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郎传1]《邪皇夺情》 作者:朱映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夕阳余晖,逐渐被夜的漆黑取代。 整条大街上,几乎已没有什么路人在行走,除了两名年轻女子──兰冰儿和她的贴身丫鬟小兔之外。 她们一面走着,一面蹙着眉左右张望,看起来像是迷路了。 “小姐,怎么办?咱们好像走错路了。”小兔一脸的不安。 “别慌,先镇定下来,仔细想想咱们是从哪儿来的?” 兰冰儿那温柔的轻语,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然而任凭小兔再怎么努力地回想,甚至就连脑汁都快榨乾了,却还是半点印象也没有。 “都是小兔不好,只顾拉着小姐一块儿看热闹,没想到却迷路了。”小兔一脸自责地说。 原本她们只是出来逛逛市集、买买胭脂水粉的,没想到街上正巧有戏班子沿路卖艺。 好奇又贪玩的她,忍不住拉着小姐一块儿凑热闹,和街上的百姓们一路跟着那戏班子边走边看热闹。 哪知道,当天色逐渐转暗,人潮也一一散去时,她们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都是她不好!小兔在心里自责不已。 都怪她看戏班子看得太入迷了,忘了注意她们究竟到了什么地方,她这个丫鬟,实在是当得太不称职了!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小兔左右张望,入眼所见的陌生街道、陌生景象,让她的心情更加焦虑。 兰冰儿的心里虽然也有些慌张,但是她知道即使慌乱也于事无补,于是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好这里不算偏僻,我们先找人问个路吧!” “可是这么晚了,咱们若要赶路回去,会不会有危险呀?”小兔担心地问。 她自己的安危无足轻重,但要是小姐有半点损伤,那她该怎么向夫人和少爷交代? 小姐虽然不是夫人亲生的,但可也是从小娇养呵护到大的掌上明珠,她可不能让小姐有任何一丝的损伤呀! 兰冰儿想了想,说道:“我看这样吧!咱们先去寻间客栈用膳,顺便问一下路。看这情况,恐怕我们今天是回不去了,那就在客栈暂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嗯。” 见小姐如此沈着冷静,小兔的情绪也跟着镇定下来。 一想到遇着这种突发状况,小姐竟然比她这个丫鬟还冷静,而应该要好好照料小姐的她,却反过来需要小姐的安慰,小兔愈想就愈觉得自己实在太丢脸了! 为了弥补,小兔连忙引颈张望,当她瞥见街尾转角处有家客栈时,便立刻轻嚷道:“小姐、小姐,我看到了!街尾转角处有间客栈,我看不如去那边探听一下情况好了。” “嗯,走吧!” 在小兔的陪伴下,兰冰儿走进了那间客栈。由于用膳时间刚过,一楼的客人并不多。 一看见有客人上门,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而当店小二瞥见兰冰儿的容貌时,眼睛登时一亮,并在心底暗暗赞叹不已。 好个粉雕玉琢的美人儿呀! 他在这间客栈当店小二已经有好几年的光景,来来往往见过的人,搞不好都比他吃过的饭还多,然而,他却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瞧她眉如远山、眸横秋水,白皙的肌肤宛如凝脂般吹弹可破,小巧的菱唇则恰似花瓣般柔润娇嫩。那娇柔的体态轻盈而曼妙,让人瞧上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目光。 “咳嗯!”小兔乾咳了声,打断了店小二的失神状态。 “两位小姐,请问是要用膳呢?还是住宿?” “我们不只要用膳,还要住宿。”小兔说。“请给我们几道好菜。” “没问题,马上就来!两位小姐这边请坐。” 店小二将兰冰儿和小兔领到座位之后,便立刻去张罗她们所要的一切。 “小姐,等咱们用过膳之后,我就去问问那个店小二,看看咱们明天一早要从哪个方向走才能回去。” “嗯。” 过没多久,几道小菜送了上来,那菜色虽不如家中厨娘烹煮出来的精致美味,倒也称得上可口。 当她们静静地用膳时,门口进来了个年逾五旬的老者。从他那一身装扮及行头,可以轻易地看出他是个相士。 那老相士进来之后,恰巧就坐在她们的邻桌,他向店小二要了一壶好茶,独自一人悠哉悠哉地品茗起来。 就在兰冰儿她们用完膳,小兔正打算招店小二来好好地询问一番时,那位老相士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兰冰儿,而这么一看之下,老相士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特之处似的,一直盯着她那张娇美的容颜猛瞧。 他那异常专注的目光,让兰冰儿和小兔想忽略也难,不过由于他的眼神并不带着邪恶,因此并没有引起她们的反感。 “这位老先生,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家小姐猛瞧?”小兔忍不住问。 老相士又端详了兰冰儿一会儿之后,突然开口问道:“这位姑娘自幼便丧母无父wωw奇Qisuu書com网,我说的对吧?” 一听见老相士的话,兰冰儿不禁惊愕得瞪大了眼。 这位老相士说的没错,她的确是自幼就丧母无父! 当年,年轻又单纯的娘在因缘际会下,巧遇了一名行走江湖的剑客。情窦初开的娘,很快就坠入了爱河,连人带心,毫不保留地给了那个剑客。 岂料,那男人竟是个无情的负心汉!在得到了娘的身子之后,他竟连一声再见也不说就离开,从此音讯全无。 疑心的娘,始终坚信那男人会回到她身边,然而她一天天地等下去,等到的却是自己怀了身孕的噩耗! 未婚怀孕的娘,立刻引来街坊邻居的议论纷纷,并使得兰家蒙羞。 有好几次,悲恸的娘差点自尽,要不是念在肚子里的胎儿太无辜了,娘早就想不开地寻死了。 只是,当十个月过了,娃儿呱呱坠地后,等不到心爱男人的娘终于寒透了心,趁着家人不注意的时候投井自尽了。 因此,才刚出世的她,被已经嫁入夏家并生有一子的姨母收养。为了纪念娘,姨母虽然收养了她,却没有让她跟着姨父一块儿姓夏,而是沿用了娘的姓,并将她取名为冰儿。 她的身世,该只有兰、夏两家的人才知情啊!为什么这个素昧平生的老相士,竟能一口断言她自幼便丧母无父? 难道这老相士真这么有本事,能够轻易地窥知天机,准确地算出陌生人的过去与将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同样惊讶的小兔,藏不住疑惑地问。 见了她们主仆俩一脸错愕的模样,老相士忍不住呵呵一笑。 “我替人算了将近三十年的命,可不是算假的,人家称呼我为‘老神仙’,可也不是喊假的。我光是从姑娘的面相,就能看出许多端倪了。”老相士的言语之间,充满了对自己的信心与骄傲。 “真的这么厉害呀!”小兔一脸的崇拜。 “呵呵!”老相士笑了笑,目光仍在兰冰儿脸上打转。“咱们既然在这儿相逢就是有缘,姑娘如有兴趣,老夫愿不收分文为你算上一算,如何?” “呃……这……” 兰冰儿一向并不热衷于算命之术,原本无意让老相士为她卜上一卦,但一想到刚才他说得那么准,心里就不禁有些动摇了。 “小姐,既然老相士说不收分文,你就给他算算又有何妨?”小兔想听听这“老神仙”还会说些什么,便在一旁努力怂恿。 兰冰儿犹豫了会儿,终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老先生了。” “来,姑娘这边请坐。” “嗯。”兰冰儿点了点头后,和小兔一块儿移到邻桌去坐。 老相士屏气凝神,专注地端详兰冰儿的面容,甚至还看了下她的手相、询问了她的生辰。 在兰冰儿和小兔的好奇目光下,老相士仍一点儿也不分心,口中甚至还念念有词地轻声咕哝着些什么。 “怎么样?‘老神仙’,你到底算得如何?”小兔按捺不住好奇地问。 “别催呀!小兔。”兰冰儿轻声斥止。 “无妨,我已经算好了。”老相士笑着对兰冰儿说。“恭喜姑娘。” “恭喜?”兰冰儿诧异地挑起眉梢。“恭喜我什么?” “恭喜姑娘将在近日的某个雨夜里,和你未来夫婿初次邂逅。” 她将在近日与未来夫婿“初次”邂逅?! 听见老相士的话,兰冰儿一阵错愕,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兔就已忍不住地低喝。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 “从姑娘的面相、手相和生辰三方面配合地看,的确是如此呀!” “满嘴胡言!你说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还说你是什么‘老神仙’,根本就不准嘛!”小兔一脸不以为然地摇头。 “小兔,不得无礼。”兰冰儿蹙眉轻斥。 虽然她的心里也认为老相士说的事情不可能发生,但小兔这样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对好心帮她算命的老相士实在太无礼了。 老相士皱起两道灰白的眉,像是完全无法接受小兔的指控。 “老夫摆摊算命算了几十载,可从没有半个人说我算得不准过。” “你的招牌这会儿可被自己给砸了,因为你说的那些话,真的不可能会成真呀!”小兔斩钉截铁地说。 “这位小姑娘口口声声说不可能,为什么?”老相士忍不住问。 “那是因为咱们小姐是要嫁给少爷的,而小姐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和少爷‘初次’邂逅了。” “喔──真有此事?”老相士显然感到十分诧异,求证似地瞥向兰冰儿。 兰冰儿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自从姨母收留她之后,不仅待她极好,甚至还有意将她一辈子留在身边──不是将她当成亲生女儿那般疼爱,毕竟女儿长大了终究要嫁人──打算要让她当他们夏家的媳妇儿,嫁给夏家的独子夏振雷。 “是吗?这就怪了,我算的应该是不会有错呀!”老相士皱起眉头,对这个情况感到困惑极了。“依我看……” “依你看,怎么样?”小兔虽说是不相信老相士的话,但仍忍不住好奇地想听听他怎么说。 “依我看,姑娘将来嫁的,恐怕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位少爷,而是即将与姑娘初遇的那名男子。” “胡说八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小兔有些激动地低嚷。 在小兔的心目中,小姐和少爷郎才女貌,并且即将在不久的未来成亲,这是绝对不会更改的事情! “呵呵,世事无绝对,命中注定的事情却是无法更改的。姑娘们若是现在不信也无妨,反正将来等事情发生之后就知道了。” 见老相士说得如此有把握,兰冰儿和小兔都不禁一怔。即使原本她们都认为老相士的话不可能成真,可现在心里却不免都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啦!茶我也喝完了,该告辞了。” 老相士收了收身边的行头,付了茶钱之后,便离开了客栈。 望着那有些佝偻的身影,兰冰儿忽地陷入一阵怔忡之中。 嫁给振雷哥以外的男人?这是她从来就没想过的事情! 见兰冰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小兔忍不住说:“小姐别理那个老相士啦!他说的肯定不准,更何况,近日来天气晴朗得很,半点下雨的迹象也没有呀!小姐就别太在意他的话了。” “嗯,说的也是。”兰冰儿点了点头,不再去想那老相士的话。“好了,小兔,你去问一下店小二,看看咱们该往哪个方向走?明天一早我们就立刻回去,否则姨母和振雷哥肯定会担心死了。” “是,我这就去问。” 看着小兔前去找店小二询问的身影,兰冰儿的思绪忽然又不受控制地飞到刚才老相士所说的预言── 恭喜姑娘将在近日的某个雨夜里,和你未来夫婿初次邂逅…… 这句话宛如咒语一般,不断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没来由地,她忽然感到一丝心慌,像是对于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又是一个夜空如墨的漆黑夜晚。 一弯上弦月,被厚厚的云层遮蔽住,密密的雨丝,自漆黑的夜幕不断地倾泻而下。 这场雨,从天色渐暗的时候就突然下了起来,一直到现在还下个不停,那叮叮咚咚的雨声,扰得人的心绪也跟着有些乱了。 兰冰儿撑了把伞,捧着一盅汤药走出夏家。 “真是怪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 她仰望着天空,就见在微弱的月光下,那密密的雨丝竟像是会发亮似的,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这如梦似幻的情景,让兰冰儿不禁有些失神了,一时间就这么盯着美丽而迷蒙的雨丝,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 一阵隐隐的响雷,蓦然拉回了兰冰儿的心思,她赶紧抓牢手中的伞,仔细捧好汤药,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就怕湿滑的地会让她一个踉跄,不慎打翻了手中那盅汤药。 “何婶还在等着我的药呢!我得快一点给她送过去。” 与夏家相隔几条街的胡同里,住着一个已经年逾四十的何姓妇人,她的丈夫和一双子女几年前全染了病去世,就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 何婶的命运已经够坎坷了,谁知道老天爷还是不肯眷顾她,竟又让她染上了难以治愈的病。 没有钱找大夫看病、抓药的何婶,就这么一直被病魔纠缠着,病况也一天比一天沈重。 她一得知何婶的处境,便央求振雷哥帮何婶看病──振雷哥虽然年纪轻轻,却已是城里颇负盛名的大夫。 经过振雷哥的诊断,何婶的病情虽然严重,但若能长期服药仍然有救,因此她便吩咐丫鬟们依照振雷哥开的方子煎药,每天不辞辛劳地为何婶送药。 其实像这种事情,大可以差丫鬟们办妥就好,可是兰冰儿不放心何婶的病情,非要亲自来探望不可。 她的贴身丫鬟小兔原本都是跟着她一块儿过去的,只是今日姨母的身子欠安,虽然有振雷哥在一旁照料,但她还是不放心地要小兔留在姨母身边看顾着。 反正何婶家离夏家不远,这条路她又常走,不会有问题的。 就在兰冰儿这么想的时候,耳畔除了雨声之外,似乎还忽然有什么声响由远而近,迅速朝她而来。 那不寻常的声音,让她疑惑地怔了怔,而正当她想侧耳聆听的时候,忽然惊觉情况不对! 在幽暗的夜里,她赫然瞥见有抹巨大的黑影,迅速朝她扑来! 那是什么?! 兰冰儿的心蓦然一揪,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而当她惊觉那是一匹朝着自己奔驰而来的马时,不由得惊骇地白了脸色。 过度的慌张,让她的咽喉像被人掐住似的,完全叫不出声来,当她猛地意识到该赶紧闪躲的时候,却已有些晚了! “啊──” 她惊呼出声,虽然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躲开,却还是被那匹马给擦撞到,娇柔的身子狼狈地摔倒在地。 “当”声,那盅汤药摔破在地,里头的药汁流得一滴也不剩。 “痛……”她蹙紧了眉心,难受地呻吟。 原本握在手中的伞,早已毁于马蹄之下,滂沱的大雨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显得更加狼狈。 从她身子传来阵阵疼痛的情况来看,她虽然没有不幸地惨死马蹄之下,却免不了一身的瘀紫与擦伤。 兰冰儿忍着疼,费力地站了起来。由于月光昏暗,她也看不清楚自己的伤势,不过感觉起来她似乎没有严重的外伤。 “呼,好险哪!”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刚才倘若她的反应再慢一些,恐怕就要死于马蹄之下,而若真不幸如此,姨母和振雷哥肯定会伤心死了。 “真不知道刚才那人究竟是谁?怎么赶路赶得这么急,要是真闹出了人命,那可怎么办才好?” 兰冰儿无奈地摇摇头,而当她瞥见地上那破碎的瓷碗时,才刚稍微舒展开来的眉心又再度蹙了起来。 “真是糟糕,丫鬟们辛苦煎好的药,竟就这样打破了。”兰冰儿叹了口气。“唉,没办法,看来也只能先回去了。” 倘若差人赶紧再重新煎药,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就可以煎好了。 兰冰儿忍着身子的疼痛,淋着滂沱的雨,有些费力地朝回家的路走去。然而,她才走没几步路,那阵马蹄声竟又再度响起。 不会吧?! 兰冰儿惊慌地回头,果然就见那梦魇似的巨大黑影又再度朝她迎面扑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马上的人存心想撞死她不成?! 若真是如此,只怕她今天真要命丧黄泉了!因为刚才她还能勉强地闪躲,避开致命的撞击,但现在全身疼痛的她,根本已无力躲避了! 眼见那匹马儿当真朝自己疾奔而来,兰冰儿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就在她惊骇地闭上双眼等死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她没事?! 兰冰儿愕然睁开双眼,就见那匹高大的黑马惊险地在她面前停住。 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的身子一阵虚软,整个人支撑不住地踉跄了几步。 就在她差点跌倒时,马上的男子忽然弯身一捞,轻而易举地将她轻盈的身子搂上马背。 兰冰儿被这陌生男子突兀的举动吓到了,本能地挣扎反抗。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别乱动,除非你想摔断你的小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故意,他灼热的呼吸恰巧拂过她的后颈,引来她一阵止不住的轻颤。 就在她想出声抗议时,那男子突然低喝一声,座下的马儿立刻扬蹄狂奔,那风驰电掣的速度,让兰冰儿的脸色一白,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无助地任他搂着自己,不敢再有丝毫的挣扎。 一阵寒风吹过,浑身湿透的她不住地打着哆嗦,心里更是忐忑莫名。不知道这个从黑夜里忽然闯出来的、像恶魔一般的男人,究竟要带她去哪里? 就在兰冰儿心中的慌乱不安几乎快超出她所能承受的极限时,那匹黑色骏马将他们载wωw奇Qisuu書com网出了城,来到一间看起来荒废有好一阵子的破庙。 浑身疼痛又冷得不住颤抖的她,毫无反抗能力地任由他搂着她下马,将她带进了破庙里。 昏暗的月光,从那些破败、半敞的窗子映入,而外头传来的阵阵风雨声,更形成了一股诡魅的氛围。 一等那男人松开了她,兰冰儿立刻紧张地退避到角落去。 她的眸中盈满了惊慌,心跳的速度不断地加快,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就怕一惊扰到眼前这个可怕的男子,他就会冷不防地扑上来拧断她的脖子。 惊慌失措间,她忍不住猜想──这男人究竟是谁?他到底想做什么?而她的命运……又将如何? 第二章 “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经过一阵令人窒息的沈默之后,兰冰儿忍不住开口问。 她想知道,这男人究竟打算做什么?要是她再这样惴惴不安地猜想他的意图,只怕她就要被心里的慌乱给逼疯了! 男人的唇似笑非笑地勾起,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始终盯着她不放。 见她眼底的慌乱渐深,他唇边的笑意似乎也变得更深了。 “你怕我?” “我……”兰冰儿虽不想承认,却又无法否认。 在这样下着大雨的深夜里,她浑身湿透地被一个恶魔般邪魅莫测的男人带到这间无人的破庙中,叫她如何能不害怕? 她没有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甚至害怕得晕厥过去,就已经比寻常女子还要勇敢许多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鼓起勇气问个清楚。 男人睨着她,说道:“我刚才不慎撞伤了你,所以回去看看你的情况,而既然外头下着雨,我当然就得将你带到这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来啊!” 兰冰儿一愣,听他说得合情合理,似乎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地方。 但……事情的真相,真的只是这样吗? 望着他那张俊美得透着邪气的面孔,兰冰儿隐约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单纯。 他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散发着复杂难测的光芒,彷佛带着某种诡魅的意图,并且是冲着她而来的! 兰冰儿按捺着心底的慌乱,悄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确定自己在今日以前不曾见过这个宛如恶魔般高大俊美又神秘莫测的男子。 既然如此,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是要冲着她而来才是呀!兰冰儿蹙起了眉心,实在是完全猜想不透。 “怎么?你不信?” 兰冰儿咬了咬唇,虽然心里的确对他的话感到存疑,却无意与他多说些什么。 