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游侠★梦》 作者:主角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故事开始 这是个仅存于幻想世界的故事…… 午后,高雄市的某处小公园里,晴朗的天空不带一丝云彩。 蝉鸣和热浪一阵又一阵袭来,让人不禁有些目眩。 一个穿著奇特大衣,身材高大的褐发男人,静静地站立在一株老榕树下,彷佛融入了树影般动也不动……他似乎正注视著什么? 顺著他的眼神看过去,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同样安静地端坐在长椅上头,她文静的举止散发著一种古典的气质,有如白葱般的纤纤玉指划过膝上那本书的书页。 这一切,都宛如一幅充满了宁静美感的静物画…… 不过过了不久,一样事物冒失地打破了这样和谐的气氛。 和少女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边奋力挥著手臂,一边呼喊著少女的名字。 少女并没有因为这名少年打破了难得的气氛而感到生气,她阖上书本,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优雅的微笑。 男人依然静静看著这一切。从男人的眼中似乎看见了什么意图,但他依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似乎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蝉鸣嘎然而止。 那天的天气十分炎热,意味著夏天即将走入了尾声── 同时,也是少年少女交织而成的故事,走到了尽头的时候。[手机电子书网 www.qiyebooks.com] ~幻境游侠~ 引子 这是整个故事的开端。 整件事情追根究底起来,应该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年,我八岁。 这个年纪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小并没有小到得包著尿布才能出门,大也没有大到可以到处去都能通行无阻的地步。 好比说现在的我,就可怜兮兮地待在台南市郊一间大卖场停车场的一部小客车里,耐心等待著我那狠心的父母。(那间大卖场有身高限制,唉,真是有够落伍了) 不,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要怪就怪那时的我身高还不过一米四,达不到大卖场的标准,不能进场。一时之间父母也找不到可以托管小孩的地方,只好把我暂时安置在车内,叮嘱我不能离开车外后才离去。 (这么做其实是违法的!真是无良父母,唉。) 那时我年纪还小,对世事又能懂得多少,想不到长大之后却因此而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我在车上百般无聊地搬弄著手煞车和方向盘。这时,突然从天边闪过一道流星。 这是我从小到大头一遭看到流星,马上把脸凑上了车窗旁。 那流星不像以前在故事书、百科全书上看到的那样,它通体透红,且不停地洒出玻璃沙般的粉末,亮晶晶地,煞是好看。 我看的两眼发直,却没注意到那流星正朝我这儿冲来。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不断地大呼小叫…… 「救命!」 我好不容易抬起头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从故事书上所说那些恐怖的牛头马面并没有随著出现,我松了一口气。 打开车门,我注意到不远处的农田里有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就著昏黄的路灯,我发现那农田的中央有一处地方,被不知什么东西烧的乌漆抹黑。小孩子胆子总是特别大,我禁不起好奇心走了过去。 看了看,那里有一小小球形物静静躺在农田正中央,表面已经焦黑不堪。我觉得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于是便打算回到车上。 就在我转身要走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别走!」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一吓,我心里揪成了一团。从小也是听那些不三不四的堂亲们说道,这农田里面总是会有孤魂野鬼的,不管是从军队里面逃出来自杀的逃兵也好,是今年欠收无法生存而自杀的老农夫也好,或是被仇人追到这里来毁尸灭迹的也好,只要一到晚上,农田里就阴气大盛,一片风声鹤唳的,好不恐怖。 虽然我总是对他们的话半信半疑,可是内心恐怕总是有几分信的,怎知巧不巧今天就给我验证上了。 不理会我内心的惶恐,那奇异声音又说:「不要走,我有话要说。」 我心里发毛起来,天啊,怎么会这么衰?(衰这个词是前天才跟班上的吴x青学的,他总是说被老师罚抄课文的时候很「衰」。) 那声音颤抖著:「你一走,就没人帮的了我……那么我就将会在这里化为飞灰,一点也不剩了……」 我从小书看的多,他说的又不是什么罕见成语、艰涩词汇,这一说我更加确定无疑── 我见鬼了!! 决定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回头拼命跑就是了。可是此时的我却动弹不得,双脚吓的没力逃了。 也不理会我的反应如何,那鬼自顾自地说道:「是人类的未成年人?算了,只能这样了。」然后,这鬼渐渐发出了白色萤光。 突然间我的脑子里又闪过一个想法。外星人! 从某某百科全书上,我也看过外星人会把人类抓去做实验的事情,而那些人有的从此一去不回,有的被释放了,可是却疯了。 他们总是说,天上突然飞来一个奇怪的东西,发出奇怪的光之后,他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眼前不就一个吗? 那外星人一边发光,一边说:「其实我不应该找上你的,不过现在情势紧迫,我也没有办法了。人类小孩,我就先简短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是『神族』。」 我脑子里立刻把神族和外星人画上等号,同时否定了班上董x豪「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外星人」的说法。 「我现行的通用名讳为:奎尔。你可以用这个名称来称呼我。由于种种因素,我必须要跟你商量……」 还没等它讲完,我大喊一声,拔腿就往后跑。 「等一下!」想不到我竟瞬间被一股不可见且不可抗拒的大力往回拉,任我怎么跑也徒劳无功。 只听那自称奎尔的外星人喘著气:「人类,你这么一跑我可又更撑不了多久……总之,你先等我说完再决定……」 我张大了嘴,不敢乱动,也动不了。 那个奎尔见我没有再逃,便继续断断续续地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这个交易是……要你……把身体……借给……我……」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哇哇大哭:「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死!哇哇~~」 奎尔看到我反应激烈,急忙说:「这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不是那种交易……我会……给你一种能力……作为交易的代价的……」 一听到有「能力」二字,我止住了哭,抽著鼻子问它:「你……你说什么能力……」 「能力,就是和平常那些人类……不同的力量……这种力量独一无二……而且……威力无人能及……」 我听它说这些话,破涕为笑,大嚷著:「我要学龟派气功和闪电光波!我要学龟派气功和闪电光波!」 奎尔低吟一声,说:「不……不是那种的……」见我十分失望,它赶紧又补上:「但,肯定比那些都强的……」 听到这句话,我眼睛一亮:「喔!」心里想著:「那个可恶的董x豪老是在老师面前打我的小报告,这次我一定要给他苦头吃!哼!」 「这能力对你来说算是不太实用……」见我脸上又露出失望的表情,它又续道:「可是却是让很多人……想要很久的……你先听完……交易内容……」 「我在你同意……出借身体之后……会以『灵魂』的状态……附在你身上……」我一听全身又发起抖来,「不要紧张……仅止于灵魂态……不干涉脑神经意识中枢控管……」 「脑中书空管?是水管吗?」 「不是……意思是,你可以继续以自己的……思维来控制……行动……」 「丝帷?那又是什么东西?」 「唉……总之你还是你……不会变了多少……除了多出我给你的能力和……我的灵魂而已……」 虽然刚刚的话我还有些不懂,不过听到能力,便又兴奋地问:「到底是什么能力啦!」 「你……最喜欢……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不过一秒便以第一时间回答:「金刚战士!」 「是『金刚战士』吗……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个金刚战士……会不会死……」 「金刚战士不会死!金刚战士把牛头怪、幽冥长老和邪皇后都打败了,而且金刚战士一代比一代强!金刚战士不会死!」 「是吗……好,假设金刚战士会死……你会在他要死的时候做什么……」 我哑口无言。 事实上,我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告诉你……这个能力是……就算是金刚战士死了……也会永远活在你心中……而且不是让你记著金刚战士……这个人而已……他会让你变的和他很像……」 我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让我也变成金刚战士?」 「……没错……」 「太棒罗!这样的话我也可以成为下一代的金刚战士罗!」我大声欢呼。 那声音顿了一顿。「那……你是不是答应……这个交易了……」 我忙不迭地直点头。 「好……那你把手搭在载具上头……不,是我身上……」 第一次要去摸外星人(或许是外星人的飞碟也不一定),我伸出的小手显的十分紧张,抖个不停。不过一想到,明天早上就可以去跟同学,尤其是班上的董x豪炫耀,自己摸过外星人之后,我仍然十分得意。 终于,我把右手搭在奎尔身上。奎尔身上开始发出一道道刺眼白光。 等到我重新睁开双眼,有个声音在内心回荡起来:「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我摇头:「不怎么样啊。」 那声音笑了起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那时,我八岁。我的故事就这么展开了。 且不论我的未来是福是祸,命运的枷锁就这么样把我和一群未知的人们,紧紧地系在一起。 永不分离。 -------------------------------------------------------------------------------- 第一章理想世界-1 第一章理想世界-1 接下来时间拉到七年后:二零零二年十月十七日,正确地说是十八日。 在这个宁静的夜里,我可以清楚地听见床头闹钟内齿轮转动的滴答声。 我有个十分俗气的名字──黄仲翔,今年十五岁,是个再平凡不过的高一学生。 最近几年来,由于某种不明的因素,我的脑袋里似乎起了相当大的变化。 我开始厌倦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 我厌倦了整天读书准备考试,偶尔上上网,打打电动,补补习,这种枯燥又乏味的生活,我早感到麻木了。尤其是上了高中之后,这情形更是变本加厉。 偏偏今天发生了一件令我相当难过的事情。 中午我用完午餐,听到扩音器响起:「一年六班黄仲翔,一年六班黄仲翔,请马上到学务处。」 我二话不说,马上赶到学务处,到那里时似乎有不少人等在门外。 我轻轻推开纱门,喊道:「报告!」然后看了看四周。有好几个人正以狐疑、惊讶的表情看著我。 学务主任当然也注意到我了,他翻了翻手中一本簿子,说:「你是──?」 「我是一年六班的黄仲翔。」我回答。 「喔──你的制服上面有写。」学务主任马表扬了扬眉。「不过奇怪了……」 这时,有个学务处的秘书匆匆忙忙赶了进来,在学务主任耳边说了几句话,并且用手指著簿子。 马表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呃──抱歉,这位同学,」最后他抬起头,说:「刚刚报错名字了,我们要找的不是你。」 「咦?」 「我们要找的是另一个同学,要参加高雄市高中生资优人才培训计画的。你可以回去了。」 「喔……」我对于这个计画感到有点兴趣了。「请问那是个什么样的计画呢?」 「这跟你无关。快点回去上课。」 「就跟我透露一点嘛!」我更是好奇了。 接下来马表的回答,绝对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没有必要知道!你知道也没用,你功课那么差!」 后来马表讲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但我可以感觉到,旁边的人投射过来的视线,是嘲讽的、揶揄的、讽刺的。马表所说的这句话,深深刺伤了一个同在一所学校求学、只不过是因为成绩没有别人那么顶尖出色的学生的心! 深夜,我又躺在床上深思著。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以成绩、分数作为评断一个人的标准?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残酷、用多数人潜移默化的「标准」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 在黑暗中,我望向窗外,无垠的天空……还是一片黑暗,废话。 我突然灵机一动。 如果这个世界有魔法多好啊!煮饭不用瓦斯,晚上不用开灯;如果像是哈利波特或是罗德斯岛那种充满神秘魔法的世界倒也不坏。不然就是像武侠小说一样,大家都用轻功上下学,课本都是武功秘笈之类,那一定也很刺激! 然而重点是,这样的世界不会有人还会把白纸黑字、考试卷上寥寥几个数字当作你的「能力值」。 不过想像归想像,我最怕的就是临睡前胡思乱想,结果落得个失眠的下场,那可不妙。毕竟我现在连上课都摇摇晃晃的,一副活死人的模样,当然不可以再失眠了。 那些终究只是想像,我重复著对自己催眠著。只是想像。 于是我强迫自己杜绝一切杂念,闭目沉睡…… ……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中,我感觉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喂!起来啦,老弟!」陌生的声音。 「……谁啦……」 「你起来看就知道啦!」 我缓缓爬起身来。 我发觉自己已身处于一个类似中古世纪的贵族书房里。壁炉里柴火哔啵作响,四周摆放著一些十分古典的家具,包括真皮沙发以及茶几等物。一旁的书架上摆满了各色书籍,但是上头却没有任何标题。 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彷佛不是存在梦中的世界……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个陌生男人很不礼貌地坐在我面前的单人皮沙发上,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著我。简单来说,他是一个一身黑的男人,从头到脚都是。他穿著黑色的大外套、黑色的上衣、黑色的皮带、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长靴。连那靴子上的扣环也是黑的。他还有著一头黑发,带著一副墨镜。 我看著他的眼睛……正确的说法是看著他的墨镜。 他微笑了一下。这人原本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此时这么一笑显的他更加年轻。 「没有必要露出那种夸张表情吧?」那人笑著说道。 「我?」我很快就回过神,并且冷冷哼了一声。「最近似乎都梦到不少奇怪的东西,我看我的脑子里一定有问题……」 「别这么说,我可是造物主啊。」 「嗄?」我楞了一下,旋即叫了出来。 「怎么?你不信吗?」黑衣男耸耸肩:「要不要试试……」 「好吧好吧,我信你总行了吧。可以走了吗?」 我为他的可笑谈吐大感无聊,忍不住掉头就想走人。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哭丧著嗓子嚷道:「等、等一下,这位老弟,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虽然明知他是骗人的,但是我还是挡不住人类最原始的欲望而停下脚步。 「不妨说说,要是你骗我,老子扁死你!」 黑衣男连连搓手道:「怎敢!怎敢!」 等到我重新坐好,黑衣男拿起桌上茶碗啜饮一口,这才开口道:「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最近感到很烦恼──」 「嗯嗯。」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没有武功,生活平淡无奇……」 「没错。」 「所以我仔细想过之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创造一个有剑、有魔法、有武功的属于你的『理想世界』。」 「咦?」我大感好奇。但随之而来的是八分的不屑与怀疑。「是这样吗?别开玩笑了。在梦里面怎么办的到?」 「不不不,这件事是真的办的到!」黑衣男急忙解释:「我这有一个道具,可以帮助你实现所──有的愿望喔!」 「喔……」我对他夸大有如第四台广告推销主持人的语气感到十分不屑。「那还不拿出来?」 「别急,别急。」黑衣男弹了弹手指,一个橘色电话亭从脚边的地面上缓缓升起。 我沉默了一点五秒左右。 「臭小子,敢耍我!?」我迅速地掀翻了茶几,然后抓起沙发就往黑衣男头上砸去。「要怎么玩都行,就是不准给我抄袭!竟然还抄的这么明显,我靠!」 想不到黑衣男先我一步救走了茶几上的高级陶瓷茶杯,一边巧妙地闪避一边叫著:「人的创意也是有限的,这叫做有效利用资源……」 「来来来!马上来试试看!试了你就知道了!」最后,这个冒牌造物主终于成功说服了我(其实事实是,他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不让我离开),死命拉著我走进了电话亭。 我拿起话筒,刻意以在外面的人也听的到的音量大声说:「喂!给我一个有剑、有魔法、有武功的『理想世界』!我理想中的世界啊!」然后我挂回话筒。 只觉得地板一阵摇晃,我心想:「效果也做的很像!」 等待地板停止了摇晃后,我走出了电话亭。对著黑衣男抛出一个嘲笑的眼神:「好啦,然后怎样?」 黑衣男竟回了一个更诡异的笑容。「祝你有个好梦……」 然后,我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叮叽叽叽叽…… 我按下了闹钟的开关。 「唔……」我揉揉后颈,「好酸……」 就这样,我的一天又开始了。我以为的「我的一天」开始了。 -------------------------------------------------------------------------------- 第一章理想世界-2 第一章理想世界-2 原本我就认定这一切只不过是我每天只要不失眠的例行公事:作梦。所以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我好不容易起身,翻下床,换衣服,洗把脸,整理好前一晚就该整理好的书包,拿出前一晚就该送洗的筷子(若要作细菌培养实验可以参考我的筷子),在哥哥爸爸的催促声中穿上袜子。真不愧是要为国去打仗的,真是够伟大。 就在我要出门的同时,我听到电视正在播报一段新闻;那原本不过是家里早起的人偶尔所做的打发时间的事情,但我却无意间注意到了这段新闻。 「今天的新闻提要:昨天清晨在台北西门町又发生一起青少年的械斗事件。在昨天凌晨约一点左右,两名天刀盟的王姓和杨姓少年在xx酒店狂欢时,因音量太大引起隔壁包厢青龙会的客人不满,双方一言不合在店里大打出手。由于双方都找来帮派分子前来支持,后来便演变为两大帮派的大规模械斗。 数十名青少年在街头大打出手,警方获报后立即派遣近百名警力镇压,最后终于成功以『强力麻痹术』制服众人……」 我心里打了个突。「『强力麻痹术』!?」 「警方将重伤的青少年送往台大医院进行急救,其中有四名青龙帮青少年生命垂危,怀疑是遭到传闻中天刀盟独门绝技『八焚天刀』杀伤。究竟是谁下此重手,警方目前正锁定几名可疑天刀盟高层份子,深入调查当中。」 「『八焚天刀』!?」这回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忍不住喊了出来。 「现在的社会真是越来越乱了。」老爸叹了一口气。 我妈也说:「你可不要学那些旁门左道,把学校教你的学好就行了!」 这时我脑子里真是乱成一团。什么麻痹术?什么八焚天刀?那不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但是我也没办法想太多,因为老爸正催我出门。 到了学校。 我好像还以为刚刚听到的都是幻觉,走路走的糊里糊涂,根本无法专心。这时我看到前面有几个同学正以相当奇异的高速在疾走,边走还边聊著天: 「你看这『加速术』,怎么样?我根本都不需要换气!」 「那又怎样?我觉得我这『风行术』才是真的高招!」 「你们都还不够瞧的啦!我昨天才把『惯性定律』上所说『动者恒动,静者恒静』这边研究了一遍,现在我连脚趾头一根也不必动呢。」 三个人边辩论边疾走,一转眼便消失了。我大吃一惊。 「我眼花了我眼花了……我还没醒我还没醒……我在作梦我在作梦……」内心这么对著自己洗脑,我踏进了教室。 一看,嗯,好像跟平常没什么差别嘛!一定是我睡眠不足,所以脑部缺氧,低血压造成我一时之间眼花了,嗯,就是这样!我一再说服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那天早上的课,我几乎都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根本无心去理会台上老师的教学,什么力与气合一啦、三角函数六面势啦,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此时的我竟好像一个文盲,呆坐在教室里头,像极了一个呆瓜。 就这样,一个上午过去了。 中午,感觉到自己已经饥饿难捱,我终于回神过来。在领到便当之后,我拿出筷子要吃,只见到黑板上好像有几个小字,模模糊糊不很清楚,于是我将手提袋里的眼镜盒拿出来。我打开眼镜盒一看,竟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这也难怪,我早上都在位子上「灵魂出窍」──就是做白日梦啦,根本没上课,也根本用不到这眼镜。 我凑近一看。那字条这样写著: 「这是一个你在这『理想世界』中,绝对派的上用场的好东西,操作很简单,你应该会明白怎么用的。 ps.小心易碎! 造物主」 我轻咦一声,难道昨天晚上梦到的全是事实? 正好我也累了,便不做多想,把饭随便扒扒,三口作两口地用完午餐,然后马上趴在桌上睡觉。 说也奇怪,我一觉醒来──不,应该是我被某个人吵醒后,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 这新世界的一切稀奇古怪的事情,现在对我而言已经是稀松平常。我脑海中的记忆似乎经过了某种修整,因此我知道我原本也会这些武术和法术的,而且在过去的记忆上也有了某些程度的变化。 现在的我,只对昨天晚上梦到的事情和这只眼镜感兴趣(还有为何我的眼镜盒好端端出现一张字条),其他倒变成了例行公事,见怪不怪,就好像我从原本火星的轨道跳回了正常的地球轨道般。 哎呀我的妈,这真是太神奇了杰克! 我竟然把这世界给整个改变了! 此时我听得一声极其细微的低呼:「唷,黄仲翔!」听得声音便知此人正是刘克庆。他这个人喜欢跟我打八卦,其实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言谈之外,我和他最谈的来。 我像是习惯性一般戴上眼镜。倒不是因为刚才那张字条的提醒──我平常不喜欢戴眼镜,除非上课不然是不戴的──而像是一种反射动作。 这时我竟然发现这眼镜不是普通眼镜。除了能看到的东西之外,透过那眼镜看过去人人头上好像有许多字,有数字也有国字。我把眼镜拿下来,字消失了;我戴上眼镜,字又出现了。 刘克庆看我动作奇怪,便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看向刘克庆。这不看还好,一看乖乖我的妈,一大排更多更多的字跑了出来。我仔细一看,上面有姓名:刘克庆,还有他被同学取的绰号「睡神」,然后剩下的几行字更是奇怪。 【睡神】刘克庆 ♂ 阵营:有点狡猾  能力指数:363 武功:182 智力:410 内功:208 法力:748 轻功:337 精神:473 体能:358 知识:673 武器专长:无 属性:理 关系:他现在跟你往来密切。 不过我的适应力就跟蟑螂一样强,马上就知道这些数字代表著什么意义。就像是玩RPG一样,这个应该就是人物的基本数据。 既然已经见怪不怪,我就开始和刘克庆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只是聊了一会儿,刘克庆便走人了──因为最近实在没什么新鲜事好聊的。 不过让我挺在意的是那份基本数据。 从那份数据,我可以了解很多有关于这个人的事情;但是照理而言,这份数据的存在便显的有些突兀。怎么说呢?判断一般人能力的方法有很多,例如说体能检定可以明白这个人的体能大概到哪一个程度,智力测验也可以测量出智力大约有多少。 但是究竟是一些大概的数值,可信度并不高。像我国中作过一次智力测验,结果我的智商竟然只有九十,那岂不是在说我是轻度智障吗? 透过这个眼镜,我所看到的是相当完整的数据。但,我也不知道这份数据究竟是真是假? 所以之后我又对别人仔细研究了一番,推测一个人物的各种能力数值没有一定上限,但是高到像天文数字般也不可能。一般的武术法术应该有十级的分别,或许像一些游戏一样,升级的所需经验值不完全相同,不过越高的等级升级便越难。 -------------------------------------------------------------------------------- 第一章理想世界-3 第一章理想世界-3 或许我应该稍加介绍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存在有两种神奇的生命力量:「气」与「术」。这两种力量自然存在于人类的身体之中,与生俱来但人人皆不相同,相当于是一种「潜能」,需要靠我们自身去激发出来。一般人大概都是专精于其中之一,不过也有两者都相当得心应手的人。而应用「气」与「术」的方法,就是「武功」和「法术」。 政府实施「国民义务教育」,就是要提升全民的基本素质,让大家尽可能把自己的力量发挥出来(或者该说是把力量榨出来)。为了要培育出一批批优秀的精英,所以就用教育来加强我们的实力。 只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压榨的有点过火了,近几年似乎产生了反效果…… 为了更进一步解说,我从记忆中查找出的数据如下: 「……以下是『高级中学必修科目结构系』(见附图),这张表将各科的关联明白的表示出来。不过,由于还有『类组』的分别,因此不同类组在各科的专精程度也不同,如第一类组文科环强些,二三类组重理科环,而三类组又多一门生物。 不同的科目有不同的性质,如文科环主要是以法术等为主,而理科环则是以武术为主。术科环较特别,有法术也有武术。 虽说高中三年学的东西不少,但有些招式或是咒语必须要靠自己设法获得。现在坊间都有补习班,专门教一些『教科书没教的事』。能获得更多是不错,但是同样补习的人亦是所在多有,因此用这些陈烂的方法难以取胜对手。除非你特别专精,或是你找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独门秘笈。」 「接下来是武功和法术的概述。 武功之中还有分很多种类,例如剑法、刀法一类兵器武术,还有拳、掌等空手格斗术。其他有暗器,毒术等等可暗中伤人的武术,更有一门枪械最特别,距离和杀伤力是其他武器所不及的;也有一些辅助的内功、步法、心法等,内功是身体中潜藏的能量,可以用于防御、反击甚至治疗,步法可使活动更加多变迅速,心法则是战斗的要诀,在和强大的敌人对抗时更不可或缺。 法术则是利用法力造成各种特殊效果,例如热魔法,冰魔法,风魔法等等。魔法有很多用途,例如攻击、防御和辅助;其他还有一些像是锻造武器的冶铁术,制造药物物品等的炼金术等等特殊法术。 有一些是无法归类的,如在指挥多人作战时必备的阵法,还有算命术、开锁、考察鉴定技巧或是易容术等,这些虽说战斗时未必用的上,但完成一些任务时却是最重要的一门。 有些武术(法术)需要基本功,有些需要相邻科目的呼应和辅助。 这些武术或法术具有属性之分。有些属性互相对立,使用该武术或法术不当只会造成很差的效果更或反噬自己。人物本身也具有属性,使用不合属性的武术魔法只会绑手绑脚。 属性通常用代号表示:如武术是<武>,法术是<术>,阵法是<阵>,特殊是<特>,以此类推。不过存在在这世界的东西,也是有属性之分的。 武术和法术最大的差别在于,比方说我现在用武术,一分钟可以打倒一个人,那么十分钟便有十个人。但是用同等魔法,可能念咒和聚精要花上十分钟,却能同时打倒这十个人。所以武术和法术各有优缺,要研究如何在团战时占有优势,那就是『阵法』的领域了。 接下来简单介绍高中的各科目。 简单地说,在这个世界所学的东西就是从原来的知识变成了武术、魔法。至于有关原来学的国语数学那些反而变成了基本教材(也就是你上高中前就该会才对)或是课外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课外读物」…… 表面上各科的名称并没有改变,所学的内容却是大大的不同。就连看起来原本是一个算式或是句子,都变成了一种招式或魔法,感觉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以下就是高中所学的所有课程: 武术(国文)──武术学。概括了各式各样的武术,当然是以正派武术为主。 兵器(数学)──兵器运用学。学习各种兵器的使用技巧,由于剑是最普遍的兵器,因此主要学的大多数还是剑术。 咒术(英文)──咒语魔术学。学习各种西方咒语及魔法的使用。以辅助魔法和应用魔法为主。 战技(物理)──战斗技术及应用学。对于战斗有更深一层的认知,加强对「气」和「术」的控制能力,使效果威力更强大、更精确。 魔药(化学)──魔药炼制及炼金学。学习各种魔法药剂的炼制和炼金术。 生命(生物)──生物及生命研究学。分成三个部分,一是学习和大自然相关的各种知识,二是研究人体的运作,以便在战斗时能够更快掌握对方的动作等等,三是一些和动植物相关的自然系法术。 历史──研究古今中外的各种武术魔法的相关知识。 风水(地理)──学习风水学和地系魔法。 地球环境(地球科学)──学习操纵各种元素魔法。 三民──可分为三民主义和公民两科。公民课主要是教导一些国民须知和法律常识等等。三民主义是国父毕生的心血之作,其中阐述了各种为国为民的想法。据说这其中还隐藏著一些秘密…… 工艺(生活科技)──学习制作手工制品和修理器具。 军训──学习有关国军的各种知识,部队行进,阵法演练,枪枝操作等等。 体育──锻鍊基础体能的课程。 音乐──欣赏音乐的课程。 美术──欣赏艺术的课程。(怎么有点偷懒的感觉?) 学校最迷人的地方,除了以上这些必修科目之外,当然非「社团」莫属了。不同的社团拥有不同的功能,比如说古典音乐社可以增加对乐器的使用熟练等等,武术社可以学会很扎实的功夫。社团可以聘请校外人士当指导老师,当然所学又更加广泛了。 接下来说说这个世界的规范。 基本上,警察和宪兵的功用主要是维持秩序以及强弱的恒定,避免强者过度欺压弱者。这个世界的基本架构和原先并无多大差异,这里的生活倒也不像生存游戏般须时常提防别人攻击你,反而相当像正常的生活,有抢劫还是有抢劫,有寻仇还是有寻仇。不过在政府一定的控制下,能维持成还算稳定的状态。 但这并不代表,做坏事就不必受法律的制裁了。这个世界的杀人打斗虽然依然有刑罚,但如果你真的做了这些行为,你有可能会换得比坐牢还要严重的报应。或许会有源源不绝的仇家上门也是一个例子。 我所就读的高雄市立第一高级中学,校规里就明令「打架大过一次,使人重伤两次或退学」,我们校内学生都不敢违反校规。像这种基本规范也不是没有,不过就是利用整体的力量规范小区域的力量,所以能发挥它应有的功能。 而脑海里还浮现一些关于我的注意事项: 「你比别人更多了一些该注意的事情。例如你的道德,也就是你的正邪指数。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道德高就会和善良的人在一起,反之就会和宵小之辈同流合污。还有声望,声望指的是别人支持你的程度,这和你的人缘有很大的关系。接下来是魅力,魅力指的是你吸引人的程度,有时跟声望有关,有时却跟长相有关。不过吸引的人不一定是同类,也有可能是反派。」 这些我都从眼镜上面看出来了:我发现这眼镜上面有数个小钮,可以选择功能。其中也有我的数据,果然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 但,虽然说使用魔法或是气功来做事情相当方便,科技文明的存在仍然具有一定的必要性。 为什么?很简单,一个字:懒。 使用魔法要耗法力,使用气功要耗内力。正因越高难度的魔法或气功所消耗的能量就越多,因此发展科技仍具有其相当的价值。 这个世界的科技和原来有何不同呢?其一应该就是人们对科技的使用方法吧。好比说有一个人受了重伤,他大可以花大笔银子去动紧急手术,或是请人施放一个高等治疗魔法。这两种方法都各有人选择,只是看情况而定。也有人同时动手术和施放法术的,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其二就是科技本身的价值了。在这个世界里的文明产物都相当廉价,因为能源和技术的开发已经不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金钱,不过以机器代替人力的功用仍然存在。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科技的存在并不是要「带给人们进步」,而是「节省力气」了。 虽然感觉这个世界还隐藏著许多未知的事物,但在我连放了几个小魔法,施展了几招还算标准的剑法之后,心情仍然是好的不得了。我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直到痛到不能忍受才放手,终于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 第二章巧遇高人-1 第二章巧遇高人-1 十月十九日 难得一个好好的周末假日却被一个坏消息给破坏掉了。 我竟然得陪著爸妈去台南,见那些不三不四的堂亲! 为何我会再次说他们不三不四呢?因为我爸爸这边的亲戚,全都是一些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家伙,没事就喝酒打牌,和流氓根本只有一线之隔。从大伯、二伯、小叔、大姑、二姑、大堂哥、二堂哥、堂弟……数也数不清的父方亲属全被我列入了黑名单。除了过年见一次和某些事情之外,其他时间几乎是理都不理的。 听说这回比较特别,是因为大堂哥终于找到了他的黄脸婆,终于要以二十八岁「高龄」成婚了;我心里总算稍微一爽,这样起码可以藉著年底的红包讨回上次他对我恶作剧的帐,嘿嘿!而且,想必他有了家室之后,便不会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了吧。 一路车子上颠簸不堪,我翻来覆去也无法补回失去的睡眠,心里只是有著一分的快乐,大部分都是不爽。 这次的喜宴地点在一个不能再乡下的地方,台南县过路乡(根本没多少人听过)而办桌也是以最没品的方式──在稻田中央的一块比较宽的泥土路上办。根据主办方说法,呃,这样的话厨馀可以直接丢到田里作堆肥…… 我们一家到了会场,看到浓妆艳抹的三姑六婆们迎了过来,免不了又是一顿客套和唠叨。我心里只觉得烦躁,随便挑了个靠边的座位,却又发现邻桌一群老头们不知从哪搞来的米酒,喝的醉醺醺不说,竟然还划起了酒拳。 看那些还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吆五喝六的老头子们,我看著一盘又一盘沾满苍蝇的菜盘,哇靠!索性不吃了。 然而我注意到坐的最远的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五六个中年男人(而且有不少发福的大胖子)围著一个灰衣老人,满脸堆欢,叽哩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突然灰衣老人轰然站起,拂袖而去,那群肥猪们仍然穷追猛打,不想让他离去。那老人的速度好快,才一眨眼功夫就看不见人影,留下了一群一脸错愕的肥猪。 不久之后一串鞭炮劈哩啪啦爆出巨响,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胖女人嚷道:「新郎、新娘来罗!」我对那堂哥的对象有点兴趣,也想看看他穿礼服的样子,想到一句成语:「如猴沐冠。」一阵哈哈大笑之后便转头去欣赏堂哥和新娘。 真不愧是堂哥,大喜之日特别梳了个三七分,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新娘也不惶多让,看脸上擦了不知几层的白粉,还拼命装成个黄花大闺女。两人正忙著跟客人敬酒。 我看的是兴味盎然。眼前在上演的正是一部活生生的市侩版肥皂剧,任谁只要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那种。只是我平常根本不看那种东西,凡事总要求个新鲜嘛!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我渐渐按捺不住,这里充斥著嘻笑声、划酒拳,敬酒时的吆喝声、烟味、酒味、汗臭味,混杂在一起。我站起了身,离开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场所。 走在农村的小路上,我一边打算著今天晚上要怎么打发,一边研究出拳的技巧。 突然间,我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几声哀嚎。 我转过一个街角,偷偷探头瞧了瞧。 只见刚刚在喜宴上看到那五六个大男人正围著一名倒在地上的瘦弱男子,其中一个特别肥胖的人,看来是他们的老大正踩著可怜受害者的腹部。 「说!东西在哪?」胖子用台语发出的咆哮连远在十数公尺外的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瘦弱男子发出轻微的回答,虽然我并没有听见,但以胖子听了之后重重地踹了他一脚的情况看来想必不是很好的回答。 「不讲,我就有办法让你讲。」胖子正狞笑著,旁边一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不断点头,然后向胖子说了些什么。胖子陷入了沉思。 突然,胖子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朝著地上那人脑袋就是一枪。 我吓了一跳,正想要偷跑回去告诉大家时,头上却传出某些鸟类受到惊吓而发出的怪叫声。 胖子和大汉们回头一看,我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干你娘!看啥小咧!」胖子怒吼著,手里刚刚杀过人的凶器还冒著烟。 我几乎是在胖子骂出这一句的同时拔腿就跑。 「干!快追,给这猴死囝仔死的很难看!」 风声在我耳边呼啸,穿过了一条又一条混乱的小巷。 我并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他们的咒骂声就在不远处。 地利对我来说是毫无用处的-因为我从未看过这个地方,现在就像正在实验中的白老鼠在未知的迷宫里乱窜。 但,前方会不会出现死路?我不知道。现在我所能做也只能做的,就是施展在学校所学(或说是我突然领悟)的轻功不断奔跑著。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撑太久。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发现我的持续运动时间超过三十分钟左右,身体就会像进入了深海中那样难受。医生说我可能带有一部分的贫血基因,影响了血液循环,也或许是心肺功能发育比较缓慢,难以承受剧烈持续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感到头晕,而且口乾舌燥,呼吸困难。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而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没有出口的窄小防火巷。 -------------------------------------------------------------------------------- 第二章巧遇高人-2 第二章巧遇高人-2 最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条没有出口的窄小防火巷。出口处被一大堆垃圾和废弃家具堵住,以我现在的功力是爬不过去的。 我的心脏像是台快要缩缸的引擎,全身因为极度缺氧而颤抖,脚步也站不稳了。「在前面!别让他走了!」后面的叫声清楚地传进我的耳中,我暗叫:「我命休矣!」于是我突发奇想,说不定我可以用拿手的装疯卖傻逃过一劫。 ……太蠢了,对方是流氓啊!那种拿著危险物品看到不顺眼的人就砍的职业! 我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是条防火巷,所以墙间的距离不长,应该可以设法爬上去。 我将双腿一分,努力用仅馀的力气缓缓推著墙往上爬。但长时间奔跑下来,我的双腿不断发著抖,好不容易才上升了两公尺左右。 这种姿势,正好下头的流氓对著你最怕痛的地方就是一枪。 别开玩笑,我可不想用这种丑陋凄惨的方式死去! ==想像中,地狱 某鬼甲:「小弟,你是新来的?可不可以问你怎么死的?」 我:「唉……这事说来话长……我是看到流氓在做我不该看到的事被灭口的……」 某鬼乙:「可是你身上又没有明显外伤……咦?下面怎么没了?」 …… ==回到现实中 …… 不要啊!!! 我跳了下来,从垃圾堆中拔出一根钢管,抓紧了准备让他们不得不瞄准别的地方下手,这将是背水一战。 流氓大汉们的吼声终于到了我可以确定相当接近的范围,就当我躲在角落准备给当先那人致命一击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有一人忽然大叫:「好痛!谁打我……」  「啊」的一声,其中一个大汉哀叫著:「我的屁股!」 另一人嚎叫著:「干我的懒趴被打到了!」他捂著下体疯狂跳著迪斯可,以证明他所言不虚。 「谁!」听起来那胖子竟然也赶到了,以他的速度之快看来不能以貌取人:「哪个王八蛋龟起来暗算咱们!」 一阵风吹过,四周树叶发出沙沙声响。接著是一片诡异的静谧。 「干!给你爸出来!」胖子毫不遮拦地喷著口水,右手举高了手枪比划著。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眼前一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那个在喜宴上看到的灰衣老人! 此时他像座铁塔似地站在我面前,让我看的更清楚了:他穿著一袭灰色唐装,背著双手,因为背对著我并没有看见他的长相。 「滚。」老人从齿缝间只迸出这么一个单字。 胖子似乎因为知道老人的来历而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忘记了手里还抓著枪,顺势指著老人颤声道:「你……」 「啪」的一声,那把手枪的枪管突然爆开,连带著胖子的三根手指飞的老高。 胖子杀猪也似地惨叫起来。 「滚,不然死。」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不过现在的老人想必看起来很可怕!惊慌失措的大汉们连忙抬起他们的老大,也来不及包扎,飞也似地飞快逃离了现场。 我缓缓从角落探出头,确认他们这群凶神恶煞真的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老人突然问了一句。 「咦?我?」我被老人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 「不然还有别人?你是谁?」老人始终背对著我。 无奈,面对这样一个神秘、功力高强又是我救命恩人的老人,我发觉我很难隐瞒什么事情,对他把我的姓名和一些背景数据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老人听完,微微点头。「你是雄中的学生?」 我老实回答:「是啊。只是我不太用功,唉,刚刚差点就没命……多谢老前辈出手搭救。」 那老人并没有表示什么,却招招手示意我跟著他。 我满腹疑惑,但老人已经开始大步走了起来。我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 没想到我们却回到刚刚的命案现场。 那男人因为受到致命的一击,并没有折磨很久,表情并不是相当痛苦。他的额头流出混杂了白色液体的腥红,现在正永远静静地躺在原地。 老人向前走去,低头看了看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阿义,你没必要这么做……听他们的也就是了……何必把一条小命也赔上?」 我在老人身后探过头来。「老前辈,您认识这人吗?」 「送饭的。」老人淡淡地回答,语气中并没有显示出他的悲伤──或是他是刻意忍住了他的悲伤? 「你,去那边田里挖个坑吧。」 我转头一看,旁边的确有处荒废已久、已经乾涸的农田。但我知道我一挖这个坑,以后就会有一大票警察找上我的麻烦,显的有些踌躇。 「他没家人,去挖吧。」老人又补充道。 既然老人都这么说,我不得不以行动回报他的恩情──也许有一点成分是因为我害怕他要是恼火了,便会用刚才对付那胖子的方法对付我。 我找到一根粗的枯树枝,快速挖起了坑,这点小事比起对付流氓要来的简单许多。 很快地,一个可以容纳成人大小的土坑就被挖好。老人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他比我想像中苍老许多,长长的白发梳到脑后,只用一条带子系住。虽然皱纹满布他的脸孔,一双锐利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而且有著一股威严的气概,难怪那些流氓这么害怕。 「让开些。」老人说。 我往一旁退开,老人把脚尖插入那男人背与地面的缝隙,然后瞬间踢出一脚──即使我仔细看也没能看清楚他的动作──然后,那个叫阿义的男人不偏不倚地落在土坑里面。相当令人讶异的是,除了那老人的腿功一流,阿义的尸身落在土坑中连动作竟也依然没变。 「把土盖上去吧。」老人的语气缓和了些。 并没有像那些电影看到的情节一般,把土用脚随便地踢进坑中,我用双手一把一把慢慢把土捧起,盖上。除了表达对死者的敬意,也是尊敬这人刚才勇敢坚强,不畏恶人的意志。 正忙碌间,老人突然插口问道:「你不怕?」 「啊,不怕啊。毕竟这是个了不起的人。」虽然这么说有点做作,不过从遇到外星人之后,我的胆量好像变的很大,看到那些限制级的吃人内脏、把人砍成肉块的片子并不会觉得恶心。 这时我也完成手边的工作,把土坟用手掌拍实了,站起来恭敬地拜了拜。 那老人「嗯」的一声,又道:「你刚才有被那些流氓看到脸吗?」 我回想了一下:「一点点……」 老人摇头道:「即使一点点也好,你读的是南部的名校,走在路上这么显眼,被认出来岂不糟糕。」 我耸耸肩,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事情发生了我也没办法。顶多路上小心点就是了。 -------------------------------------------------------------------------------- 第二章巧遇高人-3 第二章巧遇高人-3 虽然我并不认为惹到这些流氓会给我的正常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老人却不这么想。 老人走到附近一株榕树旁盘腿坐下,并且招手要我过去。 我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还是照做了。 「你知道我是谁吧?」 我耸了耸肩,并开始为自己的一问三不知感到悲哀。 「嗯,听过我这名头的人不少,可是真正识得老夫的却没几个。」老者摸了摸胡须,道:「我姓陈,名芳德,这样你就知道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惊讶。 「陈芳德」这三个字在两岸三地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武功之高,据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匪夷所思的地步,政府曾经公开宣布过这位传奇人物的武功阶级到达最高的「第十级」,并给予拥有这个全世界不超过十人的最高武功阶级的神秘老人一个相当响亮的称号:「武尊」。 (注:全球武术魔法鉴定协会将知名人物武术和魔法的精通程度统一分为十个等级。无名小卒,完全不会武功或魔法的人不算在内。分级是从该协会于西元1957年成立起开始,而台湾有过两位第十级的高手,另一位就是大家熟知的先总统蒋中正先生。) 虽然如此,却很少人见过他的面,只留下许多关于他的传奇事迹。他向来过著隐居的生活,只是今天却神奇地被我遇上,还救了我一命。 「你虽然热心而且颇富正义,但是却弱小到不能保护自己。」虽然是被这么一个高手批评,我仍感觉我的脸上一阵发热。如果能够在这样的高手身边学习武功,今天就不至于这么无能了──即使有一大半要归因于我的懒惰。 「所以听好了,我要教你一些足以防卫的基础功夫。」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猛然抬起头。「咦!?」我张大了嘴,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那时我的表情一定蠢到了极点。 「咦什么咦,真是呆头呆脑的,唉!这就当作是你帮我的谢礼吧!」 这时我才确定:老前辈是真的要教我武功!陈老前辈是集古今中外所有武学之大成,一号驰名海峡两岸响当当的人物,哪怕是他随便点拨我两三招花招,也够我功力大增的了。 可是令我讶异的是,反而却是老前辈自己先提出这么超级好康的要求。 眼看我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陈芳德忍不住摇了摇头。 「别急,还得先看看你体内真气是走哪一路子的,学起相对应的功夫才会快!不然一不小心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一听到这话,我才稍稍平稳下来。 老前辈靠了过来,抬起我一只手臂,道:「我先试试你的拳路,」这话才说完,他运指「刷刷刷」连续三下,点了我臂上三处大穴。但我只觉肌肉微微发麻,倒也不痛。老先生轻咦一声,道:「痛不痛?」我回答道:「不痛。」 老前辈听了十分讶异,将指上真气全部一劲点向我的尺泽穴。然后又说:「现在怎样?」我回答:「没感觉。」老前辈大奇,放开我的手臂在我面前来回踱步。我见他背著双手,时而喃喃,似沉思状,便也不敢打扰。 过了良久,陈老前辈才开口道:「看来比我想的复杂许多……」 「咦?」 「……没事。」老前辈摇头道。「你说你读雄中是吧。」 我点点头。老前辈叹口气,道:「可惜!可惜!你的内功基础并不稳。」 听到陈老前辈这句批评,我红著脸道:「没……没办法,我平常不用功啊……」 「用功不用功是一回事。」老前辈举起我另一臂,续道:「内功这种东西,不同于外家功夫,可以藉由持续的练习而达到接近十全十美的地步。人体就好比是一个容器,每个人都不同,你一生能够倒入多少东西都是固定的。」 话刚说完,只看见手臂上陷下三个凹陷,不用说老前辈自然是以极快速的手法来运指点穴。 「老前辈,我还不知道这是做什么?」我的好奇心又来了。 「……好!现在就开始教你基本功。」没想到老前辈根本不给我问话的机会,直接切入主题:「你现在要学的叫做『发劲』。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告诉你这门功夫的由来。」 相传最早的一套有系统的武功,是东汉末年神医华佗独创的养身术「五禽戏」。根据<后汉书>,记载五禽戏乃是模仿五种动物的动作:虎、鹿、熊、猿、鹤而来,练五禽戏可以强身健骨,百病不侵。弟子吴普天天练习,九十多岁行动仍然和年轻人一样。这是武术的起始,即使到了现在也有人学习。 真正有人研究如何将这种养身操发挥在武术上,已经是唐朝的事了。据说荆州有一个无名的落魄秀才,屡试不第,遂放弃四书五经,改去钻研那些道家和佛家的经典。 有一天他在书房里看春秋时期阴阳家邹衍的著作<五德终始说>,里头说到自然五行金、火、木、土、水的相生相克部分,突然听到外头有人在「喝、喝、喝」地叫嚷。 他抬头往外看,是一个上半身打著赤膊的猎户正在练五禽戏,这时正好在打「熊戏」,为了模仿熊的姿态,连声音也故意装的像熊叫声。 秀才看了一看,突然灵光乍现。他想到了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来运用在五禽戏上面,藉此来导引身体的动向,不知道效果如何? 他找来那名猎户,请猎户照著他的想法来试演一番;照著秀才的做法,熊从木,虎从火,鹿从水,猿从土,鹤从金,那猎户一一照做,竟然有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气』这个名词,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陈老前辈和我坐在一株大树底下,侃侃而谈:「只是随著时代变迁,后人不断的改良研究,又将气的操作发展的更实用而灵活。现在我要教你的就是,从五禽戏变化而来的『发劲』。」 「『发劲』?」 「所谓的『发劲』,乃是一种统称。」老前辈道:「一般而言运用气的窍门都可称之为『发劲』。不过我要教的,是由改良后的『五禽戏』演化而来,五种空手出招的方式。你知道有哪五种吗?」 这问题也算难了,我想了一会,回答:「是拳、掌、爪、指,还有……还有……」 「还有手刀。」老前辈补充道:「严格说来用掌缘砍劈,应该归类于『掌』的一种。不过唐代时日本遣使来华,将武术也一并带回本土,『掌劈』之术经日人研究改进,在技巧上变的更加精妙繁复。由来就说到这,接下来要实地演练。」 「看好了,」「武尊」果然名不虚传,随意摆个架式就是气势逼人,如浪涛般直袭卷而来。 「我这一手是流传已久,相当正宗且基础的武功,叫做『发劲』。你看著,」老前辈突然双手交叠成掌势,往前踏了一步,对空气发了一掌。说也奇怪,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打出去的时候却发出「砰」的一声,有如大炮一般。 我心想:「这掌怎么如此厉害,看威力似乎像是一发『冲击波』。只是气功一击的威力怎能跟法术相提并论呢?」 老前辈道:「我刚才这一掌,似乎没有什么多馀的架式,但发出去的威力却是极强。我刚刚这招『刚气劲』是将身上的真气聚集在掌中,然后从掌心发射出去的一种内功。而这只是『发劲』的一种应用方式。」语毕他又化掌为拳,道:「其他还有『硬气劲』的拳,『裂气劲』的爪,『斩气劲』的劈,和『穿气劲』的指。」他连连换招,我在一旁看的真切,在脑中不断反覆著陈老前辈的每一个动作,一心只想把这些招数尽快学通。 「但是这样还不够,这只是手上功夫。」老前辈望向头顶的一根碗口粗的树枝。「这招则是我无意间从别处得来的脚上功夫,『翔鹰蹴』。」 老前辈双足一踮,将椅背踢得连续两脚;但在下落之时,见他猛的一踹,将那树枝踢得粉碎。 「这前面两脚呢,不过是普通的跳踢,只有两脚而已;但我前两脚将心思放在往上踏,因此自然飞的更高,自能踢出这威力强大的第三脚了。因为这招你是初学乍练,加上你的功力不足,所以三脚算是个极限了。」 接著老前辈又教我一套点穴手法,还有一些运气的技巧和步法。 * 习得<内>发劲五式、<足>翔鹰蹴 我将这些初学乍练的武功凭著刚才的记忆一招一式的模拟出来,老前辈在一旁不时出声指正,却也说我的领悟力的确不凡,这让我心里暗爽了一下。 -------------------------------------------------------------------------------- 第二章巧遇高人-4 第二章巧遇高人-4 想不到在经过陈老前辈一番指点之后,地上的影子不过挪动了一小段距离,看来并没有过了很久。 眼看我已经将发劲的窍门掌握了八九成,老前辈朝著我说:「还未学全呢!」 我一头雾水的说:「还有吗?」 老前辈道:「之前教你的那些招数一般,你自个儿慢慢琢磨几个月也可有小成。但……」 话没说完,这时老前辈竟又像先前点我穴道之后的模样,背著双手来踱步,似乎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开口道:「我很犹豫这一招要不要教你。」 我大奇道:「老前辈,是什么武功路数是我学不得的?是那些邪门武功?还是会走火入魔呢?」 陈老前辈道:「这一招其实也不过就是招杀招罢了……说到走火入魔,我之前点你穴的时候,你体内那股极其古怪的真气实在前所未见。那种感觉,就好像你的体内有座火山在将你体内的真气喷发出来,好像源源不绝似的。结果是,你体内的真气不堪消耗,让你时常感觉力不从心,容易疲倦。」 我「啊」的一声,又道:「那老前辈,我现在练完那些功夫,感觉双手有些冰凉,难道也是这般道理?」此时又一阵微风吹来,这风竟吹的我有些发抖。我原本便以为是这个缘故。 「嗯,不过真气不足,可以藉由反覆练气来调理,刚才我教你这练气法门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不认为你体内这股真气会造成什么麻烦。」 我一听便道:「那老前辈大可放心指导,不必顾虑。」 老前辈还是摇摇头,道:「就怕教了你……」 「就怕?」 「你会伤人!」 我大惊:「伤人!?」 「甚至杀人!」 「什么!?」我一听便道:「老前辈,你这话说不通啊!我们学校校规有说禁止打架的呀!那我哪来的机会去伤人杀人?」 老前辈轻叹一声:「这招不比其他武功,平时什么情况下都可以随随便便使出来,也不必担心后果;但是这招,就这招,非紧急不得直到最后关头才能够使用,因此我才担心!」 我吞了一口唾沫。 「这招有个极其恐怖的名字:『十段狱』,意思是说,只要被这招打著的人,不去见识见识这地狱的第十层是不行了。你听听有多恐怖!管你是好人坏人,一听要下地狱马上就屁滚尿流了,更何况不是第一层,是第十层!」这话听得我战战兢兢,脑袋几乎一片空白。「你想想,这招非得最后关头才得以使出,偏偏使出了后果又如此不堪设想……这可是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两面刃哪!」 我只能缓缓点头,几乎要进入无意识的状态了。「最致命也是最救命的招式吗……」 「但我虽有诸多顾忌,却还是不得不把这招教给你……」陈老前辈持续的踱步著:「我可以肯定你以后可能会碰上像今天这样的生死关头,这招是非用不可,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虽说我并不知道你最后的决定如何,但是不论对方黑白善恶,不管伤人杀人总是个错……唉!你还年轻,这许多道理你恐怕还不明白吧。」 这时我低头不语,考虑著各种可能和利弊得失。老前辈来回不停踱步,脚下把泥土地踩出了个大圈圈。 最后,老前辈开口道:「要学?还是不学?」 我沉思已久,答:「要。」毕竟,我自信我有足够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的行动……就算这一招再怎么厉害,我总有办法制止自己吧? 陈老前辈轻轻点头,从不远处一株树上折下一根大小长度适中的树枝,看来是要做为木剑使用。 老前辈拿起那截刚劈下来,长约七十公分的树枝道:「你的习惯大约是这么长的剑。」我点头应答,心里却是大大叹服他的眼力。他又挥了两下,道:「这种长度,顺著你的手势正好。看好了,这就是了。」 话才刚说完,「咻咻」两声,老前辈刻意放慢了速度出招,以便让我的眼力可以跟上。只是我一看,这跟数学上那「向量式」并无多大分别,只是连续的突刺和挥斩。 「老前辈……」「不要说话!」他立刻打断了我的疑虑。 只见老前辈突、斩、削、切连续十招使毕,我还是只能看出这是一般路子。 此时陈老前辈开口道:「你听好了,这『十段狱』之所以是禁忌中的禁忌,就在于『杀意』这二字。 杀意这种东西,人人都多少会有。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就算是平日再怎么慈悲善良的人,往往也会被激发出来,只是强弱的差别。『十段狱』的威力便取决于你『杀意』的强弱,甚至于是对方对你『杀意』的强弱……因此除非对方非置你于死地不可,你万万不能使将出来。我现在便试演一遍,看仔细了。」 我用力地看,两颗眼珠瞪的不能再大,只怕漏了微小明细,或是关键的动作。 但我马上就后悔了。 我开始强烈感觉到陈芳德身上释放出的杀气越来越重,原本这一张严肃的面容陡变,那充满憎恨、愤怒和怨毒的冷血脸色教人不寒而栗。他原来眼神炯炯有如雄鹰,此时竟彷佛真如雄鹰般盯上了猎物,恨不得要把眼前的肥肉抓将来给撕个肚破肠流。 忽地陈老前辈一声长啸,那树枝有如锐箭般直射而出,弯也不弯就在空中是一记突刺。我不禁退后了一步,额上全是冷汗。 他一招乍出另招杀至,那树枝如剑般的尖突往旁一划,「咻」的一响破空而出,这恐怕便是那铜墙铁壁也要将他切成两半。 老前辈连续出招,突、斩之后是削、切、点、缠、刺、扬、顿、破,一气呵成。使到最后一招「破」,我竟然被那强大的杀意给逼的连续退了五步,最后跌坐在地上直喘气。 老前辈吁了一口缓且长的气来,用他已经松弛而不再充满杀意的脸孔望著我。他缓缓抛下手中树枝,道:「果然不错……你真是个难得的奇才……这『十段狱』是用声势远较招数变化来的重要,所以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能承受的住这股庞大且令人窒息的杀气。否则未使全十招自己先倒地,那还能算什么杀招?你第一次见到所以有些恐惧是在所难免,但是……其他有见到的人都没有这么幸运了。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此时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刚才只不过是在一旁观看,便令我退了五步。那如果是正面相对呢?那我又会如何?谁将会因此而牺牲?这根本就是在玩弄生命! 我是否做了正确的决定? 「记住,」老前辈在练习结束之后耳提面命:「今天我教你这招『十段狱』绝对不可以跟任何人提及。包括你的父母也是一般。」 * 习得<奥>十段狱 「虽然我今天只短暂地指点了你一点皮毛……」陈芳德拍拍我的肩膀,似乎想要让我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你以后还是小心打算,遇事能退且退,尽可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最后我问你:学习武功,所为何事?」 我稍微想了一下,有点不太确定:「保……保护别人?」 陈芳德微微摇头:「对,却也不对。记住,学武并非只是为了保护别人而已,凡事都要量力而为。如果尚没有足以自保的能力,又如何有多馀的力气来保护别人?」 我默默地点头。 「我走了。」老人只留下一句话,便飘然消失在我的面前──这让我瞬间觉得有种失落的感觉。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长啸,也许便是这位老前辈所发出的也不一定…… 回到家之后,我坐在窗旁的书桌前望著都市的夜景,烦闷地心想:「老前辈为什么会这么不得已却要教我这一招『十段狱』?他又为何学会这招呢?」越是胡思乱想越是心烦,索性拿起那能够查阅数据的眼镜,然后选择我个人的武功之中「奥义」那栏。这眼镜只要选择功能,也可以看到我自身的状况。 我的奥义还真是多采多姿。其中有一招叫做「武x语言」,是我看电视卡通偷抄袭过来自己乱练一通,结果总是不对劲,还是一级而已;接下来是「界O拳」,这个是用我自身的内功瞬间把自己的能力提升到两倍三倍甚至更多,但是也是自己乱练一通,顶多二级;接下来更是乱七八糟,有些是我看卡通学的,有些是漫画里的,甚至还有游戏里面的。此时竟让我兴起一股想要废掉这堆烂武功的想法。唯一有来自师承且最最正统的便是这招「十段狱」。 (注:这段叙述充满了「宅力场」……懂得就懂得,不懂也不用深究……) 我一看它的说明,「来自地狱的连续十段复仇攻击」,便觉毛骨悚然;但我对这「复仇」二字大感好奇,怎地陈芳德先前也没提到,这招跟「复仇」有何关联?然后我转到它的使用方式,一看更惊,「用户自身的生命力低于三分之一」,那岂不是濒死态了吗?这让我想到游戏「时空幻境」系列的主角,都有这么一招濒死究极技,这下可好了,我也可以加入他们这些主角们的行列了。 (注:这里不断有恶趣味,而且还说明了本小说取名的由来之一。) 其实我的能力并不是很强。我的能力指数在经历不知几年的鬼混之后,现在是378,但那根本就只能算是中等而已;我武术方面的能力大抵有470,法术则是烂的可以,除了智力不能变动多少,知识还有300以上,其他法力跌破200大关,精神更只剩下182。如果我再不想想办法挽回,我看留级什么的也离我不远,重考也正在向我招手。 我现在的总体武术法术等级除了陈老前辈教的之外,最近学的有六级,之前学的都呈等比级数下滑;这个影响不可谓不小。 我所就读的高雄市立第一高级中学,是南部第一学府(其实应该变成高雄第一了吧),每个学期有三次期中考,一次期末考。四次考试只间隔一个月有馀,学校老师指点的飞快,我们学生不是去买如山的参考秘笈不然就是去补习。 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样,觉得这种生活枯燥又乏味? -------------------------------------------------------------------------------- 第三章校园风云-1 第三章校园风云-1 十月二十八日 上一回说到我意外遇到了鼎鼎大名的「武尊」陈芳德老前辈,我的武功因而大有进步。原本我的武术是也有一点基础的,我曾在小学时学了一些跆拳道和棍术,不过其实很不实用,倒有点像是花拳绣腿。不过回想起读小学时那段逍遥快活的日子,真是跟现在比起来有如天堂与地狱之别。 当天晚上,我又一个人在楼顶练习到深夜,反覆推敲老前辈所教的那些武功。可是当我练到那招「十段狱」时,却很是犹豫。 那晚我一夜未寝。我隐约想起我似乎的确是有要复仇的目标……那好像是一群可恨的人……没错,在我进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只是抱持著好玩的心态,就像是小孩子玩一个玩具玩腻了,便会想要一个新的玩具。 但当我进入这个世界,在老前辈教会了我这一招「十段狱」之后,我看到那说明上的「复仇」二字,心头也不禁牵起千头万绪,原来的新鲜感也随之荡然无存。 我从没想过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我也许可以利用武术或法术的力量来复仇。 但那又如何? 学校会让我这么做吗? 社会允许我这么做吗? 我,做的到吗? 就算是如此,我能够痛下杀手吗? 我躺在床上,脑袋里浮现千百个念头,其实这也是我最引以为傲却也最没用的能力──想像。 *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已将陈老前辈所授的运劲技巧练了八九成。 这天仍然和往常一样平淡无奇,我走在校园中,一边打著呵欠一边漫无目的的闲晃。 正当我闲的发慌,准备去找学校里那几条野狗玩耍时,一个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扩音器以沉闷的语气再度播出这一段话:「一年六班黄仲翔同学,一年六班黄仲翔同学,请马上到学务处。」 如果真要我仔细算,我大约有一千两百八十二种理由拒绝这个命令…… 但我仍是去了。 进入学务处,我见到的人除了看到不想再看的马表之外,还有一位从没见过的男同学。这名男同学相貌清秀斯文,五官端正,看来肯定是学校中数一数二的「校草」了。 「一年……六班的黄仲翔?」马表头也不抬。 「我是。」我简短地回应,并等著听他说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你被学校选为三个星期后,也就是十月二十五日举行的『文学之旅』活动的接待员之一。」 「……嗄?」 错愕是一定的,只是我料想不到这会像我这样一个没没无闻的无名小卒,却也会接到这样的重责大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一定是用「抽签」这种强迫中奖的方式…… 「嗄什么嗄,不做我找别人。」马表的语气不善。 我瞪了马表一眼,「其实你不必把这件事情看的太严肃,」这时一旁那个同学突然插口道:「这会是个不错的经验。」 「嗯,我也想尝试看看。」我心里有些感激他帮我站出来打圆场,于是以坚定的口吻否定了马表的想法──或者该说是直接而明显地反过来将他一军。 「好,那么在这里签个名。」马表用手指轻敲放在桌面上的一张纸,从表情看来他也不是十分乐意。我老实不客气在笔筒中选了一枝看起来最昂贵的钢笔,以最最最潦草随便的笔迹在上头涂了一阵。另外那同学的名字原来叫做游思牧,除了名字取的颇具诗意,字也比我好看百倍。 接下来马表说了一些相关的注意事项和活动的确切时间地点之后,便放我们回去了。 我和游思牧并肩走著。「文学之旅」这个活动学校已经举办过许多届了,每一届都会邀请知名作家或是文学创作者,和高雄县市各高中(该说明星高中吗?)对文学有兴趣的同学们对谈。 「听说这次请到的是国宝级大师,中山大学中文系的余光忠教授。」游思牧这么跟我说著。 接待员的工作,不外乎站在会场维持秩序、帮客人倒茶等等,其实就是「跑堂小弟」的意思。 说实话,我对这种活动一向毫无兴趣……但是想到马表的脸色,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 活动当天一早,有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啊!?」我指著一面打呵欠一面搬动桌椅的刘克庆。 「呵~~你别忘了我也是志工队的。」说这话时刘克庆又打了个大呵欠。「别以为假啊~~日我们就没有事情。」 说起来刘克庆还真是个奇人,一口气就加入了四个社团……偏偏他的睡眠时间又是如此不足。 刘克庆又看向游思牧:「想不到游思牧你也来~~呵~~了。」 「你们认识啊?」 「为什么不认识?难道你不知道吗?」刘克庆瞪大眼睛:「他可是名侦探金田一X助的孙子,破案无数震惊~~呵啊~~全校,曾经解决雄中七大谜团、逮捕综合大楼电梯之狼、南台路的亡灵,鼎鼎大名的名侦探游~~呵~~」我皱著眉头道:「够了够了,你打呵欠麻烦把嘴巴遮一遮,我都快被你传染了。」 游思牧摇头苦笑:「你扯的也未免太远了一点。」 于是我和游思牧也帮著志工队一起布置会场。 「对了黄仲翔,」刘克庆突然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个柏油也要跑来?」 「柏油?」正忙著铺桌巾的我抬起头来。 柏油本名叫做游伯晖,是雄中名人排行榜前十名之一。他出名的原因不是因为成绩出色、热心助人,而是他对文学的狂热令人难以想像……呃……这点恐怕需要保留。 他「自称」五岁就读完论语,七岁就会看道德经,十岁精通莎士比亚所有名作,十二岁就在研究浮士德……可是国文并没有多顶尖。柏油的用字遣词老是喜欢吹毛求疵,不过也正因如此让人觉得他很爱现,很多人都懒的去理他,还给他加了个「华丽」的头衔。 但并不只是这样,除了爱现之外,他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八卦,比如蒐集女校的毕业纪念册和学生档案之类的。更糟糕的是他还有奇怪的癖好,记得我就是在被他摸过三次大腿之后跟他翻脸的……。 「柏油……那又怎样?」我从回想中回到了现实:「他要来就来,又没说他不能来。」 「不对啊呵~~」刘克庆翻著白眼:「如果他靠近我三公尺,我的『圆』就会发动,靠近我一公尺,我就要开AT力场,如果到我半公尺的距离之内,我就要穿黄金圣斗衣了啊!」 「太夸张了啦……还有什么是『圆』?」游思牧有些难堪地说。 「啧啧,你都不看『小猎人』的吗。」 对了,柏油是游思牧的远亲。 时间将近,来自各校的同学们陆续入场,其中我还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物。 「喂!好久不见!」我高声招呼著其中一人。 「咦……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那个人边抓头边走过来道:「你不是黄仲翔吗?」这人是师大附中的学生,陈佑任,曾经和我是国小同学。 「最近过的怎样?没被当掉吧?」 「哈……」陈佑任乾笑数声,马上转移了话题:「你怎么跑来了?难道你也是抽签抽中的?」 「不,我是负责跑腿的接待员啦……什么?你是抽签抽中的?还有抽签这回事喔?」 陈佑任耸耸肩:「没办法,我们学校人少,又没人要来,像这种重要活动又不好意思不派人参加,所以只好用抽的……」我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呵~~那还真是遗憾……」 当我一打呵欠我便知道要糟糕,因为我只要一打呵欠便很难停的下来;这时我也忍不住抛给刘克庆一记白眼,只是很碰巧他正在和别人聊天,并没有注意到。 「那……时间也差不多了,待会有空再聊。」 陈佑任和其他同学等人选定位置坐好后,我和游思牧便站到门口,静候贵宾到来…… -------------------------------------------------------------------------------- 第三章校园风云-2 第三章校园风云-2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呵欠:「好慢。」 游思牧:「应该就快来了。」 过了三十分钟。 「好呵~~慢。」我忍不住也打起呵欠,转头过去看刘克庆,他早已在角落睡著了。 「……不太对劲。」游思牧摸了摸下巴。 陈佑任咬著手指,眼睛飘向窗外。 ……今天的学校安静的有点过分了。 「通常不是都会有自习的学生吗?」我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双腿早已经麻痹了。 平时在这时候到处都可以看见学生走动,而偶尔也会在卫生间里发现传说中的「四脚兽」。只是除了各处室的人员全都休息之外,半个学生也没有这点的确很奇怪。 游思牧低声说:「要不要去找找看呢?说不定是他们走错地点了。」 「也只能这样了。」我只好又站了起来:「今天真的是很不对劲。」 在路过警卫室的时候,原本立在校门口的活动看板却不知哪里去了,我们两人都百思不解。 游思牧突然拍了拍我:「你看。」 他指向空无一人的警卫室。 「啊呵~~那个中X保全的吗?」我遮著嘴巴道:「他一定是跑去吃饭了。」 「希望如此……」 但在路过教官室的时候,我才真正发觉这次的事情非常严重。 「……拿剑。情况不太对劲!」我看著同样空无一人的教官室,顿时提高警觉。 学校通常都会准备练习用木剑供教学用,此时虽然器材室已经上锁,但教官室内同样有准备一些木剑。我和游思牧人手各持一把木剑,走出教官室。 「你想他们会去哪里了?」由于游思牧擅长推理,我便徵询他的意见。 「通常学校会举办比较大型的对外活动,大多会选在音乐厅、活动中心还有体育馆这些地方……既然是文学性活动,便不会走到音乐厅去。」 我道:「那么就是体育馆了。」 游思牧皱眉道:「我有点担心他们的去向,黄仲翔,我们的动作最好快点!」 我点点头,和游思牧两人快步向体育馆奔去。 来到体育馆前,却见大门深锁,铁卷门也拉了下来,看来应该没有人在。 「奇怪了,难道没有呵~~人?」我桥著下巴,感觉好像因为打呵欠过度而有点抽筋了。 「不,你看!」游思牧指著泥巴地上一个不太显眼的脚印。 「这个脚印怎么了?」 「若是有人走过这里,而脚踩过这片泥巴地……」游思牧在泥巴上走过一回,然后又踩到水泥地上:「照理来说应该会在这附近留下其他脚印才对!」 被游思牧这么一提醒,我才猛然发现,这附近的水泥地都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四周并没有可供踏脚的树木,最近的树木也距离这个脚印有十多公尺;也就是说这个脚印的主人必定轻功相当高,才有办法不在这片水泥地上落地! 游思牧又道:「虽然正门上锁了,可是还有另外两个侧门呢?」 我摇头道:「如果这个正门一开始就上锁,那些来宾绝对不可能走到里面去。」 但是除了体育馆,我们实在想不到还有哪里可以找的到人了。 我和游思牧两人悄悄接近靠近篮球场的侧门转角处,突然听到一声怒骂:「干!」我们立刻停下脚步,抽出木剑蓄势待发。 只听那个声音道:「这些王八师兄就只知道把这种鸟事推给我去做,师兄?呸!只不过比我多入门几年有啥好嚣张?」 那声音顿了顿,又道:「要是他们真那么厉害,师父的秘笈早就手到擒来了,哼……这回来雄中还不是为了秘笈的下落?」 我和游思牧对望一眼,均不知这人口中的「秘笈」究竟是何物。 那人伸了伸懒腰,又道:「反正到头来,这些王八师兄们终究会发现他们是白忙一场……只有我王希甫才能尽得师父真传!到时候他们还得向我磕头、求我指点他们几下咧!哈哈哈……」这人说著说著竟然就自己狂笑起来,真是有够自恋。 我和游思牧眼见机不可失,我轻轻捡起一枚小石子,手中运劲将它掷了出去。石子撞在另一头的墙壁上,发出「喀」的一声,王希甫立刻止住笑声:「谁?」 游思牧当机立断,木剑绕过转角,往王希甫便攻了过去;我也持剑紧跟在后。从这人说话的语气便知他并非善类,因此我两人都是手下不留情。 这个叫王希甫的也真是迟钝,原本我还以为扔石子转移注意这种老套招数多半对高手无用,想不到他竟然还吓了一跳。游思牧手中木剑在空中划了个圆弧,疾攻他左路,我则是直刺他右路的要害。 毕竟还是学武之人,王希甫反应十分迅速,跃上了楼梯的高处,除了闪避之外还占了地利的优势。 这时我才能仔细看清他的面貌,王希甫的年纪还不算太大,顶多也才二十多岁,身穿一袭黑色道袍;令我讶异的是他竟没有蒙面,那副丑嘴脸真可说是一览无遗。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只是两个小毛头。」王希甫咧嘴而笑:「你们会后悔没事乱跑的!」 「我才要问你在这里干麻咧!」我手持木剑戟指他的鼻尖:「余教授是不是在这里?」 「跟你罗唆这么多做啥……受死吧!」王希甫抽出背上长剑,那却是真剑,银光闪烁好不吓人。 这个世界的坏蛋和原来大多没有两样,要砍人的时候照样是真刀真枪亮出来砍的。可惜由于学校规定,我们是不能持有真剑的,握著手里如同玩具般的木剑心里终究有点沮丧。 我已用眼镜调查过,王希甫的能力值有537,我由于最近勤于练习发劲技巧,能力上升到412,游思牧则比我高出甚多,有470点,原本我们应付王希甫并非难事,但手中武器毕竟差了一点。 王希甫大喝一声,长剑一闪,已经将我的木剑削去一小截。「小心!」游思牧提醒著,使出一招「点斜式」刺向王希甫的腰际,王希甫只好退后一步。我心里苦笑:「这就是木剑和真剑的差别吗?哈哈……」 虽然我们两人展开一连串猛攻,但终究忌惮王希甫手中的真剑,而且他所使的剑招实在高明,比起「微分」这种高等剑法也不惶多让,我和游思牧马上占了下风。王希甫哈哈大笑:「所以什么狗屁一流学府,在我派一流剑术底下还不是个屁!」 游思牧微微笑道:「我们剑术上确实是不及你,不过胜负却还难说的很。」突然他剑交左手,右手中指倏地一弹。只听「铿」的一声,王希甫手中长剑竟已落地! -------------------------------------------------------------------------------- 第三章校园风云-3 第三章校园风云-3 「铿」的一声,我和王希甫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见一柄长剑落在地上,而前一秒它仍紧紧地被王希甫握著。 我眼见机不可失,使出「翔鹰蹴」腿法,连出两脚上了阶梯,第三脚已经踹向王希甫的膝侧。虽然腿骨坚硬,但是关节四周却满是穴道筋络,一般使地盘功夫都是攻击对手的膝盖或脚踝。 王希甫大惊之下,虽立刻跃起闪避,但是终究被踢中脚尖,险些摔倒。正待站稳,游思牧一柄木剑又接了上来,剑尖由下忽然转为往上,正是「三角函数」中的「正切」一式,直指王希甫胸腹间各处要害。 虽然王希甫功力较我两人优胜,但是他太过托大,万万想不到会被我们反败为胜;人们在做生死搏斗的时候,胜负往往只存于一线之间,若是他一招一式全力和我们比拼,那还不知要斗到何年何月? 只听王希甫一声闷哼,腹间天枢穴已被击中。这天枢穴乃是运气的重要孔道,一但被集中,体内真气便运转不灵。 或许是因为游思牧拿的是木剑,王希甫忍著腹中一股恶气,右手成爪要来夺他的木剑。 但我怎能让他称心如意?左手成掌拍向王希甫的腰际,同时右手掌缘则斩向他的颈部。我修习陈芳德传授的发劲技巧已有一段时日,此时虽然威力尚浅,但已能随心所欲,运用自如,左右手使不同招已经不是难事。 王希甫身上连续被击中了三处要害,纵使他武功上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是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自此我和游思牧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游思牧用手背揩去额上的汗水,叹道:「想不到这个人这么难对付!」 我喘气道:「还好……要不是你刚才突然指了那一指……那招叫什么来著?」 游思牧微笑道:「让你看笑话了……这招是我家传绝技,『穿云指』便是了。」 游思牧会这么喜爱侦查办案并非没有原因。游家在警界享誉已久,家族成员多半担任高职,其中最有名的应该要算身任高雄地检署主任检察官,他的父亲游子昂了。自他上任以来,高雄市区犯罪率足足下降了百分之十五,还侦破了不少重大案件。 游家能如此显赫多因家族中代代流传下来许多秘术,也因此出了许多出类拔萃的人物,却不是倚靠关系而来。 我赞道:「曾听说『穿云指』指力之劲可穿石,迅如疾风,可比子弹,果然一点也不错。」 游思牧苦笑道:「这些客套话可别用在我身上……要是我能够学到我爸十分之一的程度就好了。」忽地他笑容收敛,看向倒在地上的王希甫,皱眉道:「这个人穿的好奇怪!看起来不会跟余教授有什么相干吧?」 我微微点头:「从刚才这人的话中听起来,里面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最好进去看看!」 在经过王希甫身边时,我怕他转眼便醒来,伸手又在他身上依陈芳德所授点穴手法补了数指。 游思牧啧啧称奇:「想不到你会点穴。」 我微笑道:「我是跟一位老前辈学的。」 体育馆共有两层,地上一层是篮球场以及举行大型活动用;地下一层则是平时周会集合而用,也是健身房和桌球社的使用地。此时地下室灯光明亮,而且有说话声,想必有人。 我和游思牧放慢脚步,伏在楼梯间从缝隙往下偷看。 只见偌大的地下室里或坐或站了二三十人,其中一半坐在铁折椅上,围成一个半圆。其中竟然有几个学校中的领导人物:潘校长、教务主任柳主任、学务主任马表,还有主任教官张教官!另外还有几名教官也在一起。 校长身旁坐著一个高瘦的老人,因为之前曾经看过他的照片,所以认出他就是原本该出现在活动会场的来宾余光忠教授。在各人身后都有一名和王希甫衣著相同的黑衣道士,持剑而立。 除了他们之外,有个手拄镶银龙头柺杖的乾枯老人也是坐著,只是离众人稍远。有个青年背负双手站在他的身后,他的发色几近全白,表情漠然。 我见到他时忽又想到:「记得刘克庆跟我说过,一个功力高深的魔法师,若是修练单一属性的魔法,毛发的颜色会渐渐变成代表那种属性的颜色。但有些人有一种特殊体质,一出生便是那种属性颜色的发色,修习符合体质属性的法术更能得心应手,这种人相当罕见。这人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应该是属于后者了。」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身穿五彩道袍的道士,面貌说不出的难看;虽然那些黑衣道士已经十分怪里怪气,但这些人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四人站在外圈,地下伏著一人,却是赵教官,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一时间却看不出伤在哪边。 忽地那乾枯老人开口道:「不全道长,这人奋不顾身,勇气可嘉,身手也算不错的了。还请你帮他伤口止血包扎吧?」他的声音十分枯哑,想不到即使是在远处的我们仍然清晰可闻,内功著实不弱。 那黄衣道士中有一人颧骨突出,眯著双眼,应道:「您说的是。」 他伸手一抓,轻轻将赵教官提了起来,抓起他的右臂。这时我们才见到他的伤处──想不到教官右手掌上竟然插著一根算命用的竹签! 不全衣袖在赵教官手腕上轻轻一拂,突然将竹签从教官手上拔出。 我和游思牧都以为这下赵教官必定血流如注,都不禁担心起来。却见竹签转眼间已拿在不全手中,赵教官只闷哼一声,却一滴血都没留。 原来刚才不全衣袖拂过教官手腕,却是用衣袖上劲力封脉止血,这等拂袖功夫虽然高手名家大多使的出来,却也是我从所未见。 这时我早已暗自用神奇眼镜调查过个人的能力值。伫著镶银龙头杖的乾枯老人功力高绝,达到1121点,似乎是这群人之首;他身后的白发青年次之,更有1243点,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才练到这么高的。四个怪模怪样的花衣服道士功力也都在九百附近。黑衣道士一共八个,功力从九百多到七百多都有。 反观我们这边,余教授功力最高,有971点;校长本人就有845点,张教官更高达850点,教务主任也超过800点,教官们则在七百左右。虽然看起来每个人顶多相差五十点一百点的功力,但只这么一点差距便是全校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差别了。马表就不用说,他根本就缩成了一团,几乎毫无战斗意志。 游思牧即使不知个人功力高弱,也知这些不速之客必定极强,才有办法来犯雄中,因此和我一样连张大口呼吸也是不敢,就怕被他们发现了。 不全拿起竹签缓缓拭去血迹,道:「这位教官,贫道出手伤你,本是不该。虽然伤口还需要进一步包扎,只是出外之人难免会忘记携带绷带、裹巾之类的杂物,还请见谅。」 虽然他话这么说,但他用来擦拭竹签的棉布又是从何而来?这分明是在找碴! 赵教官脸色惨白,在一张空著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撕下上衣的一条布条把手掌包裹起来。 那乾枯老人又开口道:「久知贵道观武功颇有惊人艺业,今日一见果然不错。苦心、苦竹两老想必又更上一层楼了,他两老过的还好吧?」 不全略一躬身:「严先生过奖。两位家师闭关修练已有十馀年,现下观内大小事务都交由我师兄弟四人打点。」 被称做「严先生」的乾枯老人「嗯」的一声,道:「咱们言归正传。潘校长,只要您将地图完整交出,我们便不必大动干戈,伤了彼此和气。」 原本一直没有开口的校长对于严先生这句话,只是缓缓摇头。我和游思牧对望一眼:「地图?」却见他眼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严先生又道:「这地图校长可曾看过?」校长回答:「不,一次也没看过,就是翻动也没有。」严先生道:「这就奇了,当年校长放火烧掉雄中大礼堂之前,曾提过这张地图大有来头,却也十分危险,若是使用不当,将使高雄全市遭受浩劫。潘校长若是没有先行看过,怎么能够了解这么多?」 雄中以前的确是有间大礼堂,只是在八年前一场无名大火之中已经烧成灰烬。现在原地已经盖起了新的综合大楼,这事情只要是雄中人都知道,只是一直找不到真凶。如今这姓严的老人又为何说是校长放的火?实在令人费解。 -------------------------------------------------------------------------------- 第三章校园风云-4 第三章校园风云-4 这时张教官突然指著严先生怒骂道:「哼,你当我们雄中是什么样的地方?从头到尾尽说些没来头的鬼话!校长怎么可能在学校里放火?别以为你们功力胜过我们便可以狗血喷人了!」 站在他身后的黑衣道士手按剑柄,严先生微微摇手,道:「你可是雄中主任教官张教官?嗯,果然如传言一般,是条汉子。」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教官若知道其中原委,便不会这么说了,不信的话我们来问问校长吧。」 校长「唔」的一声,似乎脸有难色。 严先生问道:「校长,可真有这地图存在吗?」 校长道:「你既然已经见过,何必多问?」虽然校长并未明白回答,但言下之意已经表示这「地图」是真的存在了。 严先生道:「果然不错。不过那次大火中我侥幸逃出,校长心里想必很遗憾吧?」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又续道:「要是当天我们俩好好把话说清楚,也不会有今天啦。再说月馀之后,老夫心想这地图十分重要,不可能就这么一把火给烧了。因此老夫明查暗访,知道这地图已经改藏在原有的『雅乐轩』里……」 这时柳主任开口道:「你该不会想说:『结果后来校长获知这件事情,便悄悄将那地图搬移地点,却在你进入雅乐轩之后将之烧毁?』」 严先生道:「不错,主任果然精明。那日比起大礼堂时更为凶险,老夫没想到校长甘愿为了保全那张地图,连续烧了雄中两栋最具有历史意义的建筑物。」 张教官按捺不住,大吼著:「不准胡说八道!」 柳主任亦道:「严先生,这份地图想来在场众人之中,仅校长和你两人见过而已,想来也是什么机密之物,这其中必有隐情。」 柳信荣主任久任雄中教职,思虑精深,见识也广。自此我方知原来大家都没看过这地图长什么模样,更别说是知道这地图的内容是什么了。 我自己推测起来:「如果说是普通地图也倒罢了,需要同时这么多高手出马的,想来应该是藏宝地图才对。那为什么姓严的老人又说这地图极具危险性?嗯……也许是在路径上有许多陷阱机关,自然是十分危险了。」 这时不全一脸不悦地接口道:「如果这地图是贵校所保管极度重要的东西,为何全校中只有校长一个人知道?」 被不全这么一问,柳主任顿时语塞。要想校长以下,便属教务主任地位最高(学校没有「副校长」这个职位),就算是再机密的事情,校长和教务主任必定同时知道。 严先生道:「咱们还是把话说清楚吧。潘校长,只怕你那张地图不是什么好东西,何不拿出来给大家参详参详?难道学校中你一人也信不过吗?」 张教官虽然也明白校长理亏,但还是怒道:「要参详也轮不到你这恶人的头上,少自抬身价。」 严先生忽道:「若是这张地图关系到全高雄市三百万人的性命,那又如何?」 张教官道:「那又怎样?」 严先生森然道:「只怕说理不得,只能来硬的了。」 听严先生言下之意,似乎是要动手用抢的。雄中众人均是脸上变色。 在一旁保持沉默的余教授这时忽然开口道:「那么把这个地图交给了你,你怎么处置?」 严先生沉默半晌,道:「自然是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双手奉还贵校。」 余教授道:「阁下是公务人员吗?是否有转借证明?可否请拿出来看一下。」 严先生一愣,道:「您是雄中的资深教师吗?老夫自然是以私人名义相借。」 张教官嘿嘿冷笑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眼睛给蛤蜊糊住啦。竟然连国宝级大文豪余光忠教授都不知道?」 严先生道:「唉!老夫真是年纪大了,什么事都记不住,竟然连余教授这样一个人物都给忘了。」 张教官道:「知道就好,识相的快滚吧。」 严先生淡然道:「话可不是这么说。」忽地他身体往下一沉,竟尔变矮了将近数公分。众人脸现讶色,我和游思牧却因为身处高处,而看的一清二楚──原来严先生以身上内劲,迫使铁椅往下压,竟把地板压的陷入数公分。他在众人面前露了这一手,却颇有先发制人之效。 严先生又补了一句:「你藏著这地图到底有何居心?凭这地图的力量,很多事情都可以轻易办到。」 校长脸色发青,摇头道:「我是绝不会交出地图的。」 严先生道:「潘校长,你可要考虑清楚,这里许多人的安危便都操在你手上了。」 校长道:「你说这地图极具危险性,又攸关全市三百万人的性命。那又难保你得手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张教官大声道:「不错,就是这样。」 虽然教官等从没见过这地图,自然也弄不清校长和这些人的关系,但校长刚才说这句话时义正辞严,对方来者不善又是显而易见,因此雄中众人看来是要力挺校长到底的了。 这时严先生沉吟道:「……姓潘的,你如此不识时务,别怪我不客气了。」 眼看情况闹僵了,教官们右手抓紧椅身,这铁椅便是顺手可得最好的武器。众人都准备好要迎接接下来的一场恶战。 严先生面露凶光,霎时间原本心平气和的神情消失无踪。 张教官道:「好啊,这会你可露出狐狸本性来了。」 这时不全站出来道:「若是各位真要动手,我们这边这许多人,想来即使取胜,各位心里一定认为我们以多欺少,心里不服;若是非得斗个你死我活又非我们本意。这样好了,我这里有个办法,不如我们各推三人出来比试,倘若哪边有二人获胜了便算哪边得胜。若有平手出现,便再推派其他人出来。若是我们输了,自然乖乖认输走人;若是我们赢了,这地图便交由我们带走。 「这方法不错。」严先生点头同意。「姓潘的……这可是你自找的,由不得你拒绝。」开始时这姓严的对校长还颇客气,但要动手时言语却又开始无礼起来,这人事事透著古怪。 更怪的是,严先生略一挥手,仗剑站在校长等人身后的黑衣道士纷纷站到严先生身后。想要得到较多胜算,挟持一些人质在手是理所当然,还可以带给对方额外的心理压力。为什么白白放过他们?这其中的道理我怎么想也想不透;校长等人也是一脸错愕;游思牧则是侧头沉思。 校长朗声道:「各位教官、主任,这件事情与各位无关。便让我接他们三场。」 柳主任道:「校长,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张教官叫道:「就是!刚才是我一时大意!第一场便让我来!」 教官们纷纷响应,指著严先生等人讨战。 校长转头对余教授道:「教授,连累了你,真是抱歉!请教授退至一边观战。」 余教授点点头,对严先生道:「你说你姓严?」 严先生道:「嗯?」 余教授道:「你未免也太小看了天下好手。我余老便来讨教一下阁下的高招!」说完从口袋中取出一枝精雕细琢的钢笔来,按了一下笔身上的按钮,那根钢笔登时伸长,约有数十公分,原来是根短杖。 严先生道:「能和闻名全台的大文豪余教授笔划,老夫深感荣幸。」嘴上说著,手中却用龙头杖在地上画了两个半圆。 教官等都不知此举却是何意,我和柳主任、校长却都不约而同张大了嘴。只见严先生左画一撇,右画一捺,转眼两个半圆形的魔法阵已然完成。 我想起以前刘克庆借我一本「魔法阵式图解」,里面提到魔法阵为求凝聚魔力时均匀圆融,所以多半成圆形;更高一阶的则是正多边形;倘若想要同一个阵式同时拥有两种魔法的效果,则必须由两人同时画重叠的魔法阵才行,否则便得像严先生这样各画两个半圆形的魔法阵,但后者的难度自然高出许多。 严先生道:「我这点微末修为,自是余教授看不上眼的了。这个阵式是采左盈右亏,结『递补』形,正可弥补我法力上的不足。」 我对魔法阵还懂些皮毛,知道左半圆是「魔力泉源」,可以大幅增加施术者的魔力;右半圆是「加速咏唱」,可使施术者缩短咏唱咒文的时间。「魔力泉源」虽然可以增加魔力,但于法术威力却毫无助益;「加速咏唱」虽可缩短咏唱时间,却会同样地使施术者魔力快速减少,两者正好可以互补不足之处,的确相当厉害。 余教授脸色泰然,道:「严先生过谦了。我已有三十馀年没和别人动过手,想不到今日竟可碰上如此高手,实在非常高兴。」 但他手底却是俐落异常,说话间就完成了一个魔法阵,只是形状有如箭头。我心里大是佩服,严先生结了这个阵式长于持久,倘若时间一长,胜算便越来越大;但余教授所画的却是快攻型的「疾矢」阵,可以加快法术产生效果的速度。 -------------------------------------------------------------------------------- 第三章校园风云-5 第三章校园风云-5[手机电子书网 www.qiyebooks.com] 那严先生却也似乎不如何讶异,道:「老夫要出手了。」 话才说完,那根镶银龙头柺杖好像有了生命般,宛如一条活龙,在空中结了个阵式。 严先生喝道:「天地风雷,惊!疾!」我一听便知这又是融合「风」「雷」两种属性的法术,不禁心中暗惊。 另一边不全朗声道:「为了节省时间,请各位派出一位代表来和贫道过招。」眼光投在校长身上,似乎有意指名于他。奇怪的是,如果他们要派出第二个人照常理也应该是功力第二高的那个白发青年才是,却见他冷冷地站在一旁观战,或许是因为他认为已经稳操胜券的缘故。 这时黑衣道士中有一人站了出来,道:「不全道长,这一回由我『熊老爷』熊涛来领教领教高雄中学的绝艺。」这人身材高大,留了一大把落腮胡。 不全瞥了他一眼,退后了一步:「既是如此,道长请出手吧!」 这边雄中众人对望一眼,张教官道:「这家伙不是普通人物。」 柳主任点头道:「我们之中,除余教授和校长之外,便属你我最高。不妨……」后来他低声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楚,想来是极机密的计策,既然连距离较近的敌人都不能听到,我们这里更不可能听到了。 柳主任和教官们低声商议了一会,校长似乎有些为难:「这……这太过危险……」 张教官已抢先一步,指著不全道:「你这臭老道,竟然把赵教官打成这样,我非得狠狠揍你几拳不可!」身形一晃,一记硬拳已经往不全脸上招呼过去。 不全侧身闪过,另一头柳主任也和那熊涛动起手来。张教官是军人出身,使的是一套擒拿掀扑的手法;柳主任身兼化学教师,于魔法也十分精通,却是遥遥以「迟缓术」「眼盲术」等等妨碍性的法术延缓熊涛的攻势。 熊涛和王希甫武功同出一路,但是功力却相差甚巨,此时持剑在场中左闪右避,柳主任的法术怎么也打不到他。 尽管如此,柳张二人虽然功力不及对方,但却也不是泛泛之辈,一时间还分不出高下。 正斗到一半,突然张教官一声大喝,使出连环三下快踢,将不全逼退数步;柳主任大声吟唱「静态力场」的咒文,往熊涛脚下轰去,虽然熊涛应变极快,施展轻功跃到半空中,右脚仍然有一部分受到了波及,身体顿时沉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教官们吆喝一声,纷纷抓起铁椅往敌人的人群中扔去。这一招大是有用,对方若是挥剑格开飞将过来的铁椅,身上不免露出破绽。 只听熊涛蓦地大喝:「结剑阵,一个都别给跑了。」这句话有如春雷乍响,只听「锵锵锵」八声金属交击,教官们还反应不过来,胸口已各被一柄长剑顶住。这一剑来的如何之快,任谁也没有料到,说来便来,结阵之速,连教官们都反应不来。 一瞬间胜负已分。 我这才发觉,原来他们打算想办法让其中一人逃出去报警,所以才故意用奇袭的战术,趁他们忙著挡架时趁隙逃脱。但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训练有素,一同拔剑,一同隔开铁椅,而且又是一同制住对方!虽然个人功力反应各有不同,但是出招如此整齐划一,可见这剑阵相当厉害。 那个熊涛也是一柄长剑顶到柳主任胸前,大笑道:「服不服了?」 柳主任脸色惨白,道:「罢了罢了,今天雄中是一败涂地……看来我们只能任人宰割了。唉……」 张教官叫道:「我不服!」想不到他大叫大嚷之际真气不纯,被不全瞧见破绽,一掌拍中张教官身上要穴,将他给制服在地。 严先生和余教授两人正打的难分难解,只听严先生一边念咒,一边还不忘威胁:「雄中今日气数已尽……炙热的红色火焰啊,在敌人的身上飞舞吧!……姓潘的,我劝你还是乖乖将地图交出来,免得波及无辜……」忽然他大喝道:「楼上鬼鬼祟祟的是谁?」 我和游思牧身体都是一震:「他发现我们了!」 我不断地自责:「大意!刚才我们就应该先去报警才对,我怎么这么随便?」 正和游思牧旁徨无措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另一头的楼上:「是我,是我,不好意思。」 众人一齐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男人呆站在观众席的一角。他会站在这里还不算奇怪,令人讶异的是竟然连我们都没发现。仔细一看,那不是闻名全校的三民主义老师,「宇宙大圣人」刘迪飞吗? 熊涛高声叫道:「猴崽子,给我下来。」 刘老师道:「是!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口宣佛号,点头如捣蒜,双手合十,却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熊涛怒道:「阿你老母!再不给老子滚下来,老子宰了你!」 刘老师道:「诸位何必痛下杀手?大家都同是台湾人,台湾人即是中国人,中国人即是地球人了。诸位莫要同室操戈,免得外星朋友们来访时看了笑话。」刘迪飞平常讲话便有些语无伦次,别人常常有听没有懂,也因此成为全校同学茶馀饭后的话题人物。 熊涛额现青筋,大吼一声,往刘迪飞扑去。忽然他的身体在空中停了一下,接著笔直地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旁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 其馀黑衣道士将熊涛团团围住,其中一个老人抬头骂道:「浑蛋!你干了什么好事?」 刘迪非直摇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我的外星朋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义勇为,这个……唉,其中诸多原由,也不知从何说起。」 黑衣道士将熊涛左翻右转,只见他双眼翻白,嘴里喃喃不知在念些什么。 忽然一人大叫:「这是诅咒!大师兄被诅咒了!」其馀道士吓的赶紧后退一步。 严先生冷冷地环视全场一圈,朗声道:「是何方高人到此,我严锡在此候教。」当他看向我们藏身之处时,我和游思牧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突然严锡左掌一翻,不知如何已经抓住了校长的肩头「中府穴」,道:「校长,无论如何你都坚持不肯吐露半字,这就请你跟我走一趟『磐龙山庄』吧!」说完飞身跃起,往我们这里疾奔而来。 柳主任和张教官大惊扑上,那白发青年忽然身形一晃,拦在两人面前,对两人各出一掌。两人虽然也是及时防御,想不到那掌上竟然隐隐有白雾透出,将两人各震退数步。 余教授和其他教官往前踏了一步,却被不全等人堵住。刘老师又叫道:「你不能这样子啊。」黑衣道士们紧盯著他,扶起熊涛缓缓向后退。 眼见危机迫在眉睫,我和游思牧对望一眼,不再多想,双剑一齐递出,想要制止严锡。虽然我们是出其不意,但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严锡将柺杖一摆,将我和游思牧的两柄木剑震飞出去。 我只感觉右手一阵剧痛,顿时没了知觉,立刻捏紧左拳使一招「硬气劲」往严锡脸上轰去。 严锡冷哼:「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柺杖击向我的额头。 突然柺杖偏了一偏,仅微微在我额上擦过一道血痕,却是游思牧使出「穿云指」绝技将严锡柺杖震开,同时我一拳也打向严老头的脸上,逼的他后退数步。 我赶紧跟著后退了一步,却已经吓出一身冷汗,而校长也趁这机会震开穴道,脱离了严锡的掌握。 刘迪飞老师又叫道:「不行不行,校长不能跟你走。」却不知他何时竟然站在我们身边,黑衣道士们则是怒骂声不绝于耳。 严锡似乎颇忌惮刘老师真的会诅咒术,眼睛始终离不开他。 这时忽然外面传来几声急促的警笛声,不全叫道:「失手了!大夥先撤退吧!」 严锡狠狠地瞪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特别是我、游思牧和刘迪飞,刘老师还特地打了个喷嚏),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跃出了门外。 紧接著白发青年、不全等花衣道士鱼贯出场,接著黑衣道士抬著熊涛也步出体育馆。以我们的能力想要阻挡他们有如蚍蜉撼大树,只好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去。 不久,刘克庆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奇道:「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当他看到校长和教官们都在时,表情就像生吞了个榴槤。 我直喘气著:「真是千钧一发!好险!好险!」 刘克庆奇道:「什么好险?有啥事情比柏油出现更糟的?对了,刚刚学校里遭小偷,你们有没有看到?」 我和游思牧面面相觑,心里想岂只是看到,还跟他们大打一架。 这时柳主任走过来道:「今天的活动恐怕只能暂时取消,请你们回去转告其他同学好吗?」 我心想:「学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办什么活动呢?也只有这样了。」游思牧拉了拉我:「走吧,我们先回去。」 虽然还抱著满腹的疑惑,我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依然毫无头绪,但是我又能做些什么了?我毕竟还只是个学生,对这种事情还是少管为妙。 -------------------------------------------------------------------------------- 第三章校园风云-6 第三章校园风云-6 在严锡等人入侵校园之后又过了几天,到了星期一。 这天一大早,原本还在朦胧状态的我却又被广播声吵醒:「一年六班黄仲翔,一年十七班游思牧,请到校长室。」我心想:「该不会是跟上次那件事有关吧?」 严锡等入侵校园的事情,除了当天在场的人之外并没有传开,也因为碰巧学校同一时间真的遭了小偷(地点是在综合大楼那里),大家都只顾著讨论这个小偷,至于体育馆发生了什么谁都没有兴趣知道。 我来到校长室门口,见到游思牧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我们打了个招呼,游思牧道:「你觉得校长会找我们做什么?」 的确,通常请同学到校长室的机会少之又少,就算是也大多由家长陪同居多(例如要请超级长假啦,被记超级大过准备退学啦 )。听说不少人很怕进校长室、教官室这一类的地方,不过既然我们没做什么错事,就算进去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我不再细想,和游思牧先后推门进入,却看到原本便不大的校长室里坐满了人,不由得一愣。校长、柳主任、张教官等当天在场的人几乎通通都到齐了,但,却唯独刘迪非老师没有出现。 「大家应该都猜的出来,今天为什么把大家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吧。」等到大家都就定位后,校长首先开口道:「关于上次在体育馆发生的事情,我想先在这里跟大家道歉。」 柳主任道:「校长,那天他们口中说的地图到底是什么东西?」 校长回答:「主任说到重点了。这整件事情都跟这地图密不可分,所以首先我想应该让大家都看看这份地图。」 校长走到角落的黑色大保险箱前,用背遮掩著让大家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然后捧著一个牛皮纸袋走回座位。 「大家看。」校长从袋中取出一份年代颇为久远的文件,又从不知何处取来一张蓝色的纸。文件上头还特别注明「极端机密」四个大字,证明了它确实十分重要。 校长将文件拿在手上,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将它翻了开来。第一页写著斗大的一行字:「高雄市立第一高级中学地下军事建设计划总蓝图」。 校长将内页一一翻开,道:「当年中华民国政府撤退来台后,蒋故总统为了防范大陆倾全力攻打台湾,便下令三军发展各类军事建设计画。当年他见到四周还是一片农地的高雄第一中学,便认为:『此地将来必定发展迅速。如果能在这里增设一些军事防御性建物,岂不是防患于未然?』于是,从那一年起,高雄第一中学所属的这块地区便成了全高雄市的心脏地带。」 「但许多略谙内情的人都只知道这不过是政府预先拟定的都市发展蓝图,却不知道在台面下还有另一张发展蓝图。这份文件只有高雄第一中学历代的少数校长以及一些国防部和教育部的高级官员知悉而已。各位请看……」校长手指向内页一张普通的高雄市地图,然后将蓝色的纸覆盖在地图上。 「各位请看这张地图……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众人仔细端详这张地图,发现上头多了好几条不同颜色的线。游思牧道:「这文件上的地图街道和高雄市地图的街道几乎完全相同。除了……」张教官接口道:「除了这十条主要干道之外。」 想当然尔,这十条主要干道就是指一心、二圣、三多、四维、五福、六合、七贤、八德、九如、十全,由南到北,十条道路了。这十条道路分别由十条暗橘色的线构成。 可是柳主任道:「这十条道路其实并无特殊关联,怎地到了另外这张地图上,却像是十条河川似的汇入大海中。」 校长道:「主任说的不错。这十条道路表面上无法连成一气,但是只要和这文件上的地图互相比较,马上就可以看出来……」 我见文件上这地图中,十条道路的延伸线正好可以交于一点。我心想:「这个形状,似乎是一种能量的集中装置……啊!难道这是一个魔法阵!?」 虽然我并没有猜对,但是答案却也相去不远;校长道:「这是一个将高雄市整个腹地架构成的一个巨大人工风水阵,叫做『龙脉飞瀑阵』。高雄市号称『港都』,地性肖水。」 柳主任「啊」的一声,道:「这阵式正是要将整个高雄市的地气集中在十条干道的样子。」 校长点头道:「其实,当初高雄市原本就是打算万一发生战事时作为备用的行政首都,倘若共军自港口登陆,最万不得已的最后手段,即是发动这个风水阵,作为抵抗之用。但正因为如此,这个阵的威力也相对难以控制……在发动此阵的同时,整个高雄市也差不多毁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校长续道:「后来因为两岸局势有变,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反对战争,因此自解严之后,大部分两蒋时代遗留下来的军事设施均已废止、撤除。只是这个『龙脉飞瀑阵』呢,规模实在太大,我想总不会为了拆除它把整个高雄市的地皮都翻开一遍吧?」大家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严肃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校长又道:「也因为如此知道这件事的人士始终守口如瓶,包括历任总统、高雄市长、国防部长及相关高级干部、国安局主委以及雄中历任校长。我自然也是自王老校长处得知这个秘密。所以才会锁在这个重逾一吨的保险箱当中,别人即使拿去,不知道使用方法,拿了也是没用。这上头涂有特殊魔法隐形墨水,非得使用这张特制的魔法纸张来对照不可,但是这张纸外表看来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复写纸,随意放置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柳主任叹道:「难怪要如此费尽心思。那么当时那位姓严的老人又是什么来头?」 校长喝了一口开水,道:「这个老人姓严名锡,当年曾是和我在同一所大学的同学。同班之中,就属我和他成绩最好,因此彼此之间有竞争也在所难免……」 「怎知在毕业前夕,严锡前来找我,说是为了不让彼此在毕业之后留有缺憾,因此约我出去分一个胜负。我当时也只认为,能够在毕业之前了却这件事情,也不算有什么不好。于是我便和他在学校后山比划。」 「但料想不到,我最后却以一招之差侥幸取胜,那严锡好不甘心,便直吵著要重新打过。我不满此人怎么如此纠缠不清,有违运动家的精神,便撒手不管他。怎知此人心胸太过狭小,竟恶毒地发下毒誓说,双方此生此世必然要再度分出高下,而且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当时我也不以为意。」 「四十年后在一个教学研究会议上我再度和他相遇,此时我已经在教育界拥有一些名声,但这严锡仍是浑浑噩噩,只在一所私立学校任职。我们两人再度相遇,仇人分外眼红,他当场便硬要我即刻和他分出个胜负来。我便以有损我服务的学校名声为由想打发他离去,但最后他就是不肯罢休,还是被一群会场的警卫们架出去的。」 「我在那不久转到高雄第一中学服务,此时雄中校长一职正是王老校长担任,他对我很是器重。