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抢拐骗4]《骗爱郡主》 作者:朱映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夏日炎炎,天候却极不稳定,明明半个时辰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却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 京城的近郊有一条铺得十分整齐的石子路,此刻迎面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华丽的年轻公子,另一个则是随从打扮的小伙子。 一察觉雨滴开始落下,随从立刻打起了伞,替主子遮雨。 “呼,幸好刚才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伞,要不然等会儿咱们主仆俩可要淋成了落汤鸡。”随从一开口,那声音竟细柔得宛如女子,仔细一看,原来她是女扮男装的丫鬟。 至于丫鬟身边的那位年轻公子,身材虽然比丫鬟略高一些,但是若以男人的标准来看,还是太过瘦弱娇小,更别说那张脸蛋俊美无双、肌肤白皙似雪,眼角眉梢更是多了分女人特有的柔媚。 没错,事实上,她也和身旁的丫鬟一样,是女扮男装。 虽说她们乔装打扮的技巧算不上顶尖,但也不至于差到一眼就被识破,再加上这一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就算是擦肩而过也没有人多看她们主仆一眼,因此并没有人察觉出她是女扮男装的假公子,更别说是要认出她就是当今娇贵不凡的珍禧郡主──孟瑶妆! “还是雀儿妳机灵,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伞。” “这些琐碎的事情本来就是奴婢应该注意的,不过我瞧这阵雨来得快,去得应该也很快,等等咱们要回程的时候应该就停了吧!” “希望如此,要不然一地湿滑可不好走。”孟瑶妆仰头看了下落个不停的雨丝,说道:“走快点吧!“妙隐寺”就快到了。” “是。” 主仆俩加快了脚步,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她们来到了一间庄严的寺庙,而雨也果然如雀儿预测地停了。 雀儿收起了伞,正要跟着孟瑶妆一起进入寺庙的时候,孟瑶妆突然回过身来,说道:“我看伞就暂时先搁在外头吧!把寺庙弄了一地湿可不好。” “是。” 雀儿将伞搁在庙门外之后,随即跟着孟瑶妆一起进入寺庙,点燃三炷清香,交到孟瑶妆手中。 孟瑶妆恭敬地上完香之后,虔诚地跪在佛前为爹娘和正卧病在床的弟弟祈福,恳求诸佛及菩萨保佑她的家人平安无恙。 虔敬地祈完福之后,她在庙中稍微歇息了会儿便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话才刚说完,寺庙外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是打雷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就见豆大的雨水一滴滴地落下,本来速度还算缓慢,但是不一会儿就噼哩啪啦地下起了大雨! “哎呀!雨不是才停没多久,怎么突然间又下了起来?这下子可麻烦了!”雀儿嚷嚷着。 望着寺庙外的雨势,孟瑶妆的眉心也不禁蹙了起来。 “这雨还真大,不知道会下多久?” “郡……呃,主子,咱们要不要先在这庙里避一会儿,等雨停了或是雨势小一点儿再走?” “也好,说不定这雨会像刚才一样,一会儿就停了。” 滂沱的大雨将她们困在寺庙中,然而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后,雨势虽然稍微缓和了一些些,却没有停歇的迹象。 “哎!算了,我看这雨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了,咱们还是趁早回去吧!要不爹娘可要担心了。” “是。” 她们主仆俩走出庙门,雀儿正要去拿伞,却赫然看见一个男人竟当着她们的面将伞给拿走了! 眼看那男子神情自若地打算离开,雀儿又惊讶、又火大。 “你你你!你给我站住!”她大声嚷道。 听见雀儿的叫喊,男子疑惑地转过身来。 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见到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孔,让雀儿一时之间看傻了,就这么呆呆地盯着那张俊脸瞧,忘了自己本来要说的话。 怪了怪了,一个偷儿该要有张尖嘴猴腮、猥琐恶心的脸啊!怎么这男人却是如此的俊美,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尊贵的气质? 男子见雀儿迟迟没有开口,不禁狐疑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听见他的问话,雀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有什么事?你还有脸问!” 哼!虽然眼前这男子俊美得不象话,但是一想到他竟然脸不红、气不喘地意图偷走她们的伞,熊熊的火气就窜上心头。 “亏你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敢在寺庙外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难道不怕菩萨惩罚你吗?”雀儿气呼呼地说。 “偷鸡摸狗的事?妳究竟在说什么?” 男子那一脸无辜的神情让雀儿更生气了,她双手插腰地骂道:“你自己没带伞,就要认命地淋雨,干么要偷我们的伞?” 听见雀儿的话,男人讶异地挑起眉梢,目光瞥向一旁的孟瑶妆。 孟瑶妆本来打算让雀儿将伞讨回来就好,没想要介入这场争执,但是既然他都已经望了过来,她岂能在气势上输人? 为了表现自己的理直气壮,她昂着下巴回瞪过去。 当她的目光一触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时,心跳忽然间漏了一拍,随即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应似的,她哼了一声后,撇开头不再看他。 开什么玩笑,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女扮男装的公子哥儿,一个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猛瞧,那象话吗? “喂喂喂,你看什么看?”雀儿挡住了那个男人的目光,凶巴巴地骂道:“你还不快点将我们的伞还来?要不然小心咱们去告官,要衙门把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偷儿给抓起来!” 男人轻叹口气,说道:“好吧!伞就给妳们了。” 雀儿一把将伞给抢了回来,不满地哼道:“什么叫做“就给你们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伞!” 男人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之后,转身冒雨离开。 “哼!真想不到他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会偷别人的伞!真是世风日[奇][书][网]下、人心不古呀!” 孟瑶妆点了点头,心里也深有同感。 虽然刚才只是短暂的一瞥,但她看得出那个气势不凡、相貌堂堂的男人应该不只是个普通的市井小民,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她还真难相信那男人竟然意图偷走她们的伞。 “算了,既然伞都已经拿了回来,咱们也该回去了。要是再迟迟不归,说不定爹会担心地派一堆侍卫出来找人,那可就麻烦了。” 生性活泼的她,老是喜欢女扮男装地四处游历,一开始爹娘反对极了,但最后仍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 不过,虽然她拥有偶尔女扮男装出游的自由,但若是她迟迟不回去害爹娘担心,到时候她每回出门都派一大堆侍卫跟着她,那她肯定会被烦死的!更惨的是,若爹娘从此不准她女扮男装地外出,那她肯定会闷坏的! “我看这雨是不会再小了,我们走吧!” “是。” 雀儿正要打伞遮雨,却突然错愕地愣住。 “咦?这伞……” 见雀儿满脸惊讶地拿着伞左看右瞧的,孟瑶妆不禁疑惑地问:“怎么了?这伞有什么不对劲吗?” 雀儿看了一会儿,最后语气肯定地说:“这把伞,不是我们的!”虽然两把伞乍看之下很像,但是花纹并不一样。 “什么?那我们的伞呢?”孟瑶妆诧异地问。 “不知道呀!刚才明明除了这把伞之外,没看到其他的伞了呀!难不成是被人给偷拿走了?” 雀儿东张西望地四处寻找,最后在一旁的地上发现了她们那把被片片落叶遮掩住的伞。 “原来在这里!大概是刚才风大,把伞给吹了过来吧!哎呀!惨了惨了!我误会了刚才那位公子,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人家臭骂了一顿!” “就是啊!结果他竟然还把伞交给妳,自己淋雨走了。”孟瑶妆催促道:“雀儿,快点,妳赶紧将伞拿去还人家。” “是,我这就去。” 雀儿一手撑起了她们的伞,另一手抱着那男人的伞,朝他刚才离去的方向追去,孟瑶妆则在寺庙中等待。 一想到刚才她们误会了那男人,以为他是个厚脸皮的小偷,孟瑶妆的心里就觉得愧疚极了。 早该知道他不是个贼的!天底下哪有贼会像他一样,被当场逮到偷窃的行为时,还一副坦荡无畏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那把伞是他的,为什么他不但不说,还把伞让给了她们?依照现在的雨势来看,他肯定走没几步路就会浑身湿透了!孟瑶妆实在无法理解那男人在想什么。 等了一会儿后,雀儿拿着那把伞又跑了回来。 “郡主,他已经走得不见踪影,我找不到也追不上了。”雀儿喘着气说。“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孟瑶妆蹙着眉心,轻叹了口气。“既然追不上,那也没办法了,只希望他别因此染上风寒才好。” “那……咱们现在呢?”雀儿问。 “当然是回去呀!” “是。”既然手边有两把伞,雀儿索性都撑开来遮雨。 豆大的雨点强劲地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咚咚、咚咚的声响,让人的心绪也跟着乱了起来。 想到刚才的男子,孟瑶妆的心中便不禁浮现一丝愧疚。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好让她将伞还给他? 一连好几天都是阴雨绵绵的坏天气,这让孟瑶妆只能安分地待在家中,简直快要闷坏了。 好不容易等到放晴,暖和的天气让她的心情雀跃起来,忍不住又带着雀儿女扮男装地出游。 “主子,今儿个想上哪儿呀?”雀儿问道。 “今天嘛……没特别想去哪儿,就随便走走吧!” 孟瑶妆努力扮演好一个斯文儒雅的公子哥儿,她一边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边迈开悠闲的步伐,雀儿则跟在她的身边东张西望。 今儿个的街道比往常热闹,不仅路上的人们多了些,就连两旁的小贩也吆喝得特别起劲。 “看来连续几天的雨把大伙儿都闷坏了,一等到天气放晴,就全都迫不及待地出来透透气了。”雀儿说道。 “是啊!要是再继续下雨,我看大家都要发霉了。” “主子,那边有卖胭脂,要不要去瞧瞧?” 听见雀儿的话,孟瑶妆差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傻瓜,妳难道忘了吗?咱们现在可是两个“大男人”耶!两个男人相偕去看胭脂水粉,这象话吗?” 雀儿吐了吐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久没有出来了,我差点忘了我们现在的“身分”。” “小心一点儿,别露出破绽啊!”孟瑶妆左右张望了下,微微笑道:“咱们这两个“男人”应该逛的是前面那个字画摊,我瞧那老师傅的字写得似乎不错,走吧!过去瞧瞧。” “喔。”雀儿虽然对字画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乖乖跟了过去。 精通琴棋书画的孟瑶妆,正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老师傅的字时,忽然听见一阵骚动由远而近地传来。 “怎么回事?” 她疑惑地转头一看,就见远处有两名壮汉追着一名女子,三个人朝她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在经过刚才雀儿原本想逛的胭脂水粉摊位之前,那名女子不小心跌倒,痛得蹙起眉心,没力气爬起来了。 “哼!妳不是很能跑吗?我看妳还能跑哪里去!”两名壮汉恶狠狠地瞪着她,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 女子仰起头,那张娇艳的脸蛋盈满了恳求,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两位大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大哥?哼!妳就算叫我们大爷也没有用!妳爹已经将妳卖给了咱家老爷,妳竟然还敢偷跑?” “不!那个人不是我爹!他把我给捉了起来,谎称是我爹,将我给卖了,但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呀!” “不是妳爹?哼!谁知道妳是不是和那个老头儿串通好了想来骗钱的?咱们可没那么轻易上当!” “不,不是的!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可以对天发誓!” “对天发誓?妳省省吧!那家伙是妳爹也好、不是妳爹也罢,总之他收了咱们老爷的五十两银子,妳就已经是我们老爷的人了!妳最好乖乖地跟我们回去,别再妄想逃跑,要不然少不了妳一阵皮肉痛!” 两名彪形大汉的恫吓让女子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她惊慌无助地望着周遭的人们,恳求道:“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呀!” 面对这么一个娇艳女子的恳求,周遭的几个人立即看不过去地想站出来仗义执言,但那两个壮汉却出声警告。 “我劝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咱家老爷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了她,银货[奇][书][网]两讫,可不是在强抢民女。更何况……咱们老爷可是李庆耀,你们要想管闲事之前最好考虑清楚。” 一听见李庆耀的名字,原本打算救美的人们全都面有难色地退了开来。 唉,不能怪他们怕事,实在是那个叫李庆耀的中年男子是当地的首富,不仅财大势大,还有个侄女入宫当皇上的嫔妃,谁有胆子敢得罪这么一个随便一出手就能捏死自己的狠角色呢? 由于忌惮惹祸上身,周遭看热闹的人们纷纷走避,本来热热闹闹的街上顿时冷清了许多。 “别走!别走呀!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 “够了!妳就算下跪磕头也不会有人胆敢插手的!妳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别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眼见那两名壮汉粗鲁地拉起那名女子,孟瑶妆实在看不过去了! 她不顾自己一点儿武功也不会,正想要挺身而出的时候,两名壮汉却突然痛呼一声地松了手。 “谁?哪个混帐家伙竟然敢暗算我们?” 那两名壮汉目露凶光地寻找下手的人,而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因为街上仅剩的几名路人深怕被误会是凶手,立刻退得远远的,宽敞的街道上顿时就剩下一名男子毫不畏惧地昂然矗立。 “咦?那位公子……怎么看起来好眼熟啊……”雀儿一脸疑惑。 “当然眼熟了,他就是前些天在庙门外,被妳误以为偷伞的那个人呀!”孟瑶妆轻易地认出了他。 虽然事隔多日,但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孔和高大挺拔的身影,只要见上一眼就很难忘记。 望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孟瑶妆的心中充满了讶异,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度偶遇,而她也必须承认……自己的心里是很高兴能再次遇见他的。 “啊,对对对!就是他!不过,他看起来像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又只有一个人,怎敢惹这两个彪形大汉呢?” 孟瑶妆的心里深有同感,而从那两名壮汉瞪着那男人的不屑眼神看来,很显然他们也这么认为。 “你是谁?”壮汉恶声恶气地问。 “路见不平的人。” “哼!想要英雄救美,也得先掂掂自己有几两重!你难道没听见我刚才的话?还是你有胆子敢得罪咱们家老爷?” “你家老爷不过就是比平常人有钱有势一点儿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 “有钱有势就是了不起!更何况,我家老爷付了五十两银子买下这个姑娘,这是事实!” “付了银子又如何?”男子轻哼道:“难不成你们聋了吗?刚才这位姑娘说卖了她的那个骗子根本就不是她爹,你们现在该做的是找到那个骗子,要回五十两银子,而不是强行将这位无辜的姑娘带回去。” “少啰嗦!总之我们今天是非将她给带回去不可!你若是识相的话就滚远一点儿,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恶狠狠地撂下话之后,两名彪形大汉正打算伸手强拉那名女子离开,那男子的身形却敏捷地一晃,挡在女子的面前。 “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成──哇啊!” 两名彪形大汉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那男子一掌、一腿地打飞到几十步远以外的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转眼之间,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仅那两名壮汉不敢相信,就连孟瑶妆也想不到像他如此斯文俊美的男子,竟有着高深莫测的武功,能轻易就击败了身材比他魁梧了快两倍的壮汉! 本来她还为了他的安危而暗暗担忧着,但现在她只想为他的表现大声欢呼喝采。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胆就报上名来!” “胆子我是不缺,但是光凭你们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男子冷冷地说。 “你……你……好!你最好祈祷自己往后不要被咱们老爷给遇到,否则你绝对会因为今天的举动而后悔莫及的!” 撂下话之后,两名壮汉负伤一拐一拐地离开。