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男子,安全地回到夏家,其他的事情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没有不相信你,刚才的意外,我只是受了点轻伤,没有什么大碍,你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真的没事?” “真的!” “可是我看你刚才连站都站不稳,怕是哪里伤到了吧?”男人说着,忽地迈开步伐朝她走来。 蓦然拉近的距离,让兰冰儿的心一阵紧缩,他那高大的身躯和慑人的气势,带给她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等、等等……你要做什么?”兰冰儿心慌地想阻止他的前进。 “不亲眼确认你无恙,我怎么能安心送你回去?” “不用了!”兰冰儿拚命地摇头。“我……我……真的没事……” 她一边努力地强调、一边心慌地退后,然而在他的步步逼近下,她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那种被围困起来的感觉,让兰冰儿突然觉得自己彷佛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猎物,下一瞬间就要被眼前的凶禽猛兽给拆吞入腹! 在昏暗的破庙中,男人那双幽黑的眼眸显得异常灼亮,那熠熠的光芒透着诡魅,让兰冰儿原已慌乱的心变得更加无措了。 她无助地低下头,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我……我都说了没事……你……到底……” 兰冰儿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就蓦然被他抬起她下巴的举动给打断了。 在他修长手指的箝制下,她无法逃避地仰望着他的脸。 如此近距离的相对,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息拂过她的脸,不只扰乱了她的心绪,更引来阵阵的战栗。 “你在发抖,冷吗?”男人低沈的嗓音在幽暗里显得更加撩动人心。 兰冰儿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 刚才被雨水淋得湿透,她的确是冷,但是让她不住发抖的原因却是──他! 这男人实在太可怕了,光是和他靠近,就让她的心绪整个大乱! 像他这样的男人,她该要避得远远的,能躲多远是多远! “我真的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我──” “我叫鬼千刃,你记住了。” 他蓦然打断了她的话,让兰冰儿愣了愣,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鬼千刃……没想到就连他的名字,都邪魅得慑人! 就在兰冰儿有些怔忡之时,鬼千刃说:“好了,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并无大碍。” “不!” 兰冰儿倒抽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逃开,然而她才刚跨开一步,就被他轻易地捉住了。 她纤细的双臂,被他牢牢地箝制在她的背后,娇小玲珑的身子因此无可避免地拱向他,看起来简直像是即将献给恶魔的祭品! 在她无助的轻颤下,鬼千刃低下头,灼灼的目光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似的,缓缓地在她的身躯上游移。 那烧灼的目光,带着侵略的意味,兰冰儿无力反抗,只能无措地咬着唇,任由他的目光恣意地在她身上游走。 由于她的衣裳早已被雨水淋得湿透,此刻那薄薄的衣料宛若第二层肌肤般,紧密地贴在她的身躯上,忠实地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曲线,而鬼千刃那异常灼亮的黑眸,让她忽然有种被剥光似的羞窘与难堪。 过了许久,鬼千刃像是终于感到满意了,才松开了她。 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兰冰儿的双腿一阵虚软,若不是身后有墙可以倚靠,只怕她早已狼狈地摔跌在地了。 “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严重的伤。” “我早就说过了,你偏不信……”兰冰儿又羞又恼地咬了咬唇,说道。“现在,你总可以让我回去了吧?” “外面还下着雨,现在出去肯定会再淋湿,难道你不怕染上风寒?” “我不怕。”兰冰儿摇了摇头。 反正她的身子早已经湿透了,再多淋些雨也没有太大的差别。更何况,振雷哥就是大夫,即使她真的染上了风寒,振雷哥也会将她治好的。 “我想回去了。”她语气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意愿。 别说是怕她太晚回去,姨母和振雷哥会担心,邻街那染病的何婶也还等着她送药过去呢! 刚才的那盅汤药早已打翻,而重新煎药还需要一些时间,若是耽搁得太久,害得何婶病况严重,那可就糟了。 “这么急着走?”鬼千刃的眉峰一挑,问道。“该不会……有什么人正在等着你回去吧?” 这个问题听起来十分寻常,但他的语气却让兰冰儿的心里蓦然浮现一种怪异的感觉,可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当然有人等着我回去呀!” 姨母、振雷哥甚至是小兔,要是久不见她回去,又发现她没有到何婶那儿,肯定会开始担心起她的。 “是吗?什么人等着你回去──是你的夫君吗?” “我还没成亲……”兰冰儿的话才刚说出口,心里就立刻感到一丝后悔。 她实在应该谎称自己早已成了亲的,要是他以为她是有夫之妇,或许就会对她更尊重些了。 “不过,虽然我还没有成亲,却早已许了人,算是有未婚夫了。”她赶紧补充解释。 “是吗?”鬼千刃黑眸忽然眯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如果你的未婚夫知道你和一名陌生男子在深夜的破庙里单独相处,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振雷哥一定会相信我,不会作无谓的猜想。” “喔?他这么相信你?” “那当然!”兰冰儿的语气再肯定不过。 毕竟,她和振雷哥可以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对于彼此的性情是再了解不过了。 振雷哥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她不是那种举止放荡的女子。 “是吗?”鬼千刃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他或许是相信你的,但……你就真的这么相信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对他真有你所以为的那么坚贞吗?” “那、那当然了!” 对兰冰儿来说,嫁给振雷哥、一辈子全心全意地陪着他,是早已注定、绝不会更改的事情,然而不知为何,当她瞥见鬼千刃那张邪魅的俊脸时,原本该要坚定的语气,竟有着一丝颤抖。 鬼千刃嘴角的笑意蓦地加深,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那丝矛盾与疑惑。 “你对他究竟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么坚定,试试看就知道了。”他说着,忽然再度朝她逼近。 兰冰儿大惊失色,还来不及逃开,娇小的身子就被他的双臂围困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你……你想做什么?别这样……”兰冰儿有些无助地恳求。 由于他站得太过靠近,她几乎等于是贴靠在他的怀中。那种被他身上那股诡魅气息包围住的感觉,实在太过于强烈,兰冰儿发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全乱了节奏。 鬼千刃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了声,说道:“看来,你并不是无动于衷嘛!” 兰冰儿的脸蓦然发烫,又急又气地说:“谁说的?我才不会被你诱惑!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咱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兰冰儿一惊,正想提防他又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噙住了她的唇! 天哪!他……他竟然…… 兰冰儿惊骇又惶恐地瞪大了眼,想要推阻抗拒,但她猫儿似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他,而当她想要斥止他无礼逾炬的侵犯时,轻启的唇却给了他更进一步攻城略地的机会! 他灵活的舌,狡猾地趁她开口欲言的时候探入她的唇齿之间,深深地吮吻品尝她的甜美。 从没有和任何男人──即使是夏振雷──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兰冰儿,在鬼千刃放肆又炽狂的吮吻下,整个思绪像是顿时被抽空似的,脑子里轰轰然的,几乎不能思考了! 她的理智、她的矜持、她的思绪,全都被这个吻给搅乱了!她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竟忘了该要拚死反抗,甚至还不知不觉地闭起了双眼,承受他的吮吻。 不仅如此,在鬼千刃的刻意撩拨、诱逗下,兰冰儿竟不知何时开始回应起了他的亲吻。 一察觉到她的反应,鬼千刃立刻松开了她,结束这个激狂火热的吻。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闪烁着胜利的光芒,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将她那意乱情迷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得意地勾起唇角,轻笑道:“这样,你还敢信誓旦旦地说你对你的振雷哥是坚贞不二的?” 他那戏谑的语气,蓦然拉回了兰冰儿迷乱的意识。 惊觉自己竟轻易地在他的撩拨下意乱情迷,兰冰儿简直不能原谅自己! 她和振雷哥虽然还没有正式定过亲,但他们的婚事是迟早要办的事情。这些年来,姨母总是不经意地提起要让他们成亲,她甚至有种再过一段时日,她和振雷哥就会举行婚礼的预感。 而她,这个再过不久就将成为振雷哥妻子的女人,竟然沈溺于另一个男人的亲吻中,无法抗拒他的诱惑?! 天哪!她有何颜面再回去面对振雷哥?她实在太不应该了! 鬼千刃将她那自责懊悔的神情看在眼里,俊魅的脸孔上扬起一抹邪肆的微笑。 “你的滋味真甜,我想……你的振雷哥恐怕都还没尝过吧?” “住……住口!”兰冰儿的粉颊瞬间烧红,又羞又恼地嚷。 “看来,我猜得没错,对吧?”鬼千刃的眼底掠过一抹得意的笑。 兰冰儿懊恼地咬了咬唇,心里的罪恶感更深了。 这可恶的男人说的没错,她的唇的确连振雷哥都没有尝过,他们之间甚至连亲密的拥抱都不曾有过。 如今,原本该属于振雷哥的权利被这个陌生男子给占了去,而她竟还在他的撩拨下无法抗拒地沈沦了…… 一股深深的自厌涌上兰冰儿的心头,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禁不起诱惑的女人。 “何必如此自责懊悔呢?”鬼千刃邪气地以指尖轻划过她柔润的红唇。“你挺享受刚才那个吻的,不是吗?” “我……我才没有!” “小骗子,不肯承认?” “没有就是没有!”兰冰儿大声嚷着,彷佛只要装出理直气壮的模样,就能骗过他和自己。 “这么不老实?不过没关系,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乖乖说实话。” 他那邪肆的神情,让兰冰儿的心里蓦然敲起警钟,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或抗拒,他强悍的吻就已再度封住了她的唇。 兰冰儿又急又气、又羞又恼,她很努力地提醒自己不能再次沦陷,怎奈生嫩的她根本无力抗拒他的撩拨,很快地又在他炽狂的吻中沈溺了…… 直到这个又深又狂的吻结束,兰冰儿早已气喘吁吁、浑身无力。 “如果你不喜欢我的吻,怎么会如此心荡神驰、意乱情迷呢?” “我……”兰冰儿懊恼地咬着唇,恨不得狠狠地掐死自己。 天哪!她怎会姐此放荡?如此随便?明明这可恶的男人是在轻薄自己,可她非但没有拚奇#書*網收集整理死抵抗,反而还无法控制地回应起他的吻! 鬼千刃凝望着她那懊恼羞愤的表情,说道:“明天晚上,同样的时辰、同样的地点,我在这儿等你。” “什么?!”兰冰儿倒抽一口气,惊慌地问。“你想做什么?” “别这么紧张,我不过是想确认你真的没被我的马儿给撞伤而已。说不定你回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受了严重的伤呢。” “就算我真的受了伤,振雷哥也会帮我医治的,不劳你费心!”兰冰儿急促地喊着,一点儿也不想再见到这个如恶魔般可怕的男人! 鬼千刃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似的,迳自说道:“总之,明天同样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 “我不──” “你要是答应了,我现在就立刻送你回去。”鬼千刃打断了兰冰儿原本要拒绝的话。 “你的意思是,倘若我不答应,你就不送我回去?” “你要是不答应的话,咱们就在这里相对到天明吧!”鬼千刃诡谲一笑。“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的振雷哥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猜测你究竟和什么人在外头彻夜不归?” “你──”兰冰儿气结,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实在太过分了!他到底为什么非要为难她不可?在今日以前,她根本不曾见过他,更不可能和他有什么过节啊! “如何?你究竟答不答应?”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兰冰儿气恼地反问。 他根本早就料准了她没办法拒绝,真是太可恶了! “很好。”鬼千刃扬起嘴角,对于她的识时务感到满意。 “那现在就走吧!” “这么急?外头还下着雨呢!” “不管有没有下雨,我现在就要回去!”兰冰儿语气坚定地说。 “好吧!”既然已经得到了她的应允,鬼千刃便“好心”地不再为难她。 他将她搂上马之后,低喝一声,马儿便立刻在滂沱的大雨中扬蹄狂奔。 那风驰电掣的速度,再度让兰冰儿的情绪紧绷到了极点,因而没有察觉到他的手臂正亲匿地环抱住她的纤腰。 没多久,他们回到了夏家的大门外。兰冰儿一下马,就立刻转身想回到屋子里,一点儿也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打交道。 “别忘了你答应的事。”鬼千刃对着她仓皇的背影说。 兰冰儿一僵,转身说:“我知道,不用你再提醒。” 她蹙眉盯着马上那个高大邪魅的男人,内心祈祷他赶快离开,免得被旁人看见,追问起他的来历和他们刚才发生的事,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鬼千刃又深深凝望了兰冰儿一眼后,才扯动缰绳低喝一声,命马儿朝反方向疾奔而去。 望着那抹迅速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兰冰儿的心不知怎地忽然揪结起来,一股沈郁之气萦绕在她心底。 没来由地,她忽然想起了前些天她和小兔因为迷路而暂住客栈时,那位老相士所说的话── 恭喜姑娘将在近日的某个雨夜里,和你未来夫婿初次邂逅…… 这句咒语一般的话,再度浮现脑海。 “不会吧?!” 望着那抹早已消失在滂沱大雨中的身影,兰冰儿的脸色蓦然发白,内心更是震惊不已。 如果老相士的预言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神准,那这个叫鬼千刃的男人,不就是……她未来的夫婿了? “不!不!这是不可能的!” 兰冰儿拚命地摇头,怎么也不相信这会是事实。 她即将嫁给振雷哥,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事,而她和这个叫做鬼千刃的男人,只不过是因为一场意外而相遇,将来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他又怎么可能会是她未来的夫婿呢? “一定是老相士算错了!一定是这样!”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不断地喃喃自语,却发现老相士的那句话竟始终在脑中盘旋不去…… 第三章 在确定鬼千刃并没有去而复返的迹象之后,兰冰儿才怀着一丝的不安,缓缓走进屋里。 算一算时间,从她出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却不但没有将汤药送给何婶服下,反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若是等会儿姨母或是振雷哥问起她究竟上哪儿去了,她该怎么回答? 是该要据实以告,说她差点被一个可恶的男人骑马撞伤,还被他带到一间破庙去吗? “不,不行呀!”兰冰儿蹙眉摇了摇头。 倘若她这么说,要是他们又继续追问起破庙里发生的事情,那该怎么办? 难道她要坦白说出那个叫鬼千刃的可恶男子,不但用放肆邪气的目光扫遍她被湿衣裳包裹得紧密的身子,还夺去了她两个吻? 不!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说呀! 要是让姨母和振雷哥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对她浪荡的行为感到失望透顶的!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兔惊喜的嚷叫声,打断了兰冰儿的思绪,她连忙振作起精神,努力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浑身湿透了?”一看见主子狼狈的模样,小兔惊慌失措地问。 “我……呃……”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去何婶那里,听何婶说小姐根本没过去,简直快把小兔给急死了!唉呀!我刚才真应该跟着小姐一块儿去的,都是我不好!”小兔自责又懊恼地说。 看着贴身丫鬟如此关心自己的模样,兰冰儿的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就在小兔还想再追问的时候,夏振雷听见声音走了过来,一看见兰冰儿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他立刻对一旁的小兔说道:“现在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没瞧见小姐浑身湿透了吗?还不快去准备热水让小姐沐浴?” “啊!对!都怪小兔急疯了,小兔这就立刻去张罗!” 看着小兔匆匆跑开的身影,兰冰儿的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因为和小兔相较之下,此刻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振雷哥。 一看见振雷哥那张斯文端正的脸孔,兰冰儿的心里就因为深深的罪恶感而感到剌痛不已。 “冰儿,你还好吧?我瞧你好像受了点伤?” “我还好,没什么大碍。”兰冰儿勉强扯开一抹微笑,就怕让振雷哥为自己操心。 从小到大,只要她受了伤,哪怕仅是一点小伤,振雷哥都会为她担心不已,彷佛她像个珍贵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没什么大碍就好。”夏振雷体贴地说。“你先去换下这一身湿衣裳,免得染上了风寒,那可就糟了。” “嗯,谢谢振雷哥。” 兰冰儿暗自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要转身回房的时候,忽然间想起了独居在附近的那位何婶。 “对了,振雷哥,我刚才发生了点意外,原本要给何婶的那盅汤药不小心打破了……” “我会差人重新煎好送过去给何婶的,你就别担心了,赶快去泡个热水,换下身上的湿衣裳吧!” “嗯,那……我先回房去了。”兰冰儿勉强扯开了一抹笑,神情有些不自在地转身离开。 或许是因为心里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她在面对着温柔体贴的振雷哥时,竟突然有股想逃跑的冲动! 心里的那股罪恶感,几乎快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兰冰儿只好加快脚步地离开,免得让振雷哥看出了什么端倪。 望着她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夏振雷虽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因为浑身湿透不舒服而想要赶紧回房去。 