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察之萌》 作者:伐如是鱼(三月之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杜康回来了 “咔嗒”的声音响起,厨房里的女子敏锐地听到了来自门外的声音,唇边泛起一丝笑意,约莫一会,听见男子皮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然后她扬声:“今天有枸杞蛋花汤,清蒸鱼头,麻婆豆腐,冬菇滑鸡和你最喜欢的生菜,放了东西快点去洗手,然后过来拿碗筷。” 男子似乎撂下什么东西在沙发上,后来又似乎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出来,倚靠在厨房的门边,高大的身子,身形有些瘦削,戴着斯文的眼镜,眼底却噙着顽劣的笑意:“喂,今天干吗做这么多好菜,你的贤妻良母形象愈发称职了。” 她瞪他一眼,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然后她轻轻地关了火,朝他一伸手:“盘子。” 明明是她离碗柜比较近好不好。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念,嘴上是不敢说的。他越过她,然后取出盘子递给她。她熟练地盛好最后的菜,然后交给他,他轻哼着得意的小曲儿一手端菜一手拿碗筷出了厨房,把菜和碗筷放到桌上。放眼望去,一桌子的菜真是赏心悦目啊。 她洗好手脱下围裙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唇微勾起:“怎么,主厨不上桌,食客就先开餐了?” 他立即作乖孩子状直起身子,即便手里还拿着碗筷,嘴巴还咀嚼着,但是也不再夹菜。 她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很好吃?” 他立即忙不迭地点头。她带着点自得落了座,眼前的男人才重新埋头苦吃。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着一点感慨和暖洋洋的意味。 她认识这个男人十年了,从青涩的学子变成而今的OL,和他从最初不熟的同学到后来的老友,恍恍惚惚,时光就像是随着他们点滴累积的记忆拉长了。 还未及她坠入时光隧道追忆往昔,他修长而好看的五指在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你不饿啊,那都归我了。”然后玩笑似的把菜故意往自己这边挪,被她一瞟,又乖乖地把菜摆好,还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她喜欢的鱼鳃肉。 这个讨骂的家伙,永远都学不乖。不过偶然又很贴心,真是的。 她眼睛一弯,他正好抬头,两人视线对上,她忽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掩饰似的垂下头,听他说:“诶,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谈恋爱啊。女人的黄金时期很快就会过的哦。” 她笑着揶揄他:“我要恋爱了谁给你做饭啊?” 他想了想,居然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那倒是,好不容易你从厨艺白痴变得那么贤惠,我可不能损失这个福利。” 她故意沉了脸:“我现在强烈怀疑你动机不纯——难道你就为了这个才交我这个朋友的?”然后故作伤心状,“还是该说你蓄谋已久?” 他慌了神,然后委屈地说:“喂,都十年了好不好,你怎么可以不信我?” 她扑哧一笑:“嘿嘿,吓你的。” 他一脸捶胸顿足状,片刻才咬咬牙说:“我让你的。你要知道。” 她继续笑得一派安好,一边吃一口冬菇,一边说:“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他拿她没辙了。每次都是这样,永远拿她没有办法。十年来,好像自从成为了老友之后,人前一派傲慢自恋的他,对着她总是在稍微逞一些口舌之快后,又得懊恼地把她哄回来。明知道她大部分时候并不是真的生气,但是就是忍不住会着急辩解。 这种不由自主的习惯,对别的人,是没有的。 何以忧认识杜康,是高中的事情了。 那时候开学没几天,语文老师说为了方便大家交流学习,所以分了小组,并且每个小组选出两名小组长,小组还可以起喜欢的名字。那时候大家觉得很新奇,所以纷纷起一些五花八门的名字,譬如什么“小红帽大战狼外婆”“CS”“慢慢奇谈”等等,以忧这个组基本没怎么想就把一个名字未经当事人同意一致通过了。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当初因为这个组名,在一段时间内,他们还成了人调侃的对象,不过很快,因为彼此圈子实在不同,两个人看起来气场也根本不合——一个是看起来拽得要命,说话辛辣而尖锐,目光时常带着睥睨的男孩子,一个是看起来温和沉静,正直认真的女孩子。这种CP怎么看怎么没前途,所以大家也就热闹了一下就算了。他们两人作为工作上的搭档倒是颇有一定默契,公事外的私事却彼此没有任何交集。 在一个极其极其偶然的情况下,以忧注意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这个细节决定了她对杜康同学印象的提升。 那是一次杜康借了以忧上课的笔记。像杜康这样的男孩子,和很多男生一样,重理轻文,理科成绩优秀,但是文科却只能中游徘徊。而以忧也和许多女孩子一样文科成绩偏优,只是以忧的理科成绩也还差强人意。某天,杜康就向以忧借了语文和历史的笔记,以忧爽快地给了他,他匆匆抄完后,把以忧的两本笔记本叠得齐整,双手归还给她。 虽然脸上还是那个带着漠然和睥睨的样子,但是以忧的心却被这个微小的细节给触动了。 一直印象中,没有同学是用双手这般正儿八经地把东西给她。包括她自己。 他其实,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呢。以忧这样想着,不留神习惯性地单手接过来。 结果男孩子眉心一沉,脸色有些不好看:“双手接还才有礼貌吧。” 以忧一怔,本能觉得他说的对,于是也很听话地双手接了过来。 也不知道这个细微的举动产生了什么化学变化,只是杜康看以忧的表情突然就耐人寻味了起来,他倒没说什么,只是微一颔首,做别的事情去了。 在此之后,好像他们说的话就多了起来。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杜康先开的口。 在很久很久后,杜康某天跟以忧说:“你不知道你那时候正儿八经双手接笔记本的样子有多呆多搞笑。”然后就被以忧暴扁了。 某男“饭饱汤足”后懒洋洋倒在沙发上:“唉,吃到不想动。” 已经看破他的诡计,以忧眼角一瞥:“虽然这房子是你的,但是我们是平等的,饭归我做,碗怎么着也得你洗。我可不是来伺候你这大少爷的。” 杜康耍赖:“你也不想想,我才刚回来,多累啊,也不体恤一下。你这么不体贴当心嫁不出去哦。” “如果不体恤你我今天就去外头吃了,还会煮菜等你回来?”她睨他一眼,“碗碟都在厨房了。我数三声,你去还是不去?一 ——” 他有些不甘愿,但是已经站了起来,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厨房。 她内心暗笑,然后扬声:“嘿,要洗干净,我待会儿去检查——” 等她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到厨房,竟然还看见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洗盘子。 她站在厨房门口:“诶,你洗个碗洗了多久啊。”往常可不见他这么久,虽然每次让他洗完都抱怨连天,但是毕竟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然后,就看见某个男人极其理直气壮地说:“刚才不小心把洗洁精给倒多了点,为了不浪费我一定要洗干净才行。” “你倒了多少?”她狐疑地看着他,然后走过去拿过洗洁精,差点没昏过去,“杜小九!你个白痴!我昨天才买的你怎么能倒得快没有了?!” 他有些词穷,支支吾吾:“刚才,刚才一不留神,力道,呃,大了一点点……” 她几乎想要掐他脖子了。这个家伙,不带这么浪费的啊。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我来吧。” 她平静的口吻吓坏了他:“喂,你没生气吧?” 他实在是太没有自觉性了。她按捺着,挤出一个微笑:“你出去吧。” 难怪洗那么久,那么多那么多的洗洁精啊。她好心痛。 “那我出去了。”某个欠缺自觉性的嘴欠男,在离开的时候突然说,“诶,我说你能不能换件有看头的睡衣啊,虽然你也没什么看头。” 她差点一个碟子丢在他头上。 她有没有看头关他什么事啊???!!! “那个,喂。”他一直逗她说话,可是她只是一直低头看着面前的客户订单,一边做着整理和备注工作,一点不搭理他。 “何以忧。”被无视。“以忧。”继续被无视。“小一。”这句话像是阿里巴巴中的“芝麻开门”一般灵验,她终于开口,虽然没在看他,不过好歹是说话了:“有何贵干?” “你不理我。”他指控。以往的冷战不过是一小时内的事情,可是今天已经超过一小时了。 “你没看我在忙么?哪里有功夫理你。倒是你,为什么在ABB还能那么闲,三天两头跑回来。”她淡淡开腔,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这里要是没你我根本就不屑回来的好不好?”他跳脚,“你一点都不能体会我的用心良苦。” 他老爸老妈早就移到上海去了,他的工作也在上海,虽然在A市有这套房子,不过如果不是有她打点,他是打算卖了,彻底走人的。 他一直都是心高气傲的人,才不会蜗居在小小的一处,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前程,并不会留恋过去,眼光一直向着未来。 如果A市真的有眷挂着的,也不过就是她而已。 当初她选择考研,等到三年过后一切都有了改变。以前大学期间的舍友结婚的结婚,出国的出国,回老家的回老家,本来打算合租的,都落了空。而硕士时期的舍友也结婚了。形单影只的她四处找地方,后来在Q上跟他讲了自己的事情。他那时候从英国做交换生回来而且提前毕业,打算去上海发展,父母也一起过去了,剩下A市的房子,他正盘算要不要出售,听她这么说,立即决定,不卖了。 从那之后,她就住在了他A市的家里。家中原本他和他父母的东西都搬走了,随着她的入住,他的东西又渐渐多了起来。一年间他不过回来十几次,一次待上个一两天就得走,不过必要的盥洗衣物等等还是要的。他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在家里做好饭菜等他。当了十年的朋友,该有的默契一点没少。 他偶尔会想,要是她结婚了,或者即使没有结婚但是找了男朋友,说不定也要搬走了。 到时候这个房子,大概就不能称之为“家”了。 那个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呢。 他懒得,也不想去深想这些事情。 以忧的感情生活一直一片空白,白得像白纸一样。他一直觉得很奇怪,按照以忧的条件,应该还是有市场的,但是以忧一直没有。他也不想八卦地干涉什么(甚至有时会觉得让那天更晚来到吧,呃,不好意思,自私了),他有问过她是不是她要求太高了,结果以忧给了他四个字:“宁缺毋滥”。呃……那他还能说什么。她要做老姑娘的。 至于他,虽然有些心虚,但是他可以理直气壮他还是清白的。虽然不像以忧那样白纸一张,但是他至少从来没有染指过谁,也没有被谁染指过。甚至会被女方主动到落荒而逃……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某男听见以忧说话,立即竖起了耳朵。只听她说:“我明白,反正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麻烦你也一年了。虽然没有钱买房子,但是租还是租得起的。实在不行,我就回B市工作,和我爸妈一起。” 他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以忧竟然萌生这种念头,这比她嫁人还可怕得多了。他立刻老套地装乖讨巧:“我什么也没说。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你绝对不忍心我没饭吃的对不对。”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饭。”她搁下手中的东西,抬眼看他,“你要这么想吃家常菜,找个女人给你做不就好了。” 结果他很白痴地回答:“你不就是我找的么。” 她敲了他一记:“我是说,你不要一天到晚关切我有没有人嫁的问题,你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你现在有优渥的薪水,有前途的工作,而且上海还有房子,人也还过得去,像你这样的人,女人都应该趋之若鹜的吧——还是——”她危险地眯起眼,“是你不想负责,还是你的‘某种’取向有问题?” 他抗议地哇哇叫:“见鬼了,你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我,我也是宁缺毋滥的!”他很义正词严地说,然后看见她很不给面子地笑,他没辙地看着她,她好不容易停下来:“你这次回来几天?” 终于问了,他本来还想给她个惊喜的说。“一周,我这次待一周。”他很卖乖地说,“怎样,对你好吧,我休年假。” “ABB有你这种不尽职光往别的地方窜的员工真悲哀。我看你是很难升职了。”她一脸遗憾地说。 “怎么可能。你等着瞧吧,过两年拿个主管给你瞧瞧。”他又开始志得意满了。 “拿了再说。”她觉得眼睛有些倦了,于是收拾东西,“你早些休息吧。我要睡了,明天还要上班,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去。我没空陪你玩儿。”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明天中午接你去吃中森好不好。” “吃多了寿司已经受不了了。”她同事每次聚餐都选中森,搞到她很想哭。 “那去悦湖怎样?”悦湖是他们这里的一家高级餐厅。 “吃100起跳的菜我会有罪恶感的。”悦湖纯粹就是宰人,烫个菜就要100,不如去抢。 “那去GREEN DETAIL?”GREEN DETAIL是一家中文译名为“绿幽处”的西餐厅,他们曾经去吃过。 “拜托,你忘了上次的事?我有阴影了。”她还记得他们上次去那里,结果有一对情侣爱火太炽,就在他们旁边的某桌吻得死去活来险些把对方当食物在餐桌上吃了,他们的位置当时在比较角落,要出去就势必经过那桌,怎么都不自在,后来是侍者一声尖叫才打破了那对爱侣的过火举动。公共场所啊,竟然也不收敛点,又不是言情小说。言情小说还要清场的好不好。那次之后她开始深切同情小说里的路人甲乙丙丁了…… “那还有哪儿?”他想不到了。 她唇角一扬:“小九啊,如果你明天能亲自做饭给我送过来,我会很高兴的。” “你休想!”他咬牙。这女人太过了吧。这么丢脸的事情他不做。 “哦,那就算了。”她从来不强求,洗洗脸刷刷牙会周公去吧。 第二章 没自觉的某男 何以忧和杜康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朋友”。 基本上双方对于“朋友”的定位都是比较高的。以忧女性朋友很多,定位就比较低,但是男性朋友比较少,所以定位就会比较高。但是那次觉得杜康很有礼貌之后,她在心里就把这个男生归类为了“朋友”。杜康觉得这个女孩儿是比较少有的那种较真又受教的女孩子,很对他胃口,所以也把她当成了朋友。虽然彼此没说什么,但是关系已经潜移默化中改善了。 高中的自然地理是比较偏理科的,以忧遇到了不懂的题目,就请教班上地理学得最好的同学,结果他一看,立即做出“包在他身上”的得意状:“这题不难嘛!”然后开始讲解。 他的地理本来就学得好,讲解起来自然有自成一套的方式,但是以忧却似懂非懂的,见他那么积极讲解,还很期待地问她听懂没有,她的那句“不是很明白”就噎回去了。 然后放学的时候她和杜康做值日。她负责拖地所以最后才能走,而杜康本来的工作是打扫包干区,他效率很高地做完,却没有离开,而是在课室里看书。 一直到人稀稀拉拉都走完了,他站起身,然后拿过她的拖把:“看你,拖个地慢吞吞。”她愣愣地看着,然后低声说“谢谢”,旋即就出去外面的洗手间把手洗干净,然后回来收书包。杜康把地拖完,然后突然对她说:“你等一下。”然后去洗手间洗好拖把,回课室放置好,走向一脸不解的她。 “那题没听懂吧?”他说。以忧早就忘了这事,问道:“什么题?” 他一脸看笨蛋的表情上下打量她,貌似恍然大悟:“原来不仅理解力有问题,连记忆力也不行。” 以忧这下可恼了,这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啊,平常也还好啊,刚才见他帮着拖地还挺感激的,现在见他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生气:“你不要这么冷嘲热讽的,我理解力记忆力怎样用不着你管。”然后背着包打算走。 他似乎有些懊恼的样子,像是刚才说错了什么的不安:“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问张恺的那道地理题。你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我应该没有弄错。” 这个人……还真是,太尖锐了。以忧红了脸,忍不住有些逞强:“那怎么了?” “我想我讲的会比张恺更清楚。”他似乎已经觉得自己说话够含蓄了,只是那张拽脸看起来真的是很拽很自负。 “那——你讲,我在听。”她一向不和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过不去。总的来说,何以忧同学是个求知欲挺旺盛的人。 “你看这个太阳高度角……”他开始详细而清晰地讲解起来,每一步并不以自己为准,而是以她能否理解为准,她不明白,他就换一种方式直到她明白为止。 “原来是这样啊。”她眼神熠熠发亮,“我以前一直觉得这种题很难解。你讲得很清楚很明白嘛。谢谢了。” 他被她说的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老实说他真的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也很有自信能承受别人的赞美和夸奖,并没有过多的心绪起伏。但是她简单的称赞,却让他觉得,有些飘然,又有些小小地喜悦。 “不客气。以后有问题你可以问我。”他说,接着又用有些欠揍的口气说,“其实我地理和张恺有的拼。” 她笑了起来:“哈哈,嗯,好。以后就靠你了。” “诶,以忧,你看看那个人是谁啊,好像一直看着这边。不过样子好像是别人欠了他钱。”同事若离有些战战兢兢地以眼神示意以忧看那边来者不善的男人。 以忧望去,对上他的眼睛,他没好气地向她走来,若离立即很没用地说:“以忧啊,我还有事,先走了。”飞快逃走,边逃边想,以忧什么时候借了高利贷了? 他好似没看见别人的反应,只看见眼前笑意盈盈的她。默了一会儿,递过去一个袋子:“喏,给你。” 她意料之中地打开了袋子里的饭盒,然后,晴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青白交错:“杜小九,你让我吃面疙瘩么?” 他竟然煮面!而且不放汤!而且面已经变成一团了! 她有些微愠,但是见到他别扭的脸时,突然觉得那一点不开心都作云散。 算了,就这么吃,也挺好的。 结果……她发现某男没有拿筷子。 最终结果以某男被PIA兼去路边摊厚脸皮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给某女,某女心满意足找了个座位吃着并不能说很好吃的面(如果还能叫面的话)告终。 “唔。虽然咸了一点,而且面比较纠结,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能吃的。”吃完后,以忧给出评价。然后某杜立即碎碎念:“说句好吃又怎样,评价那么低,我做的很辛苦诶。” “你是男人好不好,那么小肚鸡肠。明明不好吃还要说好吃才是罪过。”以忧一本正经教育他,“做人要谦虚好不好?” “是你太挑了。”某杜坚持不肯承认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吃。他虽然会煮方便面,不过怎么知道白面那么难煮。他还怕她不喜欢吃,特地帮她打了蛋,结果她还是评价那么低。 “安啦,知道你做得很辛苦。我有东西送给你。”她让他稍坐一会儿,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折返回来,放在他面前。 蛋糕是他喜欢的巧克力味道的,恰巧也是她喜欢的。她本来想做下午的甜点的,现在慰劳一下他受伤的心灵吧。 “你专门买给我的?”他眼睛放光,得到莫大安慰。 她有些心虚:“唔……反正你吃就是了。” 他高兴地大快朵颐。她在一旁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好哄。 虽然看起来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其实是个很有礼很懂事又很小孩的人呢。 “以忧,那个人是你男朋友还是——?”下午上班的时候,若离问她。 她失笑:“我们看起来就不搭好不好。我们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 若离有些狐疑:“其实我真的没有走很远哦,吃完饭以后也有看见你们,你还用那种很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他还对你笑得很……很邪恶。” 噗。幸好没喝水,不然真的要喷出来了。这妮子,自己思想不纯吧。 “你那只眼睛见我对他含情脉脉又哪只眼见见他对我笑得邪恶了?”她一口气问完,长呼一口气。结果若离来了一句:“两只眼都有见啊……” “江若离!”以忧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一出,若离很无辜地说:“明明就是一对,还不承认。”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的。”她好笑地摇摇头,“我们是十年的默契了。如果说某天我有了另一半,亦或者他有了另一半,彼此就不能如今天这般亲密无间了。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 “这么说你们俩都是空窗期?那怎么不能在一起,小说里都说日久会生情的。”若离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要生早就生了。”她点点若离的额头,“如果他有了另一半,我会为他祝福的。” “你好伟大。”若离有些同情她了,“可是你们现在好暧昧的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么?” “未来总是有无限可能的,只是我不喜欢把精力倾注在未知身上。我喜欢这样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她笑笑,“至于暧昧?我们到现在,没有牵过彼此的手,更没有拥抱亲吻,算哪门子暧昧?因为你看男女关系不纯罢了。” “你坦荡得让人发指。”若离最终下了评注。 她笑得无伪。这就是她和杜康的关系,她不遮遮掩掩,因为她心里很澄明。 对那个男人,她有疼惜,有喜欢,有牵挂,但是谁说朋友间不可以有这些情绪?只是他们之间有了性别之分,所以更要小心恪守彼此朋友的界限。那些暧昧的肢体动作,多一份都会显得多余。wωw奇Qìsuu書com网真正的朋友,是无需借由任何碰触,只消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知心的。 算下来,他们曾同居一室很多次了,她穿着保守的睡衣,他总是笑她睡衣严实没看头,但是他自己还不是一样,盥洗后也是穿得规规矩矩。 他们都在小心守护着彼此的关系,是一种尊重,更是一种保护。 有这样的朋友,这辈子值了。 下午下班时杜康来接她回家,他问她工作怎样,她说不累,他说那就好,她说ABB里竞争很大吧,他说他们搞研发的还好。他们就这样一路闲聊着,到市场里买菜,卖生鲜的大婶对她已经很熟悉了:“今天带先生来买菜?” 他和她哑然失笑,他没说什么,她开口了:“他是我……亲戚。”说朋友好像奇怪了点。 “我知道,表哥是吧?”卖生鲜的大婶一脸暧昧的笑。 好吧,原来说亲戚更奇怪。 这家伙以前回来都没有那么殷勤,因为停留时间很短的缘故,而现在休一周,看起来很是得闲,结果害她被误会。 他看见她脸上懊恼又纠结的表情,不喜欢看见她这样烦恼,本能想让她能自在一些:“我平常不怎么在家,她跟我闹脾气。” 这话一开口,大婶立即对两人关系洞若观火了:“我了解我了解,小夫妻嘛,难免的。你老婆人真的不错,好几次我这边卖到最后一些她吃不完也会一并买回去。” 他顿时为大婶的称赞而觉得脸上有光,人也不自觉代入角色:“嗯,而且她菜煮的很好。” 她见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大婶手里的鲫鱼一直在挣扎,如同现在她的内心一般。 这个杜小九,搞什么鬼嘛。谁让他搭腔了。 “阿姨,那条鱼……”她终于能说话了。 大婶立即“哎哟”一声:“瞧我都忘了,不好意思啊。”麻利地把鱼给处理了。杜康付钱,然后提鱼,亦步亦趋跟在以忧身后。 大婶感慨:这两口子感情真好啊。 “你不高兴啊?”市场转了一圈,手上提了很多东西,她想帮,他不肯,反而问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你应该做的不是将错就错,而是沉默是金。”她谆谆教诲。 “还好吧。”他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我觉得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你搞清楚我们什么关系没有?”她忍不住诘问他。 他点头:“你是我老友嘛,一辈子的。” “你要知道,有一天,我会嫁给别人,而另一个人,会嫁给你。”她说,很认真的跟他陈述一个事实,“你不能随便扭曲我们的关系。” 这下轮到他不快了:“什么意思嘛,好像明天你就会嫁我就要娶似的,要嫁,你也得找个人啊。你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和我谈什么嫁不嫁的问题。你急着撇清做什么!” 然后他闷着气往家里走,她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跟若离说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你们现在好暧昧。”这几个字窜入脑海,让她打了个寒战。 确实,她设想过他要是有了女朋友,他们必然就不会如今日这般的可能。但是,他毕竟是没有的。万一,真的有那个女人呢? 想象不能。 那么,解决现在这种状况的方式,就是她尽快找个男朋友,或者找个“男的”朋友,让他明白,被别人误会关系,不如他想象中那么轻松简单。 这么想着踱回家,见他闷闷地坐在门口的阶梯上,她一愣:“你走楼梯?怎么不进去?” “你以为我不想进啊。”他没好气,“因为你肯定有钥匙啊,所以我没带。” 她无语。愈发觉得她有必要改善他们目前的相处状况了。 第三章 她的小心思 酝酿了两天,她终于逮到办公室里的一个小助理。 小助理,性别男,爱好动漫,至今怀着一颗纯情无比的正太心,鄙视一切现实爱情。 很好,就他了。 很快和小助理搭上话,她发现幸好自己以前也是动漫一族的,不然还真的跟不上他的思维。 “佟小牧,今天下午能和你一起吃饭吗?咱们再聊聊关于犬夜叉的事情。”她循循善诱,小助理从善如流:“那没问题。其实关于奈落和四魂之玉,我有很独到的见解。” 高桥留美子啊,救救她吧!她不是存心在工作时间打酱油的。 “其实我一直很鄙视奈落殿,他并不是没有弱点的……”小助理开始滔滔不绝。她又不是真的那么爱犬夜叉,只是要熬到某个时刻而已。 突然手机响了,她松了口气,然后微微一笑:“我接个电话。” “我看见你了。”当他微带着迫力和怒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一切变得有些不真实了。 “你在哪里?”她问,四处张望着。 “你指的是一直站在你背后的男人吗?”小助理一脸无辜地问她。她吓得差点掉电话,他扶住了她的肩膀。她冲口而出:“你背后灵啊你。” 他没有理会她,只是带着不善的目光看着小助理。 小助理和若离一样都是很没用的,立即撇清了:“是何姐邀请我共进晚餐并探讨犬夜叉的若干问题的。” 她怎么会找上他?!这种出卖太发指了!她好想撕咬什么东西泄愤。 他倒不慌不忙坐下了:“哦?我倒想听听你们谈的内容,应该很有趣吧。” “当然。”小助理犹如遇见知音,“何姐不是戈薇属性的所以我萌不上她,但是总的来说何姐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我发现她对动漫都有一定的研究,长此以往下去必然会在动漫界有所成就……” 他耐心地坐在她身边,陪着想死的她一直听小助理讲到夜色降临。 当他们终于可以和小助理挥手再见时,她转过脸对他说:“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他不认。 “你故意让他喋喋不休。你如果真的在我身边看了那么久,就应该知道我忍耐快破表了。”她烦躁地拨乱了自己的发。 他看着她微翘的发角,伸手拉了一下:“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和他吃饭?我看你也不是诚心要和他吃饭的,我不是说了今天来接你么。” 她有时候会觉得他陌生,每每就是这种时刻。好像她被他看得很透彻,而她往往看不透这个时刻的他。这种例子发生过几次,每次都很让着她的他,会在某些时刻表现出惊人的控制力和主导力,愣是让她回不过神来。 “我和谁吃饭要你批准?”她烦躁不安地宣泄着,“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讨厌被你整天看着的感觉!我不喜欢和你在一起!” 伤人的话一出口,覆水难收。他沉默地看着她:“你真这样想?” 她不知道他指的究竟是哪一句,只是突然间心乱如麻,又微微滋生了些许痛感。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说。 好讨厌,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所以她哭了。很情绪化地,没有道理地哭了。 眼泪像是刹不住车,纷纷而落。 他轻拍着她的背,又怜惜又心疼,他知道她在哭什么,也知道她说不出的是什么,只能低声哄她:“我这被骂的人好端端,你哭个什么劲啊?” 她哭得更汹涌了。行人纷纷侧目,仿佛指责他欺负她。 他这个时候应该怎样,学电视剧里拥抱着她让她在怀里尽情哭?显然是不现实的,别说他做不来,就说她也一定会把他推开的。 思及此,心有一点点的小介怀,但是还是抵不过她纷然的眼泪。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什么,我也不问什么了。别哭了,啊。”他身上又不像她,随身带着纸巾,但是她哭得稀里哗啦也不好问她要,于是心一横,把衬衫袖子递给她:“唔,擦吧。” 她破涕为笑,然后自己取出纸巾来,一边抽噎一边说:“偶然,偶然,还是哭一下,呃,比较舒服。” 他没办法地揉揉她的发。然后突然笑起来:“你,你头发,像鸟巢一样。” 她恼得抓过他的袖子,乱擦一通。他心疼道:“六百呢。” “就知道你心疼钱。”她“恶狠狠”地说。 “更心疼你啊。”他很自然地接话。 她觉得自己向小助理靠拢了——强烈鄙视他这种顺杆爬的行为! “诶,你刚才听得很认真。”半天,她对他说,“你也对动漫感兴趣,我怎么不知道。” 他露齿一笑:“其实我只听进去了一句,其余的一概无视。” “哪句?”她好奇。 “何姐不是戈薇属性的所以我萌不上她。”他很正经地这么说。 她哈哈地笑了。 后来这事就这么算是过了。以忧也停止了自己企图寻找“男的”朋友来提醒杜康注意彼此定位的行为。基本如前所说,以忧对于男性朋友定位较高,所以她身边的男同事均为“同事”级别的,尽管貌似不少人对以忧都挺不错,她却没有过多的心境波动。 “喂,记得以后不要再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乖乖待在家里。”在送他去机场的途中,他这么说。 原来他还惦记着。以忧轻叹:“我才不和自己过不去呢。” 他满意地点点头:“等我工作不忙的时候,我会回来的。” “你看起来真的很闲。”她说。 “你要知道ABB的薪水不好拿。我在做高压直流输电研究,我希望一年内能有眉目。”知道说了她也不大明白,他点到即止。 她露出了些许困惑,很快就绽开微笑:“我等着你的主管哦。” 这女人。他瞟她一眼。不过很快就雄心壮志了。 那有何难。 高一的时候他们学校组织大家出去郊游。去的地方是很偏远的,而且走山路。大家似乎显示出了浓厚的兴趣,边走边大声谈天。 以忧百无聊赖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她的几个好朋友像是约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地生病了,她就变得有些形单影只。高中阶段,女孩子们分的小圈子还是很明显的[奇+书+网]。表面上看大家都是朋友,但是实际观察就能发现,并不是所有朋友,都是真的。 她的小圈子就剩下了她一个。她有些无聊,想着,还不如也不来呢。大家兴高采烈地往前走,她的步子却慢了下来。 然后慢慢地就落下了队伍。等她发觉的时候,心里陡然一惊,人呢。 他们班按照班别是最后一个班,本身就走在最后面,而现在,更是只有她一个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她在一瞬间产生了被人抛弃的感觉。惶然不安,心跳得飞快,可是眼前再走下去,就是岔路口了。是哪一边呢。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没电。 她以手抚额:“不带这么倒霉的。”她喃喃,低着头站在那里,像做错事的孩子。 “何以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声音有些焦急,又隐隐有些生气。 她抬头,看见了杜康。 杜康的脸上依然是熟悉的疏离和冷傲,但是他走近她的时候,她觉得他是有些担心她的。 他生气地斥责她:“你为什么不跟着队伍?” 这话,由他来说,好奇怪。但是她很老实地道歉了:“对不起,我添麻烦了。大家都在等吧。” 他脸上却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叹惋。 “我带你追上他们。”他是这么说的。 所以以忧就知道了,原来大家都玩得高兴,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不见了。包括走在队伍前的带队老师,更是浑然未觉。 但是他,竟然回头来找她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个人,是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的那种。 “喂?”她才刚进家门,就听见电话在响,连鞋子都来不及换,立即跑去接电话。她知道是谁打来的。 “我到了。”他说,然后有些抱怨,“你好慢,我打第三次了。” “怎么不打手机?”她问,又解释说,“今天工作有些多,我迟了一些。” “我主要是监督你到家没有。”他很坦然地这么说。 她在这边轻轻地笑了:“那大人满意了没有?” 偶然的屈服能满足某位先生膨胀的自尊心。 果然,“大人”一词大大取悦了某杜:“嗯,非常满意。你吃饭了没有?工作累了就叫外卖。” “我还能管自己一个人的饭。”她笑。她又不是弱不禁风。好歹硕士毕业后也在社会上混了一年。一个26岁的女子,还是能好好照顾自己的。 “那行。我吃饭去了。”他交待自己的行踪后挂了线。 她则开始了熟悉的规律的生活轨迹。 一切,依然静默延伸着,没有任何脱轨的迹象。周而复始重复着生活的脚步,日子一天天,渐去。 “我们这里要换营销经理了。”同事小迪开始继续走他的八卦路线。身为男人,他简直是八卦得让人发指。包括什么总经理有外遇对象啊,同事XXX喜欢泡夜店啊之类的流言蜚语全是从他这边散播出去的。他不被炒鱿鱼已经是一件很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头头要换啦?”小莫接茬,然后转而对各位女同胞露出HC标准相,“不晓得来的会是青蛙还是王子,又或者,是大叔?” “人家还没说性别吧,说不定是个女的。”常佳吐槽。 小迪贼笑:“要是女的我就不说出来吊大家胃口了。看我对你们女同胞多有爱。” 然后收获了一堆被丢过去的纸巾和废弃资料。 “你们太浪费了,浪费可耻!”他很厚颜地说,“我全笑纳了。” 然后就立即给PIA飞了。 以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旁边的若离问她:“诶,你不关心点?连我都很好奇呢。如果是帅哥……” 以忧头也没抬,在客户要求栏继续填写:“已婚人士不要有非分之想。” 若离扁嘴:“这是本能啊好不好。我老公都不计较你还说我。” “你老公那是纵容你好不好?”这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 若离露出个甜蜜的笑,然后工作去了。 以忧很享受现在的工作坏境。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她是幸运的,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有着不错的同事。她虽然并不是那种主动的个性,但是为人安分守礼,工作认真却不争不抢什么,还是让大家都会对她很友好。那些在校期间设想过无数次的职场斗争并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还是能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她手中的客户,也多是比较客气的,她并没有受到刁难。她一直觉得自己除了空白的感情外,一切都很顺遂。 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她很知足。 