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怜儿就算做牛做马也难报答公子的恩情。” “姑娘不必客气,我刚才就说了,我只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妳可以赶紧回家了。” “我……其实我爹娘已经去世了,我根本无家可归……公子救了怜儿,就是怜儿的再造恩人,怜儿愿以身相许,一辈子服侍公子。” “姑娘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我不需要妳的任何报答。” “但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还望公子收留,若公子嫌怜儿配不上你,我就算当个丫鬟也无所谓的。” “我绝没有嫌弃姑娘的意思,只是……我看这样吧,我表兄家前些日子有几名丫鬟返乡了,应该有些空缺,不如我安排妳过去?” “这……算了,我看我还是去投靠我姨娘好了,她应该会愿意收留我的,就此告别了。” 眼看那个叫怜儿的姑娘有些不舍地离开,雀儿满心疑惑地低声问道:“怪了,既然她有姨娘可以投靠,一开始干么要说自己没有去处呢?” “或许是她对那位公子一见钟情,想要趁此机会留在他的身边吧?”孟瑶妆猜测地说。 她曾经见过陷入爱河的表姊,那神情就像刚才那位怜儿姑娘一样,眉目含情、双颊绯红。 “对!一定是这样的!”雀儿拚命地点头赞同。 那个男人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还有着高大俊帅的外表和深不可测的武功,她一定是对他一见倾心,忍不住想要“巴”在他身边。 “不过他为什么要拒绝呢?我瞧那位怜儿姑娘长得挺美的呀!” “或许他并不好美色,而且是真的施恩不望报吧!” 孟瑶妆远远凝望着那个男子,心里深处隐约有根情弦被挑动了。他的英姿焕发和潇洒气度,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要更进一步认识、了解他的渴望蓦地涌上心头。 “雀儿,妳去探听一下他的名字和住处,跟他说改日我们会将伞送去还他,顺便向他道个歉。” “是。” 雀儿走上前去,拦下了原欲离去的男子,问了几句之后,那男人忽然转过头来望向孟瑶妆,那双深邃墨黑的瞳眸让她的心跳莫名地加速,就连双颊的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升高。 一会儿之后,雀儿走了回来,而那名男子也转身离去。 “怎么样?他怎么说?”孟瑶妆问。 “他说伞他家中多的是,不必还了。不过我倒是问出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慕容旭。” “慕容旭?慕容旭……”听见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孟瑶妆偏着头想了想。“啊!原来是他!” “谁呀?”雀儿好奇地问。 “三王爷的儿子。” “咦?不对呀!我记得三王爷的儿子叫做慕容傲啊!” “三王爷的儿子的确是叫慕容傲,不过他还有一个庶出的儿子,叫做慕容旭,这是我听表哥说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也难怪他会拒绝刚才那位姑娘,毕竟以他的身分,寻常的女子恐怕很难入他的眼吧!” “嗯,是啊!”孟瑶妆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第二章 春日融融,一个暖和宜人的午后,慕容旭坐在自家的大厅中,品尝着清香甘美的春茶。 悠闲的时光才过没多久,外头就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当他正想起身一看究竟的时候,他家中的随从就走了进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慕容旭问。 “启禀主子,大少爷他──” “得了!我都已经进来了,还禀告什么?哼!我要来便来,难道还需要事先经过允许不成?”一个狂傲的声音打断了随从的话。 听见这个声音,慕容旭的眼中略过一抹无奈,他搁下了手中的茶杯,望着昂首阔步地闯进大厅中的男子。 这个人名叫慕容傲,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个性狂妄而骄傲,简直已经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慕容旭扬起一抹轻浮的笑容,起身问道:“大哥今日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呸!谁是你大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不承认有你这个弟弟!”慕容傲嫌恶地啐道。 慕容旭耸了耸肩,从善如流地说:“好吧!那么慕容大少爷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哼!下个月初我爹打算摆一场筵席,要你也一块儿出席。”慕容傲说到“我爹”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想提醒慕容旭他根本不配和他称兄道弟,也不配和他拥有同一个爹。 慕容旭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但他的神情不变,毕竟对于慕容傲这样的态度他早已习惯了。 “筵席?什么筵席?要做什么?” “我爹说是要一家人聚聚,呿!真不知道我爹脑子里在想什么?谁跟你是一家人了?要不是他坚持非要我来通知你不可,我才懒得跑这一趟呢!” 慕容傲轻蔑的神情和语气,在在显示出对慕容旭的敌意与厌恶,对此慕容旭不以为意地笑笑,甚至还轻浮地问:“不知道他老人家办的筵席,会不会请几位美女来歌舞助兴?” “你想得美!哼!看你成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真不知道我爹干么还这么重视你?” “重视我?有吗?我怎么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他老人家关爱的眼神呢?我想你是多心了,他最关心重视的当然还是你这个嫡生长子啊!” “哼!最好是这样!”慕容傲哼道。 “当然是这样,不过即使他老人家一点儿都不关爱我,我也不在乎!”慕容旭两手一摊地说道:“更何况,下个月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参加那场筵席,因为我答应了“醉花楼”的花娘,要时常去捧她们的场。” “爱来不来随便你!反正我一点儿也不欢迎你,更不想见到你!爹要我亲自来告诉你这件事,我已经把话给带到了,不过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儿别来,免得碍了我和娘的眼!” “是是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去的,我会很识相地滚得远远的。”慕容旭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 “最好是这样!”慕容傲忽然扬起一抹冷笑。“你就尽量和你的花娘们厮混吧!这种风花雪月的好日子,你恐怕也过不了太久了。” 语毕,慕容傲不屑地瞪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慕容旭的眼里掠过一抹深深的无奈。 已经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了吧!自从他懂事以来,就知道他有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同父异母兄长。 当他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时,爹不时会带着哥哥来探望他和娘,爹的用意或许是希望他们能培养一点儿兄弟情谊,但很显然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即使是在爹的面前,慕容傲也从不掩饰对他们母子俩的敌意,更别说是要对他们好声好气、和颜悦色了。 他知道慕容傲看不惯爹格外宠爱他,但这也不是他能够选择的呀!或许爹的心里觉得对娘愧疚,所以才会格外地想要弥补他吧! 随着他们两兄弟年纪的增长,彼此的特质也逐渐显现出来,慕容傲虽然贵为三王爷的嫡生子,但却性情暴躁、野心勃勃,而他相对的内敛沈稳许多。 爹或许是看出他极力想掩饰住的才能,几度在闲聊之中提及想拉拔他入朝为官之事,而这彻底激怒了慕容傲,因为慕容傲虽然自视甚高,心中却似乎因为爹对他的亲切而充满不安全感,老是觉得他虎视眈眈地想要争权夺利。 为了要撤除慕容傲对他的防备之心,慕容旭只好努力佯装成一个只爱寻欢作乐的轻佻男子,只可惜慕容傲似乎没那么轻易相信,依旧千方百计地想要拔除他这根眼中钉。 回想起刚才慕容傲临去之前的冷笑,慕容旭的心中不禁浮现一抹隐忧,感觉似乎有什么阴谋在暗中进行着。 他倒是不担心慕容傲冲着自己而来,他只担心慕容傲会在暗地里耍什么阴谋诡计,伤害了无辜的人。 “李彻。”他传唤了他的心腹。 “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暗中查探,看慕容傲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计划或动作?有任何可疑之处,都要向我回报,知道吗?” “属下知道。” “嗯,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别露出任何破绽。慕容傲是个疑心病重的人,千万别打草惊蛇,要不然就麻烦了。”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小心办妥主子吩咐的事情。” “很好,那去吧!有任何不寻常之处,就立刻向我回报。” 看着李彻离去的身影,慕容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希望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只是自己多心了。 “唉……”一声无奈的叹息自他的唇边逸出。 他的心里很清楚,爹一直希望他们兄弟俩能够和平共处,只是从慕容傲这些年来始终不变的态度看来,“兄友弟恭”这四个字这辈子是与他们无缘了。 孟瑶妆坐在铜镜前面,雀儿在一旁帮她梳妆打扮。 “郡主的男子装扮虽然俊俏,可还是女装打扮美丽,为什么郡主出去总爱女扮男装呢?”雀儿一边为她梳理头发,一边问道。 “当然是为了方便呀!扮成男子在外头走动,自在多了。” 起初,她也曾以女子的装扮外出,可一路上旁人的目光总盯着她猛瞧,让她到哪儿都感到浑身不自在。 自从扮成男子出游之后,走在街上就不那么醒目,顶多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女子见她模样俊俏,朝她送送秋波,如此而已,并没有为自己带来什么困扰。所以喽!她当然是喜欢女扮男装出游了。 “雀儿,我真的长得好看吗?”孟瑶妆盯着镜中的自己,问道。 “当然!” “那么……比起昨天慕容旭在街上救的那名女子呢?谁比较好看一些?”孟瑶妆又问。 “当然是郡主喽!”雀儿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吗?妳是故意说给我开心的吧?” “才不是呢!” “那妳是怕说了我不爱听的话,会受到我的责罚?” “那更不是了,奴婢说的可都是真话!郡主本来就此那个怜儿姑娘漂亮呀!她根本没得比!” “是吗?可那位姑娘长得很美艳呢!” “她是很美艳没错啦,可是和郡主的气质相较之下,她立刻就显得只是一般的庸脂俗粉了。” “是吗?” “那当然喽!”雀儿的语气再肯定不过了。 她可不是在拍郡主的马屁,事实上,郡主除了有一张精致绝伦的脸蛋之外,她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可不是寻常女子能相提并论的。 雀儿的话让孟瑶妆的心情大好,她的红唇一扬。 “雀儿,妳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啊?郡……郡主问这个……做什么?”雀儿的双颊忽然一红,就连话也突然说得结结巴巴的。 “回答我呀!”孟瑶妆催促道。 “是……有啊!就以前曾经偷偷喜欢过总管的儿子,可人家早已经娶妻生子,我也只能死心了。” “喔?那我再问妳,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呀?”雀儿偏着头想了想,说道:“大概就是……没看见他的时候,脑子里和心里面想的都是他,而一想到他,一颗心就会怦怦、怦怦地剧烈跳动,好像要跳出胸口一样,而且愈是告诉自己别去想他,就偏偏愈会想到他,怎么样也控制不了。” 听了雀儿的描述,孟瑶妆的双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雀儿所说的那些反应,不就和她想到慕容旭时的反应一样吗?她该不会是对他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了吧? 孟瑶妆咬了咬唇,心绪因为慕容旭而乱成一团。 “雀儿,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不一定吧?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呀!” “大致上来说呢?”孟瑶妆不死心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嗯……大致上来说,我想应该是风情万种,浑身上下充满了女人特有的娇柔与妩媚吧!” “啊?是吗?”孟瑶妆听了之后有点儿受到打击。 风情万种、娇柔妩媚……时常女扮男装的她,恐怕还差得远哪! “是呀!听说男人都逃不过花魁的魅力,而花魁不就是娆娇妩媚、卖弄风情吗?咦……郡主这么问……该不会是看上了谁吧?” 孟瑶妆的俏脸一红,佯怒地嗔道:“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雀儿一直都很多话呀!郡主看上了哪家的少爷呢?啊!该不会……是上次那位慕容公子吧?” 听见雀儿准确地猜出了自己的心事,孟瑶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是又如何?难道我不能喜欢他吗?” “当然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那慕容公子虽然是三王爷之子,却是庶出,在身分上……” “什么身分?不论是嫡出还是庶出,不都是三王爷的儿子?”孟瑶妆不以为然地哼道。 “说得也是。更何况,老爷和夫人这么宠爱郡主,只要是郡主喜欢的对象,他们一定不会反对的。” “哎呀!什么对象,八字还没一撇呢!” “对厚!昨天那位美丽的怜儿姑娘想要以身相许,慕容公子都毫不考虑地拒绝了,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不过我想对象是郡主的话,他一定会立刻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是吗?”孟瑶妆可不敢这么肯定。她想了想,问道:“雀儿,妳说男人都逃不过花魁的魅力吗?” “我想应该是吧!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风流男子老爱往青楼跑,在温柔乡中流连忘返了。” “那好!妳去安排一下。” “安排?安排什么?”雀儿一头雾水。 “妳到城里最出名的青楼去打点一下,我要去那儿“见习”一晚,看看花魁是如何将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 “什么?要去青楼“见习”如何诱惑男人?!郡主,妳是开玩笑的吧!”雀儿一脸惊恐地问。 “当然不是,我是认真的!” 眼看孟瑶妆神情坚决的模样,雀儿连忙苦口婆心地劝道:“郡主,您别冲动呀!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不气坏了才怪!”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呀!我想妳不会说吧?” “当然不会,可是──” “既然妳不会说,我也不会说,那他们就绝对不会知道的。反正妳去安排一下,就让我冒充花魁的丫头,在一旁“见习”吧!” “郡主……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我的心意已决,妳快去安排吧!” “是……” 雀儿哭丧着脸,心想这事儿要是东窗事发,被老爷和夫人知道的话,她肯定会被气得大卸八块的! 天色渐暗,“醉花楼”的灯笼亮起,热闹的夜晚正式展开。 孟瑶妆和雀儿再度女扮男装偷偷溜出了府,朝“醉花楼”前去。当她们愈是靠近目的地,雀儿的脸色就愈是沉重。 “郡主,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雀儿压低了嗓音说道。 孟瑶妆摇了摇头,说道:“都已经出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更何况,妳不是都已经付了五十两银子给“醉花楼”的鸨母吗?” “是啊!”雀儿叹息地说。 想要说服那个见钱眼开的鸨母让郡主冒充丫头去“见习”,用钱来买通当然是最快速有效的办法,那鸨母一见到白花花的银子,立刻二话不说地答应了,甚至还怕她会反悔似的,迅速将银子给收了起来。 她并不担心郡主的身分会外泄,因为她根本什么也没说,所以那鸨母肯定只会认为郡主是某位富家千金,因为想要讨好情郎,所以才不惜花费大笔的银两到青楼来学习。 至于郡主的安全问题,她也已经事先警告过鸨母,并暗示她们家和王公贵族的关系极好,要是郡主少了一根寒毛,“醉花楼”肯定会被铲平,想必那鸨母绝对不敢拿自家的生命财产来开玩笑。 只是……撇开身分外泄和安全的问题不谈,一个黄花大闺女跑到青楼妓院来见习,这象话吗?要是不幸被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她肯定要吃不完兜着走! 雀儿巴巴地望着孟瑶妆,渴望她能够临时改变主意,但孟瑶妆很显然并不打算半途而废。 “既然束修都已经缴了,我当然要去呀!快走吧!” “是……” 雀儿拖着沉重的步伐,和孟瑶妆一块儿来到了“醉花楼”。 在门外招呼的鸨母,没察觉她们其实是女扮男装,还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热络地迎了过来。 “这位公子看起来挺面生的,是第一次来光顾吗?” “石嬷嬷,妳看仔细一点儿,是我呀!”雀儿压低了嗓音说道:“今天下午我才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妳,记得吧?” “喔!原来是妳呀!”鸨母的目光移到一旁的孟瑶妆身上。“那么这位……就是想来见习的小姐喽?” “没错。”孟瑶妆点了点头,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的。人家不都说要“不耻下问”吗?她只不过是将这个道理付诸实行罢了。 “好,跟我来吧!” “嗯。” 眼看郡主跟着鸨母走进“醉花楼”,雀儿连忙也要跟进去,但孟瑶妆却回头说道:“雀儿,妳先回去吧!” “啊?可是……” “丫头还带着一个丫头,这象话吗?” “可是……”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听话,妳先回去。” “好吧!”雀儿临走前,不忘对鸨母说道:“妳可别忘了我先前说的话,要是我家小姐有什么闪失,妳绝对吃不完兜着走。” “行了,不必妳提醒我也知道。我想……”鸨母望着孟瑶妆,笑容里透着明显的贪婪。“要是我帮小姐安排得顺利妥当,让小姐感到满意,小姐应该不会吝于多给点奖赏吧?” “那是当然。”孟瑶妆爽快地答应。 “那太好了,小姐快跟我来吧!” 鸨母将孟瑶妆带到“醉花楼”的二楼,先拿了一套丫头的衣裳让她换上之后,才将她带到了花魁艳雪的厢房。 “艳雪呀!已经傍晚了,妳打扮得怎么样啦?”鸨母问道。 “差不多了,再稍微弄一下就好。”艳雪坐在铜镜前,纤纤柔荑正细心地理着云鬓。 孟瑶妆望着她,心里感到惊叹不已。 果然不愧是迷倒众男人的花魁,单单只是整理云鬓的动|Qī|shu|ωang|作,做起来就是那么的风情万种,她一定要好好地观摩学习才行! “艳雪,今儿个晚上这位小姐要来妳身边“见习”一晚,瞧瞧如何诱惑男人,她就扮成妳的丫头,在一旁佯装伺候妳。” 