王老校长在退休之际,教给我这样东西,说是唯有肯对雄中牺牲奉献的人才有这个使命去保管它。原本他若是致力研究学问,力求上进,便也不会误入歧途,唉……怎知命运如此捉弄?」说完轻轻摇了摇头。 张教官伤口至今仍痛苦难当,不懑道:「这是各人个性使然,俗话说『牛牵到北京还是牛』,难道他步入正道便不会找校长麻烦了吗?」 柳主任道:「那么雄中两次起火事件也和这件事情有关吗?」 校长点头答道:「嗯,这又是后来的事了。」 「在我就任雄中校长之后,这严锡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这个消息,便三番两次前来雄中找事。我明白这份地图便是他的目的,就是不肯给他,将公文袋藏在礼堂中。那天这人突然带了许多高手出现在雄中,和我在礼堂中谈判,他说若我执意不肯交出这地图,他就要和我在此一决死战。我道这文件就藏在礼堂之中,故意要误导他的心思。而他果然不信,便要和我打起来。」 「想不到严锡这许多年不知学了什么古怪法术,我竟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就在他将要得逞时,谁知我会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呢?我最后不得已将这礼堂一把火给烧了,然后跟严锡说文件已然烧成灰烬,他谅我烧了一间礼堂也不可能说谎,便悻悻然地离去。但是雅乐轩失火却与这件事情无关,也不知是何处吹来的无名火,其时又正处隆冬,天乾地燥,也许电线走火也不一定。」 众人此刻才明白礼堂失火的原因,也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无一不惊讶的。 校长叹了口气,道:「不知为何今日他竟又找上我?看来他是知道我骗了他?而那些同夥又是什么来头?没想到他竟能请到这许多好手!」 柳主任忧心忡忡地说:「看来这件事情还没完!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他们今日没有得手想必还会卷土重来!或许应该请附近警局协助加强巡逻。」 张教官问道:「那么应该以何种名义申请?」 「就以窃盗事件频传好了。」 校长点点头:「这件事情后续就委托主任处理。另外,今日是因为迫不得已,才告诉各位这个秘密,所以也希望各位今后能够保守这个秘密,毕竟兹事体大,能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保障!」 主任道:「那么余教授还有刘迪飞老师那边怎么办?」 校长道:「这两位那边我自然会再说明。那么,今天应该没有事情了,请各位可以回去了。」 我走出校长室,回想起当时种种,实在是惊险万分,想著想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游思牧。 大概是见我心神不宁,游思牧道:「嘿,你还好吧?」 我回他一个无奈的苦笑。 「……你不觉得校长似乎有所保留吗?」游思牧忽然道。 「咦?你是说刚刚吗?」 「嗯……」游思牧以有点疑惑的语气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本校长便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总觉得刚刚校长的说明似乎还缺少了些什么。」 我笑道:「你想太多了。就算是这样,这件事情也不和我们有什么相干了,还是保佑这学期不要被当掉才好。」 事后证明我多虑了,游思牧在学校一向排名前百名内的…… -------------------------------------------------------------------------------- 第三章校园风云-7 第三章校园风云-7 我因为拥有一副奇奇怪怪的高科技精密眼镜,因此能够判断出一般人的实力来,不过这个眼镜倒有一些小缺憾:就是只有自己眼睛看过,才能显示出来。 比方说我看到严锡那个老头,我也只能从他身上看到能力指数而已;不过如果看他出手,我便能得知他的武功、轻功的数值了;如果他出招,那么我便能知道这个招数的等级,不过不知道这招数叫做什么名字。除非是我脑袋里有记忆的东西,也就是知道这个招数的名称,不然显示出来就是一堆问号。 也因为如此,这副眼镜对我来说显得更加重要。 自从发生上次这件事情之后,我变的更加小心谨慎,每次只有睡前洗澡才把眼镜取下。但是一连数日却也无事,刘克庆偶尔还和一些同夥和我哈拉打屁,校园外的驻警也变的比较多了。 * 十月三十日 这天傍晚,我一如往常地在补习班福利社吃泡面果腹,算一算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八次吃泡面了,对健康或许不太好。老妈也总是说泡面吃多了致癌或变成木乃伊之类的,不过买了泡面她还是会吃,呵呵。 虽然我怎么不喜欢读书,却又补了四科英数理化,而这四科我都在堪称全南台湾最大的补教企业「远西文教」旗下的「胡佛补习班」补习。 今天晚上补的是数学。上课的是一个姓庄的老师,喜欢跟学生乱打赌又赖皮、爱说冷笑话又一口台湾国语的老师。说这打赌呢,庄老师上课有时总会出错,台下的学生就把那错误抓出来纠正,庄老师就会在黑板上画一横杠,道:「今天如果画了七划,老师就要请大家喝饮料喔!然后回家以后就会被师母吊起来打……」云云,好像师母变成了「狮母」似的。 但是我说了,这个老师最喜欢赖皮。好几次学生抓出他错误,他便连连挥手道:「这个不算。我在五秒内自己先找出来的。」要不就是写错字时,他就说:「汉字不算。」或者是同一题出现了几个错误,他就说:「这些都是同一题啦!只能算一划!」于是乎,我这一年半以来也只喝过了他那儿四杯饮料,倒真怀疑他是否回去有被师母吊起来打过。 这回我依照惯例,到胡佛的福利社去吃一碗才30元的加料泡面。当我正在埋首吃面时,听到旁边有几个其他学校的学生正在谈论今天早上的事情: 「你听说了没有,雄中那天被一大群人袭击。」 「我知道,而且那些人很厉害,雄中好像不少教官跟老师都受了伤。」 「太扯了吧!雄中教官老师都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人受伤?」 「我没骗你!可是最后好像是被两个学生把敌人打跑的!」 「真的?」 那人开始比手画脚起来。「听说有一个学生就这样,再那样,没两三下就干掉一个人;然后另一个是如此这般,那个带头的就被打跑了!」 我「噗」的一声,差点没把一口面喷出来。这谣言也传的太离谱了吧! 「好了好了,吃的来了,先吃完再说!」看到食物塞满了他们的大嘴,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上课不久,庄老师就上台来做些例行性的「开场白」,诸如暑期辅导班、调课时间等等。这我总是没有在注意听的,便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但想不到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真不是假的。原本以为那天已经是把我毕生的衰运全部发挥完毕了,竟然又来了一次「猪羊变色」。 (注:「猪羊变色」是桥牌游戏「拱猪」的一种牌局,指某家拿到所有扣分的红色牌却因此变成赢家的情形,又指情势逆转。) 我占住了一个靠近走道的位置,这是我的习惯,因为出入比较习惯;我坐的地方在教室里比较中间而且靠近墙壁,又只有三个座位连在一起,可谓得天独厚。我在补习班占位子其实有不少秘招: (一)装白痴。就我的观察,不少人都很看不起一脸白痴样的人,更遑论和他坐在一起忍受三个小时。所以我就只好委屈一下,只要上课十分钟没有什么变量,这招十分有效,但如果有员工强制安排座位又另当别论了。 (二)装人多。我随身都带好几本书和铅笔盒,把自己带的东西分成好几份。这样就算员工来也是莫可奈何,等安全之后再收回去。这招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有效了,除非人真的是特别多,不然就是碰上比我还白目的人。 但没想到我竟然还是碰到那百分之一。 上课之后不久,我用了以上的老方法如法炮制,成功的蒙过了不少人;正沾沾自喜时,忽然旁边有一只黏滑油腻的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转头一看,想不到也是一个雄中学生,他眯著眼睛道:「我也坐这里,可以吧?」看看手表,想不到也已经上课半小时了你老人家才到,了不起呀了不起!算了算了,今天真是倒楣透顶,乾脆来个大方送。 于是我便也无奈地让他进去坐好。 这个人长相还算正常,不过是有点发福罢了,但奇怪的是现在已经是二月天,我这怕热的人根本是热的要死,怎没想到他身上穿了一套长袖运动服、一套长袖制服,手上还拎著一件制服外套,那堆衣服挤的我好不难受。 但没料到,我就要发现到雄中最大的耻辱就发生在我身边。 当我正在拚命以鬼画符似地神功抄笔记,只听一句:「只有一个女的,算了长的还不错。」我听声音是旁边那小子,便转头过去看。只见他将外套铺在他的两膝上有如餐巾般,右手伸入外套口袋内,然后身子开始不住地抖动起来。 我一时还会意不过来,但待听得那小子有些极其细微的呻吟,我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低声喝道:「你干什么?」 他一听答道:「没什么吧,难道你没看过人家『打手枪』?」 我听他说出这句话,怒道:「你干麻在这里做这种事!恶心死了!」 他耸耸肩,道:「旁边有漂亮美眉我都会做的啊,而且大家都很崇拜我呢!」然后他一阵抽动,道:「同学你有没有卫生纸?借个几张吧!」 这时我才想起来,原来这小子就是那网路上流传一时,雄中鼎鼎大名、伤风败俗的『雄中快枪侠』了。真是气死我也,今天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坐在我旁边打手枪!? 顿时之间我的火气全部都上来了,我告诉他:「小子你听好了,等一下我会给你三秒的时间消失,不然待会我便把你那恶心的牙签给折成两段、再把通乐灌进你的菊花,信不信?」 想不到那小子先是一愣,然后哈哈笑道:「你是在跟我说笑话吗?我手枪要打就打,干你屁事?」 我已是怒不可遏,彷佛听见理智线断掉的声音,喝道:「去你的!」便将右拳使一招「硬气劲」朝他面门打去。 想不到突然后边门被推开,一样东西电射而出,直直的插入黑板之中。 那是一只算命用的竹签。 我突然停住了手,庄老师也停下抄写的动作,全部的人的目光焦点都放在那竹签上。 此时回头一看,竟见那天那数名奇装异服的道士统统站在教室门口。「你们通通都不准给我动!听著──」先前打伤张教官的那名老道不全也在里面,他两绺青须长垂至胸,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头大鲶鱼。 他高声道:「要是谁敢动一步,绝对格杀勿论!」 顿时间场面一片混乱。旁边离的比较近的同学都纷纷逃向讲台。有一名辅导老师道:「你们来干什么?外面的职员呢?」 只听不全道:「贫道一行已先行将外边的闲人一一点倒,暂时性命无虞。只要各位乖乖遵从,便也不会多加为难!看到那根签了没?」不全指指黑板上的竹签道:「想打电话报警的给我当心了!」 旁边有一名矮肥的道士,拿出原来还放在外头桌上的点名簿大声道:「一年六班的黄仲翔!他在这里没有?给我出来!」 我顿时心头一震,那道士们竟然找上我来了?敢情是为了那天的事吧!这下可好了,雄中的制服竟然成为了我的标志,想赖也赖不掉。 那矮道士又道:「一年六班黄仲翔!识相的快给我出来!」 同班有些认识我的同学瞪大眼睛看著我。出口排除只有发生火灾时可以逃生的紧急出口外,也只有他们所在的后门了。我心里正思考著,要冲出去吗?可是以我目前的能力要对付他们一共四个人根本是毫无胜算。他们每个人的能力都在800点以上。如果加上老师们和这里许多学生呢?遗憾的是教室的走道过于狭长,仅能勉强容下两人侧身通过,光是这点不全那边便占上极大优势。但若是不出去呢?只怕…… 想著想著,「不出来是吗?」不全突然陡地袖子一挥,旁边一名站的较近女学生就被那股气劲给拉了过去。众人见到又是一惊,刚刚十多公尺的距离,那根竹签插入黑板中只剩下上头「大大凶」三字,竹签并无棱角又是木头所制,竟然能被他们一掷入板?现在又见他这一手甩袖之功,恐怕此次大家是凶多吉少了;当下已经有不少女生开始掩面哭泣,其他同学也是脸色苍白。 不全冷笑道:「我数到三,数完就杀了这个;然后每十秒杀一个,看看你们这些人要杀多久?」其馀三道皆跃跃欲试,不全数道:「三──二──」 我百般无奈,总不能让其他人陪我受罪,便准备出去放手一搏。 突然,我旁边那小子竟大声嚷嚷:「他在这里!黄仲翔在这里!」 大家都纷纷抬起头来看著我们。他又嚷道:「就是他!就是他!」 我大喝一声:「你!」便想往他脸上揍一拳。但此时却又有一东西疾射而入,我急忙回避,竹签差点刺穿了我的左眼。 自然又是那不全射的竹签。这竹签插在我附近不远处的一台同步电视机的屏幕上,把整台电视机打爆自然不用说。那道士道:「小鬼,快出来受死!」 我顶了一句回去:「真好笑,你说要我死就死,那我多没个性。」 只听不全一阵冷哼,道:「小鬼,你那天早上破坏了我们好事,这个仇终究是要报的!虽然为了找你咱们可是煞费心思,终于还是被我找来这里!你认命吧!」 -------------------------------------------------------------------------------- 第三章校园风云-8 第三章校园风云-8 我一听他们果真是为了那天的事,心想恐怕在另一头「齐心」补习班的游思牧说不定也有危险,便道:「你们这些臭道士,派这么多人对一个高中生后辈下手?对了,想必另外那个同学也是如此吧!」 不全道:「嘿……很有自知之明嘛!另一名杀手早已经到对面去了!废话休说,快来吃你老爷一记『不全剑』!」 我心想:「果然也有人到『齐心』去了。如此一来,得先应付的了他们再说。」于是我哈哈大笑:「你这老鬼挺会唬烂,明明无剑在手还敢说要用剑招?」 谁知那老鬼不怒反笑,道:「我这『不全剑』未必要有剑才能使得!小鬼,你果然没有多少江湖历练,这『剑』有『剑意』在的道理你究竟是不懂的!」 这时我才想起,当时那「武尊」陈老前辈的确是用一招叫做「神指脉剑」的指劲点我的穴道,他解释说,这是以指作剑的一门高深点穴功夫。如果此人说话不假,那他的实力恐怕又要再加计算。 不全「嘿」的一声,已经朝我杀来。我见他来势汹汹,一定要拉开战线,避免波及无辜才是。于是我使出了「刚气劲」再加上牛顿第二定律──「作用力产生加速度」,奋力击出。 不料不全武艺精湛,竟然袖子一甩,便把那股劲力卸去;但想不到他虽挡过这一击,肩头上却狠狠地吃了一记。 不全肩上突然遭受这一偷袭,似乎受了点伤。他怒道:「是谁!」 只见庄老师已经站在他旁边,手上拿著一只木制直尺。 老师笑道:「今天让你们这班人来这里撒野,对付坏蛋还说什么暗算不暗算?看招!」说完,他手持直尺一阵攻击,全是「点斜式」、「斜截式」、「截距式」一气呵成,不全暂且无法对我下手,只得和他打了起来。 另一名面貌丑陋好像被热水烫过般的道士大喝一声:「我高号叫『不才』,死前让你知道仇人是谁!」说完便向我攻来。 我预料到他有此招,将我预藏的小刀、美工刀、圆规全部丢了出来。不才手拿一个小香炉,这武器倒是十分奇怪,却也将我丢的暗器全数挡开;我窥得他有此一空隙,便使出一招「穿气劲」往前直攻,砰的一声,打中了他左手的虎口。这不才暂时不能用左手和我对打了,胜率也有所提升。 其他两名道士在一旁冷眼相看。我用眼镜调查,为首的不全能力有943,庄老师则有878,看起来有些不敌,不过庄老师使得一手「三角函数」,只见「正弦」、「馀弦」、「正切」数招齐出,这几招我是第一次看过有人可以使得如此纯熟,倒还使不全一时无法占到上风;另外跟我斗的不才虽然才897,却已足够胜我,眼见我越来越抵挡不住,在胡佛当辅导老师的庄老师的大儿子也跑来帮忙。其他两人中,那个先前手持点名簿的矮胖道士有912,而另外那个留著一脸落腮胡,很像宾拉登的道士功力四人最差,却也有851。 正当大战正酣,却听门外一句:「你们在干什么!」砰的一声巨响,那矮胖道士用袍子接住了一个大火球。听那声音雄浑,却是教英文的江氏父子闻声来了。 这两父子身材相当高,只是江老师站在「壮硕」的父亲旁边就显的清瘦不少。老江骂道:「你们胆子不小嘛!敢来我们胡佛补习班找碴!」见他如连珠炮般劈哩啪啦念出一段咒文,又是一个更大的火球朝那矮胖道人丢去。 「你们也来坏我等好事!」那矮胖道人从袍内取出一只火拨子,将那火球甩了开去;只见两父子连连施放法术,那两道士连连挡开却也不能发动攻击。 教室走道相当狭窄,其实如果发生火灾的话,光是疏散人潮就是一个大问题。我和不才在走道上激斗,攻防就只有一个出路,这对我而言反而是大大不利。不但移动的范围变小,他出的每一招我都一定要接上几次;若是先前没有使他左手暂时不能使用,说不定我根本挡不住他十招以内。 此时我边退边说:「丑八怪!你以为你们可以侥幸得逞吗?终究有天会有警察找上你们贼窝去!」 那不才「嘿」的一声,道:「反正我们早就知道后果如何!但是,我们也不怕你几个人来!」说完,他手执香炉往我头顶一扣,却被我以一招「高斯分解法」闪了过去。 我左手做一招「裂气劲」,右手却化为手刀「斩气劲」,使出「辗转相除法」展开连续攻击。不才前面被我这样攻击而连连退后,但后面庄大哥却伺机而动,他若要闪避又如何能够? 但只见不才使右手手掌托住香炉,待我正要攻击他的颈部,突然「扑」的一声,香炉里面的飞灰朝我喷来,想不到竟是用了掌力来摧动这飞灰。 我中了这突如其来的飞灰,一时之间根本看不到前方,只能以双手护住头部,以避免吸入飞灰;可这不才老奸巨猾,此时竟执香炉朝我的腹部砸来;这香炉有如千钧重锤般打中了我,我腹部也只有用一些内力保护,根本不堪这一击,只能借力使力向后退了出去,但仍是被这一击连连退了五六步,一股腥甜淌下嘴角。 我一边收回全身真气,一边想尽办法以内力疗伤。待得伤势稍微舒缓了些,我喝道:「你好卑鄙!」 不才一边运劲将左手上穴道解开,一边闪避庄大哥的拳脚奸笑道:「你活该!不想想我这香炉是做什么用的?」 我明白此时我身处险境,这一战非比早上有很多人助攻,反而除了老师们和辅导老师之外能力都不过400左右,根本不能期待他们帮忙;此时我的伤势又不重,根本使不出那「十段狱」。若要赢得这一场,除非有什么奇迹出现了。 于是我双手手掌交叠,准备使出这「发劲」之中威力最强的「刚气劲」;不才知道这招厉害,便手持香炉使出全身劲力朝我掌中攻去;突然我将双掌分离,趁他攻进来时化掌为劈,奋力击向他右臂的两侧,正是一招「斩气劲」。手臂的两侧乃是气的运输重要通道,被我这么搏命一砍,登时不才右手腕喷出大量鲜血!那香炉也因把持不住而摔落到地面上。 不才痛的大吼一声,刚刚才破解了穴道的左手马上就挥掌打向我的脑袋。但我这一砍已经是费尽力气,这一掌肯定是防范不及,眼看我就要毙命。 就在这生死交关之际,一道闪电光弧直直穿透过那四名道士。其馀三名道士都是深有修为之人,这闪电虽然通透身体各处,却都被体内真气挡下个八九成,实际上只是麻得一麻;但不才方才和我们大战已久,甚至右手臂我砍成重伤,体内哪还有多馀的真气防范?竟著实被这道闪电打个正著。不才的身体瞬间充满高压电流,长袍竟也燃起了火花,他那原本似乎被烧伤过极为丑陋的面孔又遭再一次重创。不才双眼上吊,口吐白沫,不知是死是活。 「是『连锁闪电』!全远东能够使用这一招的就只有──」庄老师格开不全的一击,道:「蔡老师了!」 只见蔡老师大步走来,他看了看馀下三个道士,道:「你们在这里捣乱多久了?一个都别想给我走!」 此时只听胖道士附在不全耳边道:「师兄,此人很是了得!只怕这儿还有不少高手!」 料不到蔡老师似乎施放了一个「声波放大」的法术,这些耳语他听的一轻二楚。他哈哈笑道:「你们说对了,除了我之外,教国文的吴老师、教生物的江老师、教化学的王老师,此时都在门外等著。吴老师坚持要把你们抓起来,看看是什么货色,胆敢上我们胡佛补习班挑战!」 此时我见蔡老师的能力──不愧是全修型的人物──竟然有914点,这个数字已经证明我们此战必胜。 「怎么样?乖乖束手就擒!」蔡老师双手环抱道。此时江氏父子趁机念咒,准备要展开更强大的一波攻势。 「哼……我这『不全剑』即是我这一手好剑还未使全!没想到你们硬是来搅局……好!我就使出这『不全剑』来给你们见识见识!」不全大声喝道:「吃我这一招吧──」 矮胖子猛地疾呼:「老君授吾六门道法,身形隐没,实化为虚。奇门遁甲.乾坤易位,急急如律令,敕!」 突然,不全等三人的身影晃动,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他们竟然就此凭空消失了。 「嘿……」蔡老师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声念咒:「利用尖端放电的原理,电子在空气中作剧烈震动,同性电互相排斥,异性电互相吸引──电子枪!」他手一指,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指尖射出,打在三人所站的位置;地板给烧成了一个大窟窿。 看看三人所站位置毫无动静,蔡老师怒道:「给他们溜了!」 「我原本以为他们会使些邪术偷袭……但想不到却是脚底抹油跑了!」江老师一摆手道。 庄老师也道:「什么『不全剑』,我看啊,是学不全才使出来的剑!只是这下可好了,只剩一个活死人在那里──」他手指指趴在一旁,全深焦黑的不才。「其馀三个都没抓到!」 此时却听「啊──」的一声尖叫,我们大家又转头去看是怎么回事。 那声尖叫竟是发自我原先的座位附近。这个叫声似乎倒不是为了倒在地上那不才恶心的脸孔,而是那个叫做「雄中快枪侠」的家伙。只见这小子也是口吐白沫,不省人事;膝上的外套已经掉落到地面上。这小子竟然泄了一地的精和尿水! 我忍著恶臭道:「恶心死了,你难道刚才撞了邪啊?」周围同学皆掩鼻避开。 老江老师眉头一皱,道:「这次是否跟齐心有关?对面那边和我们胡佛补习班是死对头──会不会是他们派来的人?」 我一听「齐心」二字,突然想起游思牧也遭到他们的袭击,大叫:「不好了!」庄老师拍拍我肩头道:「怎么了?刚刚见你身上中了那个人一击,是不是很痛啊?」 我急忙道:「对面齐心也被这些人的同夥偷袭了!」 蔡老师瞪大双眼道:「真的假的?」 我急喝道:「快!快报警!」随即往楼梯的方向跑。 其实我就算在原来那世界的时候,这「下楼梯」的速度我倒有自信比电梯还快,这时身负武功当然是不搭电梯了;我快速冲下楼梯,心想:「糟糕!刚刚和他们耗去太多时间体力了,这下子是否能够赶上?」 -------------------------------------------------------------------------------- 第三章校园风云-9 第三章校园风云-9 到了齐心补习班门口,突然听见一声惨叫,我连忙赶了过去。 只见地上躺了好几个老师,其中一个右手被一个高大的男人踩住;游思牧就在那男人面前,手上拿著不知从哪里拿到的铁管应战。 那男人转头一看是我,道:「『一清观』的人失手了……」口气似乎并不怎么讶异。 我见此人正是那天也出现在体育馆,和严锡、不全等一同抢夺地图的白发青年。他手上拿著一柄亮晃晃的长剑,四周的老师和辅导老师几乎纷纷战败在地上,不是受了重伤就是累的动弹不得;这里只剩游思牧和少数学生在一旁负嵎顽抗。 那时我并未注意他的相貌。这人其实十分年轻,看起来也只有二十来岁;不过他却有著一头银发,脸色十分阴沉,而且连说起话来也是冷冰冰地,教人生畏。 他的能力值高达1243点,不要说是其他老师来了,就是这里所有人一起上也未必能赢。不过重点是:谁敢?刚才我和那不才战斗,旁边的学生们全部都避的远远的,唯恐遭池鱼之殃。也不能说他们懦弱,毕竟实力差距不小,更何况在狭窄的地方根本不能群殴! 我叫道:「游思牧!你怎么样?」 游思牧脸色苍白,摇头道:「不太好。他会冰冻之类的法术,把大家的手脚都冻住了!小心一点,他好像不用念咒就可以施法……」 我一听神情变的更加凝重,这么说来此人绝不是我们可以轻易对付的,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游思牧突然叫道:「你快走!我来设法拖住他。」 我大吃一惊:「那你和这些受伤的人怎么办?」 此时那男人冷冷地说道:「反正人都是要死的……早死和晚死都是一样的。你也是那天早上的那个阻止严先生的学生吧,你也必须要一起死。」 我毫无办法,见旁边有一把雨伞,便握在手上喝道:「你有办法就试试看吧!」 那男人闻言脸色不变:「既然如此,那你们一起上吧,反正也差不多。我的名字是冥羽……你们呢?母亲说我要牢牢记住我杀过的人的名字,然后把他们刻在石碑上面,这样人死后化成的鬼魂就不会来找我麻烦。」 我心里怒极,这是哪一国的歪理!突然又想:「冥羽这名字有够古怪!好像不是中国人的名字,倒是在一些唬烂网路小说里面常常看到这一类的名字!不过,你要杀了我们,还得看看能不能够!」 于是我突发奇想,道:「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其实叫做『蜡笔小新』!」 冥羽道:「这名字我记住了。不过,你衣服上面写的应该是『黄仲翔』!」 我挥手纠正他道:「不对不对!我是『蜡笔小新』!」 「没有人取这个名字的。你衣服上的字应该是『黄仲翔』没错。」冥羽疑道。 「这是谁规定的!那你的名字怎么说?哪有中国人名字叫做『冥羽』的?你可以这样叫,我为什么不能叫『蜡笔小新』?」如果是在一般场合我想有不少人要因为听了我这一番蠢话连连摔跤了。 只见冥羽一边摇头,一边低喃道:「为什么我要叫做『冥羽』呢?」 我见他似乎有点脑袋不太清楚,又在旁边敲边鼓道:「我呀,听说很多人都叫做『冥羽』的;也听别人说,有叫什么『血冥羽』、『冥羽皇』、『夜冥羽』的。那些八成都是你的兄弟姊妹罗?」 冥羽不住的摇晃著脑袋喃喃道:「我的……兄弟姊妹?那我呢?我又是谁?我到底是谁??」 我眼见机不可失,趁他分神不注意的时候首先发难,手持雨伞使出一招「投影向量」,转眼「唰唰」已是两剑;游思牧也跟著使出「椭圆正交弦长」攻来。 眼看冥羽即将中招,但料想不到他一边苦思之际,竟能应敌自如;他右手一剑拨开我的雨伞,马上又剑交左手拨开游思牧的铁管;旁边一名学生打了好几个火球,只见他右手一扬,一道寒气自掌中喷发,瞬间就把火焰通通熄灭。 我大吃一惊,知道这人厉害地非同小可,马上用左手一招「硬气劲」攻了过去;想不到冥羽长剑一拨,竟然把我的劲力全数拨去。 我的攻击自然没这么简单,从上而下一纵崩落,右手雨伞一劈,再加上左手又一记「刚气劲」推了过去,正好都打在他的剑脊上。冥羽的长剑晃得一晃,他面无表情地回头过来,摇头道:「没用的……」 眼见我的所有攻击全部失效,我咬牙道:「好!今天我就施展浑身解数跟你拼!」 我脚踏六步之遥,绕著他直打转,冥羽不知何解,但其实我已经踏下了「六乘六魔方阵」。我心想:「这魔方阵当年我花了两个星期才破解出来,今天看你如何能够!」 只一瞬间,我使出一招「十分逼近法」,冲向他腰下空档处。这「十分逼近法」虽不是什么高明的步法,但奇袭时也是十分好用。然后我二话不说,右手雨伞连连出招,「双十字交乘法」、「科西不等式」、「隶莫根定理」,但冥羽仍然剑如雨烈,很轻易地挡住这些招数。 我身子一抖,心想要使出毕生所学的精华才行,于是运去全身全部内力于右腕上,一招「健生不等式」突然滑出攻其右手,但中途却又转为「调和数列」和「递回数列」,旨在扰乱其心思,静待他出现破绽。这冥羽虽然好像完全没学过学校的一招半式,更遑论什么补充教材和高等数学;但他的剑招精妙高深,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任何破绽来。这时只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时的懒散竟然就要害我送命。 我心急如焚,这时却突然想起上回老哥跟我挑衅说我不会「工程数学」,我便偷偷拿他的课本来读,趁机学会了几招几式。 我大喝一声,使出了「导函数」一剑递出,这一剑中宫直进,刺向冥羽胸腹各处要害。 冥羽长剑一摆,也是一记直刺回击。但他料想不到,我中途会接成一招「偏微分」;这偏微分乃是直刺途中突然改为某特定角度的斜刺,若是不够熟练硬是使不得。 眼见他长剑竟然刺我不著,我雨伞尖端一偏已经攻到其下颏,却使出一招我最为熟练也最为基础的「直式开平方法」。我雨伞「啪啪」两声,分别打中了他肩头和腰部,似乎已经受了伤。 冥羽退后了几步,道:「你还挺厉害的。」 我喝道:「废话少说!」右手雨伞攻向他的膻中穴。 眼见我发动最后攻击,游思牧等人纷纷抢上。 但想不到事情没那么容易。 只见冥羽双手一张,大喝一声,全身不断有寒气涌出;「小心他催动体内寒冰真气!」旁边一名倒卧在地的老师拚命吐出这些字眼,然后又昏了过去。 我心想闪也是死不闪也是死,反正横竖都得死,便这么一剑直刺过去,脚步直踏地面,使出的正是一招「剑及履及」。 但冥羽掌中寒气已经发出,我们想挡都来不及了。 我只觉得全身猛地一阵极度寒冷,彷佛身处南北极又在暴风雪的天气下行走般,身体动作越趋迟缓;我往旁边一看,却见在场所有人几乎全都冻成了冰块。 冥羽缓缓走向我,道:「想不到竟然没被我的『冻气炮』给冻住……你是第一个办到的。为了表达对你的敬意,我就用这把剑施展『极度冰蚀』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 我不知道我为何没被冥羽冰冻住,但也因为如此,冥羽想先下手杀了我。这么一来却不知是福是祸。 而且先前和不才战斗时,腹部所受的伤又因为寒气加重了。 难道我真的要命丧于此? 眼见冥羽一步步朝我逼近,死神也似乎正在向我招手著。我伞尖仍然直指前方。 但我强烈的求生意志终究是战胜了恐惧感。我全身因为寒冷而不住地发抖著,但是脑海里却是一片清明。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此时我身上的冰块正不断融化,但生命力也在不断衰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不用绝招──「十段狱」是不行了。 要知道,一个人在对敌的时候如果不够冷静,而被敌人的挑衅而激怒,那么就等于是无形之中被敌人牵著鼻子走;我故意要使他无法认真跟我对打,这样反而有助于增加我取胜的机会。 我故意骂道:「哼!我知道你嘴上只会耍嘴皮子罢了!你刚刚的气势到哪里去了?什么狗屁招数!」我胡乱骂他一气,但这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如果我不能引诱他攻击我几下而被他一刀毙了,那我再怎么努力都白费了。 此时已经别无选择,我决定只好采以两败俱伤的方式…… -------------------------------------------------------------------------------- 第三章校园风云-10 第三章校园风云-10 冥羽已经走到我面前五步之遥,我想也不想,立刻奋力飞身跃起,使出一招「翔鹰蹴」踢他。 冥羽手上长剑轻轻一格,似乎并不讶异我还能够行动,我前两脚都被轻易挡了下来;但我早知道这招对他无效,于是放弃第三脚,而右手雨伞使出一招「分子分解式」,打向他的颈处。 冥羽使剑往我身上一挥,但他岂知我就算是废了左手也要挡下他这一击? 我左手手掌使出半招「刚气劲」,使劲捉住他的剑身。顿时间我的左手喷出一道血箭,但我攻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他防备再怎么完善,颈部受了我这一击终究是要受伤的。 他痛哼一声,但我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此时我左手也受到重创,体温不断地下降。但是其他人情况比我还要紧急,他们都还在冰封状态,一时三刻救不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为何还没看到有人来帮忙?」我焦急万分。 想不到冥羽将头一侧,我的雨伞尖端刺到的竟然不是他的颈部,而是包覆在上头一层薄薄的坚冰。我不禁在心里怒吼著:「这也太扯了吧!」 「遗憾。」冥羽淡淡地说,重新采取了攻击架式。 眼见他剑尖晃动,转眼已舞成一道道光弧,我咬了咬牙:「也该是我出大绝招的时候了,来吧!」 我因为刚才左手中了一剑,又因为冥羽刚刚那一股寒气,全身早已经开始不住地颤抖,只差没有倒下去而已。此时我已经可以使出「十段狱」来,只是还差那么一点功夫。那就是:释放最大限度的杀意! 「冥羽!你虽然似乎杀人不眨眼,但是你是否真正接触过死后的世界?」我高声喊道。 冥羽愣了一下。他停下脚步,道:「什么?」 我喝道:「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地狱』的模样吧!」 我开始努力回想,我曾经恨过谁? 从小就对我严厉管教、怒责打骂的父母、老师?不是。故意恶作剧然后恶人先告状的学生?不是。整天故意找我麻烦的小混混?也不是。 到底……是谁?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你不要过来!」 我一听这声音好熟,口中喃喃道:「是……是谁?」 此时我又听见:「不……不要!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不知我是否因为伤口受寒而丧失了理智,我挥舞著手道:「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避开我?为什么?」 突然听见一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愚蠢!你永远逮不到我的!你什么也做不了!」 冥羽突然感觉到一股极为强烈的杀气漫天盖地席卷而来,但他够冷静,冷静到早已经忘记恐惧是什么。当他面对这股强烈杀气的释放源,也就是我时,只听到我以极不正常的语调缓缓说道:「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想不到即使仅是这样的幅度也可以成功链接。」 强制精神操作.开始 精神状态转化:背水、亢进 穷鼠啮猫 我抬起头,缓缓迎向冥羽。「你的资质在人类中算是极高的,可惜……」 「今天,你的生命就在此终结了。」 「你……是谁?」冥羽沉吟著。 「恶梦!」 刹那间,一柄雨伞穿过了冥羽腹部,在上头开了个血洞! 我手上雨伞被削去尖端虽短了一截,但是馀下伞骨的部分却远比原来的塑胶套头还要锐利。只见雨伞伞骨已经插入他腰眼处,直没入柄;冥羽腰上遭这一剑刺穿,口中喷出大量鲜血。 但我这手却已经是使出「十段狱」中的起手式──突。还未等到他出手反应,我已经将伞骨狠狠往外一拔,接著又是一斩。冥羽全身溅起阵阵血花,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我的身体像是一具杀人机器,不听使唤地挥舞著手中的武器,杀!杀!杀!这是我唯一被下达的指令。 就在那冥羽就要被我杀死时,一个东西从旁飞射而来,将我手上雨伞剩下那半截伞骨钉在一旁的墙壁上。结果我这「十段狱」才使到第八招就被挡了下来,那冥羽想定是还能活了。只是见他出气多入气少,也是性命垂危。 我的身体也因为不堪负荷而重重倒下。 朦胧间眼前只见隐约一人拎起冥羽的身子:「你怎么这副模样?有不少人来了,先回去吧!」然后我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真讨厌的感觉……好像千百年来没睡过一次好觉。 「拜托,一生已经给你睡去四分之一的光阴了,你还嫌不足吗!?」 呵……是你呀…… 此时我便知道我已经在梦中了。 * 「快快快!那边有不少人都受了重伤!」 「其他学生呢?情况如何?」 「已经加派警力支持了、快!这里还有伤患!」 「那些刚刚被冰冻住的学生们呢?有没有恢复意识的?」 「这里没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清查现场,和等到目击证人醒转之后做一些笔录了。」 一个戴著厚框眼镜,目光犀利的中年男人站在事发现场。到处乱成一团,包括鉴识组人员、警察、医护人员、魔法调查组、特殊事件处理班的人忙进忙出。身边一名调查员装扮的年轻人递给他一个塑胶袋,道:「这是刚才发现钉在那学生手中雨伞上的东西。」 男人捏著塑胶袋,似乎有些疑惑地问:「纬嘉,这玩意你有看过吗?」 旁边手里拿著纸笔正在做蒐证报告的英俊青年靠了过来,摇了摇头:「虽然有微弱的魔法残留,但似乎不是魔法武器,可能需要经过更进一步鉴定。」 中年男人道:「那就交给鉴识组的人吧。思牧没问题吧?」 叫纬嘉的青年答道:「思牧和其他人只是受了冻伤,要是经过暖化术处理便没有大碍。」 中年人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起码回去以后可以给老婆一个交代。」 纬嘉脸色凝重,又道:「老板,只是那位思牧的同学……怎么说呢,我有点纳闷。」中年人道:「我也这么觉得。」 「分明第十二、十四根肋骨骨折,内脏出血,左手严重割伤,虽然严重冻伤体温却仍维持正常值,而且昏过去的时候血压竟然高达175,真不像个普通人。」 -------------------------------------------------------------------------------- 第四章黑夜之影-1 第四章黑夜之影-1 我不晓得是怎么了,只记得我在最后关头使出「十段狱」之后,突然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原本我以为这是因为我还有低血压的毛病──有时候连蹲久了站起来也会觉得头晕,老实说我的体质根本是体弱多病型,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也不太明白。 我看到那个自称造物主的黑衣男人还是站在那中古世纪贵族书房里的一大排藏书柜前,正在找一本书。他马上就发现了我,但他劈头第一句就是:「你还是做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要不然你要我袖手旁观?」 他反问我:「你认为那些学生比起你的性命重要?是因为你想要逞英雄──抑或是你不再怕死了?」 我苦笑道:「当然都不是,也许是因为──」 「正义感!」黑衣男人哈哈大笑。 「不会吧!」我叫出声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造物主』啊?」端起一杯温热的乌龙茶,他说:「我不认为陈芳德教你『十段狱』是正确的决定。」 我坐上沙发,问:「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人会因为复仇而显露出自己黑暗的一面,憎恨、愤怒、残酷,这些负面的情绪。你认为你的生命重要吧?」 我点点头。他继续说:「那别人又何尝不是?我可以跟你说,我知道陈芳德教你『十段狱』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这点让我很不谅解。你要知道你将用这一招来完成你的心愿,但也让你得到相当的代价。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有些事情总是盲目的。你是如此,即使武功出神入化如那位『武尊』也是如此。」 我急问道:「可是你却始终不肯告诉我为什……」他打断我的说话,道:「那是因为有句话说:『天机不可泄漏』。你玩计算机游戏也是这样,玩玩怕浪费时间就使用一些修改程式和存档来破关,但却失去了一步步破解游戏难关的乐趣,对不?」 我「哈」的一声,回答:「那是因为练功很累!又很烦!这种琐碎又不断循环的过程,谁忍受得了?不过是浪费生命!」 「那你现在不是在这个世界『练功』?怎么不见你嫌烦?」 我一摆手,道:「这个世界练功就是一种生活,你不想也不行哪!」 他说:「对!就是因为是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你无论多烦都要做。读书考试做作业,你嫌烦吗?可是,你能不做吗?」 我沉默了一会,仔细回味这人所说的,其实确实有几分道理。 「如果人生能像游戏一样,存档、读档就可以重新来过,并且利用修改程式快速提升自己能力,那就好了……」那男人有些感性地说:「遗憾的是,人生偏偏是一场无法停止,也无法重新来过的游戏。我就老实跟你说好了,你的运气真的很好,不然你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三次了。」 「……三次?」我惊问。 「诺,第一次是在遇到流氓的时候,那时正好陈芳德出面解危;第二次是在严锡要冲出体育馆时,那一杖差点就在你脑袋上开了个窟窿。」黑衣男人扳著手指数著。 「那第三次,也就是和冥羽……」 「错!」黑衣男人摇头道:「你大概料想不到吧?你穿越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台超速的跑车撞死!」 「这……」 我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认为环境可以配合你的行动,而产生对你最有利的结果。」黑衣男人喝了口茶,又重新斟满。「像你这样不重视过程只看结果的人,是很糟糕的!凡是每件事情都必定有它正反面的存在。不要主观认为你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或许在某些方面你却是错的。」 「那我……我该怎么做……」 我不禁开始对未来感到绝望。 「唉!算了,你只是还没遇到指引你的人罢了!」黑衣男人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 「以后,你肯定会遇到的!」 我「哈」的一声乾笑,道:「这让我想到了,你讲话问问题好像都不用『疑问』,反而都是一些『反问』和『自问自答』的句子!好像……」 他接口道:「好像我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对吧?我好歹也是无所不知的『造物主』啊……怎么能问那种『没有答案』的问题?嘿,你的国文终究还有一点救。」 我忍不住吐嘈:「造物主也读国文的吗?怎么听起来像是火星文,我都听不懂?」 他哼了一声:「口不择言,报应马上就来。」 没想到他话才说完,我不知怎地立刻摔了个大跤;等到我好不容易爬起来时,却发现我已经身在医院的病房里了,而我刚才才从床上摔了下来,痛的我哇哇大叫。 -------------------------------------------------------------------------------- 第四章黑夜之影-2 第四章黑夜之影-2 十一月一日 从病床的标志上看来,应该是某所大型医院。我曾经来过两次,一次是国中学校举办人文关怀活动,我们来见识见识可怜的病人们;另一次也是国中,只是我骑脚踏车被别人绊倒了,头摔在地上,只是竟然还爬起来说没事。虽然X光显示出我并无大碍;不过有没有后遗症我是不知道了,有的也只是被照时那一点辐射吧。 我问前来检查的医生:「今天星期几了?」 医生回答:「星期五了。你恢复的真快!」 「其他人呢?」我一听又问。 医生微笑著说:「全部就属你伤的最重!不过他们大概在明天就能出院了。而你呢,今天就可以准备出院了!我从来没看过恢复力这么强的病患。」 我咦道:「是这样喔……」此时心里却嘀咕道:「糟糕了,学校的课我没上,补习也没去,还要找时间补课和抄重点,怎么运气这么背!」谁知道,那时只是一心想救人,却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 在休息的时间里,除了作笔录之外,我仔细调查过经历三场生死斗的我,发现我的能力指数竟然大爆增,达到了457。而且我大多数的点数都有所提升,武功已经破了500。 看来我或许有赛亚人的血统也不一定?也许吧。 * 隔天,我全身包著绷带来到学校。此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了我一眼,我暗想:「啧!果然……」大家反常地绝口不提问题,不过这样我也乐的轻松。 我坐回位子上去,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其实这次的事件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幸运了,我一天之内连续跟三个功力都超过700的人物战斗,老实说就算挂了也不稀奇。不过我不知怎地福星高照,这一天硬是让我撑了过来。 看报纸上所说,补习班好像把那些道士当成精神病患了,社会版一个斗大的标题就写著:「胡佛齐心遭精神病患袭击」,呵呵呵,如果精神病患有这么强就糟糕罗。 看了看周围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让我想到过去的一学期,我因为许多因素和班上不少同学都处的不愉快。或许是这么说吧──虽然雄中是南部(高雄)第一学府,但是各型各色的人都有,单凭成绩,老实说,并不能够选择你喜欢的人或是你讨厌的人。 就我而言,我并不能去接受和我的理念相违背或是会让我反感的人,那种感觉似乎是一种被动的现象,就像有一个无形的人在告诉我「哪些人是可以接近的」。其实要人缘好并不难,只要对所有人都吃的开就行了;但我就是做不到。 就像光明与黑暗必定同时存在但又互相排斥,这不禁让我想起那黑衣人所说的:「凡是每件事情都必定有它正反面的存在。不要主观认为你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或许在某些方面你却是错的。」 我不能说我自己是一个圣人,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我可以说很挑嘴,虽然因我主观地去认为「什么人是可以接近的」,这样便很难交的到真心的朋友。 不过我人缘虽然不好,但我的「朋友」都是绝对可以信赖的朋友,不管他长的如何、他的功课怎样,我只知道这些人我可以相信。 * 十一月四日 这天中午,我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闲晃著,突然想到不知道游思牧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伤势应该比我轻才是。于是我朝著十七班的方向走去。 来到十七班前,只见教室门口围了一大圈人,连走道上、楼梯间也都挤满了人。 我凑东凑西,死推活挤,这人团硬是塞不进去,只得想办法拉住一个人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挤在这里?」 那人答道:「哦,今天雄女月考,我们在看例行的特别节目。」 我实在搞不懂雄女月考跟特别节目扯的上什么关系,一直问那人也不理我,只好站在外围拼命一跳一跳地,看能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忽然,从人群间分出一条路──应该说里面有人死命挤了出来,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叫道:「快走,再不走就完蛋。」 这时一群女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游思牧你给我等一下~~」 众人高声叫道:「快逃!」「再不走就惨了。」 「咦?咦?」看来我现在是被游思牧拖著走了。 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我们两人稍稍喘了口气。我问道:「刚刚那是怎么回事阿?」 游思牧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道:「没什么。你那天伤的很重吧?这么快就复原了?」 我两手一摆:「我也不知道,就是好的这么快。」 游思牧看看左右无人,道:「黄仲翔,我想跟你谈一件很重要的事。」 「也是有关严锡他们的事吗?」 「嗯,我先大致上跟你说明一下情况吧。」 「……」 「什么!你说学校里有内贼!?」我失声大叫。 「嘘!就是这样我才和你单独在这谈!」游思牧做个手势要我安静下来,又低声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天严锡他们到学校的时候,除了我们的脸和名字之外,其他应该都不晓得吧?」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知我们的作息、补习的地点,以及补习班当时的状况,你看他们当时丝毫没有考虑人数上的差距──不,应该说是,他们打从一开始就确定能够全身而退!当然,那个叫做不才的道士除外。」 我问道:「那现在不才呢?」 游思牧道:「仍然在昏迷当中,现在正由我爸全力侦查他们的幕后组织。」 我道:「哦,你爸是高雄市地检署的主任检察官嘛。」 游思牧摇头道:「这样我想是不够的。」 「这话怎么说?」 「这整件事情的疑点太多,而且掌握不到对方底细,更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发生上次这种事情!黄仲翔,你知道吗……从校长给我们看到那份地图开始,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我沉思了一会,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游思牧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打算私下侦查这件案子!」 我吓了一大跳:「不会吧?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游思牧摇头道:「我们应该采取主动的态度,太过消极被动只怕会成为这些人的目标。别忘了我们两个也都看过地图,我认为就算他们不杀了我们,也会想办法从我们口中问出有关地图的一切。」 「我运气不会那么背吧……」我苦著脸道。 游思牧笑道:「所以我才要徵求你的加入啊!你如果能够协助我的话,从长远眼光来看也未必是坏事。」 我耸耸肩:「你看我这个样子,拿什么本钱去跟这些家伙PK?」 (注:PK全名为Personal Kill,是游戏术语,指玩家与玩家之间的战斗行为。也可指挑战某些人。) 游思牧:「你想到哪去了,我也没打算要和他们正面冲突啊!总之这整个计画必须要仰赖你的协助才行,如果你同意加入的话,段考完的星期六在火车站前的37.5度C咖啡馆见!」 目送游思牧离去之后,我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慢慢地踱回教室…… -------------------------------------------------------------------------------- 第四章黑夜之影-3 第四章黑夜之影-3 这天发生了许多事情,所以我一倒在床上,反常地很快地就睡著了。 *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个人摇醒。 「嘿!」那黑衣男人再度出现在我面前,他道:「你真是没出息耶!」 我以朦胧的眼神看著他,搔搔头道:「你在说什么东西……」他挥手打断我的说话,道:「你先等一下再说,你看下面。」 我不看还好,一看下面竟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瀑布,旋即我双脚踩空摔了下去,连叫都来不及。 * 过一会儿我悠悠醒转,却发现我一不小心又摔下床了。 「真怪!」我爬了起来,看看闹钟也才十一点,却已经精神抖擞,再也睡不著了。于是我心想:「反正现在时候还早,不如趁这个机会偷溜出去晃他一晃?」 我说做便做,偷偷摸摸出了家门,心想这事可不能被爸妈发觉,以他们的个性绝对不可能让我出去了。 上一回我才被抬到医院里去住了好几天,虽然知道他们很关心我,但也不免觉得有点多事;没办法,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年轻气盛」吧。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马路上骑著脚踏车,四周的商家大多已经关门,只剩下少数如便利商店等照常营业。 就这么骑著骑著,忽然后方传来一声呼啸,紧接著就是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和喇叭声。我懊恼道:「糟糕!竟然遇到了飙车族,希望不要惹上他们才好。」 一辆辆改装跑车和摩托车在大马路上蛇行、甩尾,行经的路线都是一条条的煞车线。 听著这群车声渐远,我心想这下子总算松了一口气,却听后面竟又来一阵车声,然后这车声渐渐减小,紧接著我就看到有辆机车超越我,并停下机车拦在前面。上头坐著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来岁年纪,一身不良少年的装扮。 他喝道:「喂!把身上零钱交出来!你爸没钱加油了!」 虽说金钱低下安全至上,我出来闲晃身上哪有什么钱财,只能据实以报:「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钱。」 他一听吼道:「干!你骗笑为喔(当我白痴喔)!不拿出来老子一刀捅死你!」 说完随即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把弹簧刀,在手上挥舞著。 我内心真是后悔莫及!直埋怨自己:「为什么有事没事跑出来干麻?这下子可好了,惹到个凶神恶煞!」此时我也没戴眼镜,不知对方功力深浅。 那人又吼道:「他妈的!你找死!」竟然举起弹簧刀杀了过来。 我心下一急,此时是三更半夜的大马路旁,根本别指望会有什么人出手相助了,一切只能靠「自己」。于是我心一横,他扑过来之前先使出「裂气劲」加上「隔掌」先声夺人,但两下虽都打中他的身体,但他倒也撑了下来,仍然挥舞著手中刀刃。 我大喝一声,用尽全身气力去夺他的弹簧刀,妄想来个「空手夺白刃」。那人哪有这么简单,刀刃一偏就要刺向我手背。 但此时我意志坚定,抱元守一,步伐一踏又是一招「硬气劲」打向他右颊。 他痛的持刀连连乱砍,我闪避不及也被划了几道口子,但也不碍事。 眼见他腹部又是一个破绽,我毫不放过地右手肘重重撞在他的肩上,左手一记「裂气劲」抓住了他腹部一条粗筋,他痛的连连乾呕。 我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招「斩气劲」打中他持刀的右腕,他手一松那弹簧刀便掉落地面。但我右肩却猛地吃了他一拳,火辣辣地好不疼痛。 于是我「砰砰砰」连续三指,点住了他重要穴道之后,他便一动也不动了。 我用力踢开掉在地上的弹簧刀,头也不回地骑上脚踏车转头便跑,临走前还听到那人大喊:「谟你娘咧!敢跟我们『红蝎帮』的人作对,小子你死定了!」 我回头一看,模糊之中隐约可见那人的机车上的确有只大红蝎;我害怕那人的同伴还会再回头来追杀,踏板更是没命地踩。 遗憾的是,后面迅速传来刺耳的引擎嘶吼声,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追上来了。 想也知道,我又不是幽助,骑脚踏车是不可能甩掉他们的。我竟然想著:「早知道要栽在这些无名流氓手里,还不如给那个冥羽一剑刺死算了。」 很快地我就被七八台摩托车团团包围,这时候我终于体会到暴走族时期鬼冢英吉和龙二以小搏大的豪情壮志了。 (注:出自藤泽亨作品「湘南纯爱组」的两个主角。) 其中一个人吐掉嘴里的烟蒂,叫嚣著:「你很带种嘛!敢惹我们红蝎的人!妈的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 我冷笑道:「谁生谁死,没试过怎么知道。」抄起脚踏车上的破烂大锁,凝神应战。 红蝎帮众吆喝一声,从行李箱取出西瓜刀、开山刀、球棒等等飙车族七大武器朝我杀了过来。 正危急间,突然我身体四周唰地卷起一阵强风! 一个黑色长发的美丽女子从天而降,瞬间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是谁!?」我和流氓们同时叫了出来。 「无名鼠辈……不必知道!」她冷冷答道。 「什么……怎么回事啊?」我给眼前发生的事情给弄糊涂了,忽然身体飞了起来──噢,好像是被这女的给扔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一屁股跌在路边歇业的槟榔摊旁,痛的我要死要活。 看看眼前这女的年纪不大,大约也不过二十多岁。她眯著眼睛扫过众人一遍,道:「要打就跟我打……跟太弱的人打会痛快吗?」 「我哪里弱啊!」我不服气地叫道。 「这婊子找死!」刚刚那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杂鱼叫道。「让她看看咱们『红蝎帮』的本事,这婊子长的还挺正的,嘿嘿……」流氓们附和著发出淫荡的笑声。 我听了这句话之后,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热起来。这些家伙……真是…… 该死! 但是听到三声惨叫之后,这些流氓就笑不出来了。 (以下为称呼方便,以大姐代替称呼)大姐抓起那个带头杂鱼(小角色的意思),冷冷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杂鱼头子双脚悬空,痛苦不堪,转眼看到三个同伴已经飞离原处数公尺远,现在正拚命在地上哭爹喊娘。