第四章 没有发展前途的两只 “各位同事你们好,我是南骏,南方的南,骏马的骏,今后共事,还望和各位能合作愉快。”新来的营销经理身形颀长,眼带桃花,唇红齿白,气势却又慑人。以忧听见小莫在一旁低低喃着:“一定是强受……其实也说不定是美攻……” 以忧差点喷出来。然后忍笑忍得很辛苦。 南骏向她们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以忧脸上,她明白自己纠结扭曲的表情一定吓到他了。 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时间,以忧的工作得到了南骏的认可,上报后加薪。以忧很低调地什么也不说。不过因此倒是引来了一些常见的办公室流言。她在莫名其妙之余竟然有些许松了口气的感觉。以前老是幻想的职场风云终于有一点点苗头了…… 然后周五的时候,以忧下了班就搭车回B市看爸妈。退休后的老妈跟一群朋友在家附近的公园里练习唱歌。其实以前老妈是很不屑这种行为的,不过自己退休了还不是一样。老爸身子也还硬朗,在公司里是前辈级人物,就负责审核工作,说一不二。 她一直在A市工作,忙起来一两个月才回家一趟,每每回去老爸老妈还是那样子没什么太大的改变。但她心里清楚,他们已经一点一点地老了。鬓边的白发和洗手间里的染发剂每次看着,都让她觉得心里一酸。 她觉得很对不起爸妈。因为他们一直希望她有个好归宿,但是她一直是一个人独身。 不是真的想这样孤老一生,只是,真的没有遇到那个人。 她看言情小说,看见人家的不肯将就,自己也是不肯的,看见别人生怕遇见对的人才懊悔自己没有空白岁月来等待,她也不希望步他们后尘。 所以她选择独身。 并不是她想这样,但是个性使然,她不会主动开口,亦不可能屈就。别人的暗潮汹涌暧昧不明她都不掺和,置身事外看着别人的故事,自己的心,一直那么冷静。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来,她起身去接。 是杜康。 “怎么了?”她一开口就这么说。 “你回家了?”他问她。 “嗯。”她回答,一边晃着脚,在地上画圈。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殷切。 她想了想,有些明了:“你要回来?你真的很闲诶。” “这次是工作。ABB搞研发的都在A市开个交流会。明天就回去,待大概三四天的样子。”他说。 她讶然:“你工作还偷偷跑回来,这算什么?你们应该有统一住的地方吧?” “我住不惯外面的。”他说,口气有些哀怨,“每次到外面出差,基本都睡不好。我认床。” 她差点笑出声,掩住嘴,然后说:“我大概要周日下午才能回去,委屈你在外面住一晚了。” 他在那边烦躁得要抓狂,但是也很明白她:“你多陪父母孝心可嘉,我委屈点没关系。” 真是的,把自己说的那么幽怨。 她含笑结束通话,一回头,老爸老妈齐齐望过来:“是谁?” 显然是想偏了。她回座,一边吃一边说:“你们也认识的啊,杜康嘛。” 此言一出父母立即没有遐想余地了。 这个杜康,他们从她高中就听她提过,也知道她住在他的房子里,但这俩孩子真的是完全没有发展前途啊啊啊!!!!! 不过老妈显然是对未来怀有无限憧憬的人,她试探地问:“小忧啊,小杜有没有女朋友?” 她有些莫名,想了想:“最近也没听他说,大概是没有吧。” “你们都那么久的朋友了,我看小杜对你也不错,怎么就是不来电呢?”老妈痛心疾首状。 她哑然失笑:“妈,谁没个好朋友啊,不是是时间久了就有感觉的好不好。” “可是你不是说过小杜回A市都是跟你一起住?”老妈看着女儿,企图寻觅一丝破绽。女儿的小心思,当妈的可是一眼就能看穿,她甭想瞒着。嘿嘿。 可是以忧只是很随意地点点头:“和我同住又怎样,我们是不同房间的。妈——”声音突然有些不快,“你质疑我的人品?” 诶,怎么上升到这个高度了?老妈立即噤声了。 老爸无奈地看着老婆大人,怎么能这么问呢,于是他踌躇片刻:“小忧啊,你也27了……” “是26,爸。”她纠正。 “呃,也没什么差别,再过三个月你不就27了?”老爸开始念她,“我和你妈年纪大了,你总得有人照顾吧?以前老觉得你小,想多留你在身边,但是没想到留着留着你这孩子也不上心,竟然一个对象都没有,这怎么办啊?” “爸,也不是我不想有,实在是找不到嘛。”她诚恳地说,“我知道让你们操心了,不过如果遇见好的,我一定就嫁了,让你们省心。” 这么一说,老爸也噤声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无语凝噎。女儿的终身大事啊,真是让他们头疼啊啊啊!!!!! 周日的时候,她回到了A市,给杜康去了电话,他大概在忙,没有开机,她就自个儿回了家,放好东西后下楼去市场买了菜,回家开始做饭。看着天色已暮,便又给杜康打了个电话。这次杜康接了:“你回到家了?” “嗯。”她用的是家里的电话。 “我今天会稍晚些,就不回去吃饭了。”他说,不过旋即补充,“我回去睡,你不要反锁门。” 她看看桌上的饭菜,抿了抿唇,回应道:“行,你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自己一个人吃着饭菜,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虽然平时在这边也是一个人吃,但是和那种知道杜康不回来吃饭,是不一样的心情。 她冲了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然后坐在客厅里整理第二天工作的资料,然后给几个客户重新确认了接洽时间,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 觉得房子突然大的有些出奇。 难道真的给爸妈的话影响了,觉得一个人的孤单是这样悲凉? 她没有了答案。 然后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抬眼,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杜康,她的脸上荡漾开熟悉的笑意:“忙完了?” 杜康点点头,然后放好东西,接着拿了衣物去冲凉。出来的时候看见以忧在桌上放甜汤,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喝?” “你明明一脸想喝点东西的样子。”她平平淡淡地陈述事实。 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老友。”然后坐下来喝,一边啧啧称赞。 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告诉以忧:“诶,知道么,我今天竟然在A市同事里发现了单身美女一枚,有发展前景哦。” “你今天该不会就为了发展才不回来吃的吧?”她戳穿他。 他有些窘迫:“也不能算是,同事之间一起吃个饭,也不止我们两个人。” 她看着他,喃喃道:“也是时候了。”然后眉睫一抬,“杜康,我会搬走的,给我几天时间。” 他心里突然感觉猛地一沉,有些闷闷的,她有多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一开口竟然就是要搬走。而且这次,他分明嗅到了她离去的味道,和那种随便说说的不一样。 “为什么?”他放下碗,正色问她。 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交了女朋友的话,要是让对方知道我在这里,会误会的。你要有这种自觉,不能伤了对方的心。” 他觉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蓦地恍然,“那个只是有发展前景好不好,你别乱给我扣帽子。”然后烦躁地说,“罢了罢了,不发展了,你不许搬走。” 她不知道火怎么烧到自己这边的,好像自己耽误了他的娶妻大计:“喂,你怎么能这样,遇见好的你就去追啊,朋友不是用来成为障碍物的好不好。” “算了。”他还是这么说着,“你别自责,是我的问题。细想想,那个女的也没那么好看,头发不如你漂亮,脸不如你耐看,身材虽然还不错但是谁知道是真的假的,性格也一般。这么想来还真是一无是处。”他嘴角浮现出笑意,看着她,“我还得谢你,让我清醒了。” 这,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她心里疙瘩上了,脸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烦恼。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晃晃她的肩膀:“别闷了。真的是我的问题。我欠扁,给你打。”然后伸出手。 她瞥他一眼,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走进浴室里盥洗完就开灯进了卧室。结果这个家伙竟然跟了进来,一边说:“喂,不要这样子嘛。” 她站定,转过身,下巴一扬:“你出去。” 他死皮赖脸:“除非你说不搬了。” “不搬就不搬,你烦不烦啊,出去出去。”她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赶走了,然后关上门,突然觉得心下一片惶然。 像他们这样,指望谁先找到另一半呢?她从来就不想,做这样的一种朋友,她真的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真是烦恼啊。她胡乱拨了一下头发,倒在了床上。 第五章 经理的秘密和终是要走的 接下来在杜康回上海后,一切又陷入了平静,那一点点微小的涟漪,也不足以打破既定的人生道路。 这天,南骏请了一些同事晚上去他别墅聚餐,以忧也去了。 南骏的家很大很奢华,像是电视连续剧拍摄场地,灯光打得耀眼璀璨。以忧那天穿着紫色的削肩连衣裙,一到场让人眼前一亮,她分明听见有人说她是为了吸引南骏才这么穿的,她差点笑出来,这裙子是她好友新买的,很不幸,她穿不下……于是转手给她。她觉得这种场合衣着还是应该随性一些,这裙子也不会过于暴露或怎样,就穿来了。早知引人误会,她会穿成粽子的。 南骏家里竟然还有一名年轻的男管家,和以忧想象中小说里的老头管家不相同,年轻管家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谈吐不俗,以忧想起以前看的日剧《我的帅管家》,不觉有些莞尔。 有男同事过来和以忧攀谈,她只觉得好笑。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平素她不起眼,他们也不会相近,她稍微有所改善,他们就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心里产生了排斥感,连虚与委蛇的应付都吝于给,假笑一下就离开了。 远远看着那些男女同事们,在某个时刻更加深切地体会到,他们和她的不同。她微微一哂,然后想和主人打个招呼先回去,却发现主人南骏根本不在灯红酒绿之中。她四处找寻,终于在某僻静角落毫不起眼的地方,看见了南骏……和他的管家。 她震惊地呆怔在原地,然后僵硬地背过身去。 她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原来小莫的直觉是准的。 正想开溜的她,宛然听见身后罗刹一般的声音,噩梦似的响起:“以忧。” 她没有回身,只是机械似的说:“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我只是过来打招呼,我身体不舒服想回家。经理请继续。” 她并没有鄙视那些取向和正常人不同的人。别人的私事,她觉得外人置喙是一种很可笑的举动。只要不碍着旁人,任凭天塌了也无所谓。 她这么消极的念头,和她长期以来对于爱情的渴求却又遭逢不到有着很大关系。只是今日亲见,难免心里还是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她其实,是有一点点羡慕他们的。 因为即便为世俗所不容,他们仍然能够去爱,可以找得到彼此,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 “你喜欢背对人说话?”南骏的声音充满压迫感。 她心底一叹: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好不好,搞到好像我在干坏事。然后她乖乖转身。 管家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飘移了,真是神出鬼没。南骏看着以忧,眸间意味不明,灯光在这角偏生昏暗,她也看得不甚分明。 “你今天很漂亮。”半晌,他说。 她差点笑喷。他是在没话找话说吗?他貌似已经在她来的时候就用眼神告诉她这句话了。她不傻,也在社会上混了,自然知道男士的什么眼神意味着什么。 “谢谢经理赞美。我先回家了。”她也懒得多应酬了,赶紧闪回家是重点。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欢快地离开。包包里手机响了:“这么晚了在哪里?” “很晚么?我还有门禁?”她一边走一边和他抬杠。 “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某杜碎碎念,啰嗦的要命。 “安啦,我没色没钱没身材,安全指数很高。”她开自己玩笑。然后手机那头的某男小声的念叨从那边传来:“鬼,哪里会。” 她在这边笑了,然后突然发现断了讯号,仔细一看,呃,手机没电了。 她加快了步子,想赶快到车站坐车。突然旁边开来一辆林肯,她本能往旁边退让,而车窗摇下,是南骏:“上车。” 她觉得很莫名,但还是客气地说:“谢谢经理,我自己能回去。” “你一个人不安全。”他这么说,“我尽主人之谊。” 她真的很想吐槽:你一屋子客人丢在那里就尽了什么谊了?没见过这样的人…… 不过谅他也不会做什么,考虑到确实已经很晚,她还是搭上了他的车。 一路默默。她没有开口的打算,他似乎也没有。 到了家,她换好鞋子立即给手机充电,然后用座机给杜康去了电话。 不出所料,某杜因为她手机没电正在担心她。她安慰他,好半天才哄好了这个家伙,突然听他说:“你快生日了是不是。” 她想了想:“嗯,是啊。” “钱恕到上海了。有签售会。”他说,“我买了书,快递给你。” 钱恕是她非常喜欢的作家。她很是惊喜,又有些不安:“你工作那么忙还去买书,这样不好。” “一句谢也听不到还被念,我真命苦。”他口气哀怨不已。 她失笑:“我是担心你这样对你工作会有影响。”咬咬唇,“辛苦你了。” 这话很悦耳。他听得浑身舒畅:“很好。不过实话说,其实书是我跟朋友买的,他认识钱恕,我走捷径。” 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喜悦于他的记挂,低低地,极其温暖地对他说:“谢谢。” “干吗这么客气。”他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眯了眼,她的声音是非常好听的,清朗,悦耳,他喜欢她用这样别致的调调,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话。 高一的艺术节,以忧参加了朗诵比赛,杜康去看了以忧的朗诵。 以忧的声音抑扬顿挫,女孩子气十足又隐约带着一点男孩子的英气,当时朗诵的篇目名为《若是我舍你而去》,作者正是她喜欢的钱恕,是一篇散文的节选,大意是讲一个身患重疾的丈夫得知自己的病情,却隐瞒不告诉相濡以沫的妻子,每日写一点给妻子的临别留言,最后离开的时候,却因为机缘巧合,这些遗物被妻子当做身为作家的丈夫的作品,想帮他完成遗愿寄给了出版社。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对妻子的爱情,而妻子,最终也知道了丈夫深沉的爱。 文章是用丈夫的口吻写的,偶然里面会有丈夫对于妻子的一点小回忆,这个时候妻子的话语也会穿插其间。以忧朗朗的声音响起:“那时你看着我,用微嗔的口气,笑我说:‘瞧,大作家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不是?’”念到妻子的对白时,以忧已然换上了一副温柔娇嗔的口气。这种转换自然而不突兀,得到了老师的好评,后来朗诵非常成功。 杜康在台下看着以忧,听见她以妻子口吻嗔怪地念叨的时候,蓦地觉得心里微微一动,她的声音暖暖的,很干净舒服,潜入心底去。 以忧生日的时候,收到了几份礼物,有比较亲近的同事好友送的,还有爸妈的,有老朋友的,还有杜康的,比较神奇的是还有南骏的。 她想大概是南骏很怕她会守不住秘密吧,才送花给她,送的花是白色的,名字她也叫不上来,花开得极盛,但是绝对不适合插花瓶里,她纠结了一番就拿去对门给了对门的女孩,她前几天在电梯里遇见那个学生物的女孩,喜欢花花草草,就给她玩好了。女孩接过后很是高兴,说这是茶梅,还有些暧昧地笑着,不过她没怎么在意,女孩子嘛,见人收到花了总觉得跟爱情有关,其实事实上原因是多种滴。 杜康寄的书是她最喜欢的,虽然人因为工作的关系回不来,不过这个家伙随书还寄了张长得很奇怪的卡片……他以为还是高中么,就算高中也不兴生日贺卡这种东西了好不好…… 不过总而言之,爸妈专门过来给她过生日,三个人一起吃蛋糕的感觉真的很好。 晚上爸妈都睡了,她躺在床上,开了台灯,翻着崭新的书,却不是在看字,而是夹在书里的卡片: “都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生日快乐。——杜康” 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甚至让人无语的话,却让她笑进了心底去。 这个杜小九。她低幽一叹,眯眼合上了书,熄灯睡觉。 又是相安无事波澜不惊地过了几个月,某天,以忧突然发现,杜康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A市了。虽然电话还是有,但是人却一直都没有再回来。听电话里的口气,工作进展也算顺利,他的主管之位相传下半年就能拿到,好像也不怎么忙的样子。 她有些奇怪,于是某次电话里就随便提了一句,不料他那头突然支吾起来,详问后才知道,原来那小子交了女朋友了。女朋友比较爱查勤,没事也吃点小醋,所以他就不敢回来了,给她的电话打完后也立即删通话记录。 某杜在对面很认真地道歉,言明自己并非重色轻友,不过以忧这头倒没介意这个,而是心里另有了打算,只是并没有说出来。 没过几天,以忧就把房子整理得干干净净,搬了出去。 她的新房东,是南骏。 这个倒是真的挺意外。他的管家据他说是辞职了,然后她找房子找得很辛苦。不管怎么说,钱还是要省的,但这样一来能找的房子就变少了。而这个季度的房子异常好租,她遍寻不得就有些焦虑,这种焦虑体现出来在工作上,引起了南骏的注意。后来她说了情况,他就告诉她他缺个管家,她虽有疑问不过搬出去是当务之急,所以就去了。 其实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因为上下班都有南骏接送,而她有自己的房间,吃饭就和南骏一起吃。他家那么大,但是并没有家人,除了她这个管家,就是几个钟点工了。如果有园丁,那么就和普通小言无异了。 她有接到杜康的电话,问她家里电话怎么没人接。她怕像之前那样又耽误杜康的娶妻大计,所以就谎称家里电话坏了,反正没什么人打,她就懒得修。他笑她懒惰,她也不争辩什么,打算沉淀一段时间再把这件事告诉杜康。 不过杜康并不是傻瓜,从她的不自然当中还是寻觅到了蛛丝马迹,愈发想回A市看她,可是小诗那里真的很难缠。 小诗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然后不久前告白,他也不讨厌她,就交往看看吧。交往后彼此举止也很规矩,只是小诗就出现了通常女孩子常有的举动——查手机。他手机里大多都是公事,唯一的私事,竟然就是以忧。小诗问他,小一是谁,他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回答说:“我哥们。” 这话出口之后,有些歉疚,不过又有些微妙。 明明就是啊,为什么会觉得歉疚呢。 这种情绪还没思考透彻,他人已经在往A市的飞机上了,旁边还跟着新晋女友小诗。 他在想,两个女人要是碰见了,作何反应。不过却无从思考,他满脑子都是A市的以忧,到底在做什么,瞒了他什么,身边的这位,却没有心神关注。 打开家门,他感觉不到熟悉,只有陌生的冷清,一种异样的情绪攫取了他的心。 旁边起初有些忐忑的小诗,见到房里空无一人很是满意。本来她还担心杜康会不会有外心在A市藏了一个人,这下一看,清清静静什么人也没有。她走进去:“杜康,这房子蛮不错的。” 他硬着头皮“嗯”了一声,眼睛四下寻找以忧留下的痕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小诗已经每处都走了一遍,她快活的情绪让他的心愈发沉重。 她的东西都搬走了,连带着她的微笑,她的呼吸,她的气息,统统都不见了。 不知道她搬走了多久,搬家的那天是怎样的心情,会不会埋怨他。 突然觉得眼睛涩涩的,他闭上了眼。 “杜康,我们出去吃饭吧。”小诗这么说,“冰箱里的东西我不喜欢。” 冰箱里还有东西?他心念一动,立即过去察看,越看,心里的难过就更胜一分。 这个笨蛋,他都那么久没回来了,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还放着那些冷藏的食物做什么,她人都搬了,还惦记他做什么。 “我不想吃饭。”他眉间染上了一缕难以拆解的心疼。 岂料小诗突然脸红了,然后说话有些结巴,又有些期待:“杜康,呃,那个,会不会有些早,我们才交往两个月……” “你在说什么?”杜康莫名其妙。 小诗脸更红了:“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就给你……” 他立即惊悚了。半晌,他敛下眼眸:“对不起,小诗,我们分手吧。” 他,他真的受不了心里的某种对以忧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受不了女友主动这么说。 这,严重挑战了他的底线啊。 小诗立即红了眼眶:“杜康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突然这么说,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可以改,我都能改,你不要这样子对我……” 忘了说,这样穷摇风的女孩子,他也是消受不起的。以忧就从来不会这样。 对不起了。 第六章 某杜的未知醋意 杜康有些内疚地开口:“对不起,小诗。”他很坦率,“我们不适合。我不喜欢主动的女孩子,你查我什么我不介意,但是这个,实在是不行。” 刚才还眼泪汪汪的小诗突然扁了嘴:“切,真是不好玩。我说杜康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居然是这种反应。我本身还觉得你人满不错的,因为看起来痞痞的又拽,很符合小说男主形象,没想到你竟然一点都玩不起。” 杜康差点吐血:“喂,江小诗,你说什么?你——” 她挥挥手,眼泪收放自如,此刻已经没有一点雾气在眸子里了:“你不知道吧,我大学是学表演的,考研才学电力的,我在ABB有熟人嘛,也很早就听说你了,注意你很久不假,不过跟你告白真的是纯属好奇。”她苦恼地耸肩,“其实恋爱上我也是新手,所以搞不清什么是女朋友该做的事情,查手机吃醋什么的也只是觉得女朋友大概都应该这么做吧。不过我跟你来之前还真的觉得你大概在这边藏了个女人,结果居然什么也没有诶。”然后她环着手臂,打量着杜康,“虽说什么都没有,但是你的表情分明就是有什么,根据我的推理,这里应该曾经住着一个女人,一个对你很重要的女人。” 杜康怔然,倒也直言不讳:“是的,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你来之前我是很担心你误会的,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 小诗笑得很是奸诈:“杜康啊,你确定真的只是很重要的‘朋友’?别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啊。”然后很八卦地问,“对方单身的是吧?漂不漂亮?”接着又开始演上了,“你个死没良心的,竟然背着我找小三金屋藏娇~~~~~” 杜康瞠目结舌,今天才知道小诗的本质竟然如此,被骗了两个月啊……他悲剧了。 只是这样的悲剧并不能消弭心里的痛感,那个见鬼的何以忧,搬到哪里去了? 见他失神,小诗打了个呵欠:“喂,今晚怎么睡啊?” 杜康咬咬牙:“我出去睡一晚。” 小诗打了个响指:“BINGO,那我就不客气了。诶快帮我订机票回去,A市的空气质量太糟糕了,影响我吸收新鲜空气。” 杜康满脸黑线。然后小诗换上笑脸:“好啦好啦,今天请你吃饭。” 一顿饭换一张机票,她很是会算。 杜康本意也是让她回去好自己留下找以忧,但是觉得这样终归不大好,就想送她走,自己再回来,小诗说他婆妈兼多此一举:“安啦,你以为我是死缠烂打的女人咩。我也不会看不开啦,你不要我是自己没眼光而已。而且像你这种傻呆呆的男人,能忍你多年的女人恐怕也只有你‘哥们’咯~”她笑呵呵地揭穿他。 他真的很无言。没想过会遇见这么神奇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想去想别的了,他只想找到以忧,好好地问个清楚。 在机场送走了小诗,他边往外走边打电话给以忧,刚把手机贴在耳边,眼前的某景就立即让他怒不可遏,心里的焦虑,烦躁,担忧,思念,种种情感一齐迸出。简而言之,某杜的小宇宙就在那刻华丽地爆发了。 何以忧!她和那个看起来很娘的小白脸在干什么!脸上的笑容简直让人发指! 他恶狠狠地挂了电话,大步向他们走去。 南骏要去上海出差,结果到了机场才去电给以忧说自己合约还在桌上,以忧匆匆忙忙取了就赶了过来,见到南骏的那刻,紧绷的神经本能放松了,脚步微快地小跑过来,把合约递给南骏。 南骏接过,出其不意地伸手帮以忧把皱起的领子弄平整。 以忧一愣,然后客气地笑,说:“谢谢经理,你赶快去吧。” 然后耳边平地一声雷:“何以忧!” 她和南骏同时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结果就见到来者不善的某杜。某杜见他们这么默契地扭头,更是怒火中烧(也不知道自己烧个什么劲儿),一下子紧紧拉住以忧的胳膊,扯到自己这边:“何以忧,你说清楚为什么要走!” 以忧的胳膊都给他拽疼了,眉心微蹙,感觉到周遭异样的眼光,心里暗骂这个白痴,然后朝南骏挤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那个,经理,你先走吧。” 南骏适时地来了一句:“以忧,你遇上麻烦了?” 杜康喷血,狠狠瞪了南骏一眼:“你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 以忧用没有被拉着的手重重拍了杜康一下:“你给我闭嘴!”然后转向南骏请他离开,南骏见状也只能登机去了。接着以忧脸上露出了些微痛苦的神情。杜康吓了一跳:“你没事吧?怎么了,不舒服?” “白痴——”她很忍耐了,“你能不能松手,我胳膊很痛……” 他松开手,她揉着胳膊:“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莫名其妙。” 他不想在这边被人围观,于是又拉过以忧的手腕:“跟我回去。”这次小心地放松了力道,不至于弄疼她。 “回哪里去?我搬出来了。”以忧挣脱开他的手。 她脱离他的手的那刻,他的心陡地一空,一点微微的难过潜滋暗长。 “我们回去再说。”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很笃定地这么说着。 她还是很不给面子:“杜康,你不要胡闹,我要回去上班了。” “不行,今天你请假。”他执意地环着她的肩,硬是半抱半拖着把她带了出去,塞进出租车里——回家。 “杜康,你今天很莫名其妙。”以忧真的有些生气了,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怪她搬出来不和他说,但是也不用这么霸道吧,“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你和那个小白脸是怎么回事?”全然不觉自己如同一个被人侵占了领地的狮子,正在很俗很老套很小心眼地计较着。 “你说什么啊。那是我们经理。”她说,“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回来。” “我记得你以前的经理是一个胖老头。”他说,完全的鸡同鸭讲,“你从来没有说你经理换成小白脸了。” 她叹息:“这些不重要。杜康,我搞不清楚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质问我吗?理由是什么?” 他语塞,也觉得师出无名,不过就是很想斤斤计较。 “我不是质问你。”他缓和了语气,“你不和我说就搬出去了,我会担心。你还是住在这里比较好。” “杜康!”她突然扬起音调,用一种近乎讨饶的口吻,又带着些微绝然的痛苦,“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搬出去?你什么都不知道!” 听她突然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脸上带着难言的不被理解的伤痛,他的心微微揪起了。 “我们是朋友,我很在意你,很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但是又能怎样?我们毕竟是要各走各的路,各自找各自的幸福。你有女朋友了,我就理所应当地要阻断一切容易造成她误会的可能,这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我不想成为你幸福的绊脚石你懂不懂啊!你如果真心想要我这个朋友,请你自重好吗?你有女朋友了!你不是单身一人心无旁骛,你有你的未来,那些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们站的位置,就只是这样,你搞清楚没有!” 他搞不清楚!杜康看着以忧,她眼眶微红地跟他划清界限,看在他眼里却分明感觉到自己深深地受伤了。 明明她所言都是对的,他也知道是对的,却真的,就想错一次。 他很自私吧。他有什么资格留她?他今天在机场的失态,只是很自私很任性地想留住她而已。但诚如她所言,他们毕竟是要各走各的路,各有各的幸福,如果以忧真的有了幸福,他应该祝福的不是? 曾经,他也设想过自己在以忧有了幸福的时候,会怎样笑着祝福她。 可是看着南骏对她亲昵的举动,他……真的是觉得非常刺眼。 是因为以前没有亲眼看见,所以才—— 他想起那时候以忧和一个男人吃饭,那个男人口若悬河讲着话,以忧却一脸昏昏欲睡强作欢颜附和,他已经觉得不高兴了,只是见以忧并没有多在意那个人,所以他也就没有太在意,很快也忘了。 但这次不同。他感觉到以忧,是真的要离他越来越远了。他抓不住她的心思,所以感到了无助和彷徨。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只觉得脑子乱糟糟什么也想不清楚。他烦恼地挠挠头发:“我没什么女朋友了,你别气我,回家来好不好。”口气里有着不安和失落,又带着隐约的期盼和试探。 她还是很生气,气他每次都把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让她觉得自己一次又一次成了他的障碍。她生气得心都疼了,终于缓缓地坐在地上,环着膝盖哭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觉得很无力,不知道怎样改变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怎样劝他。 他心一惊,瞬间明白她的想法,赶忙跟她澄清,也不顾什么面子了:“这次真的,怎么说呢,其实她不喜欢我,只是好奇——呃,唉,你要知道,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她也同意分手——我,我是说,真的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发誓,全是我的错,你不许自责,这次是完全的误会啊!!!!你不要哭,不要哭……” 他辩解得语无伦次,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只是她在他手足无措地时候突然抬起头,不像他想的那样绽开微笑说没事,而是冷淡地说:“杜康,我不会回来的。” 他震惊地看着她,她的眼神盈满了失望和复杂,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颊,蓦地清醒,收了回来。 两个人面对面,却都没有说话。许久后,他才开口打破沉默:“以忧,我不是在逼你。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没关系,但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可以吗?” 以忧泪眼婆娑,伸手擦拭着眼泪:“嗯,我现在在经理家里当管家。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事情,不过你如果要找我还是打我手机吧。” 她不住在家里,而是在小白脸家!这个认知差点让他暴走了,不过看以忧这样子,又心软了:“你住外人家里,凡是自己小心——他没欺负你吧?”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唯恐以忧误会,“我是说,你一边上班一边在他家工作,会不会很累?” 她摇摇头:“也就做做饭而已,不累。他家有钟点工清洁打扫的。我在他家也不用交房租。” 这小白脸竟然还吃她做的饭!也不要她交房租!这么明显的偏袒和照顾她还无知无觉,他几乎要捶胸顿足了,还是忍了下来,不能急,不然以忧会更靠近小白脸的。 没有觉得自己已经试图把以忧捆在自己身边,而一个劲儿觉得自己是为她好的某杜,暗自盘算着怎样把以忧从小白脸那边撬过来。 不过上海那边的工作还是要继续,没法子时刻留在A市监督……啊不,是关心她。 思绪百转千回,最后某杜沉痛地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再觉得自己是我的绊脚石,那件事真的是我的错。”然后摊开手,“一辈子的老友,我可是认定你了。” 她破涕为笑,本来只是觉得无力,见他也不讲道理才生气的,她从来都不和他计较这些,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嗯。”把手叠在他的手心上,“我也是。” 第七章 小一和小九的由来 杜康还是回去了,回去后陷入了忙碌工作的状态,他们研究的成果已经在实验阶段,具体输电方案,站址,线路路径等等都和他们无关,他们需要解决的电磁环境影响、绝缘配合和外绝缘特性等关键技术问题已经有了突破。而因为他是主要领头研发人员,又有了突破性进展,所以主管之位虽然没有公布,不过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但是这些并没有让他有过多的喜悦。他在工作之余,除了必要的人际上同事聚会,其他的时间,不是陪父母聊聊天,就是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实验资料和数据,脑子里却不由想到A市的以忧。 以前也是想的,但是不会这样频繁。就好像是生活里极其不起眼又非常重要的东西,某一天突然被摔坏了,才意识到有多么在乎,多么难过。也像是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小宠物,突然有一天跑出了家门,再也不回来,等到某天他再见到,却已经蜷缩在新的主人身边。 他仔细回想着过去的点滴,愈发感到她的不可或缺。虽然知道她必定会归属某方,但是总是没有一点点危机感。就像是知道这个人,可以一辈子不离不弃。 但是真的,只是奢望,怎么可能一辈子不离不弃,一旦她有了自己的爱,怎么还会对自己再多看一眼?忙着避嫌都来不及。看她现在,已经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了,虽然说是因为自己感情的问题,但是谁知道她是不是有了心上的人?何况还是跟那小白脸同一屋檐下,要是日久生情怎么办…… 每次胡思乱想到最后,都会失落得一夜难安。只能又开始紧张地工作。 他愈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忧,怎样坦陈自己复杂又自私的心情,她在A市还是那样轻松自在,他却在这边辗转反侧。 杜康快要生日了,以忧看日历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抿唇一笑,那个家伙应该忙到忘了吧。 以前生日,她也只是短信问个好,她住到他A市的家里后,他的生日是在上海过的,她快递了一个模型,被他笑了很久,说她还以为他是小孩子么。 他对生日是不甚在意的,她以前发短信的时候他会回:你居然记得。她就发:我是提醒你一下,老一岁的感觉是什么。他就气得发一个:鬼。她在这边就会笑开了。 男人有点讲粗口的习惯会显示自己的豪气,偶然也是宣泄,但是他说,他不想对她说粗口,所以就用“鬼”来代替。 她选了一件衬衫和领带,打算送给他,若离告诉她,这是想绑住男人的意思。她想了想,觉得不妥,就把衬衫和领带给了老爸,老爸乐了好些天,不晓得如果知道原本是送给别人的会是什么表情?嘿嘿。 然后她又开始纠结送什么礼物不失分寸了。她对此真的没有经验。 南骏见她烦恼,就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过她还是很矜持很谨慎,并没有告诉他。 直到某天杜康打电话来,她才把烦恼一扫而空。 杜康说,回来过生日。 她订了蛋糕,然后去买了菜。卖生鲜的大婶还很诧异她怎么很久都没来买菜了,问她是不是老公对她不好了什么的,她无语,只能勉强笑笑,说最近爱吃外食,然后大婶又很了解似的说:“嘿,你先生心疼你做菜辛苦了吧,好男人啊。”她囧翻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暌违那么久回去,房子有了淡淡陌生而萧索的气息。杜康的账户上一直都有在缴费,水电气都没有停。她放好东西后,检查冰箱,把过期许久的食品都给丢了。看来杜康在她搬出去后,也没有再回来。 然后她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给南骏打了电话说自己有事在外面住一天。南骏有些诧异,不过很尊重地没有问她理由。 