢谢你的陪伴,在我顿失重心的那一刻,你肯定的告诉我不会离开我,是一剂救命针;每个人都有过去,或多或少,会让爱的出发点不太相同,你别介意了。” 不像平日条理分明,李蕾有点混乱了,可是她还是打起精神,给他一记微笑。“申屠,给我点时间想一想……” 看著前任情人,他突然说:“李蕾,你也变了。”李蕾疑惑的看著他。 “以前的你,从不直接面对你的心,但现在的你,虽然害怕,可是已经不再躲避,你变勇敢了。” “我以前是那样的吗?” “嗯,但是我不曾讨厌你。”申屠麒微笑道。 他爱过她。 他知道自己真切的爱过眼前的女人,虽然那已是往事,但他还是深切希望她能够过得好,也能够拥抱幸一幅。 “我也不讨厌你呀。”李蕾也给了他一抹相同的微笑。 “李蕾,水音真的很喜欢你,她从以前就常被人误解是狐狸精一类的女孩,难得有个像你这样的朋友……” 街道上车辆来来往往,申屠麒明亮的眼神,和来往的车灯一样闪闪发光。 “难道你没有怀疑过她和齐天诺之间……”因为自己卑劣的猜忌,李蕾艰难的问出口。 申屠麒没有否认,仅是微笑著。 “我愿意去相信她,愿意去相信。就足够了,因为若我不愿相信她,那两个人之间,就再也走不下去了!”他真诚的说。 闻言,李蕾敛起笑容,因为她想起齐天诺曾对她大吼过如果你不相信,那我说什麽都没有用,你是一个胆小鬼……她深深在意,但从不敢勇敢地挑明了问他,总是自以为是的猜测,认定已经被他伤害,缩回自己的保护罩里,将心爱的人亲手推开。 但是,受一点伤又怎麽样? 她连受点擦伤都不敢,却任由死心这种癌症,侵蚀她的灵魂哪! 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李蕾抬起脸,而面前的申屠麒并不是她想见的人。 看见她在这样秋凉的天气里只著一件线衫,中十屠麒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她的肩上,“李蕾,你现在想去哪里?” 李蕾朝他娇艳的一笑,转身快步跑离他的视线。看著她奔跑的背影,申屠麒微笑的同时,手机铃声响起,面板显示熟悉的号码,但却传来异样的语气。 他听著听著脸色一且刻变了。 第九章 随便是哪个宗教,如果真的有神,她祈祷时间能够倒转,回到二十四小时前,她绝对不会再口不择言,她会好好的问清楚,她在他心中到底有没有分量? 虽然不知道会有什麽答案,也不知道自己会用什麽表情,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呆呆站在楼下,因为自己今早愚蠢而伤人的话语後悔不已。 语言是武器,文字是刀剑,真是至理名言呀!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秋夜里冷风吹过,李蕾抱著双臂苦笑,站在人行道上仰望著齐天诺屋里的灯光。 爱情是种骄傲的伤痕,没有伤过就没有资格怕…… 她实在大胆小太怯弱,但她否认不了动摇的心,无法再压抑遏止亲近他的……她早已爱上他…… 一颗冰冷的水珠,滴落在李蕾的手背上,跟著从天幕降下如丝般的细雨,斜斜穿过街灯昏黄的光,像小小的利箭,快速的击向地面。 冷冽水气像雾一般弥漫四周么样的夜晚还有香浓的桂花香。 李蕾思考著该如何让他愿意听她说话,像在商场上行销一般的说帖,在她脑里不断出现,却没有任何一则让她有十足的把握。 眼前的大门,因为轮轴没有上油,发出咿呀声後打开。 李蕾双眼一亮,跟著却发现那是个蓝衣少女,撑著把贝蒂娃娃的大伞,急忙走出来。 她失望的低下头,随即眼前却冒出双粉蓝色鞋子,同时身上也不再有冰冷的秋雨落下。 她再度抬起脸,只见那灵气逼人的少女,正拿著伞帮她挡雨。 “我的伞给你用。”她甜笑著说。 “没关系……”李蕾连忙拒绝。“怎麽可以呢,淋雨是会生病的,把伞拿去吧,我还有一把备用的折叠伞。” 李蕾摇了摇头,大门又是咿呀一声,少女的身後响起她每时每刻都念着的声音:“青霓,等等我,你不要走,拜托你留下来。”齐天诺朝著少女背影大喊。 少女苦著脸转过头,这一动,让浑身被雨打湿的李蕾,出现在他眼前。 听见齐天诺著急的话语,李蕾不解的眼神,在少女和他之间流转著,下一瞬,没有预警,她的泪水滑落眼眶,和她脸上的雨水,刹那间溶为一体。 齐天诺目不转睛的看著她,正好目睹这一幕。 在她看起来非常清醒的此时,她没有防备的脸上,单纯因为心伤而哭泣,让他的心如被人揪紧般疼痛著。 雨愈下愈大,大大的雨伞下,三个人各怀著不同的心思。 啧了声,齐天诺一手一个,将呆若木鸡和正要跑走的大小女人持回家,直接将那少女关入房间後,跟著便将湿透的李蕾拉进浴室。李蕾没有反应,只是低著头。 