蒸腾的热气,弥漫在房里。 兰冰儿褪下了一身湿衣裳,裸身浸泡在注满了热水的浴桶里。 “呼……”她闭上双眼,长吁了一口气。 自从在街上差点被鬼千刃的骏马踏死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处于慌乱无措的状态下,情绪与精神异常的紧绷。 现在她终于一个人独处在房里,并且浸泡在舒服的热水之中,整个人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一阵深沈的疲倦席卷而来。 透过清澈的热水,她低头审视自己的身子,发现原本白皙无瑕的肌肤上,多了些许的擦伤。 “还好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她轻轻抚着手臂上的红痕。“拿些振雷哥配制的药膏来涂抹,应该很快就会复原了。” 由于浸泡在热水中实在太舒服了,兰冰儿有些不想起身,而那蒸腾的热气,让她逐渐变得昏昏欲睡。 恍惚间,她没来由地想起了在破庙里,被鬼千刃围困在墙壁与他胸膛之间的情且尿。 那时候他灼热的气息将她密密地包围住,那感觉就像是此刻被蒸腾的热气笼罩住的感觉一样。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他的呼息拂过她的脸时,她的身子会窜起一阵无法克制的轻颤,而当他的唇亲吻她时,她…… “天哪!我到底在想些什么?”赫然发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想着那个男人,兰冰儿的心里惊愕不已。 她怎么可以想着那个男人?她怎么能让那个如恶魔般邪恶放肆的男人进占她的心和她的思绪? “不行!我不能再对不起振雷哥了!” 回想起振雷哥对她的温柔与关心,兰冰儿心里的罪恶感就愈发沈重。 她使劲地甩了甩头,不许自己再想着不该想的男人。只是,她忽然忆起了她被迫答应再度去破庙和鬼千刃见面的事情。 “怎么办?难道我真要再去见他?” 可……倘若再和那个男人碰面,他不知道又要对自己做出什么轻佻逾炬的举动了! 那个俊美邪魅的男人实在太过危险了,他就像是朵毒花,有着俊魅惑人的外表,但是只要一沾染上,整个心思就会难以控制地沈沦…… “不行,我绝对不能再和他见面!” 虽然她并不是个背信之人,但是这一回她肯定要破例了。反正,他也是用不光明正大的方法逼迫她答应明日之约的! 只是……她明晚要是没去赴约,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她? 兰冰儿有些忐忑,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她这些天都待在家里不出门,他就拿她没办法了吧! “再怎么样,他总不可能大胆地闯进夏家吧!” 这么一想之后,兰冰儿才终于安心不少。 隔天,到了约定的时间,兰冰儿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里,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为了怕自己异常的反应会引来小兔的担心与追问,她索性差小兔帮她送药给附近的何婶。 这么一来,她既不必担心被小兔发现自己的异样,又不用担心在送药给何婶的途中被那男人给逮住。 只是,即使待在自己的房里,兰冰儿的心里仍有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的心里隐约有种预感──即使她刻意地避不见面,那如恶魔般的男人始终不会放过她的! “一定是那个老相士的话在作祟,我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虽然明知道现在想这些,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兰冰儿还是晃不了感到一丝后悔。 倘若那天地和小兔没有去那间客栈用膳、住宿,那么她们就不会遇见那名老相士,也不会被老相士的话给扰乱了心绪。 兰冰儿无奈地轻叹口气,才刚吹熄了桌上的烛火想要就寝时,房门突然传来了几声轻敲。 “小兔吗?我有点累,想歇息了,你也回房去吧!” 她说完后,却没有听见小兔的回应,一抹疑惑涌上心头,让她不假思索地前去开门想要一探究竟。 当她拉开门闩的刹那,一丝警觉忽然跃上心头,然而当她反射性地想再度锁上房门时,却已经晚了一步! 在她来得及阻止之前,房门就已被强悍地推开,一抹高大的身影就矗立在她的房门口。 是鬼千刃!那个宛如鬼魅般俊美邪恶的男子! “你……怎么会……”兰冰儿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夏家虽没有森严的守卫,却也不是寻常人都能擅自闯入的地方,他到底是怎么进来又如何不惊动到其他人的? 还有,他又是怎么知道她的房间在哪儿的?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从兰冰儿的心底冒出来,但她却听见鬼千刃轻笑一声,像是觉得她问了一个极为可笑的问题。 “要进入夏家、要找到你的房间,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我。”鬼千刃的嘴角邪佻地勾起。“昨天你回来之后,有没有人问起你那段时间的行踪?你是怎么交代过去的?” “怎么交代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昨天的事情,姨母和振雷哥当然有关心地问起,为了隐瞒住鬼千刃的事情,她只好避重就轻地描述。 她告诉他们,她在送药给何婶的途中,差点被一匹疾奔的马给踩死,被擦撞又惊慌过度的她晕了过去,而马的主人以为她受了重伤,所以将地带去看大夫,一直到她醒了,才送她回来。 对于她隐瞒了鬼千刃的事,兰冰儿的心里虽然有着挥不去的罪恶感,但实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只不过,这些事情与鬼千刃无关,她没有必要跟他详细说明这些事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兰冰儿气恼地瞪着他。 “昨晚你不是答应了我,在同样的时间到破庙去跟我见面?我依约到了那儿,却不见你的踪影,你为什么没去?” “我……” 兰冰儿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然而看见他那一脸兴师问罪的神情,她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恼火。 “昨晚是你逼我答应的,我根本就不想再和你见面!”她气忿地轻嚷。 明明有错的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凭什么还反过来怪罪她? “不论你到底想或不想,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就该实现你的承诺,而你既然失了约,就该受到应得的惩罚。” “什……什么惩罚?”他所说的话和脸上的神情,让兰冰儿的心一紧。“我……我警告你……这里是夏家……你别乱来……” “警告?”鬼千刃的眉峰一挑。“如果我非要乱来呢?” “那我就……我就叫人来!” “你真的敢叫吗?”鬼千刃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地问。 “什么意思?”兰冰儿防备地问。 “你想想,若是有人听见你的声音而闯了进来,你的麻烦才更大了。” 兰冰儿瞪着他,一时间不明白他的意思。 鬼千刃轻笑道:“要是让人瞧见在这样的深夜里,竟有个男人出现在你房中,你该怎么解释?” “我……” “不论你怎么解释,恐怕都没用吧!” 兰冰儿咬了咬唇,心里又急又恼。 虽然她很不愿意认同这个男人,却又偏偏无法否认他的话。 可恶!为什么这男人像是把一切全都算计好了?而她根本就没办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跟你素昧平生,为什么你非要这样子纠缠、为难我不可?” 听见她的问题,鬼千刃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蓦然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兰冰儿一怔,心中惊疑不定。 会不会是她太过于多心了?她怎么觉得刚才他的眼中,似乎有着一闪而过的恨意? 但……他恨她?!这实在太没道理了呀!他和她在昨夜之前,根本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呀! 就在兰冰儿满腹疑惑地暗自揣测时,鬼千刃忽然朝她逼近,反手关上了门。 “你……你想干什么?”兰冰儿紧张地问。 “何必这么怕我呢?” “因为你总是……总是……” “总是什么?” “你总是……对我做出逾矩的举动……” “像是这样吗?”鬼千刃忽然大臂一伸,将她的身子搂近,低头嗅闻她的发香。“你的味道真香。” 他轻佻的举动吓到了兰冰儿,她伸手想推开他,却发现凭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她又气恼又无助地低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求求你直接告诉我好了!不要这样子玩弄我!” 她真的深深觉得自己是遭他玩弄的猎物,而他打算等到她筋疲力竭了才将她给拆吞入腹! 望着她那楚楚可怜的神情,鬼千刃的眸光忽然一闪,有那么一瞬间,兰冰儿似乎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犹豫。 但,那抹光芒消逝的太快,兰冰儿还来不及确认就一闪而逝了。 鬼千刃勾起嘴角,似真似假地说:“你想太多了,我并没有要玩弄你,只是因为你太美丽了,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接近你。” 兰冰儿没料到他会突然赞美起自己,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一颗心也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胡……胡说……我才不信!” 就在兰冰儿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兔的声音── “咦?小姐?你睡了吗?” 听见小兔的声音,兰冰儿脸色蓦然刷白,心脏也差点吓得停止跳动!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要是让忠心耿耿却急性子、大嗓门的小兔发现有男人闯淮她的房里,那肯定会嚷嚷得不一会儿整个夏家上上下下就全知道了! 第四章 “小姐?你睡了吗?” 刚才她送药给何婶,还在那儿照顾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她心想小姐可能会想知道何婶的情况,于是便跑了过来。 当她远远地看见小姐房里没亮光,不禁觉得有点奇怪,小姐平常并没有那么早就寝呀! 因此,她怀着一抹疑惑走了过来,想看一下情况,结果似乎听见小姐的房里传来对谈的声音。 是她听错了吧? 都已经这时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小姐的房里?要说真有谁会出现在小姐的房里,也该是她这个丫鬟才是呀! 但……她刚才隐约听见的说话声又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她耳朵出了毛病吗? 房外的小兔心里困惑不已,房内的兰冰儿更是紧张得不知所措! 相对于她们主仆二人的两种不同情绪,鬼千刃竟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态度从容不迫,甚至还饶富兴味地望着兰冰儿那一脸慌乱的表情。 他那看好戏似的模样,让兰冰儿气恼极了,却又不便发作。 “小姐?”小兔疑惑的声音再度响起。 “怎么了?”兰冰儿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声音,说道。“我有点累,想睡了,你也回房去歇息吧!” 听见她的话,鬼千刃的嘴角一挑,压低了嗓音,调侃地对她轻笑道:“咦?你刚才不是还威胁着要叫人来吗?怎么这会儿人都已经在外头了,你却不叫她快点进来?” 兰冰儿瞪着他,心里气极了。 这男人明明知道她的顾忌,却故意这样问她,实在太可恶了! 鬼千刃像是很享受她此刻气恼却又拿他没辙的模样,还刻意问:“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喊?我喊的话,保证不只外头的那个丫鬟听见,就连整个夏家的人都会听见声音而赶过来的。” 兰冰儿被他的话吓白了脸,连忙摇头。 “不要!你别乱来!”她慌慌张张地扯住他的衣袖,以近乎耳语的声音急促地轻嚷,就怕他真的将他的话付诸实现。 “真的不要?”鬼千刃挑高了眉稍问。“我可是很乐意代劳的,你无须跟我客气。” “我才没有跟你客──”兰冰儿的话说到一半,惊见他似乎真的要开口喊叫,情急之下只好伸手捂住他的唇。 房外的小兔丝毫没察觉到房内的异样,说道:“小姐累了的话就早点歇息吧!我本来以为小姐会想知道何婶的情况,所以才特地来向小姐禀告的。” “喔,何婶她还好吧?” 虽然兰冰儿心里希望小兔快点离开,但还是忍不住关心地问起何婶的状况,毕竟昨晚因为她摔破了汤药的关系,害得何婶耽误了用药的时间。 小兔原本已经要离开了,听见小姐一问,立刻又停下了步伐。 “何婶本来是不太舒服,躺在床上几乎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不过服了药之后就好多了。” “那就好。小兔,你可以回……呀──”兰冰儿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变成了尖锐的抽气声。 “怎么了?小姐?”小兔疑惑地问。 “没……没……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可是小姐的声音怎么怪怪的?小姐真的没事吗?”小兔听出她的语调有些怪异,不禁关心地追问。 “真的没事!”兰冰儿仓促地回答,又羞又惊又怒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乘机轻薄她,不但将她搂进怀里,大掌还放肆地在她的身上游移! 兰冰儿使劲力气想拉开他邪恶的大掌,因而松开了原本捂住他嘴巴的手。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她羞恼地轻嚷。 “我在惩罚你的失约。”鬼千刃刻意在她的耳畔低语,那灼热的气息引来她阵阵轻头。 “你……你太过分了!”兰冰儿并不想示弱,然而她的嗓音却无法控制地抖个不停。 鬼千刃笑看她的气恼与无助,俊魅的面孔上净是一派的肆无忌惮。 “若觉得我过分,你大可以叫人来救你呀!你那位忠心耿耿的丫鬟不就是在门外吗?” “你──”兰冰儿气得握紧了拳头,真恨不得狠狠地朝他那张可恶的笑脸捶下去! 这男人早就料准了她不敢让小兔发现他的存在,还故意这样说!根本就是故意戏耍她嘛! 兰冰儿很想破口大骂,却又怕因此惹恼了他,要是他真要故意闹得人尽皆知,那她该怎么办才好? 倘若真的让姨母和振雷哥瞧见有男人在她房里,还对她态意轻薄,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认为她是个放荡可耻的女人,并且后悔这些年来收养她、照顾她、疼爱她? 鬼千刃轻易看穿了她的顾忌,却恶劣地故意说:“我看你真的很想喊人来抓住我的样子,没关系,我就来帮你这个忙吧!” “不要!” 兰冰儿吓得再度用手捂住他的嘴,岂料这回鬼千刃竟故意亲吻她的掌心! 一感受到他的舌尖挑逗地滑过她的掌心,兰冰儿的双颊瞬间烧红发烫,她虽然羞得想躲开,却又不敢真的缩手。 “小姐?怎么了?”房外的小兔疑惑地问。“你刚才的话怎么只说了一半?” “没什么,已经很晚了,你也快点去休息吧!” “喔……”小兔迟疑了会儿,实在是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小姐真的没事吧?” 听见房外小兔狐疑的声音,鬼千刃忍不住轻笑一声,轻易地拉开了兰冰儿捂着唇的手。 “看来你的丫鬟很想进来,为了让她一进来就有精彩好戏可看,咱们是不是该表演得更热烈一点?” 在兰冰儿惊骇的瞠视下,鬼千刃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搁在柔软的床榻上,而他自己竟也躺了上来! “你这是──”兰冰儿惊怒地想斥责,一开口才赫然惊觉自己忘了控制说话的音量。 小兔听见了她的话,还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不解地问:“我怎么了?” “呃?没……没什么。”兰冰儿连忙否认。 房外的小兔,愈想愈觉得小姐今晚太不对劲了,不放心的她,决定要进去一探究竟。 “小姐,我进来了喔!” “不──” 兰冰儿惊呼一声,眼看无法阻止小兔进来,又没办法让鬼千刃消失不见,千钧一发之际,她只来得及将床幔放下。 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兰冰儿只觉得心脏快从喉咙跳出来了。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祈祷小兔不要发现她床上多了个男人,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哪! 由于房内烛火已熄,小兔进入昏暗的房间后,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透过敞开房门斜映而入的月光,小兔隐约看到床幔放了下来。 “小姐?您已经睡啦?” “是呀!我不是都说想早点歇息了,你怎么还进来?”兰冰儿强自镇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兔发现有任何一丝的异样。 “因为我觉得小姐今晚好像有点不对劲,怕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不放心地进来嘛!” 小兔的忠心与关怀,让兰冰儿的心里一阵感动,但现在实在不是小兔表现忠心的时候呀! 有个男人深夜出现在她房里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要是再让人发现这男人竟和她一同躺在床上,那还得了? 正当兰冰儿想要开口摒退小兔时,鬼千刃的大掌竟冷不防地罩上了她的浑圆,害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抽气。 “小姐?”小兔听见了那抽气声,疑惑地问。 “嗯?怎、怎么了?”兰冰儿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就怕小兔又起了疑心。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呀!你今天是怎么了?问题特别多。” “可是……我刚才好像听见小姐的抽气声。”奇怪,难道是她自己太多心了吗?小兔也不禁怀疑起自己来。 “……”兰冰儿虽然想说些什么,但又怕一张嘴会发出呻吟声,只好咬紧了唇儿,不敢开口。 鬼千刃睇着她,像是极为享受逗弄她的乐趣,邪恶的大掌开始隔着衣裳,恣意地抚弄她的身躯。 兰冰儿又羞又恼,白皙的双颊早已布满红云。倘若目光能够杀人,只怕这可恶的鬼千刃早已死过好几回了! “小姐?” “好了!都说了我没事,想歇息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兰冰儿有些气恼地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气鬼千刃的恶意戏耍、气小兔非要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追根究柢的精神、更气自己对于现在的情况如此的无助。 她咬着唇,气极地瞪着鬼千刃。 她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她? 就算她真的失约好了,但昨晚的约定根本是他威胁强迫她答应的,他根本没有立场“惩罚”她呀! “小……小姐……”小兔被兰冰儿难得的怒气吓到了,以为自己的聒噪真的吵到了想歇息的小姐,内心顿时自责不已。“对不起,小姐,是小兔不对,小姐别生气了,小兔回房就是了。” 听见小兔用着委屈难过的声音忙不迭地道歉,兰冰儿心里一阵自责与懊悔。 她实在不该对小兔发脾气的,小兔是真的关心自己,才会进来一看究竟的,只是……唉……现在她的情况,实在无法对小兔说明呀! 兰冰儿在心底无奈地一叹,缓和了语气说道:“算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不怪你。” “谢谢小姐!”小兔简直快感激涕零了。 “好了,你回房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嗯,小兔不吵小姐了,小姐安心歇息吧!” 小兔连忙告退,临去前还不忘帮兰冰儿关妥房门。 一听见那扇门再度关上的声音,兰冰儿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心里的大石也终于落下了一半──因为鬼千刃还在她的房里,甚至还放肆地将她压倒在她的床榻上! 兰冰儿瞪着他那张俊魅的脸孔,充满防备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惩罚你的失约。” 