她盥洗完,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不觉合眼睡着了。 杜康第二天回来的时候见到她,会不会有点惊喜,又有些意外? 高二的时候他们分了班。杜康读了物理,以忧报了历史。分班后朋友也被分开了。她的好朋友都报了政治。她本来也不是个喜欢和外班或者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交往的人,所以这样一来在刚分的班里就显得有些形单影只。好朋友们除了吃饭时间聚在一起,平时课程和时间都不相同。 然后她的班里转来了一个学生,是教导主任的远房亲戚的小孩。那个女孩子来自乡下,带着泥土的气息,说话是地道的听不懂的方言,脸上总是羞涩而不安,个子也很矮,很不起眼的样子。 班里那时候有一个家境富裕,人也很娇贵的女孩子,人长得很漂亮,被男孩子娇宠得像公主,周围总是围着很多和她差不多的女生。她很喜欢把家里的东西带到学校来似有心若无意地炫耀着。 以忧也慢慢有了好朋友,不多,零星几个足够了。 本来一切都很平静,直到某天,转学生把千金带来的法国香水给打破了。 其实只是无心,转学生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东西,怀揣着一点梦幻般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开口借来,千金和几个朋友虽然不屑但是也给了她,她摩挲着,颤抖着,不小心就把香水给掉在了地上。 千金的脸立即白了,用力推了转学生一把,然后心疼地捡起瓶子碎片,用极其尖锐的声音说:“你一个乡巴佬,你碰我都嫌脏,给你看也就算了,你还敢把它给摔了?!” 旁边的几个朋友纷纷附和,而转学生手足无措地倒在那里,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钱,赔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想给千金。 千金嫌恶地把她的手打开:“你赔得起么,穷鬼!满口土话,把你卖了都赔不起!”然后戳戳转学生瘦弱的肩,“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 然后这时候有几个男孩子也围了过来,看着这幕,非但没阻止,反而笑了起来。 以忧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讨厌惹是生非,只是更讨厌无动于衷。以往虽然不是一个圈子,大家好歹是同学,何必撕破脸,看不惯她们欺负人就算了,她也没有圣母到谁都拯救的地步。只是这次,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拨开人群走过去,向那个女孩子伸出手:“起来。” 转学生怯生生地看着她,又看看千金,犹豫着没有伸出手。 她气极,这女孩子真是胆小!于是一把拉过她的手,转头对那群人抬高语调:“也不就是兰蔻而已,你带的这个目测价格不过200,甚至更低,有种带专柜卖的正版Chanel5号香水,最好是香精瓶装的,要上千才衬得起你高贵的小姐的身份,带个几百块钱的东西丢人现眼做什么!” 不顾那群人呆掉了的眼神,她拖着转学生就走,带出课室,到了无人的角落:“你怕什么,怕她们吗?那群人欺善怕恶,你要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好欺负才行。” “你好厉害。”转学生一出口就是乡音,又蹩脚地正音,“你好厉害,知道那么多。” 她叹息:“我又不是超人,只是看不惯她们。仗着家里有钱就这么嚣张。不过,”她绽开微笑,“我也没什么钱啦,只是我老妈朋友送过那种香水,所以就记住了而已。那个200,是我乱说的啦,要真的特别贵她才不会给人碰。” 转学生用膜拜的眼神看她,她笑着整整对方的衣服:“这种人毕竟少,一个班有一个也就差不多了,你不怕她,她就欺负不了你。” 转学生点点头。然后几不可见的微光在她眼底一掠而过。 过了几天,以忧放学回家。跟好朋友打招呼再见后,她欢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班上千金和那几个女孩子围住了她,然后半强迫似的把她带到了一个较偏僻的角落。她暗叫不好,没有想到这群人那么记仇,不得罪还不知道。 千金轻佻地开口:“哟,班里的才女,大好人,助人为乐是吧?”然后挥挥手,“出来,说给她听听。” 以忧莫名其妙,蓦地看见千金背后走出的人,她脸色愀然一变。 是转学生。 转学生支支吾吾,像是鼓起了勇气:“你也不过是个穷鬼,显摆什么!装什么有钱!我才不稀罕你的帮忙!”然后转向千金,“紫悦,可以了吗?” 千金下巴一扬,得意之极:“好了,就收你了吧。待会儿去跟我挑件像样的衣服,我送你。”看着以忧,眼神怜悯,“啧啧,某位大好人可是送不起吧?” 以忧看着这群狼狈为奸的人,有些气自己看人走眼,不过事已至此,她无话可说,转身就想走,结果那群人却没打算放过她:“想走,先等等。” 千金踱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脸:“你不是很纯吗,要不要我送给你一个男生玩一下?” 以忧被触怒了,她挣扎:“你想干什么!” 千金拍拍手:“哎哟,好贞洁好烈性啊。”脸一变,“我要毁了你,又怎样?!看不惯你很久了,你自己送上门来,还能怪我?” 以忧心里大为惊惶,表面上仍是镇定,冷笑一声,豁出去了:“劳你费心,我有男朋友了。他在等我,看不到我,会来找我的。” 千金和朋友哈哈大笑:“就你,还男朋友?谁啊,说来听听。” 她也不知道怎的,脱口而出:“杜康。” 千金几个的脸陡然沉了下来。杜康,她们几个对他都心存忌惮。倒不是因为他能打架或是怎样,而是他天生就有种睥睨万物的感觉,人极为傲慢,很多女孩子示好,他看不上眼,连面子也不给,极其毒舌地损人一番不带脏字。她们中,也有喜欢杜康但是被损了的人。而杜康成绩也极其出众,打得一手漂亮的篮球,家境优越,在学校里是一个特别耀眼的人物。得罪他,没有人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反正也没有人做过。 千金犹豫着:“你骗人的吧。”不过因为以忧从来在班上都是耿直著称,好像也不太可能说谎。 以忧急于脱身,于是淡淡一笑:“打个电话,一问便知。” 希望杜康会接啊。她心里默念。 正当千金几个动摇的时候,转学生却突然说话了:“紫悦,管他真的假的呢,如果真的把她给怎么样了,杜康还会要她吗?” 千金几个恍然大悟,一把夺过以忧正在拨号的手机,掐断了。 以忧难以置信地看着转学生——天啊,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人!她怎么会傻到做东郭先生,救这么个没有心的恶狼! 正在千金打电话找人来的时候,以忧手机突然响了,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上面的号码显示:杜康。 以忧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手机,但是也明白了,她立即不失时机:“如果他找不到我,他会一直找的,你们知道他生气的结果会是怎样吗?——”她故意用自己的口气制造“杜康是号危险人物”的氛围。 转学生又开口:“不能让她接,她会出卖我们的!” 以忧几乎要抓狂了,她真是无法顾忌淑女形象了:“薛若!你做人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啊!王紫悦,你相信这种人吗?我帮了她,不惜为她和你们翻脸,可是她居然这样恩将仇报,你们敢相信她吗?最容易背叛你们的人,就是这种口蜜腹剑两面三刀的人呐,你们有点脑子想想好不好!我走就走了,将来大家还是一个班,只能当这种事没发生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们看看薛若,她才转来多久,不仅摔了你的东西,还背弃我陷害我,你们要相信这种人?!智商也太低了吧!”要陷害谁不会,比逻辑谁比的过何以忧,哼。以忧暗沉着眼,你不仁我不义,我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这下傻子也知道以忧说的话是多么准确,矛头纷纷对准了转学生。高中女孩子毕竟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心眼,这点也算以忧走运,遇见的毕竟不是什么太坏的同学。 “就是啊,何以忧帮过她她干嘛还那么害她?”同学甲忍不住问。 同学乙也接口:“就是啊,帮过她的人她都这样害,那我们这些欺负她的会被她怎样害啊?” 同学丙:“这么想这女的心机好重啊,真可怕。” 以忧忙不迭火上浇油:“我发誓今天的事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你们大可放心。以后大家还是一个班的,你们爱怎样怎样,我也不会再理别的事了。”然后作“痛心疾首”状,“才帮个小忙就得到这样的报应,我太不值了。” 这时候千金开口:“何以忧,这事我当没有发生,你自己说的,不告诉任何人。” 以忧忙点头。千金几个把手机还她,并告诫她:“杜康那里——” “一字不提。”她保证道。 她们满意地点头,然后转而看向脸色惨白想要逃跑的转学生薛若。 她不要想逃掉。 以忧在她们视线不及处忙着给杜康打电话,几乎要感激涕零了。要不是杜康的电话及时打过来,她被吓傻的脑子还想不到什么点子脱身呢。 突然头被拍了一下:“我就在这里,打什么电话啊。” 她抬头,看见杜康带着点孤傲又有些睥睨的表情,一瞬间觉得那样亲切美好。 “杜康!!!”她忍不住有点激动了。 杜康被她吓一跳:“怎么了?” “你跟我走!”她挥挥手,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带着杜康往前头走。 她有经验,说人坏话的时候一定要闪到那人绝对到不了的地方去。 嘻,不告诉“任何人”,但是告诉“杜康”;对杜康“一字”不提——她会提很多字的。 “你说什么?!”杜康也大为震惊,然后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怎么会有事。”她笑了,忽而有些感伤,“只是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又有些不堪,我怎么会去帮那种人。” 杜康安慰道:“你啊。”然后目光深远,“有很多人,是不会像表面那样简单的。你要学着,不去轻易相信任何人。” “那你呢。”她说,“我很相信你的。” 她的眼神看他的时候,坦荡得不染杂质,坚定而简单地专注。 他的心微微松动:“我也是很相信你的。” “为什么?”她好像没做什么值得他信的事情诶。 他没有答话,反而问:“你夸下海口了怎么办?” “什么夸下海口?”她不解。 “你说我是你男朋友。”他指出。 她大笑:“那是为了脱身好不好,你实在是很好用诶。一说出来她们就动摇了。太牛了。” 她的夸赞让他的心情非常愉快:“当然。那以后这样吧,为了她们不再找你麻烦,我时不时去看你一下,怎样啊,女朋友小以?” 她觉得浑身发麻:“还小以,我还小康咧。”说完自己呵呵笑。 他大少爷不爽了:“我在帮你好不好,这样比较亲密,显示我们关系好,她们不敢动你。” “那——小九怎样?”她兴致勃勃,“我是小一,你是小九~” 他奇怪:“什么小九小十的。” “你不是杜康么,杜康是酒啊,小九多亲昵啊。哇哈哈哈。”她乐了。 见她这么高兴,也不忍拂她的意,他就这么勉为其难了。 和以忧成为好朋友很久了,相处间愈发会觉得,这个看起来正直温文的女孩子,有着很可爱很天马行空的一面。 所以后来,他没事就去找找以忧,当着某些人的面叫叫她“小一”,她的“小九”在公众场合却没叫过,让他很郁闷。原来这丫头也就说说而已,是他太当真。 认真就输了。不过输给她,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第八章 她向他求婚了 以忧这一觉睡得极其安心,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杜康童鞋的这个生日很有爱,正好在周六。她也没打算去接他,就在家里恭候大驾。 结果杜康一路打手机都没人接,郁闷得不行,只能先回家再说,开了家门,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是多了某人的气息。 某杜内心立即沸腾起来,他关了门,到了客厅,窗明几净,像是被人打扫过了,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了新鲜的食物,在桌上,还看到了用纸巾盒压着的蛋糕店的单据。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柔软如水。眼神也温柔下来,一遍遍看着那张单,上面还写着以忧订蛋糕的要求,蛋糕上面的字是“杜小九生日快乐。” 正当他失神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急吼吼的身影冲了出来,差点跌倒。 他愣了,旋即唇角扬起了美好的弧度:“你回来了?” 以忧清醒过来,刚才爬起来发现到了取蛋糕的时间了,她意识到自己睡太晚了,赶紧爬起来,没有想到杜康竟然已经回来了。 “这台词是我的吧。”她拨了拨凌乱的头发,露出了有些傻气的笑容。 杜康开口:“谢谢你,小一。” 她摆摆手:“谢什么,咱俩谁跟谁。”然后跑进浴室,过了一会儿出来就是干净整洁的以忧了。杜康暗叹,这女人变身得真快。 “我去取蛋糕,你待在家里。”她说,然后拿着单据要走。 他拉着她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一起下厨,他负责打下手,她则像个大厨师,一边指挥他加油加盐,一边又指挥他剁葱剁蒜。他甘之如饴,像个很认真的学生在听从老师的指挥。最后两人成功做出了一桌丰盛的大餐,她在蛋糕上点了蜡烛,很坏地点了八根,然后笑他:“八岁生日快乐。” 他捏她的脸:“还有二十年你吃了?” 她拍开他的手:“我是称赞你年轻诶,听不出来?” 他失笑:“有这么称赞的么,嗯?”语带威胁,她可不怕,叉腰作母老虎状:“敢挑衅我,长胆子了啊~~~”他做害怕状:“小的不敢,大人饶命。” 两人笑作一团,他许了愿,吹蜡烛,然后切蛋糕,把她爱吃的巧克力分了大块给她,她知道他也爱,所以整个蛋糕都是巧克力味的。 两人吃了一些蛋糕,然后一边吃着菜,一边聊天。 “怎么回来过生日,你爸妈不念你?”她问,喝着可乐。 他淡淡一笑:“不好吗?”他早就想她了好不好,看她一副没心没肺过得很好的样子,心里有些嗔怪,但是看她一派自然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有芥蒂,又有些安慰。 “当然好啦。我还在发愁送给你什么比较好。”她眼一眯。 他吐槽:“只要别是幼稚的模型就可以。” 她叫了起来:“你别再说那事了行不行啊。”她是觉得发短信比较没诚意,所以想了很久才送出第一份他的生日礼物的好不好。 他笑,然后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地把一点巧克力擦在她脸上,她气得哇哇叫,然后两人开始相互攻击……(蛋糕:我是用来被吃的好不好!) 等到两个人都微喘息着坐到地上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脸上,头发上都是巧克力,他的额头上,还有衬衣,全部都沾染上了痕迹,她不小心还把蒸鱼的汤汁洒了一些在他的衣服上——两只都惨不忍睹了。 “太,太开心了……”他喃喃,然后用手肘撑在地上,转头看她,“这是我二十八年来最开心的生日。” 她很自得,又有些不信:“你也太会说话了吧?”然后拿手蹭蹭脸,手上立即就黑了。她郁闷地看着自己的手背。 他朗声大笑,然后用衬衣长袖擦拭她的脸:“反正脏成这样了,给你当抹布吧。” “我可不要用抹布擦脸。”她嬉笑着躲开,他握着她的肩,硬是胡乱地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她躲闪不开,抗议地揪他的衣服,他不介意,随她揪去。 两个人最后玩累了,收起了菜,各自先后冲了凉。他出来的时候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他:“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啊。” “你敢赶我走?”他故意板着脸。她就讨好似的说:“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有工作在身么。明天下午?我好去送送你。” 他闻言大悦,难得她这么主动:“也成,就明天下午吧。”然后很好心情地说,“下次回来的时候你要煮栗子鸡汤。”就她煮的最好喝了,今天食物太多,栗子剥起来煮起来都费事,就没有做,不过他好嘴馋。 她愣了一下:“我,呃,你回来前提前通知我吧,像今天我手机充电你就找不到了吧。”然后说,“其实不用那么浪费的,我又不住这里,不停水电实在有些亏。” 他一惊:“你不是搬回来了?” 她摇头:“谁说的?是你今天要回来我昨天才过来的。” 他立即暴走了,按捺着:“以忧啊,你们经理是个男的,你住他那里不大好。” 这暗示够含直白了吧? 以忧无动于衷:“没事。”反正经理的某取向又不是女,无所谓。倒是他,才是个地道的危险生物吧。只是她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毕竟是经理的隐私嘛。 杜康快要吐血了,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他真的好想拍醒她啊啊啊啊!!!! “他看样子桃花很多。”他不懈努力。 “是啊,不过真的没关系啦,我有分寸的。”经理很守规矩,又够尊重她,除了取向,还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 他黑线了。这女人…… 看来他还得烦恼很长很长的时间,想一个好对策。 不过也合该杜康时来运转。怀着怏怏不乐的心情回到上海的他,在埋头工作了一段时间后终于顺利突破工作最大瓶颈,也顺理成章拿到了主管位置。 最重要的是,某天他接到了以忧的电话,电话里的她很犹豫地希望他能回A市,说有事跟他商量。 那个时候的杜康,蓦地在心里有了某种预期,结果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请假回了A市。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准确的。 以忧向他求婚了。 事情的初衷是这样的。以忧已经28岁了,虽然还没过生日,不过按虚岁和年份,都已经28了。一向身体不错的老妈某天突然病了,只是一个小感冒,以往不过几天就好,可是感冒却转成了肺炎。她和老爸焦虑担心了很久,好在老妈最终没事出院了。 这件事情给以忧打击很大,也突然给她敲了个警钟。妈和爸已经50多岁了,可是她还没有找到托付终生的人,他们该有多担心她,她实在是太不孝了。她明知道爸妈想抱外孙很久了,只是她一直都装傻而已。 她失眠了两天,然后老爸最终试探也是无奈地对她说:“小忧啊,我们真的不想逼你,想你找个好人家,不过你如果自己不积极的话,我们给你介绍看看吧。” 她真的免不了最终还是走上了大龄剩女的道路,兼要相亲面对一群或正常或不正常的相亲对象。 她感到憋屈,但是又无能为力,也没法抗拒即将到来的命运。 她冤啊,自问各方面条件也可以,为什么就是没有桃花啊啊啊!!!! 危急时刻,她突然想到了杜康,想起了高二时候的事情,她怀着绝望而悲怆的心情把他找了来。两人在餐厅面对面坐着,彼此间却没有了往昔的玩笑情绪,他感到了她的低气压,于是也默默等她开口。 “我被催婚了。”以忧啜了一口咖啡,然后苦恼地垂下头,惯性地拨拨头发,然后抬脸,很庄重很认真很悲壮地对眼前这认识了十二年的老朋友杜康说,“要不,咱们俩结婚吧。” 他几乎惊呆了。不知道为什么,心莫名其妙跳的很快,而且有隐隐的巨大喜悦,宛如火山爆发一样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好像有什么东西原本蠢蠢欲动蛰伏在心底,突然就破土而出了的感觉。 他脸上还是一派平静,考虑了一会儿:“你要真结还是假结?” 她被问住了,有点无措地说:“你看着办吧。” 他几乎感觉到自己唇角微扬起了,然后很慎重地告诉她:“唔……其实,我也被催婚了。” 而且,我没有做圣人的打算。 后面这句他没有说出来。面前的某女露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理解表情,完全没有意识到某男内心汹涌澎湃的小心思。 “原来我们都一样啊。也是啦,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也是老人家了。”她烦恼得都快趴到桌子上了,“你会不会觉得委屈了。要不咱俩婚后各自为政,你大可以找别的女人,我无所谓的,别就这样搭上你的幸福。” 这个愚蠢而可笑的女人!他真想拍她的头了。克制住,微笑着:“难道你不想生小孩?你爸妈很急切了吧?” “废话!”她被说中心事,“我也大龄了,到时候高龄产妇说不定下不了产台的。我还是早点把自己解决了比较好。我喜欢小孩子,我爸妈也很喜欢啊。” 她把终身大事说得跟买菜似的,他黑线:“如果我们结婚后各自为政,你打算怎么生?” “我们一定要讨论这种限制性话题么?”她脸红了。 他盯着她嫣红的脸颊,越发满意了。 他突然意识到,除了这个女人,他还真的没有和别人共度一生的念头。 “不讨论清楚会惹麻烦的。”他一本正经状似坦然。 “那,”她红着脸,伶牙俐齿的她有些结巴,“你可以,你可以牺牲一下吗?” 他忍笑:“牺牲倒不至于。而且我没把握一次就能让你愿望成真。” 她懊恼地用手敲头:“烦死了烦死了,结个婚还那么麻烦!”然后看着杜康,有些脆弱又有些彷徨,“要不我婚也别结了,干脆人工不是更好。” 他怒极,立刻出声反对:“不行!”然后怕吓到她,缓和了口气,“别着急,你要对我有信心,知道吧?”他的声音,还是像他给她的感觉那样,拽拽的,对什么都有自信。 她信他,一直都相信的。大概从他回头找她的时候,她认定他是那种很好的朋友的时候,她就毫无防备地相信着这个男人,信了这么多年。 “嗯。”她认真地点点头。 然后,她把杜康带回去见了父母。 其实爸妈也是见过杜康的,也一起吃过饭,只是那时候就像是看别家的孩子,客气生疏,觉得对方对自家女儿挺照顾的就是了。现在以准女婿身份介绍,登时待遇上升一个档次,怎么看怎么喜欢,像是自家的小孩似的。杜康虽然脸上总是又傲慢又睥睨的表情(介个素天生的),不过见以忧的父母的时候,特别注意面部表情,行为举止,一切都合适得宜,进退得当。所以一场饭下来身为准女婿的好感度大增。爸妈觉得他俩暗度陈仓,也埋怨女儿不早说,不过这一切都比不上—— 他们女儿终于要嫁了啊!!!还是嫁给ABB的部门主管啊!!!年薪80万啊!!! 呃,不能怪他们贪的说,准确地说,是女婿有前途。女儿跟着他不用愁。而且这小子对女儿是真的很照顾,他们盼望这俩小辈开花结果很久了。 唉,不知道女儿会不会像泼出去的水那样,跟女婿去上海呢。 以忧的确是要去上海的。要见杜康的父母嘛。她和杜康父母也就见过一面,并不熟悉,只是那时候杜康父母很客气也看不出什么。 她在很多电视上都见到婆媳关系是很难处的,心里就有些发怵。不过杜康一直宽慰她,说平常状态就好。然后就把她很正式地带回去和父母吃了饭。 杜康的父亲很有些学究的意味,而母亲则很贤妻良母。以忧在那边帮着未来婆婆打打下手,收收碗筷,本来也稀松平常,但是未来婆婆对媳妇的举止非常满意。她说,|Qī-shu-ωang|这年头这么贤惠的女孩子不多见了,杜康还藏着掖着不给他们看。 她就笑了,眉一挑看向杜康,他暗暗对她双手合十,比了个讨饶的姿势,小两口的互动看在杜康父母眼里,都有些心领神会。 真是感情很好的小两口啊,那还有什么担心,娶就娶了呗,儿子再不结婚,他们得什么时候抱孙子啊? 他们问以忧,以后是不是来上海工作。以忧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杜康的事业在上海,她在A市,两个地方还是有些距离的。 她舍不得B市的父母。虽然在A市工作,但是两个城市相距很近,她搭车很快就能回家看望他们。要是来上海,工作忙起来怎么办呢。 看出以忧的顾虑,杜康立即给她解围:“这事慢慢商量呗。以忧在A市的工作很出色,我怕她上司不肯放她走呢。” 她感激地看着杜康,杜康痞痞地笑着。 嘿嘿,他真的很喜欢看她这样子呢。 第九章 初吻和婚宴 以忧当天晚上被留宿了,她不可能推辞,于是只能和杜康尴尬地共处一室。 早就该有心理准备了啊,从开口说结婚的那刻。 可是面对面了,却这么紧张。 她不安地看着杜康,他整理着床铺,没说什么,她紧张地站在一侧,也不吭声。 “我睡地上。”他突然闷声开口了。 她吓了一跳,旋即一愣,然后释然:“谢谢。” 他皱着眉看着她脸上的放松,突然恶作剧似的走过去,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压倒在柔软的床上。 她被吓坏了,差点惊叫出声,他发现她的意图,赶忙捂着她的嘴。 要是给她叫出来那还了得。 “我跟你闹着玩的。”他笑笑,离开了她的身体,退到一旁。她恼火地指着他:“你吓死我了!” 他拉着她的手指头,装乖:“哎呀,开个玩笑嘛。何况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这么生疏怎么行。”然后吓唬她,“会被看出来的,然后会被质疑,然后——你生孩子的愿望就遥遥无期了。” 他真是太懂得她了。她咬牙切齿,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坐到他身边,烦恼地揪着衣服的下摆:“我觉得我大概是投错胎了,根本就不是个女人。” 他觉得自己才冤好不好。因为他赫然发现,刚才如果他不离开她的话,大概某些事情就失控了——不过这个不能让她知道,不然这女人八成就被吓走了。 “怎么这么说。”他问,一边揉揉她的头发。 她勾首:“你刚才一碰我,还那个样子,我觉得好紧张,心跳得好快——我大概存在某种障碍吧。”然后偏头看他,“你现在后悔娶我还来得及,反正证还没领。” “你别想了。”他打断她的叛逃念头,然后悄悄地把手搭在她另一侧的肩上,见她似乎没有觉察,动作就愈发理所当然了。不过过了一小会儿,感觉到环着的女人身体好僵硬,人也不出声,忍不住叫她,“诶,你怎么不说话。” 她苦着脸看他:“我,我僵住了,动不了。” 他差点笑死,倒在床上,然后翻身埋在被单里笑得止不住。她转身凶悍地揍他,他一边闪躲,一边不着痕迹地环上了她的腰身。纤细而柔软,触感很好。他想。 完了完了,又要无法克制了,今天怎么和这女人和平而安全地共处一室? 软玉温香在怀,某男悲凉无比。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啊!!!!(话说你好像也就对这么一个女人正常了吧……某杜眼一瞥:“别人是主动我,我是主动她,怎么能一样呢。”) 她发现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于是莫名其妙地退开他的身体,结果冷不防被他按在他的胸口上:“别动,稍等一下。” 他的声音也好奇怪。她想起自己看言情小说时候的某些描写,傻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她很奸诈地笑了起来:“哈哈,原来言情小说是真的啊。男人都这么敏感吗?” 他咬牙:“你要是再不住口,我会让你知道后果很严重。” “你这句话也很言情,诶,你是不是也常去上那些晋江啊,起点啊之类的?”她不知死活地在他胸口趴着笑。 刚才的紧张感好像突然没有了呢。这么和他玩笑着,知道他很珍惜她,她渐渐觉得紧张的有些冰凉的手脚都恢复了温度。 他真的很想捏眼前的这个女人,又突然很冲动地想吻她,还很怕她被吓走——真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啊!!!! 最后,他选择了最舒服最顺心的那个。 他拍拍她的后脑示意她抬头,她抬起头,好奇地瞅着他,他的手没有离开她的后脑,而是直接把她压向了自己。 她大概被吓得很彻底。不过他同样也亲的很彻底就是了。 她终于了解了一件事情:原来男女间的体力实在是差很远。她已经拼死抗争了,不过完全失效就是了。 虽然一个亲吻并不能满足他的全部需求,但是聊胜于无。这女人实在是很欠扁,他不收归的话只能祸害别人。唔,他比较喜欢被她祸害。他是多么为人着想啊! 然后浑浑噩噩的某个女人躺在他的身侧,被他环抱着,身体依然僵硬得像木头一样。 “放轻松一点。”他很自然地进入了准老公的角色,把脸舒服地依偎在她的头顶,她的发软软的香香的,给他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初吻没了。”她喃喃,“竟然不是因为爱情。大概是命吧。” 他气得真的很想掐她,她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但他最后只是抿抿唇,忍耐着不说话。 结果她转了个身,很软弱很依赖地抱着他,手从他的后背环了上去,紧紧攀附着他的肩。他吓了一小跳,不过觉得她主动得很异样,还不及询问就听见她埋首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他的心轻轻地拧起,为她疼了。 “杜康,我是不是很可怜?”她在他怀里啜泣,“因为不想去面对,因为害怕,就把你拖下水了。我没有办法想象和一个男人共同生活的样子,除了你,我什么都害怕。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爱过我,二十八年了,我一直在等着那个人,也一直安慰自己会等到的,可是我还是没有等到。我的婚姻,我的爱情,通通都是自欺欺人的。我活的好失败。我也想被人爱,被人疼,被人真心相待,和他白头到老,为什么那么难。我真的,一无是处吗?” 他心疼不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哪里。你看看,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进卧房,男人不选你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问题。” 她为他的话笑了:“你就是一张嘴会说话。” “还会做别的事情。”他微微一笑,然后轻轻托起她的脸,上面泪痕交错,只是他毫不介意,再次深深地亲吻了她。 他是清醒的,更是庆幸的。 “杜康。”良久后,女人依偎在他身边问他,“你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友情才要娶我的呢?” 他想了想,心里的模糊感愈发扩大,大得让他有些溺水般的无助,于是他说:“都不是。” 她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明白了,是因为信任吧?” “嗯?”他没有反应过来。 她解释说:“因为我们都相信对方啊。没有办法想象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没有办法相信别的人。” 他隐约觉得好像不止如此,但她确实说中了某个部分。于是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满足了:“真好。像我们这样一辈子做最好最信任的朋友,真好。” 她说的好像和他心底的感知有偏差,他想着,不过也没有及时纠正,两个人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洗漱完毕,看见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出来的杜康,微微一笑。杜康看见她清爽的样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这么勤快?”爸妈都还没起来呢。 她微得意,然后他走进浴室,盥洗完,戴好眼镜走出来。他的近视没有很深,以忧原来还笑他戴眼镜是假斯文,所以他一般冲完凉后都会直接摆到浴室的镜盒里,白天才戴着。 这时候父母也起来了,以忧和他们打招呼,他们惊喜地看见准媳妇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米粥,小菜,包子等等。他们大为满意。 杜康看见父母赞不绝口,心里也美滋滋的。 以忧和杜康商量,她想留在A市,那里无论坏境还是人她都很适应,也离爸妈近。她舍不得离开那里来上海。杜康能体恤她的心情,也不勉强,只是带着点哀怨:“才结婚就分居,你还真忍心啊。” 她拍拍他的肩:“你还真的当真呐。反正我们结了婚和以前差别也不大不是吗?如果你婚后遇见了喜欢的人,我也不会缠着你的。”她神色黯然,“对不起,我总是麻烦你,总是为难你。” 他有些愠怒:“说什么傻话,还没结婚你就想着离婚,省省吧。不许提了。” 她只能噤声了。 回去A市跟公司同事宣布了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大家纷纷道喜,唯有一人脸色丕变。 是南骏。 那天,他专门请以忧吃了饭,席间,他问以忧:“怎么没听说,这么突然就结婚了?” 她笑笑:“也是很临时的决定。”她不善撒谎,但也不想说自己的隐私。 南骏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突然开口:“以忧,那个人,是机场上碰到的那位吗?” 她一愣,没想到他还记得,于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那次真是不好意思,他太失礼了。” 他叹息,眉心微苦:“原来如此啊。那我一开始,就没有一点机会了吧?” 以忧听出他话不对,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困惑,忍不住发问:“呃,经理啊,恕我唐突,那个,你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么……?” 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哑然失笑:“原来你那时候就误会了,我还以为你全部都看得很清楚。” “哪里有。当时吓坏了,没敢多看。”她老实招认,“放心经理,我谁都没有告诉过。” 他摇头:“我真是冤呐。”然后他用很无辜很桃花的眼神看着以忧,委屈至极,“其实,真正取向有问题的,是我的管家。你没有看到是他强吻我的吗?” 哦?是吗?她只是看见两个大男人亲成一团,谁知道谁主动? 看来是小莫说的话对她影响太深了。 “所以我一拳打开他你也没看见?”他很悲凉地问。见她点头,他抚额长叹:“招到一个取向有问题的管家,真是冤死我了。你该不会一直都这么看我的吧?” 她讪笑:“经理别难过嘛。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那管家我看还蛮不错的。” 南骏完全悲剧了。泪奔状:“以忧啊,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迟钝没自觉?!如果不是认识你这么久了,还真的很难想象你真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无辜也很无奈,只能装傻到底:“经理啊,其实你人真的不错,谁叫你什么都不说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我不知道怎么能有别的结果呢。”……好像绕口令。 南骏豁出去了:“那我现在说了,你怎么说?” 她把自己套住了,还好立场很是坚定:“经理,我都要结婚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当什么都不知道。” 南骏华丽丽地囧了。这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么? 以忧微微一笑:“经理,谢谢你。这么长时间,承蒙你照顾了。” 她客气而生疏,南骏知道不可挽回,淡淡垂下眼。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以忧虽然是他的理想对象,但是一旦没有了结果,他也要开始自己新的历程了。 他本来是觉得以忧这样的娴静保守的女孩子,是要慢慢地侵入她的生活的,没有想到还是迟了。那个人,看起来和以忧关系更深。qi書網-奇书是他太忽略对手了。 “你先生,”他问,想消弭最后一点不甘心,“和你认识很久了吧。你们那时候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她实话实说:“我们一直是朋友的。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南骏纠结了。果然米有可比性啊。论侵入,确实是那人取胜了。 以忧和杜康挑了日子登记结婚,然后在B市举行了中式婚礼,宴请了少数亲朋好友,把双方父母请了过来,在酒店摆了宴席。 以忧换上了一身玫瑰红的高领旗袍,淡妆素抹,眉不画而翠,唇不涂而朱,整个人看起来灿若桃李,分外夺目,而她身段窈窕,玲珑有致,更是把旗袍穿出了一身风韵,盘起如瀑的长发,颊边微勾垂着一缕发丝,更添几分风情。耳上精致而纤细的耳坠更是让人看后心动不已。 “新娘子果然是最漂亮的啊。”伴娘小莫和一旁的司仪若离窃窃私语,言语间既是艳羡又是祝福。 “那是,不看今天以忧这一身和这妆是谁做的。”若离很是得意自己的作品。好歹是过来人,姐妹出阁一定要费工夫,不迷死新郎才怪。她的理想是让新郎既自己暗爽又觉得不爽,暗爽当然是自己老婆漂亮,不爽当然是众宾客看见自己美丽的新娘子垂涎三尺。嘿嘿。恶趣味了。 “诶诶,婚纱放置好了吧?”常佳忙着新娘的后勤工作。 若离一弹手指:“当然,我办事大家放心。” 热闹的喜宴上,众宾欢言,而一对新人则在席间敬酒。有好几次新郎杜康都被朋友揶揄说他看着新娘发愣,他抵死不承认。大家哈哈大笑。 若离和她老公做司仪,两人果然是同道中人,纷纷起哄新郎新娘,什么交代恋爱历史啊,什么透露恋爱的细节啊,什么初吻地点啊,无所不用其极。新人父母见年轻人那么玩得开倒也不古板,随他们玩去。 他们自然没什么可交代的历史,细节也就平时相处的那些,初吻地点总不能说是回家见父母了才有的吧。所以杜康就很男人的统统挡了下来,他说,他们是高中时期就有感觉了,但是彼此恪守学生本分,后来是他先踏出来的,等到在外面修学回来,还为了能让她安心把A市的房子给她照看,慢慢发展感情。至于相处细节就是她很迁就他,很贤妻,对他很依赖。(某人抵死不说自己才是屈服谦让认输的那方)而初吻纯属秘密,恕不公开。 以忧笑得一脸安好可人,很喜欢他挡在身前帮自己消除尴尬的感觉。 真不愧是老友。她暗想,悄悄牵了他的手。 他感觉到她的靠近,把她的手牢牢握住,然后微笑。 