齐天诺原本的心情低气压,因为坐在浴缸边湿淋淋的女人,一点点打在长裤上的眼泪,而些微转晴,但他还是语气淡淡的问:“你在楼下站多久了?” 沉默,无声的沉默……就在李蕾不甘心的抬起脸,正想要发问时,门外传来一声熊样的大吼。 “齐天诺,青霓呢?” 听见那声熊吼,齐天诺翻了个白眼,丢了条浴巾给李蕾便走出去,而她因为好奇,跟在他的身後走出浴室。 齐天诺站在人群中已是鹤立鸡群,但发出吼叫声的男人,还高出他半个头,最少也有一百九十几公分。 “印哥,你还知道上我这里找人呀?”带著嘲弄口气,齐天诺凉凉开口。 被称为印哥的男人急到快要跳脚,若不是念在父母老迈,承受不了兄弟哄墙的打击,他一定会亲手掐死小弟。 “她人呢?”齐天印压抑怒气问道。 齐天诺朝某扇门比了个请的手势。高大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和他身後红著眼的李蕾,头一甩,心一横,在那扇门前双膝落地。 即便是跪下了,男人还是比旁边的沙发高出好大一截。“青霓,我是天印咽,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齐天印一边说一边敲著门,在不小的撞门声中,间或可以听到女孩的啜泣声。 怕要花大钱修门,齐天诺把一串钥匙朝他丢去。 齐天印吃痛,又是恶狠狠的虎眼一瞪。 “印哥,她被我锁住了啦,否则人早就跑了。” 齐天诺交抱著手,语气十足不耐烦。 闻言,齐天印立刻用钥匙打开门,和他外表十分不搭的温柔语气说:“青霓,跟我回家,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在他的柔情呼唤下,蓝衣少女抽抽搭搭的走出来。 齐天印一看到她那双哭红的眼睛,他便流露出无比心疼的表情,珍之惜之的将范青霓搂在怀里。 他一阵低喃细语,少女立时破涕为笑,她望向一旁沉默看著他们的冷艳的女人和俊逸的男人。 “天诺哥,对不起来打扰你了。”范青霓软语呢哝,看著已凹陷了一个洞的‘门板’有些过意不去。闻言,齐天诺伸手想摸少女的头发,但被高大的齐天印一把挥开。 中占有欲之强烈,让人不可能错认。 “青霓,别和小哥说对不起,如果印哥再欺负你,你就来这里,我马上帮你买机票,送你回乾妈家,唉,我怎麽舍得小妹被这头大笨熊欺负。” 齐天诺说笑问,不屑的睨著那高大的男人。 “齐天诺,你再说一次!” “好好宝贝她吧,印哥,这麽好的女孩子配你真是太可惜了……和好了,就赶快滚回家吧。” 在屋主赶人,而客人也不欲多留的情况下,三秒内,高大的男人抱起少女离开。 齐天诺带著笑意的眼神,在两人离去後,渐渐的冷下来。 第六感能接收到身後的视线,他也还没忘记今早她说过什麽。 可是,最让他不甘心的一点,是他居然因为她的出现,而感觉到兴奋。 一看到她的眼泪,他就想冲上去将她抱紧,帮她擦乾所有的眼泪,自己的痛苦在她的面前,不值一文。 只是再度想起今早的一切,他又像被杀死一回一般。 被她支配得不像自己,也不能自己,真是个要人命的经验。 他好表,感觉也很不好,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宣布两人之间什麽都没有,单方面的否决了他。 他只是个男人,有血有肉的男人,会因为爱,而痛得想撕烂胸口心脏火热跳动的男人哪! 空气就像凝结了一样,齐天诺始终没有转过头,看著他的背影,李蕾无法记起,她何时看过他的背影。 她总是看著他,在他怀里,面对面,眼对眼,他从不背对著她。 而这样无声的拒绝,她不知道竟让她如此难受。刚才那可爱的少女,手上那把超大的伞,是为了那个高大的男人,而不是为了齐天诺而拿的吧…… 她能这麽相信吗? 她愿意这麽相信。“他……是你的哥哥?”李蕾小心翼翼的问道。 齐天诺对天叹了口气。 “对,我二哥。” “那女孩是他的情人?” “对。” 像是感觉到他心中的委屈,李蕾不由自主的靠近他,一直到不敢触碰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为止。 在她印象中,齐天诺总是先动手的人,不管是拥抱她,或是拍抚她,都是他主动的将善意化为行动,温暖的包围著她。 虽然她从未回应过。 不敢回应,不愿回应,连友善都吝啬给予,而齐天诺是用怎样的心情,不断的抱住她的呢? 一定是比她更多的情意吧。 “她是你乾妈的女儿?”李蕾又开口问。 “对,我乾妈一家人住在南非开普敦,青霓是沈家老么,跟著外公、外婆住在台湾,路都还走不稳时,就跟在我们兄弟後面跑。”齐天诺一口气把话说完。 话一说完,他迳自打开大门,然後转身走到自己的房门口,在经过她身边时,他完全没有看李蕾的脸。 “李副理,请你回去吧,本人今天不做生意,小店要打烊了。” 他压抑的语气里,明白的表示了,他是曾如何的期待,又是如何的受伤。 李蕾没有回答,她只是痴痴的看著他绷紧的背影,无声像是在承受和忍耐什麽一般。 “李蕾,我不知道你为何而来,但在这段时间里,我很清楚我眼中只有一个人,如果你不能体会我的感觉,就请你别在我的面前流泪!别哭得像是……” 他的话还没完,大门砰的一声合上。齐天诺仰起头,紧咬著牙关,然後头无力的垂下,右手紧紧握拳,突地,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上他的背,一阵温暖紧贴著他传送了过来。 还有混合著雨水味道的佛手柑香味,幽幽的充斥著他的鼻腔。 “你真可爱……你不像我认识的齐天诺,他是个自大狂……无助的你,一点也不像他……你转过头来好吗?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我好想念的那个男人……”李蕾轻声的说。 满足的感觉著他的温度,和肌肉紧绷的力道,以及他深呼吸的喘息声。李蕾把脸贴在他的背後,心脏——通——通的鼓动声,在秋雨的夜里,听来格外的清晰,让人好感动好感动,那是两个人在茫茫人海中能相遇,最重要的动力。 齐天诺叹了一声。 “李蕾……很多人觉得我是花心汉,也凭直觉就认定我不会专一,宁我负人匆人负我,所以她们都选择先离开我……可是我不爱玩感情游戏,也受不了你的冷热无常,若你不敢束缚我,就请回吧……”他哑著嗓音道。 情圣是别人给的封号,却增加了他情路的波折。多疑的女人,最後都因为害怕他变心,而选择早一步离去,他无法反对,也不可能举证,当人心不再坚定,一切就都粉碎了。 她们死了心,所以他无力挽回,只能坚强的接受结果。 李蕾听见这段和告白没两样的自白,足够让她骄傲很久了, “你也希望我离开吗?” 在她内伤个半死的同时,原来,这个男人也一样哪! 萌生愉悦之情的她,用手触摸著他的胸膛,缓缓的挑逗著他,男人的叹息和心跳声,瞬间盖过她的天地。 “不想。”齐天诺非常诚实的回答。 他的身体因为她的触碰而敏感,反射性的绷紧每一寸。 “我爸妈刚才离婚了。” 齐天诺闻言,马上阻止她的手,虽然她不反抗的让他握著,但下一秒反过来摸著他的手腕,再顺著白衬衫的烫线,滑到他的肩头。 “如果你需要安慰,我已经不能……”他轻叹道。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瘠症,低音的咆哮,像只受伤的野兽……但也像是情动难抑,饥渴挣扎的雄性喘息。 齐天诺的男性气味,因为体温飘升而弥漫四周,他身上有种上等奶油的香味,结实但不过分夸张的肌肉,即使隔著稍厚的衬衫,还是能让人又羞又喜的回忆起,那独一无二的触感。 “齐天诺,我不是来买安慰的……我只知道我想来这里,想和你分享这件事,想告诉你我的感觉,当我快乐,当我悲伤,当我动念的时候,你是第一个闪过我脑海的人,你就在那里,在那个时间点出现了。” 满足的深呼吸,李蕾继续感觉著他的身体。 每次当他碰她的时候,她的手总是捂著害羞的眼或惊呼的嘴,她一直想好好的碰他,想仔细的抚摸这个男人。 齐天诺因为她而呼吸急促,更要命的是她的手,竟拿他的身体当成游乐场般玩著、挑逗著。 她一只手在他的胸膛来回搓揉的时候,另一只手则是不停的向下,他仰著颈子低吼的声音,让她无比的兴奋。 有一种感情和欲望都将破茧而出,更深的情动和狂野正等待喜乐。李蕾很迷乱但清醒,她知道她现在想要做什麽, “你……还希望我离开吗?” “该死的,你别再摸了。” “别再摸哪里?是这里吗?” “该死……你的手……别动……” 齐天诺习惯在面对她时禁欲,在理智和情欲问挣扎。 不能明白他的苦心,李蕾恶作剧的在齐天诺发出低吟时,小手伸到他的裤裆处轻揉著,感觉到他的贲起,在她掌心一再的变化。 轻轻的揉著他,像猫掌软软的压著他,听著他的心跳,愈响愈快,像古巴舞者的鼓声,也像佛朗明哥舞的响板声,热情而澎湃。 齐天诺拉起她的手,转过身看著她,眸子里有著浓浓的情欲,不太明显的牙关咬合处,却因为他的咬牙忍耐而左右隆起。 他没有意料到,映入眼帘的李蕾,冷艳的粉脸春融绯红,眼眶微微泛红,正咬著下唇瞅著他。 “你……”他结巴了。挣脱开他的掌握,李蕾窝进他的怀中,继续抚摸著他。 “你终於转过来了。”她轻喃著,像是十分满足。 感觉被紧拥在怀中,这一次,她缓慢的拉下他的西装裤拉链,小手亘接伸进,不受限制的感觉他。 “我忘了告诉你,我一直好想这麽做……”她在齐天诺胸口,魅惑人心的说。 秋夜雨给人一种凄冷的感觉,但市区一栋公寓内某间套房里,一张单人床上,有两道情缠後疲倦的身影,依偎著不能分开。 