听见鸨母的话,艳雪讶异地回过头来,而当她一看清楚孟瑶妆的模样,立刻皱起了眉头。 “什么?她要假装我的丫头?我不要!”她骄恣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眼前这名女子虽然穿着丫头的衣裳,可那张脸孔俏丽甜美,虽然少了娆娇妩媚的风情,可却多了分清灵脱俗、尊贵高雅的气质,硬是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她整个气势都矮了半截,这怎么可以? 要是等会儿客人看上了这个女子,当场将她这个堂堂的花魁“晾”在一旁,而话又传了出去,往后她这花魁的脸要往哪儿摆? “别使性子,我已经答应了这位小姐。” “嬷嬷,让她跟在其他人身边不行吗?我就是不想要她在一旁嘛!有她在一旁看着,多别扭啊!” “哎呀,没那么严重啦!她不过是想学习如何服侍、诱惑男人,妳就当她不存在不就得了?” 艳雪的脸色略沈了些,问道:“嬷嬷,妳拿了人家多少好处?” “呃?呵呵……”鸨母笑得有些尴尬。“还好啦!不过就是一点点钱。既然收了人家的钱财,当然要帮人家把事情办好嘛!妳说是吧?” 艳雪咬了咬唇,心里懊恼极了。 从鸨母满意的笑容来看,她才不相信只有一点点钱! 能让见钱眼开的鸨母做出这样的安排,这女人肯定给了鸨母一笔为数不少的银两!这下可好了,要鸨母把钱给吐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艳雪不悦地睨了孟瑶妆一眼。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千金,竟然会异想天开地到青楼妓院来见习。 “好吧!”艳雪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不过我话可先说在前头,等等妳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别吭声也别妨碍我,最好也别让客人注意到妳,总之妳只要看就好了,知道吗?” “这没问题。”孟瑶妆一口答应。 “那好,她就留下来了。艳雪,这位姑娘的身分高贵,妳可千万别得罪她呀!知道吗?”鸨母怕艳雪会暗地里欺负孟瑶妆,便把话先说在前头,免得艳雪一个不小心把这位千金大小姐给惹怒了,不知道会不会真为“醉花楼”带来什么祸害。 “我知道了。”艳雪不情不愿地回答。 第三章 鸨母离开之后,艳雪故意无视于孟瑶妆的存在,继续坐在铜镜前面审视自己的妆容。 被“晾”在一旁的孟瑶妆不以为意,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艳雪,很认真地想知道这位鼎鼎有名的花魁究竟凭什么本事来诱惑男人? 由于她的目光太过于认真而专注,让艳雪不胜其扰地横了她一眼。 “妳到底瞧够了没?” “当然没有。”孟瑶妆答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仍盯着艳雪猛瞧。“我今晚可要好好地瞧个够。” 艳雪闻言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板着脸说道:“我可警告妳,别忘了妳现在的身分只不过是我的丫头!” “我没忘呀!” “没忘?没忘的话,那妳还坐在那里干什么?天底下有哪个丫头和小姐平起平坐的?还不快站到一边去!” 艳雪的敌意让孟瑶妆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必须承认艳雪说得也对,既然她现在的身分是个丫头,就该好好扮演这个角色,免得等会儿什么都还没“见习”到,就先被客人给瞧出了破绽。 她是不怕白白浪费五十两银子,也不怕自己有什么危险,她只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是事情闹大了,让爹娘知道她偷偷来妓院见习的事情,他们两位老人家肯定会气坏了。 所以喽,她今天一定要“快快乐乐学习、平平安安离开”,回到家之后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也该有客人上门了。”艳雪睨了她一眼,不放心地提醒道:“我话先说在前头,等会儿我服侍客人的时候,妳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别来打扰我们,明白吗?” “我知道。妳放心吧,我会努力不让客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最好是这样。” 望着孟瑶妆娇俏的脸蛋,艳雪怎么也觉得不放心,总觉得鸨母让她来见习是一件不明智的事。 过了一会儿,一名丫头前来通报。 “艳雪姑娘,慕容公子来了。” “喔?快请他进来!” 艳红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挺高兴今晚的第一个客人是慕容公子,而一旁的孟瑶妆倒是有几分讶异。 慕容公子?怎么这么巧?想不到她“见习”的第一个对象竟然和慕容旭同姓氏,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男人?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绝对都远不如她悄悄心仪的慕容旭。 正当孟瑶妆这么想的时候,房门再度被推开,而对方的脚步都还没踏进房里,艳雪就扬着妩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慕容公子,这么多天没来,可有想我?”她娇声娇气地问,那嗲柔的嗓音,简直要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当然有。” 听见这个低沈浑厚的声音,已迅速站在一个不起眼角落的孟瑶妆心里暗暗感到讶异。 想不到这位客人不仅和慕容旭同样姓氏,就连嗓音听起来也挺神似的呢! “慕容公子真的有想艳雪吗?不会只是说给我高兴的吧?” “怎么会呢?” “真的吗?艳雪真是太高兴了!慕容公子没来的这几天,艳雪也好想您,每天都眼巴巴地盼着您来呢!” 听见艳雪用着撒娇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孟瑶妆赶紧拉回心思,提醒自己要把握机会好好地“见习”,要不今天晚上可就白来了。 “慕容公子,快过来坐着歇息,让艳雪好好地服侍您。”艳雪一边说着,一边挽着慕容公子进房。 当孟瑶妆看清楚那位慕容公子的模样时,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哪!不会吧?她该不会是眼睛突然产生了什么毛病?还是一时眼花看错了? 可……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之后再看,那张俊美的脸还是没变!原来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的慕容公子,根本就是慕容旭本人! 孟瑶妆彷佛突然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心里受到不小的打击。 原本以为他是个正直的君子,想不到他竟和其他的男人一样贪欢好色,喜欢招蜂引蝶、寻花问柳! 可恶的慕容旭!他怎么可以到青楼来?一股不谅解的情绪蓦地涌上心头,让孟瑶妆气得牙痒痒的,忍不住瞪了他好几眼。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慕容旭疑惑地转头,看见一旁的孟瑶妆,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梢。 “我好像不曾见过她,她是……” 艳雪对于慕容旭的注意力被孟瑶妆拉走感到相当不悦,不过在面对慕容旭时,她还是一张妩媚的笑脸。 “她呀!只不过是个新来的丫头罢了!什么都不懂,别理她了。” “新来的丫头?专门服侍妳的吗?” “还不一定,要是她笨手笨脚的做不好,嬷嬷就会把她给撵走。” “是吗?”艳雪的话让慕容旭原本的疑惑更深了。 既然她是新来的丫头,没把工作做好只会遭受一顿打骂,又岂会将她给撵走?这未免太不合理了。 “好了,慕容公子,今儿个我好不容易才把您给盼来了,您就别理会那个碍眼的丫头了,让艳雪来好好地服侍您吧!”艳红斟了杯酒,递到慕容旭的唇边。 慕容旭爽快地干了那杯酒,目光却仍旧停在孟瑶妆的身上,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浮现一抹深思的光芒。 不对!这个女子绝对不是“醉花楼”的丫头,因为她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慕容旭想了想,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了!就是她,那个女扮男装又误会他偷伞的姑娘! 早在庙门外第一次碰面时,他一眼就识破了她和她的丫鬟是女扮男装的,只不过他觉得没必要揭穿罢了。 只是……先前两次的相遇,他还能相信那或许只是巧合,可现在竟在“醉花楼”又遇见了她,而且她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艳雪的丫头,这当中就透着诡谲。该不会……她是他哥哥派来要对付、刺探他的奸细吧? 艳雪察觉了他的心不在焉,忍不住偷偷瞪了孟瑶妆一眼。“怎么了?慕容公子有心事?” “没有呀!我只是在想,今晚我的艳福可真是不浅,有两位娇滴滴的美女伺候我。” 听见慕容旭的称赞,艳雪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而孟瑶妆的心里也同样的开心不起来。 她到现在为止还很难接受慕容旭上青楼的事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走了眼,爱慕上一个贪欢好色的男子! “慕容公子,她只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嬷嬷还没让她正式挂牌接客呢!”艳雪娇嗔地说。 “那有什么关系?我想妳们嬷嬷绝不会反对让妳们一同伺候我的。”慕容旭不以为意地笑笑。 在摸清楚眼前这女人的底细之前,慕容旭决定装作没认出她的模样,甚至还佯装看上了她,这样才符合他此刻爱上青楼的形象嘛! 他走向孟瑶妆,轻佻地捏着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端详她美丽的容颜。 孟瑶妆被他这举动搞得心慌意乱,双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升高,就连心跳的节奏也蓦然间乱了。 “姑娘,妳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瑶儿。” “瑶儿?” “是……是啊……” “妳真美,怎么会沦落风尘呢?” “呃……那是因为……”孟瑶妆飞快地想着合理的理由,突然想到了之前被他所救的那位怜儿姑娘。“因为我爹将我给卖了,呃……他因为好赌,输了一大笔钱,所以就狠心将我给卖了。” “是吗?”慕容旭的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她以为她这副心虚的模样有半点说服力吗?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是啊!我没有必要骗慕容公子,不信的话,你……你可以问艳雪姑娘!”孟瑶妆朝艳雪投去一抹求救的眼神。 “瑶儿说得没错,她确实是被她那个好赌的爹给卖来的。” “这样呀……妳爹将妳卖了多少两银子?” “五十两。” “五十两?是吗?” “是……是啊!”孟瑶妆结结巴巴地回答。 慕容旭直视着孟瑶妆的眼眸,弧度优美的唇瓣忽然勾出一抹笑。 “那好。”他从身上取出一张银票,搁在一旁的桌上。 “你……你这是?” 慕容旭转头望着艳雪,说道:“这是替瑶儿赎身的钱,妳帮我交给妳们嬷嬷,至于她,从现在起就是我的人了。” 听了他的话,孟瑶妆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艳雪则急忙说道:“不行呀!慕容公子,虽然嬷嬷只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她,可看中的是她将来的赚钱能力,怎么可能会答应让你用同样的价钱买走她呢?” “同样的价钱?”慕容旭轻笑道。“我慕容旭不会这么不懂得买卖,买低卖高这是亘久不变的道理。” “可是……” 慕容旭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拉起了错愕得做不出任何反应的孟瑶妆,对艳雪说道:“人我带走了,至于她的赎身价,我想我给的数目妳们嬷嬷应该会非常满意。” “不,不行呀!慕容公子请等一下……”艳雪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容旭将人带走。 一会儿后,鸨母听到了骚动赶紧跑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旭将刚才那位姑娘带走了,还给了张银票,说要替她赎身!”艳雪又气又恼,不甘心极了。 那慕容旭到“醉花楼”已经好几次了,却从不曾有意替她赎身,可今晚一见到那个女人,他竟毫不犹豫地要带那女人走,这教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她花魁的面子全都给丢光啦! “什么?将她带走?这怎么可以!”鸨母听了后吓一大跳,连忙问道:“银票在哪儿?快给我!我得把人给要回来!” “在那儿呢!”艳雪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鸨母抓起那张银票,瞄了眼面额,当场惊愕得瞪大了眼。 “一……一千两银子?” “什么?!他竟然给了一千两?”艳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刚刚明明只说五十两,慕容旭竟然肯花二十倍的价钱买下那女人,难道在慕容旭的心中,那女人真这么珍贵吗? “嬷嬷,妳快去把人追回来吧!”艳雪讪讪地说。 “这……”鸨母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实在是舍不下这么一大笔钱。“算了!不管了!” 看着鸨母将银票收起来,艳雪蹙眉问道:“嬷嬷不是说那位姑娘来头不小,妳不将她带回来,不怕惹祸上身吗?” “反正有事的话,一概推到慕容公子的身上,就说他强行将她给带走,至于银子……嘿!不收白不收!” 想到自己轻轻松松就赚了一千两的银子,鸨母笑得合不拢嘴了。 “等……等等啊!”孟瑶妆急忙嚷着。 从“醉花楼”被带出来之后,慕容旭一刻钟也没有耽搁,立刻将她带回了他的住处,当孟瑶妆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半途开溜了。 “嗯?怎么了?” “我……我不能跟你回来呀!” “为什么不行?”慕容旭微笑地问。 “因为……因为嬷嬷还没答应将我卖给你,我怎么能擅自跟你走呢?” “放心吧!她一定会答应的。”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咱们嬷嬷可是视财如命,爱钱爱得不得了,不会轻易将我给卖掉的。” “我知道,但是我给了她一千两银子,想必她现在一定笑得合不拢嘴,高兴得连自己姓什叫啥都快忘了。” “你说什么?!你给了嬷嬷一千两银子?” “是啊!” “你疯啦?”孟瑶妆惊愕地望着他。 慕容旭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没疯,妳值这个价。” “你……你这个人真不会做生意!一千两银子?你一定是疯了!” “我说妳值这个价,妳就值这个价。”慕容旭唇边的笑意加深。“一会儿我就差人去向鸨母取回妳的卖身契。” “啊?卖身契?”嬷嬷那里哪来这个东西啊? “是啊!不拿回妳的卖身契,那怎么行。” “可……可是……我爹在卖了我的时候,像是怕嬷嬷会突然反悔似的,拿了银子就跑掉了,根本没有签什么卖身契呀!” 开什么玩笑?要是他真的派人去拿卖身契,而“醉花楼”的鸨母又拿不出来,那岂不是当场穿帮了吗?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身分,要不然肯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的。 “这样啊!咦?怎么,看妳的表情,难道妳不高兴我为妳赎身吗?” “不,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慕容公子的大恩大德,瑶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孟瑶妆很努力地装出满怀感激的神情,但心里对于他竟然上青楼去寻欢作乐,还是不太能够释怀。 不过话说回来了,要是他真的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那么当初那位怜儿姑娘想要以身相许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正当孟瑶妆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慕容旭也乘机好好地打量她。 前两次遇见女扮男装的她时,他就大概知道她的面貌姣好,但他想不到换回了女子装扮的她,会是如此的美丽,即使此刻穿着丫头的衣裳,她依旧有着掩不住的娇贵气质。 不知道她的真正身分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真的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慕容傲派来的? 在还没清楚她的底细之前,慕容旭决定假装没认出她就是前两次女扮男装的人,更没打算要逼问她的真实身分。 如果她真的是哥哥安排的一枚棋子,那么他最好还是别打草惊蛇,免得这些年来他刻意装出轻佻、吊儿郎当的努力会全成了白费,而且更别想要知道慕容傲派她接近他的目的了。 慕容旭想了想,决定见机行事。 “我不懂,慕容公子怎么不帮艳雪姑娘赎身,反而要帮我这个丫头赎身呢?”孟瑶妆忍不住问。 “怎么?难道妳比较希望我替艳雪赎身?”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里觉得有些疑惑而已,毕竟你和艳雪姑娘不是旧识吗?” “旧识?”慕容旭笑着摇了摇头。“我虽然偶尔会上“醉花楼”捧艳雪的场,但是对我来说,她根本比不上妳。” “嗄?”孟瑶妆的心因为他的话而掀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不会吧?她可是花魁耶!论起妩媚娆娇,我根本比不上她。” “但是妳比她更令人心动。” 慕容旭这话说得倒是事实,艳雪虽然冶艳妩媚、风情万种,可毕竟还是出身青楼,难免有些庸俗的风尘气息,但是她却不一样,不仅有着美丽的脸蛋,更有着清灵高雅的气质。 听见慕容旭的赞美,孟瑶妆的脸无法控制地泛红,而她双颊的红晕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媚。 慕容旭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那细致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手,甚至忍不住伸手一揽,将她的身子搂进怀中。 “呀!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孟瑶妆心慌地低呼。 “怎么了?妳是真不懂还是装迷糊?”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刚才已经花了一千两银子将妳买下,所以从我将妳带出“醉花楼”的那一刻起,妳就是我的人了。” 什……什么?!她是他的人了? 