当到了南骏的那桌,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毫不掩饰自己看以忧欣赏的目光和些许遗憾的情愫。杜康敏锐觉察到了,内心有些不爽,然后故意侧身亲了以忧的脸颊,然后得意洋洋看着南骏。大家起哄,以忧有些害羞。她没有感觉到别人的眼神,就知道杜康刚才,很出其不意很宣示主权地亲了她,镜架触到了她的脸,她瑟缩了一下,然后杜康懊恼地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以后要戴隐形。”她在心里,笑极了他的孩子气。 第十章 新婚期之一 是夜。新人父母住在宾馆,而他们的家布置一新,充满了旖旎的氛围。 好有结婚的实感。她觉得。虽然这场婚姻不是以爱情开始,但是发生的一切,关于婚礼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 杜康今天喝了不少酒,不过酒量很好,并没有醉,反而眼神炯炯的,让她心里有着一点点的异样情绪。婚车行至楼下,几个好友怂恿他抱着新娘爬楼梯,她看自己一身婚纱也不方便,楼层也不低,就不想累着他。结果他还真是二话不说,横抱起她就上楼了,惹来楼下好友围观喝彩,但是他们倒是很识相,知道玩够了就闪才是上策,反正新郎的红包都到手了。 他在门口才放下她,开了门,却回身把她抱了进去。她圈着他的颈,乖顺地依偎在他的颈侧。他把她放到婚床上,然后不肯离开她,一手去了眼镜,然后俯身牢牢地吻了她。 眼看这吻即将变质,擦枪走火之际,她吃力地推推他:“我不要穿着婚纱……” “你最好什么也不穿。”他很露骨地这么说,然后低头继续堵住了她的话。手也开始不规矩了。 她有些害怕地抗拒着,他的碰触让她觉得陌生,他说的话让她很忐忑……她真的没有做好准备成为他的女人。 他感到她的反抗,即便不情愿,也不忍心让她受伤,所以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自己退开,谁知才退开一点,就看见灯下她迷离而惶惑的表情,看起来真是致命的诱惑。 她今天,真是漂亮得很对他胃口,很让他有化身为野兽的冲动。 以前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体会这样对一个女人起反应,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比较寡情,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遇不到对的人。 跟她结婚,真是太对的决定。 他很忍耐地别开脸,不能再看她,否则真的克制不住:“以忧,如果你不习惯,我们得分房睡一段时间,否则我会受不了。” 她庆幸他的体贴和忍让,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谢谢你。”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现在,你不要碰我,我需要冷静一下。” 她笑了,然后很乖地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某杜发出了哀怨无比的野兽叹息,然后火速离开了卧室,到浴室里去了。 她坐在床上,很甜很美滋滋地想:一辈子跟这个男人过,其实真的很不错。不用考虑和陌生人的适应,而他也会很体谅很照顾她,她也很心疼很在意这个男人。这种日子,真的很幸福。 第二天,杜康身心烦躁地爬起来,又极其苦恼地想到了自己悲哀的新婚之夜。 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因为亲过了以忧,搞到自己身体里面的不安分因子蠢蠢欲动了。 难道他现在才开始……发——春么…… 他被自己的这个认知给吓呆了,旋即懊恼地抚额,然后走出房门。 以忧不在,大概还没睡醒吧。他打了个呵欠,然后盥洗,结果走出来房子还是安安静静。他有些按捺不住,以忧平时一般不会睡得晚的。他悄悄地开了卧室的门。 以忧果然还在睡。婚宴忙坏了她,大概是懈怠下来,她才安安心心睡了个好觉。 他走近,蹲在她床前,拨开垂在她脸上的发丝,她睡得很香的样子,他没有惊动她。他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然后他轻轻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睡美人。”他低喃着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情话,可是一点也不感到肉麻。 她翻了个身,抱住一旁靠上的另一个枕头,然后用背脊对着他,继续睡。 他哑然失笑,这家伙原来睡觉会不老实。他想帮她盖好被子,却发现她睡衣微微因为褶痕而掀起,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腰。 他呼吸急促起来。看来以忧以前包的确实严实了一点,他以前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绮念,可是现在觉得自己,非常邪恶,她一点不经意的小举动都会引得他某火焚身。(作者俺自动屏蔽一个字,不影响某杜的小心思) 他极为克制地把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僵硬地走出了房间。 “杜康你假期比我少诶。”他们算是晚婚,政策上有一些优惠,不过因为各地政策不同,公司福利待遇也不一样,所以杜康的假期比以忧少几天。 “想去哪里度蜜月?”他很好心情地调笑着。 她“唉”了一声:“还蜜月嘞,我们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晓得,当然是待在家里各做各的事情啊。” 这女人还真的完全没有当老婆的自觉,她以为自己还是房客啊。 他的好心情黯淡下来,变得很不爽:“我们又怎么了,现在证也领了婚也结了你才赖账,迟了点吧。无论怎么说你都已经是我老婆了。” 她一推他的肩膀,和以往一样很豪情地说:“我们谁跟谁啊。我要赖的话还能主动找你结婚?老婆就老婆嘛,有什么关系。你真的不介意我这样赖着你啊,你不能出轨的哦,除非遇见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他很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好像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新婚第二天他老婆居然就跟他讲这种话他实在是太憋了。所以他一把拉她到自己腿上坐着:“咱们来培养一下感情。” 她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然后站起身来:“我们还培养什么感情,本来就很好啊。你这样让我坐着很奇怪诶。” 他真的好想揍她了。但是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对她家暴的,想想打在她身,还不是疼在自己心里。只能忍了。 “以忧。”他苦口婆心了,“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相处下去吧,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是我老婆,你还想要孩子,我们一定要有所进展才行。”嘿,孩子是杀手锏,拿来很好用。某男卑鄙地想。 “是啊,但是也不急啊。孩子要在有爱的情况下出生才行。”她很认真地说。 某杜暴走。她现在是怎样,不想跟他培养感情,还说孩子要有爱才生,那他要忍到猴年马月啊?! 他循循善诱:“我们顺其自然比较好,该怎样就怎样,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出生会比较好。” “我们干嘛一大早又在讨论这种限制性话题?”以忧脸一红,然后走开不再理他了。 他哀号:我们是夫妻啊!!!!什么限制不限制的!!!!生米什么时候才能煮成熟饭啊!!!! 然后接下来的一天时间,杜康都蜗居在家。他想去配隐形,但是以忧说这对他眼睛不好,他见她这么为他着想心花怒放,也就不甚在意了。可是中午两个人在家里吃完饭后,以忧就跑去开电脑打早期的大富翁4了。某杜神窘,颠颠地跟了进去,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点了“钱夫人”,然后开始选择好各项要求后进入了游戏,于是说:“以忧啊,咱们需要培养一下感情,别玩了好不好?” 以忧白他一眼:“怎么又来了?来来来,培养一下。”然后拍拍他的椅背示意他坐近一些,他大喜,立即挪了挪,顺势把胳膊搭在了以忧的肩上。 结果以忧立即把他的爪子挪开:“这样玩得不顺,你在这里坐着看我玩就好,我知道你是WOWER,对大富翁这种级别的不感兴趣。没法啊,我级别低,而且就喜欢玩弱弱的游戏。” “我很久都没玩魔兽了好不好。”他很郁闷,“工作忙成那样,哪有时间。” 以忧嘿嘿一笑:“所以说啊,玩游戏是找乐子的,像这种多好,也不怎么入戏,就买买地,盖盖房子,虽然幼了点,消遣一下还是不错的。” 某杜很“深闺怨夫”:“喂,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二天诶,你打算一整天打大富翁啊!” 她买了地,转过脸看他,很认真地问:“那你想去哪里?” 他语塞,这话应该他问的吧。她反问他叫他怎么答?于是他又反问回去:“你呢。” 她无比认真地告诉了他答案:“在家打大富翁。” 他抓狂:“你人生太没追求了吧?你该不会以前也想着新婚期就靠玩游戏度日吧?还是因为——”想到了一个答案,他觉得很是窝火,“你嫁的是我,自己不满意了?” 他还真是小鼻子小眼睛小肚鸡肠。她笑着像长辈似的安慰这个小孩子:“小九哇,咱们婚也结了,就别计较这么多了啊。我虽然以前是设想过什么浪漫的新婚期,不过嫁的人是你诶,还真是没悬念没幻想——” 话音刚落,某杜很恼火地把手按在她握着鼠标的手上:“你说清楚!你这个女人真是太过分了!” 唔……好像对于刚结婚的老公说这种话,这个老婆是失职了一点。但是——他们明明熟的不能再熟,也完全没有什么旖旎情思,那还能做些什么? 以前虽然一直关系都很好,但是他们实质上的相处,也就是各做各的事情,除了一起吃饭,连电影都没有一起看过。他们都有共识:老友之间,不需要形式主义。 所以懂得彼此,给彼此自由的空间,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之道。 结了婚,她并不觉得他们就要和别的夫妻那样粘在一起。人家是因爱而婚,可他们是因需而婚,不一样的好不好。 她咬唇,然后靠在他肩上:“不气了好不好?我发现你最近特别爱生气。” 还不是某个没神经的女人害的。他心里想。不过因为她示好的动作,而渐渐舒缓了他的烦躁,他环着她的肩,然后移上一些,摩挲她的发:“没生气。只是觉得这样的婚姻生活,委屈了你。女人不都是很喜欢浪漫什么的?我不希望因为你嫁了我,这一切都不能实现了。” 她因为他的话而红了眼眶,这个杜小九,一定要这么感动她吗?太讨厌了。 她继续在他肩上倾靠着,然后低声说:“不会啊,我觉得,那些华而不实的浪漫,完全比不上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知道吗,我有多庆幸,嫁的人是你。因为你是我唯一全心信任和仰赖的对象,我很难想象自己的未来给别的陌生人,会是怎样的境况。” 他很是得意,许久未发作的自恋情绪又开始膨胀:“当然啦,我比较给人一种安全感。” 她笑,然后坐直,拍了他一下:“少来了你。又开始自恋了。”然后点了一下鼠标,结果正好遇见乐透摇奖,她就问杜康:“你说,选几号?” 他随便说了一个数字,没想到竟然中了。这种概率…… 她立即膜拜起他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小九,以后家里的投资就归你了。你太厉害了,这都能中。” 他洋洋得意:“那当然,我是谁。”不过说到这个,他突然起身,然后把她也从椅子上捞起来,“过来,有东西给你。” 她不明所以跟他走,然后他把自己的各类证件,什么房产证身份证结婚证等等,几张存折,还有银行卡,通通交到她手上:“归你所有了。以后你就是家里的财政部长。记得别太克扣我零花钱,我没有存私房钱的习惯。” 她像甩烫手山芋一样重新塞给他:“不要。我干嘛要管你的钱,你自己管自己的就好。” 他眼神一凛,威胁似的说:“你是不是我老婆?是就得管。”然后说,“丢了你负责,工资卡也在了。” 她无奈,然后把身份证和工资卡,还有他常用的银行卡给他:“这些你拿着,其他的我收好。声明,我只是代为保管的,你自己有支配权利。”然后喃喃着,“我们的都放在一起吧。你还要回上海工作,如果缺失了什么记得要跟我说。” 他微扬起唇角,很满意地看着她开始把“他的事”,归类为“她的事”。 他们之间,就是要有这种千丝万缕的交集,有这种割不断剪不开的联系。 当她把东西放好后,转身就给了某杜900现金:“这个归你。我没有经验到底要给多少比较好,不过参考数据是我妈给我爸费用的三倍,如果不够你跟我说。” 他笑出来,心里默叹,岳父大人的财政,果然很紧缩。 看着她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像他托付给她了什么大事似的,他实在不忍心说自己平时钱夹里至少放上千还有若干张卡……他的经济状况一向很宽松的。 于是他露出很温和的表情:“足够了。以后老婆给多少,我就在限额内使用。” 参照他已婚的朋友,其实他老婆已经很仁慈了…… 她宽了心,他说的话让她觉得很温暖:“好,以后支取记账工作归我,不过去处你自己处理。我以前自己也是这么管理自己的钱,感觉还不错,不容易铺张。” 他笑,他老婆很会过日子啊。 打到一个阶段,她觉得倦了,伸了个懒腰,想小睡一会儿。她转头,某个本来在她旁边椅子坐着的男人已经倒在了一旁的床上,睡着了。 真是的……她玩起来就没注意他了,他很闷吧,但是很体贴。 觉得有些愧疚,又有些小幸福,她洗了把脸,然后回来,某个男人睡得正酣,幸好他没有不良睡癖,呼吸也很轻浅。 她坐在床沿,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涌动着温情无限。(这两口子都喜欢互看。囧) 他的眉睫很长,鼻梁很挺,皮肤看起来也不错,唇有些薄,不过也不会太夸张。她想起言情小说里常看到的描写“薄唇的男人薄情”——他会吗?她不禁笑了。 虽然做朋友那么久,但是从来没有近距离观察过他。即便先前两人有靠近的时刻,她也从来没有用心打量着这个男人。最亲近的人和事,她反而不大用心去记些什么。她身边的人都很包容,也因此,她会觉得一切有些理所当然。并不是不在意,而是觉得不会失去。 她,不会失去他吧? 突然就有些伤感。她忽然很想很自私地把这男人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不让他遇见喜欢的女人,就这样两个人,一起过着小日子,和那些有爱的人们一样。 她很怕这也是一个奢求。 她躺下来,朝他的胳膊蹭去,他好像有所感应,顺势把她搂在自己怀里,然后亲密地用腿缠着她的。 她有些羞赧,又有些无措。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 他们,会不会是彼此恰好的半圆呢? 心下微苦,又有些苦中带甜,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十一章 新婚期之二 晚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7点了,两个人懒得做饭,然后就一起去外面打发。走着走着忽然以忧眼前一亮:“小九,饕餮食肆啊!!!” 某杜一脸茫然:“干什么的?吃饭的?” “废话啦。新开张诶。以前我在B市和我爸妈去吃过那里的自助餐,超级好吃。”她滔滔不绝。 “擦擦口水。看你。”他好笑地看着像猎到好东西似的兴奋不已的她。 “过去看看,绝对不虚此行。”她拖着他的胳膊就往那边走,然后某杜很不着痕迹地用另一只手拉下她的手,然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走进去一如她记忆里那样,灯火微暗但是很有情调,色泽调的很柔和,迎上来的服务生也很有礼,他们落座后询问了自助餐的时间,才知道要再过20分钟,于是他们各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就开始闲聊。 “以前的饕餮和现在,几乎是一样的。”她抿了口咖啡,回忆似的说,“感觉好像那个时候,刚刚考上泽瑞,然后很兴奋地去吃饭,就进了饕餮。一晃都那么多年了。” “初中升高中的时候?”他问。 “是啊。”她托着下巴,看着他,想起了以前,“你不是不知道泽瑞多难考。” “有吗?”他挑眉,不置可否。 她怨念:“谁像你啊,拽得不可一世,成绩又那么好。” “你也不差啊。”他笑,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 她没有觉察,而是碎碎念:“你是不可体会用心学习的我的心情啦!” “有吗?”他吐槽她,“不知道是谁哦,整天在班上宣传动漫和侦探小说。” 她强辩:“这些又不矛盾。你还不是整天打篮球,然后考试照样考得好。”然后突然眉睫一抬,眼睛发光,“对啵,我记得公司好像早先说过这个月会办一场篮球赛,亲属都能参加,你要不要去玩?我好想看你打篮球啊。” 本来他是要否决的。他们的新婚期,没事打什么篮球啊。但是她最后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他问道:“你真的想看?” 她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以前你打篮球的时候我都有做观众的啦,但那时候都是为班而战,分班后我也有去看你,但是那时也没什么立场为你加油,现在不一样了啊。” 他逗她:“怎么不一样?” 她粲然一笑:“你是我老公了嘛。到时候我就可以在场下和别的女人一样大喊‘老公加油’,很爽的样子。”她兴奋莫名,像找到了什么乐趣。 他本来觉得心情愉悦,却嗅到点怪异的感觉:“我怎么听起来,你是因为很享受那种氛围,而不是真心为我加油啊?” 她挥挥手:“安啦,兼而有之,不矛盾不矛盾。” 他是不知道他们公司办篮球赛那种狂热劲。大约是半年一次,她看了三次了,每次气氛都热情到爆,旁边有老公的女人(特指若离)的喊声几乎要震破她耳膜了。她也好想尝试一下。TT 杜康黑线,拿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办法。 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他们起身去点东西。饕餮有一点非常好,就是如果离席点餐,侍者会在这边放上有客的字样,绝对不会有人在这边落座的。 他们拿了很多东西,回来大快朵颐,吃了一会儿,就听见旁边婉转悠扬的钢琴声,流畅而自然,她一边吃一边说:“真是好听。” 他又开始自吹自擂:“有什么难,钢琴我也会弹。” 她差点噎到:“真的啊?没听你说过,也没见过诶。” 他更加自得:“我保留曲目是——玛丽有只小羊羔。” 她完全呛到了,立即喝水压惊。 他突然压低声音:“想不想看我表演?” 她囧了,拉着他的袖子:“小九,你不是吧?” 他好整以暇:“你怕丢脸就算了。” 她突然觉得心里一动,然后脸上缓缓浮现出笑意:“谁怕谁,丢脸的是你,你演我绝对不认你。” 他看着她眼里狡黠的神采,微微一笑:“那走着瞧好了。”然后真的起身,走到钢琴演奏者身边,拿出钱夹,放下小费,自己取而代之了。 以忧没想到他真的要做,不过也不是一点预期都没有,她想起了高中时的一件事,然后忍不住又笑了。这家伙啊,某些时候,执着而别扭得异常可爱。 厚颜,大概有时候在他身上,也是一种美德? “Mary had a little lamb,little lamb,little lamb, Mary had a little lamb,it’s fleece was white and snow……”他弹着,先是周围有人起哄作笑,然后她一扬下巴,走上台站在他身边,拿着麦轻声哼唱着:“And everywhere that Mary went, Mary went, Mary went, and everywhere that Mary went,the lamb was sure to go……”轻轻摇晃着,一边微笑着看杜康。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投入的样子也很吸引人,虽然穿着休闲,但是就是有一种天生的气场,很多人也开始附和着哼着这简单而动听的曲调。 他看着幽微灯下的她,觉得她实在是太动人的女人。 他的心,失序地加快了跳动。 两个人弹尽兴了后,觉得差不多了,默契地携手谢幕,大家鼓掌喝彩,他们重新入座。没多久,又有情侣上去玩了。 “看我们多有影响力啊。”她笑笑,一边切牛扒,“唔,冷了,不过味道不错。” 他看着她嘴角沾到了汁,然后拿着旁边的餐巾纸帮她擦,她自己拿住了:“我来我来。”然后大大咧咧自己擦拭。 他有些小郁闷,然后故意说:“不是那里。” 她已经来回擦了好几次了他还说不对。结果她郁闷了:“不是吧,我还能吃到额头上去?” 他笑了起来,然后自己伸出手去,在她脸上乱擦了几下。 她极其不好意思:“麻烦了。” “不许客气。”他说,一边得意自己的得逞。 “你刚才那样子我想到了我们高三的时候了诶。你也是那样子。”她笑了,“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我那时就在想,你肯定有很厉害的背景吧,不然怎么敢这么和学校叫板呢?” 他就笑:“我觉得你胆子也不小啊,竟然敢站在我这边。” “谁叫你众叛亲离了呢。”她叼着沙拉,边咀嚼边说,“幸好我爸妈不知道的说。而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啊。” 他看着她,眼神沉暖:“即便没做什么,但是你为我说话了,据理力争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我也没据理力争啊,其实心里很害怕。”她笑了,“我最讨厌背后的小人了。那时候的薛若也是,我可以不计较王紫悦的行为,但是绝对不能原谅薛若。他们既然是你的朋友,就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做人太不厚道了。” 他笑着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她哇哇叫,他收回手:“今天也是啊,不是说我上去就不认我了?” 她脸一红,庆幸灯光实在不明亮:“就是突然想上台,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 她很逞强,也嘴硬,更是迟钝。 但是这个女人,却熨帖到了他的心坎里。 两个人回到家里梳洗完毕,然后她提议说两个人玩游戏吧。他就坏笑着问她玩什么游戏,她立即恼火地PIA他,说他不纯。他大叫冤枉,说自己明明什么也没说。 她倒还真怕两个人玩着玩着他突然扑倒她(她真的没有料到自己嫁了匹狼……不过她现在很有警觉了),于是提议看电影。 他很想和她看恐怖电影,这样的话她一旦害怕就能扑到他怀里,实在不行牺牲一下他也能扑到她怀里……(小两口集体鄙视猥琐作者:“我们绝对没有这么复杂的心思!”作者奸笑ING)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已经挑好了电影。 他立即神窘了。 冰河世纪……什么时期的片子啊?!悲剧啊!!! 于是看电影的结果是,他很不幸半路“阵亡”,睡着了。她费了老大功夫把他挪到床上,然后低声说:“晚安。”脸上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微笑。 小九,不好意思了,我是故意的。 随后的几天里,他们并没有出去很远,也就在很近的地方随意地逛逛,一起去买买小吃,看看电影,在家里她就教他做饭炒菜,然后,某天,就到了以忧公司的篮球赛了。 那天一大早,以忧就爬了起来,然后给杜康张罗好了早餐,就敲敲门,听得里头杜康没有反应,担心他还没有起床,于是就开门进去了。 “哇!~~~~~~~~~~”她惊叫,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你干嘛不穿衣服!!!”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门,然后很无辜地对她说:“我在换衣服啊,难道不用脱啊?” 她怎么老是觉得他在忍笑忍得很辛苦,于是指控:“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举双手投降:“绝对不是!” 她宽了心,然后严正告诫:“不许再有此类事件发生,你换衣服一定要出声,不许不答话。” 他继续忍笑:“嗯,好。”然后用手拨拨以忧额前垂落的发,“你脸好红。” “是你没有羞耻心。”她咬牙。 他“哦”了一声,然后很坦然盥洗去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和谁组队。”吃早餐的时候以忧说,“反正以前球赛也是这样没配合的,但是大多都是固定的那拨人,他们人还不错。你球打的好,我对你有信心啦。” 他点点头,忽然问:“那个小白脸经理也会上场?” 她一愣:“我以前没见过他上场,大概他不会打篮球吧。” 她的回答让他舒服了。很好,今天,她眼里只能看见他。 不过很快杜康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错误的结论。 某小白脸确实不会打篮球,但是他居然跑去以忧那边和她说话,搞到他上场前和队友磨合的时候还分心看她那边。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很傻乎乎地拼命跟他挥手,天晓得他在意的重点是某只对她心存不轨的男人啊!!! 等到了上场的时候,他发现,小白脸已经不知所终,以忧和她的好朋友若离,小莫,常佳几个坐在一起。这下他安心了,然后专注地开始了比赛。 以忧以前就经常看杜康比赛,看着他在篮球场上的身姿,就和王子一样,带着属于他的独有的高傲和潇洒,全力以赴。 她喜欢那样子的杜康,那样的他,无论遇到什么,都能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只是以前,一直并不能独立为他这个人喊加油,这让她多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在这次,她可以和很多其他女人一样,只为他一个人,大声喊加油。 暂停的时候,她跟若离立刻跑过去给家属送水。她拿毛巾帮杜康擦汗:“我看你打篮球,心都要跳出来了,你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三分球打得跟吃饭一样容易[奇+书+网]。你明明没带眼镜还投那么准。” 他笑了,任由她拿毛巾在自己脸上蹂躏,她实在是很不得要领,不过他不介意:“看你说的。有没有很得意,场上得分最多的是你老公。” 她忙不迭点头:“太得意了~~~~~我喉咙都喊破了,现在痛的要命呢。” 他立即关心起来:“你没事吧,带润喉的东西没?来,喝水。”然后把手上的水递给她。 她本来是夸张一点点啦,见他这么关心自己,马上就生龙活虎了:“没事没事。” 他执意让她喝,她只能接过来喝了。他摸摸她的头。 旁边若离两口子直打颤。若离站在老公身边:“果然是新婚期的,有够肉麻。” 她老公很不满:“若若觉得我们不够?来,你也喝一口。” “我们犯不着了吧。”她笑着打了老公一下。 后来的篮球赛打得毫无悬念,杜康在的队稳赢了对方。 场下大家握手示好,然后以忧乐颠颠地抱着他的衣服拿着他的眼镜跑过去,乖得跟什么似的。 他唇角上弯,然后摸摸她的发,接过了她手中的衣服,拿去换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边讲着他今天有多勇多神奇,一边在他面前手舞足蹈模仿他。 他实在是很喜欢她这个耍宝的样子,然后又逗她:“我今天表现得这么好,有什么奖励吗?” 她点头:“当然有。嘿嘿,我早就买了一箱红牛,你没发现吧?” 他囧,然后摇摇头:“不是说这个,是你,你有什么奖励给我吗?” 她再装傻就不地道了,但是也不能附和他。这家伙狡猾透了。 “你想要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他停下脚步,黑眸一黯,带着一点魅惑而勾引的神色:“你说呢?” 真会踢皮球啊。她暗想,于是不动声色:“OK,那就是什么也不用咯。” 他冷不防地把她捕捉到怀里,她挣扎:“喂,大庭广众,你要干嘛?” 他笑眯眯:“大庭广众之下我不做什么,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你个色狼!”她控诉。 他低叹,用额头蹭她的:“笨蛋,天下没有比我更正直的男人了。” “吹牛!”她说,“还有个柳下惠坐怀不乱呢。” “他一定不是男人。”他又有想捉这个女人好好捏捏她的脸的冲动了。说的话真的很欠捏,“何况那女人不是他老婆。你都嫁我了我做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不做才是不正常。” “第三次了!”她抗议,“我们为什么每次都要讨论这种限制性话题?!” 他挫败了,然后她讨好似的拉着他的手往家里走,他赌气地甩开她的手,她又牵上了,他再甩开,她还牵,然后他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一手摘了眼镜,一边就亲了上去,她一缩,躲开了。 这下某人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完全不理这个女人,直接大步回家去。 第十二章 小夫妻的蜜月期 “小九,吃饭了。”她做好了饭,但是某个男人还窝在房间里不出来。 “小九。”她去敲门,没有人搭理她。她叹了口气,“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不应该丧失为人妻子的自觉性,请你原谅。” 持续无人搭理状态。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她靠着门坐了下来,幽幽地说,“大概我这个人天生不适合谈恋爱,也不适合结婚,我害怕这个害怕那个,胆子又小,人又矜持……这么说还真不好意思,但是,我真的很不知道怎样应对现在这种生活。我们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做朋友比较好?虽然这种想法很自私,但是我好怀念那种心无城府的日子,什么也不用想。”她轻笑起来,觉得自己眼角湿了,“好像,有些自欺欺人呢……” 门被打开了,她毫无防备往后倒,以为自己的后脑勺要磕到地板了,但是却发现触及柔软。他用手托住了她,把她捞起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在感情方面,逃避而迟钝,简直是达到让人发指的境界。”他的脸依偎在她颈侧,“可是我还是那么,舍不得你。因为我,也是一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小小声地说:“小九,你会因为我,觉得有时候烦躁不安,有时候又很焦虑,有时候还心里很难过吗?” 他点头,把她抱得紧些:“当然会。” 她有些喘不过气了,他微微松开:“没事吧?” 她笑了:“那还耍什么笨,这个就是喜欢吧?” 虽然极其不好意思,但是她还是先开了口,拯救了某个脸红的男人。 “这次还是我先说,我喜欢你,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间的。” 他觉得自己心里那些潜滋暗长的东西统统都失控疯长了,她说中了他隐蔽的心事,她击溃了他全部的防线。(以忧提某杜耳朵:“在我面前还敢防什么,啊?”) 他摘下眼镜,然后靠近她,她闭上了眼睛,虽然身体有些发颤,但是她很勇敢地不再逃也不再躲了。 他试探性地轻轻吻住了她,缓缓加深了这个需索的吻,渐渐的,她所有意识和所有防备都无所遁形,在过程中虽然她有一些挣扎,但是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wωw奇Qìsuu書com网像哄孩子一样极为耐心地让她不再担忧,她顺从了自己的心,甚至还主动回应了他。 “我爱你,小一。”他在她颈上烙下他的痕迹,“或许比我发现得更早,我就爱上你了。” 她喘息着,低低喃道:“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我和你一样?” 他就笑了:“最好是一样。我希望的是,更早一些。” 她很是庆幸:“差一点就错过了……要是彼此没有发现,各自嫁娶了怎么办?” 他微愠地咬了她一口:“我不会,你自然也不会。” 她恍然大悟:“对哦,婚还是我先求的。” 他蹭蹭她的颈:“是啊,你先赖上我的。” 她大叫:“你好诈!”然后她很得意地说,“其实你不知道,经理原来是被我误会啦。那么优秀的经理,原来喜欢的人居然是我,想到我就觉得很不可思议。真的是好神奇啊。” 某杜这下光火了:“那个小白脸结婚后还缠着你?也是,今天打球前他还找你说话!” 她拍拍他的肩:“安啦安啦,他再怎样,我也对他无感。他也就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啊,后来就离开了嘛。”有的事她没有说,就是南骏事实上是她直言不能和他一起坐,因为她看见某杜的脸色转阴了。不过为了顾虑某人面子,这事就保密吧。 某杜这下心情好了,她这么坦然地说着对别人无感,真是大大取悦了他。 “以忧,后天我就要回上海了。”他很不舍地说。 她理顺着他的发:“没事,反正还回来。” 他捏她的脸:“没心没肺。不会舍不得?” 她笑:“你是去工作嘛。没事的。何况人说小别胜新婚啊。” 他嘿嘿一笑:“也是,绝对会。” 她眼一瞟:“你笑得很猥琐。” 他抗议:“不带你这么说自家男人的。” 她乐了:“自家男人,很会贴金嘛,说得好坦然。” “当然。”他笑着又亲了她。她捏他胳膊:“你真是太狼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都拐上手了还当什么圣人啊。”他话一落立即被PIA了。 两人吃了晚饭,然后他还涎着脸说要和她共浴,被以忧推出外头去了。 不过这天晚上,他们没有再分房而眠。 纵使她很生涩,什么也不懂,而他亦然,两个人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虽然有些局促,但是最后,他们还是顺利地学会了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步伐。 也许这是婚姻生活的一个美好的开始吧。 她去送机的时候,杜康很舍不得离开,她强忍着自己的不舍,微笑着赶他:“回去上班啦。不要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我是真的不想走。”他哀怨而郁卒,“我们才结婚几天啊就要分开,我以后干脆一星期回来一次好了。” “那不现实。”她打消他的念头,“你有工作,我不会绊住你的脚步的。” “你反正还有四天假,陪我去上海?”他揽着她的腰,不放开。 她推开他:“别了,我去只能干扰你。你就安心工作,我在家等你。” 他以手抚额:“别说这种话,你再说我更不想走了。” “你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真是让人无语。”她推他,“走啦走啦,时间到了。” “你这个女人,这么积极做什么,ABB有发给你工资是不是?”他摘了眼镜,狠狠亲吻了她,“你这些天都要上Q知不知道?” “过去没见你这么在意。”她心里喜滋滋,嘴上还是别扭。 他笑她:“傻瓜。”然后抱抱她,转身离开。 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她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回到家里,她百无聊赖,他的离开,像是把她的精神都抽空了。 以前没有发觉自己的心情时,不知道这么这么在乎他。 原来女人,面对爱情的时候,毕竟是软弱而纤细的。 她闭上眼,好像杜康的气息还没有消散,她的唇软软地扬起一个恬淡的弧度。 杜康到了那边就来了电话,言谈间自是无限难舍,她也是一样的心情。翌日是周六,她就约了若离出来喝茶。 “怎样,结婚是个不错的决定吧?”若离一边喝着茶一边悠闲地问她。 她笑:“嗯。”两颊嫣红气色绝佳,看起来就是陷在爱情里的小女人。 若离眯眼看她,突然凑近:“怎样,老公有没有很猛啊?” 她一口茶差点喷了,若离拍着她的后背,若有所悟:“那就是有咯。” 她涨红了脸,瞟她:“我从来不晓得你这么八卦。” 若离一摆手:“那是小迪珠玉在前,我不好夺他八卦男的封号,所以甘居其后啊。” “你倒是会说。就说是你老公太宠你了,闲的发慌了吧。”她调侃。 若离就有些不以为然:“男人都是那个样子,只是我看得透,所以站在主导的位置上罢了。你就看见我潇洒,这也是有代价的。” “别说的那么可怕,我看你老公是好人啊。”她说。 若离就笑的从容:“他是不错。但是你看着吧,若是我什么也不做,整天这么平淡过日子,迟早婚姻也会走到散架的那天。财务部涵姐离婚了。” 她惊了:“不是吧?你说李涵姐?她不是和她老公感情很好?什么时候的事啊?” 若离笑笑:“好奇的孩子。好像也不久吧。是因为有人发现篮球赛她老公没来,所以有心人隔天就挖出了猛料,说她老公外面有人了,对方孩子都周岁了。” “天呐……”她觉得心头涩然。记得很早前李涵姐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后来孩子急病死了,夫妻俩有想再生一个,但是她又宫外孕,最后很严重,做了手术后再也不能有小孩了。 “男人都是这样的。自私而寡情。”若离眉心微蹙,“天知道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还是别的什么,让男人专一,比要了他的命还难。” 以忧探问:“若离啊,我怎么觉得你那么苦大仇深,你老公该不会做过什么吧?” 她微微勾唇,笑得很妩媚:“他敢做什么,又能做什么?”然后娇笑,“哼,他那点花花肠子我早就摸透了。不瞒你说,其实他曾想过,被我发现了,扼杀于襁褓之中。也就那时候吧,我才觉得,如果说一个女人仅仅只做一个女人,那是绝对不够的。以前你没结婚,这些话也不好跟你说,但是现在可不同了。” “哇,我觉得你突然变御姐了诶。”她笑了,又很好奇,“女人不仅做女人,还要做什么?” “要做的多了。当他辛苦疲累的时候,做女佣;在他脆弱茫然的时候,做听众;在他生病撒娇的时候,做母亲;在他企图爬墙的时候,做侦探;最最重要的是,在床上,做一个能让他永不厌倦的女人。” 