兰冰儿蹙起了眉心,有些懊恼地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非要来纠缠我不可?我和你应该不曾有过任何过节,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欺侮我?” 鬼千刃摇了摇头。“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是也曾经回答过吗?我想再见你,是因为我无法抗拒你的美丽,无法抗拒想接近你的冲动。” “胡说八道!我才不信!” 若真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为难她、耍弄她?见她心慌无助,他甚至还流露出一副有趣的表情! 兰冰儿忿忿地瞪着他,却见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地凝睇着自己,那幽魅的波光让她的心蓦然一紧,某种异样的感觉无法克制地在心底蔓延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跳会突然乱了节奏?为什么她会不敢直接迎视他那双熠熠发光的眼眸?为什么她会突然变得如此怪异? 该不会是他说无法抗拒她的可恶谎言,在她心里起了微妙的作用? 不!不行!她怎么能让一个如恶魔般的男人说的话左右了她的心绪?这是不应该的! 但……她该如何是好?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受他的影响? 见兰冰儿一脸心慌无助的模样,鬼千刃的嘴角一扬,墨黑的眼底浮现一抹诡魅的笑意。 “你、你想做什么?”兰冰儿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可警告你……你别乱来,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喔,你说过,你的那位振雷哥嘛!” 兰冰儿微微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多心了,为什么她感觉他在说着“振雷哥”这三个字时,语气带了点……轻蔑与恨意? “没错,就是振雷哥,你还不快点放开我!” “你真的爱他吗?”鬼千刃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冷不防地丢出这个问题。 “那当然了!这还用问吗?”兰冰儿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吗?你是真心爱着他呢?还是认为自己迟早要和他拜堂、成为他的妻子,所以理应要爱他?” 兰冰儿怔了怔,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几乎是从她有记忆开始,就知道姨母打算让她长大后嫁给振雷哥,也因此,她的心里始终认为自己迟早会是振雷哥的妻子,而一对夫妻本来就该要爱着彼此的,不是吗? “我看……你根本就不爱他,对吧?”鬼千刃说。 “胡说!胡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爱不爱振雷哥?”兰冰儿一点儿也无法接受他这样胡乱为她下定论。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对我无动于衷,而不会无法抗拒地沈溺在我的亲吻和拥抱中。坦白说……你是对我动心了吧?”鬼千刃的眼底掠过一抹得意。 “不!我才没有!你少在那边自作多情了!”兰冰儿拚命地摇头否认。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对我的撩拨这么有反应?”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鬼千刃的大掌又开始在她身上放肆地游移。 “不……不行……你别这样……”兰冰儿颤着声抗议,想要推开他却又没那份力气。 “为什么要抗拒?你其实喜欢我碰你的,对吧?” “不……不对……”兰冰儿咬着唇,努力想抗拒他的撩拨,但却似乎只是徒劳无功。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对他的挑逗无动于衷了,可偏偏他的大掌像是带有惊人的高温,在她身上点燃簇簇炙烫的火苗。 鬼千刃望着她明明很有反应却又苦苦压抑的表情,说道:“看来,我得想个法子让你说实话才行。” 他刻意轻吻她的耳朵,备极挑逗地吮吻轻咬,那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引来她一阵阵止不住的轻颤。 像是要挑战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似的,他的唇离开了她小巧圆润的耳垂,沿着优美的颈项一路下滑,缓缓来到她浑圆饱满的胸前。 在兰冰儿情难自禁的喘息声中,他放肆地吻住了她的丰盈,甚至还隔着薄薄的衣料轻啃顶端的蓓蕾。 听着她发出一声又一声娇媚的吟喘,鬼千刃的气息也逐渐紊乱,体内更是因她而燃起了一把情欲之火。 她的身躯是如此柔软,她的滋味是如此甜美,让他有些爱不释手,差点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没错,他的确是别有目的的! 鬼千刃的眸光一闪,方才短暂的情生意动早已不复存在,墨黑的眼底不带有一丝温度,冷冷地睇着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的女子。 她猜得没错,他根本不是受她吸引而来,甚至就连昨晚她差点死于他的马蹄下,也是出于他刻意的安排。 只不过她猜错了,他并不是冲着她而来的,他真正的目标是── 夏振雷! 那个不久的将来,即将娶她为妻的男人。 第五章 鬼千刃望着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的女子,眼底的恨意不再小心地隐藏,尤其当前尘往事一幕幕地浮现脑海时,那双黑眸更是阴骛得不带半丝温度。 千悠……他在心底轻喃着妹妹的名字。 他和小他四岁的妹妹,自幼便遭到双亲无情的遗弃,他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感情十分亲密。 几年前,妹妹千悠和一个经营布商的男子李德飞相恋,那男子成熟稳重、品行不错,他也很替妹妹高兴。 当李德飞前来向他提亲时,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两家也开始欢天喜地地筹备婚事。 然而,老天爷却故意和他们开了一个恶意残酷的玩笑──千悠竟然在成亲的几个月前,突然染上了重病! 对于开开心心要成亲的两个人来说,千悠的病不啻是一大打击,更加晴天霹雳的是,他们找了好几个大夫,对千悠的病竟然全都束手无策。 这对千悠而言,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她好不容易盼到了属于她的幸福,竟就要这样擦身而过。 就在几名大夫接连地摇头,而千悠也几乎快哭乾了眼泪时,忽然听说附近城镇有个叫做夏振雷的年轻大夫,或许有法子医好千悠。 据那些透露消息的大夫们说,那夏振雷的年纪虽轻,却有着精湛卓绝的医术,很有机会能够医好千悠的病。 只是当时千悠已病得无法动弹,因此他和李德飞特地前去找夏振雷,将千悠的病况详细地描述一遍。 听了他们钜细靡遗的形容之后,夏振雷说千悠的情况虽然十分危急,但若去采得几样珍贵稀有的药材,就还有救。 夏振雷和他们约定,三天后他会带着那些药材赶去医治千悠,得到了这个好消息,他们立刻赶回去告诉千悠。 一听见自己有救了,千悠不禁感动得流下泪水,毕竟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和幸福绝缘了,如今却又出现了希望。 那三天,他们在满怀期望中度过,等待着夏振雷带着救命的珍贵药材前来奇#書*網收集整理。然而,到了约定好的日期,却迟迟不见夏振雷的踪影。 又过了两天,失望又焦急的千悠愈来愈虚弱,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勉强地支撑她活下去。 他永远也忘不了,千悠气若游丝地躺在病床上,绝望的泪水顺着她苍白如纸的消瘦面颊落下。 “如果我注定要病死,为什么不让我一开始就死绝了心?为什么还要给我一线希望?” 听着妹妹那心碎绝望的话,鬼千刃的心里难过极了。 他能够体会到那种原本死绝了心,却又再度重燃希望的狂喜,以及满怀期待却落了空的失望与哀痛。 那时,眼看妹妹的情况危急,鬼千刃不愿意再空等下去,他马不停蹄地赶路去找夏振雷,却发现他还没有回来。 原本他以为,夏振雷还在寻觅帮千悠治病的药草,怎知询问了夏家人之后才发现,那些药材夏振雷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全部找齐了! 那家伙之所以到了约定的日期还没赶去帮千悠治病,竟是因为他先到了外地去看诊! “对不起,我叔父的痼疾突然发作,我赶去治疗,原本以为可以如期赶回来,岂料叔父的病况比我想像的严重,差点就救不回他的一条命。” 夏振雷当时的理由,鬼千刃根本听不进去! 即使病人是夏振雷的叔父,但他们有约在先,夏振雷就该依约赶来替千悠治病!更何况,千悠的病况十分危急,这是夏振雷早就知道的事啊! 当时,气愤难消的他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几乎是用“押”的带着夏振雷一路赶回家,心里不断祈祷千悠能够撑下去。 没想到,任凭他们再怎么赶路,却还是晚了一步!千悠等不及他将夏振雷带回去,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他永远记得,千悠死时,那张脸上布满了斑斑的泪痕,像是在诉说着她的绝望、心痛与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对不起,我来晚了。”夏振雷脸色凝重地道歉。 “不!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鬼千刃完全无法接受他的道歉。 若是千悠的病根本就药石罔效,那他也只能怨上天捉弄人,可明明夏振雷自己说千悠的病有法子救活,却偏偏因为这该死的家伙耽误了医治的时间,害得千悠魂归离恨天! 原本可以是一场欢天喜地的婚礼,到最后竟变成一场充满了憾恨的丧事,夏振雷虽辞其咎!.当他亲手葬了千悠时,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替这个从小就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报仇! 也因此,在他得知夏家有意让夏振雷和兰冰儿成亲之后,为了报复夏振雷,他便刻意设下了圈套,一步步地接近兰冰儿。 他要夏振雷的未婚妻爱上自己、他要夏振雷的未婚妻成为他的女人、他要夏振雷尝尝未婚妻在过门之前就已把身心给了另一个男人的耻辱与痛苦! 鬼千刃的黑眸一眯,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虽然他知道兰冰儿是无辜的,但谁叫她是夏振雷的未婚妻?要怪,她也只能去怪夏振雷! 鬼千刃那双满布恨意的眼眸,冷冷地瞥向兰冰儿。然而,当他的视线一触及她那被自己撩拨得意乱情迷的美丽脸庞时,冷骛的眼眸忽然有一瞬间的软化。 他必须承认,这女子对他而言就像个惊喜,在他决定要从兰冰儿下手来报复之时,从没有想过她竟是如此的美丽、如此地容易让人心动。 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鬼千刃的脑海──或许,真的将兰冰儿夺来,永远留在身边,是个不错的主意。 望着兰冰儿那迷蒙的神情,他俊魅的脸上顿时少了几分恶意的戏谑。 “冰儿。”他轻声轻唤。 听见他叫唤,兰冰儿的心蓦然一阵颤动。 自幼,姨母和振雷哥都是唤她“冰儿”,她应该早就听习惯了才对,但为什么同样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喊出来,会是如此地让她怦然心动? 鬼千刃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道:“我就说吧!冰儿,你其实是对我动心的。”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兰冰儿软弱地问。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为什么会对他邪恶的撩拨无法抗拒? 难道真如他所说,她真的对这个像恶魔般邪魅的男子动了心? “我只是要让你面对你真正的心意。你明明对我动了心、对我有感觉,为什么要否认?为什么要抗拒?” 兰冰儿无助地摇了摇头,不敢去深思这些问题。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就知道自己长大后要嫁给振雷哥,因此除了和振雷哥成亲之外,她不敢去设想还有其他的可能。 如今,这男人毫无预警地闯进她的生命里,将她的心情和思绪全都搅得天翻地覆,让她几乎快招架不住了! “冰儿,如果我登门提亲,你说你姨母会答应吗?” “什么?!”兰冰儿被他的话吓呆了。 “我说,如果我登门提亲,你姨母会答应吗?” “不!不可能的!”姨母绝对不会答应的! “真的不可能吗?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试吧?”兰冰儿一脸惊慌地问。 “有何不可?” “不!不行!”兰冰儿拚命地摇头。 她简直不敢想像,倘若他真的登门提亲,姨母和振雷哥会怎么想? “为什么不行?”鬼千刃问。 “你和我只是因为一场意外而相遇,根本连熟识都谈不上,你就贸贸然地说要提亲,未免太过轻率了!” 鬼千刃摇头说道:“要对一个人动心岂是有道理可循的?就像你对我的感觉,就比对你那位青梅竹马、朝夕相处的振雷哥还要强烈,不是吗?” 兰冰儿咬着唇,心里浮现一股深深的罪恶感,因为即使她嘴里可以不承认,但心里还是无法否认他说的是事实。 可是……她怎么能这样?这实在是太对不起姨母,也太对不起振雷哥了! 他们收养了她这么多年,如此悉心地呵护、疼爱她,甚至,他们希望她当夏家的媳妇,并不是要她以此来报恩,而是真心喜欢她,希望能永远留下她。 面对他们的盛情厚爱,她就算是为了报恩,也该要永远留下的,但…… 望着鬼千刃那张俊魅的脸,兰冰儿的心里忽然掀起一阵剧烈的矛盾冲突。 到底是她太过于放荡了?还是她真的对这个男子无法控制地动了心? “总之,你不可以乱来!”她焦急地轻喊,就怕他真的冲动地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什么事也不做,但是你要用什么来回报我?”鬼千刃问。 “你……你别太过分了!”兰冰儿心慌地问,就怕他又要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别这么紧张,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一个主动的亲吻,我就答应你暂时什么也不做。” 事实上,他原本也不打算进行得太快。 他要兰冰儿的心彻底地属于他,到那个时候再让夏振雷知道他等待多年的女人已经属于他,让那家伙感到彻底的难堪与心痛! “你──”兰冰儿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鬼千刃回过神来,挑眉问道。 “你刚刚的表情……有点吓人。” “是吗?你看错了吧!”鬼千刃连忙隐藏起眼底的恨意,说道。“别想转移话题,你不是要我别乱来吗?只要你一个主动的吻,我就答应你。” 兰冰儿为难地瞪着他,心里挣扎不已,就怕若不依照他的话去做,这行为邪肆的男人真要跑去向姨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说话不算话?” “你也只能选择相信我了,不是吗?”鬼千刃勾唇一笑。 兰冰儿蹙起了眉头,心里既气恼又挣扎。 有好几次,她几乎鼓起勇气要吻他了,但却又忍不住退缩。 最后,她终于豁出去似地闭上了眼,仰头迅速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好了,你可以走了!”她酡红着脸,仓促地催着。 虽然刚才她已经将小兔给支开,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闯进她房里,但谁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又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 更何况,一个男人出现在一名未出嫁的闺女房里,总是一件极不合礼教的事,所以他还是赶紧离开才是。 鬼千刃望着她那一脸希望他快走的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兰冰儿呐呐地问,差点迷失在他那足以慑人心魂的笑容里。 “我笑你太单纯了,刚才那样根本不能算是个吻。你想要说服我,至少也要像这样……”鬼千刃说着,低头攫获她的红唇。 他先用舌尖细细描绘她的唇瓣,哄诱她为他分开檀口,接着他便毫不客气地探入她的唇间,挑逗地与她羞涩的丁香舌交缠。 在他炽热的亲吻下,兰冰儿很快就沈沦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怎么样也抗拒不了,所以她索性不抗拒,任由自己的心魂为他这个缠绵的亲吻而醉…… 夜,更加深沈了…… 兰冰儿独自一个人躺在床榻上,但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刚才鬼千刃吻了她之后,当真遵守诺言地离开了。 松了一口气的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入睡,怎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却连一丝睡意也没有。 “鬼千刃……”她低声轻喃着这个名字,心情复杂而纠结。 早已被“内定”为夏家媳妇的她,实在不应该对除了振雷哥以外的男人动情,可糟糕的是,她偏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她明知道自己该离鬼千刃那个邪佻魔魅的男人愈远愈好,但却反而像是见着了火光的飞蛾,无论心里再怎么清楚他是危险的,却还是难以抗拒地朝那团耀眼炙热的火光飞扑而去……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一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兰冰儿的心除了慌乱之外,更是霎时充满了罪恶。 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会那么想,是因为她的心已无法自拔地为鬼千刃那个男人而怦然颤动了。 “但是……我只能嫁给振雷哥,其他的男人谁也不行呀!” 就算是纯粹为了报答夏家这十几年来的收留之恩,她也该顺从姨母的安排,嫁给振雷哥为妻的。 更何况,这些年来振雷哥对她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体贴,她实在不想、也不忍心伤害振雷哥呀! “可是,我能怎么办?”她无助地低语。 刚才她目送着鬼千刃离去,知道他有着深不可测的武功,也难怪他能如此轻易地进出夏家。 这么一来,就算她刻意躲在家中足下出户,也根本无法避开他,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闯进来将她掳走的! “难道……我这辈子就要和他纠缠不清了吗?” 心慌无措间,兰冰儿没来由地想起了客栈老相士的话── 恭喜姑娘将在近日的某个雨夜里,和你未来夫婿初次邂逅。 “难道鬼千刃真的会是我未来的夫婿?那不就表示……我真的要当个忘恩负义的人了?” 兰冰儿的心一阵抽痛,她实在不想伤害从小就关心她、疼爱她的人,可她却又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她难受地咬着唇,一颗心闷得揪疼,几乎快要无法喘息,但偏偏鬼千刃仍不肯放过她,尽管他的人已经离去了,他那抹高大的身影却始终浮现在她的脑海,不肯消逝淡去。 “不许再想!不许再想他了!” 兰冰儿使劲地甩头,想将鬼千刃的身影甩出脑海,然而她愈是想忽略,那影像愈是清晰,甚至就连她的唇上都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所留下的温热气息。 好不容易等到倦极而眠,她的梦中却始终回荡着老相士的话,一遍又一遍── 恭喜姑娘将在近日的某个雨夜里,和你未来夫婿初次邂逅…… 恭喜姑娘将在近日的某个雨夜里,和你未来夫婿初次邂逅…… 恭喜姑娘…… 第六章 一个微风送暖的午后,夏家刚用完午膳后下久,兰冰儿陪着姨母兰凤如一块儿在庭园里散步。 走着走着,她们有些意外地遇到了夏振雷。 “咦?振雷哥,你怎么没去药铺?”兰冰儿问。 身为大夫的夏振雷,在城里经营了一间药铺,由于他的医术卓绝,因此每天上门求诊的病患不少。 “喔,趁着正好没什么病人的时候,我回来采些草药。” 由于夏家的庭园宽阔,而夏振雷又是大夫,因此他便在庭园里辟了一块圃子,专门种些草药。 “刚好采完了,就陪你们一起走会儿吧!”夏振雷将采好的草药交给一旁的家仆,便陪着她们一起忙里偷闲地散散步。 兰冰儿微微一笑,说:“今儿个天气真不错。” “是呀!” “嗳,你们瞧!”兰凤如指着一旁的花丛说。