杂鱼头子颤声道:「大姐……有话……有话慢慢说……」 大姐帅气地哼的一声:「没什么好说的。下次再给我遇上你们,当心把你们这小小的『红蝎帮』给灭了!」说完,她随手把杂鱼头子扔到一边,又瞪了众杂鱼一眼,瞪得他们个个浑身发抖。 杂鱼们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抬上车,叫道:「削查某,闪人欸!」轰的一声,这帮狐群狗党便飙的连人影都没了。 大姐转头瞥了坐在地上发呆的我一眼,头也不回的去了。 这时我注意到有一条银色像是项鍊的东西从她身上掉了下来,我猛然醒转,叫道:「等……」她却早已走的远了。 我怅然若失地在夜色中拾起那个银色项鍊,扶起脚踏车,慢吞吞地顶著寒风骑回家里…… -------------------------------------------------------------------------------- 第四章黑夜之影-4 第四章黑夜之影-4 月考很快就要到来了。 雄中一学期除了期末考之外共有三次月考(段考),所以一个月就是一次大考试。我们第三类组考的科目最多,除了武学剑术等测验之外还多了一科生命学。我想这次成绩恐怕又是惨不忍睹了吧,只希望不及格的科目不要太多…… 不过,我从进入这个学校以来,不知怎地家里很少收到成绩单。每次我妈数落我「玩物丧志」时,便会突如其来地问道:「你的成绩单呢?为什么都没看到?」真希望以后成绩单都不会寄来,嘿嘿! 化学课时,老师在台上示范了几次「使用魔法阵鍊成环状化合物」。突然他插了一句:「对了,这次月考是柳主任出题啊!」 「什么!?」全班齐声大哗。 老师连忙安抚道:「同学不要紧张!这次他说不会出太难的题目……」 「他会出简单的才有鬼咧……」同学们都无法接受这个坏消息,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据说柳信荣主任以前出过一次化学月考考题,结果全校加了十分,因为每班都不超过三个人及格。不过那还比不上「宇宙大圣人」刘迪飞曾经出的国文考题,一个复选题竟然有十几个选项,老师们差点没气死! 据说那年月考每个人国文都加了三十分,破了历史纪录。 不过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到,那天朝会的时候严锡等人的败因追根究底,就是因为那个「熊老爷」熊涛先被刘迪飞以奇怪的方式打倒;那「九宫剑阵」被破,众人一乱,终于还是没让他们得逞。 那熊涛究竟是真的如「宇宙大圣人」所说,是外星人出手打倒的吗? 不可能,这个世界再怎么玄,很遗憾地就是不存在「外星人」这种生物。外星人不存在早在一千多年前就由一群天文学者和灵媒(据说能和神鬼会话的人)证实了这件事情。「宇宙大圣人」只不过是同学们取笑他的行为不像是地球人,所取的绰号罢了。 可是,那天刘迪飞怎么出手的呢?何以强如熊涛者也被一击打倒?这许许多多未解的谜环绕著我,因此我便打算找个机会去调查刘迪飞一下。 这天中午,我看到刘迪飞老师从教学大楼走来。 刘老师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他的衣服千篇一律都是白色衬衫和灰色长裤,外加一个小背袋。旁边学生们看到了都故意双手合十,直喊道:「阿弥陀佛!」「老师阿弥陀佛!」 刘迪飞不愠不火,也是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还不停躬身行礼。不少学生经过我身边,脸上都带著轻蔑鄙夷的微笑,更有甚者还窃笑道:「白痴!」 我虽然也觉得刘迪飞行为有些怪异,但是那天要不是他无心插手,难道我们全校还有活命的机会吗?而且我这个人向来尊敬师长,最讨厌看到这种行径,于是不经意瞪了他们几眼。 只见刘迪飞走向一只公用电话,他拿起听筒,手里不断地按著按键。 我在楼梯间偷看他,以为他是要打电话给什么人;但是奇怪的是,教师办公室里面有免费的电话他为什么不用,反而要用公用的电话呢?我偷偷记下他拨打的号码:「0……4……5……37……3……」 没想到他拨了一遍之后(台湾地区的电话除了区码是两码或三码之外,都是七个号码),却按了一按重拨键,接著又拨打另一组不同的号码。而且更奇怪的是,他还拨了一次07开头的号码,照理说07是高雄市的区码,在市内应该不用多拨区码的。 我看了觉得很不寻常。他拨完一共七组数字之后,便晃头晃脑地离开那个公用电话。我把这些数字抄在随身携带的便条纸上,如下: 04-5373713 05-6291495 05-2291631 05-2181425 05-2273658 04-5373243 07-3273013 我仔细审视这些奇怪的数字,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奈何,我收起这张纸条,边思索著边走回教室去。 晚上,我正窝在房间里大玩计算机游戏。老妈突然连门都不敲就跑了进来,我一听到声响急忙把计算机屏幕的电源切掉。她看到我正坐在计算机前面,尖声骂道:「你不是快要月考了吗!还不知道要收心啊?」 我心里正觉得烦躁,打开计算机想要舒缓一下心情,但没想到被老妈这么一吵,我怒气跟著上来了:「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会去读书啦!」 可是老妈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从我国中的同学xxx一路说到某某老师的儿子女儿,说他们多会读书,然后休闲活动有多正当云云。 我也很不高兴,便应了一句:「既然他们那么行,你为何不去收他们当乾儿子乾女儿啊?」 老妈一听,怒不可遏:「好!你跟我顶嘴,你这儿子我是白养的啦!有路你就自己出去!」 在我家经常发生这种事情,我一心不去理会也就不会有事,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情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似乎不太妥当,但是我们正处于青春期的青少年,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何谓叛逆?不就是这些想法和主张与父母相违背而来的吗? 我个人认为父母的话是要听的,但是一直不断耳提面命只会对我们这世代的青少年们产生负面效果罢了;倘若也能敞开心胸,听听青少年们心里的想法,那岂不是更好吗?有些问题深究起来倒不是出自于青少年们,反而是出自教育的方法。 这整个社会正在不断变动,人人都使用自己的方法教导小孩,然后学校又用不同的方法教导小孩,这么一来两种教育是不是会互相影响呢?也许这个问题是值得一些人去省思的,但这只是篇娱乐性质的小说,轻松点吧。这个话题就在此打住不说下去了。 老妈唠唠叨叨了快四十分钟之后才离去,我只庆幸她并没有念得更久。并不是因为我内心排斥,而是因为老妈重复的事情一再提起,讲过又讲,而且老是喜欢牵扯到其他事情上去,她从我功课太差、成绩单为什么都没收到、房间太乱一路骂到我头发太长。这叫我怎么消受的了? 等到老妈走了以后,我打开屏幕,发现自己的人物死在地上不知道多久了,偏偏刚才又没有存档,这下又要重打了。 我忿忿地关上计算机,打开物理讲义。心道:「难道我就甘愿听你说教吗?奇怪!」 心里一股怒气正无处宣泄,突然我眼瞥到桌上一角那条银色坠子。我把它拿在掌中,心想:「项鍊啊项鍊,你的主人不知道跑去哪了。」 想到这里又一阵黯然:「我跟你还真是同病相怜,只有有用的时候才会有人关心你,要是我没有把你捡起来,不知道你会被多少人踩过、多少车轮辗过呢?」 忽然我觉得眼前一黑,头痛欲裂,急忙放开了手。 坠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撑著桌子,好不容易头痛才渐渐消去。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容易头痛,也许是压力太大的缘故? 这时我不经意看见那只掉在地上的项鍊,似乎因为撞击而掀了开来。 我拾起一看,原来那是只藏有内室的项鍊,里头放了张已经有些变色、发皱的照片。上头有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大的姊姊大约十岁左右,小的弟弟大约六七岁。两人看起来都是眉清目秀,带著灿烂的笑容。 「这可能是那大姐的重要东西吧……可是,要上哪去归还呢?」 我叹了口气,将项鍊捡起来收进抽屉里,然后开始看那无聊的「冷兵器的各种切入角和反弹角」。 -------------------------------------------------------------------------------- 第四章黑夜之影-5 第四章黑夜之影-5 这天段考只考到中午,所以大多数人都老早交卷出去闲晃了。 可是我却没这个闲情逸致。 我坐在公车上,看著窗外不断退后的景物,觉得心里一阵浮闷。一来有很多问题我还没有解决,整天只能提心吊胆那些莫名其妙惹上的家伙们会不会找上门;二来考试完,担心成绩太差回到家只会挨一顿打骂,我的心情总是特别沉重。 在我不远的前面,坐的好像是两名老荣民。一位头戴红色圆顶帽,上面还有「救国团」三字;另一位则是穿著格子花衬衫。 此时他们正口沫横飞地谈论以前当兵的事情:「我说以前在徐州啊,那第五炮兵团可厉害了,常常把共匪打的落花流水啊……」 「带团的不是一个姓马的?」 「是啊,就是马团长,叫什么来著……」其中那位头戴红色帽子的老人说道。 两名老人似乎把谈论以前的丰功伟业当成了嗜好,一路上都滔滔不绝地说著。 公车驶到一间叫做大华的私立综合中学附近。大华的学生们鱼贯上了车,这时只听见「磅、磅」几声沉重的脚步声,一名又高又肥像座小山一样,几乎要塞满整个车门的平头学生奋力挤上了车。 他随手扔了几枚铜板进了钱箱,也不管是否足数,便一边口嚷「闪边闪边」一边往前推进。后面跟上的大多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学生。 这时车上的人还颇多,多数还是中老年人,有几个老妇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个学生见到博爱座还是空的,大摇大摆地就坐了下去。 司机从照后镜偷偷瞪了这些学生一眼,然后继续前进。 很快的下一站又到了,上车的是一名佝偻著身子的老婆婆,满脸的皱纹,头发花白稀疏,也不知有多少岁了,戴著一顶斗笠,手中提著一只很大的包裹。她颤抖著从皮包中取出车票,并且慢吞吞地递给司机。 司机耐心地剪过车票,又递给老婆婆,全车的人并没有因为多等这一阵子而感到不愉快,只有大华的学生不断地眉来眼去,露出不屑的神情。 老婆婆看看车上都没有座位,只能无助地紧握住一旁的栏杆。虽然司机刻意开的极慢,但是老婆婆有如狂风中的一株枯树,只稍一颠簸便摇摇欲坠。我自己也站著,虽然想要让座也没办法。 这时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理著平头的学生开口叫道:「欸!司机开快点啦!我们赶时间!」司机看了看老婆婆,一脸无奈。 旁边坐著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有点看不过去了,站了起来:「阿婆这位子给你坐!」 老婆婆露出一口银牙笑道:「嗯,不坐,不坐。我站著好。」 中年人又道:「我下一站就下车了!」老婆婆仍是摇头。 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到公车靠站,中年人无奈地下车。 公车再度上路,车上的人都在看老婆婆,都在等她坐上那个空下来的位子。 不久,有人坐上那个位子了,却是另一个大华的学生。 众人怒目而视!车上弥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 我知道大华是有名的打架学校,从国中部到在职专班,就连幼稚园都会打架,素来恶名昭彰,我每次坐公车也都会遇上几个,一向都装作视而不见。 那两老仍然滔滔不绝地谈著。「汪精卫这个混帐汉奸!」另一名老人激动的嚷道。「咱们人民有亏过他什么?国家有亏过他什么?忘恩负义!」 戴著红色帽子的老人则骂道:「就是,卑鄙的小人!搞什么狗屁伪政府!」 我忍不住走了过去,道:「阿婆,这包裹我帮你拿吧。」 老婆婆抬头看了我一眼,笑著将包裹递了过来。 我双手接过,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我心惊:「这包裹恐怕不下二十公斤!」 我惊讶地看著有如枯木般的老婆婆,突然听大华的人在一旁嚷道:「喂,大家看,雄中的欸!」 「干他妈的书呆子学校!」 「老师都叫他们要敬『鸟』尊闲啊,哈哈哈……」 耳边传来大华学生的冷嘲热讽,心里想起前辈教诲不可以再惹事生非,我只能强忍著怒气,脑里不断运算著鍊成结构和步骤,只希望能赶快下车回家。 突然公车来了一个紧急煞车,站著的乘客全都往前一倾,几乎站不住脚。我早打好了弓箭步,拿定桩子,身体只是微微前移。 想不到那个大胖子先是往前一倾,后来竟然又往后一倒,就往两老那里跌去,好像泰山压顶一般。 「所以我说啊,当年要不是这些龟孙子扯后腿,我们还有希望……」「别说了!」更意外的是两老完全不理会大胖子,只见那戴著红帽,坐在外侧的老人左手一推,胖子起码超过一百公斤的庞大身躯就这么飞了出去。「师弟你还有这种雄心壮志?都几岁的老头子了!」 大胖子跌坐在地上。他晃头晃脑地站起身,突然一声爆喝:「干你娘死老头,你找死!」抡起巨拳就朝两老打去。 只感觉公车又是一次紧急煞车,大胖子才站起来又往后摔倒,重重跌在地板上,还翻了一个筋斗。 这时一旁的乘客看到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司机先生特别回头偷瞧了几眼,脸上还带著笑。 胖子给摔的七荤八素,嘴里直嚷:「上!给我上!揍扁他们!!」这时大华的学生们才回神过来,往两老直冲过去。 只看两老仍兀自高谈阔论著:「你说,当年共匪渡河是不是有这么多人哪?啊?我总觉得匪子比咱们俩吃过的米还多!」戴帽老人手一挥,又一个学生跌在地上,而且摔的不轻。「不对!是他们那些炮弹才有这么多,就算是共匪们上战场也不敢充当人肉盾牌啊!」另一名老人也是手一扬,一个染发的学生跟著也飞了出去。 「你说的是汉口那场吧!汉口大会战!老糊涂了你!」 「不对!毛匪渡河时我不就在前线,师弟你想跟我强词夺理!?」两老开始激辩起来,公车上却已经躺了一地的人。 我拿起眼镜仔细观察。不看还好,一看著实大吃了一惊:那戴红帽的老人竟然拥有高达1317的数字!另一名老人也有1286,两人都是超级高手级的人物! 两老在左营的自强新村前下了车。虽然我家早就过了不知道多少站,却也偷偷地跟在他们后面。 一方面是出自于好奇,二方面是那两人实在太强,年轻人总是对强者有兴趣。 我尾随在他们两老身后,走到了一处公园。 突然,其中那戴著红色帽子的老人回头猛一瞪! 「小鬼,你干什么来的!」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喝吓了一大跳。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的跟踪技术有经过自己特别训练,照理说我这么小心了,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但转念一想,他们可不是普通人,被发现了也没什么稀奇。 「呃……这个嘛……」我脑袋中翻腾起千百种解释方法!就是不敢说「因为好奇」。 「刚刚在车上不是替你解危了?怎么还这么纠缠不清!」另一位老人也回头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楞了一下。「咦?」 「咦什么,刚刚那些学生不是要找你碴?要不然还找谁来著?」红帽子老人又说。「该不会你住这儿吧,别想唬弄人啊!」 「我……告辞了!」一时之间我接不上口,忍不住转头便想落跑。 但我没有留意地上有一道深沟,突然「碰」一声就跌了个狗吃屎!口袋里的钱和钥匙,连那个银色项鍊也掉了出来。 「看看现在的小子,连走路都走不好!」那个师弟叫道:「脚步虚浮,一看就知道功夫很差劲!」 我红著脸爬起身来,把散落一地的零碎收拾乾净。 「欸,等一下,这不是兰儿的东西吗?」红帽老人指著那条银色项鍊道。 我拾起那条项鍊:「这个……是我在路上捡到的!」 红帽老人伸出一只手,道:「那是咱们的,还来吧!」 不知道是出糗出的太大,我甚至没有考虑过老人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将银项鍊交给他以后,就立刻飞也似地逃走了。 -------------------------------------------------------------------------------- 第五章终极任务-1 第五章终极任务-1 十一月九日 星期六这天下午我来到了游思牧指定的地点,咖啡馆37.5度C。 这是一间小有名气的咖啡店,也上过报纸和美食节目,常常看到许多外国人进进出出。但是因为我是个穷学生(这种话说出来也很丢脸,),平常只要能在陈列著各式各样美味可口却又昂贵的甜点的冰柜外流口水就差不多了。 四处看了看典雅的装潢,一个声音叫住了我:「这里。」 游思牧坐在靠角落的桌子旁边,向我招了招手。 等到我坐下以后,游思牧笑道:「果然没错,你终于还是来了。」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我向四周看了看:「还有这里会不会不太好──我是说,不太方便谈太机密的事情?」 「你这么想没错,不过你不知道的是,」游思牧指向旁边的一个桌子道:「那边两位是我爸的属下。」那头有两名上班族打扮的青年正围著一台笔记型计算机和堆了满桌的报表低声讨论著。 「另外那边也是。他是我爸的助理──喔不,应该说是书记官才是。总之,这里的谈话十分安全,只要不要太声张就好了。」顺他手指方向看去,一个男子拿著报纸正读的津津有味。 我戴上眼镜观察,两个上班族的功力都有八百以上,而那看报纸的男子更有近千的点数,这让我稍稍安下心来。 「他们就是你找来的帮手吗?」我问道。 「不,他们还另外有事情──应该是要协助我爸办案──至于我们的帮手呢,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正说话间,一个身材高瘦,戴著眼镜的青年走上阶梯,他看了看手表道:「时间刚好。」和游思牧打了个招呼后,便在靠游思牧的位子旁坐了下来。 「这位是雄中的校友……也就是我们的学长,」游思牧介绍道:「现在就读台大黑魔术研究所的萧宗仁学长。」 萧宗仁伸出一只手道:「你就是游思牧所说的那个人吗?真的很不简单,你的事情我都听他说了。」 我不好意思地和他握了握手:「那没有什么。」游思牧笑著说:「学长可了不起了,在高中联考第二类组排名第二,第三类组排名第一呢!上大学也是每年都拿书卷奖。」 萧宗仁道:「你太过夸奖我了,这只是努力的结果罢了。」 「嘿!我来晚了!」霎时,一阵清晰而宏亮的声音由远而近传达过来。我心中一惊,知道来者功力不弱;而萧宗仁则是眼神瞬间变得犀利非常。 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楼梯间走上来,他的肤色相当深,肌肉饱满结实,下巴上还留著短须,因为时髦还穿了鼻环跟耳环,外貌就彷佛是街头的嘻哈族。 那男人道:「游思牧!好久不见了!」他朝游思牧挥了挥手,然后他一见到萧宗仁,眼神也变的锐利起来:「书呆子。」 萧宗仁冷冷答道:「小流氓,你说谁书呆子?」 那男人很不高兴地答了一句:「就是说你,不然还有谁?」 萧宗仁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可恶的流氓!」 男人一听,举起右掌用力往桌上一拍,桌子立刻猛烈一震,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场所有客人都望向我们这里。 那男人暴喝一声:「姓萧的,你皮痒吗!?」 游思牧马上站到了他们两人中间,双手一挡,喝道:「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 只听两人「哼」的一声,都别过头去不理会对方。 游思牧懊恼道:「学长啊,你这样做只会给店家和我们带来困扰!」 只听那人又是「哼」的一声,道:「我在拍到桌子之前已经把掌力收了,这件事情不用紧张。」 游思牧转头对我们道:「这位便是张柏毅学长了!」 「不过是个小流氓。」萧宗仁嘀咕了一句。 张柏毅强忍著怒气,转头见到我,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奇异类似的上下打量著我。 我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张柏毅微微笑道:「没有……哈哈,你应该是黄仲翔罗?」我点了点头。 不等游思牧介绍,张柏毅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一手搭住我的肩膀道:「我原本以为有那么大本事,在雄中、胡佛和齐心补习班闹那么大的会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只是没想到看起来和普通人也差不多……哈哈,抱歉抱歉,我这个人说话就是直了点。」我无奈地回以苦笑。 「嘿,真想不到学弟中还是有出色人物。」张伯毅叹道:「当年我雄中也没毕业,就被退学了,心想雄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萧宗仁冷冷地插口道:「分明是四处惹事生非,惹过头才被退学的。」 张柏毅一听,气得大声咆哮道:「他妈的,你少说几句会死吗!」语毕,又是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 「好了好了!」游思牧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道:「今天大家来不是要算旧帐的好吗!?」然后对我们解释道:「他们会这样吵起来,是因为……」 原来,这萧宗仁和张柏毅早就认识,还曾经是同学(只是后来萧宗仁就直接跳大学去了,而张柏毅则是直接被退学……)。 那时学校发生了一件学生和帮派发生纠纷的大事,这两人都插手想要解决这事,却是彼此互看不顺眼。 后来虽然成功的解决了这件事,但是两人却互相争功抢劳,谁也不让谁,结果两人间的瓜葛当然是越来越深。 此时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张柏毅冷笑道:「好一个书呆子,那天音乐祭全有你的帮忙,让歹徒给跑了。」 萧宗仁也是一阵冷笑:「好一个瘪脚流氓,竟然让学妹在眼前受伤,了不起的很哪。」 张柏毅一拍桌子骂道:「死四眼的臭书呆子,你有种的再说一句!」 萧宗仁也顶了一句回去:「我说你做事情不用大脑,总有一天死在哪都不知道!」 游思牧赶忙拦住两人继续斗嘴,而我则是为了避免波及而刻意坐的离两人远一点。 「唉,早知道就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了,反正一定会被某个拖油瓶搞杂的。」张柏毅翘起了二郎腿,不时瞄著萧宗仁。这时服务生恰巧送上饮料,萧宗仁啜饮著摩卡,连理都不理他。 「看来还没有到呢……」游思牧不安地看著手表。 「对了游思牧,你在电话中告诉我除了这里三个人(他似乎刻意忽视另一个学长的存在)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有力帮手是不是?」张柏毅问道。 游思牧苦笑:「嗯,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而已。」 「看来对方很没有时间观念啊……」萧宗仁低声道。 当游思牧正兀自烦恼著,这时却从空中传来一声:「我来迟了。」 然后一阵清风蓦然袭至。 众人都是一惊! 只见一名体态细长而脚步灵活的年轻女子已站在众人身边,她个子很高,有著清秀的瓜子脸,但深遂的双眼中显露出无比深厚的功力;身上穿著一件黄色格子衬衫和蓝色牛仔长裤,戴著黑色护额和护腕,手上拿著一根用黄布包住的长条状物,想来不是长剑就是长棍。 我一见她身法之轻盈以及发散出来的气势,便急欲知道她的实力如何;我戴上眼镜仔细端详,同时却见其他人脸色都很奇怪。 想不到除了游思牧之外,萧宗仁、张伯毅此时竟然正在暗中催动功力;萧宗仁和张伯毅能力指数逐渐上升,我微微吃了一惊,心想:「这两个人果然实力不错!」此时两人能力值都将近九百,两个二十来岁的人便已经和校长、主任他们同级! 不知是为了何事,萧宗仁拿著杯子的手有些颤抖,把几滴咖啡给溅到了桌上。张伯毅张大了嘴,一脸惊讶。 我转头去看那女子,却是彷佛著著实实地给人在脑袋上敲了一记闷棍! 她不就是那天晚上把飙车族打的落花流水的那个大姐吗!? -------------------------------------------------------------------------------- 第五章终极任务-2 第五章终极任务-2 只见这位大姐眯起了眼睛,好像在瞪著我,让我吓了一跳。 突然她说道:「你好像捡到了我的东西……是不是?」我吓的连连点头。 她淡淡地说道:「谢啦。」 我乾笑数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高兴。因为我被一个数字吓住了…… 她的功力竟然有1108点! 「你们应该没见过啦……因为她很少在别人面前露脸的。」游思牧笑著说。 「这位请问是……?」萧宗仁发觉来人非比寻常,站起身道。 「温晓兰。」大姐很简短有力地回答。萧宗仁伸出一只手:「原来是温小姐,我姓萧,是台大黑魔术系的研究生……」 温晓兰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就坐到隔壁的空桌子去了。 萧宗仁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眼见情况不好(再这样下去故事就没办法进行啦!),游思牧赶忙插话道:「那么,我们接下来开始进入正题吧。」 「首先很感谢你们的热心参与,因为这次的对象具有相当规模,而且又有众多高手,还好日前我已经锁定其中的几个对象调查清楚……」游思牧缓缓道:「而在这整件事情中,也有很多疑点等待我们去厘清。」 「第一就是,校长和严锡之间的暧昧关系(不是那种暧昧……请不要想歪)。当天校长虽然说这份地图……」 我一听,连忙打岔道:「嘿,游思牧,校长那天明明说这件事情不可以泄漏出去的……」 游思牧微微一笑:「不妨,我也只提到相关的名词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当天校长虽然特别提到,这份地图是『十分重要而且关系全高雄市人民安危』的东西,但是却在那天发生事情之后,把这地图的秘密告诉很多人知道了。这是为了什么呢?即使不说其实也没有关系的。所以据我猜测,一种可能是或许地图本身没有实际价值,但是严锡不知道,所以校长故意要让我们也知道地图的价值,让我们产生同仇敌忾的心理作用……同时也可以达到封口的功用。」 张柏毅道:「那么为什么校长不就这么让那老头拿去就好了?」 「或许地图本身有其他意义存在吧,不过这只是假设之一。」游思牧掏出一枝笔和一本笔记,在上面写出了以上可能的假设:「还有一种可能是地图本身的确如校长所说的,所以引起严锡等人的抢夺。那又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关于地图的事呢?这样不是会增加我们的危险吗?综合这些问题,我可以大胆推定:那天我们看到的地图是假的!」 「是假的吗!?」我有些惊讶。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萧宗仁道:「因为说不定雄中也有内奸,这么一来可以吸引歹徒将心思都放到那份假地图和其他知道的人身上。但这是保守的假设,没有证据我也不能多说什么。」 原本和萧宗仁两看不顺眼的张柏毅此时却叹道:「雄中竟然有内奸!想不到这年头经济不景气,什么事都有人干!」 我咦道:「学长,你怎么知道这跟经济不景气有关?」 只听张柏毅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倒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嗯,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时严锡想要抓走校长,可是之后却是要把同样在场的我们置于死地。不过我更觉得奇怪的是,校长告诉我们地图的事情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严锡和他的关系一并说出来呢?这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第二个疑点是,他们这个团体组织的方式。」游思牧在笔记上写下几个名字:严锡、不全、熊涛。「这个团体虽然是严锡主导,可是主要还是可以分成这三个势力。其中不全和熊涛等人的根据地已经找出来了,分别是位于台中县清水镇郊外的『一清观』,和屏东县大武山区的『太虚道场』。」 我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游思牧,这么快就找到两条线索。」 游思牧双手托著下巴道:「至于这个严锡口中所说的『磐龙山庄』呢,就不得而知了。那名白发的青年冥羽,或许和严锡有关,或许无关。这些部分都还要再调查。」 「那么这又有什么可疑之处呢?」萧宗仁问道。 游思牧:「首先就是他们是以什么样的条件合作的?」他在笔记上写下「金钱、地图、朋友」几个名词。 「假如严锡的目的是地图,那么花钱收买高手作为有力支持也不为奇;可是光是靠金钱收买,很难不保证对方没有可能藉机黑吃黑,如果知道地图的重要性的话。严锡绝对无法用理由说服其他人自己的目标对别人而言并不起眼,毕竟他们可是要冒著很大的风险进入雄中,还要挟持许多实力高强的学校中坚份子。」只见他大笔一挥,把「金钱」给划掉了。 「如果是以地图为利益条件呢?那不可能,毕竟这份地图不像钞票珠宝可以均分,也不是可以分割、重复使用的东西。以地图诱惑其他人,这点行不通。」于是游思牧把「地图」也划掉了。 「而如果严锡的人脉广阔,有可能因此招募到这许多高手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根本没有这个价值。而以严锡狡诈阴狠的个性判断,他自己也信不过这些人。」「唰」的一声,最后的「朋友」也被划掉了。 萧宗仁摸著下巴道:「那么,仅存的一种可能是:严锡拥有其他人无法违逆的要素,或许是挟持其家人、以身家性命作为要胁……之类的。」 游思牧道:「从当时的情况看来,应该也不是。这么做只会让合作的约定变的更加脆弱。更何况如果真是如此,那严锡何必『亲自』过来以身犯险呢?」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为了地图而来罗?」我问道。 张柏毅反问道:「如果不是为了那份地图,说实在雄中穷的要死,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抢了啊!」 「嗯,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地图。」游思牧沉吟道:「或许是更有价值的东西……但是这个问题,恐怕只能问校长或是严锡本人才能明白了。除此之外,我也很在意那个『太虚道场』的王希甫,他说的『秘笈』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 「然后是当天所留下来的相关物证。」游思牧一边从背包中拿东西一边说:「由于不才身受重伤,至今仍昏迷不醒,我想应该也无法从他身上获得有力的信息。」 游思牧从一旁的背包拿出数样东西,将它们一一平放在桌面上。 我们定睛一看,有不全等四名道人袭击胡佛补习班时,插入黑板的算命竹签;然后就是被蔡老师打倒在地的不才,他手中的香炉;还有厚厚的一大叠数据,但接下来却是一个完全透明玻璃状的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一根粗长有如铅笔的红针,还发出冷冷的寒光。想必这些证物都是让他透过当检察官的老爸想办法带来的。 游思牧整理完毕之后,坐下来问我们道:「各位有什么看法?」 我拿起被塑胶袋装著的两根算命竹签仔细端详。两只算命竹签相当奇怪地上头都是一个「大大凶」。 另一边厢萧宗仁翻了一下那叠数据,那似乎是对不才所作的调查数据,他一边翻阅一边摇头。 张柏毅把玩著那个小小香炉,道:「这玩意好像古董店常常看到的那种!」他将底部抬起,拨弄著那个会喷起烟灰的机关,咬牙道:「不过使用这种卑鄙手段,未免太过无耻了吧!」 萧宗仁放下数据,又端起了那玻璃盒,他掂了掂盒子便道:「有反魔法结界。」 「不错,当时采集现场的鉴识人员认为这玩意大有问题,所以作了一番处理。」游思牧接过盒子。突然他对著我问道:「黄仲翔,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疑道:「你指的是什么?」 游思牧盯著我道:「我觉得你似乎有所隐瞒。以你目前的情况『绝对不可能』打败那种程度的对手!」 我惊道:「这话怎么说?」 游思牧脸色凝重的望著我:「恕我直言,现在在场的这些人里面,恐怕还没有一个人是冥羽的对手!可是你却有办法把实力相差那么大的对手给击退……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张柏毅打圆场道:「思牧欸,有必要特别在意这种事情吗?说不定是他一个不小心失手打到他要害还是怎样的,反正人平安不就好了吗?」 「不……」游思牧摇头道:「以实力差距如此之大(为什么一直强调实力差距啊,好吧好吧我很嫩……),使一个高手想要失误的机会微乎其微。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逼退对方,除非……」 「除非,你和他们是同一夥人。」萧宗仁插了一句。 -------------------------------------------------------------------------------- 第五章终极任务-3 第五章终极任务-3 张柏毅惊道:「学弟!是真的吗?」 游思牧低声道:「这只是假设而已……」 在这种尴尬的时刻,我的脑袋里转过数以百计的解释方式,诸如「其实我是赛x人的子孙」、「我身上有xx的封印,是它在危急时借力量给我」之类的,但这种说法怎么可能管用呢? 正旁徨无计时,那头一直没有开口的温晓兰忽然说道:「游思牧,你真的很笨!」 大家听到这句话,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游思牧苦笑道:「呃,这只是假设而已啦……」 「大家都说你很会推理,我看也不怎么样。」温晓兰冷冷道:「如果是照你说的,那么当时把那个男的(她应该是说冥羽吧,我想)救走的人,应该会顺手把这小子(她肯定是在说我吧……)一起带走才对。而且为什么要留你的活口?没有必要吧?」 「呃呃……」游思牧低著头道:「是这样没错啦……」 我的嫌疑似乎因此而解除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反倒是萧宗仁好像因为被间接讽刺(你说游思牧笨,那岂不是连同同意他的说法的我也很笨??),脸色有点难看。 「喂!」 我心想:「那么还是要想办法解释一下才行……」 「喂!有在听吗?」 「可以说是某高手传授的救命绝招吗?好像没什么用……」 忽然我的脑袋挨了一记痛揍,弄的我眼冒金星。 「你,跟我打一场试试!」温晓兰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我的鼻尖。 「不要!」这是我零点三七秒后的回应。 「由不得你。」温晓兰冷冷道:「知道上次你摔跤的地方吧?等一下就给我过去。」 这根本是强迫中奖嘛! 而且一定要在别人面前提到我摔跤的事情吗? 我已经大略猜出,温晓兰应该和那两个怪老头之间有著什么关系了。 等到温大姐头坐回去之后,游思牧尴尬的笑了一下:「那么先把这件事放下吧。」 「目前我们手边所有的数据仍然十分不足,我希望能够藉由亲身调查的方式,来蒐集更多有力的证据。」 张柏毅道:「也就是要登门去『拜访』罗?」 游思牧摇摇头:「如果能不被对方发现最好,不过即使被发现,也能给予对方一个警惕,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他们了。」 萧宗仁道:「这么一来,他们便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游思牧点点头:「虽然如此,能够不被发现当然最好。」 萧宗仁:「那么,针对这两个地点侦查行动的时间呢?」 「我希望能够同时进行。」 张柏毅疑道:「为什么?」 游思牧在纸上写下「一清观」「太虚道场」:「如果在我们行动的时间,正好目标之间有什么联系,我们便可以得知,甚至从中拦截;就算没有联系,也可以防止行动被发现之后,对方组织之间互相警戒,这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这么一来,时间点上较晚的行动可能就必须放弃。」众人「哦」的一声。 游思牧又道:「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能够调整人数,尽量能够以不被发现为前提,所以五个人分成两组刚好,要是人太多反而容易碍事。严锡他们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分?」 后来,大家利用抽签的方式,.一共六支签,抽到短的就是一清观,长的就是太虚道场。结果意外的是萧宗仁和张柏毅这对冤家竟然凑到了一块,不用说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游思牧和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两人架开。剩下的我、游思牧和温晓兰不用说自然是分配到太虚道场了。 「那么,我们就分头去调查吧。」游思牧道:「调查后的那个星期六同一时间在这里见。」 「呵呵……是吗……」我缓缓地挪动脚步:「那么我先走一步罗……」 「等一下。」 一个布包的条状物拦在我的面前。 温晓兰狠狠地瞪著我:「你忘了我刚才说的?」 游思牧拍了拍我的肩膀,苦笑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我「哈哈」乾笑数声,也是一脸无奈。 于是我百般不愿地被半强迫来到了那天碰上两个老荣民的地方。 因为我偶一慌张不小心跌倒了,结果不知怎地就把那条放在口袋里的银色项鍊掉了出来,碰巧又被他们捡到。到底两老和温晓兰是什么关系呢? 很快地,谜底就揭晓了。 我尾随温晓兰来到自强新村相当里面的一处四合院。 温晓兰轻轻敲了敲已经腐朽地很严重的木门,门上面的红漆大多已经剥落,敲一敲上头的漆就有如雪片般落下来。 门「呀」的一声打开,出来的是那个带红色帽子的师兄:「咦?兰儿,回来啦?」然后又把视线转到我身上:「唷,这不是上次那个摔街的小子吗?」 「为什么一再强调这种事情……」我的心里十分难堪。 「师父,我有话想跟您们谈一谈。」温晓兰道。 「姆,先进来吧。」老人指指后头。 温晓兰转过头道:「你在这里等。」然后就迳自和老人进去了,门也关了起来。 「……」 「……」 「……」 我在门前的台阶坐了下来,四周的蚂蚁爬来爬去,有些还爬到了我的裤管上,像在讥笑我似的。 我忍著怒气用手指一一把它们弹开,心想:「奇怪,要我来,却又要我在这里枯等!难道是叫我来站卫兵的喔?」 算算时间过了约两小时,门又再度打开了,温晓兰探出头来道:「你可以先回去了。」然后又把门关上。 什么东西啊!! 于是,我就这么怀著一肚子火回到家里。 一到家发现我老哥穿著一条内裤晃开两腿,悠哉地看著电视,心头一把无名火烧了起来,忍不住又跟他大打了一架…… -------------------------------------------------------------------------------- 第五章终极任务-4 第五章终极任务-4 十一月十六日 「喂!你们两个快跟上!」 这天,天气很热,不不,是真他妈的热。 对于一个刚出考场的考生来说,如果刚才的考试已经料到了凄惨无比的结果、而且加上午后两点热情的南台湾烈阳高照,我想应该没有什么男子汉不倒的。 更何况,前面还有一位大姐头对我连连施加打击。 「你们的武功真的很差劲……」温晓兰双手环抱胸前,像是在看地上小虫似的盯著气喘如牛、汗如雨下的我和游思牧。「先从轻功开始修练起吧!」 话说我、武功卓绝的温小姐和沿途战战兢兢的游思牧,就这么走在前往目的地的田野小径上。我们在高雄火车站搭车到了枋寮,再从枋寮转搭客运到达大武山脚。剩下的路不用说都是用走的了。 「你……为什么……」我像头老牛般不停喘著气:「为什么不……反驳几句……啊……?」 「别……别开玩笑了……」游思牧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说……的没有用……」 我们手中或是背包里都准备了武器,用布包好。这么做也是为了要避免被误认为是要去打架或寻仇的。 为了这次的行动,我特别准备了一些特殊武器,如自制的菱角钉、飞刀、迷烟粉等等,不过主要武器:一把看起来像短木刀的木棍。 并不是我自认为可以和宫本武藏或独孤求败一样到了木刀境界,而是因为一我不想花大钱去挑一把名剑,也不想随手在菜市场挑那种跟破铜烂铁一样的烂剑;二是因为家里的人不准我拥有真剑。他们说太危险了,等到成年以后再说。 不过这些东西还真不是普通的重……我和游思牧都是这么认为。 「喂!」温晓兰指指前面的一处凉亭:「在这里休息十分钟!我去前面踩点。」 「太好了!」我和游思牧如释重负地欢呼,然后拼了老命跑到了凉亭底下。 「真没用。」温晓兰撇撇嘴,抛下我们自顾自地走开了。 喝下好几口水之后,我才稍稍喘过气来,于是问游思牧:「嘿,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游思牧双眉一扬:「其实,我们也是无意间遇到的。」 「那时,我正在帮我爸私下偷偷调查一个案子,怎没想到涉案的组织超出爸爸想像中的庞大,我来调查是太过凶险了。记得当时我被歹徒发觉,还被大批人马追杀。」 「结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晓兰姐抢了出来,轻松把那些人料理了。本来我是想道谢……只是……晓兰姐出乎我意料外的神秘,后来也是在一次巧合下才知道她和她的师父的住处,想必你应该有见到他们。而那些歹徒被打到了医院里,整整昏迷了两个多月,结果爸爸这案子也跟著拖了两个月啦。」 「我爸对晓兰姐的武功身家很有兴趣,要我尽量观察晓兰姐的行动,甚至还想亲自找她谈谈……可是……你也见过她和师父们了,他们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连个电话都懒的接……」 「不过,她这个人十分有实力,这点是不容置疑的。」 「嗯,其实她们这一派在社会上向来声名不彰,即便是她的师父,听说也隐居将近数十年;不同于『武尊』陈前辈(我听到这个名字突然被水给呛了一下)的是,他们虽然武功高强却很少施展的,虽然晓兰姐比师父出名,不过知道她的人也恐怕是屈指可数。」 游思牧喝了一口水,又道:「如果知道的人都会称呼她为『秋风落月』,这是因为她最常使用的四项武功,开头的头一个字正好可以组成『秋风落月』。不过知道这个称呼的人仍然很少,因为……」游思牧笑了一笑:「大部分的人都不够格让晓兰姐认真打啊。」 「也是啦……」我摸了摸下巴。 「喂!」远处传来温晓兰的声音:「你们要睡到什么时候!天都要黑了!」 我和游思牧相对苦笑,背起背包,继续了我们的路程。 行至山腰一带,我们三人之中,只晓岚姐一人依然快步如疾风,我和游思牧已经差不多快挂趴了。 这里偶有落山风,所以还算蛮凉爽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害我们无暇休息。 那是一声枪响。 「有人在开枪!」我和游思牧几乎是同一时间跳了起来,抓住手上的兵器。 但,晓兰姐真不愧是晓兰姐,已经和我们相隔了百米之遥。 「跟上来,跟不上来就别跟。」 这个世界虽然有限度地开放刀剑等冷兵器,可是枪炮炸药等等仍然在管制之列。其实也很少人会使用这类武器,因为会被别人瞧不起。 大片的林投树丛和狗尾草之后,有四名猎人正在草地上,一张又一张竖起的巨网间倒挂著许多鸟类。有不少鸟儿已经风乾有如木乃伊般,尸体随风一晃一晃的,它们再也无法展翅高飞了;还有一些刚落入陷阱的小鸟仍在拼命做垂死挣扎,不过猎人很快地走上前去,把它们一只一只抓下来扔进麻布袋。 「那是『鸟仔踏』。真残忍!」我拿出望远镜,愤怒地说。「想不到这年头除了红尾伯劳之外,连白头翁都有人敢抓。」 游思牧抓紧手上的长剑:「两把散弹猎枪,两把十字弓……他们的火力十分强大,得想办法偷偷接近他们!」 「举手之劳。」温晓兰冷冷说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住────手────」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大叫。 「咦?想不到这里还有别人?」我和游思牧面面相觑。 「放──了───它────们─────」一声比一声来的快,那个人想必是越来越近了。 那四名歹人当然都听到了声音,只是根本搞不清楚声音是打那儿来的;我们一行三人早已不约而同望向同一个方位。 一头发了狂的黄牛,鼻孔喷著大气,朝那群猎人直奔而来! 而那头失控的黄牛坦克上面,坐著一个全身破烂、戴著斗笠的牧童,看样子也不过十多岁。 这小牧童驾牛的本领真是一流!众猎人齐发一声喊,同时往四个方向跳开。 那几面网被黄牛一扯,弄的破破烂烂。 小牧童翻了个身,跳下牛背,顺手拍了一下牛屁股:「小黄,去吧!」那大黄牛头也不回,直奔而去。 四名跌个狗吃屎的猎人好不容易站起身,其中一人大骂:「干你死猴囝仔咧!」举起猎枪往牧童头上一砸。 人命关天,我和游思牧眼见不对,就要出手。 「碰!」 一声巨响之后,那手里仍然紧抓著一根弯曲的枪杆当武器的坏蛋飞了出去。 虽然不敢相信,但我们都确实看到了一件事实:那脏兮兮的小孩子出正拳,枪管被打弯,坏蛋飞的老高。 旁边的罗喽们当然不是闲著没事做,他们叫嚷著,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瞄准著目标。 阵阵嗡嗡声有如虫鸣般不绝的,一根长条状物电射而出。 「碰!」 又是好大的一声巨响,在我和游思牧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那三人之中已经有一人跟著飞了老远,另两人则是缴了械并乖乖地躺了下去。 温晓兰气定神闲地站在三人中央,手中宝剑已然出鞘。 那是一柄一公尺多的长剑,剑身通体透明,闪烁著七彩的绚丽光辉!想必是口宝剑了。 接著,她用剑尖轻挑起地上一样东西,正是刚才飞射出的那长条状物──剑鞘。 温晓兰将剑收回剑鞘,然后走向那个小牧童。 那牧童竟然傻住了,还流下一行鼻涕。 「啊……」跟著愣了一会的游思牧终于开口道:「是『秋蝉』!」 「『秋蝉』?」我也一样吃惊。 游思牧似乎恢复了镇定。「嗯……那是晓兰姐的绝技之一,我只曾看过她使上一次。就是我和晓兰姐初见面的那次……啊!」游思牧突然脸色一变:「她好像要发火啦!」 -------------------------------------------------------------------------------- 第五章终极任务-5 第五章终极任务-5 游思牧有些吃惊地道:「晓兰姐好像要发火啦!」 「发火?为什么?」我咦道,却见温晓兰怒视了那小牧童好一会。 那小童竟也不敢出声,也不跑开。 「笨小子,你为什么莫名其妙骑只大黄牛冲了进来,还站在那种地方,你是不是想当活靶啊?」温晓兰扬了扬手上的未出鞘的宝剑,或许那是把砍人如切菜的绝世好剑。 「我……」 「你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吗?你轻功底子不够,你觉得你有办法闪过那些家伙手上的箭和子弹吗?」 「可是……小鸟很可怜嘛……」那牧童嗫曘著。 我和游思牧互相交换了一个「厉害,得理不饶人」的眼神。 「拜托在做事情之前先用用大脑好不好?在行动之前应该先观察对方,审度情势,把握时机。怎么会有像你这样莽撞的小子?真不知你的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那小牧童对这一番话似是有听没有懂,不过他却回答了最后一句:「我爸爸妈妈都不见了。」 这句话他回答的爽快,但却足以让晓兰姐停下了训话。 我和游思牧走向前,我问他:「小弟,你说你爸爸妈妈不见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牧童抓著头回答:「在我很小的时候不见了,阿参伯要我当他乾儿子,后来阿参伯生病了,躺在土里睡觉。」 我和游思牧对看一眼,「可怜的孩子!原来他是个孤儿!」 游思牧以充满关爱的眼神看著小牧童,问道:「小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牧童天真地答道:「我叫『毛毛』!」 「毛毛」!?我还「来福」咧! 游思牧继续问他:「为什么你会叫做『毛毛』啊?」 毛毛:「爸爸妈妈都一直这样叫我的,阿参伯说『毛毛』是狗狗的名字,要叫我『有福』,我不要。」然后他把麻布袋打开,将里头的鸟儿一只一只抓出来,摸著它们的头轻声道:「啾啾!不痛不痛!啾啾!不痛不痛!」 我开始有点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有点怪怪的了。 「总之,我先打电话给山地巡警。」游思牧拿出手机道:「先把他们绑起来好了。」 我拿出童军绳将四个人捆的结结实实,转头对毛毛道:「毛毛啊,你等一下看到有警察来,把这些人交给他们好吗?」 毛毛用手背抹了抹鼻涕:「警察是谁?」 「就是穿著蓝色衣服的人,跟他们说这些人是盗猎者就对了。」我无奈地说。 毛毛点了点头,不过我还真有点不太放心。正要写字条给他的时候,那头又传来温晓兰的叫声:「你还在蘑菇什么?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我莫可奈何地耸耸肩,对毛毛道:「保重!」说完,我快步跑向温晓兰她们,留下一个穿著破烂的小牧童仍孤独地站在风中。 一路上,领头的温晓兰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跟在后面的游思牧突然对我说道:「刚刚的小弟很不简单!」 「你也注意到了?」我藉由刚刚短暂的观察,发觉那个毛毛能力竟然和我们不相上下,虽然他的魔法能力趋近于零……可是内功竟然有574点的数值,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游思牧比了个姿势:「他刚才只是像这样打出直拳,既没有运功,也没有任何拳路变化,但是威力却如此之大。」 我叹道:「只能说人不可貌相,想不到这种穷荒僻壤也是卧虎藏龙。」 不知走了多久,看看天色渐渐昏暗,我们一行人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小山谷口。 「根据情报,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游思牧拿出一张地图和一份数据:「太虚道场,成立于民国三十二年,创始人凌虚道人……原根据地为旗山一带,后来因为戒严而不得不潜入深山,为了避人耳目而设下许多障眼咒术,也因此而闻名。」 「这里是很隐密。」温晓兰在谷口走了一圈,道:「他们的前人蛮高明的。」 「更高明的是这个呢!」游思牧叹道。接著,只见他左手食指往前一点。 啪!一声爆裂。一张奇怪的符咒被打成碎片。 我想到了一个东西。「嗯……这应该叫做障眼法──天障咒吧。」 「不错,正是天障咒。」游思牧拾起纸片,道:「不过这下子有两件事情让我摸不著头脑了:第一,就算有这种高等符咒,为了以防万一附近应该要有警戒的人才对;第二,这种符咒有一定的时效性,定期更换或灌注术力是必备知识,怎么会……」那张符咒上面的字迹根本都淡化掉了,早就已经失去效用。 「不管那个,走吧!我想早去早回。」温晓兰道。 我越来越佩服这位大姐头了。 太虚道场的正门虽不是十分亮丽显眼,倒也庄严肃穆,有几十年历史了。正门上有一幅石刻对联,右联:「太O纳天地O川浩O之气」,左联整块剥落,不过还是依稀看的见头一个字是「虚」。横幅是「太虚道场」。 我们四人偷偷地避过了道场中庭那些道士们的监视(不,其实晓兰大姐头根本是堂而皇之踏进去的,只是没人发觉罢了),绕道后院,来到了位于主建筑物──禅修场的后方。 我心想:「这里人是不多,不过也有三四十来个,对上了总是棘手。有什么方法可以不被对方发现、又可以探听到情报呢?」 突然我脑海闪过一个念头,望向游思牧,他也点点头。 于是我说道:「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去厨房埋伏。」 温晓兰说:「你们是想逮个人来盘问是吧,也好。」 不久我们一行人找到了厨房,我和游思牧借墙壁之力踪了一下,上了屋顶的横梁;温晓兰则是轻轻一跃就跃上了横梁,果然等级不同。 过一会儿,温晓兰低声说:「安静,有人来了。」 「呀」的一声,一名小道童推门而入,手上抱满了食材。 那道童下巴很宽,脖子又短,而且脸上很多麻子,长著两颗大暴牙,相貌很是丑陋。 只听他叹道:「唉,又挨师……师兄骂了。怎么大师兄莫名……莫名其妙变成那个样子?」好像有口吃的样子。 这厨房相当简陋,用具却也齐全。他打开大锅子上的锅盖,加些油下锅,然后打开瓦斯。 炉子渐渐热了起来,只见他不断翻动著青菜,一阵爆香,时间拿捏恰到好处,有如行云流水般乾净俐落。我心中不禁叹道:「他的手艺似乎比老妈还高明。」 不多久,一盘香喷喷热腾腾的炒青菜已经装盘。我暗道一声好,却见温晓兰已经站在那道童身后。 「别动,一动你小命不保。」温晓兰右手搭在那道童的头顶,恐吓道。 那小道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竟傻住了。 最后终于是由游思牧打了圆场,他道:「小道长,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只是想要向你打听一些事情而已。」 我心忖道:「是吗?你看晓兰姐的样子,很难说喔。」 小道童被吓地口吃更加严重:「对……对不起,我们……我们这里不能……不能随便给人观……观光的……」 温晓兰沉声道:「你要是不听话,等等就让你去地狱观光。」 「好了好了,」我急忙问道:「你们这几天来是不是有人受了重伤?」 小道童据实回答:「啊,那是大……大师兄,他前些天给师兄……师姐们抬回来的。」 「那大师兄是不是叫做熊涛?」 小道童点了点头:「对,大师兄叫熊……熊涛。」 游思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些师兄师姐出去,是为了什么事情?」 小道童这会摇摇头,道:「师兄姐……姐们平时就常出远……远门,通常一去就……就是个把月,这样也……也好,我也轻……轻松了点。这会出去的久……久了些,倒不知道他……他们去了哪里,他们也从没……没可能让我知道的。」 -------------------------------------------------------------------------------- 第五章终极任务-6 第五章终极任务-6 我虽然有点惊讶这些人竟然连同门师弟都蒙在鼓里,看来是有一场天大的阴谋;只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些事情弄清个来龙去脉,先掌握线索再说。 而且听他讲话好痛苦! 温晓兰瞪了道童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在这里做什么的?」 「打……打杂的。」小道童低著头道:「师兄姐他……他们向来都是九个人一起……一起讨论事情,所以我也不太……不太清楚他们?」 这时游思牧有了更好的想法。索性他就把当天那些家伙在雄中惹事生非的事情全抖了出来。 想不到那小道童的反应令我更惊讶。 「什……什么?这是真……真的吗?先师有遗……遗训,『不得插……插手管山下人的闲……闲事,不得为非作歹』这样违祖抗……抗训的事情真做了吗?这可是要逐……逐出师门的!」 「信不信由你,不然我们找上门干麻?」我道。 那小道童「嗯」了一声,道:「我想先请……请各位去看看大……大师兄。」 我心想,要从一个重伤之人口中问出什么来并非难事。我和游思牧、温晓兰交换一下眼神,他们也都表示没有问题,于是便随著那小道童前往大师兄所在的房间。 一路上人并不多,而且竟不是在打牌就是醉的不醒人事。小道童说,其馀的师兄姐都在禅修场里头打坐。 我问起小道童的事情(当然是很有耐心地),他说他复姓张简,名中云,很小的时候便给贫穷的父母托给当年的师父──叶启云道长当徒弟兼杂役。 为什么说「当年」的师父呢?因为这位师父在两年前仙逝了。在这之后,九位师兄姐为了谁来坐这「太虚道场」的掌门师父宝座,争的谁也不让谁。 