她好像明白了,脸又开始有些红:“听起来有点懂,不过,这很难吧?” “不难。专门买了好东西送你。”她拎了一个袋子给她,“我老公比较喜欢我穿紫色的,但是我想你穿粉色的会比较好看,很衬你。你等你老公从上海回来,穿上这个,绝对会增进你们夫妻感情。”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打开袋子,还不敢取出来,就这么一瞧立即呆住了。她合上袋子:“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你收着,未必这次用,但总会用得着的。”她一边喝茶一边说。 她脸红得像番茄一样。OMG,这种东西能遮得了什么?!她死也不会穿的。 后来以忧又开始了平静的上班族生活,老公大人在上海时常来几次夺命连环CALL,基本上缠得很紧,人又见不到,她猜他的话费一定暴涨。因为通常都是他打过来滴。 然后某天以忧下班回家,一插钥匙觉得不对劲,然后害怕有外人侵入,赶紧想打电话报警,突然门开了,某杜笑盈盈站在那里,张开手:“老婆。” 她惊喜不已:“你怎么不说你回来?吓死我了。” 他就笑,然后装小孩子嘟起嘴:“那么久不见了不抱一下?” 她绽开笑靥,手上还拎着菜挎着包,走了过去,还没放下东西就给给他抱了个满怀。 “好想你。”他说。 “我也是。”她跟他,是一样的心情。 晚上吃了饭,冲了凉,夫妻俩坐在沙发上聊着彼此这近一个月的生活。琐碎而温馨。 和以前两个人心无旁骛的日子其实很像,但是彼此心情不同,感受也不相同。 “回来待多久?”她问。 “这次出公差,待得久一些,两周左右。和这边有合作案,需要我们技术支持。”他简略地说,并不希望公事带到生活中。他只是想听听她说话而已,“你呢,在这边怎样?” 她就开始唧唧喳喳把平时工作里有趣或者是可恶的事情通通讲了,讲得口干舌燥他还及时递上水,她就笑了:“完了完了,我居然这么唠叨。” “我不介意。”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就喜欢你这么唠叨。” 她脸微红,他的眼神火热得像是可以燃烧了她,她对他这么明显的注视觉得有些羞怯了。 于是很突兀地转场:“要不要吃水果,家里有苹果,我去削。”然后就要起身。 他拉下她的胳膊,然后在她唇角一吻,渐渐移下去:“先吃完这个再说。” 她“啊”地一声把他推开,脸更红了:“狼,你太狼了!” 他哈哈大笑,捏捏她的脸:“怎么一个月不到,你这蜗牛又缩回壳子里了?”然后无比坦然无比自然地说,“吃都吃过了,还怕说什么。” 她“啪”一下打在他手臂上:“哼,你实在是太不知羞了。” “跟你还知羞的话只怕等我们老了还没能开餐。”他意有所指,果然见某个已经很不CJ的女人立即朝着他的思路想去,然后眼神越来越羞恼。 “杜小九啊杜小九,你满脑子就只有这种事?”她戳戳他的脸。 他捉着她的手指头:“你应该很庆幸好不好,我对你这么迷恋。” 他,他实在是太不会含蓄了!!!含蓄是美德!!! 突然想到若离原来说过的话“做一个能让他永不厌倦的女人”,她真的能做到吗? 有些狐疑地打量他,他被她的眼神看毛了:“以忧,你在干嘛?” “说,刚才的话是真的假的?”她眯着眼逼问。 他眉梢染了笑意:“哪句?” 她咬牙切齿面红耳赤:“你迷恋我的那句。” “哦,你迷恋我的那句啊。当然是真的啊。”他状似漫不经心,她嗅出不对:“你说反了吧?” “反正也没什么关系,难道你不是?”他危险地问,大有她敢答不是就给她好看的架势,她玩心一起,摇摇头。 “好哇你。”杜康摘了眼镜,然后开始把她的睡衣往上撩,凑过来在她肩颈处轻吻,她吓一跳,连忙一手摁住他的手,一手推开他的脸,乖巧地笑着:“岂敢岂敢,我开玩笑的,我当然是很爱你的。” “哪句是玩笑?嗯?”他制住她的手,然后继续自己的侵入大计。 她挣扎不过只能使出“卑鄙”手段,在他肩上一咬,企图让他放开她。 很遗憾……未遂,反而让某个人抓到把柄,笑得很是深沉:“老婆,你这叫玩火自焚。” 结果就是被吃干抹净了。 为什么现在,总是立场倒置,她以前赢得比较多好不好……她躺在床上,被他自身后拥着,有些甜又有些哀怨地想着。 却好似被人看穿了心思:“都说过了,那是我让你的。” “现在就不能让让?”她持续哀怨残念。 “不行,事情关乎我的福利问题,比较难以作出让步。”他脸不红气不喘。 她郁闷了:“我很好奇诶,以前我们也算住一房子啊,也没发现你是一个精力,咳咳,如此旺盛的人?偷偷问一句,你以前,会去外面找女人吗?” 他觉得好想好想揍她一顿,竟然问出这种话来。他很忍耐地告诉他没神经的老婆:“基本上,我不是饥不择食的,也有精神洁癖,你这种愚蠢的话,说一次就够了。” “哦。”她倒是很识相,不再说了。 “以忧。”他突然开口了。 “嗯?”她昏昏欲睡。 “跟我去上海吧。”他说。 她醒了:“怎么了,才多久你就这么说,以前不是商量好了吗?”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寂寞,又有些难过:“我想每天都看到你,想一回家就能抱抱你,想和你一起吃饭,想听你说话。你不知道这么些天我怎么过来的。” 她转过身面向着他,看见了他脸上的孤寂,她觉得心里一疼,情不自禁伸出手摩挲他的发:“我也很想你啊,但是我真的不想走。如果这里只有我一个也就算了,可是我不想离爸妈这么远,你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离开B市的。你电话打得已经很频繁了。” “可是这不够!”他真的很怨她不懂他的心情。这女人,大概从来就不知道,他爱她,比她爱他多吧,多得自己都难以承受。她可以接受他们异地而居,可是他思念她的心情,她知道几分?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某些不需掩饰的情感轰烈地迸发出来,让他措手不及溃不成军,他多想两个人能在一起,而不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他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她又是个有些不操心的小呆瓜,他想把她放在身边,他能看得见的地方,好好保护着。只是,她不明白罢了。 “小九……”她安抚着他的情绪,像哄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在咱们想到更好的办法前,先这样子,好不好?” 他气闷,却无可奈何,只能把脸埋在她颈间,暗自埋怨她。 白天两人各忙各的,就只有晚上短暂的相聚。这天他回家已经很晚,看见她已经在沙发上歪倒睡着了,饭桌上还摆着饭菜,却是热的。真是细心的家伙啊。 他没有吵醒她,用餐完毕,蹑手蹑脚收拾好东西,把厨房门关上才开始洗碗,然后摆放入消毒碗柜。接着出来拿好睡衣,冲完凉,刷完牙,出来把老婆抱进房间。她这才迷迷糊糊地问:“回来了?”他开好空调,然后躺在她身侧,轻哄着:“睡吧。”伸手把她纳入怀里,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安然入睡了。 睡至夜半,她把他圈抱她的手挪开,他很轻易地清醒了:“嗯?以忧?” “小九,有没有觉得空调不凉啊?”她嘟哝着,一边离他更远了些。 这下某男很不满,把老婆捞回来,然后爬起身,打开灯,戴上眼镜,似乎觉察到空调确实停止了运作。 这些天气温都很高,晚上也热得出奇。他把风扇插好电,把薄被覆在她的腰腹上,免得她受凉,然后就出卧室去了。 回来时手上多了个工具箱。以忧已经醒了过来,揉揉眼:“小九,明天我会找人来修的。” “没时间不是,今天才周三,我们又都忙。”他微微一笑,“我可不放心在我晚上没回家的时候有别的男人上门。” “你什么意思嘛!”以忧抗议,“你是不相信我处事的能力吗?” 这个单纯而小白的家伙,他是怕她的安危好不好。 “放着个万能修理工不用,非要请别人吗?”他踩在椅子上检修着,然后下来翻工具,检查了半天,他说,“电容坏了,不过还好家里有。” 当他把一切都装好后,看见以忧崇拜的眼神,心中立即涌现无限得意。唔,老婆的崇拜对他来说太有杀伤力了。 “你好强。”她说。 他微笑:“有没有奖励?” 她故作嫌恶地拍拍他凑过来的脸:“灰头土脸的家伙,洗干净了本姑娘就接收。” 他作不满状,委屈地自怨自艾:“被老婆嫌弃了……” 她大笑,睡意消散,然后拍他的肩:“少来了。”不料突然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了一丝红色的痕迹,心里一揪,执起他的手,“怎么伤到了?” 他倒不甚在意:“刚才好像被刮了一下,没事。” “小心破伤风啊你。”她紧张起来,然后立即起床,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出药箱,翻出了创可贴和消毒药水,把他拖进浴室,小心地帮他把手上的灰清洗干净,看清他手上划破的口子,心疼地帮他擦药,然后贴好创可贴,一抬头,发现他专注地看着她。 “干嘛。”他的眼神,太温柔了。明明是一个痞痞坏坏的男人,为什么总有着异样的温柔?偶然又有着孩子气和耍赖的性子,真叫人捉摸不透。 “小伤一个,你都这么用心,我觉得……”他踌躇着,脸微泛起可疑的红色,“这样的你,实在是……” 像是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心里的甜意和爱恋,他口齿突然不灵光了。 她笑了,佯装嗔怒:“不照顾你照顾谁?” “完了,我会更依赖你的。”他抱着她,在她颈间磨蹭。 她眉梢眼角俱是温柔:“那就依赖吧。”把手环在他精瘦的腰间,“我又何尝不依赖你呢。” “不够。”他说,“你的依赖,不够。” 她不予置评,松开了他。他有一瞬间的失落,旋即唇边泛起坏笑:“怎么办,我脸上身上的灰都蹭到你了。” 她扁嘴:“你故意的?” 他轻巧地把她纳入怀里,困在浴室的墙上:“一起洗?” 她赧然,摇了摇头。 他看出她的不情愿。他的话不过是试探,想来害羞保守的她也不会那么做,他只是想看看,她究竟有多依赖他。 不过,现在看来,她心里依然有防线,她在他怀里,瞬间僵直的身体,让他觉察到她并不能全心信赖他。大概潜意识里,她还是给他们之间,保持了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距离吧? 第十三章 更进一步的小意外 很快,杜康又回到了上海。两人依然过着牛郎织女的日子,以忧工作踏实认真,业绩出类拔萃,南骏想上报让她升职,不过她却婉拒了。 以忧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也没有很大的追求。她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她不想成为职场中他人的箭靶,所以极力避免卷入他们的争斗之中。工作做好是她的事情,这些不会有人非议,但是如果她升职了,难免会引发一些争议。她的薪水,足够养活自己和父母,还有余款存下来,杜康的钱,某种程度上她还是泾渭分明地采取保管而非支配的态度。她的日子,过的平静而安逸,不需要有小说或电视里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人生就这样渡过,虽然稍显乏味,才是所有普通人向往的生活吧? 不过杜康不一样,他并不是像她这样不求上进,他有着自己的追求,虽然升任主管,并不能止住他的脚步,即便他现在人在ABB,但事实上他希望能有自己的公司,与ABB进行合作。他并不甘于人下,宁为鸡口不为牛后,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杜康的能力,所以她不想去牵绊他的脚步。他是爱她的,她知道。他怜惜她,依赖她,这让她感到不安,她害怕终有一天,自己的温吞会成为这个自负出色的骄傲男子的负累,也怕终有一天,爬得高高在上的他,会看不见渺小的她。她害怕他们的距离,害怕他们的分歧。 她并不想为爱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她可以为了他去修缮自己的个性,去放下矜持的身段,去牵肠挂肚变得不再从容,但是她始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办法做到绝然的变化。如果那样,她会失去自己——她不想为了爱情,轻贱到了没有自我的地步。 这种矛盾失落的心态焦灼着她,她为爱而苦恼不堪了。 爱情,原来真的可以甜蜜又折磨。 不过生活常常不想人们设想的那样顺遂而平静,偶然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偶然,却会恶意地打破人们的安逸。 杜康加班,工作完已是深夜,然后他开车回家,不料有人醉驾行错车道,而后就向他直直开来,他闪躲不及,最后那刻,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给以忧打电话,那天,是以忧向他求婚的日子。 只是一个闪念的须臾,他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以忧那天一整天都过得很不安。 清晨一起床,她就觉得自己的背脊被汗打湿了,说不上为什么心跳得很快。早饭后她给杜康打了电话,但是他关机了。她给父母也打了电话,但是两位似乎都没事。后来她想大概没有事,一直安慰自己不会有什么事。直到下班的时候,她给杜康打了电话,这次是杜康的同事接的,他在工作间内潜心工作,拜托同事来帮他挡掉其他的事情。他的同事问要不要告诉杜康,但以忧见他那么忙着,也没什么事情,就说不必了。 回到家里做饭的时候,心神有些恍惚,好几次险些切到手,她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于是又给爸妈打了电话,爸妈被她给吓到了,以为她怎么了,她赶紧宽慰了他们一番。然后挂了电话后食不知味,早早就睡了。 然后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听着听着,蓦地觉得有些晕眩,整个人颤抖得厉害,等到她回神,第一反应是立即换了衣服,拿上钱冲出家门,打的去机场。计程车司机很诧异都11点半了她去机场干什么,但是也没多问,就载她去了。她到了机场,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她想买机票,却得知已经没有到上海的了,要到翌日。她无助地蹲在机场大厅里默默啜泣,第一次发现自己,害怕得什么都忘了。 她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带,就这么急急忙忙赶了出来,即便是来了,又能做些什么。 她痛恨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她要这么固执! 公公婆婆因为国外的好些老朋友邀请,打算到处走走,已经出国了一周了,根本就不在上海。杜康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他有多需要她,在这个时刻,但她却没有办法在他身边。 懊悔和自责,还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担心焦虑一齐发作,她几乎要崩溃了。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她还没见到他,她还不能倒下。 她马不停蹄赶到家里拿好需要的东西,又一次赶到机场,在机场旁边的宾馆住了半晚,天未亮就在机场等着,买了最早的飞往浦东机场的航班。 她的手机在登机前一直没有再响过,当她关了机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判断力,唯一能坚信的,就是杜康一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见到病床上昏睡着的杜康,她的精神一下子就松懈下来。刚刚医生被她吓坏了,反复告诉她杜康伤势不重,只是手术的麻醉效应,但她一直不信,直到亲眼见到杜康,发现他有呼吸,她瘫坐在了椅子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哭就无法遏制了,她好怨恨自己,在他痛苦的时候,没有陪着他。她更怕的是,万一她赶过来,再也见不到他,那该怎么办? 所有的事情,原本就不是不能妥协的,是她一直那么自私。 原本很多东西隐藏在安逸之下,就这样被忽略,直到爆发的这刻,她才深切地感觉到自己有多痛苦。她害怕失去他,太害怕了。 他醒来以后,她一定要告诉他,她会陪着他,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杜康浑身疼痛,头像是要裂开了,感觉身体像是散架了。他吃力地睁开眼,一片惨白的天花板,他苦笑,低低地逸出声:“以忧……” 脆弱而不安的声音,来自内心深处,他多害怕自己一睁眼,看见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一片黑暗无声。 他想要活着。他想要再见到她。他还想在今后漫长的人生里,陪她欢笑,陪她痛苦,陪她走完一辈子。他舍不得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然后,他听见了近乎天籁的声音,虽然这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和含糊,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行走在沙漠,骤然看见了绿洲的狂喜。 “杜康,杜康,我在这里!”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尽量不触碰他的身体,生怕碰坏了他。 “我想……碰碰你,”他虚弱地说,“不过我抬不起手。” “不要动!你千万不要动,我来就好。”她在他唇上轻轻烙下一吻,“我就在这里,我真的过来了,你没有做梦。” 他浅浅地笑了:“昨天是……你跟我求婚的纪念日。” “很重要吗?”她笑,眼睛里却涌出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他眉心一软:“你不要哭,我……没事。” 她抬手擦掉眼泪:“不哭不哭。你饿不饿,我买了粥。” 他眼神暖暖的,看她逞强又担心他的样子,他真的很心疼。 后来她打电话给父母,然后爸妈也特别担心,叮嘱了她很多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她还跟南骏请了长假,当时的话,很久以后,杜康都还会特别得意地拿来说,作为她爱惨了他的证明。 她是这么说的:“我不介意上头愿意给我多少假,即使开了我也无所谓,我老公一日不完全康复,我就一直待在这里照顾他。麻烦经理原话转达。”公司那套严格制度,她也可以统统抛弃,那些东西和他比起来,没有意义。 她没有告诉远在国外的公公婆婆,杜康也不希望父母过于担忧,反正他并没有伤的特别严重,只是有轻微的骨折而已,也不用他们担心了。有以忧在这边,他很安心。 肇事方有过来探望,并洽谈了赔偿事宜,以忧和杜康并没有为难他,因为当时如果不是肇事方车速不快,对方后座上受伤较轻的朋友又及时把他送到医院,并没有逃逸的话,恐怕今天他也不会安然活着。杜康看着老婆几天之内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这些事情,觉得她真的成长了。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种感觉。以忧之所以会对他还有一些芥蒂,其实和她自己的心态有关。她内心深处,还是很依赖父母的孩子,总是逃避着现实该面对的事情,对于很多东西,她没有身为成年人的圆滑世故和老练上道。虽然他就是爱这样的她,但也会隐隐担心,万一她遇到一些大的问题,该怎么办。 现在,他可以放心一些了。她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去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问题和尽全力去解决了。老婆不够成熟的地方,由他来弥补就好。 “来,喝汤。”她小心地扶他坐起,然后舀汤给他喝。 其实他的复原能力明明就很强,只是一直很享受老婆的这种照顾罢了。这一个多月来他简直过着神仙般的生活,老婆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不想住院,所以就一直在家里,以忧陪着他,对他百依百顺,他一皱眉她就难过慌乱,饮食上更是非常注重,而且基本都是进补的食品,他强烈觉得自己明显有了游泳圈……他不要提早变成中年发福男人…… 不过明显,他微弱的抗议显然没有引起紧张过度的老婆的注意。每天依然是食补药补,中西合璧……虽然愉快,不过,真是残念啊。 更惨的事情还不止于此,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大碍,但是老婆一直坚持“伤筋动骨一百天”,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养着。他只能乖乖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去。ABB还是满优待他的,给了他带薪假。他终于偷的浮生半日闲了。 最惨的事情却是,老婆待在身边,但是不能碰……怨念啊。以忧一定坚持说他伤好前最好打消不纯念头。不过他又不是玻璃瓶一打就碎,干嘛现在要把他供着…… 他喝了一口汤:“老婆,你那边工作的事情怎样了?”前几天,小白脸似乎给她打了电话,当时他没好问,不过现在那么久了,希望老婆能告诉他了。 以忧表情淡淡的,继续舀汤喂他:“我辞职了。” 他险些呛到:“没道理讲的吗?不能通融一下?”私心上当然是偏袒老婆的。 以忧就笑了,很调皮地一偏头:“等你完全好了,我在上海工作,好不好?” 她眉间一闪而过的忧郁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伸手摸摸她有些憔悴的脸:“傻小一,干嘛要委屈自己?你明明就不喜欢这里,不适应这里,都是因为我才留下来的。”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她讶然。因为生活习惯和方方面面的不同,让她离开熟悉的南方城市来到北方,确实很难为。她在努力适应了。 “我……不会啊。”她绽开微笑,“你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放得下爸和妈?”他问。 一下子击中了她脆弱的心脏。她眼圈一红,不说话了。 他低叹:“我知道妈年纪大了之后身体不大好。我爸妈身体都硬朗,二老还出国环游世界到处看朋友,听电话里也很是逍遥,可是你不一样,我知道的。” 她低着头,默然不语。他抬起她的脸,发现她又哭了。 她的眼泪,最近流的特别多。他不喜欢看见她的眼泪,他只想看她微笑。他的爱,不能给她带来烦恼。 “像以前一样就好。”事业和家庭,他都不想放弃。以忧跟了他这样的男人,真的是辛苦了。但是经过这次事故他也明白了以忧的感觉,那时候以忧的妈妈住院,她也一定是这样的心情吧。长辈毕竟是更重要的,尤其对于孝顺的以忧。他不想因为一己之私就把她困在这个城市里。 她放下手中的盅,握住他的手:“可是我会害怕。怕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我会受不了。” “不会的,我保证。这种概率实在是很低,我能撞上还应该买彩票呢。”他的玩笑显然她并不欣赏:“不许说这种话!” 他把她抱在身前,蹭蹭她的发顶:“别担心,真的没事。” 她轻笑:“可是回去了还得再找工作,先机都没了。” 他轻吻她的发际:“那我养你啊。”这话自然地脱口而出,无比顺畅。他有足够的能力养她,不成问题。 “还说这个。我不要你养。”她很快就拒绝了他的良好提议。 “为什么啊。”他自尊心受创,“我能养你的好不好。” “没有工作的女人,将来有天怎么失去自己的都不知道。”她笑得自信而从容,“我和你是平等的,小九。吃老公软饭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你这女人。”他微撒娇地嗔道。 他的以忧,就是这样的,不仰赖别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这点,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他真的很希望她可以再多倚靠自己一点,不过现在,老婆大人老觉得他也是脆弱的,觉得她才是他的支柱,这种角色颠倒还真是让他没有办法啊。 不过谁叫他遇上醉驾这种事情,哀怨。 当杜康好得很彻底(用某杜的话是这么说的~)的时候,公公婆婆说再一周就回上海了,以忧想着还是见上一面比较好,所以还是留了下来。 当年杜康买房子的时候,为了工作方便,就买了浦东新区的两套房子。以前单身时和父母一起住,另一套房子用来娶老婆(汗)。结婚之后因为以忧在A市,他在上海形同单身(以忧:……),所以还是一直和父母住,只是另一套房子装修了一番。其实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大概那时候,他还是抱着终究某天,以忧会在这边陪他的心情吧? 他和以忧在他养伤的时候一直是住在上海的新房里的(虽然已经差不多一年,不过仍然形同新房),所以趁着父母没回来,就回去把他们的房子给打扫清理了一番。 “小九,你累不累,休息一下吧。”以忧还是把他当易碎品。 他做出无奈的表情:“以忧,我真的没事了。”突然眼睫一抬,笑得很坏,“诶,老婆,我真的已经完全好了,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以忧扬起下巴,闲闲地环着胳膊:“要打架吗?” 他笑喷了:“你思维真是与众不同。”然后奸笑着凑近,“打架……也不是不可以。” 以忧瞪大眼,她随口说的而已,他不是当真了吧? “你,你要家暴?”她有些迟疑。 他一个熊抱,牢牢把她锁在怀里,在她耳边倾吐气息:“家暴不至于,不过可以有别的方式……” 明白了他的邪恶心思,她顿觉自己逍遥了三个月战斗力和警觉力下降了……TT “我拒绝。”她挣扎。 他笑的愈发邪恶:“你不知道剥夺老公大人的福利是不道德的吗?还一剥夺就是几个月,你会不会太没自觉了?” 这女人的拿手好戏就是让他看得见吃不着……兼洗冷水。 以忧讨好状:“小九啊,我们是来打扫卫生的,不是来做坏事的好不好。” “让我爸妈抱孙子,好事啊,他们不会反对的。”他倒是很厚颜。 她汗了:“可是我们现在这样脏兮兮的你居然也会有那种邪恶心思,你到底脑子里装什么的啊?” “装你啊。”他很无辜很淡定,“脏了不怕,洗了就好。”然后打横抱起她,笑得像狐狸,“一起?” 她冷了脸:“不行。” 他抗议:“你哪里我没看过,都结婚一年了你还那么矜持!” 而且结婚周年的时候他也有所企图,不过某个女人死活说他伤病未好,不宜实践他的邪恶心思,所以他就很残念地度过了。 她的脸轰一下子红透了,咬牙切齿:“杜康!放我下来!” 他老婆每次被踩到雷点都会化身为咆哮教的。他很无奈地放下了她,然后很可怜地蹲在地上画圈圈装乖装受伤。 以忧见他这样,还真是没法装冷硬了。于是蹲下来推推他,有些不好意思,脸又嫣红一片:“回家再说。” 要的就是这个!低垂着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抬起头看着老婆又是一派纯良:“遵命!” 见过了风尘仆仆的公公婆婆,听二老讲着和朋友相聚的时光,他们倒都是很艳羡,回家的时候,她说:“等老了,|奇*_*书^_^网|我们也一起出去旅游吧。” 他握着她的手,微笑着:“好啊。” 他会一直牢牢牵着这双手,直到天涯海角。 不离不弃。 以忧回到A市后,婉言谢绝了南骏给她推荐的工作。当时她是真的下了决心想留下来陪杜康的,但是现在发现这份工作真的没了,就有种跃跃欲试的新冲动。 若离和她出来吃饭,问她今后的打算。她已经在很多杂志的编辑部投了简历,也接到了面试通知,很有信心自己能做好新工作。 “以前做营销跑客户的,突然去做编辑,感觉真不可思议。浪费了,以前你业绩不错。”若离说。 以忧笑笑:“我以前读研虽然读营销,但是大学可是货真价实搞中文的,所以说也算是做本行吧。何况我也不可能一做就是编辑,还得从基层做起,上面让干吗就干吗,我倒是很随遇而安。” 若离看着以忧,轻叹:“你这性子真好,不争不抢,什么东西,既来之则安之。” 以忧偏头看她:“你也没争过什么不是?我觉得依你的能力不止于此。原来不是有公司来挖角,待遇也好,你怎么不走?” 若离抿唇一笑:“不是所有公司都像我们这里这样的。在来启元之前,我也不是没在别的地方做过,但是钩心斗角得厉害。我当时也还少不更事,斗不过那些人,败下阵来另谋出路。启元这里的工作环境已经好上太多,我不想在倾轧里过日子,太累。” 以忧唇角轻扬:“若离,你说我们算不算都是理想主义的?” 若离耸肩:“或许有一点吧。不过也不尽然,我可没你那么理想。你看看你,那时候为了你老公,撂出来的话传遍整个公司了。像你脸皮薄的,估计也很难扛住那些八卦。” “我从来不知道经理那么八卦诶。”她只跟南骏说了啊,叫他跟上头说,怎么传的人尽皆知了?汗颜。 “不是南骏,我们有个听壁角的八卦男你不记得啦?”若离失笑道,“我强烈怀疑他女朋友怎么还会昏了头要嫁给他。” “小迪要结婚啦?”她好奇。 “是啊。对了,不说我都忘了,请帖。”她从包里拿出来,“瞧我这记性。别的不说,这八卦男还挺有同事情谊的。” “是啊。这也是我放不下启元的原因,这里单纯多了。”以忧眼里有浓浓的不舍,旋即微微一笑,“但还是忍不住想尝试另一个开始。” “主要是不用跑客户能按时打卡上下班吧?”若离拆穿了她,“你爱惨你老公了。男人呐,也该为你多付出一点。ABB在A市也有研究机构,他不能调回来?” “你当ABB是他开的啊,说调就调。”以忧笑,“何况上海经济条件和研发环境都比A市好,在那里发展空间大。” “你们两地分居也不是个办法啊。”若离托着下巴,“看,我家小兖都已经三岁了,你的肚子什么时候有动静?” 她脸一红:“这事……急不来。” “谁说的?”若离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和你老公结婚是不长啦,才一年多,不过年龄太大了生孩子有风险。”然后笑得很暧昧,“你老公还想过二人世界,舍不得你生?” “不,不是。”她有些尴尬了。以前未婚时整天和若离YY来YY去也不觉得不自在,但是真的结婚了讨论到自己身上,多少有些别扭。 若离就是喜欢逗她,见她真的尴尬脸红了,忙摆摆手:“好啦好啦,别当真。对了,上次送你的那个,用了没有啊?” 她支吾着,若离叹气:“傻妞啊,你这么不知情趣,上海那地方灯红酒绿,老公怎么给人勾跑了都不知道。” “他不会的。”在这点上,以忧倒是很安心。认识杜康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人品问题。何况,他,咳咳,对她,还是很有“兴趣”的。 若离一副“她没救了”的表情。她对自家男人都没这么有把握,这个不开窍的傻妞居然这么老神在在信心十足,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别这副表情啦!”以忧郁闷,“杜康不是那种人。” “好吧好吧。”若离笑,捏她的胳膊一把,“啧啧,没见过这么护着老公的。” 以忧也不闪躲,就是有些傻气地笑了。 第十四章 粉红色的小礼物 以忧开始了面试,最后在一家比较大的女性杂志社找到了一份助理的工作。虽然工作琐碎而繁杂,不过确实不用加班,偶然还能提前,即便做不完也能带回家做。如果杜康回来,她就能好好陪他了。 做个胸无大志的女人,到底好不好呢? 某天,接到老公说要回A市的电话,她早早做完了事情,回家煮好了东西,然后冲完凉,倒在沙发上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想了很久,到底是和杜康同步比较好,还是就这样子保持这种状态比较好,不过想也想不清楚。她不是个很容易悲观的人,也不大喜欢设想未知的未来的事情,只是简简单单地把每一天过好就是最大的心愿和幸福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某杜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婆,开门~” 她乐颠颠地跑过去开门,某个风尘仆仆的家伙出现在门口,一张她早就看惯了的傲慢而自负的脸,眉间却写着不相称的温柔安心,她在那刻突然觉得,爱上他,真的是一件无限幸福的事情。 “一点也不忙,那就好。”某杜听完老婆絮絮叨叨的新工作情况汇报,很满意地下了评注。 “你呢,有没有很忙?”她有些担心,“我整天就看你飞来飞去,这次才半个月你就过来了。我好怕ABB会开了你诶。” 他轻敲了她额头一记,然后很好心地帮她揉。她怨念地看着他,他心情大好:“你老公我又不是超人,ABB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你老是替我担心什么劲儿。” “哼,我要是你老板一定不要这种整天跑得不见踪影的员工。”虽然都是在周末或者公差,但是这男人每次在回来和她聚的时候接到公司的电话,他也就很坦然地推了,搞到她很有负罪感。 红颜祸水。TT “陪你不好?那我回去了。”他吓唬她。她才不着他的道儿,脸一扬:“回啊,不送。” 他看出她的调皮,突然唇边泛起了一抹坏笑:“老婆,你欲拒还迎得很诱人。” 噗。她哪儿欲拒还迎了?! 恼羞成怒地瞪他,冷不防他就吻了上来。沐浴后的清香气息和他身上专属的淡淡青草味道盈于她鼻尖。这家伙脱离校园百八十年了,在社会上也打滚很久了,人也快年届三十了,为什么还是会有这种微醺的感觉?难道她,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这么想着,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声。 某男很气愤很哀怨老婆的不专心,于是用修长的手指拢住她睁开的眼睛,让她专心一些。 她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并没有很专心,哪怕他深吻,与她唇舌交缠,他仍能感觉到她克制不住的笑意。于是他恼火地退开一些,看着某个很过分的女人,挫败地抱怨:“笑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她一边笑,一边说,“西施和你,太不搭了……” 什么跟什么啊。他跟不上脱线老婆的思维模式。但是这种不知道她想什么的感觉太憋屈了,于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什么西施和我啊?” 她一边忍笑一边扶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然后又忍不住笑场了。 她实在没有办法理解自己怎么会那么想笑,只是一边把古装片里的大美女西施套在某杜的脸上,他脸上的倨傲和美女的娇羞一重叠她就忍不住笑得难以遏制。 “你这女人,给我说清楚。”他捉住她的胳膊,然后捏她的脸。 她吃痛,这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我觉得你和西施一点也不像,但是……就是有那种很顺眼很喜欢的感觉……” 原来说这个啊。某杜爽翻了。如果是这样就允许她笑一下吧。 等她平复了心情,心情很好的某杜又把她捉了来亲了个彻底。 身体力行,让她知道他对她,也是很顺眼很喜欢的那种感觉。 高中毕业后,两人上了不同的大学。杜康在A市,以忧在B市。(关于以忧在A市工作是因为她研究生考在了A市,这个提前交代吧,其实满清楚的)AB两市虽然路程不远,一开始却没有再联系。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圈子,一度让她以为,大概就这么失联了吧。 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觉得也是一种必然。很多高中初中甚至小学时代的好友,不都是这么一天天淡下去的么。 何况和杜康是男女有别,等他到大学有了更广阔的社交圈子,迟早会忘了她这个朋友的吧? 这么想着,她也很久没有主动联络杜康。 直到某天,她的Q突然闪了,有人加她为好友,验证信息写着:小九。 就像是冥冥中注定的通关密语,她看着那个名字,唇边绽开了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微笑。 杜康当时验证通过的时候就在线了,立即弹出来说: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何以忧,怎么不联系我?” 她在宿舍里就傻呆呆地笑了:“我大一上学期不能装电脑……你换了手机号,我也换了,所以就找不到了……” “笨蛋,你不看Q群通讯录的吗?就你没有号好不好。以前你的旧号打过去居然是个男的接,我还不死心打了好几次,搞到人家以为我是GAY——你——” 她几乎可以想见他那边抓狂的样子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是新加群的吧?”他凉凉地打出一行字,“会用这么土的Q名的,只有你了。” 她看看自己的Q名——“何以解忧”,呃,好吧,原来真的很土很好认。 “你现在怎样?”她问。 “很好。”他不多言自己的状况,倒是问她,“你呢。你学校听说有很多社团,加了什么没有?” “你这都知道啊。”她老实作答,“我加了烹饪社。没有想到不是圈钱的,居然真的有烹饪活动,连我这个厨艺白痴都有进步了。至少我现在会煎鸡蛋。” 他在那边打来一个“惊恐”的表情:“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身为女人连煎蛋都不会。” 她在电脑这边嘴角抽搐,用力敲了几个字回去:“杜小九你说话一定要这么毒么。” 他立即很服软地道歉:“SORRY,SORRY。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你的厨艺。” “放心,你有机会做小白鼠的。”她在这边很奸诈地笑了。 他做了个“惊吓”的表情,然后她“敲头”。两个人从Q又开始了崭新的联络。 好像之前,没有联络的整整一个学期,根本不能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们依然是默契十足,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老朋友,彼此自由自在地谈天说地。 “小九,明天是我原来公司同事的婚礼,你陪我去好不好?”以忧窝在某杜怀里,征求他的意见。 他是没意见啦。能陪老婆出场还是很乐意的。于是一边把玩老婆的头发一边问:“是怎样的同事,关系很好?”突然眼睛一眯,声音微暗,“是那个小白脸的婚礼吗?” 