“连蝶儿都出来了,前些天下雨,这些小家伙都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呢?” 兰凤如的目光从那些双双对对飞舞的蝶儿移向一旁的两个年轻人,脸上不禁扬起一抹微笑。 瞧他们两个──男的斯文、女的俏丽,看起来真是登对极了! 打从十几年前将冰儿带回夏家,看着这娃儿一天天出落得愈发美丽,她就打定主意要冰儿当他们夏家的媳妇。 之前因为冰儿的年纪还小,所以她一直耐心等着,现在也差不多是让他们成亲的时候了。 “振雷、冰儿。”她停下脚步,轻声一唤。 “怎么了/姨母。”兰冰儿关心地问。 “我打算……”兰凤如转头望着他们俩,说道。“我打算这两天差人去拣选个良辰吉日,让你们两个完婚。” 听见这番话,夏振雷的心里一喜,他眸中带笑地望向兰冰儿,然而眼底的笑意却在瞥见她的时候突然凝住。 为什么……她不像以往那样,听见娘提起他们的婚事时,嘴角噙着浅浅的微笑,而是一反常态地脸色苍白呢? 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呢?还是……她突然不想嫁给他了? 夏振雷心里一阵疑惑,还不确定该不该开口询问时,娘又继续说道:“你们也晓得,其实我老早就想让你们两个成亲了,只是那时冰儿年纪还小,所以才一直缓着,现在也差不多该是让你们成亲的时候了。” 夏振雷一边听着娘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兰冰儿的表情,想看看她究竟是怎么了? 他发现,她似乎是因为娘的话而变得有些不自在,那双美丽的眸子中,似乎隐隐浮现了一抹慌乱与抗拒。 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如此异常的反应? 难道……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让她突然不想嫁给他了? 夏振雷的心情一沈,犹豫了半晌之后,他的心里作出了决定。 “娘,我和冰儿的婚事,还是暂时先缓一缓吧!” “为什么?”兰凤如诧异地问,她原本以为儿子跟她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让冰儿成为夏家媳妇的。 “因为……”夏振雷的目光瞥向兰冰儿。 察觉了儿子的目光,兰凤如不禁疑惑地问着兰冰儿。“怎么了,冰儿?难道你不想嫁给振雷吗?” 奇怪,应该不会这样才对呀!兰凤如愈想愈觉得疑惑。 她嚷着要让他们小俩口成亲,又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冰儿要是不愿意,她早该看出来了呀! 以往每次她提到要冰儿当他们夏家的媳妇,永远陪在他们母子俩身边时,冰儿总是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说会一辈子好好陪伴他们的。 倘若冰儿不愿意,她怎么可能会那么说? “呃……我……”在姨母和振雷哥的目光下,兰冰儿结结巴巴的,心虚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很努力地想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却觉得自己的表情僵硬极了。 “怎么了?冰儿?”兰凤如愈发疑惑地问。 “不关冰儿的事,我说要缓一缓婚事,是因为我的缘故。”夏振雷不忍兰冰儿为难,便将责任担了下来。 “你?你怎么了?”兰凤如更不解了。 “这些天也不知怎地,来求诊的急重病患一个接一个,我时常要到外地去看诊,要是冰儿现在就嫁给我,我怕会太冷落了她。”夏振雷临时编造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藉口。 “你是大夫,出外看诊本来就是家常便饭的事,而且你又不是这两天才开始当大夫的。”兰凤如摇头说道。 “那不一样。”夏振雷语气坚定地说。“哪有新娘子刚成亲就遭受冷落的?那不是太委屈冰儿了吗?” “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兰凤如毕竟也是真心疼爱兰冰儿的,因此也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所以我才说,婚事先暂时缓一缓吧!” “好吧!那就缓些时日再说。”兰凤如不以为意,反正对她来说,冰儿早就同她的媳妇无异了。 “谢谢娘。” “哇!这种事有什么好谢的?倒是你,赶快忙完之后,才能快点和冰儿完婚呀!”兰凤如叮咛道。 “我知道了。” “呼──”兰凤如吁了口气,说道:“嗳,年纪大了,走这么点路就有些倦了,我还是先回房去歇息一下好了。” “姨母,我扶您回房。”兰冰儿说。 “没关系,我还没老到连几步路都走不动。正好振雷回来,你们小俩口随便聊聊、散散步吧!我自个儿回房去就行了!” 兰凤如说着,当真自己一个人离开,想要让他们俩自在地“谈情说爱”的意图十分明显。 当庭园里只剩下兰冰儿和夏振雷时,一阵短暂的沈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兰冰儿咬着唇儿,心里有些慌乱无措,甚至没有勇气抬头望向振雷哥。 她隐约猜得出来,振雷哥之所以说要缓一缓婚期,并不是因为有太多的病人,怕会冷落了她,真正的原因,恐怕是振雷哥察觉了她的不对劲。 怎么办?要是等会儿振雷哥问起她究竟怎么了,她该怎么回答? 兰冰儿一边忐忑不安地想着,一边悄悄地抬眼,就见振雷哥正一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 一阵心虚蓦然袭上心头,让她像做坏事被逮个正着似的,忍不住又再度低垂眼眸,避开了振雷哥的目光。 见了她这个模样,夏振雷的眼眸一黯,犹豫了会儿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冰儿,你是不是不想嫁我?” “我……”兰冰儿很想否认,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不要勉强。”夏振雷摇了摇头。“你如果不想嫁给我,坦白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看出振雷哥的失望与黯然,兰冰儿的心里一阵抽痛。 “振雷哥,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不想嫁你。” “是吗?”夏振雷显然不太相信,毕竟她的反应实在是太异常了。 “当然是呀!我只是……虽然知道咱们俩迟早会成亲,但或许是习惯了目前这样的生活,所以一听姨母说过阵子就要择日让我们成亲,才会忽然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真是这样?”夏振雷半信半疑地挑起眉梢。 “嗯,是啊!”兰冰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希望振雷哥会相信她在急乱中慌忙想出的理由。 夏振雷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掠过一抹黯然。 他和冰儿从小一块儿长大,她的心思与性情,他再了解不过了。 倘若不是对于嫁给他有所犹豫与迟疑,她也不会如此为难,甚至不敢坦然迎视他的目光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心意忽然改变了呢? 夏振雷望着兰冰儿,一颗心直往下沈。 他还记得,当年娘带回仍在襁褓中的冰儿时,才五岁大的他对这个粉嫩娃儿很感兴趣,成天兜着她打转。 随着年纪逐渐增长,她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儿,逐渐蜕变成一个娇俏美丽的小女人,也更加的令人喜爱了。 由于娘总是嚷着要冰儿当他们夏家的媳妇,因此他也始终认为他和冰儿总有一天会成亲,没想到原以为既定的事情,却突然产生了变数…… 倘若他不能娶冰儿为妻,那将会是他生命中第二个无法弥补的遗憾。至于第一个遗憾…… 夏振雷在心底沈重地叹了口气,蓦然想起了几年前的往事。 当年,他原本要去医治一个名唤鬼千悠的女子,结果却临时接获叔父病情转危的紧急通知。 原本他以为叔父的病情可以迅速地稳定下来,没想到情况竟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许多。 他花了比自己预估还要久的时间抢救叔父,结果叔父的一条命虽然是救回来了,但却因此耽搁了他去医治那名女病患的时间。 当他终于赶到的时候,那女子已经气绝身亡了。 他还记得,那名女子原本快要成亲了,结果却突然染上了重病,而他原本有机会可以让那对情人成为眷属的,却偏偏因为耽搁了时间而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憾恨,使得一场婚礼变成了一场丧事! 这件事,是他心底永远也抹灭不去的遗憾。虽然他当时已经尽力赶了回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或许,这份罪恶与遗憾,会跟着他一辈子吧! 夏振雷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眼前的兰冰儿,他脑中忽然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老天爷惩罚他当时间接使得一对有情人无法如愿成亲,所以现在让他也娶不成心爱的女子? “不论如何,咱们的婚事就暂时先缓一缓吧!若真要成亲,也得等到最恰当的时候,你说是吗?” 对夏振雷而言,所谓最恰当的时机,就是兰冰儿真心愿意嫁给他的时候。因为,他不愿她心里有半丝的勉强。 “好了,离开药铺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免得让病人空等。”夏振雷说完后,深深觑了兰冰儿一眼才转身离开。 目送着振雷哥的背影,兰冰儿凝重沈窒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放松多少。 她知道,婚事暂缓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到时候,她终究还是得面对嫁不嫁振雷哥的问题…… 兰冰儿坐在庭园的亭子里,望着围绕着花儿翩翩飞舞的彩蝶发怔。 “小姐?小姐?” 一旁的小兔一连叫唤了好几声,却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小兔疑惑地望着兰冰儿,就见她的目光虽是望着蝶儿,心绪却不知早已飞到哪儿去了。 “小姐?你究竟怎么了?” 小兔锲而不舍地轻唤,终于拉回了兰冰儿的注意力。 “呃?怎么了?你说什么?” “小兔刚才喊了小姐好几声,可是小姐都没有反应。” “啊?是吗?” “是呀!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小兔忽然抿唇一笑,俏皮地轻笑道。“小姐是不是在想振雷少爷呀?” 兰冰儿微微─僵,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之所以没有否认小兔的话,并不是因为小兔猜对了,而是因为──她根本没办法说出事实。 她怎么能坦白地告诉小兔,让她想到出神的人并不是振雷哥,而是另一个男人──鬼千刃?! 自从他指控她失约而深夜擅闯她闺房的那一晚起,一直到今天,鬼千刃都没有再度现身。 倘若不是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和俊美魔魅的相貌清晰地镌刻在脑海里,兰冰儿几乎要以为那男人仅是出于她一时的幻想。 只是……这些天完全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她不禁要想,那男人该不会从此自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倘若真是这样,对她而言该是一件值得额手称庆的事才是,但……为什么她的心却彷佛缺了一角似的,泛起一阵难以克制的空虚与疼痛? 兰冰儿有些幽怨地轻蹙着眉,没有勇气去深思这个问题,而小兔一心认为她是在想着振雷哥,因此也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听夫人说,过些时候要差人好好选个良辰吉日,让小姐和少爷完婚呢!到时候府里一定很热闹,说不定会被贺客们挤得水泄不通呢!” 爱热闹的小兔一想到那样的情景,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小兔……”兰冰儿忽然开口轻唤。 “嗯?小姐有何吩咐?” “小兔,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不会嫁给振雷哥?”兰冰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幽幽地说道。 “嗄?!小兔愣了愣,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小姐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会不会到最后,我根本不是嫁给振雷哥?” “不嫁给少爷,小姐要嫁给谁?”小兔一脸莫名其妙地问。 “嫁给别的男人呀!”兰冰儿说着,脑中再度浮现鬼千刃的身影。 她必须承认,那个男人彻底占据了她的心,让她无论什么时候,甚至只要一个恍神,就会想起了他。 她虽然明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却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无能为力。 曾经她也很认真地想要抗拒鬼千刃的诱惑,但他就像个强力的磁石,让她所有的努力变成了徒劳无功。 可是……那男人对她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 倘若真如他所说,他也无法自拔地对她动了心,为什么这些天他会完全消声匿迹,半点消息也没有? 这到底是他对她欲擒故纵的把戏,抑或是他说对她动心的话,根本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她会不会和她那苦命的娘一样,遇到了一个无情又可恨的男子?在撩乱了她的心绪之后,毫不恋栈地扬长而去? 眼看主子心事重重的模样,小兔顿时惊觉事情的严重性。 “小姐?你该不会爱上别的男人了吧?” 兰冰儿咬了咬唇,没有否认小兔的疑问。 “天哪!难道……难道小姐真的爱上别的男人了?但……会是谁呢?” 小兔紧皱的眉心打起了结,任凭她快想破了头,也想不出除了少爷之外,小姐还有可能爱上哪个男人? “啊!我突然想起来了!”小兔惊嚷一声,说道。“上次我们在客栈遇到的那个老相士,不是说小姐命中注定会嫁给不久后在雨中初遇的男人吗?难道真让他给说中了,小姐真的不会嫁给少爷?” 由于兰冰儿的心绪太过于纷乱,而小兔又震惊过度,因此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抹身影的接近,更没有注意到在听见她们的对话之后,那抹身影震惊地僵住。 “可是……这些天好像都没下雨……啊!难道是上回小姐独自送药给何婶,结果半途发生了意外,还淋得浑身湿透的那个晚上吗?” 小兔思来想去,最近似乎也只有那一天突然下起了大雨,而那天晚上小姐又刚好独自出门去。 倘若老相?的预言没错,那么小姐肯定是在那天晚上遇到了某个男人! 见小兔如此震惊的模样,兰冰儿心底的罪恶感又再度翻涌起来。 她忍不住叮嘱道:“小兔,这件事情你千万别告诉姨母和振雷哥,我怕他们知道后会──” 兰冰儿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蓦然响起的家仆禀告声给打断了── “少爷!您吩咐我去采的草药已经采好了!” 一听见这个声音,兰冰儿浑身一僵,惊骇地回过头,果然就见夏振雷伫立在她和小兔的身后! 第七章 “振雷哥!你……都听见了?” 夏振雷今天一早就到药铺里去,一整个上午,来了许多病患,而到了下午时,他发现前些天特地回家采集的草药又快用光了,于是便抽空回家一趟。 由于他所需要的那几样草药很容易辨认,所以这回他直接差遣家仆去帮他摘采,而他原本想去探视一下今晨说身子不太舒服的娘,没想到却意外听见了冰儿和小兔的对话。 “上次我们在客栈遇到的那个老相士,不是说小姐命中注定会嫁给不久后在雨中初遇的男人吗?难道真让他给说中了,小姐真的不会嫁给少爷?” 小兔的话,一字一句像是根烧红的尖针,狠狠地扎痛了他的心。 早在前几天娘说要让他们俩成亲,冰儿的神情忽然变得僵硬苍白的时候,他就察觉出她的转变了。 只是,原本他以为冰儿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反应,纯粹只是怀疑她对他的感情到底仅是兄妹之情仰或有男女之爱,没想到他压根儿就料错了。 她异常的反应,竟是因为她恋上了另一个男人! 这个残酷的事实,狠狠地打击了他,那感觉就像是等待了多年的珍宝,一夕之间让人给夺了去。 “振雷哥,你……全都听见了?”兰冰儿的心因为过度的惊慌而狠狠地纠结在看着她那慌张且充满罪恶戚的模样,夏振雷的心里一阵不忍。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的,我全都听见了。” “振雷哥……我对不起你……”兰冰儿低下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夏振雷语气有些沈重地说:“你并不欠我什么,也没有义务非要爱我不可,所以根本无须向我道歉。” “可是……我不该……” “别这么说。”夏振雷摇了摇头,说道。“除非你打从一开始,就打算以报恩的心情嫁给我,否则没什么该或不该的,而如果你只是抱着报恩的心态,我也不会答应娶你的。” 他要的,是她真心愿意、心甘情愿呀! 兰冰儿的眉心仍旧紧蹙着,她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她的心里很清楚,姨母和振雷哥收留她、关爱她,并不是图她的回报,只是她自己并不能这么想呀! 她怎么能将别人待她的好,视为理所当然?这是不应该的! “冰儿……”夏振雷轻轻一唤。 “什、什么?” “你恋上的那个人……是谁?”夏振雷忍不住问,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彻底掳获她的心。 兰冰儿低下了头,无助地摇了摇头。 “求求你别问,好吗?”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嫁给他?” 嫁给鬼千刃? 兰冰儿的心忽然一阵怦然悸动,但很快地又再度揪疼而凝重。 就算她真的想嫁给鬼千刃,又能如何呢?那男人已经消声匿迹了好几天,她又根本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儿? “他……或许不会再出现了……”她黯然地低语。 一想到自己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见到那个男人了,兰冰儿的心就痛不可遏,难受得几乎要掉泪。 她那为情而苦的神情,深深刺痛了夏振雷的心,他遗憾地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是不可能拥有她的爱了。 “为什么他或许不会再出现了?难道他不是真心待你?” 兰冰儿的心一阵刺痛,凄楚地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见她这个模样,夏振雷的心情复杂不已。他既羡慕那个得到冰儿芳心的男人,又想狠狠地痛揍那家伙一顿。 内心暗自思付了好一会儿,夏振雷忽然作出了决定。 “冰儿。”他语气认真地唤着她。 “怎……怎么了?” “我等会儿就去找我娘,请她近日内选个良辰吉日让我们俩成亲。” “嗄?你说什么?!”兰冰儿诧异得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等等就去跟娘说,我们的婚事不要再缓了,请她立即差人选个好日子,让我们完婚。” “为什么?”兰冰儿心慌又不解地问。 她不懂,为什么振雷哥明明知道她的心里有了别的男人,却还是要跟她成亲?而且还如此地急迫,像是等不及要立刻拜堂似的。 难道振雷哥是为了惩罚她对别的男人动了心?但……不可能呀!她不相信振雷哥会是这样的人。 “冰儿,你爱上了那个男人,对不对?” “我……我不知道……” 她对鬼千刃的感觉真的是爱吗? 她始终不明白,一个人的心怎么能陷落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深?但或许,感情的事原本就是没有道理可循的吧! 才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的心魂竟就已完全受到鬼千刃的牵动,满心、满脑子全都是他的身影。 夏振雷凝望着她,将她的心情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你心里深处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你怕一承认了,就会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娘,对吧?” “我……”兰冰儿一阵哑口,半句否认的话也说不出来。 从小和她一块儿长大的振雷哥,可以说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了,她的任何心事根本就没办法瞒过他的眼。 “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娶我?”兰冰儿不解地问。 难道他不在乎妻子的心里有着另一个男人的影子吗? “那是因为,我要保护你。” “保护我?”兰冰儿更加困惑了。 夏振雷叹口气,努力忽略自己心里的沈痛,说道:“如果那男人爱你,当他知道我们要成亲了,肯定会来带你走;而如果他不爱你,真的从此不再出现,那就让我来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吧!” 听了他的话,兰冰儿的心一阵揪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振雷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她如此忘恩负义,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辜负了振雷哥的一片真情,而振雷哥非但对她没有半点责难,反而还帮她设想周全。 如此温柔体贴又深情的男子,倘若她爱的人是他,那她肯定会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怎奈老天爷偏偏要捉弄他们,让鬼千刃突然闯入她的生命里,让她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 “为什么要对你好?这还需要问吗?因为你是冰儿啊!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心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原本夏振雷想说她是他最爱的女人,但又怕这话一说出口,她的心里会更加自责,因此只好临时改口说她是很重要的人。 “振雷哥……我对不起你……” “别再说对不起了,只有你能够得到真正的快乐,我才能放心啊!”夏振雷叹息地说。 听着他的这些话,兰冰儿盈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落下。 从小到大,振雷哥总是对她如此温柔、如此体贴,但她……却带给振雷哥如此大的难堪与伤害。 深深的罪恶感,如同一条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她的心,让她又痛又难受,泪水也跟着流个不停。 “好了,别哭了。”夏振雷轻拥着她,柔声安慰着。从小到大,他就是舍不得见她难过掉泪。 他一边轻哄着怀里的泪人儿,一边悲哀地想着,或许也只有这一刻,他才能像现在这样地拥着她…… 在夏振雷主动提出要尽快成婚的要求之后,兰凤如果真很快请人选好日子,婚期很快就订了下来。 在夏家热热闹闹地筹备下,兰冰儿只需等着成亲的日子到来,然而她的心情却完全无法像个待嫁新娘般,丝毫无法对这桩婚事感到期待与欣喜。 为了怕让姨母看出端倪,也怕振雷哥看了她满怀心事的模样会难过,这些天她都尽量躲在房里不出门,只有她的贴身丫鬟小兔陪着她。 “小姐,我瞧你晚上似乎没吃什么东西,特地弄了碗人参鸡汤来给你,你趁热喝了吧!” 看着那碗仍冒着热气的鸡汤,兰冰儿却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你先搁着吧!我等等想吃再吃。” 小兔轻蹙着眉心,已经一连看了小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几天,她实在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小姐,你爱上的那个男人,我看是不会来了,小姐就别等了吧!”小兔忍不住劝道。 这些天来,她将小姐的情绪反应全看在眼里,知道小姐十分难过。 原本,她对于小姐竟然会爱上少爷以外的男人,心里暗暗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有一点替少爷打抱不平的。 少爷对小姐的用心,可以说是整个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全都看得出来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再相配不过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人品、相貌都这么出众的少爷,小姐怎么会不爱,而且竟然还对别的男人动心? 那个到现在除了小姐之外,还没人知道他究竟叫什么名字的男人,在小兔的心里简直跟个恶棍没两样! 那该死的家伙撩拨小姐,让小姐为他动心之后,却又跑得不见踪影,实在是可恶透顶! 原本在小兔的心目中,那男人连少爷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可是,眼看小姐的心里这么惦记着他,小兔不禁猜想,或许他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否则小姐也不会对他如此念念不忘了。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那个人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小兔不禁又气恼了起来。 可恶!那个该死的家伙肯定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要是他现在出现在她眼前,她非要狠狠地将那家伙臭骂到狗血淋头不可! “小姐,你就嫁给少爷吧!”小兔苦口婆心地劝道。“少爷那么喜爱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疼爱你一辈子的。” 听着小兔的话,兰冰儿非但没有半点欣喜期待的神情,反而显得更加的黯然神伤了。 她的心里很清楚,倘若她嫁给振雷哥为妻,肯定会过着备受疼爱的日子,只是,那样的生活对别的女子来说,或许是幸福的,可对她而言,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她心里真正惦挂的人,不是振雷哥,而是鬼千刃!但,鬼千刃至今却仍不知去向…… “唉……”兰冰儿想着想着,不禁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忍不住要猜想,她会不会踏上和娘同样的命运,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无情男子了? 她应该要庆幸自己比娘幸运一些,没有连人带心地给了鬼千刃,而且她的身边还有个振雷哥吗? 不,兰冰儿难受地摇了摇头,她一点儿也没办法因此感到庆幸。 “小姐……”小兔一脸的欲言又止。 “好了,小兔,什么都别说了。”兰冰儿制止了小兔,因为小兔想要说的,她都已经知道了。 “可是……” “时候不早,我有些累了,想早点歇息,你也回房去吧!” “小姐想歇息了呀?那,我刚端来的人参鸡汤,小姐赶紧趁凉掉之前把它喝掉吧!” 见主子一脸想推拒的模样,小兔赶紧说:“小姐这请看小说网提供些天瘦了许多,要是再不快些补回来,恐怕瞒不过夫人的眼呀!” 兰冰儿一听,犹豫了会儿,虽然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还是勉强将那碗人参鸡汤给喝掉了。 “好了,这样总行了吧!”她将空了的汤碗交到小兔手中。 “小姐把鸡汤喝掉,小兔就放心多了。那小兔就先退下了,小姐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等着当少爷的新娘吧!” “别说了,你先下去吧!”兰冰儿实在不想再听见关于成亲的事情了。 “喔……” 小兔虽然还想说什么,但是见小姐蹙起了眉头,十分心烦的模样,也只好把话全部吞回肚子里。 “那小兔回房去了,小姐早点歇息吧!”小兔端着空碗离开了房间。 当房里只剩下兰冰儿一个人时,那种被孤独包围的感觉,让她的心口又开始犯疼了。 自从振雷哥知道了她的心事之后,就立刻促成了他们的婚事。姨母不知道个中原因,还欢天喜地地筹备着婚礼,这一切看在兰冰儿眼里,让她心底的罪恶感是一天比一天更深了。 随着日子逐天过去,她的心情就愈来愈沈重、愈来愈难过。 她想,鬼千刃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可……为什么她明明认为鬼千刃不会再来了,心里却不愿意放弃希望?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暗自期待着那抹高大俊挺的身影会像那天晚上一样,毫无预警地闯进她房里。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快让她的心痛得失去知觉了。 “鬼千刃……”她轻喃着他的名宇,胸口沈郁得快喘不过气了。 她沈重地叹息,吹熄了案上的烛火,正打算要上床就寝时,忽然听见房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响。 她愣了愣,在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娇小的身躯就猛地被揽进一堵宽阔温热的怀抱中。 “你……”兰冰儿浑身一僵,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泪水就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而掉个不停。 这气息、这拥抱,她太熟悉了!这正是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倚偎的胸膛呀! 鬼千刃…… 她像是等待了一辈子那么久的人,终于来了! 第八章 “我是不是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鬼千刃那低醇如酒的嗓音,在幽黑之中更容易挑惑人心。 兰冰儿的心激动不已,泪水更是难以控制地不断淌落。 虽然她早已知道自己这些天来一直惦念着他,然而此刻置身于他的怀抱,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对他的思念,远超过自己所以为的。 鬼千刃听见了她低低的啜泣声,伸手拭去她的泪水。 “哭什么?” 兰冰儿只是一迳地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兰冰儿不再抗拒地倚偎在鬼千刃的怀里,任由他搂着自己。 在他炙热体温的包围下,这些天来她心口的疼痛竟奇异地逐渐被抚平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她有些哽咽地问。 鬼千刃闻言抬起她的下巴,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 “你在等我吗?” “我……” 兰冰儿的俏脸一热,虽然真正的答案说不出口,但是那一脸私密心事被揭穿的神情,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鬼千刃嘴角一挑,没有告诉她,这些天他之所以刻意不来找她,纯粹是为了要她对他牵肠挂肚、牵挂惦念。 看来,他的目的不但达到了,而且效果还比他原先预期得好。 不过……说也奇怪,鬼千刃的目光停驻在她那张清丽娇美的容颜上,神情若有所思。 这些天来,他虽然刻意不来见她,但他的心思却出乎意料地一直绕着这个美丽的小女人打转。 她那张绝美无瑕的容颜、她那抹窈窕曼妙的身影,总在不经意的时候蓦然跃上脑海。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猜想着这些天见不到他时,她可能会有的情绪反应;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在他怀里被吻得意乱情迷的模样,回想起她拚命想抗拒他的诱惑,却又怎么也抗拒不了的神情…… 不知道这个美丽的小女子究竟是什么时候悄悄进占了他的心?原本他只是为了报复夏振雷而刻意接近她、挑逗她的,没想到在撩拨的过程中,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起了变化。 本来依照他的计划,他是打算再过几天才来的,但是一来他听说了夏家正积极地筹办婚事,二来他心里那股想见她的欲望益发强烈,所以,他来了。 此刻,看着她那张带泪的容颜,他那颗因要复仇而变得阴鹅冰冷的心,忽然恢复了些许温热。 “我听说,你要和夏振雷成亲?”鬼千刃问。 兰冰儿的身子一僵,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和振雷哥的婚事,都已经在筹备中,就连婚期也都定好了。” 想到这桩婚事,兰冰儿的心又开始凝重纠结了起来。 当初振雷哥说,如果鬼千刃在乎她,那么在得知她即将和别的男人成亲之后,肯定会出现的。 现在,鬼千刃的确是出现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姨母的授意下,她和振雷哥的婚事正在积极地筹备中,就连街坊邻居也都知道了这桩喜事,每回见着了他们夏家的人,总免不了要说上一句恭喜。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突然临时解除婚约,肯定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的。 兰冰儿咬着唇,一颗心因为不知所措而感到愈发难受了。 倘若她为了鬼千刃而下嫁给振雷哥,那岂不是要害得姨母和振雷哥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回想起姨母和振雷哥这十几年来的照顾与爱护,兰冰儿就觉得自己彷佛站在悬崖的顶端,进退两难。 要她去当个忘恩负义的人,她实在做不出来;可明知道自己爱的人是鬼千刃,她还能嫁给振雷哥吗? 姑且不论她自己是不是真心愿意,在她的心里有着另一个人的情况下还和振雷哥成亲,这对振雷哥太不公平了! “你的那个振雷哥,难道不知道你爱上别的男人吗?” 鬼千刃的问题,让兰冰儿的表情一僵。 “他知道。” “他知道?那他还要娶你?”鬼千刃诧异地问。 “振雷哥是为了我好……” “为你好?怎么说?”鬼千刃疑惑地问。 “振雷哥说……”兰冰儿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坦白说道:“振雷哥说,如果你得知我要成亲了却还是不出现,就表示你根本不在乎我,而他和我成亲,是为了要好好照顾我一辈子。” 回想起振雷哥在说这些话时的黯然神情,兰冰儿的心就揪紧得难受,而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令鬼千刃的浓眉一挑,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讥讽。 “他真的这么说?” “嗯。”兰冰儿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竟这么伟大?”鬼千刃不以为然地轻哼。 哼!那家伙以为他是圣人?还是他认为兰冰儿根本等不到人,所以故意说出这番动听的话来,只是为了要她在感激之余转而爱上他? 鬼千刃的黑眸一眯,眼底迸射出对夏振雷毫不保留的恨意。 回想起妹妹千悠满怀憾恨而死,鬼千刃就在心底发誓,不论如何都不会让夏振雷称心得意,如愿娶得兰冰儿为妻! “冰儿,你真的想嫁给他吗?”鬼千刃刻意用着低沈的嗓音问。 “我……”兰冰儿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她怎可能还想嫁给振雷哥?但……不想嫁给振雷哥,不代表她可以毫无牵挂地和鬼千刃在一起呀! 除了自己背负着夏家这十几年来的养育恩情之外,鬼千刃对她的心态,至今她仍无法确定。 虽然他曾经说过他是对她动心的,但她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他随口说来哄骗她的谎言? 如果他对她也有着同样的心情,也同样是牵念惦挂着她的,为什么这些天来他音讯全无呢? 望着鬼千刃那张俊美的脸,兰冰儿犹豫了好一会儿,心里的疑惑再也按捺不住了。 “这几天,你到底上哪儿去了?”她直截了当地问,希望他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再也不想在不确定之中,惶惶不安地猜想他的态度,她渴望能够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几天,我去祭拜我的妹妹。l“祭……祭拜?”兰冰儿诧异地愣了愣。 “没错。”鬼千刃语气凝重地说。“我妹妹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几年前她原本要成亲,结果却染病去世了。” “啊……真是可怜……”兰冰儿的心一紧,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女孩而感到难过。 “我妹妹原本有机会可以救活的,可是……却因为大夫耽误了医治的时机而含恨死去。” 听着鬼千刃阴郁的语气,兰冰儿虽然很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因为她知道那种无法弥补的憾恨,是再多言语也无法抚平的。 不过,得知他这些天是去祭拜他妹妹,而不是对她毫不在意、不理不睬,兰冰儿的心不禁感到一丝释然。 望着鬼千刃那紧皱的浓眉,兰冰儿情不自禁地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别难过了,我相信你妹妹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见你如此的。” 她温柔的安慰,让鬼千刃的心彷佛滑过一道暖流:心里的憎恨与愤怒也似乎减低了许多。 他低头凝视着兰冰儿,在她的眼底看到了真诚的关怀与柔情。 一阵突然的情生意动,让鬼千刃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感受到她温软的身躯紧密地镶嵌在自己怀抱中,鬼千刃的胸口蓦然萦绕着一股满满的感动。 已经太久了……他真的已经太久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 虽然此刻是他搂着她,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栖息在港湾中的船只,而她正是那温柔地环抱着他、包围着他的港湾。 他忽然有股冲动,想要带着她远走高飞,想要将她一辈子留在怀中。 “冰儿,跟我走吧!” 想像着往后的每一天有她陪伴在身边,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她那美丽的容颜和含情的双眸,鬼千刃就觉得那样的日子充满了幸福与喜悦。 “跟你走?!”兰冰儿诧异地瞪大了眼。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鬼千刃微皱起浓眉。 “可……你的意思……难道是要我跟你……私奔?!” “如果我说是,你敢吗?”鬼千刃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 “我……我……”兰冰儿被他的提议给吓到了,一时之间有些慌乱无措。 “怎么样?冰儿,你愿意跟我走吗?”鬼千刃继续追问。 “我……不能……我不能呀!”兰冰儿无助地摇头。 “是不能,还是不敢?” “别再逼问我了!求你别再逼我了!”兰冰儿近乎恳求地说。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跟他远走高飞的念头,但是在他的一再追问下,她发现自己的心竟是蠢蠢欲动的,而这个发现简直快吓坏了她! 她怎能有如此不应该的念头?她怎么可以如此忘恩负义? “你不跟我走,难道要我离开?”鬼千刃捧着她的脸,不许她逃避。“难道你明明爱着我,却要嫁给夏振雷?不!就算你真的打算用自己的一辈子来报恩,我也绝不允许!”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走!”鬼千刃强悍地说。 兰冰儿对他的意义,已经从报复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转便成了他想要一辈子留在身边的女子。 虽然这样的结果同样可以报复夏振雷,但对他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的。此刻的他,是真心想要将兰冰儿永远留在身边。 眼看她一脸的无助,显然内心仍受到罪恶感的折磨,鬼千刃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搁到她的床榻上,自己也随即躺了上去。 “你……你想做什么?!”兰冰儿心惊地问。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将她搂抱上床了,但是此刻他那双异常灼热的眼眸,却让她心慌不已。 “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他悍然宣告。 他决心不给她留任何的退路,他要她这辈子只能永远跟在他的身边! 听见他的话,兰冰儿忍不住惊喘一声。 从他那异常认真的神色,她知道他并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不……不行……” “可以!