背对著精壮的男人,李蕾不停把玩著齐天诺的大手,从他指尖的形状,和贝壳一样的优美指甲,手指因为玩球类运动而形成的粗大指节,男性特有的厚实手掌,还有一条长得快到手腕的生命线。 他的手真实具体,带著力量,却无比的温柔。 当松松的托著她之时,炽热的触摸她之时,爱怜的抚慰她之时,坚定的引领她之时,他的手唤醒她冬眠中的依恋。 李蕾爱不释手的描绘著这一双属於齐天诺这个男人的手。“你的手好大。” 齐天诺笑了声,反手握著她柔软的小手,将她漂一见纤长的指,合在他的指中。 “那……让我抱著你很久很久,好不好?” 李蕾轻巧的转过身,五指梳过他的鬓发,抱紧他的颈项,感觉到他搂住她的腰,她不禁低呀”声,疲倦的脸庞浮现浅浅的微笑。 艳丽但不冰冷,轻盈但不拒人於外,她和他额首相抵,两双带著笑意的眼里,有著类似的期待。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李蕾妩媚的说。 齐天诺伸舌调戏般地舔著她红润的薄唇,让她发出低声娇吟wωw奇Qisuu書com网後,方才开口,“你说,我斟酌办理。”他故意用著她一贯的语气,公事公办的说。 李蕾努力装出严肃的表情,半开玩笑的拍著他的胸膛。 只是手拍到一半便被他抓住,逗弄般的在自己身上游移著,他惑人的桃花十眼里,传出阵阵暗示的电波。 像是想起什麽,李蕾撑不住那正经的脸,羞红的绯意,眼波一转,她便躲进他的怀中,呼吸著他的气味。 “你这个色胚子……”她虽然是埋怨,但口气却不是那麽一回事。 李蕾终於回应了他,齐天诺满足的抚摸著她光洁如丝绸的背部,而她温顺的反应,让他温柔的在她发上落下一吻。 “而你是个磨人精。” 闻言,李蕾张嘴咬了他一口,表达她的抗议,只是他动也不动,随她在他身上又留下一个咬痕。 反正她身上有更多情热之痕,让她多弄一点,算是给她的公平。齐天诺笑著想。 “到底答不答应?”咬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 齐天诺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凝视著她的眼,“小蕾,我既不会通灵,也没有超能力,你还没说是什麽事,我要怎麽答应?”他皮皮道。 听到他亲昵的呼唤,李蕾怨恨的看了他一眼。看吧,齐天诺又恢复原状了,自命不凡得让人想咬他,潇洒自大得让人想扁他,风流多情得让人想捶他。 和两个小时前的他,不安、脆弱、放弃之情溢於言表,还差得真是多呀! 但是……这一切的反应,全都是因为她…… “天诺,当你累了,记得我在你身边,我能撑住你的天,我会像你疼我一样的保护你。” 这种感情和对父亲还有申屠的不同,她心中是伴随著爱意而生的疼惜,多了信任,也让她可以在他面前松懈,因为他的陪伴,而让她可强可弱,随性顺性而为的自由。 不管被爱或爱人,爱都应该是一种白口由,是一种最稳固的基石。 感觉自己的不同,也明白他的特别,这承诺般的话到结尾,声音渐微到快要听不见,李蕾粉脸红艳,再度偎入他怀中,修长的腿像麻花般的卷著他的腿。 齐天诺抱紧怀中的娇躯,因为她的话而动容。 “你就是我的捕梦网。”两人沉浸在浓情蜜意里,最是难分难舍之际,齐天诺的手机却不识相的大鸣大放起来。 他拉开被子,朝著床头柜伸出的手,被一抹柔白给缠绕。 “管他的。”女性声音低低的喊著。 “好,我们不理它。” 齐天诺没有多想的回应,因为她非常坏心眼的磨蹭著他的男性欲望,他笑著吻住她,大手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游移著。 虽然两个人都不去理会,可是当他的手机钤声停止後,却换成她放在客厅里的手机,震天的响个不停。 李蕾愣了下抬起头,望入齐天诺的眼里,後者眼里也闪著疑惑。“公事?”齐天诺皱著眉喃问。 她摇了下头,“那应该是我的手机会先响。” 知道不是工作上的问题,两人相视一笑,打算躲回温暖的毛羊被中,但紧著又换成齐天诺的手机铃声响起。 李蕾停止动作,看著他笑问:“你干了什麽坏事,有人在监视你吗?”齐天诺没有答腔,笑著拿起手机接听。 “喂……我就是,你是……有什麽事吗?” 他带著笑意的俊朗脸庞,瞬间凝重了起来。 “是吗?现在情况怎样了……嗯……还有其他人在吗……需不需要什麽,我等一下带过去……医院在……我知道那里……好,我们半个小时後到。” 挂断电话後,齐天诺愁眉不展的看著李蕾。 “天诺,是谁打来的,发生什麽事情了?”她急声问道,心里浮现不祥的预感。齐天诺没有马上回答,像在思索该如何开口。 他迟疑的眼神,让李蕾格外的不安,彷佛有什麽事发生了。 