于是他们最终下了一个决议:由九人共同管理这太虚道场,表面上暂时是公平了。 不过这些师兄姐们练剑阵练的是很勤,却也时常看到他们在道场四周拼命来回搜索,好像要把整块地皮都翻起来似的。 路上我们也问起有关秘笈的事情,但是听张简中云咕哝半天,始终听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罢了。 * 我们一行来到那熊涛的寝室,张简中云低声道:「大师兄自从回……回来了以后,性情变的很……很古怪,你们要小心啊。」然后轻轻敲动门把,道:「大师兄!我……我送晚饭来了!」 房内传出一声呢喃。「哼……凭你休想……」 张简中云一手提著饭篮,一手轻轻推开房门。 这间房间真够瞧的,比我的房间还大,根本不像是应该在深山道场里的摆设更让我叹为观止;天花板上头的大型吊灯已经够气派了,就连桌椅、橱柜也全都是相当好的木料做的。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正躺在檀木床上闭著眼睛哼哼。 「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才……」 这句不知有意无意的梦呓让我们所有人全靠向前去。 晓兰姐挡在我们前面,有意无意地动了一下手臂。这一下看似无心,其实若她手中有暗器,这熊涛要想偷袭或是如何,可是躲也躲不掉。既然她这么热心公益抢著当肉盾,我也乐得礼让女士优先。 只听熊涛又嚷道:「你他妈的休想……从我这里拿走……这本书是我的……」 然后,他口中发出一阵呼噜巨响,这头巨熊又睡著了。 我和游思牧对望一眼。 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简中云颤声道:「怎……怎么样?」 「抱歉,这种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解决的了的了。」游思牧摇了摇头。 张简中云叹道:「自从大……大师兄回来之后,就变成这副……这副怪模样了,整天都在说一些莫名……莫名其妙的话。而且,师兄师姐也……也变的很奇怪,动不动就跑到师……师父生前的房……房间去,把师父的那些藏书弄的乱……乱七八糟。害我整理的好……好辛苦……」我们听的也很辛苦…… 「好吧,我想从这家伙身上也弄不出什么名堂了。」温晓兰似乎是丝毫不重视那些奇怪的梦话:「我看直接去找其馀那八个人,还是省事的多。」 「喂,扫地的!」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叫嚷,我和游思牧立刻靠向门边。 「喂,扫地的!扫地的你跑去哪?」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那时被我和游思牧合力打倒的一个叫做王希甫的:「他妈的,老子饿的要死。」 「欸,游思牧,我有安眠药。」我偷偷拉了拉游思牧的衣角,低声说道,并且目光飘向张简手中的饭篮。 温晓兰哼了一声,似乎相当不屑。 「干他妈!该不会是在那神经病那边吧?」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温晓兰「砰」的一声踢开房门,冲出门外。 我和游思牧吓了一跳,急忙赶了出去,却见温晓兰已经拖著王希甫的身体走了过来。 「这家伙全身酒臭!」温晓兰连看都不看一眼,将他扔在房里的地上:「难怪破绽百出。」 「师……师兄!」张简中云惊叫道。 王希甫似乎被点了穴道,好不容易扭著身子坐了起来,看到房里平空多出两个前不久才把他吃一回鳖的两个少年和一个陌生女子,叫道:「你们是谁?怎么混进来的?」突然又看到张简中云站在角落,咆哮道:「干!就是你是不是!原来你他妈的是……」 话还未完,温晓兰一脚踹在这醉汉脸上:「吵死了,给我安静一点!」 「……喂!我们有话问你。」温晓兰把剑鞘在地上重重一顿,凿出了一个大窟窿,而这窟窿离王希甫的脑袋还不到几公分。「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你大概不想在脸上穿几个洞吧?」 「别……别乱来……」王希甫似乎被吓得酒醒了一半,颤声道。 温晓兰以眼神示意游思牧问话。 游思牧拿出笔记问道:「你们应该认识严锡这个人吧?是什么时候、什么方式认识的?」 「我……我不知道……」 「那严锡给你们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我……我不清楚……」 「……那你那天去雄中做什么?」 「我……我只是把风的……」 「……」温晓兰二话不说,在他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记,王希甫立刻晕了过去。 「问这废物也是浪费时间。」这是她的理由。「还是直接找其他那八个人比较快!」 游思牧和我听了大惊:「这样不妥吧?」 但是大姐头怎么可能听的进我们这些庸俗小民的声音?二话不说,就冲进了道场里大闹一番。 出乎意料地,看著我们这四个不速之客。八名太虚道场的得意大弟子拔出手中长剑。 张简中云躲在一处柱子后面,因为他不想被知道是他这小子引狼入室。 早就知道你们会来。那年纪最大,留著两撇白胡的老人说。 知道就好。温晓兰,这位雄中秘密突击队的超级队长回答。 我仔细看了一下他们的功力,841、767、743……这八人算是顶尖的人物了,其馀弟子最多只有三百左右,简直不堪一击。 不过,还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因为那八个人似乎非常愤怒地瞪著我们。 「没想到这么藐视咱们拥有近五百年历史的『九宫剑派』。」那老人轻声冷笑。「原本以为会有更厉害的高手,想不到是三个小娃娃。」 「咦?那么你就算『更更』厉害高手吗?」我嘲笑道。 「你够不够格我使出全部绝技?倒是值得一试。」温大姐头目光一闪。 那老头还算有礼貌,一招「策剑势」,剑脊直指。「出招吧!」 「哼。」 老头子,打算长辈要礼让晚辈先出手吗?太过迂腐一定会后悔的! 「你……」话刚说完,老头子的右手臂凹折,长剑落地! 我当然看到了功力数字,顷刻间分出高下。 1175。竟然还比严锡略高!! 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我知道,游思牧也知道,她刚才运用快绝无匹的轻功,一瞬间冲到了老头子面前,朝他那可怜的手臂拍了一掌,然后神态自若地瞬间回到原处。 只是,比起游思牧,我还多知道这一招有九级的程度。 那老头终究硬气,忍痛暴喝一声。「全给我宰了!」 -------------------------------------------------------------------------------- 第五章终极任务-7 第五章终极任务-7 虽然老头应该没有什么实质的指挥权,那些弟子们还是十分团结地抵抗著。 一名男弟子首先朝我冲来,挥舞著长剑煞有介事地喝道:「纳命来!呀──」 不过动辄数秒,我一口气看到了「努剑势」、「侧剑势」、「掠剑势」、「啄剑势」,永字八法全部出笼。 但他万万料想不到,在经历过几场大战之后,我的实力已经大有进步,已经超过这人的想像。此时他贸然抢攻,轻易便被我看出破绽,使了一式「因式分解法」快步疾退。 那人还不放过我,转过几招便又朝我杀来。 但他却暗想不到,我手里暗藏有一包事先准备好的「迷烟粉」,对著他脸部喷了一口。就像上回我被不才偷袭一般,那个弟子闪避不及,直接中招。这烟粉是使用各种乾燥粉末配成,其中也不乏辣椒粉、胡椒粉等的香辛料,我看他可得流上好几天眼泪了。 不待他有机会反击,我在他周身三处要穴各打了一招「穿气劲」,那可怜的杂鱼便只剩下躺在地上呻吟的份了。 其他弟子们见状,纷纷持剑朝我杀来。游思牧则是和我站到了一起。 面对人数远多过我们的众弟子,我丝毫不敢大意。 翩翩闪过大批人马的夹击,先使出一招硬气劲,右脚跟著一踢,已经把一名较弱的弟子打倒;游思牧使出各式防身剑术,游走于众弟子之间。我俩都打著「各个击破」的主意,想要慢慢耗弱对方的攻势。 但,还比不上温晓兰。十多个人围著她化成一个剑圈,白光霍霍,剑招只急不缓。 只见她身形一晃荡,已经击倒两男一女共三名弟子;虽然宝剑仍收在鞘中,剑圈已经不再缩小,那些弟子们竟然一个接著一个飞了出去。 剑走,人走!这是我头一次亲身体验这个道理! 原本以为剑不出鞘,速度不能快的众道场弟子们看的傻了眼,只见一个黑色的龙卷风不断旋转著,正以变幻莫测的方式在他们周边回移。 左侧一名弟子拔剑右削,右侧另一名弟子当面一劈,乃是九宫剑法中的两式「小挹」「悬针」。 温晓兰脚步迅捷之至,手中剑鞘往右一刺,首先击中右面那弟子的小腹;而那剑竟一去又返,倏地已经挑中左面弟子的肩头,两人都是被打中要害,立刻萎顿在地。 只是,倒下的弟子多了,有点分不出来谁被打中了一次还是两次。 我和游思牧一边绕著圈圈,一边把那些靠过来的弟子打飞。 [手机电子书网 www.qiyebooks.com] 一旁有数个道士掏出了数张符咒。「很厉害嘛,小妞!让你瞧一瞧这招!」 「四方雷神听我号……」还没等他们念完咒,一个东西打穿了站的最前面的那家伙的掌心。 是游思牧的「穿云指」! 那人手掌喷出一道血箭来,脸上似乎不相信自己为什么会比较慢出手。 不用说,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都被我抽出木剑以「八字搏击法」给打趴在地。 不过十分钟,胜负已定。我们一行大摇大摆地围著那个老头,因为,他是唯一没有躺下的。 「哼!」那老头子十分镇定,将右手痛觉筋络封住,左手抄起掉在地上的长剑。但却被温晓兰飞足一踢,那长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弧,飞的老远。 「我好歹也是九大弟子中排行第二的卢宾!你们不要仗著有点本事就以为可以从我嘴里问出什么!有胆便杀了我!」 死鸭子嘴硬,我偷偷跟游思牧说道。 「是吗?那只好废了你,可惜你毕生功力就此毁于一旦,偏偏又死不了。」大姐头不卑不亢地说,好像人家几十年修行不干她什么事。 那老头脸色大变。晌久,他才说道:「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你便是废了我我一样要死的。再说负责连络的是大师兄熊涛,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一听便道:「臭老头,你是不是想要唬烂我们?那头熊已经变的疯疯癫癫的了,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啊?」 卢宾翻了翻白眼,哼道:「信不信随便你们。大师兄变成那样子对我来说才有好处,这样我岂不是离掌门的宝座更近了吗?我在本门中排行第二,可恨那熊涛只是资质比我稍高,拍拍师父马屁就可以稳坐道场第一把交椅,我忍气吞声这许多年,怎么可能还帮著他说话?」 眼见我们无法获得更多的数据了,于是放过了这个老头之后,我们一行便迳往正门移动。我心想:「虽然他们的剑阵十分厉害,不过却不够团结。即使能够把剑术配合的淋漓尽致,那又如何?不知他们的师父在地下有何感受?」 太阳渐渐西沉,已经六点多了,不过这对我们而言却是出乎意料地早。 「今天虽然收获不多,可是也算圆满达成任务啦。」游思牧苦笑道。 「不过,整件事情似乎变的更复杂了。」我说道。心里相当挂怀熊涛口中的那些梦话。 游思牧对我心里所想的大概也猜了个七八成,他道:「目前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走一步算一步。」 好个走一步算一步…… 当我们走到广场中央时,发觉脚底下有一丝丝不甚明显的震动。 温晓兰停下了脚步。「游思牧。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游思牧思考,从正门口传来轰然一声巨响,同时,我们背后也传来张简中云的呼喊: 「快回来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尊巨岩雕刻成的石头神像拦在我们面前。 这石头神像起码有十四公尺高,全身青苔和大大小小的龟裂显示出它年纪不小了;而且它右手持石鞭,左手持石镜,一身石盔石甲,脚步大伐大踏地朝我们四人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一个又阔又深的脚印。 我和游思牧看的都呆了。 温晓兰终究武功远胜于我们,一马当先地一跃就上了那石头神的肩膀。 「啪」的一声巨响,我们都看的到那石神的肩上已经多了一道伤痕。 可是石头怎么会痛?它不断地挥舞著手中兵器,想要把温晓兰打下来。温晓兰始终以轻快的步伐游走于它粗壮的双臂之间。 但似乎是认定了所有的攻击都无效,温晓兰最后跳下那石头神,和它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好硬!」温晓兰咕哝一句,双眼盯著高高举起武器的石头神像。 这时却见那个复姓张简的道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抓著一张符咒道:「你们别……别过去……」 他跑著跑著竟然跑到了石头神的脚下,游思牧惊叫道:「危险!」 石头神震了一下,张简中云高高举起那张符咒,想不到石头神竟然乖乖地停止了动作。 「印!」张简中云喊道,那符咒从他手中飞了出去,贴在石头神的额头上。 石头神一碰到那张符,身体开始剥落、崩坏,不过几分钟就变成一堆沙土,和地上的泥巴混在一起了。 「呼!还好是……是没事。」张简中云用袖子揩揩额头上的汗水。 我们感到又惊又奇,我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张简中云:「这石头神是……是镇守敝派的法……法宝之一,是当年开山祖师凌……凌虚道长,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时……时间,以特种不传之秘……秘术研制成的。这法宝就……就是各位现在脚下的地……地板了。」 「哦?」我轻轻踏了踏上头有著奇怪符文的地板:「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会是法宝。」 「因为听……听师父在世时常……常常说,以……以前戒严的时候,我们道……道场里常常会被政府……政府的特……特务……」「好了,我们走了。」温晓兰毫不客气地挥手打断他。 「真是抱……抱歉,师兄……师兄和师姐给各位添……添麻烦了。」张简中云结巴著把我们发送大门。 「哪里,不过你怎么办?」我比较担心的是这个小师弟:「你这样不是帮了外人吗?之后难保不会被师兄们如何对待。」 「我觉得你……你们是好人,至于我嘛,这……这个不用担心,」张简中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师……兄师姐嘛,打扫……打扫和洗衣服,煮饭都……都靠我的,所以顶多……顶多被罚不准吃……吃饭……饿几……顿就没事了。」 「真是太恶劣了!」我怒道。 「算了,已经不错了。」游思牧安慰道:「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于是,我们告别张简中云,踏上了返家的旅途。 -------------------------------------------------------------------------------- 第五章终极任务-8 第五章终极任务-8 十一月十八日 「怎么可能!」 这天下午,位于火车站前的37.5度C咖啡馆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难道他们果然预测到了我们的行动吗?」游思牧揉著脑袋:「真是太大意了……」 萧宗仁一边眼睛包著绷带,张伯毅右手臂用石膏固定吊在脖子上,两个人全身上下有多处包扎好的伤口,看起来相当狼狈。 「这是……可以说明一下吗?」我感到十分震惊。 萧宗仁叹了口气,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天两人一路吵著到了目的地──一清观,两人四处打探消息,发现这黑心道观竟然香火还十分鼎盛。光看信徒捐的香油钱所盖起来的雄伟建筑就知道了,整整占地两万坪,是中部数一数二的大型道观。 这让两人感到打探消息的举动变的难上加难,恰好当天有一次小规模的建醮活动(虽然对他们来说已经大的不得了了),于是萧宗仁就和张伯毅藉著人潮偷偷进入了一清观内部的办公室,正打算搜索些证据时,竟然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 「你知道咱们碰上谁吗?」张伯毅一脸晦气地猛干下一杯卡布奇诺:「竟然是『独眼疯汉』吴亟厉!」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和游思牧脸上顿时变色。 要说吴亟厉这个人,可以说二十年前就十分有名了。当时在北部一带的许多颇有声势的地方角头,被人发现无缘无故被乱刀砍死,还把尸体随意扔在田里或是河边,常常直到尸体腐烂生蛆才被发现。 警方追查了好一些时间才查出是这个叫做吴亟厉的男人所为,但吴亟厉不仅武功高强,而且酷爱高等级的攻击法术,不少倒楣的警察在追捕的时候常被他的法术打的不成人形,最后吴亟厉被列入十大通缉要犯之首,却仍然逍遥法外。听说他瞎了一眼,加上行径疯狂,所以被称作「独眼疯汉」。 「如果是『独眼疯汉』,那么比起遇到苦心和苦竹两老恐怕更要棘手百倍……」游思牧沉吟道。「为什么他会在那种地方?」 「不过我们能留住一条性命,算是不错的了。」萧宗仁叹了口气:「即使对一清观的搜查行动失败了,但是却挖出了这个人物,毕竟有所斩获。」 「那么这次的行动成果可以说几乎等于零了……」游思牧抱头苦恼地说道:「一清观有这个人在,看来是碰不得了……而太虚道场这条线索也断了,没有办法继续下去……难道只能放弃了吗……」 众人一片沉默。 「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欸。」 突然在一旁看杂志的温晓兰说道。 游思牧脸现苦笑,两手一摊道:「事到如今,我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啊……」 「办法?当然有。」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齐声问道:「是什么办法?」 温晓兰一句话也不说,用手指向了我。 我愣了半秒钟。 「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给什么高手指点过武功?」温晓兰以老鹰抓小鸡般锐利的眼神盯著我瞧:「在太虚道场我就看出来了……你虽然招数乱七八糟,但是有几招架势特别稳健,应该是某个高手教的吧?那么,请那位高手出马不就好了吗?」 我全身冒出了冷汗,没想到她竟然可以看的出来?? 「不过如果是什么名声显赫的高手却应该不会只教你一些皮毛而已……我看应该是什么隐士之类的人物碰巧给你遇上罢了!」 我吞吞吐吐地说:「呃……他应该不会帮我们的……」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要我上哪去找陈芳德啊? 「没关系,游思牧你没有事情了吧?」 「呃……的确也没有其他事情了。」游思牧道。 「那好,你跟我过来。喂,你也是!」温晓兰指著我,我怨叹:难道我就没有名字吗? 于是抛下一脸错愕的萧宗仁和张伯毅两人,又像之前在屏东那样,我和游思牧乖乖地跟在温晓兰身后快步离去。 「这里是……」 游思牧惊讶地望著不久前我才在这里站卫兵的四合院门前。 「这里是我家。你们两个都进来吧。」温晓兰推开破旧的大门说道。 虽然我来到这里是第三次了,但却是头一次踏进这里,整个四合院虽然老旧残破,但是却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不管是花盆里、屋檐下、窗台上还是后院的苗圃,到处都是五彩缤纷的植物,一时间也认不出来有哪些种类。 两名老师父就坐在正厅里喝茶,迎面传来一股清新的芬芳,我忽然醒悟:「这似乎是迷迭香的味道。」迷迭香是一种香料,具有提神的作用。 「嘿,是那个跌倒的小子!」两人中的师兄一见到我就大声喊道。 「……为什么一直提这件事情?」我有点不爽地心想。 「这个是……喔,是游家的公子吧?嗯?」师弟瞧了游思牧一眼:「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不过确实有点儿底子。」 游思牧尴尬地乾笑数声,和我齐声道:「两位前辈好。」 师兄道:「还客气些什么?旁边坐下来吧!」 于是我和游思牧各自找了位子坐了下来(椅子感觉好像要垮掉的样子)。两老自我介绍一番,师兄姓陶名筹,师弟则叫常归年。 「哼,『独眼疯汉』是吗!」常归年听了温晓兰简短的述说,啐了一口道:「若不是我引退已久,还真想会他一会,我倒看看这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不过,叶牛鼻子的徒子徒孙怎地这么没出息!」 「兰儿,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陶筹呷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总觉得这种事情是白费苦工!」 兰儿,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很好笑,偷偷在心里笑一下,哇哈哈…… 「师父,我的观察应该是没错的。」在对师父说话的时候,温晓兰很明显尊敬许多。「不然也不会有何方高人有这种闲功夫去指点他……」 很显然地我不太识时务:「谁?我吗?」 游思牧有些吃惊地偷看了我一下。 不过好像没注意到我似的,常归年道:「这几天我跟师兄想来想去,勉强也可说这是缘分……咳,这些年也的确是遇上不少机缘……」 陶筹接口道:「兰儿啊,你想怎么做为师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们这一门即使名不见经传,规矩也还是要有的。一但有了什么主意,就不能走回头路了,知道吗?」 温晓兰沉默地点点头。 陶筹忽然转向我,瞠目道:「你也知道了吧?」 我吓了一跳,不知怎地跟著拼命点头。 「呵,好吧,从今天起你便是咱们这门的第四代弟子……那些劳什子磕头大礼就免了,以后要在这里勤奋苦练,知道吗?」陶筹站起身道。 等、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游思牧,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做个见证,不过以后绝对不可以对外人说出这件事情,知道吗?」温晓兰道:「我们不想太过招摇,惹来许多麻烦,相信你口风应该很紧吧?」 游思牧似乎早就料到这种结果,微笑著点头道:「就是我的家人问起,我也绝对不说。」 温晓兰道:「很好。」 等、等一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欸,你杵在那干麻?」常归年没好气地说道:「不会说些什么吗?」 「呃……请问一下……」我支支吾吾地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啊?」 -------------------------------------------------------------------------------- 第六章秋风落月-1 第六章秋风落月-1 「呃……请问一下……」我吞吞吐吐地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啊?」 这句话刚出口,我就发现我真的是问了一具超级宇宙核爆无敌蠢的问题,温晓兰师徒三人不约而同地怒视著我,而游思牧脸上则是同时混合了惊讶和怜悯的表情。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试试!」陶筹大声咆哮道。 「呃……啊……没有……」 「不想学可以滚啊!」常归年怒叫著:「没人会留住你的,哼,别人来咱们还不屑给学哩!」 「嗯……黄仲翔啊,」游思牧及时打破尴尬的局面,婉言道:「你不觉得有三位武功高强的人物指点你武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吗?你应该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才是。」 「原来,他们是要收我为徒!」 我经游思牧这么一提醒,忽然想起那天陈芳德指点我武功的时候,也曾说过:「你要知道,每个人身体里面都蕴藏著未知的潜能,但是有人终其一生庸庸碌碌,无所适从;有些人却可以飞黄腾达,无所不为。这两种人差别在哪里?就是对自己的认知是否狭隘。」 「俗话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或许你跟同伴在学校里学习,能够获得一些不平凡的成就,你便因此心满意足了;但是你不知道,在这广大世界上,仍有千万人是在你之上。你能不能站上所有人的顶点?这就必须要靠你的努力。老夫并非不鼓励你专心向学,不过想要能够拥有比别人更多更强的力量,你便不能站在和别人同样的地方努力,知道吗?今天老夫只能够传授你一些基本的功夫,如果你有心,还是尽早寻觅良师指导吧。」 陈大师的谆谆教诲萦绕在我耳边,我想也不想,抱拳大声道:「不才晚辈黄仲翔,在此拜见两位师父。」 「呵,这不就是了吗。」陶筹脸色稍缓,笑道:「不过你可别搞错了啊,要咱们做你师父,还想的美哩。」 「啊?」我愣了愣,疑道:「那我……」 「你的师父是我。」温晓兰冷不防来了一句。真是神来之笔呀! 「啊?」「啊?」「啊啊啊?」 我~不~信~~~~~~~~~~~ 要我认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大姐头做师父,不会吧!?我又不是杨x! 温晓兰哼的一声:「怎么?你好像很不满意?」 「呃,我看事情也差不多了……」游思牧露出古怪的笑。「嗯,你可以走了。」大姐头准许了他的行动。 「游……」我才出声想要喊住根本是「拔腿就跑」的游思牧时,我的新师父立刻下达了第一道命令:「角落那里有水桶,拿著!」 我心里有不祥的预感,眼睛瞄向角落的「水桶」。 然而在那里的根本不是水桶。 一个钢制的快到我肩膀的超大型奉茶桶躺在那里。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今天先便宜你……去把所有的花都给我浇一遍!」温晓兰毫不留情地说道。 总觉得我今天会死在这里…… 那还不如让我那天给小流氓们砍死算了,起码有尊严的多,呜呜呜…… 在我踏出玄关的同时,温晓兰从后头追加了一记连携:「要是被我发现你把花给弄死了,哼……」 * 十二月十四日 转眼时间过的好快,一个月过去了。 即使是四季如「夏」,像台湾一样整年炎热的天气也到此为止,除了渐渐转凉之外,树叶也纷纷落了下来。 但是这正是我灾难的来临,因为我的修行又多了一项:扫树叶。 为什么这里都是一些落叶植物?为什么就是没有松柏之类的常绿植物?我一直这么问著自己,这个没有解答的问题。突然心里浮现起李白「长干行」中「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一句,还真是触景生情啊。 「扫快点……等等要翻土,你也不想做到晚上吧?」师父拿著一本不知道哪个家伙写的言情小说躺在吊床上,悠哉悠哉地指使我做事情。奇怪,难道喜欢整男人的女人都受言情小说的影响吗? 我来到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门派已经一个月了,每天做的修行,其实大概跟园丁差不多,每天就是浇花、翻土、铲除杂草……呃,还有整修房子…… 说真的,我开始怀念起学校的生活了……那根本就是天堂…… 为了要像师祖们(就是陶筹和常归年两个臭老头……失礼了)说的要「每日不断精进」,我连补习也都推掉了(陶师父听到我说补习,还生了一顿气:「补习?那是啥东西?有咱们教的有用吗?」),我只好乾脆跟父母说「唉唷,你们看补习班出那么多事情,我都不敢上课了」。 其实上次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补习班都有加强保全了,这么说好像有点大惊小怪……不过我的功课好像却不退反进,真是奇怪?难道说那些号称「不补习考上第一志愿」的都是这么做吗? 正怨叹著,我不经意瞥见师父左手臂上头绑的绷带。 此时正值炎夏,师父不再穿著闷热的衬衫,而是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其实师父不但人长的漂亮,身材也可媲美第一名模,可惜个性真是很……糟糕。 但是更令我注目的是她左手臂上缠著十分突兀的大量绷带,把整只手臂至肩头缠个密不透风,平时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来。这样不热吗? 「师父……」 「干麻?」 我指了指她身上绑的那些绷带,问道:「为什么你要绑这么多绷带啊?」 「……不要问无聊的问题!快点做事!」 这个问题根本是白问的……我无奈地心想。 * 这天下午,师父领著我来到一个公园,两位师祖正坐在一处石桌旁下棋。 不知是不是感觉不到已经是秋天了,树头的蝉叫声依然不绝于耳,我的耳朵不断受到这群蝉的噪音干扰,烦的要死。 「今天起要开始学习本门的武功了。」师父道:「你以前学的那些我一概不管,可不要以为我们这些武功很容易学的……现在看好!」说著她将布条解开,将她那口宝剑给现了出来。 仔细一看,剑鞘应该是用台湾杉制成的,通常来讲针叶树种的木材品质都很不错;顺带一提,我们学校的木剑是用三级废柴的楠树做的,又粗又硬,摸起来很不舒服。 「这一招叫做『秋蝉』……你上次应该看过了吧?」师父举起长剑:「这是一种奇袭的招数。一般的剑呢,在收入剑鞘的时候,为了防止滑动,剑身和剑鞘是十分密合的……」 「唧……唧……」 「……也就是在还没有拔剑的时候……」 「唧……唧……唧……」 「……在这瞬间……」 「唧────」 「……这样你懂了吧。」 我皱著眉头:「师父,蝉的声音太吵了,我没有听清楚。」 -------------------------------------------------------------------------------- 第六章秋风落月-2 第六章秋风落月-2 想当然我又被师父训斥一顿,说我自己不专心,还把责任推到蝉的头上,于是没好气地又从头说了一遍。 原来,「秋蝉」的原理和水火箭类似,虽然剑和剑鞘贴的十分紧密,但是在剑尖的部分都会有一处空间,如果把强大的气灌注进去,那么这个空间的压力就会增大,又由于剑和剑鞘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可以让空气流出,因此在压力不断地增大之下,剑鞘就会被强制射离剑的本体。因为剑在剑鞘中受到气流的震动会发出「嗡嗡」的响声,所以才会叫做「秋蝉」吧。 可是我很想吐槽,蝉分明是「唧唧」叫的嘛。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是非常困难的,首先就是必须要有强大的气,才能够给予足够的压力将剑鞘推出;然后必须将气控制到能够刚好射出剑鞘,并且手腕要足以支撑射出时的反作用力,我的天,一开始就教这种等级的东西?说起来战技(就是物理啦)课也要到三年级才会学到如何用气将一个气球涨破…… 「嗡」的一声,剑鞘有如一道褐色闪电射了出来,撞到十五公尺外的一株大树上。 撞在树上所发出的巨大声响还有那棵柱子般粗的大树剧烈地摇晃,都是十分震撼的,即使我看过了一遍,这次看又是不同的感受。从棋桌那里猛然传来一声大喷嚏,就不知道这喷嚏的主人是谁了。 「去捡。」师父的命令马上就把我从感动中推了出来…… 师父将剑收回剑鞘,道:「这个距离差不多是大成的阶段,不过实际威力嘛……这只是木头的剑鞘,换成铁打的是否会增加,我也不知道。好了,换你试一次!」 我看了看手中的破烂铁剑,这根本是破铜烂铁嘛,卖给收旧货的也未必会要。 「快点运气!你应该会运气的法门吧?怎么动作这么慢?」师父喝道。 「可是师父……好像就是没办法……」我运气运到都快岔了气了,但这什么破烂剑鞘硬是动也不肯动一下! 远处下棋下的兴高采烈的两个师祖老头在旁边说风凉话:「这就是平时过度散漫的结果么?吃!」 「欸,这你就不懂了,这是个性使然哪!我吃!」 陶师祖的声音传进我的左耳:「不然咱俩来打个赌好了,看这小子学的会也不?」 常师祖的声音飘入我的右耳:「这有什么好赌的?还不如赌他多久会放弃不干。」 * 这天晚上,我又再度梦见那个黑衣人了。 「哈……没想到你一下子就醒了,上次的事情还没说完。」他嘻皮笑脸地看著我,这让我突然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 所以我也没给她好脸色看:「烦死了,我白天已经被整的够了。」 「不多说了,我看你在现实生活中做了很多训练对吧?」黑衣人忽然诡异地一笑。 「干麻?」我的不祥预感又冒出来了。 黑衣人忽然手指一弹,原本安静温暖的中古风格书房,一瞬间变成了耸立的水泥森林。 浑沌的夜空看不见一丝月光,街道上人们三三两两毫无生气地走著,好几盏路灯闪著闪著,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哪里?」我四处张望,感觉很不对劲。 「欢迎来到拉昆市!」黑衣人贼贼一笑。 「拉昆市……什么东西啊……」好像挺熟悉的,我努力从脑海中查找这个名词。 「……不会吧……」 我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拉昆市不就是「恶灵古堡」的那座充满僵尸的城市吗!? 黑衣人指了指远方的街道:「没错!你看到没有?僵尸大军从那边过来了。」然后他又指向另一边:「那边也有耶。」 「喂!让我出去!」我大吼,似乎有点分不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欸,你唷,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练习机会吗?」黑衣人耸了耸肩:「僵尸动作慢,而且不会防御、设陷阱,也没有心机……」 「够了够了,以后再找你算帐。」我焦急地四处寻找熟悉的路径。 「恶灵古堡」是我在拜温晓兰为师之前玩过的一款游戏,内容主要是讲一个叫拉昆的城市有一天忽然被大量僵尸袭击,好像是一种实验室意外流出的病毒,会随著僵尸咬人而感染。 不过自从我开始努力「练功」之后,计算机之类的娱乐活动就很少接触了。即使有时间玩,我也一定像往常一样去修改程式或是玩破解档之类的,因为我太懒了,懒到连好好享受剧情和练功成果的闲情逸致也没有。 虽然隔了一段时间,不过我记得有一条小巷子可以通往市警局的,才四处晃了一下,马上就碰上三个僵尸晃悠悠地朝我走了过来。 「武器!我要武器啊!你这王八蛋!」我对身后看好戏般悠哉悠哉的黑衣人吼著。 「就地取材罗,呵呵。」黑衣人笑了笑,用眼神示意我注意地上的铅管。 没办法了,我捡起铅管,好像一些类似的游戏也出现过这种武器,不管了,总比折凳之类的好的多吧。我想起打僵尸要打头才有用,于是使一招「大江东去」打向最靠近的那只僵尸。 铅管不偏不倚地正好挥中了脑袋,就好像打棒球一般,那只僵尸的头直飞出了全垒打墙。 「好球欸!好球!」黑衣人吃吃笑著:「快奔回本垒!」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第二个僵尸已经扑了上来,但是毕竟是西洋僵尸,要是像中国的那种会一跳一跳的还比较麻烦。 我藉著旁边墙壁使力,使出「翔鹰蹴」的功夫对那只僵尸的脑袋连踹数脚。感觉好像踢到一团狗屎,真有够恶心的。 黑衣人忽然说:「欸,你后面也有僵尸跑出来了。」我转头一看,大约十几只僵尸成群结队地朝我缓缓走过来,也有在地上爬的那种僵尸,拼老命似地像毛毛虫般向前推进。奇怪的是,僵尸们绕过了黑衣人身边,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喂!为什么它们就不咬你啊!」我生气地指著黑衣人的鼻子。 「呵呵……这个游戏现在的『主角』是你。」黑衣人一派轻松地夹在僵尸群里面,以不急不徐的口吻说著:「在虚拟世界里,所有的非玩家角色只会和玩家产生互动……至于和非玩家之间除了系统设定之外,是不会产生任何反应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啦!!」我大叫著冲向巷子的另一端。 「作为练习模式而言,或许……还有待加强吧。」一边跑还一边听见黑衣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以后你将必须要强迫自己逃避某些事情……必须趁早习惯。」 我好不容易冲出巷口,来到一处似乎是广场的地方,眼前竟然是一幕我绝对不会想遇到的情景。 约有数千的僵尸大队将广场挤个水泄不通,这种盛况恐怕只有在「爱台湾大游行」和「全国劳工大游行」这类的活动才看的到,不过,成员不太一样。 很快地我就被数不清的僵尸给包围了,我大叫著尝试最后的抵抗,却发现我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而且全身都是汗水…… -------------------------------------------------------------------------------- 第六章秋风落月-3 第六章秋风落月-3 十二月二十日 「……好吧,看来你也已经差不多该会了。」温晓兰师父如同往常般将她的爱剑靠在肩上,以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态度对我说道:「那么接下来除了训练基本能力之外,也该教教你步法了。」 我完全没有意见,事实上接连多日的恶梦已经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更何况还加上学校和师父的多重摧残。 * 记得这天中午,我特地还跑去找了游思牧一起去学校餐厅吃午餐。 「哦,真没想到她这么严厉。」游思牧顾作轻松地说道。 「你的标准真高呀……我已经快被整死了。」处于颓废状态的我,趴在餐桌上慢吞吞地用筷子搅动义大利面,其实这东西味道应该是不错的,但是我就是没胃口,这可是很罕见的。 「我认为你应该真的能在晓兰姐她们那里学到一些东西……嘿!不要那样看我,我是说真的啊!」 「在我学到东西之前,先准备一下身后事吧……」我缓缓吐出这些不吉利的字眼。 游思牧将一块肉夹入嘴里慢慢咀嚼,然后一口气吞了下去,又道:「你在太虚道场的时候没有发现吗?不,应该说你们见面的时候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嗯……」我趴在桌上吸著面条:「好像脚步比较特别……怎么说呢,她好像是踮著脚尖在走路的,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喔,那是『月影微步』。」游思牧喝了一口汤:「你看像日本的那些忍者走路的时候不是都不发出声音吗?其实月影微步道理跟那个是差不多的。」 「忍者?这我就不懂了,为什么要学和忍者一样的步法呢?」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游思牧顿了顿,又道:「我对她们这个门派的认知其实和你差不多喔。说到这个,最近好像没有再出现严锡他们的消息了。」 「他们如果就此消声匿迹是很好啦……说实在我也不想再见到他们。」 * 「喂!」 刹那间,我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记铁拳给打倒在地上。 「你真的是有在听吗!」师父怒道:「给我记好了,想在我们这儿摸鱼打混的,下场都会很惨!」 我狼狈地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你必须要把步伐练到无声无息、连呼吸都必须控制到非常微弱才行。而且还要在这种状态下迅速地绕到对手的身后……这么困难的动作,你不注意听学的会吗?现在照我说的做!双脚用划圆圈的方式前进……」 我觉得与其说这是一种步法,还不如说是在跳芭蕾舞…… 「你的脚尖注意一下……不对!方向错了!真是有够笨的!」 那头师祖们边下棋还不忘边投以嘲讽的话语:「呵呵呵,你看他那个模样,活脱像鸭子学走路。」 「是吗?哼,我倒觉得像是老鼠翻跟头。」 你们的比喻还真是狠毒…… 「看来你真的不适合学这种步法……」师父当头泼了我一头冷水,对我目前的学习进度直摇头。 「才……才不是呢!」两腿虽然几乎要麻痹了,但是我仍然不服输地抗辩著:「我只是还没掌握住要领而已……」 忽然,我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脑袋好像快要四分五裂般,剧烈的疼痛。 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 「说的倒比做的容易……那你就试试看吧!」师父指了指自己:「如果你有办法从我后面攻击,就算你已经会了。」 我听了有些为难:「那怎么……」我的头痛又更加剧烈了,有如几千万条小虫在我脑子里钻来钻去。 这时,那个声音在我声音响起。 「『共鸣』了。」 精神状态转化:神通 「怎么了,快动手呀……」 「咻!」 只一眨眼间,我猛然惊觉,我已经出现在师父身后了。 而且师父恰好挡下了我的一记「硬气劲」。 「……」 沉默了数秒钟。 师父虽然看起来感觉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地又回复到和往常一般冷冷的语气:「这还差不多。接下来的时间就自己练习了。」 我当下愣住了,十分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行动。 * 习得<步>月影微步 * 这天傍晚,我挑著那一个「水桶」在庭院里四处浇花,感觉我身上滴下来的汗还远比我泼出来的水多。 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隐没在地平线的尽头,所剩下的只是一片橘黄色的光辉,而天空却是一片神秘的霞紫色,忽然惊觉,我已经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天空了。 由于我的双亲都是大学以上的学历,母亲的亲属也大多是知识份子,而我则是同辈之中最出色的,所以从小父母对我的寄望就非常的高。感觉除了看书还是看书,努力还是努力,只为了要争取超越别人的地位、高人一等的智能…… 我很迷惘,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呢?虽然父母口口声声说这是为了我的将来做基础,但是……就算这么做也能达到期望的未来吗?那么这个梦想的条件是否太严苛了,必须要用连自己都不愿意的方式来支付呢? 我站在原地呆了一会,突然屋中传来几声细碎的声响,我忍不住侧耳倾听,似乎是师父们正在讨论某件事情。 毕竟师父们的功力远胜于我,所以我为了偷听,缓缓地移动脚步,并竭力不去踩到任何一片树叶。 我悄悄地伏在窗边,这时屋内正好传出了常师祖的声音:「胡说!岂有此理!」 「徒儿原本也不敢相信……不过事实却是如此。」这会传出的是师父的声音。 「兰儿欸,这件事非同小可。」陶师祖道:「要知道你自从投入我俩门下以后,便再也没人能够从你背后下手……怎么说都不通哪。」 屋内沉默了一阵,只听陶师祖又道:「或许这小子真有点本事也说不定,上回你不是说他似乎给什么人指点过吗?」 常师祖道:「我倒想会会那人,看他是否也有点真本事不?」 过了一会,陶师祖轻咳一声,道:「兰儿,这问题你不回答也好……你是否想起你的弟弟了?」 我心里一突:「弟弟?是照片上的……」 后来听不清楚师父似乎说了些什么,常师祖接口道:「咳,也算你两个师父太过无能,事情都隔了这么久了,终究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不,师父……」 「喀」的一声,似乎是茶杯之类的东西放到了桌上,陶师祖道:「说到这个,兰儿,你胳膊上那玩意一直没有再发作吗?」 「什么?」我心想:「难道那个绷带……」 「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不,应该说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发作』……」 「那就好,唉……」陶师祖叹了口气。 常师祖道:「兰儿,要是真有什么徵兆,可要马上说才行哪!」 师父道:「有劳两位师父费心了,徒儿没事。」 陶师祖道:「可不能这么说,还是要多注意些才好。」 师父道:「是。那么徒儿先告退了。」 我在原地停顿了几分钟,思考著刚刚他们谈话的内容。 「到底他们说的师父手臂上那东西是什么?」我反覆地作了几个可能的假设,但是最后都一一推翻掉。 这时,我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哗啦哗啦」的水声…… -------------------------------------------------------------------------------- 第六章秋风落月-4 第六章秋风落月-4 我好奇地往声音的来源缓缓移动,看看方位似乎是自师父的房间传出。 忽然我联想到师父这时说不定正在洗澡! 读者们有福了!呃不对不对……我怎么可以做这么下流的事情,再说这也不是那种无聊的意淫小说……不过我还是要满足我的好奇,只要看看她肩膀就好了,其他部分就只好请读者自行想像罗,哼哼哼…… 师父的房间浴室只用一层纱窗和外面隔开,如果小心点应该还是看的到里面的。我慢慢地从纱窗正下方站起来,终于,我的视线构著了窗缘,但是迎面而来的一股雾气很快地把我的眼镜给弄湿了。 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正浸在浴缸里,就数字看来是师父没错。这时师父正背对著我,真是大好机会。 我缓缓把眼镜摘了下来,看到师父的左肩上似乎有一块乌漆抹黑的玩意,却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是什么?我只好低下头,把眼镜用衣服胡乱擦了擦,重新戴上后又再度探头往纱窗里瞧。 仅仅只瞄过一眼,我吓得跌坐在地上,许久说不出话来。 师父的左肩上画满了奇形怪状的黑色记号,要说是刺青,却比任何我所见过的刺青还要丑恶百倍。而且上头还长出一些黑色像是叶子的东西。 「那是……什么?皮肤病吗?」我吓出一身冷汗。 忽然师父叫道:「是谁?」 我心里暗叫不好:「惨了,被发现了!」想站却又不知怎地竟然站不起来。 正危急间,一只黑色的野猫跳到了我的头顶上,然后又快速地跃上了屋顶。 「喵~~」 刚好看向我这里的师父看到这一幕:「原来是猫……」 在原地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好不容易才回到庭院里。虽然自知已经安全,但是我的脑子里仍然一片混乱: 「那究竟是什么?」 * 十二月二十四日 这天中午,游思牧意外地主动找我说要讨论事情,于是我们又再度来到餐厅用餐。 「我想了很久,或许我们眼光放的太远了。」眼看游思牧竟然可以吃的下那黑心加恶心的自助餐,这让我钦佩不已。 「你的意思是……?」 「其实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我们并没有想到啊……那就是刘迪非老师!」 我无奈地说:「不会吧?你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大道理吗?」 「总要试试看才知道……我想问的有:」游思牧道:「第一,你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那真的是诅咒术吗?一般而言施展诅咒术这种等级相当高的法术,应该要准备法器之类的魔法物品,可是他没有;甚至连最起码的念咒也没有,这是令我觉得奇怪的一点。」 「第二,当时严锡很有效地掌握住那个时段全校所有人员的行动,很明显这是经过一番精细缜密的计画才行动的,但是刘老师非常『巧合』地在此时出现了,扰乱了他们原先打好的如意算盘,所以最后只好以失败告终。刘老师出现的原因我也想知道。」 我打了一个大呵欠,道:「也就是说那位『宇宙大圣人』可能知道些什么罗?」 「或许吧,不过还得要问了才知道……」 一小时后,社会科导师办公室内的某个角落,坐著两个无奈的年轻人,和一个活宝般兴奋的老师。 「……所以说宇宙总共有三十六层天,每六层天就是一个世界,我们人类居住在其中的第四个世界,在这里面有银河系,有歪星系,也有宝贝星系,而在银河系之中我们所居住的地球,对外星朋友而言只能以宇宙间通行的最小度量单位──毛来计算,想来『九牛一毛』的成语也是这样生成的……」 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游思牧,低声附在他耳边说:「老师快说到奥陶纪和三眼族了,你有没有听出什么端倪啊?」 游思牧傻愣愣地摇了摇头。 「其实不明白也没关系,」老师竟然藉机插了一句:「就好比生物学家认定恐龙是被陨石杀死,其实它们是进化成一种身体矮小的扁嘴类生物,后来模仿哺乳类成为胎生动物……」 「我、糟糕,我肚子不太舒服……打扰老师了,再见!」虽然知道这种行为非常不礼貌,不过我很快地拉起游思牧逃出了办公室。 「死心吧!」我用言语安抚著游思牧。 「这真是个难题……」游思牧捂著脑袋,似乎很不愿承认他碰到了有人类文明以来最难搞定的目击证人。 「其实不一定要从『人』方面下手哪……」我突然想起那张纸条来,把揉成一团皱巴巴的它从口袋掏出来放到游思牧的掌心里:「不管是什么蛛丝马迹也好,可不能放弃任何一条线索!」 「这是……」游思牧摊开那张写有不明电话号码的纸条。 「某天我无意间看到刘老师在拨的电话号码。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某种意义存在……」 「太好了,终于有像样一点的(线索)了。」游思牧高兴地握著我的手大叫著。 虽然能够因此重新振作算是一桩美事,不过我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让我觉得全身莫名地不舒服,并不时看到有人边偷瞄边窃窃私语。 我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对游思牧道:「如果没事我就先走罗。」 * 十二月什么日我忘记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数日。 自从我看见师父肩上诡异的印记之后,虽然我尽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但是仍然很担心被她看出来……不过师父依然和往常一样毫不留情地训练我。 只希望这件事情能透过肉体上的痛苦来渐渐淡忘……吧。 这天的训练非常反常地选择在旧大统百货实行。在大约两年前的一场大火,把原本位于市中心同时也是显著地标的大统给烧了,从此以后这个地区便渐渐落没下来。 尽管如此,这里的路人还是很多的,毕竟这里也曾经繁华过一时。除此之外偏僻隐密的地方也相当多,像附近的扶轮公园晚上就常常有情侣出没,至于做什么我就不晓得了。 「『月影微步』的精华是……」师父边走边说:「无论在何时何处都能够处于绝对的隐密,只要隐密就不容易被发觉,这么一来就可以掌握主动的优势,道理就这么简单。」 此时正好是正午时分,路上行人往来不绝,「不过就算是学会了方法而不会应用,学了也是白学。」师父直指前方来往的人群道:「好比说眼前这些行人,假设通通都不会武功,即使如此,想要在不被发觉的情形下绕过他们似乎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不过……」 只见师父身形一转,已经绕过了重重人群,出现在街道的另一头。 「咦?」 「谁打我?他妈的!」 「呀!色狼!」接著就是好几声耳光和无辜的哀嚎声。 我好不容易挤过乱成一团的人们,师父缓缓说道:「在『月影微步』之下,即使在大白天,要做到这点程度也不怎么样。不过程度毕竟有所差别,如果面对的是真正的高手时,就又要看自己的判断和反应了。」 -------------------------------------------------------------------------------- 第六章秋风落月-5 第六章秋风落月-5 「不过程度毕竟有所差别,如果面对的是真正的高手时,就又要看自己的判断和反应了……」 我虽然面前摆著「鍊金十二法则」的课本,心里却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回想之前所经历的战斗,王希甫那次可说是靠游思牧的协助才能获胜;不才那回可说是惊险万分,还是仗著我方人多才侥幸逃过一劫;至于冥羽那次,我实在很后悔又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蠢到了极点,竟然跟一个强过自己数倍的人交手,不过最后用上陈老前辈传授的保命绝招,虽然结果有点不明不白,我终究是撑了过来。 然后,我遇上了师祖们,还有师父。看到师父在太虚道场所向披靡的威风表现,看到原本不可一世,自恃实力不差的众弟子在师父眼中有如孩童戏耍一般,我深深体会到:这世界上的高手、超级高手,甚至是所谓的宗师级人物到底有多厉害?有多少人又配被如此称呼? 总有一天,我要去见识这些高手,去看看真正高手的身段、高手的技巧,所谓站在人群的顶端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号人物! * 后来,在师父的指导下,我又学会了另一招掌法:落花鸣剑掌,这招就是那天把那什么九大弟子排第二的卢宾的手给打断的那招。 师父认为我学这种运劲为主的应该会快一点,结果事实证明我对那种翻来飞去、变化万千的掌法仍然没辄,苦练了一个月总算学成皮毛。 * 习得<掌>落花鸣剑掌 「最后是总算对你这小子有点用处的招数,遗憾的是,这招同时也是最难练成的……」摆明了是认定了我学不起来的模样,师父如是说著:「这是在被许多对手包围的时候最能有效脱困的剑术,叫做『风华绝阵剑』。现在你去站那边,用掌法打那株树干。」 我乖乖地站到树前,使出全力拍向树干,整株树立刻大力摇晃起来,树叶抖落一地。 我满意地转头看著师父,心想这次总让你无话可说了吧! 谁知师父不屑地撇撇嘴:「有什么好炫耀的?」说完朝身旁的一株树干拍了一掌。 我这树干也不过才碗口粗罢了,师父那棵足足要三人环抱才能围的起来的大树,几乎要给她这一掌劈成了两半。 眼见树叶纷纷落下,师父更不答话,长剑铿然出鞘!只见银光闪处,树叶纷纷一分为二,无一片落在地上的树叶是完好的。 我看的目瞪口呆。 师父俐落地将剑还鞘,淡淡地说:「学习任何事情,如果不能掌握到诀窍,想要学起来就会加倍辛苦。所以在教你之前,你先说说看这『风华绝阵剑』剑法的要诀是什么?」 我看著眼前随风飘落的树叶,仔细回想师父如何精准地砍中这些树叶。 这里有这么多树叶,很难一次就砍中所有的树叶吧?如果只是单纯的一片树叶,我是否就能够轻易砍中呢?不,就算只有一片树叶而已,它在飘落的过程中因为各处受风力、漂浮力等作用力不同,所以会造成类似布朗运动的不规则移动……干麻解释成这么复杂?反正就是会动来动去就对了啦! 且慢……这么说起来,在很多树叶的情况下,即使是胡乱挥舞武器也是有砍中树叶的可能,正因为复杂的不规则运动,所以树叶的运动是一个乱数……但是要准确地砍中所有树叶…… 对了!以前在打蚊子的时候,如果对蚊子用力拍打,手掌挥动形成的气流反而会将轻盈的蚊子吹走……这跟树叶的道理不是很像吗?也许打蚊子的方法可以用来劈砍树叶……那么在很多蚊子,也就是很多树叶的情况下呢? 「……与其用剑来砍树叶,还不如引导树叶主动迎到剑上!」 「太慢了。」师父当头泼了一桶冷水:「用简单的方式解释,就是『以己一剑御众之剑』,这个道理虽然任谁都懂,想要领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在此之前,为了更熟练使剑的技巧,每天练习挥剑三千次。」 「啊啊??」 「四千次。」 * 十二月二十五日。今天好像叫做「耶诞节」?怎么没放假? 「主啊,万能的神,菩萨佛陀,请告诉我我到底前世造了什么孽,今生要如此受罪呢……」 刚刚考完的我,无力地趴在桌上,看著肿成馒头般的双手叹气,心想这次恐怕又要是不及格了。 这时一个死党走了过来:「欸,黄仲翔……」 「干麻?我又爆了,不要烦我。」我以为他是来问成绩的,懒洋洋地回答。 「不是,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我一骨碌坐正起来:「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死党犹豫了一下,最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你知道现在班上那些人说你是什么吗?」 「什么?」我打了个呵欠。 「他们说你是Gay。」(Gay=同性恋者) 我的下巴就这么张著,气氛持续沉默了数秒。 