孟瑶妆的心简直快蹦出喉咙了,他的话让她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我……我会好好地服侍慕容公子,努力学习当一个好丫鬟的!”她故意假装曲解慕容旭的意思。 “丫鬟?不,像妳如此美丽娇柔的女人,我怎么忍心让妳只当一名身分卑微的丫鬟呢?”慕容旭努力扮演一个风流公子的角色。 “没关系的!慕容公子不必这么怜香惜玉,瑶儿只要能够当一名小小的丫鬟,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在慕容旭那深邃烧灼的目光下,孟瑶妆必须很努力地提醒自己别这么轻易就被他给迷惑住了。 虽然她的心里悄悄地爱慕着他,但那是在她知道他会上青楼寻欢之前的事,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就算现在的她仍旧会因为慕容旭的靠近而怦然心动,可他若真是个风流贪欢的男子,那就算她再怎么喜欢他,也要趁还来得及之前斩断情愫,因为她可一点儿也不想和个风流成性的男人在一起! “不,我绝不会让妳当我的丫鬟,我要妳当我的女人。” 孟瑶妆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她心慌意乱地望着他,想要说些什么来劝他“理智”一点儿,却反而迷失在他深不可测的黑眸中。 两人的目光交会,某种微妙的气氛在沈默间蔓延开来,那让孟瑶妆一时间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除了怔怔地望着他之外,再不能做出其他的反应。 慕容旭的目光从她那双晶莹灿亮的眸子缓缓游移至她的唇儿,那两瓣嫣红柔嫩的唇片引诱着他前去品尝,而他也立刻决定接受这诱惑。 他以磨人的速度,缓缓、缓缓地低下头来,灼热而惑人的气息逐渐将孟瑶妆给包围起来。 就在他温软的唇接触到她的剎那,孟瑶妆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似的,忽然猛地将他给推了开来。 “我……我……我……”心慌意乱的她,结结巴巴了老半天,却找不出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妳累了吗?”慕容旭“好心”地替她解围。 “对!是!我累了!”孟瑶妆立刻点头附和。 “既然这样,我先让人带妳去房里歇息会儿吧!”慕容旭唤了个丫鬟来带她去厢房歇息。 看着她的背影,慕容旭的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若她真是慕容傲派来的人,那么慕容傲这回可真是找错了人,瞧她刚才那稚嫩生涩的反应,一下子就被他搅得心慌失措了,假使他有意地撩拨挑逗,说不定她还会爱上他,最后临阵倒戈成为他这边的人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娇羞慌乱,会不会是演出来的呢?倘若是这样,那么她的演技还真是高明。 慕容旭沈吟着,神情高深莫测,像是在思考自己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第四章 清晨的曙光,缓缓驱散了夜晚的漆黑,幽暗的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趁着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一扇房门悄悄地打开,一个脑袋瓜子偷偷地探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 眼看四周没有人,孟瑶妆扬起一抹笑。 “太好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她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偷偷摸摸地朝大门口走去。 昨天晚上被慕容旭带回这儿之后,她借口太累躲进房里休息,但其实她根本就没睡好。 依照她本来的计划,她应该要在天还没亮就离开“醉花楼”,悄悄回到家中,然后假装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无奈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想不到她“见习”的第一个客人竟然就碰上了慕容旭,而她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为了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丫头,付了一千两银子替她赎身! 若说慕容旭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这又说不过去,论起风情万种、娇艳妩媚,那艳雪不知高出她多少倍!那他又是为什么只为她赎身而不为艳雪赎身呢? 我虽然偶尔会上“醉花楼”捧艳雪的场,但是对我来说,她根本比不上妳…… 妳比她更令人心动…… 昨天他是这么说的,但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实性,孟瑶妆的心里一点儿也不确定。 不是孟瑶妆要灭自己的威风,实在是她十分怀疑自己哪来这么大的魅力?毕竟那艳雪可是城内众人皆知的花魁,随便一个秋波、一抹微笑,就能令男人们神魂颠倒,而她…… “哎呀!我在干什么?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要是她不快点在爹娘起床之前溜回府中,他们肯定就会发现她“失踪”的事,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不行,我得趁着爹娘起床用早膳之前赶紧溜回去才行!”雀儿等不到她回去,说不定已经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呢! 孟瑶妆蹑手蹑脚地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由于时间尚早,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人,眼看着大门就在前方── “瑶儿,妳要上哪儿去?” 这个突然响起的嗓音吓了孟瑶妆一大跳,害她差点|Qī|shu|ωang|当场惊呼出声。 她僵硬地转身,尴尬地面对慕容旭。 “一大早的,妳打算要上哪儿去?”慕容旭问道。 “没有啊!”孟瑶妆心虚地否认,同时在心里暗暗叫糟。 完了完了,看来她是逃不成了,这下子可惨了! 要是一直等不到她回去,她“失踪”的事情肯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雀儿要是没有一个完美的好借口,那可就糟了! “妳没有要上哪儿去?” “是啊!”孟瑶妆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只是昨晚没睡好,今儿个天一亮就醒了,因为睡不着,所以就出来透透气。” “喔?”慕容旭应了声,看不出究竟信了她的话没有。 “本想我是想找点事情来做的,可大伙儿都还没起床,我只好先一个人到处晃晃,熟悉一下环境。”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妳要不告而别呢!” 原本的企图被说中,让孟瑶妆的心跳漏了好几拍,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双颊因为心虚而发烫了。 “怎么会呢?慕容公子买下了我,我就是慕容公子的人了,再怎么样我也不会不告而别的。”孟瑶妆表情僵硬地说着违心之论。 “是吗?” “那当然。” “很好,妳最好永远记住妳此刻的话。”慕容旭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神情莫测高深。 他不相信她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他不是笨蛋,更没有瞎了眼,她明明是打算趁着一早大伙儿都还没起床之时,偷偷地离开这里! 原本对于她的出现,他只是觉得相当可疑,但是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她真的有问题了。 若不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又怎么会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呢?说不定……她是打算要去向慕容傲通风报信?看来他得小心些,将她看紧一点儿才行。 饭厅里,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早膳,孟瑶妆却是没什么食欲。 “怎么了?是不是菜色妳不喜欢?”慕容旭关心地问。 “不,这么丰盛,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就好。”慕容旭顺手帮她挟了菜,搁到她的碗里。“快吃吧!” 孟瑶妆感到有些惊讶,想不到他竟会有如此体贴细心的举动,更想不到自己竟会因为他这个举动而感动不已。 她爹娘的感情已经算是挺恩爱的了,但从来也只有娘为爹挟菜,她不曾见过爹替娘挟菜。 虽然这只不过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她的心弦却像突然间被触动了似的,那种被娇宠的感觉令她感动不已。 “怎么啦?”慕容旭见她的双颊微微泛红,好奇地问。 “没什么,只是……谢谢你。”本来毫无食欲的她开始用膳,心里因为他体贴的举动而泛着一丝淡淡的甜蜜。 一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孟瑶妆连忙提醒自己必须要清醒一点儿。 先别说他到目前为止还认为她只是个花魁身边的丫头,连她自个儿也还弄不清他的本性,不能这么轻易地就陷进去。 无奈的是,慕容旭像是故意要破坏她的努力似的,一再地对她献殷勤,让她一顿饭吃下来,心绪也乱成了一片。 “慕容公子怎么净挟给我吃?你自己也吃呀!” “见妳吃得开心,我就高兴了。”慕容旭微笑地说,很认真地扮演一个风流公子的角色。 他发现这个美丽的小女人很容易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脸红,这真是有趣极了。虽说他还弄不清楚她的底细,但是逗弄她不仅可以维持风流男子的形象,也可以从中得到不少乐趣,何乐而不为呢? 一顿早膳,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下结束了。 “今儿个天气不错,我带妳出去走走、透透气吧?”慕容旭微笑地邀约。 “好啊!”孟瑶妆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比起留在这里,到外头去走走应该会有比较多的开溜机会。 “那好,走吧!” “嗯。” 孟瑶妆才刚和慕容旭一块儿走出大门,就见雀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雀儿一看见孟瑶妆,就立刻激动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嚷道:“姊姊!我终于见到妳了!我找得妳好苦呀!” 咦?姊姊?雀儿现在是在演哪一出戏码? 由于不知道雀儿心中的打算,孟瑶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只能有些尴尬地僵在那儿。 “姊姊,妳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雀儿,妳的妹妹呀!七、八年前我们因一场意外而失散,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在找姊姊呢!” 听完了这番说词,孟瑶妆的心里有了个底,也开始配合起雀儿来。 “妳是雀儿?我几乎快认不出妳来了呢!妳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我一直在探听姊姊的消息,好不容易才探听出姊姊在“醉花楼”当丫头,想不到我去找姊姊时,鸨母却说姊姊被慕容公子给带走,所以我就立刻赶到这里来找姊姊了。”雀儿说着事先想好的说词。 当她今天清晨等不到孟瑶妆回来,便心急如焚地跑去“醉花楼”要人,想不到鸨母竟说慕容旭扔下银票后就强行将她给带走了! 雀儿无暇细想为什么对象这么刚好就是慕容旭,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在老爷和夫人察觉之前将郡主带回去,要不然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姊姊,跟我走吧!从此以后咱们姊妹俩相依为命,别再分开了。” 孟瑶妆在心里暗暗赞赏着雀儿的机智,正打算要开心地答应时,慕容旭却抢先一步开口。 “我想,不如妳也留下来好了。”他对雀儿说道。 “嗄?什么?我也留下?”雀儿错愕地瞪大了眼。 “是呀!既然妳们姊妹俩失散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相聚了,那就别分开了吧!除非妳们有更好的去处,否则留在我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呃……这……” 雀儿求助地朝孟瑶妆投去一瞥,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才好?她该不该答应留下来呢? “不,妹妹,这件事情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好了。虽然慕容公子这么好心,可我们还是别太麻烦人家。”孟瑶妆朝雀儿眨了下眼示意,问道:“妳本来是住在哪儿?客栈吗?” “是啊!我现在是住在客栈里。”雀儿接收到了孟瑶妆的暗示,立刻答道。 “我看,妳还是暂时先回客栈去好了,等我们好好地考虑清楚,有了决定之后再说吧!” “这样好吗?”雀儿一脸忧心忡忡。 要是现在没办法将郡主带走,她等等要怎么面对老爷和夫人的质问? 呜呜~~老爷和夫人可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被唬咔住的,为什么这件苦差事会落在她的头上呢? 如果可以说出郡主的真实身分,再大大方方地和郡主一块儿离开就好了,可偏偏她又不能那么做。要是让人知道堂堂的郡主竟然假扮成花魁的丫头上妓院去“见习”,老爷和夫人肯定会气坏的。 “相信我,这样的安排最好了。”孟瑶妆肯定地点了点头。 要是雀儿也留在这里,爹娘那边岂不是没有人去设法拖延、安抚他们的情绪了吗? 到时候,若爹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不测,说不定会为了找她而将整个城给翻过来,她可不想闹成那样。 “这……”眼看孟瑶妆心意已决,雀儿也只好无奈地说:“好吧!那姊姊妳自己多保重,我先走了。” “嗯。” “慕容公子,请你好好照顾我姊姊。”雀儿忍不住对慕容旭说。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少一根寒毛的。” “那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慕容旭微笑地任由雀儿离开,并没有拦阻或是为难,只是他的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们这两个女人的说词与态度明显的漏洞百出,完全不像是失散多年的姊妹,反而像是一对很不会说谎的主仆。如果她们是慕容傲派来的人,怎么会表现得这么拙劣呢? 无妨,慕容旭笑了笑,等着她自己露出愈来愈多的破绽。 “好了,不是要出去吗?走吧!” “嗯。” 晴朗无云的上午,街道两旁的小贩和上街的人潮让整座城显得热闹非凡。 慕容旭和孟瑶妆走在街上,两个人的心情各异──一个悠哉地散步闲晃,好整以暇地等待她露出更多的马脚;另一个则无心逛街,认真地等待任何一个可以开溜的机会。 就在孟瑶妆忍不住要为自己全无落跑机会而暗暗哀号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咦?这不是慕容公子吗?” 听见这声音,慕容旭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认出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是先前找他谈一笔生意的李老板。 “李兄,好久不见。” “慕容公子,别来无恙。” “托福,好得很。” “那……不知道上回我跟慕容公子提及的生意,您考虑得如何了?”李老板堆着笑询问道。 眼看他们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像是忘了她的存在,孟瑶妆忍不住在心里大声欢呼! 太好了!真是天助她也!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她毫不犹豫地混进逛街的人群中,很努力地迈开步伐快步走远。 嘿嘿!真是太好了!有这么多人帮她做“掩护”,就算慕容旭发现她“不见了”,一时间应该也找不到她吧? 正当她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安全范围之外,忍不住要为自己成功开溜而微笑时,忽然一个不小心撞上了一堵厚实的胸膛。 “啊!抱歉!”她揉了揉撞疼的鼻子,连忙道歉。 “没关系,我知道妳不是故意的。” 咦?这声音…… 孟瑶妆浑身一僵,缓缓地抬起头来。 当她看见慕容旭那张俊美的脸孔就在眼前时,心里顿时充满了错愕。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正在和什么李老板的聊天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妳怎么了?好像很吃惊的样子?” “没……没有啊!”孟瑶妆摇了摇头,只有傻瓜才会承认自己的计谋──尤其还是一个失败了的计谋。 “妳怎么跑到这儿了?” “呃……呃……因为……我……”孟瑶妆结结巴巴了老半天,一时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的眼睛左瞄右瞟的,突然瞥见一旁正好有个贩卖古画、折扇的摊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因为我想要报答你救我出“醉花楼”的恩情,又刚好看到这里有在卖扇子,所以想买一把来送给你。” “喔?妳有钱吗?” “当然有啊!我……呃……不过……我的钱不多,可能什么也买不起。”孟瑶妆及时改口,因为她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分是丫头而不是郡主,岂能像平时一样出手大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慕容旭扬起嘴角,笑道:“没关系,知道妳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 孟瑶妆尴尬地笑笑,在心里暗叹自己的倒楣。 “小心点儿,这里人多,别走散了。”慕容旭说着,牵起了她的小手。 本来他这么做只是要防止她又趁隙开溜,可她那柔嫩细腻的肤触让他忍不住握得更紧,一点儿也不想放手了。 说来也奇怪,她的掌心这么柔嫩,简直像是大家闺秀的手,但是倘若她是大家闺秀,又为什么要假扮成“醉花楼”的丫头,意图接近他呢? 慕容旭暗暗思考着这个问题,而孟瑶妆则因为他的举动而脸红心跳。 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掌握住的感觉,在她心里撩起了阵阵的波澜,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因为他的举动而加速,只是……被他拉着手的感觉虽然令她怦然心动,可这下子她更别想逃了! “怎么啦?一下子脸红,一下子垮着脸?”