片刻後,齐天诺伸手握住她的肩头,安抚的眼神正对著她的,缓缓的开口说:“刚才是申屠打来的……” 闻言,李蕾神情转成惊慌。 “谁?是谁出事了?” 提到“医院”两字准没有好事,齐天诺凝重的表情加深了她的恐惧。齐天诺抱紧她,低声道:“水音受到刺激早产了……申屠说有个万一的话,他希望水音关心的人,都能去见她最後一面,他要你和我赶快到医院一趟……” 李蕾捂著嘴,回忆一点一滴回到脑海…… 三个小时前,被悲哀和绝望笼罩的她,用力推开站在门边、大腹便便的江水音,然後夺门而出。到楼梯转角处,她回头望了眼,那娇小纤细的人儿,已经瘫坐在地上…… 第十章 接到电话便匆忙赶到医院,满心山口责的李蕾,小脸苍白如纸,看起来焦急不已,齐天诺则是紧握著心爱女人冰冷的小手。 一路上,他深怕江水音就算没有事,但心情波动太大的李蕾会先行倒下。 一脸担忧的李蕾心里只有江水音,这让她看不见其他人的表情,但齐天诺却注意到他们那轻松,带著欢喜的幸一幅脸色。 “水音还好吗?”他连忙问道。 申屠麒还来不及回答,分娩室的门缓缓打开,推出来的是不但清醒,而且微笑著的江水音。 看到担心的人,李蕾跟在被医护人员推著的病床边,来到布置成粉色系,能让人心情轻松的产後护理之家。她看著医护人员小心的将江水音移到病床上,她泪眼看著好友,心里有一堆话想说,却全都梗在喉中。 太多的念头,像大爆炸一样塞满在她的脑海,水音对她的关心,在她忙碌时帮她分忧解劳,那份友情是那麽的珍贵,而她却因为一切气急了,便什麽都十不顾了,居然忘了她和孩子…… 她一时气恼不分轻重,但是水音居然愿意见她最後一面…… 江水音抬手想摸她的脸,但李蕾却先扑到她身上,哽咽的哭了起来。 “哎呀,我没事呀,小蕾,你怎麽哭了呢?”刚经历过疲累的生产过程,但江水音看起来还满有精神的。 李蕾哭得哽咽,紧紧抱著她娇小的身子。 “我不应该推你的……对不起……水音……你还好吗?觉得怎麽样……” 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的江水音,瞟了眼站在病床旁的丈夫。 只见平时泰山崩於前,仍能面不改色的申屠麒,脸上悄悄浮起一抹红云,而一旁的楚琉璃和李明,则是无可奈何的笑著。 聪慧如她对眼前这情势,觉得又是好气又好笑。站在李蕾旁边的齐天诺,登时明白过来,也跟著笑了。 备感尴尬的申屠麒清了清喉咙,咳了声,引起李蕾的注意。 “李蕾……这一切都是误会。”他脸上不自然的红晕,蔓延到了颈项耳後,都是辣红一片。 “误会……”李蕾泪眼朦胧的重复这两个字。 “嗯,我的预产期是下星期,但孩子已经想出世,今天早上我就隐约觉得一阵阵的抽痛,但痛一会儿就好了,所以我也就不以为意,直到你跑出去,我又突然开始疼痛,妈妈说这可能是阵痛,伯父便帮忙送我到医院,到了医院羊水就破了,申屠接到电话也没弄清楚,急急忙忙赶来医院,见我痛得呼天抢地,便误以为我难产。”江水音缓缓的解释。 李蕾顿时止了泪,摸了摸她不再隆起的肚子,猛地绽放笑颜。 除了难为情的申屠麒外,其他人都欣慰的看著她们。 “太好了……太好了……” 李蕾松了口气,瞬间像力气全被抽光,身子一软,齐天诺眼明手快,抱住她向後倾的身子。倒在他的怀里,她安心的微笑著。 江水音生下了一个健康强壮的男宝宝。 善经过大家的讨论後,决定取名叫申屠晓晴、日出东方为晓,万里无云是晴,寓意希望他能顺顺利利的长大。 历经父母离婚再婚,李蕾不是以乾妈名义,而是以阿姨名义抱著小宝宝,坐在江水音身边,哄著申屠晓晴入睡。 病房中只有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吃饱就睡的婴儿,身为晓晴亲爸爸的申屠麒,还有乾爹齐天诺,则在他们母子俩出院回家前,赶著到专门订制的工厂,把订作的婴儿床搬回家。 这孩子不仅自己有份,连齐天诺都有一份呢! 一想到公司里漫天盖地的谣言,流传著齐天诺是江水音孩子的爸爸,李蕾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著好友抱著孩子微笑,江水音也笑了。“笑什麽?”她问道。 原本就很温柔的她,现在更是洋溢著母性的光辉,就像由内而外散发著柔和的光线,让周遭的人觉得宁静和舒服。 李蕾眨了眨眼甜甜一笑,轻轻摇著怀里的婴孩,而婴孩虽然睡著,但还紧握著她的手指不放。 说也奇怪,在这麽多的长辈里,申屠晓晴特别喜欢李蕾,总是看著她亘笑,当她抱著他,他便乖巧的睡著,既不哭也不闹。 “公司里谣传晓晴是你和天诺的孩子,你们的感情愈好,我就愈无法去对抗这个流言,我的心时时刻刻都被猜忌和嫉妒的刀子狠狠割著,怀疑的脓血不停的从伤日流出。”