然后我试著尽量以平稳的口气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死党支吾回答:「听说你最近跟十七班那个游思牧走的很近,而且他长的又很……嗯,反正这里是男校嘛,所以和同学走太近都会传出一些……呃……」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我对游思牧有意思罗?」我皱眉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他们都把消息传开了。」死党无奈地说。 「好,我来处理。」 * 从小学开始我就常常和班上的某些人之间有嫌隙,几乎每次不是被取难听的绰号,就是被无聊的恶作剧捉弄。我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以捉弄别人为乐,就算是曾经在哪些地方冒犯过他们,却不肯当面把话说清楚,非得要使一些小手段来恶整我不可。 于是放学之后,我刻意叫住了班上这些和我对立的人。 但,他们却装做没听到似的,自顾自背起书包就要离开。 「你们等一下!」我压抑著怒火挡在他们面前:「请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散播我是同性恋的谣言。」 「啊?」这群人的头头噘著嘴,一脸的不屑:「难道你不是Gay吗?」 「请你收回这句话,我会当作没这回事。不然我只好请导师或教官处理这件事情。」我刻意在「导师」和「教官」这两个字眼上加重语气,果然他们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去讲啊!干!会怕你这机掰人?」这头头摆出一副流氓的样子,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说我是Gay?哼,就算我是Gay好了,」我冷笑道:「我想我也不会喜欢你这个『男人』。」 头头脑子里转了几转,终于搞懂我在说什么,叫嚣道:「干!你是在机歪啥小啊!」 「请少开尊口,你没刷牙,还有严重的口臭。」 这时候不管是我们班的、隔壁班的还是阿猫阿狗还有路边摊卖结肠包盲肠的,通通拉好板凳准备看好戏了。 -------------------------------------------------------------------------------- 第六章秋风落月-6 第六章秋风落月-6 「怎样啊你!再靠夭嘛!以为很了不起啊!」他对著我的脸直喷口水,使我不得不后退一步。「你小心一点啊你!我以前也不是没混过道上的!」 「噗哧」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以前还跟混道上的面对面比瞪眼、也被某个自称是地方角头小弟的学生莫名其妙收为小弟,虽然我不是自愿的。 他看起来说是混道上的,还不如说是痞子。 「你笑个小啊!干!死GayB!」 我听了愤怒地向前一步:「你再说一次看看。」 「靠北啊,死GayB!」 「再说看看。」我又向前一步。 「怎样?要扁人罗?干有种就扁这啊!」他指指自己的蠢脸,大言不惭地说著:「你扁下去啊,然后你就可以滚出这里了,干你妈的死Gay!」 「咻!」 只一眨眼间,我已运起「月影微步」步法,站在他的身后。 而我手里拿著他原本还戴在脸上的眼镜。 「下次要呛人的时候,要搞清楚对象。」我把眼镜随手往桌上一搁,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 十二月二十六日 隔天一早,我看到我的书桌上面,用粉笔写著斗大的「死GayB」五个字,旁边还画了许多男性交媾等不堪入目的涂鸦,连老套的箭头加名字都有。 我抬起头扫过全班,同学们纷纷假装做自己的事情;又看那些爱找碴的人,耳边不时传来暗指自己的闲言闲语外,还故意三不五时就哈哈大笑,刻意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似的。 结果我当然是一状告到教官室,正好那天处理的教官是有名的昏庸无能,那头头反告我抢他的眼镜,还差点刺伤他的眼睛,还故意带了狐群狗党们来做证。 教官竟然认为,画我书桌的没有证据,反而我抢他的眼镜是我有错在先,要交一份事件陈述书。我当然忿忿不平地指出当时我并没有要伤人的意思,而且也立刻交还眼镜了。 想不到头头竟然故意把眼镜弄得歪七扭八,说这是我干的,更扯的是教官竟然信了,还说我哪有那么厉害,可以拿人眼镜不伤人的,一口咬定我有错,还要我跟对方道歉。 我当然拒绝了,幸亏后来赶到处理的导师是个明理的人,他弄清事情真相后让教官要我把事件陈述书交了就算了,真是一位好老师。 「事件陈述书」这种东西,我已经不知道写过几份了,而且每次写的原因都很莫名其妙,被整也要写,别人打架牵扯到我也要写,像现在这种情况更是要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只能说发明「事件陈述书」的人真的很无聊,事情发生了不调查清楚还要写心得报告。 当我回到家以后,妈用严峻地语气说:「你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头雾水,难道这种事情也可以闹到家里去吗?不用说我又被妈狠狠训斥了一顿,有所反驳就被说是顶嘴,其他家人也只是帮腔罢了,根本不听我的任何解释。 最后妈抛出了一句:「生你这个儿子倒不如没有算了」,然后大力摔上房门。 那一整晚,我未曾阖眼过。 * 十二月三十日 这天放学后,想来也是被空穴来风的传闻弄的受不了了,游思牧主动跑来找我。 我们刻意选了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 「会发生这种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游思牧又开口道:「如果我没有把你牵扯进来的话,我想……」 「这你就说错了啊,侦探小弟。」 我和游思牧抬起头来,只见刘克庆和一些奇幻研究社的大老兼朋友们一路晃了过来,刘克庆大摇大摆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这些事情呢,基本上都是他自找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也对……我不应该这么鸡婆的。」 「所以我在想啊,是不是你这个人天生就带赛,」刘克庆的毒舌开始了。「所以老是惹上一堆麻烦。」 我仔细回想一下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似乎是这样,可是……老实说我对占卜、生辰八字之类的一向不太相信。」 「对了游思牧,那张纸条有没有查出什么来了?」 游思牧道:「目前我只能推测,这些『密码』应该是某种暗示性的符号或暗语。」 「怎么,你们又在玩猜谜游戏吗?」刘克庆问。 「也可以这么说……我还在想,刘老师为什么还特地要用公用电话打这些密码。」游思牧托著下巴道:「要不是他的动机可疑,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过我想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洗刷我们的污名吧。」说著游思牧叹了口气:「正所谓『人言可畏』,无论如何都要停止他们这种谣传继续下去。」 「你有找过教官吗?」刘克庆问。 「呵……」我耸耸肩,换上一贯无奈的表情:「现在连教官我都放弃了,他们真要说我也不能怎样,就随便他们说去吧……」 「你也未免太消极了吧。」 我苦笑:「这就是现实啊!这世上总有一些自己无法克服的问题……」 说得也是……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那就让我们来帮你吧!」 我惊讶地看著说话的人。 「你为什么要刻意自己来承担这些问题呢?你身边也有可以帮助你的人不是吗?」游思牧大声说著。「面对严锡也好,冥羽也好,这些人都不是你一个人对付的了的人啊!再说这些造谣的人也不是只针对你而已……你为什么还要自己来承担这一切呢?」 「游思牧……」我有些感动。 「……嘿嘿,我也是一样的。何必怕他们啊?」刘克庆眯著眼笑道:「反正又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谢谢你们。」 我站了起来。「那么,我们就去老地方,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吧!」 于是一夥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校门,到附近的小吃店续摊去了。 * 「师父!很抱歉我来迟了!」 一大清早,我站在师父的家门口喊著。 「拖拖拉拉的,还不去练剑!」我一进门便见师父对我吼著。「今天没有练到四千次你是不准走的!听见没?」 「师父……」 「别想偷懒,我会随时来看!」 「我想练五千次!可以吧?」 「……那是你家的事!」师父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去忙自己的事了。 从那一刻起,我感觉到我的生活渐渐起了变化……就算是好事也好,坏事也罢,我知道有一种人将会和我共同分享这一切,而这种人就是「朋友」。 * 苦练了一个月,虽然还是不太熟练,我终于还是把「秋蝉」学会了。 眼看著成功弹出剑身的剑鞘,击中了两公尺远的目标物,我终于忍不住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但我突然发觉,四周的蝉鸣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回想起来刚刚的蝉鸣声似乎也不过是我手中的这把剑所发出来的声音…… 冬天,终于降临了高雄。 十二月三十一日.二零零二年最后一天。 * 习得<击>秋蝉 -------------------------------------------------------------------------------- 第七章山中奇缘-1 第七章山中奇缘-1 二零零三年二月三日 「早啊!」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游思牧和刘克庆从后头走了过来。 「早,是你们啊。」我笑著停下了动作。 刘克庆吸了吸鼻子,很夸张的上下打量著我:「哇靠你是不会冷是吗!?现在才几点啊?」 虽然已经进入隆冬,但是我还是一直穿著夏季的制服,这和刻意在外套外头又围上一圈围巾的刘克庆正好相反。 「对了,你在做什么啊?」游思牧好奇地问道。 「晨跑哇!」我顺手抹了抹额上的汗珠:「这也是每天必行的修练之一。」 游思牧轻咦一声,道:「看来晓兰姐的训练十分严格啊。」 我心想:「岂只严格,恐怕你没试过还想像不到哩。」 不过这样斯巴达的训练也有好处就是了,过了半个学期,我的功力指数可以说是更上了一层楼,现在已经达到478点,比游思牧还高出一些。 但是我知道这样是不够的,现在的我仍然远远不足以和严锡等相比;我必须变的更强,才能够防范他们对我随时有可能发生的袭击。 「不聊了,在这越聊越冷啊!」刘克庆浑身打个哆嗦,咕哝著走了。 游思牧:「对了,不知道你对这个有没有兴趣。」 只见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我。 「……温泉招待券?」我好奇地接过来看:「在台东太麻里?」 「这是我爸爸的朋友给他的,可是正好家人都有事不能去,」游思牧笑著说:「所以就叫我把这些招待卷拿出来发罗,反正不用也是浪费。而且爸说想要好好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说什么也要请这一次。」 「温泉啊……」我有些沉醉在幻想中:「好像很久没去了啊……」 「不错吧?而且练功练的的这么辛苦,也该好好放松一下。」 「最近的确有点累了……」我看了看自己因为练剑长了一层厚皮的双手,微微一笑,把招待券扬了扬:「多谢你啦!对了,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我想顺道去拜访一个亲戚,顺便帮师父他们办个事。」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好啊,反正也还早。」游思牧:「是什么事情啊?」 * 这是大约一个星期之前发生的事情。 一大早,我才刚踏进师父家的庭院,就隐隐发觉有些不太对,许多盆栽好像有动过的痕迹,像是遭了小偷。 我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内厅。师父师祖们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们的表情却很凝重。 听师父说,被偷走的是一种叫做「细叶香蔓」的植物。这种植物和同科的「大叶香蔓」很像,不过大叶的这种没什么用,细叶的可说是突变品种,具有很多精神方面的疗效,据说法师们常使用它当作补充法力的药物使用。 「好大的胆子哪!」常师祖从鼻子喷出一口粗气,恶狠狠地对著空气中看不见的敌人发脾气:「太岁头上也敢动土,把咱们摆那儿去了?师兄,看来咱们这就出去把那恶贼揪来……」 「不成,」陶师祖一脸沉著:「看来这人相当厉害,要是寻常宵小鼠辈还能逃的过你我的耳目吗?对头恐怕不是简单的人物。」说著又陷入了沉思。 「如此说,这口气总是要出的!」常师祖嘟哝著。 「这下该如何是好?咱们也不过只有这么一盆罢了,该怎么办?」 我听他们的对话,似乎这盆「细叶香蔓」是有著什么特别的用途。 这时师父开口道:「不如让兰儿去找出那人吧!两位师父不方便在外头走动,还是让兰儿去的好。」 陶师祖叹道:「每次都要麻烦你哪!」转头又对我道:「以防万一,你去设法找一株替代的来吧!听说你见识多,要真能找到,怎么说都是大功一件;找不到也就罢了。」 我应声道:「徒儿明白,徒儿心里有数。」 我和师父退出厅外时,回头一看,两位师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增添了些许…… * 和游思牧约好启程的时间地点后,我又开始努力地跑起操场了。 一圈、两圈…… 痛! 我忽然揪紧心口,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过了许久,那种痛彻心肺的疼痛感才渐渐散去。 我缓缓站了起来,紧接著又一阵头疼,于是只好一边忍著头疼一边走回教室。 * 二月八日 终于到了约好去温泉的这天,我和游思牧打算搭乘客运从省道一路往高雄县的美浓前进。或许我太久没外出旅行了,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种出外郊游的快乐心情。 沿途风光旖旎,一眼望去,除了层层叠叠的山脉,和随处可见的农舍,悠闲的牛羊。在万里晴空之下,这一切显的是如此美好,和高雄水泥森林般毫无生气的景象简直有如天壤之别。 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诸如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时事新闻,也谈到推理探案方面的事情。我始终避开严锡等人的话题不谈,这种时候谈这个太扫兴了。 只是想不到,游思牧竟然会主动提起。 「黄仲翔……」 「什么事?」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还会遇上严锡他们呢?」 「这个嘛……」我把头埋进了客运的座椅里:「该来的总是会来吧。不过,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太过担心这种事情……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即将到来的期末考吧!」 「有道理。」游思牧苦笑著说。 其实我有点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美了,即使是武术与魔法的世界一样也要考理论方面的东西,虽然我原先就对武术和魔法有所研究,想不到到了新世界和别人一比起来,和原来的世界也没什么两样,只能在中等程度附近。 「对了,你说要拜访的亲戚是谁啊?好像和目的地相反方向……」 这时我正好瞥见客运站的站牌,惊呼:「糟糕,要下车了!」 于是我和游思牧慌张而惊险地抓起行李冲下客运。 「呼……」游思牧稍微喘了口气,「你的亲戚住在美浓这里?是客家人吗?」 游思牧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因为美浓镇素以客家文化闻名,全镇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客家人,以种茶和手工艺为业,更久以前是种菸草。 我顽皮地眨眨眼:「到了你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我们更往山里去,游思牧似乎也很少来这么乡下的地方,好奇地走走看看,对他而言每样事物都很新奇。 「啊!」走著走著,我忽然以手加额叫道:「惨了,太久没来,忘记怎么走了。」 「……不会吧?」游思牧瞪大双眼,忽然他指了指路旁的一块招牌:「黄蝶翠谷?生态保育农场?你亲戚住在这种地方吗?」 「哈!想起来了。」我苦笑,顺著招牌所指的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黄蝶翠谷?难道……」 走了大约数公里后,我们远远看见一大片田地,而田地上面却盖著一栋建筑物,真是奇哉怪也。 我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游思牧追了上来:「等等,难道不用门票吗?」 「就是这里啦!」我大笑道,这时大门「呀」的一声被推开了。 -------------------------------------------------------------------------------- 第七章山中奇缘-2 第七章山中奇缘-2 大门「呀」的一声被打开,里头走出一位面貌清秀,戴著一副圆眼镜的中年妇人,手上端著一个木盘。 「啊呀呀,想不到你动作这么快哪!」妇人一见到我便惊呼出声:「阿翔你长的好高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姑姑,真的很久不见了啊!」我笑著说。 「时间过的好快,算一算也快六年了呢……」这名被我叫做「姑姑」的妇人笑了笑,目光转到了游思牧身上:「这位是……?」 「呃……你……你好,我是他同学,叫做游思牧……」游思牧有些局促地说著。 「你好呀思牧,欢迎你来!」姑姑掩著嘴笑:「真是小帅哥一个,嘻嘻……」 「姑姑你不要吓到他了啦!」 「开开玩笑嘛。好了好了,你们进来吧!」 进到建筑里面,才会发现其实并没有想像中的这么大,其中有九成的土地都纯粹是田地,剩下的才是建物,只是田地被围墙给包围起来而已。 我们在房子外头搭建的遮雨棚下坐了下来,这时一个大约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抓著一只烟斗,从房子另一头踱了过来,一见到我们便笑道:「欸,阿翔啊!」他走了过来拍著我的肩膀:「怎么长这么大才来啊,这里快塞不下啦!」 「哈哈哈……」我乾笑著说:「姑丈你也是一点没变啊!不过如果你的笑话再好笑一点就好罗!」 「胡说,这已经很好笑了。」男人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转眼看到游思牧,道:「你还带了朋友来?小弟,好不好笑啊?」 「好了,全不说半点正经话。」姑姑苦笑著摇头道。 于是游思牧又自我介绍一遍。 * 「……『虫使者』!?果然没错!」游思牧惊叫:「真……真是太了不起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哪,」姑姑微微一笑,将桌上的茶杯一一斟满:「现在我在这里这么快乐,也没仰赖这称呼半点呢。」 我的姑姑──其实称做姑姑并不太妥当,她只是我老爸那边的一位远房亲戚──和我一样姓黄,单名一个萱字。(姑丈有时候会拿这名字开玩笑,说姑姑应该叫做黄蓉,那他就可以叫郭靖,可惜他不姓郭……真的不怎么好笑。) 在台湾一提到「鸟兽虫鱼」四使,虽然看似是闻名全省的人物,除了鹰侠「夏一鸣」多在社会露脸,并做出不少人人称颂的事情之外,其馀三人人们却大多知其名而不知其人。 但是我却正好认识其中的两位:「鱼使者」陈潮清是老爸的老师兼多年好友;而姑姑则是「虫使者」;「鹰侠」夏一鸣则是「鸟使者」;至于「兽使者」我就不清楚了。 这四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称呼,是因为他们对使役这方面的动物具有独到的天赋。像姑姑就擅长使唤昆虫,从小她就对昆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有时她还自嘲自己是不是昆虫转世投胎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肯定是既脆弱又美丽的蝴蝶吧。」当姑姑这么说时,姑丈就会插嘴道,真要是蝴蝶,姑姑要硬说是美丽也就算了,脆弱倒是半点边也沾不上的。 说起来还真的是很了不起。听老爸说,自从发现了姑姑使唤昆虫的能力之后,家中势利的长辈们就开始纷纷讨论著要如何用这能力来赚钱。有人说不如开个珍奇人物馆之类的,像那些千年蛇王、人面蜘蛛一样,给那些观光客收门票;有人说可以叫姑姑养蜂或是养蚕,总之就是钱钱钱,开口闭口都是钱。 姑姑也真坚强,有一天她遇见了种花的姑丈,两人真可说是一见锺情,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姑丈客家人那种勤劳俭朴的性子,竟然就这么瞒著家里人私奔了。那时候她们家里真是像炸开了的茶壶,该吵的,该闹的,该呼天抢地的,该抄家伙出去抓人的全出笼了。 更吓人的是,姑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他们这些追来的家人通通赶走了,最后家人也只能忿忿丢下一句「从此你不是咱们黄家的人」罢了。姑姑始终卖著关子不肯告诉我实情,而我也不太敢知道。 不过我却很清楚姑姑擅长的是轻功和暗器,她擅长发一种叫做「蜂尾螫」的细小暗器,这针细如牛毛,中招者往往不知不觉。 * 姑姑将一杯茶放在游思牧面前:「你也很了不起啊,身为游检查官的公子,他一直是我很佩服的人之一。好了,尝尝看,这茶的滋味如何?」 「好棒啊!」我抢著喝了一口:「好久没喝到这么美味的蜜茶了,我都快痛哭流涕了啊!」 「这茶呢,蜂蜜啊也是自家的,茶叶呢也是附近采的,都是最新鲜的。」姑丈突然冒出一句:「小心别真的把鼻涕滴下去啊!会走味的!」 我忍不住缺噘起了嘴。 「真的很棒,」游思牧喝了一口茶,双眼发亮:「味道果然不同。」 「呵呵,过奖了……对了,阿翔你在电话里说你有事情要拜托我们……?」 「喔,差点忘了这回事!」我放下茶杯,咂了咂嘴:「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有点麻烦,我正在找『细叶香蔓』这种植物。」 姑姑和姑丈对望一眼,似乎感到十分惊讶。 「怎么了?」 「不啦,只是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这种植物。」姑丈一口气把茶给喝个精光,又道:「这种植物可是十分珍贵稀罕的,你姑丈种花种了二十几年,也没种出半棵细叶的来。」 我有些失望地说:「也就是说……没有吗?」 「要说没有是真的没有,不过也不是不知道哪里有。」 我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也就是说还是有罗!」 「别慌张,我是知道门路。」姑丈道:「不过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这玩意?」 于是我把我向温晓兰拜师这些事情「选择性」地说了一遍。 「喔,喔。」姑丈只是安静的听著,姑姑却显的很兴奋:「阿翔终于也拜师了呀!真是太好了,对了对了,你都学了些什么……」 「呃……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姑丈开口了:「首先要知道『细叶香蔓』这种植物,它的功用是在补充魔力上具有神效……」接著他大致介绍了这种植物的特性。 「我明白了。」 「可是,你的师父们应该是用不到才是。」 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陶老前辈他们栽种这种植物,很可能是要送给一个法师之类的朋友。」游思牧提出了他的看法:「因为平常送盆栽,要送也是兰花或是松树之类观赏植物,绝对不会送像这种实用性远大于观赏性的『细叶香蔓』;而且送给其他武师也很奇怪,因为听伯父说,这种植物是一年生的,又是突变种。放在家里不用吗?有点浪费;转送其他人吗?好像又不礼貌。而陶老前辈栽种这种自己用不到的植物,应该很肯定一开始就打算送人吧。」 「没错!」姑丈瞪大眼睛嚷道:「真不愧是游老弟,真是精辟啊!不是屁精喔!」 气温顿时降低数十度。 「不过为什么会被偷走呢?」为了打圆场,游思牧又进入了推理模式:「难道对方也是识货的人,知道这种植物非常珍贵……」 「嗯,这样一来对方应该会有兴趣。」姑丈将椅子挪了挪:「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过『赛神农』杜绿这个人?」 我和游思牧摇了摇头,姑丈:「这么个怪名字的人又不常露脸,也难怪你们不知道了。这个人呢,就和他的名号一样,是专门种草药的。他那边可以说是搜罗了世界各地的珍奇药草,要找一株小小的『细叶香蔓』应该不是难事。」 「不过他有一点很有意思──他要给人草药或是用草药帮人家治病之前,都会问对方原因。如果这原因呢他很有兴趣,你要求什么他都答应,药花药草大方送;但要是你的原因很无聊呢,就算你捧著金山银山去他也不会理你。你的理由听起来还蛮吸引人的,我想这人应该会给你一株吧。」 我笑道:「那就好办了,只要找到他就可以了。」 「问题就在这里。」姑丈吐出一口烟圈。 -------------------------------------------------------------------------------- 第七章山中奇缘-3 第七章山中奇缘-3 「问题就在这里。」想不到姑丈马上就泼了我一桶冷水:「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就连一点传闻都没有,到底是生是死也搞不清楚。」 「那……那该怎么办?」我的心情又沉回谷底,好像有点被耍的感觉? 「虽然杜绿在哪是不知道,不过想来他家里一定不小,还怕找不出来吗?他可也不像是会把家产给丢下不管的人……所以只要找到他家就可以了啊。」 「不过,还是不知道从何找起啊。」 姑丈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这几天我去问几个熟识的朋友,迟早会查到一点消息的。」 「话说这么多,也该轮到我了吧。」姑姑一把抓起我的手,笑著说:「阿翔啊,听你说你的师父挺厉害的,我想看看你学了些什么。」 「啊,等一下啦……」我苦笑著被姑姑拖著走,游思牧和姑丈也跟了上来。 姑姑的家不算大,但是空地很多,我们就随意挑了一个广场。 我将秋蝉、月影微步、落花鸣剑掌、风华绝阵剑从头演练了一遍。 「真想不到晓兰姐身负这么高明的武功绝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游思牧赞叹著:「可惜每次看她使这些招数,总是快到让人眼花撩乱,看不清楚。」 「总觉得你这话好像在挖苦我……」我露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 「啊!怎么会呢?」游思牧急忙澄清。 姑姑掩嘴笑道:「真想不到阿翔终于也有所成长了哪,以前总是让人担心……不过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的师父师祖为什么那么没没无闻了呢。」 「什么?」 「啊!没有没有,就当我没说吧。」姑姑吐了吐舌头,又道:「啊,对了对了,既然你学了这么一身本事,乾脆姑姑也来教你几手好吧?思牧你也一起来吧?」 「啊,真抱歉,我家里有规定只能学习我们游家传承的武功。」游思牧答道。 「真的吗?偷偷学一点也不行?」 「嗯,要是被发现,会被家里的长辈们骂的,」游思牧苦笑:「听说最惨的情况是要用『遗忘咒』把所学的东西忘掉。」 「真可惜啊,你看起来就领悟力很强的样子。」姑姑一脸遗憾。 姑丈见状便道:「既然如此,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昆虫标本还有花园好了。」 等到游思牧和姑丈走远了以后,姑姑一翻手掌,手中立刻「变」出了几根细小的针来(这是在姑姑把手掌靠近我的眼睛之后我才看到)。「喔,是『蜂尾螫』!」这是姑姑的独门暗器,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错,你猜对罗!不过这种暗器对你来说太细太轻了,可能不太好丢。所以等一下你还是用这些缝衣针吧。」说著姑姑从口袋中取出一些缝衣针交给我。 我接过这些针,「唰」地摆了个架式:「咈咈咈!我乃东方不败!」 「……你该不会被你姑丈传染了吧?」 * 「听好了阿翔,一般人会使用暗器的时机只有两种,一种就是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偷袭,另一种就是被对方追杀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反击。至于在打斗的时候嘛,用暗器既不道德又危险,万一对方比你强上许多,施放暗器反而变成致命的破绽。」 「我懂了,听起来跟姑姑的性子很像。」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啦……然后是投掷这种暗器的手法。它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霸雨螫魂』。」 于是姑姑比手划脚地解说了一番,我试著去投掷了几遍,不过看起来效果不太理想。 「其实投掷暗器说起来,也不会比你现在学的那些武功难啊!」姑姑一边指正我的动作,一边安慰著:「只要勤加练习,总有一天会很熟练的。」 「只是不知道那天是哪天啊……」我叹了口气。 * 习得<暗>霸雨螫魂 「欸~~」这时远远传来姑丈的呼喊声:「时间到罗!」 「阿翔,想不想看看蝴蝶羽化的过程呢?」姑姑站了起来,轻轻拂去身上的砂尘:「这时候正好有一箱蛹要羽化了。」 「真的吗?我很想看!」 转眼已经是傍晚了,夜色笼盖了半边天空。 来到花园,只见姑丈和游思牧两人合力搬著一个木箱子,放到了花园中央。 「来的正好啊!」姑丈拍了拍手:「看看也该差不多是这时候了。」 然后他将木箱的盖子给掀开。 我和游思牧凑近一看。「这个是……」 在木箱子里面,总共分了数十个小格,而每一个小格都有一枚色彩班斓的美丽蝶蛹,静静地躺著。 「好漂亮啊!」游思牧忍不住赞道:「好像宝石一样!」 「没错,而这就是我们的百宝箱啊!」姑姑和姑丈相视而笑,将这些蝶蛹一一捡了出来。 「你们知道吗?在冬天,蝴蝶是很难结蛹的。」姑姑将一枚蝶蛹轻轻地放在面前的树叶上:「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没有食物,羽化之后翅膀也不容易乾燥。但是蝴蝶虽然外表很脆弱,内心却是很坚强的。」 姑丈插了一句:「就跟你姑姑一样。」两人相视一笑。 「那么我们要把这些蛹放在树叶上面吗?」我学著姑姑的做法将另一枚蛹放在树叶上。 「只有这样还不够。」「啪」的一声,姑丈打开了照明灯的开关:「像这种时候,温度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要用这种麻烦方式来提供热源啊。」 霎时间,花园里亮起了一排又一排的灯火,让人有种置身于错乱的时空中的感觉…… 将蝶蛹安置好以后,我们静静地等待。 「喔,有一只出来了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姑丈说道。 「这里也有!」游思牧叫著。 我屏住气息,静静看著眼前的一个蝶蛹。 啪嚓。 蝶蛹的上头裂开了一个缝,从那细小的裂缝里,我感觉到了生命的脉动。 「你们知道吗?」姑姑轻声说道:「人们认为蝴蝶的美丽来自于它的双翅,但是却不知道这双翅膀也是来自于它的努力。如果蝴蝶没有来得及羽化,或是受到外力的影响,翅膀会黏在一起,将永远无法飞翔……」 这时眼前的蝴蝶也从蛹中慢慢地挣扎著出来,时间的经过是如此漫长,蝴蝶的每个动作,都在展现著它无限的生命力。 「你们看,其实美好的事物就存在于每一个角落,还有每一个人的心里面……」 听到姑姑这句话,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好像有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动……究竟是何时? 「你没有发现,美好的事物,就存在你我的心里……」 「……仲翔!你还好吧!」 我猛然回神,发现大家正盯著我瞧。 「你刚刚的脸色好怪!」姑丈嚷道。 「没事……真的没事。」我摸摸额头,露出了微笑以证明我的说词。 万蝶一齐展翅。说不出的美丽,说不出的感动。 眼前蝴蝶翩翩飞舞著,穿梭在灯光交织成的布幕下,我想,或许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羡慕蝴蝶的自由吧? -------------------------------------------------------------------------------- 第七章山中奇缘-4 第七章山中奇缘-4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当你想要赶快脱离现实时,时间是如此缓慢;等到你想要好好享受生活时,时间又毫不留情地飞逝。 当晚我们就在姑姑家度过,虽然这不是原先安排的行程,不过游思牧却表示他觉得很愉快。 不过相聚就会有别离的时刻,我们还得要继续我们的旅程。 「下次非常欢迎你来。」姑姑对游思牧微笑著说:「随时都行!」 「这可真是盛情难却啊。我一定会来的!」游思牧笑著说。 姑丈从他叼著的烟斗里喷出一口浓烟:「他很像我欸!连笑点都一致!」说著又拍了拍我:「放心吧!你的事我会帮你再找找的。」 虽然我很想吐他槽「笑点长在哪里啊?」但终于还是忍在嘴里。 「那就麻烦你了,姑丈。」我点点头。 从远处看去,姑姑和姑丈两个人的身影已经凝缩成两个小点,但是似乎还在向我们挥手著。「真的很久没来了啊。」我心里有许多不舍,感叹道。 「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人。」游思牧说。 「是啊……」我抓紧了口袋里临别时姑姑特别送给我的一包「蜂尾螫」。 * 得到暗器.蜂尾螫 * 二月九日 火车颠簸地疾驰著,从南回线上放眼望去,不远处就是大海。偶尔有几只觅食的海鸥掠过车窗,我想到有一部小说「天地一沙鸥」就是以海鸥为主角。 看著看著我却又开始羡慕起海鸥了…… 记得「天地一沙鸥」是说一只有抱负的海鸥岳纳珊,为了飞的更快而不断努力的故事。当然在努力的同时也受到不少同伴的嘲笑,说它的作为不切实际。 那我呢?我是否有些不切实际?没什么本事,也想要向高手看齐? 正陷入深思,原本正忙著拍照的游思牧拉拉我的手臂:「欸,你看看那边。」 我顺著他指示的方向看去,眼前景象让我著实提起了兴趣。 只见不远处山脚下有两批人马正在酣斗,其中一边穿著一式的衣服,只不过颜色有分红褐色和土黄色等,其中以土黄色占最多数,只有一个穿深蓝色的衣服我猜想应该是领头的人。另外一边却是混杂了各式各样的人物,从村妇壮汉到容颜枯槁的老翁都有,然后这些人似乎围著几个人和对方作战著。 既然有人打斗,我自然也随意用眼镜端详一番。土黄杂鱼不过才两三百罢了,红褐色的也只有五百多,深蓝色那个最强有八百多,果然如我所料是带头的;反观另一边虽然人数少的可怜,但是每个人竟然都有七百以上的功力,其中有个老人只是束手在圈内观战,功力却有1064点,和严老头也差不了多少。看来似乎是为了防止对方突然袭击圈内人,加上自己人又支持的住,所以他才不加入战圈吧。 游思牧边看边感叹:「现在的社会真是越来越乱了,连这种民风纯朴的乡下地方也看的到打群架。」 我苦笑:「台湾不就是打架中建立起来的吗?」我的说话可是有根有据,早期清领时期的民乱可是出了名的。 想不到看著看著,那穿深蓝色衣服的忽然做个手势,众人一看,仓皇而退。对手这边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仔细一看,他们的兵器还真古怪:连锯子铁锹和煮饭家伙如平底锅和锅勺都出笼了,真是大开眼界。 正想要再多看一些,忽然眼前一黑,原来火车已经进入隧道了。 * 过没多久,火车就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台东县太麻里镇。 这里的空气十分新鲜,再加上冬天凉爽的微风轻轻拂过面颊,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游思牧翻开观光地图:「从这里还要走上几十分钟路程才会到达温泉,黄仲翔,你没问题吧?」 「说什么呢,我真是期待也来不及。」我笑道。 台湾拥有许多知名的温泉景点,如知本、礁溪、北投等等,其中以知本温泉最为著名。每年到了秋冬二季,只要是假日便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游客前来泡汤。而太麻里温泉离知本并不远,我们顺著知名的「温泉路」一直走就可以看到许多渡假饭店和旅馆,而且规模装潢都不差。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好的心情,走著走著,忍不住叫道:「啊!温泉!温泉啊!」接著又脱口而出白居易「长恨歌」中的两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游思牧失笑道:「想不到你还蛮有国学素养的哪。」 「过奖。」 「只是情境好像不对。」 「……」 就这样说著闹著,我们来到位于森林间的温泉澡堂。 这里不同于一些饭店除了泡温泉还有游泳池和三温暖之类有的没的设施,其实就纯粹是一个装有温泉的池子罢了,但是正因为这个温泉很有自然风味,别具特色,因此十分知名。 游思牧领著我踏进澡堂大厅,我有些担心的说:「对了,这里是不是男女混浴?」 游思牧听我这么一说,先是有些惊讶,然后整个脸迅速红了起来。「没……没这回事啦!这里男女是分开的……」 我笑著说:「你该不会是失望了吧?」 游思牧正想要开口辩驳,这时却见一位中年妇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对我们各看了一眼。 「呃……两个人,谢谢。」我下意识地抽出招待券。 「两位是来泡温泉的吗?」没想到妇人用半带懊恼半带忧愁的表情对我们说:「很抱歉我们暂时不能营业了,请两位改天再来好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游思牧立刻忘记了刚才的窘况。 「是这样的,」看来是老板娘的妇人解释道:「不久前我们的浴池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被客人弄坏的也说不定──总之,短时间内是没办法使用了。」 「还有这种事啊。」我和游思牧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还被人用脚踩过般,脸上顿时毫无生气。 我苦笑道:「看来咱们的泡汤之旅终究是『泡汤』了。」 正旁徨间,忽然从澡堂内走出一个老人用台语说道:「阿华,来的甘是人客?」 「是啊,阿爸有什么代志(事情)?」老板娘应道。 「这样喔,那你去跟他们讲,请他们去山头那个有一个透天的温泉,就在山里头那边。」说完老人又离开了。 「哦,想起来了。这样好了,我把地图画给你们,你们去那个露天温泉好啦。」老板娘说著手也不停,已经拿起笔在小纸条上抄写起来。 「露天的温泉?」游思牧有些犹豫:「好像不太方便……」 老板娘露齿一笑:「安啦,我爸爸有时也去那边泡,而且那边温泉和这里水源是一样的,也没什么人知道。」 游思牧接过纸条,和我一起端详一番。我算了算路程:「离这里差不多十公里吧。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我没意见。看现在的时间,天黑以前回来都还绰绰有馀。」游思牧耸耸肩。 于是谢过老板娘之后,我们两人继续往山里前进。 不过我很担心一件事情。 究竟深山里头会出现什么毒蛇猛兽呢? 我和游思牧究竟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但是最大的问题还是,我是个路痴。 -------------------------------------------------------------------------------- 第七章山中奇缘-5 第七章山中奇缘-5 在群山环抱的森林里,刺鼻的树油气味不断地钻入鼻孔,教人头昏脑胀。 虽然走路对我们这些习武之人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不过对于长久居住于都市的我走在这样的环境里,要不是在师父家里种的也是一堆味道呛鼻的花花草草,还真是吃不消。 在深山里还有一点让人感到十分糟糕,就是大片树荫遮蔽了天空,让人搞不清楚东西南北。 不过我们也早有准备,像是手表、指南针之类的必备工具,至于手机在这种深山里头几乎都起不了什么作用,除非使用的门号是附有GPRS(无线宽带)功能之类的,不然大多数都会选择使用「光弹」魔法,或是乾脆使用无线电来联系。 不知道走了多久,游思牧忽然停下脚步,取出纸条看了看。 「如何,到了吗?」我靠了过去。 游思牧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竹林道:「好像是在那边的样子……」 我和游思牧走近一看,忍不住同时惊呼! 眼前所见是一大片由灰黑色玄武岩围成的天然温泉,水上白雾弥漫,热气蒸腾,扑鼻而来的不是硫磺的恶臭味,反而泛著一股淡淡的乳香。 我忽然省悟起一事,喃喃道:「养老乃泷!」 游思牧一脸好奇:「那是什么?」 「哦,这是我突然想到的。」我解释道:「在日本山中有个传说。有个孝顺的年轻人为了治好生了重病母亲,而在山里不断寻找著草药。但是那个时候刚好是冬天,年轻人到处找不到草药,就在要放弃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座神奇的温泉。将温泉水带回家给母亲喝下之后,想不到母亲的病竟然好了,而且还恢复了青春活力,因此人们便称之作『养老乃泷』。日本实际上的确有这个温泉,而我看这温泉和数据上记载的十分类似。」 游思牧赞叹道:「你的知识很渊博啊。」 「日本统治时期,也的确进行过温泉区的开发……好了,既然发现了这么神奇的温泉,还不下去试试?」 游思牧一拍额头:「这么说也对!」 于是两个人喜孜孜地随地找了个竹林脱光衣服,只在下身披块浴巾,对这个神奇温泉是跃跃欲试。 当我的脚趾触到水面的那一刹那,彷佛有如小说中所说「全身上下三千万个毛孔吃了人参果」似的,无一处不畅快! 「啊~~」我和游思牧泡在水里,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然后大笑起来。 水蒸气不断地扩散到空气中,眼前雾蒙蒙地一片,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身在现实还是梦中呢? 我们之间许久没有说一句话。 事实上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我抬起头,欣赏著从层层树荫和氤氲雾气中透射而出的和煦阳光,并且陶醉在这种平静的气氛里。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游思牧站了起来。 「咦,你要去哪?」我问。 游思牧苦笑著:「我好像泡太久了,有点头晕,想四处走动一下。」 「喔嗯。」我闭上双眼。 耳边听见阵阵水声,心想反正游思牧也只是四处走走,也就不去理会。 又过了不知多久,我微微睁开双眼。 「我是不是泡的太久了?」我这么问著自己。 这时蒸腾的雾气中,我隐约看见了一个身影正缓缓进入水中。 「是游思牧吗?」我出声问道。 那个身影微微一震,然后慢慢地走向了我。 我皱起眉头。「欸,游思牧,你怎么了?」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朝著我的方向前进。 哗啦。哗啦。 直到我用蒙胧的双眼看见了对方的脸为止。 …… …… …… 好像是个女的欸。 …… 女、女的? 这时候对方似乎也看清楚了我的脸,同时我清楚地注意到这名少女的嘴角开始抽搐起来。 我感到大事不妙。 「呀啊啊啊啊啊──────────────────────!!!」 超高分贝的尖叫声回荡在山谷之间,飞鸟走兽吓的纷纷四处乱窜。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捂住耳朵之前,我的下巴已经狠狠地承受了一记猛烈地上勾拳。 这拳瞬间把完全毫无防备的我打飞出去! 但是毕竟是受过师父的魔鬼训练,本能使我灵巧地以双脚著地,并开口道:「请……请等一下,这是误会……」 一颗大石头飞了过来,打断了我的解释。 「色狼!变态!」那名少女隐藏在雾中,并且可以从动作隐约看出她正不断地搬起地上的石头扔向我。 「等一下啊,我不知道……」我运起「月影微步」的灵巧身法迅速移动到放置衣物的竹林,一边快速地穿上衣服,一边仍然不断地试图说服对方停止攻击:「不对吧,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 就在我穿好衣服的同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杀气。 我立刻转头防备,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壮硕、全身黝黑肌肉纠结的青年山胞,正满脸怒容地瞪著我。 那山胞一手握紧腰际的砍刀,一手指著我叽哩咕噜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时那少女的声音从雾里头冒了出来:「普瓦乌!给我好好地修理他!」然后又叽哩咕噜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山胞对著我霹哩啪啦地吼了一句,然后拔起沙锅大拳头就冲了过来。 我早有准备,立刻运起「月影微步」绕道一株大树后面。 不料那个山胞速度之快远远超出我的预料之外,一拳扑了个空,另一拳马上绕过树干朝我轰了过来。 「哇哩咧!」我暗叫糟糕,一个翻身跳上树干,然后藉力又跳上另一棵树较粗的树枝。 但是我太小看深山里出生长大的山胞了,他手脚并用爬起树来比猴子还灵活,眼见又追上了我,我不得已只好一跃而下。 就这样你追我跑了一段时间,回头看看始终不能摆脱这山胞,我突然心生一计,冲入了温泉上头四处弥漫的蒸气里。 那山胞跟著冲了进来,想不到脚下突然一空,就这么跌进了温泉里头,激起巨大的水花。 看到奇计奏效,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休息。 才刚松了第一口气,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雾中站立起来,害我被口水呛的连连咳嗽。 那山胞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似的,看起来却是火大到了顶点,额上的青筋浮现,还一跳一跳的。 我急忙起身待战,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 第七章山中奇缘-6 第七章山中奇缘-6 半小时后,我惊魂甫定地端坐在知本村村长的家里,眼前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知本村是台湾原住民九族中卑南族的村落,所谓的村长其实也就是「头目」。至于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前面说到我和游思牧想到知名澡堂泡温泉却吃了个闭门羹,结果循著老板娘的地图指引,来到一处极其隐密的天然神奇温泉,并好好地享受一番。 岂料游思牧先行离去之后,我却在温泉里撞见一个少女,还被揍了一拳,又被面貌凶恶的山胞追著跑。不过后来在族长喀里布出面制止之下,总算是脱离一场危机。 原来这少女就是族长的女儿,名字叫甸娜,而壮汉山胞普瓦乌则是她的侍卫。这天她兴高采烈地来到族里的圣泉(也就是我和游思牧找到的神奇温泉)想要泡个痛快,就叫普瓦乌站到一旁守卫,自己把衣服脱个精光,却好死不死在进入池子里的时候发现了我。 也是我命里活该有事,向师父所学的这些吐纳运气法门,长于隐匿行踪,即使近在咫尺也不容易被对方发现。在加上雾气浓厚,于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就这么被我撞见了。该庆幸的是她只有脸被我看见,不然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么一声尖叫引来了普瓦乌,看见我自然以为是什么不肖之徒,于是就这么你追我赶了好一阵子,直到在附近巡山的族长喀里布闻风赶到为止。 一番解释之后,满怀歉意的喀里布邀我到村里作客,为了解开误会我也只有硬著头皮去了,并不忘留下一张字条给游思牧。他也真奇怪,去了什么地方这么久还没回来? 「说起来还真是惭愧,女儿长这么大,爸爸的话都快听不进去了。」喀里布举起酒杯对我说:「甸娜从小就是骄纵惯了的,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我苦笑著摇了摇头:「族长请别这么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这时在一旁抱著双腿的甸娜忍不住插嘴道:「爸爸不公平!可以就这样算了吗?他可是闯进我们族里的圣泉,还把泉水弄的脏兮兮的哩!」 喀里布皱眉道:「圣泉什么的,那是老祖宗时代的事情了,现在可不能像以前一样那么小气,免得人家说我们山地人都是小鼻子小眼睛的家伙!倒是你这野丫头,打了人家还不跟人家道歉!」 甸娜反驳:「可是他还……」话说到一半却又吞了回去,只是嘟著嘴缩在角落生闷气。 「真是的,唉!」喀里布也拿女儿没辄,转头对我说:「来,来尝尝看我们特制的小米酒,可能有点辣,不过味道是很棒的。」 我闻言拿起酒杯看了看,只见酒色清澈有如开水,却有一股辛辣的香气扑鼻而来,心想:「山胞一向以酿造小米酒闻名,这倒是第一次见到小米酒长什么样子。」虽然我还未成年,但是随著老爸在外交际应酬,耳濡目染之下酒量也是不小。 我当即仰头一饮而尽,只感觉一阵呛鼻味直冲脑门,但是感觉转瞬即逝,只在喉头留下温暖的气息。很快地全身都不由自主地发热起来。 我笑道:「感觉不错。」 「不错吧?」喀里布又替我斟了一杯酒,忽然问:「对了,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高雄来的。」 「姆,那是个大城市哪!」喀里布和我对饮一杯,说道:「我们这里比乡下还要乡下,平时也只有游客或是采买手工艺品的商人会来,我去过最大的城市也不过是台东市那种规模的。大都市的生活一定很方便吧?」 「方便是方便,只是不方便的地方也不少。」我轻轻摇头:「都市的污染很严重,空气很糟糕;而且生活十分忙碌,很少有空闲的时间。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情味。」 喀里布眼睛一亮:「什么叫人情味?」转眼又倒了第三杯酒给我。 「这么说好了,今天我在这里接受族长的招待,但是我们原本是完全不相识的人。这种招待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到家里作客的事情,在都市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 我喝下小米酒,有些悲哀的说:「在都市里,人与人的交流变了,人们使用电话、手机、网路等方便的科技产物沟通,但是彼此见面的机会却少了。面对陌生人,大家抱持著警戒或是漠视的态度,只有在十分熟悉之后才会放下这些态度。真正热络而且温和的气氛,在陌生人之间已经非常少见了。」 喀里布叹道:「看来住在都市也有它的坏处。」 [手机电子书网 www.qiyebooks.com] 不知道什么时候,甸娜凑近了她的爸爸,直摇著他的手臂道:「爸,我也好想去大都市看看的哩!」 喀里布道:「你在村里惹的麻烦还不够多?不行不行。」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 「你想去普瓦乌也不会肯的。」村长跟我提过,普瓦乌是现在非常少见的只会卑南族母语的年轻人了,而且不知怎地就是只肯留在村里做事,村长见普瓦乌和女儿年纪比较接近,而且又一板一眼地,就让他跟在女儿身边可以顺便就近监督。 说起来进村子时,普瓦乌始终紧盯著我,那种紧迫盯人的滋味真不好受。我有点理解为什么村长要安排他当女儿的护卫了。 「普瓦乌听我的,我去哪他就去哪哩。」 「那你去跟你妈妈说去。」喀里布双手一摊,装作一副全无主见的模样。 甸娜不去理会爸爸,竟然又凑近了我,捉住我的衣角,一双大眼恶狠狠地瞪著我。 「做……做什么?」我被这举动吓了一跳。 「你偷看我洗澡,所以你要负责哩。」 「咳咳……」我被这句话害的被自己的口水呛的连连咳嗽,回辩道:「是你看我洗澡还是我看你洗澡啊?」 「不管不管不管啦!」甸娜抓著我的衣服甩来甩去,真担心我的衣服要被她扯破了。 我从没碰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女生,即使碰上了也是束手无策。幸好一旁的喀里布赶忙拉住了她,这才使我的衣服逃过一劫。 说也真巧,这时候外头传来游思牧的呼喊声:「喂,黄仲翔,你在这里吗?」 「真不好意思,看来这里不便留你了。」喀里布强笑著,似乎拉住甸娜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此时不走又待何时?我自然明白喀里布话中有话,赶紧道了别,便飞也似地逃出门外找游思牧去了。 「呸咧~~~」甸娜在后头直做鬼脸吐舌头:「不要再来了,大色狼!」 我一出门口,便见到游思牧站在村口的一株樟树底下,赶紧跑向前去。 「真是的,你究竟上哪去了?」想到刚才一番际遇,我还是忍不住埋怨道。 「这个,我嘛,」游思牧有些局促地说:「四处看看风景。」 「是这样的吗?」我不禁怀疑起来。 紧接著我注意到游思牧把手藏在他的背后。 「欸,你手上藏著什么东西?」我好奇地绕了过去。游思牧相当吃惊地转了个方向,直说:「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我眯著双眼上下打量了游思牧一番,忽然道:「你该不会是遭桃.花.劫了吧?」 游思牧脸色唰的一下变的通红,惊慌失措地叫著:「哪……哪有什么桃花劫,你是在开玩笑吗?」 「有吧,太明显了。」 「没有就是没有!」 「真的吗?」我刻意拉长语气。 大概是想要故意扯开话题,游思牧忽然一看表:「糟糕,这么晚了,该回家了。」 我耸了耸肩,不过是我胡乱猜想罢了,干麻这么紧张?总不会跟我一样被误会成色狼还被揍,又被一个怒气冲冲的壮汉追著跑吧。 但是我却没注意到,游思牧的左手正发出些微的光芒。 -------------------------------------------------------------------------------- 第八章疑云重重-1 第八章疑云重重-1 即使结果并不是太令人满意,不过泡了温泉,精神的确比以前好的多了。 不过回到正常生活以后,问题就接踵而至了:关于「赛神农」杜绿的消息,姑丈那里仍然有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严锡等人依然下落不明;段考等大小考试一个接著一个,压的我喘不过气。 于是我也就渐渐忘记了这些琐事,专心于学校的功课。 在师父这里的修练,终于也进入到下一个层次了。 二月 日 「小子,你说说为什么要先让你学会本门功夫,而不是先从基本功练起?」某日午后正在庭院里练剑,一旁看的陶师祖开口问道。 「我想是在学校已经有打下基础了吧,本门这些功夫是比较注重技巧和实用的,所以先有初步概念,以后练起来才能够更加熟练。」我擦了擦汗,藉回答的同时稍作休息。 「不要停!」 我吓得赶紧拿起剑来继续挥舞著。 师祖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赞许:「你大概说对了,不过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本门武功是非常隐密的,就连门派都不起个名堂,在历史上、社会上也名不见经传。