她笑了,都多久了他还耿耿于怀什么,经理好悲惨,就这么被某个小心眼男惦记了这么久……:) “是我挺好的一个男同事,叫做罗迪。很八卦很好玩的一个人。我都不在公司里了还给了请帖,不去说不过去啦。”她嘻嘻笑着。 “那就好。小白脸会去吗?”他比较关注这个。 “大概吧,经理人不错,应该会被派到才对。”话音刚落觉得肩上一疼,某杜毫不怜香惜玉地咬了她一口:“不要在我面前赞美那个小白脸。” “小九啊,你能不能不要小白脸来小白脸去啊。没礼貌。”她忍不住批评他的不厚道。 某杜很怨念:“你替他说话。” 她哑然,只能哄这个小孩子似的大男人:“好吧好吧,随你怎么叫了。其实你针对他干嘛,都说过了,我对他无感。而且我一去上海就是三个月,现在半个月又过去了,说不定经理也有了女朋友啊。” 某杜脸色和缓了些:“总而言之,看紧你是必要的。” 要不是这个女人神经大条不在状态,他会更紧张。 良久。 “以忧。”闷闷的声音响起。 “嗯?”倦怠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软绵绵地回应着。 “你现在的杂志社里,有没有男人像小白脸一样对你示好?” 以忧黑线,一把环住他的腰:“闭嘴。” 真是无可救药的男人。 参加小迪婚礼的时候,果然见到了经理。那么久不见,远远望去,经理还是唇红齿白的美男啊。只是依然是形单影只。 以忧以为某杜会去示威,不过某杜似乎根本忘了这件事,而是拉着以忧找了席位坐下,然后就一直和她讲话聊天。很久之后新人出现了,以忧反应慢半拍地才想到,杜小九啊杜小九,你是执意要让我忽略吧。因为她和经理连照面都没有打。囧。 若离俨然一副专业化妆师的样子,新人出场了她才来到以忧这桌,和以忧杜康打了招呼,坐了下来。她老公很是体贴,立即帮她捏捏肩问她累不累。旁边他们的儿子已经开始吃上了。三岁的小孩子,大家也不计较礼节,反而都很兴致勃勃逗他,小娃娃乐得很,吃得很欢。若离抱过孩子坐在自己腿上,然后轻轻拍拍他的小手,他立即很乖地靠着妈妈不吃了。 以忧和杜康看着煞是有趣。杜康瞟瞟老婆,她一脸神往的样子,他心里暗笑,揽过她的肩:“我们也生个孩子,好不好?” 她脸一红,不搭话。 其实他们没有刻意避孕,只是结婚一年多了,始终没有消息。她想去医院检查,不过父母,公公婆婆和杜康都没有给她这方面的压力,也希望顺其自然。她又自己害怕结果不好,所以迟迟也没去。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吧。 现在看见若离的孩子,从小不点渐渐长大,她第一次见到宝宝的时候,宝宝还是小小的,皱皱的,好像时间一下子悄然移动,宝宝已经会说话,也会渐渐学习成长。 真好。她也很想有这样的宝宝,像洋娃娃一样可爱,会哭会笑,她会逐渐引导着孩子,跟他/她一同成长。 新人们敬酒的时候,杜康本想帮以忧挡的,但是以忧轻轻按下他的手,一饮而尽。 她才不要喝什么果汁,喝酒,喝酒才对嘛。 呃,一杯下肚,某个酒力极差的女人思维已经完全钝化了。 要晓得这酒度数极低……至少对他来说,这和喝水没有区别…… 杜康看着逞强的老婆大人,心疼又好笑,学不来喝酒还喝那么猛,原来结婚的时候以忧敬酒不过是一个形式,酒仅仅是抿上一点,敬完了还是一杯,大部分酒都是他喝的。所以现在她才喝一杯,两颊已经嫣红一片。然后旁边不相熟的人因为气氛热闹也纷纷和邻座敬酒,这妮子不管不顾他,挥开他的手执意又喝了好几杯,结果脸就完全红透了。他见状赶紧扶着老婆,匆匆道别离席。 好不容易把小酒鬼带回家,她酒品倒是很好,也不会吐,也不会哭闹,就是看起来呆呆的傻傻的,反应慢了很多很多拍。 他扶她在沙发上躺下,拧了毛巾端了水出来,结果看见她坐在地板上,傻乎乎地打着酒嗝。 他唇边扬起温柔的笑,走过来帮她擦拭,她任由他摆布,他坏心地试着把她的裙子往上撩了一点,她也毫无反应,反而傻傻地对他笑。让他觉得自己好邪恶好渺小。 于是叹息一声,决定还是不要在这时候有非分之想比较好。认命地把她抱到浴室里帮她放水洗澡。虽然过程很是艰辛和难熬,不过总算还是按下所有的冲动伺候好了老婆大人,然后拿着浴巾帮她包好,抱到床上去。(不晓得以忧如果知道自己被老公大人洗澡了会是什么反应,邪恶作者OS)然后自己也很快地洗了个战斗澡。 不过为了防止老婆清醒后会觉得不好意思,意思一下找件衣服帮她套上还是需要的。所以他就开始在衣柜里找老婆的衣服了。 以往一般都是以忧在整理衣服,帮他拿衣服的。他又不常做这些事情,老婆又保守,他也没什么机会,也不会变态到特意去翻她的衣服。结果现在老婆醉的厉害,他倒是玩心一起,想看看老婆有没有什么别致一点的睡衣。(果然是恶趣味啊。邪恶作者OS。) 突然就翻到了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扁扁的小小的,看起来又不像是空的,所以他好奇地拿了出来,打开看了。 不看不要紧,一看某杜的脸上突然出现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睡着但是傻呆呆的老婆,眼底掠过了一丝极浅的邪恶意味。 他取出了袋子里的东西,然后走过去,晃晃以忧:“老婆。” 以忧露出了意料之中的傻笑。 他忍不住摘下眼镜深深吻了她,她顺从得不可思议,柔软得让他的心也连带着轻软如水。 他想,以后他一定要让她经常喝酒才行。 “以忧,这是你买的吗?”他循循善诱,声音如春风拂过。 她傻笑,脑筋不灵光,不过还是认出了他手上的东西:“不……”很无辜地摇头。 他继续问:“谁送的呢?” 她咧开嘴:“我不……告诉你~”然后抢过来抱着,喃喃,“才,才不,才不说,是若离……” 他失笑,然后眉一扬,伸手轻抚她的发:“那你穿这个,好不好?” 她猛摇头,抵死不从。看来醉了也很有原则很保守很顽固。 他内心兀自叹息一声,然后坏笑自他嘴角荡漾开来:“我帮你,好不好?” 她想了想,还是狂摇头。 他好脾气地轻轻拍着她光洁的肩头,感觉到她因为他说的话而下意识紧绷的身子有些放松了,于是又开口:“这样裹着浴巾睡不舒服的,以忧,乖。我帮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绸缎一样软软覆盖在她的心上,她像着了魔一样松开了手。那件粉红色的衣服就这样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勾唇一笑,开始了他的不轨计划。 夜,还很漫长。 以忧搞不清楚为什么喝了酒睡了一觉醒来头倒没多疼但是浑身会像散架了一样,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什么也没穿就这么睡了qi書網-奇书,更搞不明白的是床上散落的粉色的长得很眼熟的碎片是什么东西。旁边的男人倒是睡得很安心。 在许多搞不清楚的时候,她稀里糊涂从床脚把被单裹在身上,跳下床找了衣服来穿,却因为腿软而坐倒在地。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她靠在床边,揪着被单想不清楚。 主因是她没有勇气看旁边的男人是不是穿好的。残念。 以往两个人至少会有一个先醒,然后摸索着找到衣服在被子里穿好(她的作风)就完了嘛,也不至于尴尬。现在是醒来居然完全找不到她的衣服……好诡异。 然后听见身后男人的声音近在耳边,慵懒而带着一些满足:“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下午还要去机场。”他六点的飞机要回去,她要去送机。 她讷讷地问:“我昨天喝醉了是吧?” 他一边亲吻她小巧的耳垂,一边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小心地问他:“我酒品没有很差吧?”不要大跳艳舞或者当街呕吐就行了。 他忍笑,想起了昨天晚上她醉态可掬的样子:“没有。你酒品非常好。” 她“哦”了一声,然后半天没下文。他想把她捞上床,结果她突然问:“那个,床上那个是什么啊?很眼熟的样子。”她好像没有粉色的睡衣吧,有也没有这种薄得那么…… 突然眼睛睁大了,她想起来了!于是立即扑到衣柜那里打开狂翻,找到了夹缝里的黑色袋子,里头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了。 她回过神,看着某个托腮看她,神色自若的男人:“你……你看到了???!!!!” 他微微一笑,一派坦然:“弃之可惜。物尽其用有何不可?” 她的脸立即就爆红了,然后捂着脸大叫起来:“太丢脸了太丢脸了!!!”接着几乎是落荒而逃,衣服都没穿就狼狈地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她的样子取悦了他,他朗声大笑——很不厚道。 即使再尴尬,还是要相处的…… 她往常是不希望他走,但是今天,她看着一点也不急的他,真的很想把他赶走。 “你乱翻我东西……”她下了很大决心才鼓足勇气这么跟他说。 结果他眼一挑:“你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噎住。半晌,她蹦出一句:“那也不能擅作主张利用我的不省人事……” 他很好心地提醒:“我征求过你意见,是你主动要我帮着穿的。”欺负她什么也不记得,某男信口开河信口雌黄。 噎住。如果是她的错,那么只能说,酒后是真的会乱性的…… 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很自若地补充了一句:“以忧,你放心,你穿起来真的很好看。” 噗。她坐不住了,起来拉他:“我送你去机场吧。” “还有四个小时。”他说,“这里到机场不用一个小时。”好整以暇看她的鸵鸟行为,然后还调戏一番,“以忧,今天怎么赶我走?我会伤心的。” 坏男人,彻头彻尾的坏人!她内心暗想,嘴里却不争气地说:“哪有赶你……你回去忙你的事比较重要……” 底气不足啊底气不足。 他盈握她的手,然后反手把她扯进自己怀里:“我没什么事。倒是你,你再脸红下去,就变成苹果了。” 她低低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穿。”终于终于,还是开口谈到了这个。 “为什么?”他没有咄咄逼人的味道,只是很温和地这么问。 她放松了一些:“我觉得……会喜欢那个……”鼓足勇气,“是变态的行为……” 他在她颈间笑趴了,然后边笑边问:“为,为什么啊?” 他不想成为老婆眼中的变态,还是搞清楚她的想法比较重要。 “我没有丢,是因为是朋友送的东西。但是,”她烦恼地咬唇,“我讨厌那种东西,所以才用黑袋子装着压在底下。这种东西,对于真心相爱的人来说,一点价值也没有。” 没有价值吗?他只知道穿上它的以忧,真的是诱惑至极。 不过要让她接受这种观念,或许真的很难很难。 他不会做让老婆为难的事情,虽然真的很想再见到,但是,如果她这么不喜欢,甚至厌恶的话,他绝对不会勉强。因为她本身,才是他最珍惜最爱惜的。 她不用做些什么,他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于是他附和了她:“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过放心,不会有下次了。”然后轻轻拍拍她的头,“瞧,都碎了。我一个大男人,才不会变态得主动去买这种东西。” 他的附和舒缓了她紧张的心,她很怕他会沉下脸说她不解风情,或者生气得拂袖而去。现在看来,老公大人真的很好很贴心。 于是她轻靠在他怀里,微微上扬了唇角:“谢谢你。” 第十五章 考验夫妻信任度的事情 在上海希尔顿参加商业宴会的时候,杜康意外重逢了一个人。重逢之初,并没有意识到会给自己的生活有着怎样的变化。 “这位是CRYSTAL的行政主管胡定遥小姐。这位是ABB上海技术研发主管杜康先生。” 主办方为两人介绍,旋即礼貌地离开,继续为其他高层做介绍说明。 他们相视一笑。片刻,胡定遥开口了:“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你似乎愈发春风得意了。” 他听出她话里的调笑意味,笑而不言。 她漂亮而高傲的脸上有了一丝淡淡的惆怅:“杜康,你会怪我吗?” 他蹙眉,旋即舒展:“都过去了。我从来不会回头看。” 她笑了:“你还是老样子,自负而寡情。” 他一摊手:“这种评价给我,未免太高。” “加上一点,”她看着他,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看看那里,是不是一点自己的影子都不存在了,“你无心。” 当两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微微扯动唇角:“你结婚了?” 他颔首,想到自家老婆,忍不住唇边泛起了暖和的微笑。 她知道他不是冲着自己,纵使心有不甘,还是按捺下来:“她,是怎样的人?” 他看向她的时候脸上有着本能的戒备,过了一会儿才松懈下来。她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其实很早以前,她就发现,他不管对谁,都有着这样的防备。 “我高中的朋友。”他不多言,就这么解释说。 她一怔:“比我认识你还要早?那为什么……” 他说:“感情这种事,是毫无理由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她在我心里的位置,仅此而已。” 她讷讷,精致的面容上有了哀伤,眼里的泪似要盈盈欲滴:“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是怨我?怨我当时不肯和你回国,执意要在国外读博士?我并不是不爱你的,只是——”她直视他,“在爱情和前途上,我只能选择一个。我是相信你不会改变的。” 他看着她,心里没有波动,脸上亦没有如她一般的伤怀:“我想你大概是忘了,在分手这件事上,我们彼此都认可了。从那而后,各自嫁娶都不相干。” 她垂下头,半晌抬起来,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那还可以是朋友吗?” 他站起身:“抱歉。”然后走向柜台,结账离开。 她怔坐在原处,良久,唇角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电话那边传来他的声音:“老婆。” 以忧在电话这边一边玩着电话线一边说:“很忙吧?我就知道你忙,所以故意打扰一下。”然后顽皮地笑着。 他好笑地听着幼稚老婆的言论,然后慢条斯理:“是很忙,那我挂线了。” 她懊恼:“杜小九!” “在。”他不紧不慢。 “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我吗?”她的声音透露出来“敢说没有你就死定了”的意味。 “嗯……很多点算不算。”他忍笑回答。 她满意地“唔”了一声,然后问他:“你在哪里?” “在开车。”他说。 以忧那边大叫:“你不早说!”然后急吼吼地挂了电话。 他哭笑不得:我有蓝牙的诶,老婆…… 残念了。 不过他知道老婆因为他上次车祸的事情心有余悸,心里暖暖的。 如姐拿着杂志上的一个调查,开始给同事们讲着关于暗示效应的问题。“其实在很多时候,我们去看一项调查,看着里面的分析,除了统计学的一些数据挑选的失误和误差,还有一项影响我们判断的重要因素,就是问题的设置。譬如说我手里的这份已婚女性对于出轨男性态度的调查,当中的问题有一个是这样设置的:‘当你的先生背叛婚姻有了外遇的时候,你会用怎样的手段挽回婚姻?’乍一看似乎并没有过多倾向性,实际上问题里的‘手段’就会让人往决绝,偏激处思考。如果换成‘方式’,更多人就会理性看待这个问题。这就是暗示效应的实例。” “如姐……”以忧发问,“怎样能减轻或者消除暗示效应呢?” 如姐耸肩:“基本上想彻底消除是不大可能的,不过如果用Neuro-Linguistic Programming,简称NLP,也就是神经语言程序学,通过积极正面的暗示,可以达到和消极负面暗示相互平衡抵消的作用,从而不至于受到悲观消沉的影响。这个问题深谈起来比较复杂,不过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的。正负相抵,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以忧沉默不语了,旁边的同事夏衍问她:“怎么了以忧?”她摇摇头,不多言。 事实上,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前天她回家吃晚饭冲完凉了以后,手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女子的来电。 她接起,听见了陌生女子的声音:“你好,请问是杜康的太太吗?我是他的同事,他有文件放在我这里了,你方便过来取吗?” 她当时就怔住了,半天才讷讷出声:“我,我不在上海。” “那,我要怎么给他呢。”对方显得有些焦急,“我怕他有急事。这个人啊就是不操心。” 以忧很快反应过来,她沉吟片刻,对对方说:“这位小姐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试着联络他一下。” 对方却突然声音变得有些异样:“既然你有办法联系得到他,何不直接告诉我,让我来联系,不是更方便吗?” 以忧那瞬间心里突然觉得有种微妙的预感,于是她很沉着地回应着:“你既然不说自己身份,我又怎么能向你透露他的事情?” 对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姓周。” 她微微一哂:“周小姐,不好意思,我这边正忙,请稍等一下我会回拨给你。”然后不由分说掐断了电话。然后果断地关了机。 她坐在了沙发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思索着这件奇怪的事情。 对方拿着杜康的文件,打她的电话,不知道她不在上海,言谈间对杜康有隐约的暧昧,想知道杜康的联络方式……OMG,她好像突然变身名侦探柯南了。不过也不能排除对方试探她的可能……试探她,试探她什么呢?(作者捶胸顿足:以忧你就是一个迟钝!都找上门了还米自觉!) 她有些纳闷,然后用家里电话拨打了杜康公司的电话,得知杜康已经下班离开,打杜康手机又关机了,她就转而拨了公公婆婆家里的电话,果然,找到了悠哉游哉的某杜。 “老婆,想我了?”嬉皮笑脸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她没好气:“诶,我问你哦,你今天有文件放在同事那里了是不是?对方似乎急着找你又联系不到你。你关机了。” 他诧异:“我哪有什么文件放别人那里啊,关机是手机没电了诶。” 她听罢疑虑更深:“你有姓周的性别为女的同事么?” 他疑惑:“我就只有一个姓周的同事,还是男的,没有女同事。老婆,怎么了?” 她想了想,决定先不告诉杜康比较好,于是她胡诌了一点理由,某杜没心机就给老婆哄了过去。 当她重新思索整件事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如果不是自己警惕,恐怕就给冒名顶替的对方套取了杜康的联络方式了。对方是什么目的她不知道,但是必然不是善意的。她看着自己的手机,怀疑自己从此以后会陷入被人电话骚扰的生活中去。 那个女人……对杜康有意思。她只能肯定这一点。心里闷闷的有了不舒服的感觉。又很是为不知情的杜康担心。到底,是谁呢。 所以当她听到如姐讲暗示效应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黑暗的部分显出了光亮。对方,实际上在给她暗示吧。无论暗示她什么,至少这两天她都惦记着这件事,心里不舒服而且寝食难安,对方没有再打来的电话却如同定时炸弹——这种滋味,才是对方让她体验的吧? 她不相信那会是一个恶作剧。 不过细想想,对方说杜康是不操心,明显就是对他有一定了解的(事实上结婚后以忧发现某杜简直是很操心的好不好,不过介个不素重点),但是又不知道杜康家里的联络方式,可见杜康对这个人保持着距离。可是她又知道自己的号码,难道是做过调查?!残念了。 很多复杂的东西以忧想也想不清楚。不过她已经明白,自己再想下去,无疑就是着了某人的道,中了某人的圈套。 想给她暗示让她不爽吗?不,她不会。她只是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角色。 于是在老公大人从上海飞回家的时候,某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就变得格外殷勤和主动,让老公大人受宠若惊。 “以忧,你今天,不大一样……”他看着老婆穿着小吊带风情万种走到他面前的样子,几乎要喷鼻血了。 她一歪头,做无辜状:“怎么了啊,不喜欢么?”一边攀上老公的胳膊,“累了吧,我帮你捏捏肩。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本来就血脉贲张的他再也禁受不了老婆的蓄意诱惑,于是打算化身狼人。不料老婆突然用手挡住了他不规矩的狼爪,然后严肃地对他说:“我有话跟你谈,杜康。” 老婆严肃地叫着他的名字。这个认知让杜康内心警铃大作,本能觉得有人企图侵犯他领土,于是面色冷峻:“你说。”他不会冤枉好人,得等老婆说完再做定夺。 她本意就是想试试他,看看他对自己是否还是深深需要。这么看来,老公对自己的兴趣不减,那显然就是有人恶意想要挑拨他们夫妻关系。所以她,绝对会是胜利的那方。 她微微一笑:“不急,我先帮你捏肩吧。” 以忧的反常让某杜莫名不安,总觉得出了什么问题。这妮子又埋着不说,真是让人恼火。可是拿她没办法,只好火气很大地任由某个女人在自己肩上轻轻揉捏,还要忍耐她在自己颈间吐气如兰——他到底招谁惹谁啦?! 直到冲完冷水澡(可怜的以忧,准备热水对于某杜来说那不是助长他的沸腾么,幸好某杜很自觉)走出来,看见老婆在开饮料,本能地走过去帮她拧开,然后揉揉她的头发:“总买这种瓶子难开的饮料。” “因为你回来我才买的。”这也算是个小小试探啦。不过很好,小九全部都过关了。她很满意。 他在她面前坐下,颇有被审判的架势,好自觉的孩子TT,以忧突然觉得自己邪恶了。 “怎么了,好像出什么事了?”他有些担心地问她。 她点点头,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他,然后说:“她后来还有打过一次电话,不过言辞升格为对我的攻击批判,说你和我在一起,不过是随便凑合的,说我配不上你。”看见老公脸色转阴,她挥挥手,“安啦安啦,我也有很凶很凶地说回去就是了。” 只是她吵架真的很文学很没有攻击性就是了。TT 某杜这次真的是生气了:“这种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她一脸无辜:“我想跟进后续发展嘛。何况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有不寻常的事哦?” 后面那句语气带着玩笑的口吻,某杜却生气得想抓狂,他恶狠狠地摘了眼镜压倒了某个不信任他的女人,然后张口毫不留情狠狠“蹂躏”了她的唇,然后抬起头笑得黑云压城:“我如果和别人有什么还会对你这么有反应么?嗯——?” 她敏锐地觉察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红了脸,举手投降:“我错了,大人。我不该怀疑你。” 她没敢申辩自己是开玩笑的,貌似那更会引发某人怒气,她还是少在老虎头上搔痒比较好。 他脸色好了一些,不过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她有透露更多的东西吗?” “没。不过言谈间似乎和你有很深纠葛。”她赶忙补充,“这是推断,推断。你瞧瞧她说的那些话嘛,什么你不操心啊,还有什么体贴入微啊之类的,又不是我说的。你招惹的。”她反指控扳回颓势。 某杜突然眼睛一眯,然后隐约散发出危险而深沉的气息。以忧第一次看见老公这个表情,突然就花痴了。 哎呀呀,虽然小九长得还好啦,但是为什么这样子格外帅呢。 “有答案了?”她试着问他。 他点点头,然后把她抱坐在怀里:“接下来听我说完,不许打断,我说完后你有疑问再问。” 她纳闷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很意外地听到了某杜童鞋的初恋故事…… 他那时候在爱丁堡留学,而那个女孩子,原本就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个人因为学生工作曾经有过几面之缘,觉得对方谈吐气质不俗,对对方印象都不错。而出国后又在同一所大学留学,一来二去的留学生聚会上,他们发展成为了恋人关系。 说是恋人,但是保守持重的他根本不会讨女孩子欢心,那是他的初恋他也想好好珍惜。没有想到这样的守护却被曲解。在他们交往三个月后的圣诞夜,她居然主动挽留他过夜,他吓得落荒而逃,这件事传开来变成了笑柄,两人之间也有了裂痕。而后他遇见了ABB的高层,受到赏识,但他坚持回国发展,对方也同意了,只是女友当时却想留在国外继续深造读博,所以两人就正式分手了。然后前段时间重逢,他连自己手机号都没给,吃了顿短暂的饭就再没联络了。 当某杜讲完后,发现老婆大人安静得出奇,他在她面前挥挥手:“以忧?” 她跳下他的腿,在他面前踱步,一边踱一边喃喃:“发指啊发指!” 他搞不清老婆在干嘛,心惊肉跳地看着她。 她突然停了下来,一脸痛心疾首:“就这么给你硬生生结束了一段姻缘啊!如果我是对方大概也会心有不甘吧?但愿你没有搞错人,我会期待她下次的电话的。” 他好残念好怨念好欲哭无泪啊!!!!老婆大人你搞错审判对象了吧?! 果然,片刻后以忧突然开口:“很好。” “嗯?”他不解地看着她。 她打量着他,然后靠近:“老实说,吻过她没有?放心,我不会吃醋。” 她的醋已经倒出来了好不好。他暗爽,蠢蠢欲动的坏念头又起:“那么久的事了啊,我不记得了。” 她想了想:“也是,好像都过去很多年了。”然后盘腿坐在他身侧,“小九,我也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他惊,然后茫然:“你说。” “基本上呢,我也是有过一次初恋的……” 以忧的那个初恋发生在大学时期,同学告白,她没有多久犹豫就答应了。然后一周后分手。故事完毕。 某杜当即就神窘了:“老婆,你不能详细点儿么。”他好找那个不识货兼侵犯他领土的家伙干一架标明所有权。 然后以忧老神在在:“很详细啦!”伸了个懒腰,状似不经意,“你都没问我和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吸了口冷气:“不可能的。”老婆和他一样都是生手,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但是……她刚才问他的问题…… 于是他也学老婆羞恼时化身咆哮教的样子悲吼道:“难道你们——” 她用期待的亮晶晶的小眼神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很大度很悲愤地跟她说:“都过去了,我不介意。”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向前看……向前看……他好想宰了那小子啊啊啊啊啊!!!!! 她同情地看着被虐到的某杜:“谁叫你不肯对我说。” 他极其幽怨极其委屈:“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好不好!!!我又不是属野兽的!你,你——” 见到他实在是悲愤不平了,她伸直了腿,揉了揉,然后起身:“我削两个苹果去。” 然后走了两步,回头看着郁卒哀怨的他可怜巴巴瞅着她的样子,她弯了唇角:“我和你,一样。” 还有些话她没有说,同学告白的原因是认错背影,她接受的原因是发现了这点并知道了背影是她舍友于是想要撮合这一对,一周内制造了无数巧合火花让该男完璧归舍友。搞到两人总觉得对不起她。她很坏心地嫁了人才告诉他们。不过并没有因此损失朋友,逢年过节都能收到两口子寄来的礼物。 哎呀,她真的是有做坏人的潜质呢。 不过某杜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辗转了,辗转到以忧都睡不好,索性自己把薄被一卷,闪到一边去了。 然后某祸害就不安分地蹭过来:“以忧,多说一点嘛。” “那么想听你老婆的恋爱史?”她没好气,声音闷在被子里。 #奇#他怨念了:“因为你吊胃口。”本来他根本不想知道的,都是她,还要自爆出来,还要用那种口气暗示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隐秘的事情,所以他很郁闷啊。 #书#“我该讲的都讲完了。”她躲在被子里闷笑。 #网#“以忧。”他的手自身后环过来,很没安全感地把脸贴在她的后颈处,“我只是害怕不知道的时候会失去而已。” “笨蛋。”她说,抿抿唇,“其实我是骗你的。根本就没有这件事,我是为了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亲过她才编出来的。”反正那个男生认错人,其实本质上来说,根本就不算前男友吧?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过桃花这种东西。汗。 某杜很没心机,老婆说一不二,于是立即释怀兼得意起来:“就知道你是吃醋嘛。” 她无视他的得意,然后就被结婚后才归属野兽派的某杜给反复压倒了。 这就是无视的下场。TT 所以后来再接到骚扰电话,以忧就特别淡定特别轻松了:“我知道你是谁了,胡小姐。你掩饰什么呢。既然连真实姓名都不敢让我知道,你显然已经输了。” 然后连对方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轰炸”了:“我知道你和杜康发生的全部事情,他诚实得连说谎都不会,所以你口中如果捏造了半分我都不会信。因为比起一个陌生而且蓄意破坏我家庭的女人,我更相信疼爱我入骨的老公。你们交往过,他也真心珍惜过你,你们彼此心意不通失去了爱情,但你不能因此而迁怒于我,或者迁怒于他今日得到的幸福。我会好好爱他,虽然这些话没必要和你说,也许会更让你难过,不过奉劝你一句,早日找个好人嫁了吧。你没有嫁给他,所以在你想象里他的一切还如当年那样美好,但是事实上婚姻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你应该庆幸,这个男人,给你的是多么美好的回忆。我现在对着柴米油盐,也胸无大志,不像你有着优越的条件和漂亮的外表,所以你得到幸福的机会还很多。不要太执着了。” 对方挂了线。她本来也没指望对方会听完她的长篇大论。诸如此类的爱情教义她还有很多,不介意和对方讲上三天三夜。讲到她耳朵生茧,就会知道给她打骚扰电话无疑于自掘坟墓。她反正不用给话费:) 好像回到了高中的那时候,那样的何以忧,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才思敏捷的样子。 啊,莫非是给小九感染,让她也变自恋了么? 呃,或许他们本身就是物以类聚的吧。汗。 第十六章 妖娆的杜康歌声兼以忧怀孕了 “以忧,你可以吗?”如姐问她,“会不会很紧张?” “还好吧。反正叶临又不是青面獠牙,虽然听说人不好相处,不过我们又不涉及隐私。”以忧倒是很轻松。 如姐看着这个穿着T恤,素净而带着乐天的女子,一瞬间觉得她应该是校园里不染尘埃的那种生物,而不是在社会上跌打滚爬了几年的人了。没有遇到过挫折吗?她不好问出来,毕竟人和人个性经历不同。但是看着她明净清澈的眼神,就会很有亲近感,而她本人不自觉又会带着些微疏离的味道,这种矛盾的气质集合在一个人身上,真是很意外。 “那好,丁岚和你一起去,她比你经验多,你如果遇到问题了由她来处理。”如姐关切道。 她点点头:“谢谢如姐。” 叶临是她们杂志社的专栏插画家,人不过32,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但是为人倨傲不易接近,也从来没有为别的杂志社画过插画。他会成为她们杂志社的插画家,也不过因为他姐姐和杂志社主编关系很好而已。 这次专访本来是派了楚天若去的,但是她家里出了点事,杂志社里基本每个人各司其职,所以能差遣的就是她们这些助理(实质的打杂人员)了。 “叶先生你好。”她伸出手,对方傲慢地扫她一眼,漂亮得宛若女子一般的脸上没有一点欢迎的神色,连基本的礼貌也没有,转身就落座,双手优雅地交握着,也不说话,眼神有些不屑地打量着她。 旁边的丁岚替她开口:“叶先生我们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采访我的人是她而不是你,你说话做什么?” 声音微喑,不悦的味道流泻在空气里。 丁岚噤声,身子一颤,不说话了。 以忧抿抿唇,缓缓绽开一个客套的微笑,平静得没有一点情绪波澜:“那么叶先生,可以开始了吧?” 他纤细的手一摊,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请问叶先生,你创作的初衷是什么?”以忧问着杂志社设定好的问题。 他长睫一敛:“这就是你们杂志社的水准?问这种垃圾问题?”口气好笑而轻蔑。 以忧猛地一颤,觉得这比侮辱了自己更加难以忍受。为了这个难搞的插画家,大家辛苦了多久才好不容易敲定了安全的问题,他竟然还这么说! 以忧霍地起身,转头对丁岚说:“岚姐,我们走。” 丁岚大惊失色:“以忧你不要冲动,好商量好商量。”一边跟叶临赔不是。可是那个男人,只是冷冷的睨着丁岚,一点不肯妥协。 以忧这辈子何曾见到过这种嚣张的人?刹那间想起杜康。杜小九童鞋当年是多么礼貌的一娃啊,人家虽然自恋但是从来不会人品有问题。比起来这个画家简直让人恶心了。 “别忘了你的专栏,就在你口中瞧不起的杂志社里登载,想来你这种没素质的插画家,恐怕也是找不到别家愿意收留的吧?”她忍不住口气就尖锐起来,瞪视着这个因为她的话而表情阴郁起来的男人。 丁岚吓都给以忧吓死了,赶忙又开始道歉。叶临这时突然开口:“你走,她留下。” 丁岚一怔,看向以忧,以忧莫名其妙:“我没有留下的理由。”然后收拾东西打算和丁岚一起走。 叶临眉心一凝:“如果我接受你的采访呢。” “那对我来说没有意义。被嫌弃为垃圾的问题,还有什么问出来的必要?”她自嘲。 叶临沉声道:“所以,我要你,离开你设定的剧本,如果你问的第一个问题得到我的认可,我自然会配合。” 他算什么东西?!以忧不忿,不过丁岚跟她耳语:“以忧,忍吧。大局为重。” 她一顿,意识到自己闹僵了不过是在逞一时之快,少年意气早就不能用了。于是点点头。丁岚看了看他们,然后离开了,剩下了以忧和叶临,面对面。以忧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的画,依照的是德加的风格,并不是外界评的莫奈风格吧?” 他愣住了,偏开头去,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德加不仅是印象派的,更是现实主义的,所以他的画风会更细腻。你的画用色基调都接近于莫奈,但是细节上处理细致入微,我个人觉得是这样的。”她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对画,有研究吗?”他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尖刻,反而有些难以言喻的异样。 她诚实地摇头:“是因为要采访你,所以事先做了很多功课。我个人对画完全没有兴趣。” “你不知道这样说很失礼吗?”他诘问,口气里却不生气。 她嘴角微微抽搐了:“要说失礼,你刚才那么说我们杂志社才叫失礼吧。好歹都是你专栏的杂志社,你居然还能这么说出口?” 他挑眉,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自己的手臂:“你似乎很爱说教?” “那与你无关。”她很快反驳。 两人一时僵持,直到他开口:“怎么,你不再问下去了吗?” 她抿唇,不死心地拿着杂志社准备的问题:“既然第一个问题过了,那么剩下的用这个也没关系吧。” “你真是……她们有你这样的员工应该感到庆幸。”他扬起下颚,懒洋洋地说。 她轻哼一声,然后一板一眼地问了下去。总算结束了采访。她正准备走人,冷不防听见他问:“你结婚了?” 显然是看见了她手上的婚戒。她看他一眼:“是的。” 他没有说什么,目送她离开。 “以忧你太牛了。那么可怕又顽固难搞的男人都被你搞定了。”丁岚拍拍她的肩,“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以忧一本正经:“基本上我这个人这么些年来,除了感情运势外,其他运势都不错。”她的话引来众人围观抗议:“你不是说你老公对你很好?” 她眯眼笑了。他们算是……后知后觉吧?心里满溢了甜甜的味道。 “以忧……”罗琪跑过来,带着激动的口吻,“那个,那个叶临来找你了!” 哈?她茫然。旁边同事们面面相觑了。 她走出去,看见身形颀长的他,倚靠在外面的廊柱上,看见她,精致而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温度:“何以忧?” “有事吗?”她客气地问。 他眼里带上了不悦:“没事不能来找你吗?” 她觉得他好奇怪:“没事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无视两人之间的沟通困难,径直说了自己想说的话:“何以忧,你是我看上的人,我想要找你有什么问题么?” 她差点喷血,然后发现不知何时被围观了,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这个不正常的变态!有这么见一面还知道她结婚了的就跑过来纠缠的人么。 “我结婚了。我很爱我先生。”她还是先礼后兵吧。 他的思维貌似真的和正常人不大一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上的人是你。” 她真的不想和这种人在大庭广众下讨论这个问题。于是她扭头就走,然后他上前几步拉住她的胳膊:“何以忧,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还真就这态度!”先礼了,她不介意后兵。 “我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追求一个女人。”他傲慢地说。好像她被看上是她的荣幸。 遗憾了,她只觉得不可理喻。 “放手。”她甩开他的手,然后冷睨他一眼,快步离开。 结果下班的时候还是无可避免遇到了等待着的他。 基本在以忧的认知里,搞艺术的都不大正常。缺乏社会交往和沟通能力,人又极其清高冷傲。大概她不小心遇上了JP吧wωw奇Qìsuu書com网。残念了。 她拿出手机,打给了原在上海的某杜。 “小九哇,我遇见了神经不正常的人了。”她哀怨地诉苦。 某杜还没有意识到什么:“老婆你遇见就赶快跑掉。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不知道。” “我要跑得掉才好!”她几乎要内伤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小九你赶快回来啊!!!” 