慕容旭笑问。 “呃?没……没什么,只是不习惯在大街上和人牵着手。” “没关系,习惯就好。”慕容旭不但不打算放手,甚至还握得更紧了。“像这样拉着妳也好。” “嗯?怎么说?” “或许是我多心了,总以为妳想要离开我,我当然要看紧一点儿喽!”慕容旭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听了他的话,孟瑶妆只能勉强扯开一抹尴尬心虚的微笑。 糟了,看来慕容旭已经心生警觉,这下子她想要趁隙开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但偏偏她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等待机会啊!要是时间拖得愈久,事情闹得愈大、愈不可收拾的机率也就愈高呀! 孟瑶妆头疼极了,她想要好好静下心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慕容旭掌心的温度却源源不绝地传来,那不仅让她脸红心跳,更扰乱了她的思绪,让她根本没办法好好地思考。 第五章 夜深人静,偌大的宅院里,半点声响也没有。 接连两次的偷溜计划失败,不仅让孟瑶妆懊恼不已,同时也让她不禁暗暗心急了起来。 一天一夜不见她的踪影,不知道雀儿是怎么和爹娘交代她的下落? 她想,不论雀儿说了什么合情合理的借口,她要是再不快点回去,他们肯定会又急又气地采取行动的。 若是爹娘真的派人大肆搜城,到时候她去青楼“见习”的事情万一传了出去,不只会坏了自己的名声,更会让爹娘脸上无光。 “这次我非成功不可!”今晚适逢新月,天色比往常幽暗,或许她能够趁着夜色的掩护偷溜回家。 孟瑶妆蹑手蹑脚地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后院仆役们居住的小屋附近,沿路她还不时地东张西望,深怕慕容旭又会神出鬼没地破坏她的行动。 “想不到还挺顺利的,希望今晚老天爷是站在我这边的。”孟瑶妆的神经绷得很紧,在顺利离开之前她丝毫不敢大意。 她屏息张望着,突然看到角落的矮墙旁有一棵矮树。既然她从大门偷跑会被逮到,那么翻墙出去总可以了吧? 此刻她已顾不得自己尊贵的郡主身分,笨拙地爬起树来,幸好她一向喜欢东奔西跑,体力比寻常闺秀要好些,否则她恐怕连这株矮树都爬不上去。 费劲地爬上了树,再小心翼翼地踩上了墙头后,孟瑶妆已娇喘吁吁。 “呼!真是好不容易哪!” 她在墙上往下看,外头这边并没有任何可以缓冲的落脚地,虽然墙并不算高,约莫只比寻常男子高出几尺,可这样的高度已让她觉得两腿发软、犹豫不决,不敢往下跳。 就在这个时候,屋里隐约传来了动静,她回头一看,就见夜里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接近。 眼看那灯笼的光芒愈来愈近,再过不久应该就会巡了过来,逼得她只能立刻选择是要被人逮回去,或是往下一跳。 “好吧!豁出去了!” 孟瑶妆咬紧牙根,硬着头皮纵身一跳,砰的一声,娇小的身子立刻摔跌在地。 “哎呀!好疼!” 她才刚发出痛呼声,就连忙掩住自己的小嘴儿,灵活的大眼迅速左右瞄了眼,确定周遭没有任何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嘻嘻!看来这回我成功了!” 计划顺利让孟瑶妆忘了身上的疼痛,她起身拍了拍沾上了衣裳的灰尘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踏在回家的路上。 她开心地在心里哼着小曲,整个人沈浸在顺利逃脱的喜悦之中,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老早就被人给盯上,更没发现一抹身影悄然无声地尾随着她。 慕容旭望着那抹雀跃的身影,暗暗感到好笑。 他早料到她不会这么安分地放弃开溜,必然很快又会有所行动,果然不出所料,只是他有点儿讶异,她竟然会翻墙。 这一回,他既不现身也不阻止,反而是偷偷地尾随着她,想瞧瞧她究竟想去哪儿,顺便弄清楚她的底细。 一路上,除了报更的更夫和几条野狗之外,什么人也没有,街道上漆黑一片,仅有天边的新月聊胜于无地提供微弱的照明。 慕容旭隔着一段距离,飞檐走壁、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她的行动,忽然间,他的眉心一皱,直觉地感到有股不寻常的气氛,像是有人正在逼近,而且杀气浓厚! “会是谁呢?莫非是慕容傲派人来刺杀我?” 正当他暗暗猜测之际,赫然看见他一路跟随的娇小身影竟停在一座豪华的宅邸外,而那是端王府! “怪了!怎么会是端王爷的人呢?”一丝疑惑涌上心头,他素来与端王爷并无交情,更无恩怨呀! 就在慕容旭暗自回想着自己是否曾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端王爷之际,原本打算要偷偷溜回家中的孟瑶妆突然被一只大掌抓住了手腕。 她吓了一大跳,以为又是慕容旭,谁知道一转头却见四名蒙面黑衣人,而抓住她的正是其中一个! “你……你们是谁?” 惊恐的孟瑶妆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黑衣人,就在她想要转身敲门呼救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阵刺痛,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哼!中了这毒针,还怕妳溜掉吗?” 黑衣人得意地冷笑,正要将她带走的时候,眼前忽然人影一闪,还没看清楚情况,脑门就中了一记重击,当场倒地! “什么人?!” “慕容旭!” 慕容旭毫不避讳地报出自己的姓名。当他见到这几名该死的黑衣人竟敢暗算孟瑶妆,甚至还要将她带走时,心里倏地涌现一股嗜血的冲动。 “慕容旭?你想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把你们想抓的人带走。” “休想!纳命来!” 黑衣人纷纷抽出长剑,朝着慕容旭围攻而去,而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攻势,慕容旭却是神色不变,只有一道冷冽的光芒掠过眸中。 幽静的夜晚,霎时间被肃杀的利刃互击声给打破了宁静。黑衣人的武功不弱,但慕容旭的身手更是高深莫测,长剑在他的手中就宛如一条灵蛇似的,迅速、灵活,而且致命! 眼看在短短几招之内,同伙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地,最后剩下的那名黑衣人自知打不过慕容旭,便朝他射出毒针。 面对这狠毒的偷袭,慕容旭的嘴角勾出一抹轻蔑嘲讽的冷笑,他手中的长剑一挥,迅速将毒针反射回去,力道之强劲,让那根足足有三寸长的毒针整个没入黑衣人的眉心。 解决掉所有该死的黑衣人之后,慕容旭抱起了昏迷不醒的孟瑶妆,迅速返回他的住处。 送走了前来看诊的大夫后,慕容旭浓眉深锁地望着床上的人儿,她仍昏迷不醒,脸色苍白。 到底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抓她呢? 慕容旭沈吟着,据他的猜测,那几名黑衣人抓她的目的和他有关,而且恐怕和慕容傲脱不了关系,这么说来……她应该就不是慕容傲的人了。 至于端王爷……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她为什么要在深夜时分溜进端王府?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上心头,但他此刻无心细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替她解毒,一切的问题等她清醒过来再说。 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慕容旭的思绪。 “进来。” 房门轻轻地开启,一名捧着药的丫鬟走了进来。 “主子,药已经熬好了。” “拿过来给我。” “是。”丫鬟小心翼翼地将药递到慕容旭的手中。 “好了,妳再去煎下一帖药吧!大夫说她必须三个时辰服一次药,别耽搁了,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 “退下吧!” 丫鬟离开后,慕容旭端着药返回床边。 他将昏迷不醒的人儿抱了起来,让她躺坐在自己怀中,并舀了一匙药汁,递到她的唇边喂她喝下。 昏迷中的她,根本没办法吞咽,药汁从她的唇边溢流出来,弄湿了衣襟。 慕容旭的眉头一皱。“看来要喂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喝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想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拿起碗,自己喝了一口药汁,然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将药汁哺喂进她的嘴里。 当他触及她柔嫩的唇时,心口蓦然一动,那甜美柔软的触感令他心旌动摇,几乎快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真是的!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慕容旭在心里暗骂自己的不应该,连忙收敛心神,认真地将药汁一口口哺进她的嘴里。 就在一整碗的药汁快喝完的时候,孟瑶妆忽然发出细微的嘤咛声,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当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第一个景象竟是一张几乎和她贴在一起的俊脸!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反射性地低呼一声,无预警地灌入喉中的汤药差点让她呛咳起来,而当她意识到慕容旭在做什么的时候,整张苍白的脸蛋瞬间胀红。 “你……你……”她使劲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妳醒了?” “是啊!要是再不醒,岂不是要被你占尽了便宜?” “妳别误会,我可不是故意要轻薄妳,实在是逼不得已的。” “是吗?”孟瑶妆半信半疑地睨着他。 “是啊!大夫说妳中了毒,必须每三个时辰服一次药,连服四次,毒性才会退掉,我为了喂妳喝下汤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中了毒?” 孟瑶妆愣了愣,这才回想起昨夜遇到的那些黑衣人。 “到底怎么回事?” “我才想问妳怎么回事呢!妳为什么在半夜时一个人溜出去?” “我……我因为想念雀儿,所以想要去找她……”孟瑶妆知道这个理由有点儿蹩脚,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合理的借口了。 “那也不必半夜偷溜出门吧?” “我怕你不高兴,或是不答应让我出去嘛!” “怎么会呢?更何况,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妳大可以接她一块儿到这儿住下,我不介意的。” 孟瑶妆一阵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又怕他继续问下去,只好转移话题地问:“那么你呢?你又怎么会知道我遇到了危险,还能将我救回来?” “那是因为昨晚我瞧月色很美,想邀妳一块儿到庭院共赏,结果却发现妳不见踪影,我担心妳出事,所以才会出去找妳。幸好我那时候及时赶到,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回想起他见到黑衣人打伤她的情景,慕容旭仍觉得胸中那狂炽的怒气未消! 想想还真是奇妙,明明他还不确定她的真实身分,明明他还弄不清她的真正来意,却已让她在他的心里占了一个重要的位置,让他不自觉地担心着她的安危、惦挂着她的一切。 望着他担心的神情,孟瑶妆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早在之前她就悄悄爱慕着他,所以才会异想天开地跑去青楼“见习”,姑且不论慕容旭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命运之神会一再地安排他们两个碰面,或许就透露了他正是她的宿命吧! “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抓妳?”慕容旭关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呀!” “妳过去曾和什么人有过节吗?” 孟瑶妆想了想,还是摇头。 “应该没有吧!我不记得我和什么人有仇。”她从不曾和人交恶,也因此,她实在想不透到底是什么人要暗算她?“会不会是找错对象了?” “不可能,当时我看得很清楚,那几个黑衣人是针对妳而来的。” “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孟瑶妆忽然打了个呵欠,刚才太认真地思考,让她感到有些疲累。 慕容旭见状说道:“好了,先别想这么多,妳才刚醒来,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退掉,再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他扶着她躺好,甚至还顺手为她盖好被子。 望着床边的慕容旭,孟瑶妆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给占满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被卖到青楼当丫鬟的卑微女子罢了,他实在无须对她这么体贴和善。 “为什么?这还需要问吗?”慕容旭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我为妳赎身、对妳好,全都是因为我真心想这么做。” “可是……你对我这么好,我不一定有办法报答你的恩情。” “我不需要妳报答,妳只要好好地留在我身边就够了。”慕容旭望着她,黑眸泛着认真的光芒。 他先前不让她离开,是想弄清楚她的身分与来意,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经过黑衣人事件之后,其实他开始相信她不是慕容傲的人了,只是她究竟是什么人,这一点还需要再确定。 望着她又沉沉睡去的脸,慕容旭的目光多了分温柔。 他会找机会把关于她的一切弄清楚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了她身上的毒,让她的身体快点复原。 连服了四帖药,又经过了一天的休息之后,孟瑶妆的气力恢复许多,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了。 她下了床,走出房间,到庭院去透透气。 美丽的花儿与翩翩飞舞的彩蝶让她心情愉悦,而回想起慕容旭对她的关心与照顾,更是甜在心里。 大夫所开的那四帖药,全都是慕容旭亲自喂她喝下的。其实这种事情他只需要吩咐下人做就可以了,但他却坚持自己来,一匙一匙地喂她喝药,让她有种备受娇宠的感觉。 回想起她刚醒来时,发现他以口将药汁慢慢哺喂进她嘴里的情景,她就不禁羞红了脸,心跳加速。 她伸手抚着自己的唇儿,几乎还能感觉到他当时在她红唇上留下的温度…… “咦?妳怎么下床了?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慕容旭的声音打断了孟瑶妆的思绪,她回过头,一看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唇边就忍不住漾开一抹微笑。 “我已经足足躺了一天,再躺下去我可受不了。” 慕容旭微微一笑,见她气色红润许多,也感到放心多了。 “妳出来走动,不会累吗?” “还好,毒解了之后,我的力气也渐渐恢复了。” “那就好,等妳精神再好一些,我带妳出去透透气。” “好啊!”孟瑶妆欣然同意。 她那灿烂的笑容让慕容旭一阵情生意动,此时一阵风吹来,带来些许凉意,慕容旭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小心点儿,妳才刚痊愈,别又着凉了。” 孟瑶妆静静地倚偎在他的怀中,心里觉得甜蜜极了。其实,有他在身边这么关心、照顾她,她只会觉得暖和,又怎么会着凉呢? 她偷偷抬头瞥了他的俊脸一眼,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时候要向他坦白自己的真实身分。 让他知道她是珍禧郡主并没有什么,但伤脑筋的是……要是她说出自己的身分,就不免要解释堂堂一个高贵的郡主,为什么会去青楼当个小丫头?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上青楼“见习”的原因是为了他,他会不会取笑她? “怎么了?在想什么?” 孟瑶妆摇了摇头。“没什么。”她还没想到该怎么对他说出一切,还是等她先整理好思绪再说吧! 慕容旭望着她,正想要开口询问心中的疑惑时,家仆却急匆匆地跑来。 “主子,有个叫雀儿的姑娘有急事求见。” “雀儿?不就是妳的妹妹?”慕容旭望着孟瑶妆。 “呃……是啊!” “让她进来吧!”慕容旭说道。 “是。” 一会儿后,雀儿在家仆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当雀儿一看见孟瑶妆,立刻匆忙而焦急地嚷道:“糟了糟了!大事不好了!” “怎么回事?”孟瑶妆关心地问。 “快跟我回去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瑶妆追问。 “我……哎呀!因为我太没用了,禁不住老爷和夫人的一再追问,郡主在这儿的事情我再也瞒不住,老爷已经派人过来,要向慕容公子讨人了!” “什么?!郡主?”慕容旭一阵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再隐瞒了。其实郡主就是珍禧郡主,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姊妹,我只是郡主的丫鬟罢了。”雀儿坦白承认。 慕容旭虽然仍感到惊讶,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天夜里她会跑去端王府,因为她本来就是端王爷的女儿,要溜回家是很正常的事,只是…… “既然是郡主,又怎么会出现在“醉花楼”当丫头呢?” “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慕容旭一阵错愕。 “是啊!郡主喜欢你,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所以才异想天开地说要去青楼“见习”如何当一个风情万种、充满魅力的女子。” “雀儿!谁让妳多嘴的?”孟瑶妆脸红地嚷道。都怪雀儿说得太快,害她阻止不及,这下可好了,她的秘密全让慕容旭知道了。 “郡主呀!眼下情况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您不想连累慕容公子的话,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只有对老爷说,郡主在慕容公子这儿,并没有提及青楼的事情,只要郡主快点儿回去,别让老爷以为是慕容公子绑架了妳、不让妳走,这样事情或许还不会闹得太大。” 听了雀儿的话,孟瑶妆知道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她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更不能立刻离开了,反而要在这里等爹的人上门来。” “什么?可是──” 雀儿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名家仆又慌慌张张地跑来禀告。 “主子,端王爷的人来了,说是要来向主子讨人!” “让他们进来吧!”慕容旭镇定地说。既然孟瑶妆刚才说她不走了,想必心里已有了对策。 “是。” 一会儿后,端王爷的手下们进来,恭敬地参见郡主。 “你们这么大阵仗做什么?”孟瑶妆摆出不太高兴的脸孔。 “回郡主的话,属下们奉了王爷的命令,要将郡主带回去。” “带回去?我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会走,又何必你们这么大阵仗,像是要兴师问罪似地跑来?这样对慕容公子多失礼啊!” “呃……” “真是的,我只不过到慕容公子家中作客,因为慕容公子盛情款待,我在这儿又玩得很愉快,所以才多留了几天,忘了告诉爹娘罢了,有需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这……” “算了,我知道你们只是奉命行事,不会怪你们的。” “多谢郡主。” “得了,我自己会回去向爹娘解释,你们先回去吧!” “是。” 等这群手下离开之后,孟瑶妆才稍微松了口气。 眼前算是暂时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冲突,只不过,她终究还是得向爹娘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乐而忘返,甚至连差人回去通报一声也没有。这个部分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唬咔过去,她得好好想个万无一失的理由才行。 “好了,雀儿,咱们也该走了。” “是。” 孟瑶妆转头望着慕容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妳先回去吧!”慕容旭体贴地说。“先把家里两位老人家的情绪安抚好,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嗯,那我走了。” 慕容旭点点头,微笑地目送着她们主仆俩离去。 他的心里仍因为她的真实身分而惊讶不已,不过他更介意的是那天夜里意图抓她的黑衣人。 那些家伙究竟是谁?受了谁的命令来抓孟瑶妆?抓她的人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如果这件事情的幕后指使者是慕容傲,只怕那个心机深沈的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罢手的。 “早知道如此,那天晚上我就该至少留一个活口,说不定可以从黑衣人的口中问出什么线索来。” 慕容旭皱紧了眉心,总觉得还有其他的阴谋诡计正在进行着。他不确定那会是什么,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论任何人意图伤害孟瑶妆,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放过对方的! 第六章 孟瑶妆返回端王府的隔日,慕容旭起了个大早。 昨夜他几乎没睡,脑中一直想着孟瑶妆以及黑衣人的事情,他担心她回去之后会受到端王爷的责难,也担心黑衣人的幕后指使者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 “我看今日我还是去一趟端王府吧!” 虽然他事先并不知道孟瑶妆的郡主身分,但毕竟是他将她留在家中数日,即使她回去之后有一番说词,于情于理他也该亲自去一趟端王府。 用完早膳之后,慕容旭正打算要出门,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却闯了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你就是慕容旭?”带头的官兵喝问。 “没错,你们找我有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我们是来抓你的,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这些官兵是来捉拿他的?慕容旭一阵错愕。 “我怎么不知道我犯了法?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如果是慕容旭的话,我们要捉拿的就是你没错!至于有没有犯法……等你见了光禄大夫再说吧!” 光禄大夫?这么说来,这些官兵是打算捉他去大理寺问罪了?慕容旭皱紧了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他相信这件事肯定是慕容傲搞的鬼,真不知道那家伙编派了什么罪名在他头上,竟让大理寺派人来捉拿他? 望着眼前这群全副武装的官兵,慕容旭无奈地叹口气。 看来他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乖乖地跟他们走,要不然除了莫名其妙被编派的罪名之外,说不定还要再按他个拒不受捕的罪状,那可就更麻烦了。 “好吧!我跟你们走。” 他行事一向坦荡磊落,就不信慕容傲有什么借口可以陷他入罪。 灰暗而冰冷的大牢,有着严密的守卫,这里是朝廷用来囚禁要犯的地方。 慕容旭坐在其中一个监牢中,眉心深锁,他实在不明白慕容傲是用了什么理由和罪状来陷害他? “喂!姓慕容的!” 狱卒的叫喊声打断了慕容旭的思绪,他转过头,望着负责看守他的狱卒。 “有什么事吗?”该不是要审问他了吧? “有人来看你,我给你行个方便,你最好安分点儿,别给我打什么歪主意,制造我的麻烦!” 有人来看他?会是谁呢? 狱卒扔下话之后就转身走掉,一会儿后,另一个矮胖的身影走了过来,那人正是他家中的总管柴叔! “柴叔,你怎么来了?这里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来探监的。” 柴叔压低了嗓音,说道:“这些个看门的狗奴才,只要塞给他们一些银子就可以打发了,倒是主子,您这次麻烦可大了!” “你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是啊!主子,您前些天带回家的那名女子,奇www书Qisuu网com她是端王爷的掌上明珠──珍禧郡主啊!” “这我知道,但是这跟我被捉拿有什么关系?”慕容旭疑惑地问,打死他也不相信孟瑶妆会告官要人来捉他。 “是丞相大人!他在皇上面前参了你一本,说你强掳了珍禧郡主回府,并将她软禁起来,败坏了郡主的清白!” “什么?!岂有此理!丞相根本在胡说八道!” “皇上听了丞相的话之后龙颜大怒,为了维护贵族的尊严,立即下旨要严办主子您啊!这下该如何是好?” 听了柴叔的话,慕容旭的心直往下沈。 原本他以为整件事情只有慕容傲一个人在搞鬼,现在还牵扯到丞相,事情恐怕会比他原先预料的还要棘手。 据他所知,慕容傲和丞相的关系一向密切,两人同样的野心勃勃、心机深沈,今天丞相会参他一本,诬陷他强掳孟瑶妆,肯定和慕容傲脱不了干系。 “主子呀!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柴叔忧心忡忡地问。 慕容旭沈吟了会儿后,问道:“我爹呢?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 “唉,老王爷前些日子远行,人根本不在京城。” “是吗?”慕容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来他爹远行了,怪不得慕容傲敢和丞相一同陷害他。 照这个情况看来,慕容傲肯定是打算在爹回来之前就将他给弄死。 “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地赶去向老爷报讯,可就怕……唉,就怕来不及呀!”柴叔一脸忧心忡忡。“主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慕容旭也在自问着这个问题。 为了除掉他,慕容傲可说是机关算尽,这次甚至还勾结了丞相,说不定连负责审理他的光禄大夫也被买通了。 他能不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劫?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一切恐怕得看他的命够不够大了…… 慕容旭一点儿也不意外自己很快就被带到大理寺去进行审问,只不过当他看见慕容傲一脸幸灾乐祸地出现在光禄大夫身旁的时候,立刻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很显然的,慕容傲真的已经买通光禄大夫,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大胆罪犯!见到本官还不快点跪下?”光禄大夫威风地喝道。 慕容旭轻哼了声,昂然挺立在堂上。 “我又没有犯罪,何须下跪?” “放肆!你竟敢顶撞本官?” “我不是要顶撞大人,只不过是说出事实罢了。倒是大人若收贿诬陷无辜的人,日后皇上知道了必定要治你欺君之罪,那不但是必死无疑,还会祸延家人,大人你最好考虑清楚呀!” 听了慕容旭的话,光禄大夫的脸色大变,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初他收受慕容傲的贿赂时,眼中只看得到白花花的银子,倒是没想到这么多。 “放肆!你竟敢随便污蔑光禄大夫,诬陷他收受贿赂?” “就是啊!你这个大胆罪犯,竟然敢污蔑本官,这条罪等等一并算上!”光禄大夫也跟着叱喝。 “是不是污蔑,你们的心里很清楚。”慕容旭冷冷一笑。 眼看他竟半点惧色也没有,慕容傲只觉得刺眼极了!他瞇起眼,阴狠地说:“你强掳珍禧郡主,坏了她的清白,这些都是事实,而你胆敢犯下这种滔天大罪,那才是必死无疑!” 听了慕容傲的话,光禄大夫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没错!你罪孽深重,不可饶恕!皇上已下旨要严办你,你认命吧!”哼!只要迅速定罪,将这家伙处死,皇上又怎会知道他收贿呢? 面对着狼狈为奸的光禄大夫与慕容傲,慕容旭问道:“敢问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我犯了滔天大罪,究竟是谁说的?你又怎么能确定是我做的呢?” “是你府上的下人密报的。” “喔?什么人?不妨叫他出来对质。” 哼!他才不相信他的手下会出卖他,捏造出这种事情!慕容傲会知道郡主被他留在家中数日,肯定是暗中派出的眼线发现了这件事。 那夜意图抓孟瑶妆的黑衣人,绝对是慕容傲的手下,而且据他的推断,那夜慕容傲应该不只派出被他杀了的那几个黑衣人,必然另有其他人去向慕容傲通报他家中的女子就是珍禧郡主。 “对质?不必了!本官已经详细盘问过那个密报的下人了,没有再叫他出来对质的必要。”光禄大夫拒绝了他的要求。 “笑话!不敢对质,你们分明是随便捏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意图诬陷我入罪!” “放肆!你竟敢一再地污蔑本官!”光禄大夫心虚又火大地瞪着他。 “哼!慕容旭,不论你再怎么说,你的死期已经到了,就别做无谓的挣扎了,等着受死吧!”慕容傲冷冷地哼道。 慕容旭望着他,正色地问:“你有需要做到这么绝吗?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怕爹会伤心?” 这么多年以来,爹一直希望他们兄弟俩可以好好地相处,慕容傲不屑认他这个弟弟也就罢了,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得了?可慕容傲却偏偏视他为眼中钉,处心积虑想要除掉他。 兄弟阋墙,甚至要置对方于死地,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难道慕容傲一点儿也不在乎吗? “住口!我才没你这种兄弟!你就算是搬出他老人家来也没有用!”慕容傲被他的话激怒了。 “好了,你们两个也不必再争执了,这个案子我认为已经罪证确凿,没有必要再审问下去了。”光禄大夫喊道:“来人哪!将犯人慕容旭收押大牢,好好地看守,等着处刑!” 几名官兵才刚抓住慕容旭,正要将他押入大牢的时候,一个娇脆的嗓音忽然响起── “慢着!” 听见这声喝令,慕容傲瞇起眼,脸色一沈。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除掉慕容旭这个心腹大患,可不希望任何人来破坏。 “妳是……珍禧郡主?!”光禄大夫的脸色大变,神情僵硬地问:“妳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要拯救你们──光禄大夫和两位慕容公子。” “我们好端端的,又何须妳来拯救?” “当然需要了。” “此话怎讲?” “因为,慕容旭根本就没有强掳我,你若是贸然定他的罪,将来皇上要是追究起来,你承担得起吗?” “这件事罪证确凿,我只是依法办理罢了。” 听了光禄大夫的狡辩,孟瑶妆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光禄大夫呀,你是不是糊涂啦?” “我清醒得很!” 孟瑶妆摇了摇头。“要是清醒,怎么会说出这种糊涂话来?你说慕容旭罪证确凿?怎么从没来问问我这个当事人呢?” “呃……这……” 孟瑶妆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环视大理寺的众人们。“既然大伙儿都在场,我就把事情详细地说分明吧!” 慕容傲脸色一沈地说:“没这个必要!珍禧郡主,一个女孩子家在外抛头露面,甚至出入大理寺,这象话吗?还不快返回端王府!” “怎么?怕我说出实情,想把我赶走?”孟瑶妆笑了笑,说道:“关于我在外抛头露面之事,我爹都没意见了,慕容公子更是管不着吧?” 她走到了慕容旭的面前,板着脸怒瞪着那几名官兵。 “你们错抓好人了,还不快放开他!” 孟瑶妆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被她这么一瞪眼、一叱喝,几名官兵们纷纷松了手。 重获自由的慕容旭朝她微微一笑。他本来是不希望她牵扯进来,怕狠毒的慕容傲也会一并对付她,但她却毫不畏惧地只身前来,她的这份勇气,让他十分感动,而且为她觉得骄傲极了。 孟瑶妆也扬起嘴角,回他一抹微笑。 幸好她及时赶来,也幸好他家中的总管柴叔前去告诉她这件事,否则等她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恐怕已经被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给害死了! “慕容公子──我说的是慕容旭,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前些日子我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人迷昏抓走了,等我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卖到了青楼,那时候要不是慕容公子及时将我救出,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若情况真是如此,为什么他会将妳软禁在家中,不让妳离开?” “谁说他软禁我,不让我离开了?我在他家中作客的那几日,还曾和他一块儿上街呢!对了,有个李老板可以作证,那时我们在街上正巧遇到了他。” 听了孟瑶妆的话,光禄大夫脸色骤变,慕容傲的神色更是异常的阴沈。 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在孟瑶妆当众说了这番话之后,他们是很难再用同样的罪名来惩治慕容旭了。 “慕容公子救了我,还盛情地款待我,我在他家中挺愉快的,所以才多留了几天,根本不是什么软禁,你们没把事情搞清楚就胡乱抓人,甚至还不好好审理就要定他罪,实在太荒唐了!” “可是……” “怎么?光禄大夫,难道本郡主还会说谎袒护意图伤害我的人吗?”孟瑶妆哼道。“要是慕容旭真的强掳、软禁我,我干么要跑这趟来替他说话?直接让你们杀了他不是正可以消我心头之恨吗?” “这……” “总而言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若有任何人想要陷害我的救命恩人,我绝对不会原谅,必定会向皇太后禀明一切,请她老人家替我主持公道的。” 孟瑶妆的话让光禄大夫的脸色又更苍白了些,他的心里很清楚,珍禧郡主是皇太后的孙女,皇太后一向十分疼爱她。 要是这件事情真的闹到了皇太后那边,只怕他反而要被治罪,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好啦!光禄大夫,现在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了,我想你应该可以无罪释放慕容公子,让我和我的救命恩人离开了吧?我爹已经在家中摆了筵席,等着要答谢慕容公子呢!” 光禄大夫瞥了慕容傲一眼,虽然他已经收了对方十万两银子,但眼前这钱是赚不得了,他可不希望惹祸上身,说不定最后连命也丢了。 “那当然,既然慕容公子没有犯罪,我当然没有任何理由再扣住慕容公子不让他走。呃……一场误会……还请郡主和慕容公子既往不咎。” “只要你往后别再那么糊涂地受人利用,我不会吃饱没事干,找你麻烦的。” “是,多谢郡主。” 孟瑶妆不再理会狼狈为奸的两个人,转头朝慕容旭微笑道:“走吧!我爹正等着你呢!” “嗯。” 看着他们相偕离开的背影,慕容傲恨得一拳打在桌子上。 可恶的孟瑶妆!他差一点就可以除掉慕容旭这个多年来的眼中钉了!那女人竟然半途冒出来坏了他的计划,实在太不可饶恕了! 很好,既然她执意要来搅局,那就别怪他连她也一并对付进去! 慕容旭随着孟瑶妆来到了端王府外。 “妳爹真的设了宴要款待我吗?还是刚才那只是妳的说词罢了?” “我爹是真的设了宴呀!不过,他恐怕还是想要当面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吧!你千万要记住,只能说我刚才在大理寺说的那个版本,可别提到其他不该提的事情呀!”孟瑶妆提醒道。 “不该提的事情?妳说的是什么?”慕容旭微笑地问。 “就是我……哎呀……你知道的嘛!” “妳说的是──妳为了我,去青楼冒充丫头,想“见习”该如何成为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吗?” “讨厌!你知道了还说!”孟瑶妆羞得满脸通红。 慕容旭宠溺地望着她绯红的双颊,轻叹道:“妳真是个小傻瓜。” “什么嘛!我救了你,你竟然还骂人?” “妳到青楼冒充丫头,难道还不傻吗?那天夜里妳遇到的要不是我,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说到这个,为什么你会跑去青楼寻欢作乐?”孟瑶妆噘起了唇儿,一脸不满地问。 “怎么?吃醋了?”慕容旭笑问。 “不要转移话题!” “是,我的郡主。”慕容旭有些无奈地说道:“还不都是因为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慕容傲。” “喔?怎么说?” “他认为我爹有意接我回去,让我继承家业,他怕我会抢走属于他的一切,所以一直对我有很深的敌意。为了让他知道我根本无意于仕途,更无意与他争夺,同时也让他别再对我存有戒心与敌意,因此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努力扮演一个风流多情、胸无大志的纨袴子弟了。” “但他似乎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你呀!” “是啊!”慕容旭的俊脸更加无奈了。“他对我的憎恨,已经到了无法容忍我存在的地步了。” “真是太过分了!就算他怕你夺去一切,也不该用这么狠毒的手段来对付你呀!”孟瑶妆气呼呼地说。 “算了,别提他了。妳爹不是要见我吗?快进去吧!” “嗯。” 他们相偕进入王府,端王爷果然已经摆了筵席等着他的到来。 “瑶儿,情况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端王爷问。 “当然喽!我都亲自出马了,光禄大夫和慕容傲只有眼睁睁看着我和慕容公子离开的分儿!” “很好。”端王爷说道:“那个阴沈且充满野心的慕容傲,我一向不喜欢,他和丞相勾结,害了不少人,只怪皇上太宠信丞相,才会被蒙在鼓里,就算有人想要劝谏皇上,也全被丞相给摆平了。” “放心吧,爹,恶人一定会有恶报的!”孟瑶妆这么深信着。 “嗯。”端王爷点了点头,目光移到慕容旭的身上。 “王爷,前些日子郡主到我府上作客,我没有差人来通知您一声,还望您恕罪。”慕容旭不卑不亢地道歉。 “这件事情你的确有错,不过瑶儿也有错。连我自己的女儿都没想到要通报了,我又怎么能苛责你呢?”端王爷摇了摇头。“都怪我把瑶儿给宠坏了。” “爹!我都已经道歉过几百次了,您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孟瑶妆撒娇地抗议。 “是啊!妳从小就是这种个性,真让人拿妳没办法。”端王爷说着,目光又回到了慕容旭身上。“听说,是你救了瑶儿?” “正是,幸好我那时发现了被坏人卖进青楼的郡主,及时将她救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为什么会这么刚好到青楼去呢?莫非你是那间“醉花楼”的常客?” “常客是不至于,但我确实每隔一段时间会上“醉花楼”一趟,不过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慕容旭将刚才在外头对孟瑶妆说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长久以来要面对着慕容傲的敌意,也真是难为你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慕容旭无奈地说。 “这次你救了瑶儿,我欠你一份大人情,我该怎么还呢?赏赐你金银珠宝未免太俗气了……这样吧,倘若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我要是办得到的话,必定不会推辞。” “不必等到日后,端王爷,我现在就想向您讨一样宝物。” 端王爷有些讶异,不过他还是爽快地说:“没问题!我虽然不如皇上那般拥有数不清的绝世珍宝,但家中倒也有几样价值连城的宝物,不知道你看中了什么?尽管开口吧!” “我看中的,是比皇上的任何绝世珍宝都还要贵重的东西。” “喔?我家中竟有这等珍贵的宝物?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说吧!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珍禧郡主。” “什么?” 端王爷诧异地愣了愣,就连孟瑶妆也错愕地瞪大了眼。 她惊讶地转头望着他,蓦然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眼中温柔的光芒让她一阵脸红心跳。 “你的意思是……你想娶瑶儿为妻?”端王爷问。 “是的。”慕容旭一脸认真地说:“实不相瞒,郡主在我家中作客的那几日,我就已深深为郡主迷人的风采所倾倒,倘若端王爷不嫌弃在下只是三王爷的庶出之子,请允许我娶郡主为妻。” “这……”事出突然,端王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是他第一次和慕容旭碰面,虽然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谈吐与气度有很好的印象,只是这件事毕竟关系着女儿的终身幸福,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端王爷瞥了女儿一眼,就见她羞红了脸,眼底有着掩不住的喜悦。 “呵呵!看来瑶儿也挺中意你的。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女儿的个性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她有些任性,不过却一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既然女儿心仪慕容旭,而他对慕容旭的感觉也挺好的,那么,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好反对──就算他想反对,只怕女儿也会抗议吧! “好吧!我答应你,只是你也必须答应我,终其一生都必须要好好地照顾她、呵护她。”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或委屈的。” 看得出他的认真,端王爷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王爷请说。” “早点生几个胖娃娃,让我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端王爷笑呵呵地说。 “爹!”孟瑶妆闻言羞红了脸,眼角眉梢却有着掩不住的喜悦。 第七章 晴朗无云的午后,孟瑶妆在雀儿的陪伴下,再次前往城外的“妙隐寺”,只不过这一回她们主仆俩并没有女扮男装。 “郡主,我瞧您最近都不太爱做男子装扮,是不是希望每天打扮得美美的,好让未来姑爷看呀?” 孟瑶妆的双颊微微泛红,横了雀儿一眼。 “是又怎么样?女为悦己者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当然希望让他瞧见自己最美的一面呀!” “是是是,我想未来姑爷见了郡主为他精心妆扮的模样之后,一定会更加爱郡主的。” 说说笑笑间,她们主仆俩来到了“妙隐寺”外,回想起她们与慕容旭第一次相遇的情景,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想一定是菩萨见郡主既善良又虔诚,所以特地安排了那场雨,好让郡主能够遇见如意郎君。”雀儿说。 “妳今儿个是吃了糖呀?嘴巴这么甜!”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还说呢!”孟瑶妆笑道:“那天妳凶巴巴地指控他偷伞,还把他骂了一顿,不怕他以后惩治妳吗?” “不怕,因为郡主会保护我啊!” 听雀儿这么说,孟瑶妆忍不住想逗弄她。“那可不一定唷!往后他就是我的相公了,我岂敢违背他的意思呢?” “哎呀!郡主真不够意思,有了相公就不要丫鬟了!”雀儿故意装出满脸委屈的表情嚷嚷,说完后自己却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孟瑶妆也跟着笑了笑,才又说道:“好了,别玩了,在菩萨面前这样笑闹太不庄重了。” 雀儿一听连忙掩住嘴儿,随着孟瑶妆一块儿进入庙中上香。 孟瑶妆跪在佛前,虔诚地祈求诸佛及菩萨保佑她及慕容旭一家人平安喜乐。 “好了,时候差不多,咱们该回去了。” 今儿个裁缝师傅要来为她试嫁裳,一想到自己即将嫁给慕容旭,孟瑶妆的心中就涌上一股无限的喜悦。 就在她们主仆俩才刚踏出“妙隐寺”的大门,正打算要离去的时候,一个蒙面人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迅速点住了孟瑶妆的穴,并将她娇小的身子扛了起来,转身就往一旁的树林奔去。 “等等!站住!你别跑呀!” 雀儿见状,顾不得自己的安危,立刻追了上去。 蒙面人跑到林子深处之后,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等待着。 一会儿后,雀儿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虽然她害怕极了,可是为了郡主,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到底是谁?” “妳不配知道!”蒙面人哼道。 “我或许不配知道,但你最好明白,你抓的不是普通人,而是珍禧郡主!你要是不想惹祸上身的话,最好快点放了郡主!” 蒙面人冷笑了声,说道:“不必妳说,我当然知道她是珍禧郡主。” “那你还……” “你是慕容傲,对不对?” 孟瑶妆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冷冽的嗓音和阴狠的眼神,她不会认错的! 蒙面人一听见孟瑶妆喊出的名字,立刻出手将她给打昏了。 “你……来人哪!救命啊……”雀儿见状立刻扯开喉咙高声叫喊,希望能有人来救她们。 “住口!”蒙面人厉声喝道:“妳如果不希望我现在就动手杀了她,最好给我安静点!” 他的威胁让雀儿立即噤声,不敢再开口呼救。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妳去通知慕容旭,若想要他的心上人活命,就独自一个人到城外一百里处的绝命崖来。” “绝命崖?”雀儿脸色苍白,那地名一听就令人不寒而栗。 “没错,妳顺便告诉他,不许报官,也不许通知其他人,只许他自己一个人前来赴约,要是看见其他人影出现的话,我就会立刻杀了她!” 撂下狠话之后,蒙面人再度扛起昏迷不醒的孟瑶妆,施展轻功迅速离开了这片林子。 “启禀主子,端王府的雀儿有事求见。” “雀儿?”慕容旭挑起眉梢,说道:“快让她进来。” “是。” 一会儿后,雀儿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未来姑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见她焦急地嚷着,慕容旭的脸色骤变。 这雀儿是孟瑶妆的丫鬟,能让她这么急忙地跑来,而且还急得快哭了,唯一的理由就只有孟瑶妆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郡主她──”雀儿正要说出口,忽然想起了那个蒙面人的警告,心存忌惮地瞥了眼一旁的下人。“我……这件事必须保密,所以……” 慕容旭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对一旁的人喝道:“你们通通下去!” “是。” 当周遭已没有其他人之后,慕容旭立刻追问:“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瑶儿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 “刚才我随郡主去“妙隐寺”上香,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个蒙面人抓住郡主,并要我来这儿通报未来姑爷。” “是慕容傲?” “对,应该是他!那个时候郡主也喊出了这个名字,可那蒙面人立刻将郡主给打晕了。” “该死!那家伙说了什么?” “他要未来姑爷独自一个人到城外一百里处的绝命崖去,还说绝对不许报官、不许通知其他人,更不许带人去,否则他就立刻杀了郡主!” 听完了雀儿的话之后,慕容旭的黑眸几乎要迸出愤怒的火焰。 该死的慕容傲!那家伙对付他一个人还不够,现在竟然意图想伤害他心爱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未来姑爷,现在该怎么办才好?”雀儿忧心如焚地问:“我要不要回去通报老爷?要不要去报官?” “不,既然慕容傲那么说了,他就真的会将威胁付诸实行。为了瑶儿的安全起见,我独自一个人只身赴约。” “可是,他既然敢要未来姑爷一个人去,想必一定设下了可怕的陷阱,这样……会不会太凶险了?”雀儿简直慌得六神无主了。 “就算凶险,我也得走这一趟,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了。放心吧!我不会让那家伙伤害瑶儿一根寒毛的!” 既然多年来的努力都成了白费,慕容傲仍视他为眼中钉,那他们两人之间也该做出一个彻底的了断了! 炎炎的烈日,无情地曝晒在绝命崖上。 这个地方恰如其名,崖顶草木不生,半点植物也没有,而山壁陡峭险峻,只有一条路通往崖顶。 慕容傲会约在这样的地方是有原因的,因为崖顶距离树林十分遥远,整个山崖是一片宽广的空地,要是慕容旭挟众而来,马上就会被他发现。 “该死的慕容傲,你竟然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孟瑶妆一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被抓到这个地方来,气得破口大骂。 慕容傲彷佛没听见她的咒骂似的,好整以暇地和一名手下坐在一旁饮酒。反正他已经将她捆绑起来了,不怕她开溜。 一阵强风刮来,冻得孟瑶妆直打哆嗦,但是她现在根本无心理会自己是不是会被冻僵,她只在乎慕容旭的安危,深怕等等慕容傲会对他不利。 “主子,您看,郡主在发抖呢!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觉得冷?”慕容傲的手下说道。 慕容傲瞄了孟瑶妆一眼,不怀好意地冷笑道:“冷吗?别着急,等妳的心上人来了之后,我就会让妳暖和暖和了。” 孟瑶妆根本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知道眼前这家伙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可她却除了无助地成为人质之外,其他什么也不能做。 “慕容旭怎么会有你这种哥哥?你根本就是个恬不知耻的人渣!”孟瑶妆恨恨地说。 慕容傲闻言勃然大怒,上前捏住她的下巴,那力道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疼得孟瑶妆差点掉下眼泪。 “哼!妳现在也只能耍耍嘴皮子而已!等慕容旭那个该死的家伙来了之后,妳马上就会知道我的厉害了!” 他那阴狠的嗓音与怨毒的眼神,让孟瑶妆感到不寒而栗,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来了!主子,慕容旭来了!”慕容傲的手下忽然兴奋地喊道。 慕容傲松开孟瑶妆的下巴,转头望去,果然就见慕容旭只身策马奔驰而来,而他的身后确实没有其他的帮手。 “哼哼,这个愚蠢的家伙竟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这下他的死期到了!”慕容傲冷冷地笑。 孟瑶妆闻言,脸色瞬间苍白。虽然她还不知道慕容傲究竟打算怎么做,但想必是个阴险狡诈的毒计!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孟瑶妆暗自着急的时候,慕容旭已来到了崖顶。 他翻身下马,迈开步伐走了过来,当他看见孟瑶妆被捆绑起来时,眼底燃起一簇愤怒的火焰。 “你我的恩怨与瑶儿无关,你抓她做什么?快点放了她!” “怎么会与她无关呢?要不是因为她,你现在已经被打入大牢,很快就会被处决了,都是她坏了我的计谋!” “你到底想怎么样?只要你让她平安离开,我任凭你处置。” 听了慕容旭的话,慕容傲得意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你的脑子坏掉了?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甘愿任凭我处置?” “随你怎么说,总之你快放了她!” “要我为她松绑?可以。”慕容傲当真将孟瑶妆身上的绳索解了下来,并将绳索交给手下。“去把那家伙给我绑起来!” “是。” “慕容旭,你最好别耍花样,你要是不乖乖受捆,我就立刻杀了她!”慕容傲捉着孟瑶妆,她虽然已被松绑,可论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眼看慕容旭当真要乖乖就擒,孟瑶妆心里一急,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急忙喊道:“不!你别听他的!他绝对不可能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你就别管我了,自己快走吧!” “住口!”慕容傲使劲拉扯她的头发,冷笑地说:“妳都已经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有心思担心他?呵,堂堂的郡主思起春来倒也厚颜得紧哪!” “你别伤她!我任由你的手下捆绑就是。” “好,爽快!” 慕容傲向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过去,不仅将慕容旭的双手反捆,就连双脚也绑了起来。 “这下你满意了?现在可以放她走了吧?” “哈哈哈!我说慕容旭,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慕容傲哈哈大笑,神色猖狂至极。 “大丈夫一言九鼎,莫非你想反悔不成?”慕容旭咬牙怒问。 “倒也不是反悔,我要除掉的人是你,放了她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在放了她之前,我想先找点乐子来做。” 看着慕容傲那张不怀好意的脸,慕容旭的心凉了半截。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是堂堂珍禧郡主,同时也是皇太后最钟爱的孙女,你要是真敢伤害她一根寒毛,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慕容旭将皇太后给搬出来,希望能够吓阻他。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只要杀了你,再将一切的罪状推到你头上,不就什么事也没了?”慕容傲得意地大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放心吧,我等等要干的事情,会全部让你看在眼里的!” 慕容傲忽然一把抓住企图溜掉的孟瑶妆,低头就朝她的粉颈吻去,让孟瑶妆羞愤不已! “做什么?快放开我!”孟瑶妆徒劳无功地挣扎着。 “慕容傲,你这个禽兽,还不快住手!”慕容旭愤怒地叱喝。 “急什么?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决定让你看一场活春宫!好戏才正要开始而已哪,你就在那边慢慢欣赏吧!” “你无耻!”慕容旭怒火冲天,无奈手脚被绑,他连要站立都很困难,更别说是要去救人了。 该死!他太小看了慕容傲丧心病狂的程度!原本他以为至少可以拿他自己来交换孟瑶妆的安危,岂料这该死的家伙连孟瑶妆也不打算放过! “随便你怎么骂,等等说不定你就会因为这场活春宫演得太精彩而目瞪口呆呢!” 慕容傲一把将孟瑶妆推倒在地,邪恶的大掌隔着衣裳在她的身躯恣意地游移,贪婪地感受这刺激的快感。 “不!你这个禽兽!快放开我!”孟瑶妆极力挣扎着,无奈根本敌不过慕容傲的力气。 “别急,好戏才正要上演呢!”慕容傲箝制住孟瑶妆后,转头对慕容旭说道:“看仔细了,我现在就要将她这身碍事的衣服给除去!” 慕容旭瞪着慕容傲,愤怒地咬牙吼道:“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你做人的时候都敌不过我了,做鬼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你──啊──混帐……该死!” 慕容傲猖狂的嘲讽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忽然痛得滚倒在地,原来是孟瑶妆趁着慕容傲得意忘形、疏于防备的时候,奋力地朝他一踢,而那一脚正中慕容傲胯下的要害! 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让慕容傲蹲在地上暂时无法动弹,孟瑶妆知道机不可失,连忙逃向慕容旭,手忙脚乱地帮他解开绳索。 慕容傲眼看她已经解开了慕容旭脚上的束缚,而他的手下竟还因为这场意外而愣在一旁,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大骂。 “蠢猪!你还愣在这干么?还不快去把她给我抓回来!” 手下听见这声怒骂才彷佛大梦初醒般,急急忙忙地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了想要继续解开慕容旭手上绳结的孟瑶妆。 