咱们之所以尽量不在外面招摇,也是为了避免许多事端。」 「师祖说的是,做事情还是低调点好。」 「这其中呢,有许多前因后果是一时也说不明白的,以后等你武功有成,有了自保能力之后再知道也不迟。总之先学武功技法,让你自己去琢磨领会更好。话说兰儿,咱们这些武功好像有手抄本不是?」 师父闻言答道:「我想也是时候了。」说完从一个旧箱子里取出几本外表破烂的册子,递给了我。 「这几本是『秋蝉』等武功的技法解说,当然大部分是我说过的,不过关于发功、运气、步骤、口诀等等比较详细。」师父解释道。 我接过册子,不看还好,一看我的妈呀,上头竟然写著「国语作业簿」是怎样? 翻开内页,一片龙飞凤舞简直有如鬼画符般,师祖们的字还真是丑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连小生我也自叹弗如,哎呀,失敬失敬。 「你有意见的样子?」师父在一旁冷眼瞪著:「那是我写的。」 「……」 *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对师长要有礼貌,不可以有半点怨言,即使有意见也不能写在脸上,不然的话,后果就会和我一样。 现在的我,背上有个沉重的负担。 少说也有数十公斤,装满水的奉茶大铁桶,压的我想要站都站不直,或许一不小心重心不稳就会顺著山坡上的阶梯滚下去。 没错,我现在的位置就在有「高雄后山」之称的寿山。虽然不过是高度三百馀公尺的小山丘,通往山顶的山路却足足有四五公里长,加上寿山是珊瑚礁构成的地形,地面凹凸不平又十分光滑,要是一不小心可是会滚到山脚下去的。 汗水把我的衣服都浸湿了,我一边喘著粗气,一边将背上的铁桶扶正,忍不住嘀咕:「奇怪了,那些网游小说的主角们不是修练个一年半载就打通任督二脉、奇经八脉了,有的还成了仙了,怎么我练了一堆苦功练到现在还是一样没什么长进?」 但是转念又想起师祖们对我说过一段话:「虽然你急著想要变强,但是武术这种东西博大精深,怎么可以妄想不劳而获?越是钻研武术的精髓,越会发觉平时自个儿认为简单的事情最为复杂。世上不存在有什么好运的高手,只存在有努力的高手!」 想到这里,我轻轻摇了摇头,又继续前进著。 这种「忍辱负重」的训练方式听师父说她以前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我也和师父一样,找上了山脚下一位姓赵的老伯,虽然年逾七旬仍然精神健旺,一身古铜色的肌肉便不知道要吓傻多少年轻人了。 据赵老伯说他和几个老友每天早上都要背这些装满水的铁桶上山,然后换下空桶,如此反覆三十馀载,从我眼镜可以看出即使他武功平平,体力和内力却十分惊人,想必也是长久锻鍊的结果。 从前有许多人爬山的时候常常因为忘记带水壶而口渴难耐,这时就有一些善心人士像赵老伯这样不辞辛劳的背著奉茶桶上山,放在路边供大家饮用。虽然山脚的寺庙会负责提供几个定点的茶桶,但是其馀十几个定点的茶桶却都是由赵老伯等义务赞助的。 听到师父提出的请求后,赵老伯毫不见怪地欣然同意让我加入。 起先的几个月,我只负责到中央休息站的部份,但料想不到很快地我就被派去负责后段的好汉坡和雅座,好汉坡既长又陡,雅座是全寿山最高点,大约都要走个三四小时以上才到的了。基本上背奉茶桶到这两个点都不是人干的活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烦人的事情,那就是猴子。寿山以动植物丰富著名,其中台湾猕猴可说是最具代表性的一种,但是近几年人们无知的喂养下,猴群繁殖能力大增,都开始影响到山脚下的住家了。 平时走在山路上,每几步就可以看见一只猴子大摇大摆地挡在路中央,比人还要嚣张。这时候要过去的我可就惨了,猴子最可恶的个性就是,你跟它低声下气说「借过」,它的反应通常是咧开大嘴打个大呵欠,不然就是翘起红通通的屁股对著你。 更无奈的是你还不能对它怎么样,因为台湾猕猴可是保育类动物,随便动它可是要罚钱的。实际上也怕它们带有传染病,要是给猴子抓上一下、咬上一口,那可得不偿失。 猴子挡路还算是小事。最火大的是有一次我放好奉茶桶之后,顽皮的猴子趁我不注意偷偷掀开桶盖,就像「西游记」里孙悟空恶整三大仙那段,撒了泡又膻又臭的猴尿进去,等我发现已经迟了一步。 我一次也只能背一个奉茶桶哪!好好一桶茶水就这么糟蹋了,更不用说来来回回的这些工夫了。 除了背奉茶桶上山之外,还有一个训练是抓流浪猫和流浪狗。 因为在左营有不少的废弃眷村,而这些地点离餐馆和小吃店聚集的街道不远,所以就自然地成为了流浪猫狗的居所。但是这些猫狗的繁殖力很强,常常可以看到流浪猫狗成群结队地在市场或街道上晃来晃去,好一点的会聚集到餐馆的桌子旁边,等待人们抛弃的剩菜或骨头;比较凶狠的就乾脆抢了摊贩上的食物就跑,让这些摊贩的老板气的跳脚。 虽然流浪狗通常会委托卫生局或是民间捕狗队来捕捉流浪狗,但是流浪猫就几乎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猫的警觉性很高,跟傻呼呼的狗不同,只要一感觉到风吹草动就立刻有所反应。同时猫也有很强的夜视力,更重要的是,狗不会爬高,而猫不但会爬,而且即使摔下来也可以依靠极佳的平衡力减缓冲击,所以也不会摔伤。 所以捉这些猫就成为了我额外的修行,在楼顶屋檐间跳来跳去地抓猫,不用说当然十分累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视听训练(动态视觉和听音辨位的能力训练)、反应训练(对于突如其来的袭击做出正确迅速的反应)、运气(就是打坐,每次要持续三小时……)等等;其他还有一些莫名奇妙的训练,例如从车阵中穿越马路、把乒乓球放在剑身上不让球掉下去、在大卖场清仓的时候抢买生活必需品、种树(相当怀疑效果为何),至于修理家俱之类的杂活是我本来就该做的「义务」,师父是这么说的。 这天晚上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在冬季这种大雨是非常罕见的。 我拖著训练过度而疲惫的声音,就这么伴著雨声入睡…… -------------------------------------------------------------------------------- 第八章疑云重重-2 第八章疑云重重-2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听见某个人熟悉而难听的歌声。 「大雨大雨一直下,地上溅起了水花,真希望雨不要停,这样才能放长假……」 我撑起身体,一看又是那个黑衣男人,此时正坐在一处窗台上看著远处忘我地高歌著。 「你唱够了没啊?」我以打断他的兴致来代替问候。 由于我对于上回持续一个月的「僵尸训练」始终耿耿于怀,所以再次见到他时,自然不怎么高兴。 黑衣人微笑著转过头来,说:「你应该不会怀念起在这里的特训了吧?」 「一点也不!」我冷冷地回答:「再罗唆我要走人了。」 「好吧,好吧,听我说。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黑衣人莫可奈何地说:「我希望你能够照上次我所说的,准备和我同样一套黑色的衣服。」 「你想干么?」 「不久之后在师大附中将会举行一个的大型活动,而这套衣服将在那里派上用场。」黑衣人道。 「附中?什么时候?」我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那边有同人活动吗?」 (注:同人活动,广义指的是一群兴趣相同的人,为了自己喜欢的各种娱乐平台,如电影、电视、漫画、游戏等等而举行的活动。其中也有装扮成喜爱角色的人,这叫做cosplay,简称为cos。因为主角以为要扮成他的样子是要我去参加这类的活动,才会有此一说。) 「像你这种一点特色也没有,穿的乌漆抹黑像只大乌鸦,品味又差的要死,完全跟不上时代潮流的伪造物主,是没有什么人会想穿的跟你一样低。乖乖,不要哭喔。」 「别闹了,这很重要,关系到一个人……不,两个人的性命。」黑衣人一反常态,严肃地说。 我吓了一跳:「谁?是谁?」 「老样子,三个字:不能说。」黑衣男人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里头空空如也,爽快地把杯子扔到一边去。「应该说是说了也没用。」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呢?」 「这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这么做可以达成最好的『结果』,这样你能理解了吗?」 「可是……」我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要去附中呢?不去的话岂不是更可以避开危险吗?」 「很遗憾,你不去的话……会十分后悔的。」黑衣人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我仔细想了想,会让我后悔不去的几个活动,好像只有书展大拍卖之类的吧? 「以后的事情,你好好处理吧……」说完,忽然我眼前一闪,突如其来的强光逼的我不得不闭紧了眼睛;等到我再度睁开眼睛时,却发现那原来是早晨耀眼的阳光。 * 二月十四日 今天是情人节,不过这个节日对大多数的去死团团员而言是「忌日」。 「去死团」是没有男女朋友的人的自称,由来好像是因为他们看到情侣就会暗自诅咒对方「去死」吧,不过应该不是这么可怕。 午后,我因为睡不著觉而在高雄市区著名的「新崛江」商场闲晃。由于这里有很多贩卖流行服饰的商店,我认为这里应该可以找到需要的配件。 由于二月可以说是台湾最冷的季节,因此绝大多数路人身上都穿著皮夹克或毛衣等保暖衣物,只有我很不识相地穿著短袖上衣走来走去,还不时对几间武器专卖店玻璃橱窗里的宝剑流口水。 我在某间服饰店看上了想要的黑色夹克和长裤,一看价格超出了预算,于是我很自然地开始跟店员杀起价来。杀价也有几个小小要领: (一)跟店员装熟。在和店员谈价钱的同时提到某某学校,然后假装认识该校的某某人,或是假装夸赞该店,说要带同学一起来等等,迫使店员碍于情面不得不降低价格。 (二)假装没带够钱。比如标价是三千二,就跟店员说「三千二?我这里只有三千欸。」「我这里没零钱。」尽量让店员不得不去掉尾数。 虽然杀价是一定要的,但是不要杀半天最后又扭头走人,这种惹人厌的作法只会让店员会把你当成奥客(指很令人厌恶的客人),然后列入黑名单。 一番「战斗」之后,出乎意料地,我轻易得到了满意的数字,刚好合乎我的预算。这是否也在那黑衣人意料之中呢? 就在付完帐之后,我转头看见游思牧出现在商店街的一头。 刚开始我还有点惊慌,认为买了这些东西要是被游思牧看见,就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但是再定睛一看,游思牧竟然像是在逃亡一样! 于是我悄悄地躲在一条巷子里,偷看究竟是谁在追游思牧。果不其然,又是一堆年轻女学生……不过跟上次在学校里不太相同的是,上次只有雄女的学生,这次连中山、瑞祥、凤新、附中、大华的学生都出现了,我好像还看见上次在公车上出现的一个女的。队伍之中还夹杂著几个欧巴桑,推测应该不是把队伍错当成是抢购人潮了吧。 虽然游思牧轻功不错,但是后头「饥渴」的女性也不惶多让,总是在紧要关头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咦,仔细一看游思牧的左手腕上戴了个奇怪的镯上头还镶了各色宝石,在太阳照射下闪烁著七彩的光芒。 起初我心想游思牧应付这些粉丝(fans,迷)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看到那镯子以后,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果然,不知道是谁想的白痴主意,人群之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抓小偷啊!」想不到这个馊主意竟然获得众人一致地支持,瞬间喊捉贼的声音此起彼落。 「这些人真无聊!」我心想,然后开始迅速观察起人群的动线、分散程度、空隙,这也是「月影微步」最为精妙之处,就算在人山人海之中也能活动自如。(虽然好像用错地方了。) 眼看几个热心但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路人打算拦住游思牧,我算准时机,要在他们挡住游思牧之前先下手为强,把他带进小巷里面。 只是在我正要出手之际,一名青年人立在游思牧与众人面前,将两边给隔了开来。 「思牧!你在这里做什么?」那人说。 「卢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别说这个了,快救救我吧!」游思牧喘气道。 「……」游思牧简略地说了一下大概之后,这名姓卢的青年转过头,我记起他是在37.5度C咖啡馆曾经见过,那时正在看报纸的男人。他朗声说:「刚刚的情况我大致都清楚了,大家可能误会了,他并没有偷任何的东西。」 「你是谁?和这小偷是一夥的吗?」 「细汉偷挽瓠,大汉偷牵牛,啧啧。」 众人议论纷纷,原本瞎起哄的一干痴女们却是闷不作声。 卢姓青年环视众人一眼:「各位,如果他真的偷了东西,可以请你们说明清楚是什么吗?」 「这……」这时人群一片鸦雀无声,痴女们也自知理亏,更是半句话也不敢说。 「当然有!」忽然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我听声音立刻就知道是天字第一号超级难缠人物游伯晖,只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是……伯晖吗?」卢姓青年迷惑地看著游伯晖,想来既然和游思牧是远亲,自然没有不认识游伯晖的道理。 矮小肥胖的游伯晖奋力拨开人群,那副可爱的憨样让人忍不住发出会心一笑。「卢叔叔,我刚刚看见了,游思牧手上有个漂亮镯子,那肯定不是我们游家的宝物。」游伯晖大摇大摆而且理直气壮地指著游思牧,看起来煞有介事。 大家的目光移到了把左手插进口袋的游思牧身上。卢叔叔低头对游思牧道:「思牧,把你手给人家看看。」 我忍不住发出惊呼,而游伯晖脸上露出邪恶又灿烂的笑容。 -------------------------------------------------------------------------------- 第八章疑云重重-3 第八章疑云重重-3 卢叔叔低声说:「思牧,你把手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我知道游思牧要是把那镯子现出来,到时候一定会被游伯晖拿来好好利用一番。虽然我不知道游思牧哪里惹到这个煞星,但是跟我有仇也就罢了,陷害到游思牧我怎能忍气吞声? 正要站出来替游思牧辩解时,没想到游思牧不假思索便道:「这个自然。」把左手从口袋抽了出来,竟然什么也没有! 原本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但是看到游伯晖一脸不信和错愕、痴女们惊讶的神情,我也不禁大感神奇。难道游思牧还会变魔术不成? 「看吧,什么也没有。」卢叔叔道:「可见这只是误会一场,嗯……」他忽然微笑著接了一句:「今天好像是情人节嘛,嘿嘿……有谁想追咱们家思牧的,麻烦也请用适当点的方式啊。」 这句话不知是刻意说给谁听的,众痴女们更是羞愧地低头快速离开现场,我也忍不住佩服这个人说话的智能和洞察能力。 游思牧却是脸红到耳根了,嘟囔道:「叔叔别亏我了,我们回去吧!」围观的人群见原来是不过是误会,也纷纷散去;游伯晖忿忿地从鼻孔喷著气,转头便走,看来借题发挥的计画失败了。他却想不到撞到了旁边一个女孩,她手中的书本掉了一地。 「闪开!别挡路!」游伯晖瞪了女孩一眼,自顾自地走开了。 女孩没说什么,蹲在地上,缓缓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一一捡起。我见状走了过去,把几本散落得比较远的书给拿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同时我不经意看了下上面的书名,却写著一堆不知道是法文还是义大利文的东西。 我将这些书递给女孩,轻声问道:「你没事吗?」 那女孩抬起头看著我,我讶异地发现她长的十分文静而秀气,略卷的秀发带点淡淡的棕色,五官有如洋娃娃般,再加上娇小的身躯,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好个游伯晖,难怪始终找不到女朋友,哈! 想不到她才一接过书,连声谢谢也没说,就飞也似地跑走了。我摇头苦笑,拎著两手的战利品走回家去。 * 二月二十一日 正如同在梦中出现的那个黑衣人说的,后来我接到了国小同学陈佑任的邀请,前往附中参加一个叫做「艺术文化节」的活动,实际上也是拜托我能去帮点忙。陈佑任是附中的学生,因为学校人数很少,所以举行活动时常常面临人手不足的危机。 不过最令我疑惑的是,附中何时多出了个「艺术文化节」的?听陈佑任说,似乎是教育局和文化局联合举行的活动。 一边思考著这个问题,我一边搭车来到了附中门口。 这个文化节的活动是在晚上举行,或许是为了高雄灯会做暖场,在路旁和校区里都可以看到稀奇古怪的灯笼。不少学生边走边耍著魔杖顶端发出的光芒玩。 陈佑任远远见到了我,连忙赶了过来和我打招呼。「嗨!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耸耸肩:「路上塞车。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我们实在是人手不足啊!」陈佑任苦笑:「你可以来帮忙搬广播器材吗?我们这组只有三个人,真的是忙不过来。」 很快地帮陈佑任将器材搬到指定地点后,我在校园一角看到了游思牧和刘克庆,于是便走了过去。 「你也来啦?」奇怪的是,刘克庆头上戴著非常土气的巫师帽,穿著脏兮兮又破破烂烂的长袍,手里还抱著一本灰色的魔法书。 「你……?」我指著刘克庆惊讶地说:「你怎么穿成这样啊?」转头看游思牧,却戴著一个欧洲贵族风格的单边眼镜,唇上还挂著两撇假胡子。 「你不知道今天晚上的重头戏是『化妆舞会』吗?」刘克庆显然比我还惊讶,一看我的黑色套装,「哦」的一声:「我这套可是大法师『豆腐乾』的配备哪。你扮的是什么啊?」 (注:「豆腐乾」是故意将魔戒中巫师「甘道夫」改了名字。) 「嗯……」我戴上墨镜闭语不答,心中感到十分疑惑:「什么时候又跑出化妆舞会来了?难道说黑衣男要我这么穿是为了要参加化妆舞会吗?」 一旁的游思牧却和刘克庆聊了起来:「想不到你准备这么齐全啊?连靴子也有。」 刘克庆高兴地翘起下巴:「那当然了,我可是豆腐乾的迷……」 正说话间,突然从人群中冒出一声清脆的叫喊:「哥,你终于来了!」我们三人转过头去,一个短发女生穿著滑稽的公鸡装挤过人群跑到我们面前,手里还拿著一台尼康相机。 她走到我们面前:「爸妈呢?怎么没有来?」 游思牧摸摸自己的后脑,道:「爸爸要工作,妈妈则是去给亲戚祝寿了,结果还是没办法来啊。」又转向我们道:「跟你们介绍一下,我妹妹思琦,在附中念国二。」 游思琦很活泼地朝我们直挥手:「学长们好!」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刘克庆很快地握住游思琦的双手,一反常态地以低沉沙哑的嗓音说:「小姐,很荣幸见到你,我姓刘,有个不太响亮的名字叫克庆。你喜欢大法师系列吗?我……」 「你在做什么啊?」我拍了一下刘克庆的肩膀。 「拜托不要阻止我!你们也是读男校的,难道不知道牵不到女生的手是多么痛苦的事吗?」刘克庆嘶吼著。 「唉,别管他了。」我摇头苦笑:「我是……」 「你是黄仲翔学长对吧?」游思琦抢著说。 我奇道:「这样子都认的出我是谁啊?」 「当然了啊,因为我擅长相人之术。」 游思牧在一旁补充道:「思琦是学校摄影社的社长啊。」我们点点头表示理解。 忽然游思琦像是发现了什么,道:「你们等我一下。」说著晃著那一身毛茸茸的公鸡装扮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不过一眨眼时间,游思绮半牵半拉地抓著一个看起来年纪差不多的女孩走了过来。我一眼就认出她正是我在「新崛江」商场帮忙捡书的女孩。 游思琦将她推到我们面前,笑著说:「小玲,这是我哥和她的朋友。她叫叶筱玲,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喔!」叶筱玲怯生生地微微点了点头,但却始终缩在游思琦的身后。 思琦轻轻拉了一下筱玲的衣角:「怎么不打招呼呢?」忽又轻拍额头道:「唉,我都忘了。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喔,筱玲有恐.男.症。」说完便抿嘴偷笑。 「思琦!」筱玲轻声埋怨,双颊变的像颗熟透的红苹果。 「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知道你的秘密,那我也跟你说好了,我哥啊,其实他有恐女症喔。」思琦故意用我们勉强听的见的声音,附在筱玲的耳边说著。 「妹妹你又胡说八道了!我才没有什么恐女症呢!」游思牧忽然激动起来。 「哦~~那是谁每逢段考时,女生抢著送饮料,而男主角却落荒而逃呢~~」 「那……那是……」 「是谁在联考前夕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考上男校呢?」 「我……我本来就……」 「啧啧啧,游思牧,我真的没发觉啊,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刘克庆把手臂放在游思牧的肩膀上说。 我沉吟道:「原来如此,难怪……」 游思牧将刘克庆的手给甩了下来,气急败坏地对我们说:「你们不要误会了,我……我只是,不擅长应付女生罢了啦!」真是惊讶,从来没看过游思牧如此失态。 「好了不管他了,小姐小姐,很荣幸见到你,我姓刘,有个不太响亮的名字叫克庆。你喜欢大法师系列吗?我……」 我见状直摇头道:「真是够了。我是……」 还没说出我的名字,忽然广播响起:「请即将上台表演活动的同学,至司令台后方空地集合。」 思琦对筱玲说:「该走罗,小玲!等等你不是要上台表演吗?」 叶筱玲轻轻点了点头,快步往司令台的方向跑去。我无奈地搔搔头,我还没自我介绍哪!不过她似乎也没有认出我的样子,算了,无所谓。 游思牧好奇地问道:「她是要表演什么节目呀?」 游思琦笑道:「是横笛喔。小玲吹的笛子可是有世界级的水准呢!」 游思牧点点头,又问:「刚刚我看筱玲的头发和瞳孔的颜色好像带点棕色,好像不是染的,她是混血儿吗?」 「因为她的奶奶是德国人,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嘛。而且除了奶奶是奥地利的声乐家之外,爷爷和爸妈都是知名的音乐家,我想她的音乐才华也是有些遗传的吧……」说著,思琦带点感伤地说:「不过也因为爸妈都是知名音乐家的关系,长期在海外定居,只留下爷爷和小玲住在一起……所以小玲从小就有点不太敢亲近陌生人……」 「是这样啊……」游思牧喃喃道。 「所以你们都去帮忙打气嘛!」思绮奋力推著我们三人前进:「再不快一点,可就没有好位子了喔!」 「是,是,是。」我们相视苦笑。 -------------------------------------------------------------------------------- 第八章疑云重重-4 第八章疑云重重-4 来到台下,只见全场早已黑鸦鸦地挤满了人群,司令台两侧架起了巨大的照明灯,照射出每个掩饰不住脸上兴奋神情的观众。 思琦对游思牧扮个鬼脸:「嘿嘿,不好意思,摄影社的人有特权,我要先去找我的好位子罗!」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 「唉,这丫头真是……」游思牧以手加额道。 刘克庆吐了吐舌头:「有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还嫌弃什么,像我家只有老姊,每次只要买了新的漫画,她一定要抢第一个看……」 我也说:「我更惨,只有一个从小打到大的老哥。」 场下热闹非凡,讲话的声音大到我们开始几乎必须要用吼的才听的到彼此的声音。 却在观众不注意的时候,有位面容和蔼的老先生,穿著黑色晚礼服,缓缓走到台前,对著麦克风说:「各位来宾,各位师长,以及各位来自高雄市各个学校、最优秀最有活力的年轻朋友们,大家晚安!」这句话一字不漏、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令人惊讶的是,刚才麦克风试音的时候声音也没如此之大,此时竟然远远掩盖了观众锣鼓喧天的谈笑声,显然说话的人内功十分深厚。 「晚安!!」众人齐声提气喊道,似乎也有些想要显露一下自己的实力。 「欸,这个人是谁,看起来实力不差啊。」旁边一名别校的学生对同伴说。 「嘘!安静点!」同伴低声道:「他就是附中的教务主任叶知秋,也是台湾著名的音乐家,据说能灵活使用各式各样的乐器,很厉害啊。」 等到全场再度安静下来,叶知秋才又开口道:「今天,本人感到非常荣幸,能够看到这么多同学来给我们附中的『文化节』助兴、捧场,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观众来欣赏我们的表演,我想这给我们后台的同学们带来一股不小的压力。」众人闻言大笑。 叶知秋举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正因为如此,今天我们表演的同学们,才能更卖力地演出。现在就由我们附中的『小仙女』,同时也是我的宝贝孙女──筱玲,带给大家一场心灵上的盛大飨宴,初春的惊奇之夜,谢谢大家,谢谢。」说完对台下观众一鞠躬,然后缓缓离开台上。 在人们热烈的掌声中,筱玲穿著一袭优雅的米白色洋装,羞怯地走上台时,瞬间掳获了所有观众的目光。 「小玲加油喔!」台前的游思琦兴奋地猛拍照。 「喔喔!!」附中的学生情绪高昂,胀红著脸欢呼著。 筱玲站在台上左顾右盼,似乎对台下这些热情的群众有些手足无措。 她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著爷爷。 叶知秋脸露微笑,竖起大拇指鼓励著筱玲。 筱玲点点头,将双唇贴近横笛。 彷佛一声声清脆的鸟鸣,划过宁静的夜空,流入每个人的耳里。有如在枝头跳跃著的黄莺,欢颂著春天的到来一般。传说黄莺是春神的使者,在这乍暖还寒、冬天和春天交替的夜晚,吹奏如此婉转曼妙的曲子,更能触动人的心灵。 曲毕,筱玲向众人优雅地行了个礼。这时观众才从沉醉和神游当中醒转过来,掌声有如霹雳连环,劈哩啪啦响了起来,久久不停。 「安可、安可」众人大声叫好。 「小仙女、小仙女!」女同学们又叫又跳。 大概是承受不了这么多热情的眼神,筱玲匆匆忙忙地躲到后台去了。 叶知秋苦笑,走回台上对众人道:「我们谢谢筱玲为我们带来这么精采的演奏。这首『枝头乐』,是从大家耳熟能详的『春神来了』所取材,由我重新谱曲而成。由于本人我呢是个音痴──呃,不是指五音不全的那种音痴。」 台下笑成一团,叶知秋连忙示意众人安静。 「我自认对音乐这方面的东西呢,有种无法自拔、越陷越深的感觉,如果要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讲,就叫做『一见锺情』。也由于对这份音乐的热爱,才能够享受美好的音乐人生。现在本人就试著用咱们中国人的老古板乐器--『二胡』,来试著表达这种感情。各位,『一见锺情』,请听。」 说完,叶知秋从一旁学生的手中取过二胡,拉来板凳,一腿趺跏,就这么咿咿呀呀地拉将起来。 二胡,又称之为南胡,顾名思义是一种只有两条弦的擦弦乐器。古时不管是走唱艺人还是戏班子都一定看的到这种乐器的踪影,但是在西洋乐器的引入之后逐渐没落下来,现在会拉的人已经极为罕见。 这种乐器除了只有两条弦之外,最特别的是琴筒上贴的不是牛皮,而是蛇皮。因为二胡琴筒的面积较小,若是使用坚韧的黄牛皮,很难发出多变的声音,唯有使用较薄而有弹性的蛇皮。简单地说,二胡就是一种在非常狭隘的空间中发挥自我特色的乐器。 只听见一声又一声娇软急切的声音从叶知秋手中的二胡流窜出来,彷佛亲眼目睹一对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女,在月下深情私语一般。叶知秋的双手有如变戏法般,琴弓一切一抽,手指拿捏拈弹,一把老二胡在他手中被赋予了崭新的生命,自在地唱出各式各样的曲子。 突然,我感觉到从某个地方传来一股令人烦恶的感觉。 就在此时,台上的二胡也发出有如刀刃相击、枪戟交错般的铮鸣声,铿锵有力的曲调促使台下观众也受到影响,神情紧张,呼吸急促。 但是这种曲调很快地又转为温馨甜蜜的曲风,音调渐渐地拉长、变慢,像是情侣两人相携相扶,逐渐融入月光之中。闻者无不如沐春风,每个年轻少年少女的脸上都露出了美好的笑容。 「咿叽──」表演完毕,叶知秋站起来向群众挥手、敬礼。 停顿了数秒之久,刹那间台下传出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排山倒海而来。掌声中有人高兴地疯狂乱吼,有人感动地痛哭流涕,刘克庆大叫:「太神了啦!」但是他的叫声却瞬即掩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 「谢谢,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叶知秋捧著二胡打了个四方揖,掌声这才渐渐停歇。「我很高兴大家都能欣赏我这首『一见锺情』,这首曲子呢,是当年我向师母求婚的时候拉的,中间也经历了不少波折;但是也因为这些辛苦的过程,最后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说到这里,台下观众又一阵掌声,有不少男学生更是跃跃欲试,一副也想用二胡来追女孩子的模样。 叶知秋等掌声平息,又道:「同时我也很高兴,这首曲子作为我在附中教职生涯的三十二年里,作为闭幕曲,是再好也不过的了。是的,今天将是我最后一次在台上表演给同学们听,本人将在今年卸下主任以及教师的职务。」 「什么!?」台下有人闻言失声叫道。 「怎么回事?」 「你们听见了吗?」 「为什么要退休?」 此话一出,不管是学生还是师长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叶知秋见状,忙道:「各位,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众人说话声稍停。 「我在附中任教这么多年,对附中早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原本我也十分不愿意离开大家。但是我已经年纪一大把了,身体状况也开始逐渐走下坡,而远在国外的儿子和媳妇呢,也很久没有见面了。虽然十分地舍不得,但是很快地就要跟各位道别了……」 此时众人才相信叶知秋说的话是真的,每个人尤其是附中的学生,眼神中流露出许多错愕、不舍和惋惜。 有几个学生哭著说:「老师,您不能走哇!我们还想多聆听您的教诲。」 叶知秋蔼然笑道:「大家都是聪明懂事的好学生,我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又为什么要强留呢?除了我之外,附中还有很多好老师值得学习,你们只要好好用功学习,就算是身在国外,老师也会感到高兴哪!」 「他们说的不错,你确实还不能走。」这时,一个男人从司令台旁的观众席站起身道。 -------------------------------------------------------------------------------- 第八章疑云重重-5 第八章疑云重重-5 「你还不能走!」此话一出,台下原本情绪激动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开口那人。 游思牧奇道:「市议员邱麒?」 只见一个鼻孔朝天,身材五短,带著方框眼镜,神情傲慢的中年人,不是邱麒是谁? 邱麒走到台前,将一份公文袋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各位请看我手中的这份文件,这是去年西元两千年,调查附中教务主任叶知秋的银行帐户后,发现其中有三笔引人注目的钜额汇款款项,汇款人未署名,金额都在一百万元以上。而这三笔汇款的时间,刚刚好是在凤山乌蛊事件、前镇蔡家毒杀事件,和『永成』宾馆大火案发时间前后,差距不超过一个礼拜……」 话没说完,台下就有人破口大骂:「脑残议员,你是来乱的喔!」 「干!死蟾蜍!」(邱麒这个名字在台语里音近「田鸡」,就是蟾蜍。) 「下台!」「下台!」学生们起哄著。 叶知秋脸色有些难看,我偷瞧了瞧游思牧,发现他也在注意叶知秋的反应。 「安静!」邱麒脸色铁青地喊著。「我们已经掌握了部份证据,指出叶知秋主任『很』可能利用身为师大附中教务主任,以及旅居国外经历之便,仲介国外违法魔法物品引入台湾。所以在这里我要求各位师生做个见证,叶主任涉嫌重大,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台湾!」 何谓违法的魔法物品?粗略地说,「只要能在公众场合造成广大范围伤害」、「性质不稳定」或是「具有腐蚀性、放射性、精神影响或其他种种对旁人产生不良影响」的物品都可归类于违法物品。最常见的是具有手榴弹级杀伤力的「炸裂药水」,以及附有强烈诅咒的「邪恶宝石」等等,不过怎么想都不会和爱好音乐的叶知秋扯上关系。 台下一阵喧哗:「你算老几,什么时候轮到你当法官了。」 「这家伙烦不烦啊?」 「妈的,快闪开啦!」连维持秩序的师长都险些阻拦不住。 刘克庆翻翻白眼,问游思牧:「欸,怎么没听过议员可以这样胡说八道的?」 游思牧皱了皱眉,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一般刑事案件,是由像我爸爸这样的检察官或是刑警之类检警方作为主要侦查人员。不过也有少数情形,是由民众向地方民意代表或是市议员提出请愿,所以一般而言较偏向民事案件部份……但是问题也从这里产生了。」 「好比说今天某家发生绑票事件,歹徒威胁不得报警的时候,家属有时也会请求地方上有名望的民意代表出面协调。这种事情在国外时常发生内乱的国家也出现过。而市议员可以在法律规范之下进行某种程度的蒐证活动,严格来说,这是一般民众也允许的,只是没有足够的能力罢了。而像是军公教这种公职人员,市议员便拥有在议会上提出质询、人事调动、弹劾等等提案,再由议会表决通过……现在的议会也蛮混乱的,是不是只有这样我就不清楚了。」 「说来说去,总之政客就是脑残。」刘克庆打了个大呵欠,嘴张的跟河马一般大。 「哦!校长来了!」 「校长走上去了!」这时群众里有人喊道。「他不是去开教学研讨会吗?」 一个西装毕挺,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笑容爽朗地走上台,和邱麒紧握双手道:「这不是邱议员吗!久仰,久仰,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哦」的一声,游思牧低声道:「他打算让邱立委碰个软钉子。」 「怎么说?」我和刘克庆齐声问道,但是游思牧却陷入了沉思。 「校长你好!」邱麒和附中校长简单寒喧几句,便又扯回刚才的话题:「不是我刻意要给主任难堪,只是刚刚事发突然,我邱麒不敢拍胸保证,说不定主任明天就搭机离台……」 「这事情你放心,你放心。」校长依旧面带微笑:「主任打算移民的事情,我们几个高层干部都知道的事,只是说主任打算临走前也要精彩一点,所以本来就打算在今天表演时发表这个消息。至于涉嫌仲介非法物品一事,我们会在召开紧急校务会议后,决定如何处理,所以还请立委静候佳音。在此之前,不如先欣赏一下我们同学精采的表演,如何?」 邱麒冷冷地说:「不必!既然你们如此袒护叶老,我也无话可说。告辞!」说完一甩脑袋,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绝尘而去。 不少同学对邱麒的背影咬牙切齿,能比的手指通通比出来了,能想的到的最脏的脏话也都骂出口了,邱麒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未出生的小孩也都问候过了(他们真的是无辜的,呃……)。 这时却见叶知秋快步走向台前,从校长手边接过麦克风,对众人道:「各位同学们,看到大家这么关心我的事情,我叶知秋心里感到非常的高兴。能够在最后见到同学们如此『团结』的向心力,我可以说了无遗憾,放心地『去』了。听起来不太吉利,哈哈哈!」大家见到叶知秋依旧谈笑风生,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来,不少女同学更是破涕为笑。 「那么,大家就继续今晚的表演节目吧!」叶知秋高声说道,将麦克风交给一旁的司仪后,和校长并肩离去。 * 表演活动丝毫未受影响地持续著。刘克庆随著热舞社的摇滚乐摇摆著身体,嘴里念著别人听不懂的古怪咒文。只有游思牧仍然眉头深锁,台上五光十色的表演,他丝毫无心理会。 我看著游思牧,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侵入我的脑海,我眼前忽然浮现一幕诡异的景象: 在校园一个偏僻的角落,某个戴著口罩和方框眼镜的古怪男人,眯著眼睛说:「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啊,嘻嘻嘻,嘿嘿嘿……」他面对著的方向有一株大树,树下躺著一个身形模糊的人。 接著古怪男人转过头来看著我,奸笑道:「接下来轮到你了,小妞……该怎么处置你才好呢?」他走向我,右手递出,五指箕张,手掌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眼睛…… 我吓出一身冷汗,影像也随之不见! 这时我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叶知秋主任!他有危险了!」 我迅速地环顾四周,黑鸦鸦的都是人,如此茫茫人海中怎么去找一个人?我赶紧拉了拉游思牧的手臂,附在他耳边说道:「有人要对叶主任不利!」 游思牧闻言大惊,急问:「谁?在哪里?」 我道:「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快跟我来就对了!」说著运起「月影微步」钻进人群里去了。 游思牧在后头喊道:「喂,喂!」但渐渐地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我心里只想著黑衣男人说过的话:「很遗憾,你不去的话……会十分后悔的。」 为什么会后悔?后悔什么?跟那个人有关系吗?他死了吗?这些问题萦绕在我的心底,但是想也没有多想,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快!快!快! 这时我在校园另一头靠近围墙附近,瞥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是那株大树!」 我急忙飞奔过去。 此时因为学校所有人都集中到操场那里了,校园其他角落就显的十分阴暗而诡秘,传来一股不祥的气息。 彷佛在宣告著不幸般,见到我的靠近,枝头许多乌鸦纷纷飞起,发出「嘎嘎嘎」的难听叫声。 我蹑手蹑脚地躲在靠近围墙的一根校舍的柱子后头,窥伺著另一边的动静。 可是…… 我却见到一个戴著口罩和方框眼镜的古怪男人站在树旁,眯著眼睛笑道:「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啊,嘻嘻嘻,嘿嘿嘿……」 -------------------------------------------------------------------------------- 第八章疑云重重-6 第八章疑云重重-6 一个戴著口罩的诡异男人在树旁连连怪笑。树下躺著一个人影,看不清楚是谁……一旁有个女学生呆坐在地上,仔细一看,竟然是叶筱玲! 我手中暗扣几根暗器「蜂尾螫」,准备伺机而动。 男人轻轻踢了踢树下那人的身体:「嘿嘿,早就警告过你的事了,这是你自找的。」接著他把头转向筱玲森然笑道:「接下来轮到你了,小妞……该怎么处置你才好呢?」 那人右手递出,五指箕张,道:「不如就陪你爷爷去天国团聚去吧!」筱玲的身体剧烈颤抖著,眼泪无声地流下,因为陷入了极度的恐惧而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四根毒针划空而过,我施展出「霸雨螫魂」手法将「蜂尾螫」射向他颈部和手臂四处要穴,同时运起「月影微步」欺进那人身后。 这男人反应也是极快,一个侧身闪过两根毒针,但是却仍旧被另外两根毒针射中手腕上的「列缺」「太渊」二穴。「霸雨螫魂」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可以同时射出大量暗器,而仍能保持准度,教人防不胜防。只可惜我于此道初学乍练,不然四根针都必中无疑;但由于这针上有毒,其实射哪里也都没多大差别,只是效果强弱的问题。 那人既惊且怒,忽然左手成爪向我抓来。我本能往后一退,却发现他那只手停在半空中,却不继续进招。 我注意到他手心画了一个奇怪的眼睛,忽然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胸中烦闷,心里突地想起一事:「这是妖法!」 我想也不想,将我预备的最后一根针射入他的掌心,正好刺在那眼睛瞳孔的上头。 双手同时中了一根毒针,那诡异男人虽然戴著口罩,但是看起来似乎也不好受。他颤抖著左手在右手臂上画了个印记,突然开口道:「阁下是谁?为何坏我好事?」顿了顿又道:「难不成也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来?」 我想起陈前辈的告诫,故意改变音调,粗哑著嗓子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那人冷哼一声:「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忽然左足于地上轻轻一点,唰的一下欺近身来,有如鬼魅一般。 虽然我知道对方仍保有反击能力,但想不到竟是如此之快,急忙运起「月影微步」绝技闪过,同时对他背心就是一掌。 那人见一击不中,往后退了数步,忽然嘴里念道:「普挖三里,洋谢不刻……」只看到他的身形开始逐渐模糊起来,接著又开始慢慢分开,变成两个人,三个人……最后一共八个口罩怪客出现在我面前。 我心惊:「这是分身术吗!不过,只要看地上的影子就可以找出本尊!」但看见在微弱的灯光下,八个人的脚下出现了八条影子,我的脸色变的更加苍白。 那八个怪客并肩向我走来,齐声道:「小子,见了本人这独门绝技,更是留你不得!」我虽然知道这怪客功力远超出我的想像,但是凭著师父传授的一身功夫,应该还是逃的出去,但却又不能放著筱玲不管,只好伫立原地,凝神不动,努力设法找出对方的破绽。 就在八个怪客正要向我出手的同时,我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强光,但是因为戴著墨镜的缘故,我的视力并未受到影响。倒是那个怪客猝不及防,怪叫一声,往后退了数步。 「什么人!」我的身后传来游思牧的叫声。我回头一看,想不到游思牧和游思琦、刘克庆等人往这里直奔而来。 怪客大概看我们人多势众,冷哼道:「给我记住!今天的帐,总有一天要加倍奉还!」说完一个闪身,脚上彷佛长了翅膀一般,轻飘飘地走了。 我目送著他离去,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看他行云流水般走路的方式,还会使妖术,看来也不是寻常人物!」这时又懊悔著竟然没有戴上那个有侦察功能的眼镜,却莫名奇妙地在晚上还戴著墨镜。不知道要是没有「蜂尾螫」这么厉害的暗器,我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著吗? 走进大树一看,树下躺著的果然如预料一般,正是叶知秋。他静静地靠著树干。 我心里叹道:「唉!来迟一步,看来叶主任已经惨遭毒手……」伸手去探他鼻息,却是一阵错愕! 他还活著! 我退后一步,就著月光重新端详叶知秋的脸,发现他双目圆睁,嘴巴大大张开,像是失了神似的。奇怪……这个模样……怎么和那个熊涛如此之像呢? 我双臂环抱,仔细回想起当时在太虚道场看到的情形。 熊涛自从中了刘迪飞不知什么古怪法术之后,便整天躺在床上说著梦话……失了神似的……难道,这就是古书上记载最邪恶的妖法之一的「摄魂大法」吗? 我把手放在叶知秋面前晃了晃,叶知秋仍然瞪著不知何方,眼光无神。我又竖起二指,作势要刺向他的眼睛,依然毫无反应。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想:「大概没救了……」自此以后,叶知秋不再是多才多艺、能言善道的和蔼音乐家,而只是一个失魂落魄、如同朽木般逐渐凋零的可怜老人了。 想到这里,我的脑袋忽然又一阵剧痛! 好像有数千万条小虫在我的脑子里钻来钻去,这种痛彻心扉、深入骨髓的痛,逼的我咬紧牙根,冷汗直流。 这时我的耳边,彷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翔,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快乐……」 「……你知道吗?翔,这些花草树木,都有它独特的意义存在……」 「……不是这样做的,翔……」 「翔,救我……」 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是谁?到底是谁?你…… 这时,耳边传来游思牧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欸!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一转头,发现筱玲靠在思琦的肩上抽泣著说:「我……我好怕……爷爷……爷爷他……」  这时游思牧和刘克庆也靠了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到叶知秋的模样,两人愣在原地。 「他……」游思牧艰难地开口问道。 「可以说还活著,可是也半死不活了。」我沉声说道。 游思牧走上前去,和我一样检查一番,忽然一拳敲向树干:「可恶!太迟了吗……」 「你有预料到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有是有,可是没有这么肯定,也没想到对方行动这么快。」游思牧懊恼地说:「如果我及早通知大家留心叶主任的行踪的话,不,如果我也能及早赶到……我……」忽然又沉默下来。 游思琦一边安慰著筱玲,一边说:「刚才要不是我机警,用闪光灯把那人吓跑,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又轻轻拍著筱玲的肩膀:「没事了,别怕,那歹徒已经走远了。」 我的心里发出无声的叹息,难道那个黑衣人所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吗?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悲惨的结果,那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说不定叶主任也不会变成这样……看著早已哭成泪人儿的筱玲,我摇了摇头,感伤命运的残酷。 空气中,只剩下筱玲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 不久,我和游思牧等三人合力将叶知秋搬到一个空教室里头。 听过我对刚才事情的描述后,刘克庆问道:「……现在怎么办?」 游思牧双手托著下巴:「我想以现在的情况,不管是叶主任还是筱玲都十分危险……那个神秘怪客,看来没有达成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叶主任的嫌疑还没有解除,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为自己辩护……」 刘克庆不死心,又问:「那他们怎么办啊?」 游思牧显得有点烦燥,提高音调说:「我怎么知道!严锡他们仍然急于除掉我们,随时随地我们都有生命危险啊!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了,我……」 「哥!」思琦见到游思牧反常的表现十分吃惊。 「游思牧,冷静点!」我说:「事情又不是没有解决的馀地,只要还活著,就一定会有希望……一定!」 筱玲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望著我。 游思牧嗫嚅著对刘克庆说:「对不起,我最近为了一件事情烦心,所以……」 「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刘克庆微微苦笑。 「筱玲,你能够设法联络你的父母吗?」我问道。 筱玲轻轻摇头,颤声道:「不……爸爸他们工作很忙……所以……都是爸妈打回家里,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他们……」 我又问:「那么,在国内还有别的亲戚吗?」 「……有一位爷爷的老朋友,住在台北……爷爷曾经带我去过……」 「是这样吗……」我搓著手指,问游思牧:「游思牧,你认为呢?」 「这方法一半可行,一半不可行。」游思牧明白我的意思,分析道:「因为筱玲现在可以说是毫无依靠,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比较能够受到保护;但是我担心的是,如果对方十分难缠,要是一路跟踪筱玲……最糟的情况可能还会连累到别人。对了!如果能知道他们的目的,说不定可以避开许多危险。筱玲,你知道爷爷平时有收藏什么珍贵的宝物吗?」 筱玲摇摇头:「爷爷只有收藏乐器而已……」 「乐器再名贵,也不过数十、数百万,还比不上奇珍古玩、宝石美玉等等,而且若不会操作,拿了乐器又有何用?」游思牧喃喃道。 (注:许多魔法世界的设定中,宝石大多都是带有魔法的力量的,某些古董有时也会因为制作者注入魔力而带有魔法,由于给物品注入魔力十分困难,因此这些古董价值远高出同类好几倍。) 「不管怎么说,先保障他们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轻轻拉了拉叶知秋的右手,把他拉了起来,然后牵著他在教室里转了几圈。叶知秋以十分笨拙的脚步缓缓跟著我走著。 「看来这样走路应该没有问题……筱玲,你回家之后赶快收拾东西,立刻到你爷爷的朋友家去。记得不要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对方问起就说爷爷得了老年痴呆症,什么都既不清楚了,明白了吗?」我口气严肃地对筱玲说:「你一定要坚强!振作起来!现在你爷爷只能靠你了。」 「思琦,你送她回去吧?」游思牧说:「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我想两个人一路上总有个照应。我现在马上联络卢叔叔,等等我和他一起去找你们。」 「我知道了……」思琦勉强地笑了一下,但是可以看出她应该也受到不小的打击。 筱玲默默地点点头,牵起爷爷的手和思琦一同走出教室。 * 「黄仲翔,其实我想到一个人很可能和这个怪客有关。」 走出学校,游思牧突然这么说。我想了想,道:「你是指……上次体育馆那件事是吗?」 刘克庆搔搔脑袋,疑惑地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 我和游思牧脸色凝重地对望一眼,是的,因为有个嫌疑犯就在雄中。 -------------------------------------------------------------------------------- 第八章疑云重重-7 第八章疑云重重-7 二月二十八日 自从发生上次那件事情之后,整间附中闹的沸沸扬扬。 教务主任叶知秋的失踪,使得大家都开始半信半疑,认为或许议员邱麒说的有几分可信度在了。同时游思牧认为刘迪非和这件事情一定大有关连,主张要再去找一次刘迪非。 但是想不到到学校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在几天之前以学术研究的名义出国了。因为全案已经交由高雄地检署的总检察官,也就是游思牧的父亲游子昂伯父亲自侦办,所以我并不担心,迟早有一天真相终会大白。 这天早上,我照往常一样在庭院里洒扫、浇花。却见陶常两位师祖提著一篮水果和一束百合等物走出门外,我急忙向两人道早。 「小子!你这些事情先放在一边,跟咱们去个地方。」陶师祖说。 我一脸疑惑:「师祖,请问是要去哪里啊?」 「咳!这和你也切身相关,比打扫浇花紧急的多。去就去,别罗唆!」 我无奈地把水桶收到一旁去,跟著两人急奔而去。 * 陶常两位师祖两人身负高强武功,虽然为了配合我刻意放慢脚步,但是还是快地让我几乎追不上。 「快点快点!瞧你,慢的跟乌龟似的,太阳都快下山了。」两人在前头一直催促著。 我就这样一路跑到寿山上头,险些断了气。不同以往的训练,之前走的是登山步道,但是现在却是来到靠近动物园的一侧。 两旁的道路停满了车辆,排成两条长龙。怪了,这时候应该不会有这么多游客上山啊?还是说,这些人只是纯粹想要看看违规停车的罚单长什么样子? 上山之后,师祖们脚步逐渐缓了下来。「嘿,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陶师祖忽然问道。 经师祖这么一提醒,我忽然想起:今天不就是二二八和平纪念日吗?因为我只记得今天放假,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来师父这里练武了,倒是真的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回答师父的问题之后,我们也来到寿山上颇具名气的寺庙──元亨寺。常师祖道:「身为土生土长的高雄人,要是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那也白活了。看你应该是知道才是。」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们三人走入中庭,这时候一名白眉老僧迎了过来,双手合十道:「阿弥佗佛,二位施主可又是来此凭吊的?」 陶师祖道:「方丈经久不见,精神依然健旺如昔,我俩师兄弟深感欣慰。」 那老僧看来是元亨寺的方丈无疑,道:「施主如此牵挂贫僧区区贱体,深不敢当。」 转头望著我又道:「这位小施主是……?」 我一躬身:「晚辈姓黄,是这两位老前辈的再传弟子。」 方丈微微一笑:「原来二位又增添一高徒,实是万幸。」 陶常两老哈哈大笑:「这弟子十分不幸地是个十分糟糕的劣徒,年过花甲竟收了这等下下之选,说起来咱们真是脸上无光啊!」 方丈哂道:「各人先天优劣、后天成长际遇本便不同,何分优劣高低?」 见到方丈如此给了我一个台阶下,我回以感激的眼神。 方丈道:「施主若需要鲜花素果等,请随我来。」 陶师祖摇手道:「咱们自己有带,就不劳烦方丈了。告辞!」 方丈点点头,向我们拜了一拜,飘然而去。 离开元亨寺,往上坡走了一会,我们三人来到一处白色的大理石广场,在圆形广场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块石碑,外表看来丝毫不起眼。石碑底下已堆放了不少鲜花水果,还有不少人或站或跪,向著石碑礼拜。石碑上用黑色字写著:「高雄二二八和平纪念碑」。 虽然我知道今天是二二八和平纪念日,但我完全不知道这里有个二二八和平纪念碑! 陶师祖将花篮在石碑前摆好,站起身道:「仲翔徒孙,你可知为什么咱们要特别带你来这里?」我被这意外的称呼弄的一时间竟傻住了,不知所措。 师祖叹了口气,正色道:「其实当年收你师父兰儿,我两师兄弟便从此打算与世隔绝,在眷村里老死,这辈子也就过了。但,咱们心里面总有个疙瘩,更可说是一块放不下的大石。」 「你既然是雄中学生,更要听好了。」听见常师祖如此郑重地说,我赶紧抖擞起精神。 「想当年二二八事件波及全台,国民政府以『平乱』、『剿共』为由,肆意监禁、威吓、拷打、屠杀台籍人士,不管是知识份子、社会菁英还是名声显赫的望族,乃至于法师、术士、武师之流都难以幸免。你两个师祖,说来惭愧,当年曾是政府的走狗。」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暗暗惊呼。 「当年咱们师兄弟因为某些因缘巧合,受到了国民政府的重用。」常师祖道:「唉!那时候年少得志,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因为做事都没再三考虑,终于铸下大错。」 「这前因后果,要从咱们的师承开始说起。」我们三人在一旁的树荫下坐了下来,陶师祖一边转开水壶,一边说:「咱们俩的师父,是从南京大屠杀里逃出来的难民,后来在逃难途中收了孤苦无依的我们。