情况貌似很严重。某杜立即就带薪休假了。(ABB:偶就是那员工来去自如的主。汗) 以忧那天还是逃掉了,因为她用了很拙劣的演技,M痛都用上了才很残念地逃跑。逃跑之际她万分感谢叶临有个姐姐…… 某杜急吼吼地赶了回来,老婆已经请了假待在家里烦恼不堪了。他听了事情经过,啼笑皆非,不过想到有人就这么莫名地觊觎了自己老婆,他真的是头疼兼胸闷了。 仔细看看,老婆虽然不是天人之姿,不过这么久了,人近30竟然眼神纯澈皮肤光洁,一点也不合她年龄,倒还真的是耐看的女人。而身上若有似无的疏离感和致命的诱惑力还真是会让很多狼给盯上啊!!!(这里后一句基本是某杜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大家请原谅他) 于是窝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老婆,要是我被打伤了,你会帮我疗伤吧。” 她本来在烦的,听他一说就笑出声了:“诶,小九,你太没信心了吧?你不是篮球健将吗?没打过架?” “我这人很讲理的好不好,”他暴走,“我才不做打架那种没有风度的事情。” 她忍笑:“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基本上你接送我上下班,估计过两天就没事了。说不定是我多想了呢。” 他拍拍她的头:“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放心,有我呢。” 她宽了心,然后歉疚地看着他:“小九,对不起,耽误你工作了。” 他心里一暖,嘴上却耍坏:“知道要怎么补偿了吧?” 她踮起脚亲了他脸颊一口,他不满地摘了眼镜,闭上眼睛,结果某个狡猾的女人却闪的不见踪影了。 他气闷地坐在沙发上,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了。 然后以忧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生气了?” 他不理她。 她笑他那么大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正想笑他两句,突然觉得胃有些难受,蔓延到胸口,她忍不住冲出卧室,到浴室里开始呕吐。这下子某个生气的家伙也不气了,立刻担心地跑进来,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她摇摇头,漱了口,突然眼睫一抬,然后去卧室看台历,看着看着脸色就有些异样。 “怎么了?”他跟过来,握着她的肩。 她转过头看他,咬咬下唇:“先别管别的了,明天陪我去检查一下吧。” 他还是愣愣的:“检查什么?” “笨蛋。”她脸一红,“也许,你要当爸爸了呢。” “真的吗?”他狂喜,然后又小心翼翼扶她坐在床上,“你现在感觉怎样?” “诶拜托,还没证实啊,你这么紧张干吗?”她笑得弯了腰。他赶紧扶她躺下,一边碎碎念:“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一边带点忐忑和期待地看着她的小腹。 她拍拍他的肩:“怎么觉得你是爱孩子比我多?”开始跟自己还没证实的宝宝吃醋了。 他吻了她唇角一记:“当然是爱你更多。” 他对她,不会吝啬甜言蜜语。她要听,他就能讲很多。别扭也讲。 当检查结果出来一直到回到家里,某杜一直呈现范进中举的状态,以忧好笑地看着某位准爸爸:“你进入角色似乎太快了吧?” 他突然一把抱住她,把她举了起来:“以忧!我要当爸爸了!” 她笑着打他的肩:“放我下来。” 他不甘愿地放下她,然后贴在她颈间:“怎么办,高兴得好想吼。” 他不是一向说她被踩到尾巴就变身咆哮教么?怎么他也来啦?她摸摸他的头发,然后很坏地说:“别吼了,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他僵住了,然后直起身子,背过身去:“不唱。” 她知道自己戳中了某男的痛处。听说以前高中时代去唱K,他一开口,满包厢跑得不剩人影。结果他就阴影了。她是没见到那么搞笑的场景啦,他们班的人后来倒是不时提起,个个都笑得很是诡异。 结婚这么久,一直都是她唱歌给他听,他从来不肯开尊口唱歌。 这下有孩子了,总是有一点特权的吧?于是凑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唱来听听好不好嘛。” 她一撒娇,他总是没辙的。就和她的眼泪一样让他手足无措。他僵着身子,一言不发。 她眼珠一转,然后把他扳过来,看着他紧张的表情,然后她露出了很小红帽的纯真微笑(显然,以忧腹黑了):“我又不会笑你。唱来听听看嘛。很想听。”然后不失时机地献上一吻。 于是某杜就豁出去了。丢脸就丢脸吧。于是他清清嗓子,低低唱道:“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即便老婆要被吓到也是在他怀里的,应该没有到夺门而出的程度吧? 结果以忧呆呆地听着失却了反应,直到他发现她眼里突然涌上了眼泪,然后呜一声哭倒在自己胸口,把他反而吓了个半死。 “怎么了?”他慌乱地问。 她哽咽着:“你从来没,没说过,你的唱歌的声音那么好听……”太哀怨了,都结婚一年多了,她居然不知道身边隐藏着一个唱歌那么好听的男人。 他傻眼了:“你觉得好听?不会很娘?!” 好吧,他终于承认了,他抵死不唱歌的原因其实是……他说话的声音和他唱歌的声音完全不搭。明明看起来孤傲冷峻的他,讲起话来声音温醇低哑也是正常,偏偏唱起歌来,非常……妖媚……他真的很想给告诉他这个词的死党一拳。时至今日仍然如此。 没有一个男人希望如此,但偏偏就如此了。而且很悲剧的是,他先前没有意识到,所以唱的基本都是女人唱的歌。残念了。后来知道了自己声音那么杀伤之后,他曾偷偷去学一些很MAN的歌,连腾格尔的都学上了,但是……你可以想象一个妖娆的腾格尔吗? 所以他一方面很讨厌很娘的人,潜意识也很讨厌自己唱歌的声音,所以一直没有唱过。 结果今天老婆颠覆了他的观念——他唱歌好听?她不是在安慰他吧?! 以忧擦擦眼泪,然后拍了他一下:“才不会娘。实在是很好听。我一直以来特别喜欢的一个原创歌手,唱歌声音和你超像的。” 他老婆喜欢的歌手?他居然不知道。残念了。 “你没说过……”讷讷地说。 她笑了:“笨蛋啦,你都不唱歌,也不听我MP3。不过我唱的歌都是他的呢。你自己笨没发现。” 是吗?他只觉得老婆唱歌很好听而已。他一直很喜欢老婆的声音,可婉转可英气。高中时代他就很萌她的声音而不自知了。 不过老婆要拿他和别人比,真是让他老大不爽了。 “不过我觉得你唱得比他好听诶,他有时候声音会有种尖锐感,但是你不会。”以忧浅笑,“你唱歌真的太好听了,小九。” 他的自恋开始蠢动:“那是自然。”完全忘了自己被阴影了的事情。 以忧看着老公微扬的脸部线条,觉得这个家伙真是太好哄了。 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某杜好像是要把自己没有唱够的份一次性补足,然后就不停地给老婆唱歌。口干舌燥之际,睡得迷迷糊糊仍强打精神的以忧递过一杯水给他:“小九,咱们睡吧,好不好?” “我唱的不好吗?”一副热情受挫大受打击的样子。 她喃喃着,眼神涣散随时准备会周公:“当然……好啊。”然后倒在枕头上了。 他看看表,天,都快1点了。老婆明天还要上班,自己到底在干嘛啊。 自责又心痛地把她的头移到自己怀里,她还自动自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他笑了,把她散落在脸颊的发拢到耳后,亲昵地蹭蹭她的小耳朵。 蓦地,他开始后悔这个举动了。 他太瞧得起自己的自制力,于是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冷水澡在召唤他…… 翌日,他送老婆上班。果然看见了那个讨厌的人。男人的直觉也是很灵光的,一眼看见,他就不爽那人了。 不过老婆突然拉着他的手躲到了一边,他纳闷为咩不能上去开扁,结果看见一个短发女子经过,那个讨厌的男人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了那名女子。女子看见他,有些诚惶诚恐,微一颔首匆匆离去。 某杜看向以忧,老婆大人若有所思,突然眼睛一亮:“小九,我知道了!” “嗯?”他没看出什么啊。(迟钝,以忧对别人的事倒是很福尔摩斯) 她就抿嘴笑了:“原来目标不是我啊,这种迂回战术,大概只有这种冥顽不灵的男人才会做吧?”然后压低声音对杜康说,“其实,叶临的目标不在我,而是丁岚姐。也许是想用这招激起丁岚姐的怒气和醋意吧。不过岚姐似乎,并不在状态呢。”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好奇。 以忧吞吞吐吐:“基本上,呃,这招经理好像用过……” “那个小白脸还阴魂不散?!”他暴走。 以忧忙安抚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经理对我有意思啊,我还帮他安排过约会呢,那时候他目光和叶临的好像啊。” 某杜气闷:“不同人不一样的好不好。”也就他的傻老婆会用同一模式去解不同事情。就像以前高中的时候,她通通都靠做类型题来过理科,搞到让他这种做理科题如吃饭一样容易的人很吐血。 “没什么不一样的。像这种头脑简单的,我上就可以了。” 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吓坏他了:“老婆,你小心一点,我们一起上吧,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她认真地看他一眼:“那咱们仨一起上吧。” 有时候老婆耍宝的样子真是可爱透了。不过现在,还是先解决那个碍眼的家伙吧。 当叶临被夫妻俩以近乎绑架方式带到餐厅逼问之后,孤高的脸上才露出了一点点裂痕:“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似乎很怕我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不让人喜欢。”以忧吐槽。旁边某杜强烈赞同老婆观点。 “我这脸天生的好不好,性格也改不掉啊。”他居然敢跟他们呛声,他们是来帮忙的好不?以忧敲敲桌子:“你看,你这态度就不对。你知道岚姐对你的评价是什么吗?” 他果然很想知道,于是以忧毫不留情地告诉他:“可怕又顽固难搞。她的原话。” 他眉宇间有着隐约的怒气,双手握紧,青筋毕露。以忧吓得一缩,杜康拍拍她的肩她才安下心来。 “她真这么讨厌我?——”他低吼道,明显失了分寸和反向。 “不。”以忧点出问题所在,“是你的态度。你看我采访你那次你对她什么态度,她能喜欢你吗?你还拿我当烟雾弹,她只会更躲你好不好?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多说一点你们的事情?”不是八卦啊,真的不是啊。 “她曾经来采访过我。”良久后,叶临才开口,“那次,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激怒了我,我很恶意地打翻了茶杯,结果不小心自己被烫伤了,她从包里拿出药膏帮我上药。” 丁岚在她们杂志社可是出了名的“万能药箱”。她为人谨小慎微,又有些害怕权势,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却比以忧还更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但也多亏她为人温吞,所以无论做什么人们都不大忍心苛责。即便遇见刁难的被访者,她也总能让他们变得和蔼可亲。对于爱情,保守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她父母早逝,是奶奶带大的,从小就很乖巧懂事,不惹是生非,对于和男孩子的交往也是如此。所以都30了还是孤身一人。大家都觉得有些可惜。其实杂志社里有喜欢她的人,但是没有人敢对她说,那种心态矛盾又奇怪,大家都觉得对她说了她会被吓跑。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欢啊,直接点不好吗?”以忧问。 他烦恼地拨拨头发:“我没有经验……看见她怕我我就生气,又没有办法。” “你干嘛要拖我下水。”她不满。 他理所当然:“因为你结婚了啊!” 以忧和杜康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逻辑?” 他更加无辜得坦然:“你结婚了而且又一副死忠的样子,我如果死缠烂打的话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如果正好碰见对我有意的女人,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男人真是自恋得发指! 以忧忿忿:“你要是这种聪明劲用一点到爱情上,岚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叶临立即变得很受教:“那要怎样做?” 以忧沉吟:“只有一条路,直说。” 其实她和大家的看法不一样。她是觉得丁岚还是希望有个人陪伴的,不晓得那些人干嘛老是把她当成懵懂的未成年来看待。她曾对以忧说过,奶奶年纪大了,希望能有人和她一起照顾奶奶。所以,就从这里下手吧! 于是在那天下午,杂志社就看见了戏剧性的一幕。 那个傲慢无礼的插画家叶临,穿着一件略显古板的衣服,手里捧着一盒核桃酥,脸上带着别扭的情绪,对他们杂志社的“万能药箱”丁岚告白了。 “我想,我会改。”他起初态度仍有些倨傲,见丁岚露出错愕的表情,又很挫败地补充说,“我一定改,以后,我会和你一起照顾老人家,让她安度晚年。” 他这辈子没有说过这么感性温和孝顺礼貌的话! 只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后悔自己这么说这么做了。 因为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很轻易就点着头,一边哭一边说:“好,我相信你。” 不远处的以忧挽着杜康的胳膊:“太顺利了,会让杂志社的某些同仁扼腕叹息的。” “越是保守的女人,内心越有一种不安。谁能填补这种不安,谁就能轻易得到她的心。”某杜似乎很有经验。以忧偏头看他,他笑:“你不也是这样不安的家伙?” 她瞪他,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算是吧。不过现在没有了。有你在,一切都很安心。” 他摸摸她的头发:“当然。” “我好奇怪诶,为什么岚姐都不会觉得叶临朝三暮四。毕竟他之前演的好像啊。”片刻后,她感慨万分。 “看来你也把那个30岁的女人当羊了。”他摇摇头,“老婆呀,像你这么迟钝的人有多少?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对方,又确认对方居然为了自己放下男人最骄傲的尊严,怎么会点头答应呢?” “诶~~~”以忧抗议,然后一扁嘴,“福尔摩斯,是你吧,杜小九!” 他眯眼:“多谢夫人谬赞。” 真是得了便宜卖乖! 第十七章 十月怀胎和杜家小宝的初登场 “这下你又得走了。”她笑着帮他整理衣服。他不满:“你还笑得出来。” “还会回来嘛。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这次做炮灰做得很心甘情愿。因为事实证明当一个傲慢无礼的男人为爱改变的时候,杂志社里的大家都有了不错的福利。那个初学爱情的家伙,送礼都送核桃酥,还是人人有份永不落空。他的新晋女友丁岚爱吃,结果他就以为人人都爱吃了。 某杜看了看以忧,想说什么,按捺下来:“你一个人在这边,还有孩子,我很难放心。要不,我让我妈过来?” 她微微一笑:“妈年纪大了,又性喜热闹,我一个年轻人,何必让老人家劳心劳力千里迢迢跑过来?放心,如果遇到什么,我会问我妈的啦。”虽然和婆婆处的不错,不过还是担心要是朝夕相对会产生隔阂,聪明的她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某杜不晓得老婆的小心思,不过就是单纯不能放心:“但是,要不让岳母大人从B市过来住到你生完孩子再回去?” 她笑了起来:“诶,小九,你会不会太未雨绸缪了?孩子少说还要7、8个月才出生,我现在还好得很呢。” “可是你整天会觉得不舒服,又会想吐。”他揭穿她“好得很”的话。 她真的很无奈:“必然的好不好。怀的人又不是你。” “如果可以我也想啊。”他倒不介意自己痛一点辛苦一点。他是男人嘛。老婆这么瘦弱,还要生孩子,很难想象的说。 她笑倒在衣服堆里:“哇哈哈,我要把你说的话录给我们小孩听。” 他作凶恶状:“你敢。”然后扑过去挠她的痒。她一边躲闪着一边说:“诶,小九|Qī-shu-ωang|,姓杜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他想了想:“杜姓很好起名字吧,不急。” 她坐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我可不要孩子叫杜子腾,杜南,杜皮……” 他也笑,然后坐在她身边:“那叫什么啊。”把玩她的手指。 她抽回手,一本正经:“杜牧?杜甫?杜审言?” “那女孩子怎么办?如果儿子不会作诗岂不是要给同学笑了?”他乐了。 “那叫杜宝贝?”她玩心大起。 某杜很配合:“听起来有些像小狗。” “不是说叫贱贱的名字好养活吗?像什么狗剩啊,狗娃啊。” “莫非你还想起杜小狗?我们孩子会很郁闷的。是不是啊?”准爸爸对着准妈妈的肚子开始坏心地告状。 “哼,你就会陷害我,我什么时候说叫杜小狗啦?”她扭到一边去,不让孩子受无良老爸的荼毒。 某杜魔掌一伸,把老婆捞到怀里来:“那叫小一和小九好不好?女孩子叫小一,男孩子叫小九?” “那我们怎么办?”以忧有些舍不得。 他在她耳边描述着关于他们未来五十年的场景:“等我们老了,都彼此叫老头子老婆子了,难道一辈子都叫小一小九吗?” “不行,舍不得。”算她小气吧,这两个名字不行。 “别瞎操心了,我妈说她已经在和我爸拟名字了。”他老妈可是很积极为将来的杜家宝贝起名字的。 她捂着脸:“起名字好复杂啊。”她给老爸老妈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其实也很积极,所以她才想先下手为强,结果还是不行,想不到好名字。 “不想了不想了。”他亲亲她,“早点休息吧。” “衣服还没整理好就被我弄乱了。”她发现自己办坏事了,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把将她抱起,然后放到床上:“你安心睡,我来做就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拉着被子遮住偷笑的嘴角:“小九你好小学生好乖孩子。”很长辈的口吻。 他被她口气里的疼爱给惊到了:“老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结果他思维很跳跃的老婆说:“等到孩子出生后,我就有你们一大一小俩孩子了。太好了。” 他大笑,然后过来深深吻她,良久,退开一些,语气不稳地问她:“嗯?孩子会这么做吗?” “你坏人,你教坏小孩!”她指控他。被他捉住手又是一番亲昵地怜惜。 “你坏人……”她哭丧了脸。 他眉间带笑:“有何不可?如果不做坏事,孩子从哪儿来?” 轰!他可爱的老婆成功变成了番茄…… 以忧的十月怀胎漫漫历程展开了……在妈妈爸爸和公公婆婆的关爱下,杜家小宝茁壮成长。在四个月的时候,以忧体重成功地飙升了二十斤,她看着一旁盛汤的老妈,趴在沙发上哀怨地说:“妈——能不能不要再吃了?” 老妈睨她一眼:“以前想吃还没条件呢。我们家女儿一定要养的白白胖胖的,别瘦瘦的饿着我外孙女了。” 她撇嘴:“你又知是外孙女?” “你肚子圆嘛。我怀你的时候肚子也这样。”老妈说,“不过你肚子算大了,才四个月就这样了,不知道的以为六个月呢。” “还不是你和婆婆给补的。”婆婆隔三差五就从上海飞过来,带着补品给她。前有老妈,后有婆婆,自己都快养成猪了。若离和她见面的时候差点没笑抽,让她很是感慨啊感慨。幸好杂志社里她的体型还不算很巨。纠结。 “我们现在可是很科学的。主要是你原来吧,整天要苗条要瘦,怀着的时候好好补补,到时好生。你是没见过那些瘦的跟猴似的孕妇,太吓人了。”老妈把汤给她,“你这丫头,好好补吧,都当妈的人了,自己要操心。” “太胖了也不好生吧。”她很残念地喝着。 老妈捏捏她胳膊:“你瞧瞧你瞧瞧,肉都长哪里去了?按你的话说也就密度大一点儿,哪儿胖啦?” 她蹭蹭老妈的肩:“怀孕真辛苦啊妈,我终于明白了。”早先她孕吐得厉害,有时候难受得要命,又对食物挑剔得紧,所以老妈赶紧搬过来照顾女儿。妈常说,她原来在肚子里也闹得厉害,可刁的一小丫头,现在也被刁难了。 “当然辛苦。”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杜没和你说?” “什么啊?”老公大人最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整天发夺命连环CALL过来看她好不好。结婚快两年了他还是很粘人。 “他要回A市的ABB工作。”老妈告诉她,她愣了:“他干嘛回来啊?” “傻女儿啊,还不是不放心你?”老妈说,“唉,他回来我可就轻松了。不过——”谆谆教导,“你们可得节制一点。” “哈?”她一时没转过弯,会意后立即大叫,“老妈你太过分了!把我们当成什么啊?”明明她家教很严很保守,一直接受的都是自己是垃圾堆捡来的说法,米有想到母亲大人这么邪恶。 “都当妈了害什么羞。”老妈眼一瞪,“等你生的时候说不定是男医生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真是好想仰天长啸啊~~~~~~~~~~~ 当杜康工作调动完成后,老妈很快就收拾包袱交待完毕回B市陪老爸去了。她迎接着老公大人的归来,结果他被她的肚子给吓了一小跳。算一下,他有差不多两个月没见到老婆了。ABB明明休假那么容易,结果那边工作调动那么麻烦,他又不是要到火星。搞到他归心似箭心急如焚。终于办妥回来,结果老婆的大肚子把他给惊在了那里。 “以忧,你还好吧?”赶忙把东西一撂就搀着老婆去沙发上坐,一叙相思之苦。 她谢天谢地:“你可算回来了,不许像我妈和婆婆那样逼我喝汤吃补品。” 呃,他正有此意诶。不过老婆最大,还是先附和她比较好。 “唔,你是胖了不少。”他打趣。 她懊恼地抱着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本来就不怎样,现在肿的像水桶,怎么办啊?”然后摸摸肚子,“宝贝你可是妈妈牺牲了好多才养得这么大的,要乖哦。” 话音刚落就被肚子里的宝贝踹了一脚。不过某个当妈的人似乎完全忘了刚才的话,也不觉得疼,反倒拉着老公的手贴在肚子上:“他/她踹我了!” 某杜笑着跟肚子里的孩子说:“瞧妈妈多宠你。”然后摩挲着老婆的脸,“辛苦了,老婆。不过以后,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哼,你还跟我保密,早被我妈告密啦。”她得意地说,然后有些小吃醋,“要不是为了孩子,也不见你那么积极调工作。” 他举手投降:“老婆诶,我是为了你好不好。”然后一本正经,“我是因为爱孩子的妈,所以爱孩子的。” 她双手捂着肚子:“来,咱们不受无良老爸的荼毒。” 他一把环着她,摘了眼镜就动情地亲吻上去,许久,他喃喃:“谢谢你,以忧。” “嗯?”她双眼迷蒙地瞅着他。 “如果没有你,我觉得我的生命一定会有无可弥补的遗憾。”他说着动人的情话,觉得和老婆说甜言蜜语虽然甜腻,但是并不会觉得违心。甚至还有幸福感。 她学他的样子,自恋地扬起脸:“那是当然。”然后主动勾着他的颈,沿着他的唇线,学他平时的样子描绘着他的唇。 他呼吸变得急促:“以忧?” “叫我小一。”她说,“你知道吗,每次你叫我小一的时候,我都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的话实在是太致命了,他低喃着:“小一。” “小九。”她轻啮他的唇,“我爱你。我很爱你。我要你一辈子都不放开我的手。我要和你变成老头老太太,两个人坐在家里数手指。” 她说得无比认真无比诱惑又无比质朴无比纯善,他眼眶微湿,两人的呼吸相融,长久的吻止歇,他才郑重地承诺着:“你可以完全无条件相信我。” 她笑了,眼角的泪被他吻去,她说:“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大学期间,他们恢复联络后一直都是Q来Q去的。而后假期偶然同学会会相聚,他们聊得很是起劲,比起那些疏远了的同学,他们之间始终似乎不存在时间或者空间上的隔阂。 “你现在做菜做得怎么样了?”他问她。 她挑眉:“你要不要试试?” “可是没机会啊。”没场地没条件。他很惋惜。 她左顾右盼了一下,从包里取出一盒东西,打开,他看见了一个松软的鸡蛋糕。 “这什么啊?”他问。 “笨蛋,是我做的,趁没人赶快吃。”她避嫌道。 “切,吃个东西还偷偷摸摸做什么。”他虽然郁闷不过倒也很听话地,做贼一般地吃了。 “怎么样?”她紧张地看着他。 他卖关子:“这个嘛——不好说。” “不说算了。”她没那么好耐性啦。不说拉倒。 他挫败:“哼,你就不多问一句?” “问来干嘛,你要说自然会说。” “那我就说了。”他很刻薄地说,“反正就毒不死人啦。” 噗,这是什么评价。她黑了脸,不再理他。这个很白痴很讨打的家伙又开始跟她不停讲话,最后很拿她没辙地说:“好啦好啦,味道不错行了吧?” 她脸上稍微和缓了一点,然后勾唇一笑:“其实,也许真的会毒死人哦。” 吓死他,哼。 他神色变都没变:“骗鬼啊。” “你干嘛这么面不改色。”她有些愠怒了。好歹配合一下嘛。 “是你啊。”他说,“我怕什么。” 她愣了一下才跟上他的思维,然后很轻地笑了。 “我吃不下了……”某个女人怀孕中期发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被补太多搞到物极必反,吃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吃不下,眼睁睁看着美食哀怨。 “归我归我。”毕竟老公不是老妈,他不会勉强她进食,她吃不下的他来就好。何况这事他干得多了去了。从婚前到婚后一直如此。 然后某杜把老婆剩下的半碗汤喝完后,夹了老婆爱的鱼鳃肉:“来,吃这个。” 老婆现在闻到这些味道已经不会吐了,杜家小宝在他回来后倒是一直很安分。果然是他这当爸的有权威。 她张口,吃完后指挥他:“我要那个鸭腿,不要皮。” 好说好说。他熟练地帮以筷子剥了鸭皮,然后夹了鸭腿肉到她嘴边。 “要酸梅汁。”她又很大牌地指挥。 他沾了一点,重新给她,见她满意地吃下,自己心里也很满足:“好吃吗?” “嗯。”她点点头,然后老公大人把她唇边沾到的梅汁抹去,她笑了起来:“我觉得我好女王啊。男仆同学。” 他一愣,故作高傲状:“分明我是国王你是女仆好不好?” “可是你的行动不是这样说的啊,对不对,宝贝?”她向肚子里的宝贝寻求认可。 他疼宠地看着老婆,然后很难得地低头:“好吧,孕妇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开心地说:“你好体贴啊小九大人。” 她一微服软,他就飘飘然:“当然,你要知道,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完美这么优秀的男人了。” “好吧,完美而优秀的男人,我要冲凉去了,你在门口唱歌给我听。”她起身,他过来从身后环住她已经不能称之为腰的腰,(以忧:不用再提示我目前很胖!)说:“刚吃完东西稍等一会。” 她靠在他怀里,背贴着他的胸口:“小九,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受老天眷顾?” “怎么说?”他抱着她,微垂着头,问她。 “因为啊,我们实在是走得很顺遂诶。如果在小言里,标签应该是,细水长流,后知后觉。和什么虐恋情深,苦尽甘来完全不搭边。” 他老婆这想的都是什么啊。他汗。然后顺水推舟:“你想要我们虐一下?” “主要是我们好像太信赖彼此了,完全没有发生虐恋的条件嘛。”她得出了终极结论,“像我们这种,如果写成小说应该很清水很乏味吧?”(作者:你也知道?放心,你们不时还是会很劲爆的) 老婆的思维太诡谲了。“我觉得这样很好。”他说,“我们不需要什么误会和痛苦。我娶你是让你过得高兴的,不是让你难过的。” @奇@老婆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其实还好啦。这就是我理想的人生。即便平淡,但是有个自己爱着也爱自己的人,有一个孩子,有温和的长辈,有很多关心自己的朋友,很足够了。” @书@“这也是我理想的人生。”他说。 @网@“上海比A市好。”她有些耿耿于怀。 “不。”他说,“没有你的地方,就不是最好的地方。” 她哭了,不过是幸福的眼泪。 这天晚上散步的时候,杜康跟老婆汇报了母亲大人给杜家小宝起名字的状况。 “我妈说,叫杜启言。启发的启,语言的言。”他念的时候总觉得名字有点怪怪的。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结果老婆却笑得死去活来,看得他胆战心惊:“老婆你别笑那么猛,孩子都要给你笑出来了。” “才八个月哪有那么快。”她攀着他的胳膊,“我只是想到孩子要叫肚脐眼,实在忍不住了。” 噗。他终于明白问题在哪里了。 原来,杜,真的是一个很难起名字的姓…… “我觉得叫墨言算了,说不定他能遇到一个叫做一定说的女孩子呢。”她继续笑,挽着老公的胳膊晃啊晃。 他笑了:“我等着。” 他们果然是一对无良父母啊。(杜家小宝:“我残念。”) 生产的时候她死活不让杜康陪在身边,她真的害怕,但是却不想让他陪她经历这种害怕。杜康的固执还是在她面前败下阵来,不忍心让老婆担心,见她因宫缩而疼痛自己也像是被刀割了一样。于是自己当机立断听从老婆指示。最后很纠结很紧张地守在了外面。后来杜康告诉以忧,她生了三个小时,他感觉就像是过了三个世纪。手心里全是汗,听到母子均安的消息,他的心才落了地。 杜家小宝,大名杜墨言,7.6KG,64.2CM,一个大胖小子诞生了。 从此,他老爸老妈杜康和以忧,开始了崭新的为人父母的生活。 杜家小宝很好养,平日里很听话,不哭不闹,也就是饿了或者是尿了才会哭两声,但是当吃饱喝足换好尿不湿之后又变成乖宝贝一个。莫非是因为在老妈肚子里被养太好了所以感恩了?还是先前太刁了现在就转性了?不管怎么说,杜家小宝生活非常规律——正所谓小猪一般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间歇性陪老爸老妈玩一会。生活得那叫一个安逸。 在杜家小宝前三个月的时候,以忧妈和杜康妈分别过来帮着没经验的夫妻俩带孩子,小夫妻很用心地学习讨教,杜家小宝被照顾得很好,夏天不长痱子冬天不生冻疮,一年里就小小地拉过一次肚子,连发烧感冒都没有。某杜说是因为自己基因良好,被以忧BS了。 “以忧,怎么还不睡?小言睡了?”洗漱完了的某杜进房间就看见老婆坐在床边晃着婴儿床,一脸母爱的样子。 “嗯,小墨实在是太可爱了。”她忍不住伸手以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儿子的小脸,“太可爱了。”当妈的看孩子,怎么看怎么爱。何况杜家小宝还真的是出了名的小美男,白净,圆润,眼睛大而黑亮有神,笑起来单侧有梨涡,一副很讨喜的样子。邻里朋友见到也说长得好。若离见到的时候直呼让她再生个漂亮女儿给她儿子配,让她笑不可遏。最搞的是杜康在爱丁堡认识的朋友苏行简,正好出差经过这里,久未联络就过来小坐了一下,他的妻子也刚生。某杜就兴冲冲想来指腹为婚,结果人家很尴尬地告诉他,也是儿子。某杜立即蹲墙角无语画圈圈了。 “我儿子当然可爱。”他过来坐在以忧身边,然后依赖地把头靠在以忧肩上,“那儿子的爸呢?” 他居然这么幼稚。以忧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免得吵醒宝宝。过三天宝贝就周岁了,长辈们按照规矩安排了抓周,她也很期待结果呢。 思绪一下子飘走了,某杜敏锐发觉老婆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很是深闺怨夫地指控:“有了孩子就忘了孩子爸。小一你没良心。”挑老婆没抵抗力的称呼企图夺回注意力。 “哪有。”她笑,然后摸摸他的头,“我也很疼你啊,小九。” 还真把他当小孩了。这女人。 他郁卒了。立即拉着她的手,轻轻一扯就把她压倒了。唔,他圣人很久了。基于之间双方老妈都在,他实在不敢造次免得给岳母和老妈留下“女婿/儿子是色胚”的印象,而后来没想到老妈们走了之后,以忧一门心思全扑在孩子身上,完全冷落了他,他软磨硬泡偶然才能扑倒一次,但是老婆完全就不在状态,有一次孩子还很坏事地哭了,搞到他很艰难地爬起来帮儿子换尿布。无限残念啊无限残念。他怀疑他会提早进入衰老状态的…… 在他细密的吻下,她无力抵抗,只是还是很介意地说:“不能在孩子面前这样。” “我忘了。”他火速小心地把婴儿床搬到另一个房间。刚一转身,吓一跳,因为老婆站在身后,揪着衣服的下摆有些担心的样子:“小墨有没有被吵醒?” 他盯着老婆,很郁闷很小心眼地扁了扁嘴,把她扛了回去。 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啊啊啊啊!!!!! 第十八章 杜家小宝的未来良缘 第二天是周六,以忧烧了好菜,然后两夫妻把宝宝放坐在婴儿车里,一边吃着一边喂杜家小宝。杜家小宝很爱吃甜食,她还专门打了果汁喂他,他自己抱着奶瓶喝得很欢快。以忧煮了粥,将皮蛋细细磨碎放在粥里。杜家小宝喝完果汁打了个饱嗝,两夫妻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杜家小宝眼巴巴看着妈妈手里的粥,她忙轻舀一勺,吹凉,然后杜家小宝迫不及待就咬住了汤匙,她轻声说:“慢点。”杜家小宝似乎能听懂,真的乖乖地慢慢用小碎玉似的牙齿咀嚼着,煞是可爱。 一旁的某杜真的很喜欢看老婆照顾孩子的样子,温柔而细心。老婆在那边光顾着喂孩子自己忘了吃,他也就如法炮制喂老婆吃,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然后两口子就推着孩子的小车出门惯例晒太阳,和小区里的父母们交流心得。别的父母特别是家里有女宝宝的妈妈们都很喜欢讨喜的杜家小宝,(杜家小宝:“唔,万人迷也是很辛苦的。”作者:“……”)长得讨喜又漂亮,而且很爱笑,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真的好甜好Q。于是纷纷想把自家女儿就这么给了杜家小宝做媳妇算了。基本上这一辈的妈妈都是颜控。汗。 接着杜家小宝的行程排的还是很满的。晒完了太阳,杜家小宝就饿了,然后就带回家吃饭,吃饱了之后,杜家小宝的眼皮开始打架,唔,午休时间到了。杜家小宝很能睡,基本上要睡五个小时,睡到快傍晚。(读者:“果然,行程真的是,很满啊……”) 睡醒了之后,杜康就已经打好了水,然后以忧准备好杜家小宝的小衣服,抱着宝贝洗澡去。杜家小宝很喜欢洗澡,果然是爱干净的孩子啊。洗澡的时候会很高兴地蹬水,不过倒是不顽皮,以忧的手轻轻摸摸他的小脚,他就会很听话地任由爸爸妈妈帮他搓洗了。洗干净妈妈就把杜家小宝从盆里捞起来,他就会很乖地冲以忧笑,用嫩嫩的声音叫“妈妈”,以忧香他一口,然后杜康就用大毛巾把他裹住,一边开玩笑:“来,我是男生,不给妈妈看。”以忧大笑,然后杜家小宝被老爸用不温柔的方式擦干,由妈妈套上小衣服,洗澡就算正式完成了。 洗完以后杜家小宝又饿了。(果然是…小猪一样的婴儿时期。)开餐,吃完后以忧抱着杜家小宝到阳台上吹风玩耍,杜康则收拾碗筷,娴熟地洗碗去。做完之后加入亲子行列。不时顺带吃老婆豆腐。 杜家小宝瞌睡了,然后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以忧走进卧室,把他小心地放到婴儿床里,疼爱地看着儿子,又开始母爱泛滥。 不过某杜显然有了不纯的心思。收拾好衣物冲凉去。过了一会儿,以忧隐约听到有人叫她,然后出去,小心地合上卧室的门。某杜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老婆。” “怎么了?”她倚在墙边,隔着门问他。 “帮我搓背。”他很大爷地说。 她在门口笑弯了腰:“你自己洗。别指望我。”浴室是危险的地方,经验之谈。 他语带威胁的声音响起:“真的不帮?” “不帮你奈我何?”她环着手臂站在门口不给面子地抬杠。 结果门突然就这么开了,她哇一声捂住眼睛,然后心里一沉,儿子可别给她吵醒了,正要往卧室跑,结果被某杜拦腰抱住:“小言没有哭,说明没有醒。” 这倒是经验之谈……不对,他们现在在干吗?这么诡异地僵持在这里。 “老婆,我很纯洁的。只是单纯想要你帮忙搓背而已。”他越这么说她越觉得,不单纯。 不过反正体力上绝对赢不了,算了,只要这个赤果果的男人别荼毒她的眼睛就行。 “你放开我。”她红着脸,“自己回去。我再进去。” “收到!”很耍宝地这么说,然后某个果男就这么回去了。(作者:“防河蟹。非错别字。”) 她进去,唔,还好浴缸里泡沫很多。他喜欢泡澡的。 她坐在小凳子上开始帮他搓背,因为不娴熟的关系,所以他开始埋怨:“老婆你搓地板啊。力道太猛了吧。” “有这么大力啊?”她不晓得诶,于是吐吐舌头,“抱歉,现在可以了吗?” 他舒服地享受着,然后突然说:“老婆啊,一起泡好不好?” 噗。她就知道!经验之谈! “杜小九——”口气不善了。 傻瓜也知道见好就收。这女人果然是不知道自己早就在某次酒醉后就被他洗了,还这么保守,都当妈了诶。残念。她对外保守是最好,[奇+书+网]但是对他保守就不必了。 不过倒也不勉强。他又不是会强迫老婆的人。 “小一啊。”他软了口气。 “嗯?”她果然对这个称呼毫无抵抗力。 “我和小言,谁在你心里比较重要呢。”斤斤计较的男人问。 “和儿子吃醋,嗯?”她莞尔,“你们都一样重要。” “明明是有我才有他的,我不要平起平坐。”他很怨念。 “小鼻子小眼。”她戳戳他的背,怕他疼又改为轻轻点他的背脊,“你重要,你最重要,行了吧?” 他咬咬牙:“老婆,别考验我的自制力,基本上对你为负。所以,请你认真一点。” 她笑趴了:“嗯,好。”她都30了诶,为什么她老公还能老像是发春一样对她啊。这个男人真是太宝了。对她一直像一匹狼一样热情啊。 当她洗完从浴室里出来之后,他拍拍沙发让她过去坐,然后汇报自己已经看过宝宝,情况一切良好。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由他帮自己吹头发。 她像一只猫一样趴在他的膝上,真的太让他心猿意马了。不过不能让老婆发现他已经狼到这种地步。(杜康:“为什么在你笔下我时刻处在狼的状态。”作者无辜对手指:“这个,我是实话实写……”) 吹头发的时候她一直在哼歌,当他帮她吹好后,她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拿出指甲剪,细心帮他剪指甲。