而且我现在就要!”鬼千刃说着,霸道地拉开兰冰儿想要推拒的手,让她无法挣扎反抗。 兰冰儿心慌地颤抖着,可怜兮兮地说:“求你不要强迫我。” “真的是强迫吗?”鬼千刃烧灼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 “我……我不能这样呀!”兰冰儿软弱地轻嚷。 鬼千刃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因为他太了解她了! 她心里的抗拒与矛盾,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想从他身边逃离,而是她觉得自己若是沈溺在他的怀抱中,会愧对夏家这十几年来的恩情。 为了不让她被心里的罪恶感给牵制住,鬼千刃以一记缠绵的亲吻为开端,让她除了他之外,再也无法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他要她抛开一切的顾忌,要她顺应自己心底深处的真实情感与渴望,与他紧紧地拥抱。 兰冰儿心慌地想抗拒。“别……你不可以这样……”要是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要在今晚成了鬼千刃的人了! 兰冰儿简直不敢想像,倘若她真的和鬼千刃有了夫妻之实,整个夏家会掀起怎么样的一场风暴? 她惊慌地抓住鬼千刃放肆的大掌,试图阻止他的举动,然而却被他轻易地挣脱开来。 “冰儿,在这个时候,除了我之外,你就什么都别想了吧!” “可是我没办法不去想呀!” “是吗?”鬼千刃忽然扬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说道。“看来,我得更努力一点,让你完全没办法思考任何事情。” 鬼千刃说完后,再度吻住了兰冰儿的唇。 很快的,隔着衣物抚触她的身躯已经无法满足鬼千刃了,他的大掌来到了她的腰问,一拉、一扯,那条腰带便立刻飘落到床下。 “不!别这样!”她又羞又慌地紧揪住衣襟。 “你好美,冰儿。” 鬼千刃的赞美声,让兰冰儿羞得满脸通红。 “不要这样……别看我……”兰冰儿的双颊彷佛着了火,红得发烫。 他哑声问道:“冰儿,告诉我,你爱下爱我?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我……我当然爱……当然想……”意乱情迷的兰冰儿,终于完全抛开了一切的顾忌,轻嚷出心底深处的想望。 听见她的回答,鬼千刃的内心激荡不已,彷佛心底原本有个巨大的空缺,如今被她的柔情蜜意给填满了。 “既然如此,那就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永远也不分开!” 忽然间,老相士的话再度跃入脑海,她不禁想着,或许她和鬼千刃的相遇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任凭她再怎么抗拒逃避,终究还是要跟他一辈子纠缠在一起…… 第九章 鬼千刃自一场美梦中醒了过来。梦中,他与兰冰儿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幽静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幸福生活。 他转过头,望着枕畔的人儿,熟睡中的她,像只猫儿般倚偎在他怀中,嘴角还噙着一抹微微的笑意。 看着她的模样,鬼千刃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作了个属于他们的美梦? 一阵忽然涌现的情生意动,让他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她的红唇。 原本他只是打算浅尝即止,但她的滋味实在太过甜美,且睡梦中的她本能地回应他的亲吻,让他忍不住吻得更深、更缠绵。 好不容易等到他结束了这个吻,兰冰儿也缓缓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仍带着几分睡意的眼眸,望着身旁的男人。 “你醒了?” “不……我大概还没醒吧……” 鬼千刃一怔,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大概也只有在梦里,你才会用这样专注深情的目光看着我吧!”兰冰儿喃喃自语似地说。 听见她有些傻气的回答,鬼千刃忍不住勾唇一笑。 “如果这样的话,你大概一辈子都会觉得自己在作梦吧!” “为什么?”兰冰儿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会一辈子都用这样专注深情的目光看着你。” 他的这番话,让兰冰儿的心里泛起了丝丝欢喜。 过去她从来都不知道,被自己心爱的人疼宠,是如此的甜蜜,即使只是短短的几句话,都足以让她暖进心坎里。 “冰儿。”鬼千刃忽然唤道。 “嗯?” “你的身子还疼吗?”鬼千刃关心问。 他的问话,让兰冰儿蓦然回想起昨夜的情景,那一幕幕激情的画面,让她白皙的双颊染上了红晕。 “怎么不回答?是不是还疼?” “不,不疼了。”她低垂着发烫的脸儿,摇了摇头。 她只是因为太过于羞怯,所以才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的不疼了?” “嗯。”她脸红地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听见鬼千刃的话,兰冰儿的心里感到一阵甜蜜,但,她忽然问又想起了振雷哥以及早已选定的婚期。 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 一抹愁绪才刚涌上心头,她的柳眉都还来不及蹙起,鬼千刃就已俯身轻吻她的眉心。 “不许你皱眉,也不许你再想自己对不对得起夏家的事情了。”他轻易看穿了她心里想的事情。 “但我是真的对不起姨母和振雷哥呀!”兰冰儿难过地说。“我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没有这回事,我不许你这么想。” “可是……” “听我说,冰儿。”鬼千刃打断了她的话,说。“要报答你姨母和振雷哥,有许多种方法,没人规定非得要用自己一辈子的时间来报答不可。” “可姨母一直希望我嫁给振雷哥,我……” “那是她一厢情愿地认为你们彼此有情,可以一辈子相处在一起,如果她知道你爱的另有其人,你认为她还会希望你们俩成亲吗?” 鬼千刃的问题,让兰冰儿蓦然迟疑了起来。 她想……如果姨母真的知道她爱上了别的男人,或许就不会还希望她嫁给振雷哥吧! 毕竟,先别说姨母十分疼爱她,应当不至于还勉强她嫁。最重要的是,姨母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了个并不爱他的女人吧! 只是尽管如此,她的心里仍有着难以化解的罪恶感,总觉得让他们失望了。毕竟,她和振雷哥的婚礼,是他们期盼了多年的事呀! 兰冰儿低垂着头,真的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的她,已经连人带心地属于鬼千刃,绝不可能再嫁给振雷哥了,但是筹备中的婚礼该怎么办?她又该如何面对姨母和振雷哥? “别烦恼这么多了,冰儿,跟我走吧!” “不行呀!我不能一声不吭地就离开。”兰冰儿颓然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行?” “至少,我得先向姨母和振雷哥请罪,取得他们的谅解才行,否则,就算我真的跟你走,我一辈子也不会开心的。” 听了她的话,鬼千刃不禁皱起了浓眉。 当初他为了报仇而刻意接近她时,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会演变到现在的情况,对那时的他来说,他根本一点儿也不在乎兰冰儿的心情。 可是现在,她对他的意义非凡,虽然他希望她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却也不愿见她真的活在罪恶感当中。 到底这问题该怎么解决,实在是有点棘手。 鬼千刃瞥了她一眼,见她仍一脸忧愁,心里一阵不忍。 “好了,现在先别烦恼这么多,把问题交给我来想办法,总会有个最好的解决之道的。” 他低头亲吻她的眉心,直到她的眉头不再紧皱着,他才转而亲吻她的红唇,辗转地吮吻着。 在他温柔的对待下,兰冰儿暂时忘却了那些烦恼之事,全心感受着彼此之间的缠绵情意。 随着这个亲吻而燃起的情火,让他们两人沈浸在亲匿的耳鬓斯磨中,丝毫没有察觉外头有人走了过来,甚至就连房门传来了几声轻敲声也完全没听见。 忽然间,房门被推开,小兔端着一只盛了水的盆子走了进来。 “小姐……啊?!” 小兔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因为过度的惊诧而卡在喉咙里,手中的水盆也“砰”的一声掉落在地面,溅湿了一地。 她瞪大了眼望着床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一定是我眼花了!嗯,一定是这样!” 小姐怎么可能裸着身子和一个男人躺在床上?除了她眼花看错之外,没别的可能了。 小兔揉了揉眼睛,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幻觉”给揉掉,但是当她再度望向床榻时,却还是看见有个男人躺在小姐的身边。 “小兔……” 见她如此惊愕的模样,兰冰儿慌忙想解释,然而小兔却已忍不住地大声质问鬼千刃── “你这个该死的男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姐的房里?你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 “小兔,别嚷嚷!你先听我说……” 小兔以为主子是担心这男人会对她们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因此故意更大声地嚷嚷来替自己壮声势。 “小姐别怕!这里是夏家,咱们人多势众,他不能对咱们怎么样的!” 小兔激动的反应,让兰冰儿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 要是有人听见了小兔的嚷嚷声而跑了过来,那可就糟了!她一丝不挂地和鬼千刃同床共枕的情景,要是被其他人瞧见了,肯定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的。 唯今之计,地也只能暂时先安抚小兔,要她别声张出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兔……” 就在兰冰儿急着想安抚小兔激动的情绪时,一个让兰冰儿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的声音蓦然在门口响起── “怎么了?小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早就大声嚷嚷,不怕吵了别人?” 夏振雷向来习惯早起,当他正打算先去巡视一下药圃的情况时,意外地听见小兔激动的大声嚷嚷,于是便过来看个究竟。 一听见夏振雷的声音,鬼千刃不但立刻将被子拉到兰冰儿的肩膀以上,还迅速以自己的身躯挡住夏振雷的视线,不让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人,瞧见她身上的半寸肌肤。 夏振雷原本以为只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是小兔大惊小怪地嚷嚷着,却怎么也料想不到,竟会撞见房里这样的情景! 在惊鸿一瞥之下,他瞧见床上躺了两个人,脸色登时大变,而小兔一看见他出现,立刻激动地告状。 “少爷,我刚才一进房门,就看见这可恶的男人想要欺负小姐,咱们快点将他扭送官府,要县太爷重重地治他的罪!” 夏振雷虽然震惊,但没像小兔激动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听见小兔的话,夏振雷立刻联想到床上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兰冰儿心里所爱恋的那个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眼前的画面让他心如刀割,但是对他来说,冰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他望向床榻,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男人能让冰儿这般全心爱恋。然而,当他的视线与床上的男人交会时,他又再度惊诧地变了脸色。 “是你?!”夏振雷愕然地瞪大了眼。 这男人他记得,正是当初因为他耽误了医治的时间而含恨病逝的那个女病患的哥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打从夏振雷一踏进房门,鬼千刃的黑眸就始终盯着他不放,他将夏振雷那心痛、震惊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嘲讽与快意。 “有什么事,等我和冰儿穿好衣裳之后再说吧!” 夏振雷闻言脸色又是一变,鬼千刃的话不啻是提醒了他,他心爱的女人此刻正一丝不挂地置身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中!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着心痛,对一旁的小兔说:“小兔,你先回房去,记住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知道吗?” “可是……” “怎么?难道你不听我的话?”夏振雷打断了小兔的话,皱眉盯着她。 “不,小兔不敢。”面对着难得板起严厉脸孔的少爷,小兔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小兔知道了,小兔会当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的。” “很好,那你回房去吧!” 等小儿离开后,夏振雷也跟着转身离开,临去前,他对鬼千刃说:“我在外头等着,你穿好衣裳就出来吧!” 穿好衣裳后,兰冰儿原本要跟在鬼千刃的身后踏出房门,但鬼千刃却将她拦了下来。 “你就待在房里,别出来了。” 或许等会儿他和夏振雷会说到什么她最好别听见的话,所以还是让她在房里,回避一下比较好。 “嗯。” 兰冰儿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正好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振雷哥,就待在房里也好,但她又忍不住要替鬼千刃感到担心。 “你一个人去面对振雷哥,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鬼千刃安抚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之后,便转身离开。 一走出房门,就见夏振雷一脸阴郁地伫立在回廊下,看着他那大受打击的神情,鬼千刃的心里掠过一抹复仇的快感。 当初这家伙害死了千悠,害他可怜的妹妹满怀憾恨而死,如今,他终于也尝到了那种永远无法与心爱的人斯守一辈子的痛苦了! 夏振雷望着鬼千刃,那双墨黑瞳眸里的恨意清楚强烈得让他想忽略也难。 他不禁担忧地想,这男人接近冰儿,该不会是别有目的的吧? “你就是那个冰儿在雨夜里遇见的男人?” 鬼千刃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特地提到雨夜,但是并下否认。 夏振雷皱起了眉头,又问:“你特意接近冰儿,让冰儿爱上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 “哼,你倒是不笨嘛!”鬼千刃嘲讽地哼了声。 听见他们的对话,房里的兰冰儿诧异得有一瞬间无法思考。 她原本是担心鬼千刃,因此忍不住躲在门边偷听他们的对话,没想到却听见这令她无法理解的话。 为什么他们好像之前就曾经见过面了?振雷哥口中所说的报复,又是怎么一回事? “冰儿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夏振雷瞪着鬼千刃,一把愤怒之火在胸口燃烧。 “当初,千悠也是无辜的,还不是被你给害死了!” 夏振雷一阵哑口,虽然鬼千悠并不是他直接杀死的,但的确是他延误了抢救的时机,因此他也无话替自己辩驳。 “你妹妹的死,我很遗憾,也很抱歉。”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鬼千刃忿忿地低吼。“千悠又不能死而复生!当初要不是你为了救其他病患而延误了时间,没有在我们约定好的日期赶来医治千悠,千悠也不会死了!” 他永远也忘不掉千悠那双绝望心痛的眼眸!原本可以拥有幸福的妹妹,却怀着无限的憾恨而死,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夏振雷! 听见鬼千刃的话,兰冰儿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她不禁想起了之前鬼千刃提起他死去的妹妹时,眼底那强烈得骇人的恨意。 “怎么会这样?”她震愕地低语。 她怎么也料想不到,鬼千刃口中那个延误了医治时间而害死他妹妹的大夫,竟然就是振雷哥! “延误了医治时间,是我的错,但我也说了,那是因为我叔父临时病危,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在我眼前死去而见死不救?” 别说当时是为了抢救他叔父了,就算那个时候是个素昧平生的病人,夏振雷相信自己也会同样毫不犹豫地动手救人! “这我不管!我只知道千悠因为你的延误而死,你可知道她盼着要和心爱的男人成亲盼了多久?你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却又害她抱着无限的憾恨而死!我说过,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就算你一辈子也不原谅我好了,你要报复尽管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将冰儿也拖下水?她是无辜的呀!”夏振雷深深替兰冰儿打抱不平。 “因为她是你未来的妻子,是你珍爱、呵护了十几年的女人!我要你尝尝心爱的女人爱上了别的男人的滋味,我要你尝尝那种永远无法和心爱的女人斯守的那种憾恨!” 听着鬼千刃的话,兰冰儿只觉得一颗心碎成了片片。 她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可亲耳听见的话,怎么会有假? “你真该死!”夏振雷愤怒地低吼。“我要替冰儿教训你!” “就凭你?哼!只怕三两下就死在我手下了!” 听着房外当真传来了打斗声,兰冰儿心惊不已。 振雷哥从小习医,虽也有学过拳脚功夫,但那顶多只是用来强身罢了,可她亲眼看过鬼千刃使出上乘轻功在夏家来去自如,想必他的武艺不凡,振雷哥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情急之下,兰冰儿急忙推门而出,果然就见振雷哥已被打倒在地。 眼看鬼千刃像是不肯放过夏振雷似地还要继续动手,兰冰儿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挡在夏振雷的身前。 “不!你别伤振雷哥!” 兰冰儿的出现,让两个男人的心同时一沈,虽然彼此各怀心思,却都同样不愿意伤害她。 只是,眼看她竟然选择护卫在夏振雷的身前,鬼千刃心底的那把怒火顿时燃烧得更加旺盛。 “冰儿,过来!”他朝她低喝。 “不!”兰冰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许你再伤害振雷哥。” 鬼千刃的黑眸一眯,刻意当着夏振雷的面说:“你难道忘了你说过爱我,想跟我一辈子在一起?” 兰冰儿咬了咬唇,激动哽咽地嚷道:“你也说过爱我,但那都只是谎言!我刚才在房里全都听见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是你报复计划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看着她绝望哀恸的模样,鬼千刃的心里一阵不忍,但是夏振雷就在一旁,他不颐意让夏振雷知道他对冰儿动了真心。 他就是要夏振雷以为他真的一点儿也不爱冰儿,只是把冰儿当成复仇的工具,他要让这可恨的家伙一辈子活在痛苦、懊悔与内疚之中! “我若要伤害他,你以为你挡得住我?” 鬼千刃走上前去,轻易推开了兰冰儿娇小的身子,他的力道拿捏得相当精准,既可以将她推开,又不至于弄伤了她。 “不!求你别再伤害振雷哥了!”兰冰儿眼看无法阻止,只好出声恳求他。 鬼千刃瞥了一眼兰冰儿的表情,心里很清楚如果他再继续对夏振雷动手,她的心里会更加难过,可他又实在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夏振雷。 暗忖了片刻后,他说:“想要我放过他?可以!只要你当着你振雷哥的面,主动亲吻我,我就放过他。” 亲眼看见心爱的女子亲吻别的男人,对夏振雷来说该是难以抚平的伤痛吧! 听见鬼千刃的要求,兰冰儿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 “冰儿,不要理他!”