李蕾轻声道。 江水音嫣然一笑,“现在你还怀疑他吗?” “不了,我选择相信他,我也相信你。” 幸福不是事实摆在眼前而被逼得不得不相信,是自己放下偏执和歧见,诚实的去面对他,感受他的心,然後发自内心的相信。 信任让她坚强,坚强让她更信任。李蕾很庆幸自己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爸爸和妈妈分别再婚後,像老天要补偿她一样,她马上得到了两个爸爸和两个妈妈。 和妈妈之间分开十年的距离,虽不可能立刻就完全拉近,心中的芥蒂也不能马上烟消云散,但妈妈想要弥补这十年分别的种种举动,美好的像是童话,而她知道有一天,她们母女两人可以更亲密的相处,可以重新展开新的关系。 江水音看著不复冰冷尖锐,像脱胎换骨一样的李蕾,侧著身在她脸颊上祝福的一吻。 “看到你这样,我真开心。”她钤钤笑道。 像是想到什麽,李蕾又扬起微笑。 “相信他,我才能追逐自己的梦想。”她坚定的说, 听出她话里有话,江水音正要追问,那一对做完苦工的连襟兄弟推开房门,各自给了心爱的女人,还有那正酣眠中的小宝宝一吻。 分神注意到办公室里扬扬沸沸,伸直曲了半天的长腿,齐天诺潇洒的起身,运动久不活动的四肢百骸。 研发部的同事和下属们,带著诡异的眼神,豆勾勾的盯著他瞧。 齐天诺一挑眉,疑心的回瞪众人。 在这麽你一眼,我一言的交流下,他爽朗的笑了声,无奈的开口。 “喂,你们这样看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想对我意图不轨,请先排队,领个号码牌,一个一个轮流上吧。” 见他不改平时的风趣,众人改成你看我,我看你的。 齐天诺正想再开口,一只公文卷宗传到他手中,在同事众目睽睽之下,他打开卷宗。 他原本亲切含笑的眸光,在看清楚公文内容後立刻凝结。 ……明年度本公司将筹设日本海外分公司,由现任职企划部经理唐智,担任海外分公司总经理一职,原企划部副理李蕾,位居副次,任副总经理一职,人事命令将於本年度十二月三十一日起生效,齐天诺铁青著脸放下卷宗,打开电子信箱,里头有一封标示没读取的电子公文,公文的主旨清楚写著:日本分公司成立事宜及人事外派…… 小刚从唐经理办公室出来,李蕾便被齐天诺给拖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熟练的锁上门,拉下百叶窗,将其他人的目光隔绝在外。 李蕾微笑的凝视著他宽阔的背影,打从心底涌现甜蜜的爱意。 她不需要开口,也非常清楚他的来意,一个箭步上前抱紧他的背,直接感觉他的气息。 心爱的人再没多久就要外派,无法冷静的齐天诺顾不得避讳,大刺剌的跑来企划部找人,在大庭广众面前,公然的表明两人之间关系并不单纯。 “你什麽时候接到人事命令的?”他转过身急切的问道。 该来的还是会来啊!李蕾脸上笑意不减,先主动吻了下暴躁的男人,让他能稍稍开心一点,好较能接受接下来的宣告。 她软如棉花的唇,轻柔的吮著他的,丁香小舌也讨好的勾舔著,直至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感觉到他的定力正慢慢的松懈瓦解,渐渐的回应起她来。 果不其然,那记甜蜜的吻成功的转移了齐天诺的注意力,李蕾结束一吻,睁开双眼时,在他的眸里只剩下爱意和柔情。 她依恋的微笑,“天诺,我要让你知道一件事。” “嗯,什麽事?” “我全心全意的相信你,也知道你是个完整的人。” “我也相信你,小蕾宝贝。” 齐天诺当然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只是佳人在抱,难得的软语甜言让他感动万分,所以暂时收起质问意图,一早受和她之间的浪漫情调。 李蕾窝进他怀里,感觉染满了他的气息,让她有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她殷切的希望能再感觉他多一点。 可是…… “正因我能相信你,也知道你能自己活得很好,所以我才能接下日本的工作,能安心的、放心的去日本,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喔……” 她话还没说完,齐天诺目光又是一凛。 雄性威严如排山倒海而来,加上他英气挺拔的外表,李蕾乖乖的闭上嘴,可一双眼睛却转呀转的。 “不准去,连想都不要想!”齐天诺霸道的说。 好不容易两情相悦,解开她的心结,让她能够诚实的爱他,也为他所爱,在这个令人想放鞭炮庆祝的当头,她居然接受外派? 