当手下正想将慕容旭绑好的时候,却冷不防被慕容旭踹了一脚,那一脚正中心口,而且力道毫不留情,当场将那名手下踢得吐血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瑶儿,快来帮我解开手上的绳索!”慕容旭喊道。 “好。” 孟瑶妆正要上前,眼见大事不妙的慕容傲已忍痛拔剑扑了过来。 “小心!妳先到一旁去,别过来!”慕容旭喝道。 由于情况危急,慕容旭别无选择,只能在双手被绑的情形下,以双腿来应战了。 他使出连环踢,后发先至,朝慕容傲的面门踢去,慕容傲的身形一晃,躲开了这招凌厉的攻势。 “哼!只剩下双脚的你,想要赢我根本是作梦!”慕容傲稳住阵脚,手中的长剑再度朝慕容旭攻去。 他们两人的武功原在伯仲之间,但此刻慕容旭的双手被绑,自己又有利刃在手,这让慕容傲出招更是毫无顾忌,招招狠毒而致命,将他一步步地逼往悬崖峭壁边。 慕容旭知道自己屈居下风,更必须要冷静应对,眼看慕容傲的长剑直指而来,他的身形忽然一变,使出一式鹞子穿林,从慕容傲的胁下闪身钻过,并立刻回击,中招的慕容傲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 慕容旭见状本欲乘胜追击,不料,慕容傲的阴狠歹毒远在他的意料之外。 慕容傲先是以一记虚招分散慕容旭的注意力,接着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朝他挥出一掌,而一阵烟雾就在此时朝慕容旭当头罩去! 慕容旭没料到他会有此一手,闪避不及的他,吸入了他手中散出的那阵烟雾,当场眼前一片模糊,脸孔炙热难忍,浑身更是顿时失去了气力。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招式,而是慕容傲朝他下毒! “慕容傲,你这个阴险小人,竟敢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哈哈哈!下三滥?告诉你!能够顺利得手的就是好招数!”慕容傲猖狂地大笑。“任凭你慕容旭的武功再高,也想不到我还有此一手吧?你现在中了毒,也只能任我宰割了!” 慕容傲已丧失了慢慢折磨慕容旭的兴致,他只想要立刻除掉这个多年来的眼中钉! 他反手高举着长剑,得意地走向已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慕容旭。 “你知道吗?慕容旭,我这一剑刺下之后,肯定会从你的头顶贯穿而入,直达你的五脏六腑!这──就是你悲惨的死法!你受死吧!” 在千钧一发之际,孟瑶妆奋不顾身地冲向慕容傲! 慕容傲一心沈浸在即将杀死慕容旭的快感之中,完全忽略了刚才一脚踢伤他的孟瑶妆,而他也根本没料到这女人竟会为了慕容旭连命也不要了! 猝不及防的慕容傲,被孟瑶妆这么猛地冲撞之下,整个人失去重心地摔下山崖,由于崖边没有任何可以攀抓的东西,他伸出的手只能拉住孟瑶妆的手,两个人就这样笔直地朝悬崖摔了下去! “不──” 那残酷的一幕落入了慕容旭模糊的视线之中,他心魂俱裂地仰天痛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下一瞬间,他也因为毒性发作而昏迷了过去。 第八章 如炙的烈日,和半个月前一样无情。 慕容旭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顶,实在不敢想象从那么高的绝命崖摔下来,还能够活命吗? 半个月前,雀儿等不到他带着孟瑶妆回去,又禁不住端王爷的质问,只好说出慕容傲的行动。 端王爷一得知此事,震怒之余立刻派了大队人马前来,结果只看见了毒发昏迷在崖顶的他。 当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顾自己才刚痊愈的身体,立刻像发了狂似地赶到绝命崖下,试图寻找心爱女子的身影,但却什么也没有。 这半个月来,他怎么也不愿意死心,每天都要到这里来找一遍。就算孟瑶妆真的不幸摔死了,也该有尸首才对呀!但他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慕容旭将视线从崖顶拉回,转头望着身后的湖泊。 原来绝命崖下是一泓深不可测的湖泊,或许那日孟瑶妆和慕容傲双双摔进了这湖泊,倘若真是如此,那要找到他们的尸首就难上加难了。 可是,难道他和孟瑶妆当真从此天人永隔,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不!我不相信!她不可能是这么薄命的人!我不相信她死了!” 或许是他不愿意接受事实,但他总觉得孟瑶妆真的还没死,总觉得她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救她回来。 “瑶儿!瑶儿!妳究竟在哪儿?” 慕容旭沈痛地大喊,但是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沈默。 看来,今天又像过去这半个月来一样,依旧是一无所获的一天了。 就在慕容旭失望地正打算离去的时候,忽然隐约听见一阵脚步声,那让他顿时精神大振。 “是瑶儿吗?瑶儿!” 他满怀希望地朝声音的来源冲过去,却立刻失望了。 眼前确实是有一个人,但那是个中年男子,根本不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人儿。 “你是大夫呀?”慕容旭瞥见了那中年男子身旁的一个竹篓,篓子里已放进不少草药。 “是啊!这绝命崖底有许多珍贵的药摹,我每隔个几天都要来采一次药的。”中年大夫答道。 “辛苦你了,那我不打扰了。” 就在慕容旭失望地转身要离去的时候,却不经意地听见那名中年大夫一边采药一边在喃喃自语。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那两个人我还是治不好,看来我的医术一点儿也不高明,唉……” “大夫,你刚才说什么?”慕容旭立刻冲了回去,激动地抓着大夫。 “啊?怎……怎么了?” “你刚才说你在医治两个人?” “是啊!” “那两个人……是谁?”慕容旭屏息地间。 “我也不知道呀!是前阵子我到这附近采药奇www书Qisuu网com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他们两人重伤昏迷,看起来像是从崖顶摔了下来,幸好是摔进了湖里又被湖水给漂送到岸边,才没有一命呜呼,我还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将他们带回去呢!” “那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是活着,但也和死了差不多。” “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位姑娘至今仍昏迷不醒,至于那个男的虽然有时会清醒过来,可脑子严重受损,成了个傻子,问他什么事情都说不知道,唉,真不晓得这两个人好端端的为什么想不开要殉情?” “不,他们不是殉情。” “我瞧他们看起来似乎挺登对的呀!你怎么知道不是呢?” 慕容旭摇了摇头,说道:“因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说的那个女子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那她怎么会和另一个男子从崖顶摔了下来呢?”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是请大夫快带我去看看我的妻子吧!” “喔,好,跟我来吧!”大夫收拾竹篓,立刻带路。 结果正如慕容旭所猜测的,那名大夫救了的正是孟瑶妆和慕容傲! 看着孟瑶妆虽然昏迷不醒,但仍一息尚存地躺在病床上,慕容旭几乎忍不住要下跪感谢老天爷的开恩! 那日他将孟瑶妆和慕容傲接回家中后,随即请端王爷进宫请皇上和皇太后恩准御医前来为两人治病。 听闻珍禧郡主和三王爷之子重伤,皇上二话不说,立即派了宫中医术最高明的张御医前来诊治。 此刻,张御医正分别为孟瑶妆和慕容傲把脉,并以金针刺激脉络,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足足忙了有一个时辰。 眼看张御医忙到了一个段落,慕容旭迫不及待地问:“张御医,他们两个情况如何?有救吗?” 张御医摇头叹道:“棘手!他们的情况非常棘手啊!” 慕容旭闻言受了不小的打击,要知道这张御医可是宫中医术最高明的御医,倘若连张御医都治不好,他真不知道还有谁能救他们。 可是,难道他的瑶儿就要这样一直昏迷下去?不!他怎么舍得? 慕容旭不死心地追问道:“张御医,求您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法子治疗,哪怕是只有一丝的希望,也都请您试试看!” “这个嘛……办法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张御医的神情有些为难,连话也说得吞吞吐吐了起来。 “张御医有话但说无妨。”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依我估计,慕容傲可能是落水的时间较久,没了呼吸的时间太长,再加上头部受到剧烈的撞击,脑子坏了大半,所以现在呈现失心疯的状态,这个肯定是没救了。不过郡主的状况就不太一样了。” “真的吗?你的意思是,瑶儿还有救?”慕容旭根本不在乎慕容傲有没有救,他的心里只在乎孟瑶妆一个人而已。 “郡主的头部虽然同样受到重创,但是从刚刚金针的反应看来,我估计是因为头部里面有多处的血块淤积,使得经脉受到阻断,因为淤积堵塞的情形十分严重,气血无法运行,人自然也就失去知觉意识而昏迷不醒了。” “那她这样的情况,要怎么样才能救醒呢?” “正如老夫适才所言,郡主的脑伤是因为气血不能正常运行于脑部,唯今之计,只有开头颅放血,但是此举又十分凶险,在过程中若稍有一点闪失,郡主的命就保不住了!” 听完了张御医的话,慕容旭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张御医的意思是……必须将瑶儿的头给剖开?” “正是,而且不只如此。由于这种凶险的治疗方法势必会造成郡主大量失血,因此还需要两种珍贵的药材熬煮成汁让郡主外敷内服,才能够稍微减缓治疗时的失血情况。” “张御医说的是哪两种药材?我即刻动身去取!” “唉,这两种药材是参莲和嗤鹫皮。” “参莲?嗤鹫皮?”慕容旭愣了愣,他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两种药材,看来果真是稀世珍药。 “这两种药材一是烈性麻药,可以让人失去知觉,心跳变得十分缓慢,如此一来便可减少出血过多;另一种则是生血药引,可以尽快地让流失的血液增生回来,这两种药材缺一不可。” “如何去取?” “泰山顶有千年冰湖,可寻得参莲。大漠绿洲有嗤鹫鸟出没,唯数量稀少,取其皮遵医书所载方法处理后方可使用。只不过……” “不过什么?” “就算慕容公子顺利取回药材,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治好郡主,毕竟郡主这情况……唉,要医好的可能性实在太低而困难度又太高了。”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绝对不放弃!张御医,在我取回这两种药材之前,请你一定要尽力保住瑶儿的命!” “好吧!老夫一定尽力而为。” “我这就动身,一切就拜托你了!” 慕容旭立刻出发去为心爱的人儿取药,张御医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孟瑶妆,也只能祈祷老天爷保佑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地过去了。 张御医焦急地在屋内来回踱步,并不时地瞥着病榻上的孟瑶妆。 床上的人儿脸色苍白,几乎快看不出半点血色,那模样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张御医皱着眉头,无奈地长叹口气。 “唉,要是慕容公子再不回来,恐怕郡主撑不过这几天了。” “张御医,药煎好了。”雀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 “快让她服下。” “是。”雀儿来到床边,慢慢地喂孟瑶妆喝下。“张御医,郡主的情况是不是愈来愈不乐观了?我瞧她这些天的脸色愈来愈苍白……” “唉,是啊!虽然我已经尽我最大的能力让郡主能够保住一口气,但毕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且时间拖得愈久,对她就愈不利。” “那该怎么办才好?”雀儿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郡主,担心得快哭了出来。 “如今,也只能期盼慕容公子能够早日回来了。” 听了张御医的话,雀儿心里的忧虑更甚了。 未来姑爷都已经动身寻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却到现在还无消无息的,根本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要是再拿不到张御医说的那两种药材,那可怎么办才好? 正当雀儿忧心忡忡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突然响起,显然是有人直接骑马闯进了慕容家。 “主子回来啦!主子回来啦!” 总管柴叔开心的呼喊声,让房里的张御医和雀儿立刻振奋了起来。 “太好了!未来姑爷回来了!他一定是取得了那两种珍贵的药材,郡主有救了!” 就在雀儿欣喜若狂的欢呼声还没停歇之时,慕容旭已宛如一阵风似地迅速来到了房中。 他顾不得自身的风尘仆仆,顾不得自己的满面胡渣、疲累不堪,一心只挂念着心爱女子的安危。 “张御医,你说的那两种药材我带回来了,瑶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的情况很危险,恐怕再撑不了几天了。” 慕容旭闻言脸色大变,立刻从身上取出两种珍贵的药材。 “既然如此,张御医快点替瑶儿治病吧!你说的那两种药材,我都已经带回来了。” “太好了,这果然是参莲和嗤鹫皮!想必你为了取得这两种药材,吃足了苦头吧?” “那不重要,时间宝贵,张御医还是快替瑶儿治疗吧!” “好,那老夫这就准备替郡主动刀疗伤。雀儿,妳快去煮几锅滚烫的水,另外,再找人生盆火过来。”张御医吩咐道。 “是!”雀儿立刻转身去张罗。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张御医便开始准备替孟瑶妆动刀治疗,而慕容旭、雀儿,甚至是总管柴叔全都屏气凝神地在一旁一边观看、一边祈祷菩萨垂怜,能让孟瑶妆平安度过这次的劫难。 “我要开始了。”张御医拿起刀子,拉起了孟瑶妆因为大病而失去原本亮丽光泽的长发,一刀刀地剃除。 雀儿看了,忍不住偷偷问身旁的柴叔。“为什么张御医要将郡主的头发全部剃掉啊?” “傻瓜,要是不把头发剃掉的话,等会儿血水流出来和头发凝结在一起,那不就麻烦了吗?” “喔,原来是这样,不过真是可惜啊……头发全都剃除了,那得要好久才能够长到原本的长度呢!” “你们两个安静一点儿,别影响到张御医动刀的情绪!”慕容旭皱眉警告,就怕任何一点的干扰会影响到张御医的治疗。 他当然也替孟瑶妆那一头长发惋惜,可是和她的病情比起来,那就一点儿也不算什么了。 在众人紧张的凝视下,张御医取了条帕子,从刚煮好不久、仍冒着热气的汤药中吸饱了那两味珍贵药材的汁液,仔细地将孟瑶妆的头部擦洗干净。 接着,张御医取出一包金针,小心翼翼地插在孟瑶妆的诸多穴位上,数十根的针插在孟瑶妆的身上,看起来煞是触目惊心。 扎下最后一根金针之后,张御医接着拿出一把锋利却薄如蝉翼的刀子,沾了药液之后,将刀子在火炉上烤过,然后便下刀将孟瑶妆的头皮切开,暗红色的血液立刻缓缓流出。 雀儿见了这个景象,立刻脸色一白,吓得晕了过去,柴叔只好赶紧将她扶了出去,免得当真干扰到张御医治病,那可就罪过了。 张御医十分专注,根本没有察觉到周遭发生的事,他全神贯注在手中的刀子上,刀法十分精准而快速,迅速为孟瑶妆放出脑中淤积的血块。 如此困难的治疗方式需要绝对的专注力,自然十分耗费心神。豆大的汗珠从张御医的额头滑落,不清几刻钟,张御医便浑身湿透,简直像是淋了雨一般。 一旁的慕容旭忧心如焚,却不敢吭一声,就怕会扰乱了张御医的治疗,只好不断地在心里恳请老天爷保佑。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张御医交互使用不同刀具,并佐以金针和多种药材的配合,打通孟瑶妆的经脉。 费了好大的心力,总算是完成了治疗,张御医吁了口气,仔细地为孟瑶妆的伤口敷上膏药。 “呼,幸好一切顺利,老夫还真怕过程中郡主会大量失血,若真是那样就很危险了。” “张御医的意思是,瑶儿有救了?” “应该是吧!不过老夫也不敢打包票。郡主多久能醒来,得看老天爷了,她有可能等会儿就醒,也有可能……唉,总之希望郡主吉人天相。” “一定会的!瑶儿一定会醒的!”慕容旭对心爱的女人相当有信心。“多谢张御医这段日子的劳心劳力,慕容旭就算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慕容公子言重了,治疗病人本来就是老夫的职责,更何况郡主是皇太后的亲孙女,皇上和皇太后有令,我自当全力以赴。好了,我也该告辞了,顺便进宫去向皇上及皇太后禀告这个消息。” “多谢张御医,劳烦代我向皇上及皇太后表达感激之意。” “没问题。” 张御医离开后,慕容旭来到孟瑶妆的床边,望着床上苍白憔悴的人儿,他既心疼又不舍。 “瑶儿,妳一定要好起来!我们还要拜堂成亲,我还要照顾、疼爱妳一生一世呢!” 他守在她的床边舍不得离去,可一阵阵深沈的疲累却涌了上来。 这一个月来,他为了寻药确实累坏了,也的确该好好休息一下,但他舍不得和孟瑶妆分开,索性就趴在一旁的桌上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慕容旭的深情感动了上天,约莫两个时辰后,一阵细微的嘤咛声将他给惊醒。 他倏地睁开双眼,来到孟瑶妆的身边,就见她的气色已不若最初的苍白如纸,看起来多了分血色。 “瑶儿!瑶儿,妳醒了是不是?瑶儿!” 像是听见了他深情的呼喊,孟瑶妆缓慢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虚弱地望着慕容旭。 “你怎么……”她开口想要说话,却是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别说话、别说话!”慕容旭连忙制止了她。“妳先好好休息,一切等妳的身体好点了再说,好不好?” 孟瑶妆乖乖地点头,事实上,她也实在虚弱得提不起力气来交谈。 慕容旭知道她的心里有许多疑问想知道,便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娓娓将她坠崖后所发生的一切说给她听。 “想知道我采药的过程发生了什么惊险万分的事情吗?”见她点了点头,慕容旭便说:“那妳就快点好起来,等妳身体复原了,我再慢慢说给妳听。” 孟瑶妆微笑地凝望着慕容旭,红唇微开,像是想说什么。 “怎么了?”慕容旭关心地问,仔细地聆听。 “旭……你可不可以……吻我一下?”她觉得有点儿冷,唯有他的亲吻能让她感到暖和。 “当然可以。” 慕容旭倾身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这个吻缠绵而深情,果真立刻暖进了孟瑶妆的心坎里。 “好了,妳才刚醒来,情绪别太激动,赶紧好好休息、调养身子,我还等着看妳披上凤冠霞帔嫁给我呢!” 孟瑶妆听了他的话,立刻乖乖地闭上眼睛休息,因为她也好想好想要赶快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再也不要和他分开。 在慕容旭的深情凝视下,孟瑶妆再度沉沉地睡去。睡梦中,她和慕容旭拜堂成亲,过着羡煞众人的甜蜜生活,那让她的唇畔不禁挂着一抹甜蜜的微笑……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