然后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她在玩火。他燃烧了。 “……以忧?”朦朦胧胧睡醒,旁边的老婆转了个身,没有在他怀里。他把她拖回来,然后听见她呢喃着:“小墨,乖,妈妈在这里。” 她居然梦见儿子而不是他。他好幽怨好哀怨好埋怨啊。 有些愠怒地把她给完全抱在怀里,用脸蹭她的颈,不期然发现她热度过高:“以忧,醒醒。你还好吗?” 怎么叫都没用,老婆还是喃喃自语。他焦急地起床穿好衣服,先看看儿子还睡的沉,摸摸小脸也没事,然后就赶紧拿来药箱,学着老婆照顾他的样子取出退烧药,倒好水喂她服下。然后拧了毛巾搭在她额上。 怎么就发烧了呢。他自责,想是不是自己没有给她盖好被子让她着凉了。老婆睡觉常常会跑离他身边,然后有时就会盖不到。 心疼地碰碰她的脸,然后上床躺在她身侧,也不怕传染,倒是希望她传给自己就好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度醒来老婆也醒了,他摸摸她的额头,烧退了。慰藉地笑了。 “怎么了,小九?我刚刚觉得很不舒服,出了一身汗,好像没事了。” “你这家伙。”他蹭蹭她的脸,“发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体质不错。” 她茫然:“我发烧了?”然后离开他的怀抱,“别传染给你了。” “再说这种话试试。”他凶她,脸上却写着温柔。 “别傻了。”她安心地靠在他胸口,“小九,你这样宠我,都把我给宠坏了。” “这就是我的最终目的。”他得意,“宠坏了还舍得离开我吗?”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她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说好一辈子都不离开你的。” “我想让你即使下辈子,也会记得有这么一个宠坏你的男人。” 她感动地依偎紧他:“你是不是有一本情话大全?为什么说得那么顺口?” 他吐血,他很认真的好不好。这个……天赋的行不行? 杜家小宝抓周那天,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屏住呼吸看着他小腿慢慢地挪向哪里,而爸爸和妈妈在旁边一副完全乐天的样子。这时候以忧手机响了,以忧接起来:“到了?我下去接你,我家小墨还在抓周呢。让你家小羽也来和小哥哥玩玩。”然后跟老公讲了一声出门接老友去了。 这位老友是她大学的舍友(但不是被她耍了的那位,(*^__^*) ),结婚很早,但是一直没有小孩,后来调养身体,小孩子现在十个月,听说身体不错,Q上的照片看起来活泼可爱。她和老公过来A市旅游,正逢杜家小宝抓周,自然不能错过来凑热闹了。 接人回来,姚氏夫妇二人跟长辈还有杜康打了招呼,然后以忧的舍友连溪把女儿放在地上,可爱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儿走路还比较笨拙,直接就用爬的,爬向了愣愣看着她的杜家小宝,然后仰着脸看着他。 杜家小宝正在很贪心地左拥右抱,从笔,赛车,画板,麦克风……无一不放过。其实他们现在抓周都不大讲究,以至于杜家小宝面对五花八门的东西来者不拒,抱不下了就堆到一处(这家伙真的很聪明),然后小手一圈示意这些都是他的。 面前这个头发微翘,眼睛大大的小女婴,杜家小宝小帅的脸上露出一抹无辜的笑,伸出圆润的小手,一把捏住了女婴的小脸。 大人们吓一跳,正欲阻拦,女婴却咯咯地笑起来,一点没有疼或者抗拒的意思。 家长们傻眼了。以忧嘴角抽搐:“连啊,你说,这是不是叫做两小无猜缘分天定啊?” 连溪点点头:“分明啊。真命天子啊,你家小墨。” 以忧突然一拍手:“哈,我居然忘了!”然后转向某杜,“小羽全名是姚定羽啊。记不记得我说过,咱家儿子是墨言,会找到一个名字叫一定说的女孩子,姚定羽,不就是‘定语’,也就是一定要说嘛~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两个女人相拥而泣,两个男人看着耍宝的老婆,哑口无言,眼神间默契十足:“辛苦了,兄弟。” 而长辈们则乐呵呵地看着杜家小宝虐人,杜家小宝手劲不大,捏够了脸,就捏人家胳膊,冷不防就张口来咬,纯把人家当棉花糖。 以忧抱起了贪吃的杜家小宝,一向很乖的杜家小宝居然不给面子地嚎啕大哭,然后连溪把自家女儿抱起凑过来,杜家小宝破涕为笑,又开始虐小羽了,捏脸,捏胳膊,我咬。窘。 结果后来大家伙散的时候,杜家小宝哭得很伤心,被虐了的小羽哭得也很伤心。(小羽:“原来我被阿墨虐是自小养成的自虐习惯TT”)大人们哭笑不得。连溪一歪头:“别说我耍坏哦,他们如果有缘分,迟早会在一起的。”以忧同感:“就是,我可不做封建家长,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很多很多年后,在定羽嫁给了墨言做老婆之后,才确定了世间真的冥冥中有缘分这回事。 晚上以忧和杜康让杜家小宝在床上翻滚着玩,三个人闹成一团,以忧说:“来,教咱们儿子念唐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某杜神窘:“老婆,你讲的太深了,应该是白日依山尽吧?都是从这个入门的。” 以忧恍然大悟:“不好意思,一时忽略了,想想看,那就白日依山尽吧。”然后抓着儿子的小手晃晃,“白日依山尽。” 杜家小宝皱皱眉,突然亲了以忧一口,然后咧嘴笑,完全没有念诗的闲情逸致。 某杜在一旁脸黑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色,成何体统?!” 以忧大笑,揶揄道:“分明是遗传嘛。不知道谁整天说儿子优良传统,基因优秀的哈?”然后杜家小宝蹭蹭老妈的胸口,找到了舒服的地方,倒头就睡。 某杜不满:“儿子这点实在是太不可取了。” 以忧轻笑,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小孩子都这样。你太严苛了,小心眼的小九。” 他靠近,然后揽着心爱的妻小,唱着老婆爱听的歌。 以忧很快就迷倒在他的声音里,他得意,自从发现这一点很好用之后他常拿来对付老婆。嘿嘿。以忧这个声控。 微微合上眼,以忧说:“这样安逸的人生,是我梦寐以求的呢。时常因为幸福来的太多,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福气的人,包括爱情,总是没有运气。原来是因为一早,命运就把你安排在我的身边了。” 他摸着她如云的发,一手勾着儿子软软的小手:“我也会有这种感觉,就像是舍弃了别的一切都无所谓,只要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畏惧。” “像小九这样的男人,也会有害怕的事情?”她低语。 “你们就是我的软肋啊。我要好好照顾你们。以忧。”杜康突然说,“如果有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一无所有?”她笑了,“你失去什么,都绝对不会失去我和儿子。” 他心满意足了。那件事情,他不会惧怕什么了。 第十九章 信任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杜康最近日渐忙碌,经常出差公干。以忧自己忙得过来,有时候带小墨去杂志社,有时候放到父母家,虽然很久都没有和杜康好好说说话了,不是见不到他,就是他回来也已经累得匆匆洗完澡倒头就睡。他的工作领域她不清楚也不干涉,只是见他这样辛苦,很是心疼。杜康自己却什么也不说。 这日,她带着小墨出去玩,搭车的时候,突然看见车站对面咖啡厅里,赫然是那个告诉自己出差半个月的老公的身影。他怎么会还在A市? 疑窦丛生,她过马路来到对面,走进了咖啡厅,静默地坐在了一个视线死角,看着似乎在等人的丈夫。 “Hi,Kaden.”一个金发高个子女郎走过来,拍拍杜康的肩,杜康回身粲然一笑:“Lacie?How’s everything going?”漂亮的女子一耸肩:“so depressed.”然后坐在杜康对面开始滔滔不绝,杜康背对着以忧,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他在笑着倾听。 他骗了她。这个认知突然让她感觉到惶恐不安。她是相信他的,只是,为什么心怦怦跳个不停?她为什么没有勇气质问他? 问什么呢。问他最近的忙碌和冷落,问他为什么骗自己出差可是却在A市,问他这些天,究竟和谁在一起? 她垂下眼,冷不防一滴眼泪掉在小墨的小手背上,小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呀呀地哼了一下,就伸出手很乖地帮她擦眼泪:“妈妈,不,哭。不哭……” 她突然觉得有视线看过来,于是匆忙起身,抱着小墨落荒而逃。 天,何以忧,你竟然连一点骨气都没有了。 刚出咖啡厅,杜康的电话就打来了,她没有接起,反而关机,抱着小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讨厌自己的胡思乱想,又克制不住,她微合了眼,亲亲小墨的额头,然后继续没有终点地走下去,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她叹息一声,抱着睡着的小墨回家。 刚走到门口,大门正好被打开,她的视线对上了担忧焦虑的他的视线,她突然又很想抱着儿子逃走,只是来不及了,她被愤怒而焦躁的男人拉进了怀里,拖抱进家门,门“砰的”一声关上,吓醒了小墨,他扁扁嘴,然后不舒服地扭着,以忧安抚着小墨,一边用谴责的口吻跟杜康说:“你吓到儿子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他冲她吼,还是第一次,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激烈的情绪,她的眸子染上了一抹难解的味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在出差吗,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你明明看见了,跟我装什么傻!”他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那么胆小了。倒是这不愿面对的性子,还是未曾改变。 他看起来坦荡无伪,只是她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那么潇洒。先前前女友的事情的时候,她的百分百信任,是对方破绽太多,杜康又对她很好,她没有任何不安的理由。但是这次,他竟然说谎欺骗了她。在她泾渭分明的世界里,是不能有欺瞒的存在的,特别是深爱着的他的欺骗,是那个她从来没有想过会骗她的人,她一时失去了分寸,而他现在反而还凶她,她委屈地哽咽着:“你骗我……”眼泪止不住掉下来,小墨也应景地号啕大哭,杜康被这娘俩给弄得手足无措,一边从她怀里接过小墨,轻哄着好不容易让他睡了,把儿子抱进房间,然后走出来看着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懊恼地叹息一声,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把她纳入怀里:“别哭了。”口气不怎么好,一下子给她听出来:“你对我不耐烦了是不是?你嫌我了是不是?你想离婚了是不是?” 这女人真会联想。他咋舌:“拜托,你今天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她推开他,扬起下巴:“我从来就是这样,也不喜欢拖泥带水,要分你直说,犯不着说谎骗我。房子是你的还你,小墨归我。” 他真的很想敲敲她的头,看这个小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了谎,也不过是怕你担心啊。事实上,你今天看见的人,不过是一个|奇*_*书^_^网|,唔,”他皱皱眉,“算是帮我的人吧?我在购买一家外企的股份,她是一位大股东,她的丈夫是我爱丁堡的同学,我当时就见过她了,她家境很好,自己也做投资,还持有多家公司的股份。这次算卖我个面子把股份给我,我理应请客吃饭的。” 她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骗我出差?而且,你购买什么股份啊,想做什么?” 他低叹:“对不起老婆,这些天我之前的确去了上海,前两天才回来住在凯越酒店。实际上,我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虽然还没有被批准,但是迟早要离开ABB的。” 她吓一跳:“你怎么不说一声呢?” 他微微一笑:“怕你担心啊。其实进行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已经成为KOE的控股股东和CEO。以后,说不定会成为ABB的合作伙伴——如果我做得好的话。KOE的主营业务是做新型材料的,我评估过了,是很有发展前景的公司,虽然现在在我国只是处于起步状态,但是大有可为。不出三五年,我有信心能让它成为一流的材料公司。” 她郁闷地敲了他的胸口一记:“我是不是你老婆啊,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疼惜地看着她:“怎么舍得你担心呢。在家里迟早会被你发现的。老实说,我把血本都砸在这里了,如果失败,基本上我就一穷光蛋了。”他开玩笑道,“要是你嫌我怎么办,我可是很紧张的。” 她气闷地看着他装乖讨巧,不理会他。他涎着脸凑过来一脸受伤状:“小一……” 她眯眼一笑:“杜康先生,基本上我觉得我就一路人甲,你还是不用和我装熟了。” 他听见老婆的称呼,黑眸一沉:“以忧,你这样和我保持距离是什么意思?” 呵,长脾气了啊,当CEO了不起啊。她还是觉得以前那个小九比较可爱。 于是抬脚就走,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不管你有多少为我担心的理由,”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老婆,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房客,如果你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的话,我觉得自己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从来不会干涉他的决定,也不会给出任何自己的建议,不是因为不关心,而是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放手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像杜康这种大男人,即使在情感上依赖她,在事业上毕竟还是野心勃勃,她喜欢他自信的样子,所以就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绊脚石。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以为他们有了足够的默契。没有想到他竟然让她变成了一个傻瓜,她才不管他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不信她,这点让她很受伤。她又不是见异思迁只顾享乐的女人。 越想越恼火,自己现在正在气头上情绪不对,还是不要和他多说比较好。于是拉开他的爪子就想走进房间。结果被他给打横抱起:“原谅我,小一。”他有些不解她干嘛这么气,又有些惶惑不知怎样让她不气,只能无辜而委屈地看着她。 她气得咬了他的胳膊一口:“放我下来。” “不放。”他任她咬。反正皮厚。她也不会真的要伤他。 吃定她了是吗?她垂下眼睫,再抬起时已是泪眼婆娑:“你欺负我。” 他最怕她哭了,一哭就没有办法。不过这次倒是很执着,把她抱到沙发上,一手撑在她脸侧,一手擦去她的眼泪,说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简直要抓狂了,闭上眼不理他。过了一会儿感觉唇上麻麻痒痒,她瞪大眼,连带推开某个吃豆腐的家伙:“我们在冷战,你在做什么?!” “亲得让你忘了这件事。”他很坦然,眼角带笑,唇边更是噙着坏坏的意味,复又覆上来。她一只手被他温柔而霸道地握在手里,另一只被他的手臂给压着,却又不感觉到疼痛。她懊恼地想抗议,却被他侵入得更深。 她内心积郁难平,于是反客为主,主动迎合他,渐渐地他松开了她的手,拉着她的手环绕在他颈上,她很配合,并敏锐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几乎要笑出来,忍住,轻推开他:“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低喘着,幽深的眼眸盯着她流转的妙目,喟叹一声,正想放任自己,结果她推开他,轻巧地从沙发上起来,然后拉着他的领子让他躺在沙发上:“让我来。” 她第一次这么主动!他惊得无可复加,她吻过他的额头,眼睛,脸颊,嘴唇,一点点向下游移,学着他对她的样子,在他锁骨上轻啮一口,他倒吸一口气,她抬脸,在日光灯下看见了老公脸红的样子。原来他这么害羞啊,她都不知道呢。 果然,情 欲是最好的消火之药。她险些就要不生气了,不过显然还不能消气,于是迅速开溜,进浴室,锁门,一气呵成。留下那个某火焚身的男人在沙发上哀嚎:“老婆你太不人道了!!!” 她背靠着门板,低声说:“不知道主动也是有代价的吗?” 不过当她优哉游哉地冲完凉穿着浴袍走出来的时候,被黑着脸的男人捉住了,然后又给带回浴室里好好“蹂躏”了一番。TT野兽被激怒的下场是很……激烈的。 “小一。”他在她耳畔轻喃。 “嗯?”她正在和周公下棋呢,他干嘛突然打扰她。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骗你瞒你了。对不起。”他很介意地把脸埋在她颈间,然后自责着自己的过失。 她久久没有说话。他想,她大概还要再生几天气吧。于是认命地吻吻她的后颈,合眼睡了。 她在他身前,一直一直没有睡着。 其实,她突然发现,自己果然是很爱这个男人的呢。除了自己不被信任的难过,更是怕被背叛的吧?怕随着年月增长,自己日渐变成黄脸婆,而身边这个男人一天比一天更意气风发,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害怕她会失去他。 爱一个人,深爱这个人,是会很愿意为他改变的吧。 她想。 “以忧?”杜康看着她,眼里写着错愕,唯独没有惊喜,倒是好看的眉蹙起来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有些沮丧:“果然底子摆在那里,怎么画都是无济于事的吧?”特地化了妆,上了厚重的唇彩,想看看他怎么说,结果……好伤人……呜—— 他好笑地抱过儿子:“来,让儿子看看怎么说。” 结果小墨见到她反应更让她郁闷。儿子,哭了,一边哭一边叫妈妈,结果却是朝他老爸哭闹,半点不甩她伸出的手。 有那么大差别吗?她闷闷地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承认妆是稍微浓了点,但是这样不是可以遮住她鼻尖微小的雀斑和眼角淡淡的纹路吗?她三十一的人了诶,难道不能有一点点追求咩。唇彩浓厚一些,不是让整个人气色好起来了吗?虽然好像有些太鲜艳了……但这不是重点! 哀怨地对镜自叹时,某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她的化妆包,往台子上一撂:“傻瓜,你不化妆更漂亮。淡妆也很好看,我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好直接。她幽怨地看着他。他笑了,然后补充:“不过你的任何样子,我都喜欢。” “你表情不是这么说的。”她揭穿他。他勾勾手,示意她靠近,然后摘了眼镜吻住她的唇,辗转反侧,好一会儿才松开:“行动这么说就行了。” 分明是借机吃豆腐。她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诶,小九,你看看你。”然后把他转向镜子,镜子里的他,唇色嫣红,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漂亮。她扭过他的脸,以拇指帮他擦掉那些唇彩,边擦边说:“真是太让人发指了,你擦比我擦好看多了。哈哈。” 他捉住了她的手腕:“你又勾引我。”她不知道他对她抵抗力为负的么?还整天做出引诱。这女人太坏了。 “不是吧……”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庸人自扰。她老公根本就是一匹只对她发情的狼,她没事哀怨什么计较什么啊。 他也很残念的好不好,为咩自从发现她很好亲很好抱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都三年了还是不腻不厌。被一个女人完全给制约了。他好难想象自己成了个老头之后,还会因为老婆帮他擦嘴唇而发情。那是一种怎样的境界。汗。 第二十章 生命至此,无可为憾 “我要去爱丁堡了。大概是两年。”某天,他在Q上告诉她。她一怔,本能打出一句话:“你会回来吗?” 他那边没有犹疑:“为什么不?”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提着的心突然落了,唇边泛起笑:“太好了。” 他打出一个邪恶的微笑:“怎么,舍不得我?” 她没好气地在电脑前哼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打出来:“真的会舍不得。觉得好像要失去你这个死党似的。” 他一副她多想了的样子:“绝不会。” 她宽了心,调笑道:“两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你要不去泡个洋妞回来?也算有所收获。” 他很认真地回道:“我是中国人,当然要找中国的老婆。” 她汗了,不过补充了一句:“找到了CALL我,我要验收。” 他大大咧咧:“没问题。” 可是事实上,在他和胡定遥成为男女朋友后,他没有告诉以忧。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矛盾透了,为什么会觉得告诉以忧,会那么别扭呢。当胡定遥挽着他的胳膊时,他总有推开的冲动,只是按捺下来,告诉自己,你欣赏这个女人不是吗,你们是男女朋友不是吗。不断地催眠自己,认真完成这个初恋的仪式,告诉自己,这是一种必然的珍惜。结果最后还是很没用地落荒而逃了。 原来,不是对的那个人,他的身体诚实地给出了他反应。但他本人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从来没有发觉,自己会主动碰以忧,也觉得她对自己的靠近是理所当然的。即便两人之间没有更亲昵的举动,却是如此自然而然。 而当他亲吻了她之后,某些情愫就彻底破土而出无可掩藏了。 他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埋怨老天,让他绕了弯路。如果因为老天的作祟以忧嫁给了别人怎么办,他很小心眼地计较着这点。不过还好,一切在以忧跟他求婚后柳暗花明,原来,属于他的女人,注定是他的。 在一个夏日的午后,某杜躺在老婆的腿上,以忧剥开葡萄皮,将晶莹欲滴的葡萄放入他口中,他满足地咀嚼着,一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脸埋在老婆香馥的腰腹间,呢哝着:“等儿子从妈那边回来,咱们仨去海边玩吧?” 以忧摸摸他的头发:“你抽得出时间?” 现在的他,可是比以前忙多了。为了和她独处上一天,他关机,把家里电话线也给拔了,门铃也拆了,彻底地闭门谢客。 他嘀咕:“人生最大的乐趣如果享受不到,要钱有什么用。”他虽然有野心,不过并不是不会权衡得失的人。在他心里,以忧母子比任何都重要。他又不是赚钱机器,做够了就收手,浅尝辄止,开始下一场冒险历程,这才是他的本色。 以忧满意地笑眯了眼。她觉得老公最近真是太忙了。他要是累坏了身体,担心的还不是她。抽空出门走走也好。等到过两年小墨上学了,也要开始忙了。 她把他的头扳正,让他舒服地枕在她的大腿上,他仰躺着,合上双目,以忧低低地唱着歌,不一会儿他就恹恹欲睡了。 以忧摩挲着他的脸,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岁月的风尘并没有抹去他本来的味道,反而淬炼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她愈发迷恋这个男人,无论是他清朗的眉目还是傲慢的薄唇,他是她的,这个认知让她无限满意和感恩。 “我爱你。杜康。”她叫着他的名字,语气无限温存,“每一天,都更加爱你。” 原本以为已经睡着了的男人睁开眼,看向被偷捉住有些羞涩两颊绯红的老婆,禁不住玩心大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迷恋我诶,再说一次。” “不说了。”肉麻。她是兴之所至好不好,又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放在嘴边啃咬,撒娇道:“再说一次嘛。”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回到以前发现对他的爱的时候那样,微微悸动着。于是她很柔软地告诉他:“我爱你。”眼眶情不自禁泛起了泪光,整颗心都被他掠夺走了,这样的感觉,真是很美妙呢。 杜康抬起手,抹去老婆眼角的泪,勾起唇:“我爱你,何以忧。以忧。小一。老婆。孩子的妈。”然后嘟起唇装小孩子,“要奖励。” 她笑着吻他一下:“可以了吗?小九?” 他顽皮得像个小男孩,指尖勾起她的发:“不够。我抗议。”他老婆真是太不上道了。又或者是太狡猾,每次总让他心痒难耐。不过夫妻间这点小情趣倒是很有意思,屡试不爽怎样都不厌倦。 她佯作疼痛,蹙起眉心。他连忙放开手,关切地问:“怎么,扯痛了?” 她咧嘴一笑:“笨,被骗了。”她无论做什么他都总是上当。 他抬起身子,咬了她唇角一口:“欠教训的女人。” “嗯——?敢和我叫板了啊?翅膀硬了?”她哼了一声,捏捏他的耳朵。 他的脸立即染红一片。她笑的很是得意。她老公的耳朵和锁骨都是禁区,一碰就会有很有趣的反应。 “小一。”声音喑哑带着危险的讯息。某个笑得正H的女人完全没有自觉:“哈?” 结果就是被扑倒的下场。唉。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习惯随时随地被扑倒。还是很惊慌失措地做着无谓的抵抗。某杜这么多年扑人倒是很有经验,把老婆这种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当成是乐趣之一。真是互补啊互补。(极度不CJ的作者抹汗ING) 习习海风轻扬起她的裙摆,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虽然彼时并没有浪漫的街灯花束和王子殿,但是而今,所有的梦想,都有他一一为自己完满了。 说话算话的某杜带着妻小到了A市近海的一处度假。别墅外就是海滩。放眼望去,幽幽的海水,浅浪轻拍在沙滩上,夕阳下,一切显得安宁而惬意。 以忧坐在沙滩上,儿子小墨在不远处捡贝壳,捡到小手拿不下了,就颠颠地跑过来给妈妈。以忧双手合拢接过来,放在自己折叠做成的纸篮子里。 唔,每次双手接东西,都会想起高中时代的老公大人,真是个很乖的孩子啊。 她吃吃地笑起来,突然被绑好的马尾被某人坏心地给拆了,一时间头发扬起挡住了视线。她有些愠怒地转过头:“杜小九你在干嘛啊?!” 刚刚换了休闲的衣服,拎着食物篮的某杜立即做好孩子状:“我不是故意的,帮你扎好帮你扎好。” 这个男人就是欠扁。她微撅着唇,他帮她温柔地把头发扎起来。他的技术还满不错的,因为帮她而练出来的。哈哈。 然后他跑向儿子,让儿子坐在肩头,迎着风奔跑着。她眯着眼看着父子俩快活的样子,觉得自己这一生,真的别无所求了。 好像每一个幸福的时点,都像另一个更加幸福的开始。她是一个何其幸运的女人,在她的人生里,平顺得几乎没有让人不悦的涟漪起伏,每每想起生活里微小的瞬间,即便记忆已经模糊,还是能嗅到满满的幸福滋味。 老公带着儿子到她面前,把儿子放下来,父子俩很默契地同时张嘴,等着她给他们吃东西。像小狗一样……她好笑地拿起两块蛋糕,不偏不倚,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然后某杜很不甘心地看着儿子。他跟儿子说,妈妈一定会先喂他的。儿子不信,结果他赌输了。真的好不甘愿啊。 儿子倒是很高兴,在妈妈脸上香了一口又跑去捡贝壳去了。某杜靠在老婆的腿边,一手环着她的膝盖,另一手很孩子气地玩着她长裙的下摆:“你害我打赌打输了。”他抱怨。 她摸摸他的头发:“你不也没损失,儿子都不和你计较。”她怜爱的眼光一直追着儿子。 他看着老婆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不满地絮叨:“哼。你不在乎我。你心里只有儿子没有我。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她好气又好笑地戳戳他的胳膊:“你这个杜小九。斤斤计较小肚鸡肠胸襟狭小。” “你成语会好多。”他突然感慨道,“我以前高中的时候一直特别羡慕你这一点。”然后摇摇她的膝头,“赞美我几句来听听。” 他这个自恋狂。多少年都不会改变。她抿唇一笑:“小九大人嘛——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真知灼见指点江山气吞山河天地色变……” “老婆你会不会说的太超过了?”他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他不笨啊。她暗笑,然后清清嗓子,极其认真地告诉他:“总之,小九大人在我心里,是最无敌的。” 其实这句就足够了。自恋的男人心满意足地吻上自家老婆,深深地。 不约而同回想起两人这走过的一路,从彼此未觉察到懵懂中萌动的爱情,美其名曰“相互信任的友谊”,到自然而然家人般的相处,到她的求婚和他的觉悟,再到婚后生活积累的点滴美好的琐碎。他毫不怀疑自己在今后的五十年,六十年,或者是活着的每一寸光阴,都会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爱着这个女人。爱着她为自己做的饭菜,爱着她不经意的小动作,爱着她灵动的眼睛和害羞的表情,爱着她为自己打点的样子,爱着她对自己的触碰,爱着她和儿子在自己生命里的每一天…… 生命至此,无可为憾。 过了好一会儿,意乱情迷的两个人发现不妥,儿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身边,好奇地看着他们。以忧捂住脸,小声说:“完了。怎么办。” 某杜忍笑看着脸烧得可以煮鸡蛋的老婆:“没办法,反正都被看了。放心,儿子不懂。” 结果小墨小朋友很有求知欲地发问了:“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么呀。” 以忧黑线,推推某杜:“你来。” 某杜瞟一眼呈现鸵鸟状的老婆,无比庄重地对儿子说:“小言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小墨用力点点头。虽然小时候的事情已经完全不记得,但是隐隐约约,总会有种模糊的惦念,好像有一个很好捏很好玩的小家伙曾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某杜对儿子说:“爸爸妈妈,在做一件,嗯,能给你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事情。” 轰!旁边的老婆爆发了:“杜小九,你给我闪一边去!!!” 这个老爸太无良太让人发指了!有这么教孩子的么。以忧很恼火地把儿子抱起来,闪的离他远远的。 某个男人好笑地看着老婆避之不及的样子,唇边淡淡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无良不CJ作者某鱼的后记 写起这个故事,有一种特别的幸福感。 看惯了言情小说里的山盟海誓刀光剑影尔虞我诈风波不断,很想写这么一个没有勾心斗角,每一天每一天都无限温馨和幸福的故事。 曾想过这样会不会太过清水和乏味,毕竟有些波折不是更能凸显出男女主之间的爱情? 但是我想,这一切,对于以忧和杜康而言,都不需要了。 诚如文中所言,他们是百分百彼此信赖的。除非天灾,小小人祸想阻隔他们,似乎不可能。而彼此想要产生质变,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像杜康这种对着老婆整天野兽的家伙,我还不晓得他可以怎样质变,汗)所以就让他们幸福安康下去,和和美美过小日子,没事发发春不也很好?(呃……) 以忧和杜康,写之初,是有原型的。所以写起来比较自然。不过走着走着,故事向着更美好的地方发展,就并非我这个小作者能控制的了。 以忧是个很真切的女人。有些小脾气,又偶然会有些书生意气,人有种天生的疏离感,没有太多的交心的朋友,但是她会很好地保护自己,也并没有如一般小言女主那样圣母或者柔弱。从她高中时期对付转学生和婚后去跟某女碎碎念让人自动闪人看得出来。很多情况下,她看得很明白,也不会轻易落入别人的设计里。就是为人处事不够世故圆滑。好在她一直运气都相当不错,身边人没有对她做什么,所以她很安逸地活着。从别的方面,她确实如杜康所言“出得厅堂进得厨房还入得卧房”(野兽派的某杜,汗),这样的女人,真的是很好的老婆范本吧。何况她并不干预杜康财政和工作,也不增添他的烦恼,唯一的要求是对她说一声就好。这样的老婆,身为女人的某鱼也忍不住喜欢了。而且人一直有纯净的眼神和害羞的本性,真是很有趣的女子。 杜康更不用说了。在这里要感谢一位网友的帖子。她提到了“遇到这样的男人你可以嫁了”,里面陈列了很多细小的让人心动的事情。我发现杜康已经做到了不少,于是根据帖子更加补全了杜康的性格,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能嫁的好男人。 其实美中不足是真的,他们生活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所有事情都是微小的,或许很多人会觉得不足,觉得这样没有体现男主为女主赴汤蹈火。不过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生活不是电视剧,很多细节足够体现这个男人是不是能执手一生的男人。比起说得天花乱坠的男人,比起虐女主虐得半死再挡一枪就获得原谅的男人,我更喜欢这种,把爱情融入到生活里,一点一滴都是幸福的男人。 杜康说过,娶以忧,不是为了让她难过的。而是让她快乐。所以杜康童鞋一直很努力实践这一点。从婚前他就一直做得很好了。他知道以忧在找房子,二话不说就让她住到自己家,而且明明在上海工作还老是跑回A市,以忧说一不二,让他洗碗就去洗,让他做饭就去做,而且虽然嘴巴坏一点可是心里很温暖,够体贴,以忧生日就送她喜欢作家的签售书,人也很保守矜持,(这点也是某鱼的大爱,嘿嘿)对老婆发情就够了。汗。担心她的安危总是电话来查岗看她到家没有。结婚以后很尊重她,宁肯自己洗冷水澡也不违背她的意愿。以以忧的幸福快乐为己任,宠她疼她,还是万能修理工,可以修电器,会弹琴打篮球会唱歌,对于女人保持很得体的距离,为人坦荡,爱吃醋又专一,有能力有才干(虽然这点表现都比较侧面,不过还是有的,鉴于毕竟是小言,大家谅解一下),做家务,在老婆怀孕期间表现更是绝佳,爱妻爱子饶有情趣(情话说得很顺,汗),懂得生活,孩子气,自恋……这样的男人,真的是梦寐以求了。我毫不怀疑像这样一个既理性又感性的男人,在生活真正需要他冲上前去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奋不顾身保护好自己的妻儿。所以,我已不需要更多。 像是这样的两个人,虽然他们的爱情故事真正展开是在26之后,但是他们的爱情萌芽期,也就是两人老友的时期,是在高中时代。穿插在书里,是他们之间暖洋洋的爱情回忆。其实很喜欢他们高中和大学那些琐碎无比的事情。小小的,但是很温暖。一直忘不了杜康双手递上东西和郊游时回头找以忧,还有在她遇到麻烦时打回的电话,在Q上埋怨她没良心不和自己联络,吃掉她做的食物……即便是身为一个作者,也会对这些微妙的事情而动心呢。 还有一个很喜欢的人物,他们的儿子,杜墨言。细心的读者朋友一定能发现,我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故事的伊始。这个故事未必会写,但是可以想见,一定也是一个很幸福的故事。 另外就是每次做催化剂的若离童鞋和南骏童鞋。若离送的内衣啊。汗。南骏激发的醋意啊。汗。 番外应我那个腐得不像话的老友的要求,我确实打算写一个南骏经理的番外。关于他和管家童鞋,似有心,若无意的,嗯,禁忌恋。 我又要破天荒了么。汗。 ————————————————我是回归晋江的分割线———————————————— 在去QD发这篇文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JJ的一个默默无闻的冷文作者,觉得这边读者稀少大家爱看霸王文,觉得这里就像是一个沦落的地界让我找不到可以留下的理由。于是我出轨了。 在写这文的时候,内心一直涌动着巨大的幸福感。就像是写《彼时年少都不知》一样,因为这文与我的一切都息息相关。包括我的理想我的爱情和我对幸福的全部憧憬。我把我成年后的皈依和向往交付给了一个新的地方,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但是我错了。 在JJ,至少还有寥寥的读者朋友能和我谈天说地,探讨书里的不足或者给我的书予一点微薄的肯定。我在这里,即便沉沦,也至少有一点让我驻足的理由。 可是在那里没有。我找不到任何一个真实的读者,听不到一点自己,身为一个作者最渴望听见的声音。 我不止一次提过讲过,自己码字很快。因为缺乏生活历练所以文字稍显单薄。但是我对于文字的喜爱和执着,我想不输给任何一个人。我希望通过自己的文字,传达给读者真心实意的情感体验。即便稚嫩和苍白,也可以是很美好的。 写文章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难事。我所有微薄的期盼,不过是希望有读者能真诚地留言,无论早晚,我都会为你们而停靠。 这算是一个笔者的心愿吧。 ——BY 一条沧桑了的鱼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