夏振雷低吼着,他宁可自己被鬼千刃一刀给杀了,也不愿见她委屈自己。 鬼千刃对夏振雷的嘶吼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始终凝在兰冰儿的脸上。 “不愿意?那我……” 眼看他似乎还要继续动手,兰冰儿连忙急嚷道:“好!我答应你!” 听见她的回答,鬼千刃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不再理会被他打得颓然倒在一旁的夏振雷。 “很好,过来。”他朝兰冰儿勾了勾手指。 兰冰儿忍着心痛走了过去,她使劲地眨了眨眼,不想再为这个无情的男人掉半滴眼泪。 当她来到鬼千刃面前时,她刻意不去看他的眼,仰请看小说网提供首在他的唇轻轻落下一吻后,便仓皇地退开。 这个敷衍、交差了事似的吻,一点儿也不能令鬼千刃满意。 “我不是教过你,怎么样才算一个真正的亲吻,你怎么忘了呢?”他刻意说给一旁的夏振雷听。“至少,要像昨夜你在我怀里那样,有热情的回应才行。” 鬼千刃说着,一把搂住了想逃开的人儿,低头给了她一记深深的吮吻。 兰冰儿惊慌失措地挣扎,想逃避这个吻,无奈的是,她从来就无法抗拒鬼千刃的诱惑,终究还是很快地沈沦在他刻意的撩拨之下。 眼看他们吻得难分难舍,夏振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剜去一道口子,痛不可遏。 “鬼千刃,你该死!要报仇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冰儿!” 夏振雷激动愤怒的吼叫声,不但打断了他们的亲吻,也连带地将夏家的家仆、丫鬟们给引了过来。 鬼千刃虽然一点儿也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却也懒得和他们动手。 他忽地将兰冰儿打横抱起,冷冷地对夏振雷扔下一句。“你心爱的女人我带走了,这辈子你别想再看见她了!” “不!放开我!放开我!”兰冰儿在他怀里激动地挣扎,迭声嚷道。“我不要跟你走!快点放开我!” “别乱动,冰儿!”鬼千刃低喝,怕她在过度激动下误伤了自己,然而兰冰儿根本听不进去。 “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我恨你!我恨你!” 听见她说恨自己,鬼千刃的眼底掠过一抹痛楚,然而他却刻意在夏振雷面前佯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这可由不得你。”他说着,伸手点了她的穴道,让她不能再挣扎动弹之后,便施展轻功带着她离去。 看着他们迅速消失的身影,夏振雷忽然怔了怔。 会不会是他看错了?当冰儿嚷着恨他的时候,鬼千刃的脸色似乎微变,眼底更像是掠过了一抹痛楚? 再想到鬼千刃警告冰儿别挣扎乱动,甚至最后点了她穴道的举动,在他的眼里看来,竟有些像是怕冰儿会不慎伤害了自己…… 会吗?会是这样吗? 到底是他看错了,还是鬼千刃真有那样的反应? 惊疑不定问,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夏振雷的脑海── 会不会……鬼千刃虽然一开始是别有目的地接近冰儿,但最后却情不自禁对冰儿动了心? 虽然无法亲自守护心爱的女人,让夏振雷感到心痛而遗憾,但他却由衷希望鬼千刃是真的爱上了冰儿。 因为唯有如此,冰儿才有可能得到幸福,而唯有冰儿能够得到幸福,他也才能安心…… 第十章 鬼千刃将兰冰儿带回他那幢位在湖边的屋子,直到将她搁上了床,他才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这问屋子,虽然不像夏家那么大,但却布置得十分雅致,只是此刻的兰冰儿根本无心欣赏。 她那双盈满悲伤的眸子望着眼前的男人,一颗心被伤得体无完肤。 原本她以为,这男人是真心爱着自己的,而有了他的爱之后,她才有勇气去面对一切的问题。 但是,她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一切竟然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他对她根本没有半点真心! 一想到自己只是他手中的复仇棋子,兰冰儿的胸口就像是被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剌入,痛楚难当。 鬼千刃望着她那绝望心痛的模样,心里既担心又不舍。 “冰儿,你听我说……” “不!什么都不用说了!”兰冰儿伤心激动地摇头。 现在再听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无法确定他说的是不是谎话,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欺骗她了! “你坦白告诉我……”她强忍着心痛,哽咽地问。“刚才你和振雷哥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振雷哥,所以才刻意接近我?” “我的确是为了报复夏振雷,但──” 兰冰儿摇了摇头,开口打断了鬼千刃原本要解释的话。 “你是因为知道我即将嫁给振雷哥,所以才来撩拨我,故意要我爱上你,好藉此给振雷哥难堪,是不是?” “我本来的确是那样打算的,可──” “够了!别再说了!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兰冰儿激动地捂住耳朵。 他都已经坦白承认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兰冰儿紧咬着唇,感觉到一股难以承受的痛楚,自心底蔓延开来。 “冰儿……” “别再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不可以?求求你!” 她那副几乎快崩溃的模样,让鬼干刃的心里不忍极了。 虽然他想好好地对她解释清楚,却又怕这个时候不论说什么,她不但听不进去,反而还会认为他又要骗她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说:“好吧!那我先出去,让你一个人静一静。” 望着鬼千刃走出房门,兰冰儿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回来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被自己深爱的男人伤害,竟是如此的难受,痛得她心魂俱碎、痛得她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当初,娘肯定也是绝望透顶了,才会毅然决然地寻死吧!没想到,她们母女俩竟会面临相同的命运。 她辜负了振雷哥的感情,违背了姨母的心意,带给夏家如此大的难堪,她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 一股寻死的意念忽然涌上兰冰儿心头,她离开了床榻,伫立在窗边,窗外的那片湖泊,彷佛在召唤着她…… 她不禁想起姨母曾经说过,娘当年也是投水自尽,没想到十多年后的今天,她也将走上和娘一样的路。 兰冰儿恍若游魂似地离开了房间、走出了屋子,来到那片美丽的湖泊。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她纵身跃入湖中,冰冷的湖水迅速灌入口鼻之中,让她无法呼吸。 很快的,痛苦让她的意识变得模糊,而浮现脑中的最后一抹身影,不是姨母、不是振雷哥,仍是那个如恶魔般俊魅邪肆的男人…… 由于答应要让兰冰儿一个人静一静,鬼千刃便暂时离开了屋子,独自到湖畔去走走。 他伫立在湖边的一株杨柳树下,眼里虽是望着美丽的湖面,心里却是惦挂着屋子里的小女人。 当初,他在准备进行复仇计划之前,压根儿想不到自己会对这个美丽的小女人动了真心。 如果早知道如此,或许当初他会选择另一种不伤害她的法子,来替他的妹妹千悠报仇。 只是……倘若没有其他法子可以选择。他在明知道会伤害她的情况下,还会不顾一切地进行复仇计划吗? 鬼千刃扪心自问,发现自己无法不去顾虑到她,因为早在为她动心的时候,她就已成为他心底深处的牵绊。 为了她,他或许会考虑放弃复仇吧…… 就在鬼千刃这么想的时候,忽然瞥见兰冰儿从屋子里走出来,那游魂似的模样让他心痛不舍。 “冰儿!快醒过来!别离开我!我不许你用这种方式离开我!”他抓住她细瘦的肩头,近乎疯狂地吼著。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喊叫,怀中的人儿依旧冰冷虚弱,没有半点反应,那模样像是随时会与他天人永隔! 急乱中,鬼千刃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夏振雷! 那家伙虽然该死,但或许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够救冰儿了! 事关心爱女于的生死,已经没有时间让鬼千刃犹豫或考虑了,他立刻抱起昏迷不醒的兰冰儿,纵身跃上他那匹黑色骏马,朝夏家疾奔而去! 夏振雷怎么也料不到,鬼千刃会带着兰冰儿去而复返,他更料不到的是,兰冰儿竟是昏迷不醒的! 不过,毕竟是见惯了各种急病患者的大夫,夏振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迅速地指挥着众人。 “快将冰儿搁到床上去!”他对着鬼千刃吼完后,立刻转头对以愤怒的眼光瞪着鬼千刃的小兔说:“小兔!过来!” “是!” 夏振雷坐在案前振笔疾书,写好了药方子之后,立刻交给小兔。 “你到铺子里去抓这几种草药,煎好之后立刻端过来。” “是!” 小兔知道事态的严重,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即抓着药方跑了出去。 眼看夏振雷专注于诊治冰儿,鬼千刃怕他多问些什么会延误了医治的时机,因此即使心里焦急得快发狂了,他仍勉强按捺住不吭声。 直到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眼看夏振雷的医治动作似乎告一段落,鬼千刃再也无法忍耐了。 “冰儿她……还好吧?” 夏振雷吁了一口气,说道:“她没事了,大约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就醒过来,只是……” “只是什么?”鬼千刃急切地问。 “只是,如果冰儿心理的结没有解开,恐怕日后她还是会想不开地做傻事呀!” 鬼千刃的表情一僵,说道:“不会的,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做傻事了!” 那种差点失去她的痛楚,一辈子尝一次就够了! 夏振雷沈默了会儿,仔细观察着鬼千刃的表情。 半晌后,他开口直截了当地问:“你是真心爱冰儿的,对吧?” 看来,他先前并没有眼花看错,这男人虽说是为了复仇而刻意接近冰儿,但却在过程中,情不自禁地对美丽的冰儿动了真心。 或许因为夏振雷救了他心爱的女人,鬼千刃发现自己对夏振雷的敌意忽然减轻了不少。 “没错,我的确是爱冰儿的。”他坦承不讳。 听见鬼千刃的承认,夏振雷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顿时放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能放心把她交给你了。” 鬼千刃有些诧异地挑起浓眉,问道:“把她交给我?难道你不想将她抢回去吗?你不是也爱着冰儿?” “我的确是爱她的,但是我知道她爱的人是你,她想一辈子斯守的人也是你。”夏振雷轻轻地叹息。“带她走吧!不过你得让冰儿知道你对她是真心的,否则即使你能留住她的人,她也不会真心感到幸福的。” “我知道,我会的。” 鬼千刃走到床边,温柔而小心地抱起兰冰儿,转身就要离开。 在他离去前,夏振雷语重心长地说:“关于你妹妹的事,我真的很遗憾,但是我还是必须要说,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别无选择。身为一名大夫,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患者病危而见死不救,这种事情我实在做不出来。” 听他提起了妹妹的死,鬼千刃的脸色不禁又染上了几分阴郁。 其实夏振雷说的他都能理解,只是他对于妹妹怀着憾恨而死一事始终难以释怀。毕竟,千悠从小就与他相依为命,最后却落得这般凄凉可怜的下场,叫他怎能不为她感到忿忿不平? 夏振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叹息地说:“如果你想让冰儿幸福,就不能还继续活在仇恨之中了。” 鬼千刃低头望着怀中人儿苍白的容颜,那种差点失去她的恐惧再度狠狠揪痛了他的心。 他的浓眉先是紧紧地皱起,一会儿后又才又舒展开来。 “唉,算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夏振雷说的没错,若他希望冰儿能够幸福地和他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就不能再活在仇恨之中了。 更何况,他带走了夏振雷心爱的女人,这对夏振雷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打击与伤痛了。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冰儿她……就交给你了。”夏振雷最后又深深凝望了兰冰儿一眼,才勉强自己收回视线。 虽然他的心里将有个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但他很清楚,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相爱的两个人能够一辈子斯守在一起,是件幸福而可贵的事,如果他勉强冰儿和自己在一起,那他们谁也不会快乐的。 “等冰儿醒来之后,请你帮我转告她几句话。” “什么话?你说吧!” “请你告诉冰儿,要她不必担心正在筹备中的婚礼,我会要大夥儿停下一切的准备事谊,也会担下一切的责任,要她只管放心地跟着你走吧!” 听了夏振雷的话,原本对他没半分好感的鬼千刃,心里也不禁有些感动。 他知道,眼前这男人不但是真心爱着冰儿,甚至为了冰儿的幸福,宁可自己承担一切的痛苦。 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先前对夏振雷的厌恶与憎恨,在这一刻奇异地烟消云散了。 “我会转告她,也会好好地照顾她、疼爱她一辈子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真的放心了。去吧!好好地待冰儿,能够拥有她的爱,你将会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知道。”鬼千刃搂紧了怀中的人儿,转身离去。 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夏振雷不禁发出深悠的叹息。 冰儿……他在心底惆怅地轻唤着。 这个他珍爱了十多年的女子,终究还是离他远去了。不过,她能够得到真心想要的幸福,他心底的遗憾也不那么深了。 至于他……或许在某一天、某个地方,会有一个即将与他深深相恋的女子出现吧…… 尾声 兰冰儿幽幽地醒来,浑身沈重而无力。 她费劲地眨了眨眼,看见鬼千刃那张俊魅的脸孔就在眼前。 “我怎么没死?”她蹙起了眉,心痛地说。 “我不许你死!我要你一辈子在我身边!” “何苦呢?”兰冰儿黯然地摇着头,说。“你要报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又何必非要我留在你身边不可?” “冰儿,你听我说,好吗?”鬼千刃轻抚着她的脸,认真地说。“当初,我的确是对夏振雷满怀恨意,因为他使得我妹妹千悠无法嫁给心爱的男人,我在妹妹的坟前发过誓,一定要替她报仇,所以我刻意接近你、要你爱上我,为的就是要让夏振雷痛苦……等等,冰儿,听我说完。” 鬼千刃拉下了兰冰儿试图捂住耳朵的手。 “当初我的确是为了报仇而接近你,但却没想到在撩拨你的过程中,自己也对你动了心,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 听着鬼千刃的话,兰冰儿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次相信他? “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就像你说的,我已经算是达到报仇的目的了,又何必再编出这一套谎话来哄骗你?” 望着鬼千刃那张认真的俊脸,兰冰儿虽然一再地提醒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他的话,但是她的心却还是很不争气地动摇了。 “冰儿,相信我,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你在一起的,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永水远也别离开。”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我怕信了你之后,又要换来更深的伤痛……”兰冰儿喃喃地诉说她的无助。 鬼千刃沈默地思付了片刻后,忽然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等、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兰冰儿在他怀里无力地挣扎。 “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在兰冰儿满腹疑惑下,鬼千刃将她带到了湖的另一边。 “这里是……”兰冰儿愣愣地望着湖畔的一冢坟。 “我的妹妹千悠就葬在这里,这儿是她生前最喜欢待着的地方。” “你带我到这儿来做什么?”兰冰儿不解地问。 鬼千刃沈默地将兰冰儿抱到一旁的树下,独自走上前,轻抚着妹妹的墓碑,墨黑的眼底盈满了对妹妹的怀念。 “千悠……”他缓缓地开口。“今天我到这里来,是要请求你的原谅。我本来在你的坟前发誓,要狠狠地报复夏振雷,替你报仇的,但是今天,我却抛开了一切仇恨,甚至原谅了夏振雷,因为我爱上了冰儿。” 听着鬼千刃的话,兰冰儿的心里既诧异又感动。 “为了冰儿,我决定不再继续活在仇恨当中,因为我不想再让冰儿伤心难过了。千悠,我想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一阵泪雾忽然涌上兰冰儿的眼眶,听见他对死去的妹妹说的这一番话之后,她对他再也没有任何的怀疑了。 鬼千刃娓娓诉说完后,回头望着他这辈子最爱的女子,见她眸中带泪,他不舍地倾身为她拭去泪水。 “怎么又哭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兰冰儿摇了摇头,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不,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好不容易得到她的信任与拥抱,鬼千刃感动不已地紧紧拥抱住她,那种差点失去她又重新拥有她的感觉,让他对她更加的珍惜。 “冰儿,留在我身边,永远别离开了!” “我也不想,但……” “别担心你振雷哥,他有话要我告诉你。”鬼千刃将夏振雷要他转告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她。 在听完了鬼千刃的转述之后,兰冰儿的心里充满了对振雷哥的感动与感谢。 “我永远欠振雷哥一份情。”她有些哽咽地说。“希望他很快能够遇见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两个人真心相爱、相守到老。” “真心相爱、相守到老,就像我们一样吗?” “嗯,就像我们一样!” 兰冰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溢出眼眶,不过这一回,她不再是因为伤痛绝望而哭,而是因为太过感动了…… 拥有振雷哥的谅解和鬼千刃的爱意,她不禁要想,她真是这世上最最幸福的女人了! 编注:敬请期待【恶郎传】之──《暴君夺情》、《浪子夺情》、《恶盗夺清》、《冷帝夺情》。 后记 暑假到喽! 当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想必各位读者们已经开始享受愉快的暑假时光了,不知道在这炎炎的夏日里,大家有什么计划? 是要天天跑海边、游泳池去消暑?还是乾脆出国到纬度较高的国家去避暑? 徽徽小女子向来喜欢冬天更甚于夏天,一来是因为我不会游泳,对于泡水消暑这类活动没有太大的兴趣,二来是大太阳总会让我头昏眼花,昏昏欲睡,倒不如吹吹冬天的寒风还比较振奋精神哩! 所以呀!我猜想我的暑假,大概是整天躲在家里吹冷气吧!呵呵! 这次的新系列,不知道各位读者们还喜欢吗? 根据我的计划,这个系列一共要写五本,徽徽会努力为大家编造出五个不同的爱情故事,希望大家会喜欢! 这次的后记有点简短,请大家原谅我,因为交完这本稿子和后记之后,徽徽就要收拾行囊去国外度假消暑喽! 五天的行程虽然短,但是对于快被太阳烤焦的徽徽来说,已经是交稿之前天天期待的事情了,希望这趟的旅游能为徽徽带来更多的写作灵感,如果有发生什么旅游趣事,徽徽不会忘记在下一次的后记和大家分享的! 大家咕的掰喔!下次再见!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