开心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分享,低潮的时候没有人能依靠,想拥抱对方时,顶多止於科技视讯上的动作,接吻只能闻声,不能感受到她的香味和柔软,当心上人儿远在另一个国度,他将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天诺……” “不用说了,不准就是不准,小蕾,我绝对不会准你去的。” 齐天诺霸道的语气底下,是他希望两人不再分别的情意,这让李蕾不禁感动了起来,但该说清楚的事情还是得说。“天诺,你听我说嘛……” 虽想沉浸在她不自觉的撒娇,但齐天诺仍是硬起心肠。 “什麽都不听!不准去,小蕾,你是我的,我不要过著抱不到你,吻不到你的悲惨生活。” 李蕾捧著齐天诺的脸,而後者也做出一样的动作。 两人亟欲说服对方,一连串求情的、强迫的、低声下气,各种表情不停变换,这个画面很是有趣。 “天诺,你连听都不愿意吗?”李蕾委屈的说。 她委屈的模样让他看得好心疼,但是,绝不能在她的哀求之下退让,坚信权利要靠山自己维护,齐天诺说什麽也不能弃守。 “我只有一个结论,就是不准!你想想,除了我,水音和申屠,晓晴那个小鬼,还有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你单身赴任,会让大家有多担心。”他再度劝道。 李蕾仍是嘟著嘴,“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听我说……” “不听。” “说什麽都不听吗?” “对,不听就是不听,绝对不听。” “你跟我说:‘天诺,我爱你’。都不愿意听了……” 李蕾说完,低下头状似十分哀怨。 而那正硬著心肠的男人,原要继续拒绝,但听清楚她的话後,眼神一亮,转眼间喜形於色。 她刚说爱他,她真的说了! 齐天诺抬起她低垂的脸蛋,“小蕾,你再说一次!”他欣喜的命令道。 但是这一次,换成不断遭拒的李蕾不予理会。 “是你自己说不听的,我不要再说了……” 被摆了一道的齐天诺,不管怎麽拜托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心,让他不知该生气还是该微笑。 他的自信,在遇上像头牛般顽固的李蕾,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蕾,在排除万难苦尽甘来,有你陪伴的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一个人孤单了,孤单不好,你让我知道有你在身边,是多麽的美满,又是如何的快乐:你的欢喜哀愁牵动著我哪,我爱你,我不想离开你……” 呵呵,他说他爱她了,在他著急解释的时候,李蕾低头偷笑, “天诺,分离并不是种考验,到日本也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 这些年来我努力工作,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让我学习和发挥……”李蕾蹭著他的膀子,小小声的说。 齐天诺将她打横抱起,抱到一旁的沙发上,宠爱至极的拥著她。 “我当然懂……可是我不要和你分开。”他沮丧道。 同在事业上冲刺,成立子公司如同从零开始,能亲手将梦想实现的过程,这是多少人渴望的,但不见得能遇上这样的机会和赏识。 现在机会主动来到面前,李蕾只要放手一搏,就可建立和创造另一番气象,那是任何有野心的人,都不会放过的未来。 李蕾搂著他的颈项,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我们没有分开,也不会分开,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因为有你,天诺,我选择了更大的梦想,你给了我勇气,让我知道因为爱,能产生多大的力量,去奋斗追寻著自我……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活得更好,和你一起开开心心的享受生活!” 她又娇又俏的表情,和视同肯定两人未来的回答,让齐天诺松了一大口气。 也许在相同的前提之下,少许的妥协是可以商量的……齐天诺不禁如此心想。 “好吧,但你答应我两个条件。” 李蕾正要开口,他抢先一步压著她微扬的唇。 “第一,分开状态是一种过渡期,终极目标是我们要在一起,例如你功成身退,或是我提出调职的申请,无论是你回来或我过去,都要以这为最高指导原则。” 李蕾闻言奉上没有迟疑的一吻。 “这当然也是我的想法。”她难得红了脸,轻声的说。 日本其实没有想像中的遥远,而且,在建立品牌的过程中研发的工作不能少,若是他提出调职申请,要通过也并非难事 齐天诺在心中盘算著,他的退让和……她应该要付出的代价!“咳……既然你也有一样的想法……”他欲言又止的凝视著她。 等著他的下文的李蕾,有点疑惑的看著他那胸有成竹,已经作出决定般的神情,心头突然涌现异样的预感。 怪怪的,毛毛的,让她鸡皮疙瘩全都立起来了。 “然後?”在他晶亮的目光下,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知道为了什麽,这种等待的情况,让她紧张得像胃里长了毛一样。 “然後……第二,我想你铁定不会介意,我去公布我的所有权。”齐天诺彬彬有礼的微笑。 他坚定的眸光,灼灼有神的……让人心觉不祥! 李蕾柔柔微笑,心底升起逃命的信号! “呃……既然我们达成共识,那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十分钟之後要开,你先回研发部……” “在哪一间会议室?”察觉到她心里的警戒,齐天诺开心的笑问。 那英俊得让人眩目的笑容,能电死十公尺内的雌性生物,也像童话故事里的吹笛手,能让她们都失去理智,心甘情愿的跟著他走。但过於灿烂的笑容,加上不断收紧的怀抱,让李蕾自觉像是被蜘蛛网困住的蝴蝶…… “呃……第一会议室……”她讷讷的回道。 其实,她真的不想说的,但谁教这男人长得帅过了头,她一个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什麽会议要用到那间最大的会议室呀!”齐天诺好心情的问道。 “董事层级的决策会议……”李蕾吞了口口水,颤声回答。 他舔了舔嘴唇,邪魅一笑。 真是巧合哪,秘书们和上司,加上一路上的长舌公和大嘴婆们…… “很好,见证观众多一点,公布起来才有乐趣。” 话一说完,齐天诺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俐落的抱著她起身。 李蕾柔软的身体曲线没有空隙紧密的贴合在他怀里,加上他充满浓浓爱意的神情,配上他温柔的行动…… 这比起拥抱或是亲吻,是更不言而喻的说明。 “你打算做什麽?”见他朝门口走去,李蕾,惊慌的问道。他不会就这样抱著她走出去吧?! 天呀,外面有一大群人在等著看呢! 扬言不能以公害私,私事绝不能带到工作场合的她,要被齐天诺这样大模大样的抱著出去?! 这教她明天怎麽面对他们呀! “去宣布你是我的亲密情人,关系与众不同,以杜绝悠悠之口。”齐天诺的语气,像春风吹抚草原一般轻柔。 既然她一定要只身赴任,那他总得标明所有权。 最近的她不再冷冰冰的,浑身散发出万种风情,以前被她的孤傲冷漠吓得不敢接近的男人们,现在全被她勾得心痒难耐,个个蠢蠢欲动,正好—并处理。 齐天诺覆在衣服底下的肌肉有多发达,李蕾非常清楚,她知道他有体力能脸不红气不喘地抱著她,像要供万人景仰般的在公司里漫步。 老天,这脸可丢大了! “天诺,我要去日本,但你还要留在总公司,别这样嘛,你的爱慕者会心碎的!”羞赧不已的李蕾,红著小脸急忙阻止他。她一边说一边还想抓住什麽东西,阻止他朝门口走去。 一出那扇门,她就不用见人了! 齐天诺低头对她一笑,温柔的像掺了蜜,能滴出水的瞅著她, “这样一举两得,也省得你出门在外。还得分神操心我呀!”齐天诺故意在特定几个字上加重语气。 在他打开门前,从百叶窗的缝隙间,瞥见门边站好一群人,不禁得意的看著怀中的女人,不再冷淡,不再拒人於千里之外。 直到这一刻,齐天诺真实的感觉到他拥有了她,他的笑容异常开朗,知道已经抓住此生最心爱的女人。 无暇体会男人心的李蕾,惊讶的发现门外有人,等著欣赏她被“游街示众”。 完了,绝对丢脸丢大了! 在她这一生中最耻辱的时刻里,李蕾下意识将脸埋进齐天诺的胸膛里,决定来个眼不见为净!下一瞬间,门一开,从鸦雀无声到鼓噪之际,她只是一个劲的埋在齐天诺的怀里,死也不肯抬起头。 听著一路上各种疑问、惊愕的尖叫之声,李蕾无奈的在心底苦笑。 唉,输了,真的输了。 在心中笑骂著的李蕾抬起脸,呕怒的看著得意洋洋的齐天诺。 过了一会儿,她也忍不住满怀的笑意,让一抹幸福艳丽的笑花,在脸上大大地绽了开来。 李蕾确信在未来漫长的人生里,有齐天诺长相左右,她将不再孤单。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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