师父没有名字,只知道她老人家姓苏,又因为平时喜爱花草,熟识的人都称呼她为『百花夫人』。」 「『百花夫人』?这跟我们的武功……」 师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想以你这点脑筋应该也不难猜出,你曾师祖从前是做什么的吧。曾师祖从前,曾是满清皇宫内数一数二的高手,还曾经是慈禧太后底下的探子,专门做些暗杀、搜查的任务。」 「哦,也就是特务之类的罗?」 「虽然不完全是,也大约差不多吧?仲翔徒孙,你可会因为知道咱们学的是这路歹毒卑鄙的功夫,就瞧不起咱们?」 我摇摇头:「怎么会呢,武功本来不应该以正邪去区分,要看的是使用的人内心才是啊。自从我入师父门下以来,从没觉得这门武功有什么歹毒卑鄙的地方。」 常师祖啧啧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吗?该不会是拍马屁吧?」 陶师祖微笑道:「那么你便知道为什么咱们不像其他门派,大摇大摆地在外广收学徒了吧。好了,再来说到咱们之后的事。」 「自师父那学成出山之后,我师兄弟两人适逢对日抗战胜利,便从昆明一路来到南京。在那里咱们遇上了一个政府高干,他欣赏咱们的武功,又说政府需要像咱们这样的人才,因此可说是一场意外,咱们很快地进入政府底下的特务署工作。」 「特务署就像是古时候的御史、密探那一类的,专门替政府暗中进行调查的工作。」常师祖插口道。 「唉!正因为如此,之后二二八事件的时候,我们这些为政府工作的人,不知道害死了多少英雄好汉。而说这事跟咱们和你有关,是因为当时雄中是反抗政府的重要据点之一。」 这些讯息我曾经从历史文件和教科书上多少了解一些,但是从没听过亲身经历这个事件的人口述,因此听的更加专注了。 「当时为了反抗政府暴力镇压和残杀台籍人士,雄中部份学生和教师,会同地方警察组成一批『志愿防卫军』,以学校和市街作为屏障,抵挡著政府军队进入高雄市中心。但是想也知道结果如何,学生组成的临时部队怎么可能挡的了装备精良的军队哪?」陶师祖幽幽地说。 「那年三月,将近一万名人员、拥有美制机关枪和大炮的精锐部队进驻高雄要塞司令部,对雄中一带展开完全优势的火力炮击……只有刀剑、手枪以及少数魔法物品作为主要武器的『志愿防卫军』自然远远不是对手,只好进行游击战。但是僵持几天之后,要塞司令彭孟缉下达一个极其残酷的命令!」 我吞了吞口水,问道:「是……什么?」 「连坐法!」常师祖冷冷道:「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瓜蔓抄』!」 瓜蔓抄是从明成祖而来。靖难变后,少数朝中臣子不服成祖,均有叛心。其中遗臣景清欲谋刺成祖为惠帝报仇,事败、伏诛。后成祖抄检其乡,凡跟景清有任何辗转相系关系的都受到株连,史称「瓜蔓抄」。后来这个词就引申为专制统治者对臣民的残酷诛戮,殃及无辜。朱元璋父子都是一个性子,出了名的残暴。 陶师祖又喝了一口水,续道:「当时彭孟缉一共下达了三个命令:第一,颁布『解剑令』,人民不得私藏兵器,同时禁止持有任何拥有魔法能量的物品,违者重罚。第二,通报叛乱份子者重赏,藏匿叛乱份子者连带重罚,这便是连保连坐法。第三,实施宵禁命令,超过晚上十点禁止人民外出活动,违者重罚。这第三条命令,却是为了方便我们这些特务进行搜捕行动的。」 「为什么呢?」 「小子你笨哪,」常师祖骂道:「咱们这种人到了夜深人静时候,就是咱们的天地了,抓了人要杀要剐都随便你,有谁看的见管的著吗?」我听了低头不语。 「我们所做的,大概也差不多吧!」陶师祖叹道:「后来也因为这样,这些反抗势力渐渐地被削弱、瓦解,到最后终于被军队屠杀乾净,领头人物下场不是处死就是下落不明……那种惨状,是你们不能想像的。」 「那么,那些学生……」 「大部分都罹难了。」身陷在痛苦的回忆中,在我面前这个武学可说已达登峰造极的老人,痛苦地说:「我始终忘记不了那时发生的事情……唉!总之,咱们亏欠你们雄中人一份情,现在就看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回报了。」 常师祖道:「所以你可要争气点啊,想想你的前辈是多么英勇,如果还不知上进的话,那你这个人也没救罗!」 夕阳西下,我的心情始终无法平复……大概是开始逐渐地感受到前人的作为是多么伟大壮烈,因而有所感伤吧。 -------------------------------------------------------------------------------- 第九章黑白无常-1 第九章 黑白无常-1 (作者注:本章会出现很多骂人词语,如果有看不懂的请忽视无所谓……) 根据游思牧后来找我,得知隔天早上叶知秋祖孙便不知去向,而在那之后,他妹妹就一直无法连络到她。只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地到达台北的亲戚家。 四月中吧?(13号) 「是……好,我知道了,这么说的话……」 自从上次拜访姑姑他们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月,这天我意外接到了姑丈的电话,说是查到了那个什么「赛神农」杜绿的可能住处。 问清地址之后,我很快地和师父他们报备一声,趁这个周末假期赶紧把这件事情处理掉。 在我要出门的时候,无意间瞥过挂在墙上的月历:「今天是13号啊……啊!」转头对老妈问道:「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怎么知道!」老妈在阳台晒衣服,忽然提高音量:「你又要跑去哪啊?」 「呃……」我可不能说是去弄盆栽,只好换个方式说:「我想去学校读书啦!」 「读书?怎么会突然想要读书?不会是要溜出去玩吧?」老妈的语气显得十分怀疑。突然又问:「对了,上次段考的成绩单呢?怎么那么久都没看到?」 「我不知道啊!不是说了那是从学校寄到家里的吗?」 「怎么可能!已经好几次都没看到了,一定是你考太烂所以藏起来了对不对?我要去学校问你们导师!」 我也不禁有点火了:「去啊!成绩单又不在老师那里。」 根据从前的经验,老妈一定会转到另一个话题:「明明马上又要段考了,你竟然还有时间去看那些闲书!抽屉里面都是漫画书还有游戏软件,你这样怎么会有心思去读书呢?」果不其然。 「那些我很久没动过了!」 「我不管,如果你不把那些书和光盘清理掉,我就拿个大垃圾袋把你那些东西装一装拿去丢掉!父母给你钱是让你买这些有的没的啊?有时间不会拿来多读点书吗……」 我不想再听进任何一句话,于是我选择冲出了大门。 * 根据姑丈提供的地址,那个杜绿现在应该是住在台南县的白河镇,听姑丈说也是因为一个朋友路过的时候看见许多奇花异草才发现的。不过这个人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呢?如果像是陈老前辈身负高强武功惹人妒忌也就罢了,难道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已经来到白河镇了。以前因为外婆家就在邻近的新营市,所以有时也会经过这里,主要几条路我还是认的出来。白河镇素以莲花闻名,被称作「莲花之乡」,沿路随处可见莲花田。 我向一个路边小贩买了莲子,顺便问了路径,就这样一边吃一边走著。 忽然前方不远处锣鼓喧天,声音远远便传入我耳中。 我好奇地继续往前走,原来是不知道哪间大庙在「扛轿游行」,弄得热闹非凡。各种车辆排成一条长龙,许多信徒敲锣打鼓坐在上头敲锣打鼓,其中还夹杂几台上面有穿著清凉的女郎唱歌跳舞的电子花车,沿途还不断放著鞭炮。他们身上都穿著腥红色的衬衫,背上写著「迎神会义工代天巡狩」云云。 几个警察挥汗如雨,勉强把道路维持著可以通行的状态。但是车队连交通号志都视若无睹,更何况是几个小小的警察?行人看到如此庞大的阵仗也只能在一旁乾等罢了。 看到这目光景,我心想大概要等好一会才有办法过去了。莲子吃著吃著口也渴了起来,于是就绕到附近一间冷饮店去买饮料喝。 拿到饮料后,我找了个阴凉的角落靠著柱子,等待车队离去。 这时我注意到,车队两旁有几台小货车,上面坐满了穿著黑色或黄色上衣的青少年,看起来都不是善类。在神轿的后面跟著两个巨大的人偶,一个是矮胖的黑脸,一个是高瘦的白脸,面貌凶恶,皱眉吐舌,摇摇摆摆地前进,我想应该也是人扮成的。 他们扮的是七爷和八爷,也就是民间传说专门索命的使者黑白无常。 相传古时候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一个姓谢,是高大的瘦子;另一个姓范,则是个矮黑汉子。某日两人相约在一处桥下见面,矮黑汉子先到,却久久等不到高个子。想不到恰好溪水暴涨,黑汉子就这么被洪水淹死了。后来急忙赶来的高个子不能原谅自己的失约,跳进水里想淹死自己,却因为长的太高而不能成功;最后他就找了一株大树上吊自杀,因此死后脸色惨白。 两人死后阎王感念他们之间的友谊,遂将两人安排做为捉拿厉鬼的使者。所以许多庙会都会出现七爷八爷,据说可以镇压恶鬼。 七爷八爷两边跟著两个男人,高举著「回避」「肃静」两面巨大的牌子;后面跟著十多个脸上涂满五颜六色、面目狰狞图案的青少年,看起来年纪不会比我大。他们穿著金光灿烂的奇怪衣服,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法器,随著锣声鼓声踩起混乱的舞步。 这时我听到旁边几个妇人低声会话著:「欸,你看,那个囝仔不是林嫂的小儿子吗?」 「咳!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看囝仔人不懂世故,用他们来招摇撞骗!」 我好奇地靠了过去,向她们探问:「大婶,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唉唷!少年欸你不知啦,那群神棍实在有够夭寿,专招那些不想读书的囝仔人,加入他们那个什么『迎什么门』的帮派,四处装神弄鬼不说,打架闹事样样都来。阮看你像是读书人,别和他们走太近哪!」 我微微点头附和。虽然我知道有不少帮派会藉由宗教力量吸收成员,但是规模这么大,又如此张扬的倒还是头一次。于是这又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倒是想瞧瞧究竟是哪个帮派敢这么夸张。 于是我偷偷地跟在车队的后面,并且刻意保持著一段距离。 车队缓缓行进,不久其中有十几个人互相招呼一番,脱离了车队。我选择改为跟著这些人。 这些人走入一处一家小吃店,连包了好几张圆桌,把法器通通往桌上一搁,就开始在店内大声吆喝著把酒拿来,如入无人之境。 我选了一张角落的桌子静静看著他们嚣张的行径,随意点了盘蛋炒饭。老板唯唯喏喏地为他们倒酒、上菜,脸色却变的铁青。 突然,其中一个人跳了起来,拍桌大骂:「干伊老爸咧!这是啥小啊!」 我斜眼一看,那人不过是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嗓音未沉竟然也敢如此大声叫嚣,实在可笑。 那小混混用筷子夹起一只苍蝇,用他稚嫩的声音吼叫道:「头家你是烂小喔!这款肮脏东西也敢加进你爸菜里面,干!」台语里面头家就是老板的意思。 老板走了过来,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说:「刚刚煮的时候明明就没有……」 「放屁!塞你娘哩!」小混混的怒骂声打断了老板:「你是用狗屎狗尿在煮菜呢?嗄?还敢给你爸狡辩啥!」 「不然你是要怎样?」老板冷冷道。 「怎样?哇咧干!」小混混随手抄起一个盘子扔在地上,瞬间摔成两半。 店内客人眼见事情不好,纷纷把饭钱丢在桌上,快步离去。我挖起一口炒饭放入嘴里,反正这些混混数值还不到三百,对我根本构成不了什么威胁。 只是我同时也注意到另一边角落有个和我一样仍然没有离开店里的客人。他长得十分高大,有一头蓬松的乱发却掩盖不住潇洒的面容和敏锐的眼神,披著深褐色的破烂披风,身边放著一根约两公尺长的木棍。他抬起头,发现我正在偷看他,竟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并且比了比手势,叫我不要插手。 这头老板捏紧了拳头,语气不善地说:「你们这些人是来乱的吗?不吃就不吃,摔什么东西!」 小混混瞪大双眼,抓住老板的衣领呛道:「怎样?你是有意见是不是?跟你讲啦,你爸是混『黑面门』的,就是来砸你这种奥店的啦!」 (注:奥店是指服务差劲的店,当然也有奥客,就是态度恶劣的客人。) 老板冷哼道:「你以为这样讲我便怕了你吗?辉仔,给我教训他们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红烧狮子头「啪」的一声,打在那小混混的脸颊上,变作一团碎肉。 脸上突然挨了这么一下,小混混暴跳如雷:「干!是谁?给你爸死出来!」 众人纷纷抽起武器,四处张望著。 小混混看见了我,怒指道:「是不是你?」 我一脸无辜:「我没点狮子头啊!」 他转头看见那个高大男人,说:「是不是你……」 话没说完,他额头上又多黏了一团碎肉。 「干!这个嚣人!乎伊死!」在小混混怒吼声中,每个人不约而同地举起家伙,往那男人头上砍去。 -------------------------------------------------------------------------------- 第九章黑白无常-2 第九章 黑白无常-2 「这是你们自找的,可怨不得我和老板。」男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从人群中穿了出来。 一转眼,每个在他周围的混混通通倒飞出去,几个人摔在还没收拾的桌面上,碗盘剩菜飞的到处都是。 我藉机观察了这个男人,发现他能力值有一千多点,虽然比起师父等人还稍逊一筹,却也已经算是二流的高手了。 这个叫辉仔的人平举长棍,说:「你们挺不错的嘛,白吃白喝还砸店。」 「干你屁事!干!」那个小混混骂道。 一旁有个混混看辉仔厉害,扯了扯头头的衣袖。「喂,阿猴,算啦……」 阿猴奋力甩开那人,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干,你们有没有生卵葩啊!像这种鳖三就是要给他吃几下硬的啦!」 辉仔站起身,顺手把一个正要拿刀砍向他的混混一棒挑飞。「看来不好好教训你一番,看来你是不会明白的!」说完木棒猛力一挺,刺向阿猴的额头。 阿猴急忙拿了一张板凳想要挡住,突然那木棒变了个方向,往他脚下一扫,阿猴应声而倒。 「好!」我忍不住拍手道:「好一招『声东击西』!」顿了顿,又说:「还有刚才那招『横扫千军』也十分漂亮啊!」 辉仔用木棍顶著阿猴的背,让他动弹不得,奇道:「你竟能看的出这几招套路。」 「不过我看不只是棍法,还夹著点枪法吧!」我稍稍思考了一下,说:「稍微看的出来有一点『梨花枪』和『五郎八卦棍』的影子……」 「不错,你说的大都对了。」辉仔笑道:「咱们慢聊!先处理这些家伙。」说完狠狠地在阿猴屁股上抽了几棍,转头问老板:「老板哪,要打几棍才够回本啊?」 老板忙著整理桌面、收拾残局,头也不回地说:「今天几号就打几下吧!」 「哦!今天是几号啊?」 「十三号。」我想了想,不知怎地却补了一句:「我的生日。」 「咦?真的吗?」辉仔举起木棒:「寿星在此,那就更应该用力打了。」 我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地上的阿猴已经被打的死去活来,惨叫连连。 「……十一,十二,十三!」辉仔将十三棍打完,揪起阿猴的后领说:「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要嘛就给我滚的越远越好,要嘛就不要让我在月底见到你,不然这三十棒下来嘛,嘿嘿,可不知道你吃不吃的起哦。」说完将他和其馀同党一一扔出店外。 眼见实力相差悬殊,混混们只得摸著鼻子忿忿地离去。 打发了混混们之后,辉仔拉了张板凳坐了下来:「咱们继续吧。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知道这么多?」 于是我老实地把名字报上了,至于学校嘛,算了,不提也罢。 「原来如此……你今天生日是吗?老板!开几瓶酒吧!」 我苦笑:「我还没成年啊。」 辉仔摇摇头:「计较这种小事做什么?要过生日就放开点吧!」说完接过老板送来的几瓶台啤,徒手便把瓶盖轻易敲开。「来!喝!」说著我面前已经多出满满一杯啤酒。 「我啊,其实叫王凌威,『辉仔』是别人给我取的小名。」这个刚刚被叫作「辉仔」的男人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几口后又说:「其实这个小名,是为了要打擂台时,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用的。」 「打擂台?」我疑惑地问:「为什么是打擂台?」 「有些人哪,打输别人不甘心,就去找对手家人报复,就像刚刚那个阿猴,八九成也是帮那些打输的人当打手。」王凌威耸耸肩,又道:「我是无所谓,反正我孤身在外,反正也没什么把柄好让他们利用的,要打嘛就冲著我来……」 「对了,究竟打擂台是……」虽然我大概猜的出打擂台是什么样的东西,但还是问一下。 王凌威很快地喝乾一杯酒,又倒满了一杯:「简单来说就是和人打架!有些人会用这种打架来赌博……」 我心想:「果然是这样!」 「所以就会去找一些很会打架的人来比赛,从中获取赌金,可说是利人利己。」 我听了颇不以为然,心想:「这种非得斗个你死我活才能分出胜负的非法活动,应该说是害人害己吧!」 「正好我最近又得了优胜,来!不要客气,今天要喝多少就喝多少!」大概是觉得一杯一杯喝太慢了,王凌威乾脆把整瓶酒拿起来灌。 「……你……是为了什么才去和人战斗的?」我语气十分谨慎的问。 「我吗?这……」王凌威放下酒瓶。「可以说是为了回报我的雇主吧!顺便赚点小钱,怎么了吗?」 「我只是认为,这样的理由有点空虚……啊!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而已,请不要在意。」 「……」王凌威沉默半晌,转向门外:「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我呢,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那些保母们都待我很好,因此虽然我没有任何亲人,仍然过著一小段幸福的日子。」 「但是大概是我命中注定没办法过平淡的生活吧!后来发生了某件事情,使我不得不离开那所孤儿院。后来,我在一个四处巡回表演的戏班子待了下来。」 「戏班子?就是演野台戏的吗?」 「嗯,『梨花枪』和『五郎八卦棍』这些武术,也是那时候学来的。」王凌威以手指轻敲桌面:「但是后来,我又不得已离开了那戏班子。」 「为什么呢?」 「我也很想知道。」王凌威叹了口气。 「之后,我在泰国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有段日子过的真是生不如死,有时间我再详细说给你听──后来又辗转到了香港,最后才回到台湾。这途中遇到了数也数不清的对手,也经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战斗和危机。我想我若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这辈子大概也和战斗脱离不了关系了吧!」 说完王凌威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开了一瓶酒,边倒边喃喃自语:「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不想和人打,也会有人来挑战的。打赢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来,打赢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大概我也和这些人一样,命中注定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吧……」 我问:「那么,为什么不乾脆逃避战斗呢?」 「并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啊!」王凌威皱了皱眉:「当对方存心要置你于死地,这时候就算你投降认输,他照样会宰了你……真正的恶人可不会因为你说了几句讨饶的话,就突然良心发现啊!我曾遇过有人为了追杀别人,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到最后人杀是杀了,但是一照镜子,自己也已经白发苍苍,来日不多了。唉!提这个做什么?」他摇头苦笑。 似乎是因为感同身受,我无言以对。说话间,王凌威已经喝了近半打啤酒。 「对了,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到这种乡下地方来?」王凌威突然提问。「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学生吧?」 我脸现苦笑:「其实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找人?」似乎感到有些惊讶地,王凌威说:「其实我自己也在找一个人,找了好几年都找不到。说说看是谁吧,我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日了,或许听过。」 「一个叫做杜绿的,是个草药专家。」我说。 王凌威侧著头沉思半晌,道:「没听过,真的有这个人吗?」 我点点头。 「嗯……不如问问看我的雇主吧,他在这里人面很广,或许有听过这号人物。」 我连连摇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反正我已经有地址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他的雇主百分之百是道上混的人物。在我印象中只要碰上黑道,可说从没发生过什么好事,所以我担心这一去又和道上人物扯上关系,那只会把我的生活和人际关系弄得更加复杂。 「没关系,来吧!」不管我如何推却,王凌威拉著我的臂膀说:「况且你一定会对擂台有兴趣的,看看也好。」 我拗不过他,只好硬著头皮跟去了。 * 我跟在王凌威后面,来到一栋十分豪华的透天别墅前。 在看似小弟的黑服男人带领下,我们两人进入了别墅的客厅。 天花板上吊的是水晶钻大吊灯,地上铺的是顶级大理石磁砖,墙上的落地窗可以从屋内清楚看见窗外的一草一木,各种摆设无一不是极其豪华之能事。对我而言,这样高级的装潢也是少见的了……但我一踏进这栋房子就全身不舒服。 才刚在特制水牛皮的沙发上坐下,一个身穿灰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平头中年人走了过来,身边簇拥著两排小弟。老实说他那样子还真有点像蜡笔小新里的幼稚园园长,一脸帮派弟兄的模样。 「欢迎、欢迎!辉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中年人露出几颗耀眼的金牙微笑,看了就让人全身不舒服。 「标哥,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标……标哥好。」我不情愿地说著,脸上还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好你好!少年仔,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就找我标哥啊!」标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刻意不「运气」硬是受了他这「几掌」,这才显示出我男子汉大丈夫坚忍果敢的精神。 「标哥,闲话就不说了,他说他想见识一下打擂台是怎样的情形。」王凌威道。 「好!来的正好,现在有一组人正要打。来来,拢去看!」标哥用充满江湖味的口气招呼我们。 -------------------------------------------------------------------------------- 第九章黑白无常-3 第九章 黑白无常-3 我们来到距离别墅并不远的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大块圆型的水泥平台。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在石化工厂才会出现的地下储油槽。听说之前曾经有厂商打算在这一带兴建石化工厂,但是因为遭到当地民众激烈抗争而作罢。我想这应该就是还没兴建好的工厂旧址。 广场四周早已经围满了人,甚至也搭好了遮阳的棚架。标哥却似乎因为身分特殊,要我们跟他走到一处高台上。这是所谓的「贵宾席」吗? 从高台上可以清楚看见广场上所有的人,其中似乎有两团人群特别引人注目,我想里面应该有要比擂台的选手。 「嗡──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这时候耳边传来似乎是司仪的声音:「现在开始要比的双方两位选手,左边的是神通各路拳法、清泉拳馆的何阿三师父~~!」 在群众的喧哗叫好声中,一个相貌猥琐的男人缓步走向台上,向众人略一抱拳。我用眼镜看了看这人,忍不住瞠目结舌。 ……神通各路拳法功力会只有三百多吗? 「至于右边的是生平未逢敌手,云游四方的修行者董大牛~~!」 一个粗犷壮汉走上台前,双眉一轩,振臂高呼。观众热烈鼓掌。 对于这个实力半斤八两的家伙,我不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何阿三,你等著被痛扁吧!」董大牛指著何阿三的鼻子怒吼道。 「来啊,以为这么说我便怕你了?」何阿三冷笑,摆了个「单鞭」的架式。 以这两人的实力,即使我未曾向师傅学过任何武功,也至少能和他们打平。我突然开始强烈认为,这跟国外的WWE摔角比赛,于戏剧性和娱乐效果方面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很快地便扭打在一起。「董大牛的赔率是一比一点五,何阿三的赔率是一比一点八!看来大家还是看好身强力壮的男子汉啊!」司仪的声音在场中回响著:「不过看起来啊何阿三也不是瘪脚三啊!」说话时何阿三往董大牛脸颊揍了一拳,气的他哇哇大叫。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两人也翻翻滚滚地斗了近两百回合。 突然董大牛伸手抓住了何阿三的衣领,把他高高举起,何阿三不甘示弱地连踢了对方胸口好几脚,把他踹倒在地。此时两人已经完完全全不像是个武术家,而是在泥地里玩耍打架的小孩子了。 在众人的喧嚣打气、嘻笑怒骂声中,何阿三和董大牛在地上滚了几滚,一不小心体型瘦弱的何阿三就摔到了场外。 「噢!真可惜哪!胜负已分,这场比赛由董大牛获胜!」 董大牛听了高举双手,接受支持者的鼓掌欢呼。 何阿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愤愤而去。至于押何阿三的观众则是把赌券通通撕了,宣泄内心的不满。 「啊哈哈!」标哥发出如乌鸦般嘈杂难听的笑声:「看啊,真趣味!」 这时我对这个流氓的印象已经不仅仅是讨厌而已了,一股无名火升上我的心头。这已经完全不是比武了,这种赌博行为根本是在侮辱武术! 「我跟你们讲啊,像这种擂台,大概两三天就会有一次。」标哥聒噪地说著:「通常都会有七八百人来捧场,每次开场票钱可以抽八成,赌金又可以抽三四成,一个月下来三百万是跑不掉。只要跟著我,金山银山都随你捞!辉仔,你已经打赢几场了?」 王凌威沉默半晌,低声道:「目前为止已经连赢三十八场了。」 标哥道:「水啦!英雄不过就是如此。从此以后你的名头传了出去,只怕财源滚滚来,钱会花也花不完哩!」 大概是说太多话,瘾头来了,标哥拍了拍手,道:「烟!」 过好一阵子都没有半根烟递到他的手里,标哥侧头怒骂:「你老母咧,烟啊……」却发现他身旁的小弟不知为什么都不见踪影了。 突然间,一个男人一个箭步冲上看台,大吼:「狗眼标,你纳命来!」举起一把砍刀就往标哥脑袋砍去。 王凌威眼明手快,长棍横扫,一下便扫倒了那男人;再一棍抵住了他背心,男人瞬间动弹不得。 「干你娘咧!若不是辉仔,你爸这颗脑袋还能在吗?」标哥暴跳如雷,往男人头上踹了一脚:「干!是谁叫你来的!」 男人怒吼道:「你杀了我哥,现在栽在你手上,没啥好说的!有种就杀了我啊,死了以后好变厉鬼来找你索命!」还瞪了王凌威一眼,怒斥:「该死的走狗,我呸!」 「好啊!死鸭子还嘴硬,辉仔,给我宰了这嚣人!」 王凌威闻言,不为所动。 「辉仔!还不动手?」 「标哥,放了他吧。」王凌威道。 「啥?放他走?」标哥高声叫道:「辉仔你是头壳坏掉了吗?」 「我今天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不能再跟你了。」王凌威沉声道:「你不是个讲义气的人,对属下又不慷慨。」 他顿了顿,提高音调又道:「更重要的是,你太残忍了!只要不顺你意的就要杀掉吗?虽然你帮了我很多,但我不愿帮你滥杀无辜,抱歉了。」说完把棍子从男人身上挪开,对那人说:「去吧!不要再回来了。」 男人站了起来,定了定神,怒目瞪著标哥。 标哥指著王凌威吼道:「你……」 我自始至终看著这一切,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男人的行为怎么如此不自然? 刹那间我念如电闪,叫道:「王大哥当心!」 男人猛然从袖口伸出一把短刀,一刀砍向王凌威! 但是王凌威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在我及时提醒之下,他立刻做出反应,连出数招「夜叉探海」打向他胸腹各处要害,把那男人打的晕了过去。 标哥森然道:「辉仔,你还真行啊!这样都干不掉你,不愧是我标哥的手下大将。」 王凌威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抽出随身长剑,瞪著标哥道:「王大哥,这个人演了一场戏,让你以为那男人要杀他,其实要杀的是你。有可能这么巧合吗?身边的小弟恰好都不在,这男的真会挑选时机啊!我猜他说要抽烟,其实是暗号吧!还有那男的为什么站起来以后不立刻逃走?我想是在等你松懈下来的时候才对。」 「干!真聪明喔!」标哥拇指一翘:「难怪不全那老头要悬赏五十万取你的小命。」 我听了脸上立刻变色。 仔细一想也有道理,以标哥的人脉,和不全等人接触的机率也并非是零。有些人就是专门靠黑道悬赏奖金过活的。只是想不到不全他们竟然连这么偏激的手段都用上了,我真是太大意了! 王凌威紧握木棍,环顾四周:「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标哥嘴角一翘,拍了拍手:「还不就是清理门户,顺便赚点外快吗?」 转眼间,大约一百多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不良少年,手里抓著开山刀、流星锤等各式各样的武器,团团包围了我们。 「王凌威,你跟天借胆啊?敢动你爸的侄儿?」抽起身旁小弟点燃的香烟,标哥冷笑道:「你打他十三棒,你爸就多砍你十三刀。上!给他死!看他能威风到哪去!」 标哥一扬手,不良少年纷纷大吼著冲了上来。 「去!」我左手使「硬气劲」把迎面攻来的那个不良少年打的鼻血长流,右手的长剑架住另一个不良少年手里的西瓜刀,顺手把刀弹飞出去。 虽然这些不良少年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武功可说其差无比,八成仗著背后靠山和人多势众才敢四处横行霸道。可是眼前的敌人却是越来越多,虽然我尽力而为,但是仍渐渐感到不支。 这时我突然想起师父传授我的「风华绝阵剑」绝技:「这是『以己一剑御众之剑』的高深武学,对手越多,越能展现功效!」 我二话不说,施展起这「风华绝阵剑」,把头一个人的西瓜刀架住,又引去砍另一个人的镰刀……只一眨眼功夫,不管是长兵、短兵、扁钻、匕首通通绞成一团。 但是仅是这样仍然不足以对付蜂拥而上的混混们,恰好这时候王凌威料理完身边的家伙后及时赶来,使一招「横扫千军」将我面前六七个不良少年给扫倒,大喝:「连劲标,这笔帐以后再跟你慢慢算。」对我又说:「我们快走吧!」 我点点头,和王凌威朝著人最少的一面开始突围。标哥的呼喊声仍犹在耳:「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别以为这样就能逃掉……」 -------------------------------------------------------------------------------- 第九章黑白无常-4 第九章 黑白无常-4 尽管对上的都是一些三脚猫混混,我和王凌威两人仍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逃了出来。 眼看我们已经跑出十数公里远,谅他们也追不到我们,这时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估计我们已经到了高雄县境内。四周除了农田之外还有不少工厂,一根根巨大的烟囱直指云端。 「抱歉……想不到事情变成这样。」王凌威叹了口气:「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他是这么阴险的人。早知道那阿猴跟姓连的是这种关系……哼!」 「不要紧,反正没事就好。」我说。 「你说的对。」王凌威笑了笑。「不过看你的表现,似乎也练过一些不俗的武功啊?对了,为什么你又会被悬赏呢?」 我叹道:「老实说我也十分意外。」遂将被严锡等人追杀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 「难怪啊!」在一处深谷旁的凉亭,王凌威一拍大腿:「被悬赏这么多钱,怪不得连你也被拖下水。」 「所以这不完全是你的错……要是我知道他们正在抓我,我也不会冒这个险跑出来了。」 「那你最好快点回去,」王凌威正色道:「这里许多黑道老大各据一方,光是大大小小的帮派组织就有近四十个。如果他们通通接获这个消息,我想你的安全……毕竟五十万不是小数目。」顿了顿又奇道:「可是看不出来你身价有五十万这么多。」 没理会他的意思究竟是挖苦还是怎样,我苦笑道:「我还希望能够杀点价钱哩。对了,你不是也在找人吗?为什么呢?」 「这算是有点久以前的事情了……」王凌威稍微沉思了一下,道:「我们在一场灾难中分散了,我想找『她』,也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生死……」又苦笑道:「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再见到『她』了吧!」 我感觉他的笑容竟隐藏著一股强烈的哀伤,于是安慰道:「王大哥,看开点吧,相信只要多找找,总有一天会找到人的。」 其实我这么说也没什么把握。人的一生当中大约会见过一两百万人,但是这一两百万人里面只有大约几千人是自己认识的。以这个数据来看,想找到某个人简直有如大海捞针。 但是大概是受到我的劝勉后,内心又燃起一线希望,王凌威点头道:「没错!以后只要我到各地去走动,说不定会在某处找到。」 「王大哥你以后也不要打擂台了,去找个好工作吧,以你的身手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那我们各自加油吧。」王凌威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明白吗?」 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对方终究出于一番好意,心里面仍十分高兴。 「对了,有这个人的名字吗?说不定我有听过,就算没有,我以后也或许会碰到。」 「这个嘛……」王凌威沉思半晌,正要说明,偏偏这时候面前又出现了十来个不良少年,发现我们之后,纷纷朝我们杀了过来。 我拔剑待战,却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挡住。 「让我来吧,我欠你不少。」王凌威道:「反正这些不成气候的脓包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将剑还鞘,我说:「好吧!那我在这里看著。」 王凌威点了点头,抓起长棍,如一头饿狼般窜了出去,转眼就把对方打的七荤八素,躺了一地。 我站在树下静静看著王凌威大显身手,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两股强烈的气息,本能促使我往前一跃,全神戒备著后方的不速之客。 「哎呀,这小鬼真的有两下子哪。师兄,你觉得那边那男的怎样?」 一个穿著纯黑道袍的矮黑胖子咧开血盆大口说。他虽然十分臃肿,但是脚步迅捷有如燕雀,声若洪钟,显示实力不差。 「强是强了,不过比起咱们,我看也不怎么样啊。」 另一个穿著米白色道袍的白脸高瘦男子,一张脸像是抹了面粉似的,抽搐著惨白的薄唇道。虽然他瘦的像根竹竿似的,但每一步却是稳若泰山,绝非常人。 「他们是什么时候……」我大惊,用眼镜调查了两人的实力。 两人竟然也都有千馀点的功力! 「那怎么办?咱两个对他们两个,正好二对二。」高瘦男子伸出足足有两根手指长的舌头,在嘴唇上滚了一圈。 「你白痴吗?当然是老子跟那男的打,而你就留下来收拾这小鬼头。」黑胖子哈哈笑道。 「啥?为何不是你对付这小鬼头,而我跟那男的打啊?跟这小鬼打有啥好玩?」高瘦男子双目圆睁。 「不然咱两个划拳吧。」 「来就来!」 这两个怪人开始目无旁人地划起拳来,恣意地决定起我们的生杀大权。 我开始缓缓后退,以我现在还不到五百点的功力,对上他们简直必死无疑。 「先说清楚,这小子若是让我对上,我三你二。」白脸瘦子道。 「放屁!」黑脸胖子怒吼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两人划了一阵,结果白脸输了。「看!老子赢了,所以算五五分帐。」 「是吗?」白脸瘦子忽然抛出一条东西,划破空气,有如一条银蛇般攻向王凌威。 「王大哥!!」我大呼。 毕竟王凌威不是省油的灯,听见声音,赶忙回棍一格,「当」的一声,那样东西掉在地上,竟然是一把镰刀。 「你好卑鄙!」王凌威和黑胖子同声叫道。 「告诉你吧,我可是鼎鼎大名『阎王门』底下掌管『白面门』的七爷谢将军!」白脸瘦子略一抽手,那把镰刀像是有生命般又弹回他的手中。「『夺命追魂镰』谢坤德是也!」 「老子是『大拓碑手』范源!」黑胖子不甘示弱地吼道:「是掌管『黑面门』的八爷范将军!姓谢的,这笔帐回头再慢慢算!」 「好说!」七爷谢坤德舞动镰刀和锁链疾攻向王凌威。 「妈的!」八爷范涛张开两面炒菜锅大的手掌往我拍来。 看来这两人应该也是那个阿猴加入的帮派组织中的领导人物,而且地位还很高。我曾在新闻里听过「阎王门」这个帮派,不过似乎是个很保守的帮派,在社会上并没有什么活动。 王凌威见来者不善,施展一套「杨家枪法」和谢坤德缠斗起来。这路「杨家枪法」乃是宋朝名将杨令公所创,不管用于冲锋陷阵还是单打独斗都十分厉害。 但想不到只斗了七八回合,王凌威对我叫道:「你快走!他们不是你对付的了的。」 我自己的实力我也心知肚明,现在的我功力尚不足五百,以数据来看这个人就已经比我强上两倍。 二话不说,我脚下运起「月影微步」身法,往后疾退。 但更想不到对手实力远超出我的计算,范源呼的一声拍出右掌,接著又拍出左掌,我的行动受到这两掌掌力牵制,立刻就慢了下来。 范源却丝毫不留给我喘息的馀地,掌力有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涌来,随著他拍出更加逼近的每一掌,我就越感到难以招架。 「不行!我挡不住了!」我大叫,忽然从袖口抽出一根铁钉射向范源。 「臭小子,以为这样便伤的了老子吗!」范源朝铁钉拍出一掌,这根铁钉立刻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我心乱如麻,不断思考著要怎么打倒这个强敌。秋蝉?准备动作太大。风华绝阵剑?对方可不是使剑的,而且也只有一个人,不能使出真正的威力。看来只剩下落花鸣剑掌,以及最后杀著十段狱了。但是范源既然号称「大拓碑手」,其掌上功夫可想而知,跟他比拼掌力岂不是自找死路? 未及细想,范源大喝一声,双掌一齐向我拍来。我来不及闪避,只能持剑往前刺去,盼望他看在兵器份上能够就此罢手。 但想不到范源大笑:「蠢蛋!」出掌便往我剑身上拍去。 -------------------------------------------------------------------------------- 第九章黑白无常-5 第九章 黑白无常-5 范源大笑著往我剑上拍了一掌,我只觉得右手一阵酸麻,低头一看,手里的长剑也步上那铁钉后尘,跟著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范源叫道:「这还差不多。让你老子见识一下你的掌上功夫吧!」说完双掌毫不留情地朝我打来,且一掌快过一掌,掌力汹涌而至。 我赶紧运起十足力往后疾退,但是实力毕竟相差悬殊,没退几步,范源一只手掌已经拍到我的胸口。不得已运劲于双掌,往他手掌上一拍!想不到感觉上就像是拍在一堵水泥墙上,对方有如丝毫没事般,但我双臂却是痛入骨髓,止不住的抽动著。 瞬息间,我的体内五脏六腑一阵翻搅,眼前金星乱冒,突然喉头一甜,喷出几口鲜血来。虽然在受到伤害之前我奋力往后一跳,削减了部份力道,但是仍然让我造成重伤,眼镜一不小心就这么飞了出去。 我支撑不住坐倒在地,看到眼镜落在前面不远的地上,努力想要站起去捡,想不到范源大脚一踩,把我的眼镜踩成了稀巴烂。 眼见那可以看出对方各种能力数值的神奇眼镜就这样被踩烂,我既惊且愕,久久说不出话。 范源眼见大笑:「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用啊,打没几下就一副快挂掉的样子?算了,像你这么没用的家伙,还不如死了算了!」他朝地上吐了口浓痰,搓了搓双掌,又朝我攻来。 突然间一根棍子横扫过来,把范源逼退一步。范源怒道:「臭小子,你又来碍什么鸟事?」 王凌威对他怒目而视,横棍拦在我的面前,说:「你们几个休想动他一下!有办法就先冲著我来吧!」 「好好好,你这么爱送死,就由咱们师兄弟俩对你一个,看你这出头鸟还能如何耀武扬威?」谢坤德耍著镰刀,一步一步往我们走来。 范源道:「蠢蛋,叫你知道我们厉害!」说著舞动双掌,跃跃欲试。 我勉强运著内息,努力不使伤势恶化,颤声道:「王大哥,你别打了……你打不过他们的……」 王凌威转头对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你等著看吧!看我把这些混蛋通通打回老家去!」话没说完,谢坤德的镰刀,范源的双掌已经飞了过来,王凌威大喝一声,使棍往前一挑挑掉了镰刀,转手劈头一棍又打退了范源。 「看吧!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王凌威笑道,突然转头脸色凝重地对我说:「你想办法快走。」 我按著伤处挣扎起身,但是身体一动,体内又一阵翻搅,忍不住又呕出几口鲜血。 「……可恶!」王凌威无奈地使了招「灵蛇出洞」,飞身挺棍刺向范源。对方一声怒吼,双掌拍向棍尖,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师兄!我看这小子难缠,咱们还是摆『奇行索命阵』吧!」范源叫道。 谢坤德道:「我正有此意,不过还是别忘了事后五五分帐。」 范源冷哼一声,和谢坤德一人在前,一人在后,脚踩八卦,对王凌威摆个架式。 我暗暗心惊,这两人一个善使长兵,擅长远攻奇袭;一个双掌威猛,擅长近战肉搏。两人正好能截长补短,互相弥补彼此的不足。这个「奇行索命阵」论阵容、气势都不及「九宫剑阵」,但是就威力而言只怕更胜数筹。王凌威见到他们这个阵式,一时间竟也束手无策。 「去!」只一眨眼,谢坤德那柄镰刀飞快砍了过来,王凌威一棍扫开,范源双掌又迎了上来,分别拍向他胸口和腰际的要害处,王凌威立时招架不住。 就算王凌威再怎么厉害,也经不起范源这开山裂石的一击,只好硬是用棍子往身旁一格,将范源双掌拨开。但是挡下了范源,谢坤德马上又攻了过来,如此轮番攻击,就连实力差劲的我也看的出王凌威绝对支持不住。 大约斗了三四十回合,王凌威已经是汗如雨下,却仍苦苦支撑。范源喝道:「知道你老子『大拓碑手』神威了吗?只要你现在乖乖跪下求饶,喊声『大爷』,大概可以少点皮肉痛苦。」 王凌威哈哈大笑:「要我跟你这头黑山猪求饶吗?」 范源大骂:「妈的!」突然迅速而且猛烈地一连推出十数掌,猛烈的掌风如同一道巨大的铁壁,顿时把王凌威全身上下给笼罩住。 「可恶!」王凌威暗骂一声,一连刺出数棍,往那范源掌心戳去。掌心是手掌最脆弱的部份,范源不得已,只好撤掌回守。 「小子,看这边!」谢坤德忽然怪叫道,将镰刀一甩,往我这里直射过来!我想起身闪避,王凌威挥棍想挡开,但一个苦于身受重伤,一个被强敌缠住,都已不及。 正在我本能地闭紧双眼,想试著用双臂挡下一部份伤害时,谢坤德突然发出惨叫,然后是「铿」的一声,镰刀落到地上。 「谁!?」谢坤德四处张望,按著胳膊叫道。 范源和王凌威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 范源骂道:「干什么,在那边哭夭?」 谢坤德道:「有人偷袭我。」 这时,有个男人缓缓从一株大树旁走了出来。他缓缓开口道:「谢先生,被人反过来偷袭的滋味如何?」 这男人穿著白衬衫和深色西装裤,提著一个皮箱,完全就是一副上班族打扮。但是若是一个站在三大高手附近而完全没有被发觉的上班族,那也太不寻常了。除此之外,他用浏海刻意遮住了自己左半边的脸,也十分令人在意。 谢坤德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是谁……」突然他瞠目结舌,一脸讶色。 范源冷冷道:「这不是邪教的头子吗?这又干你什么事了?」 男人脸色微变:「不准你污辱本教。」 「怎样?难道你们这些家伙不是邪教吗?不然又是什么了?」范源高声道。谢坤德这时也回过神来,低声在范源耳边说了几句。 范源听了之后,冷笑道:「很好呀!姓赵的,竟然主动奉上三千万的脑袋,等著受死吧!」 我心想:「想不到竟然有人值三千万,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姓赵的男人道:「我不想跟你们打斗。放过这两人,你们走吧!我还赶著去工作。」 范源毫不理会,叫道:「咱们上!」舞动双掌和谢坤德一前一后,大概已知对手功力极高,一开打就摆出了「奇行索命阵」。 那男人动也不动,谢坤德的镰刀和范源双掌转眼便要往他身上招呼。 忽然范谢二人大吼一声,跌跌撞撞各往后退了数步。只见一柄镰刀插在范源右掌的虎口上,谢坤德按住腹部,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两人都是脸色大变。 「我说过了,走吧。」男人道:「不然是自讨苦吃。」 「喝啊啊!!」范源怒吼著,一跃而起,双掌疾推向在地上的男人,这次的掌力远比起之前对付我时都来的强上许多,看的出他已经使出全力。 一切都来的如此之快,有如风驰电闪,还来不及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范源庞大的身躯已经倒飞出去。 也许是练武已久的缘故,范源很快又翻身而起,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见怒气,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丝的恐惧。他忽然掐住手腕,颤声道:「这……这是什么……」 「你说呢?」男人好整以暇地将领带系好,然后拿起一只针筒在范源面前晃了晃。「既然我被你们称作『无德医生』,这针筒里装的东西还会好到哪里去?或许是强心剂,或许是蛇毒,也许针头上有些什么也说不定。」接著他沉声道:「想要我颈上这三千万,可没那么简单。说我们是邪教?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人才是吧。愿主保佑你们,阿门。」 说完,他在胸前划个十字。 「……」范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谢坤德立刻用镰刀划破范源手腕,道:「师弟快先运功逼毒。」然后叫道:「赵文恩,这笔鸟帐,咱们回头再慢慢算。」 两人就这么互相搀扶著,一跛一拐地离去。 等到谢范两人从眼前消失之后,这个叫赵文恩的男人立刻走向我。王凌威大概以为赵文恩想转而对我下手,横棍拦在他的身前。 「他身受极重内伤,你能治好他吗?」赵文恩瞥了他一眼:「不要就算了,我还得赶路。」说完转头就走。 「等等!」王凌威赶紧又叫道。 「又怎么了?」赵文恩不耐烦地回头。 「对不起!请你救救他吧!」王凌威突然跪了下来:「是我害了他,拜托请你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沉默了一会,赵文恩无奈地摇摇头。「……快起来吧!」 -------------------------------------------------------------------------------- 第九章黑白无常-6 第九章 黑白无常-6 赵文恩指示王凌威把我抬到一座凉亭底下,他将手掌放在我被范源击伤的腹部前面,念道:「圣灵啊,转化为吾等复原之力吧。」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在我的腹部游走著,很快疼痛就消去了大半。我明白这就是治愈术,只是这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治愈术,不,应该说是所有神圣的法术和火、风等元素型法术不同,无法透过大自然来获得以及控制力量,所以神圣、黑暗和心灵法术被称为最难的三种法术。不用说被明令禁止使用的黑暗法术,就是在台湾,学习神圣法术的大多是顶尖的菁英份子,而这些人就算是成为医生之后也很少使用必须耗费大量法力的治疗法术。 「这位兄弟,我略懂一点心理学,从你刚才的言行举止来看,你的傲气太重。」一边帮我包扎,赵文恩一边对王凌威说:「不能够审度情势的人,不但会害死自己,更会拖累别人。今天你的逞强,只不过是多牵连一条无辜的性命罢了。」 王凌威低下了头,默默承认他的错误。 将伤处以绷带固定好之后,赵文恩站了起身:「差不多了,所幸只是肋骨骨折,内脏轻微出血,内伤大致上已经处理好了。」 王凌威听了忙道:「那么他没事了吗?」赵文恩点点头。 「谢……谢谢。」我喘气道。 「在复原之前,不可强运内功,不可剧烈运动,更不可泡水或是触及伤处。」赵文恩道,然后从外套内袋取出另一只针筒,我看了忍不住说:「这……这是什么?」 赵文恩愣了一下,笑道:「不过是麻醉针,放心吧,这里面没有毒。」 我又问:「那刚刚给那个范源打的是……」 「那是普通的葡萄糖液罢了。」说著,他迅速地将针头准确无误地刺入我手腕上的静脉处。 俗话说「只要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静脉注射是作为医生最最基础的一个功夫,但是每个人静脉分布不大相同,想要一眼就找的到注射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我虽然对此道不甚了解,但是眼前这人医术一定十分高明。 「赵叔叔,你……是医生吗?」 赵文恩摇头道:「不,我没有执照。」 我心想:「那么就是密医了。」又问他:「刚才那个范源,口中说的邪教,又是……」突然意识到这么问并不礼貌,我便没有继续再问。 但是赵文恩本人倒是无所谓地回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是锡安山的人。」 听到「锡安山」之后,我这才恍然大悟。 锡安山位于高雄县的深山里头,实际上是基督教教徒的据点,属于新约教派的一支。数十年前,几个教中被称作「先知」的人据说受到了耶稣的指示,选择这个地方作为他们的「圣地」,而「圣地」在犹太语中就是「锡安」,对他们教徒而言也有著「乐园」的意思。 锡安教教徒十分爱好和平,倡导不崇拜偶像、不流血斗争,博爱天下万物,并且在山上过著自给自足的生活。但是由于当时政府认为锡安教徒非法侵占国有土地,以许多不人道的手段驱离这些教徒。后来由分布于世界各地的教徒四处奔走募款,将土地给购买下来,才终于获得安宁。 但,最近有些不利于他们的传闻,像是部分的锡安教徒涉嫌私造违法物品,并且参与多起诈欺、谋杀案件等等,这使得其他锡安教徒连带受到了牵连。而这也让某些旧派官员和反宗教份子趁机兴风作浪,使世人对锡安山的印象更加恶劣。 「好了,那么我也该上路了。」赵文恩站了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我看天色已晚,建议你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过夜吧。」 「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王凌威感激地说。 「若要谢我,不如感谢主吧!主教我们要救助人们。」赵文恩轻轻摇头,提起公事包,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愿主赐予你们平安,阿门。」 他转身快步离去,一眨眼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来也无影,去也无踪。 王凌威一手扶持著我道:「如何,还走的动吧?」 我点点头,道:「我看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这样走路很危险,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同党什么时候又会出现。」 * 镜头一转,灯光一暗,已经是月明星稀的傍晚时分。 我被王凌威扶著,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四处却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更别说是拥有软绵绵枕头、香喷喷热食的旅馆了。 「我看这样下去要走到天亮才行了。」王凌威叹道:「不如找个民家借住一晚吧?」 「可是这附近有什么民家……」我四处张望,可惜眼镜已经变成一团废铁,没戴眼镜,四周模模糊糊地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想起来了,那里记得有间义庄叫『迎客庄』,主人薛金龙为人慷慨好客,在地方上也算小有名气。」王凌威指向前面一处四合院,从里面灯火通明的情形看来是有人居住的。「看来运气不错,我们就上他那里借宿一晚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来到义庄门前,敲了一阵门后,带点斑白的朱红色大门「呀」一声打开,一位满脸皱纹、老态龙锺的老人探出头来:「有什么事吗?」 「抱歉,我们是四处旅行的人,经过这里却找不到可以投宿的地方,不知道可不可以方便借个房间休息?」王凌威道。 「哦哦,那进来吧。」老人将一边门推开。 由于在师祖家里待惯了,因此对于四合院感觉相当熟悉。只是师祖那儿平时种满了花花草草,所以房子到处都闻的到一股浓烈的草味。但是在这里,我只闻到了刺鼻的油漆味。 老人领著我们到了内廓的一间房间,道:「你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我去拿点吃的来给你们。」 王凌威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人微笑道:「看你们也没什么随身行李,就不用客气了。」 「那就麻烦您了。」 不知为什么,我竟觉得那老人的笑容有些诡异。 * 在用过老人送来的馒头和热稀饭之后,我因为受了伤所以躺在床上休息。王凌威将木棒搁在一旁,和我聊了起来。 「对了,你今天是过几岁生日啊?」王凌威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我啊?十六岁了。」 「十六岁?那还很年轻啊……」 我笑道:「我还只是个学生啊?」 「是啊……」王凌威有些落寞地说。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而已哪!」 「我看也差不多该休息了,睡一下吧。」王凌威道:「明天我送你去车站,应该就能摆脱那些家伙的纠缠了。」 我应了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 重新回到了这个熟悉的房间。 中古世纪风格的摆设,燃烧著熊熊烈火的壁炉,摆满书的书柜…… 黑衣男人坐在正对著我的单人沙发上,反常地收起了往常的笑容,脸色十分凝重。 我一屁股跌在柔软的沙发里头,这舒服的质感让我不想再爬起来。 「真是衰到爆了。今天好歹也是我的生日,竟然连块生日蛋糕也没有,还挨了一下重手。」我忍不住抱怨道。 黑衣人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你在想什么啊?」我说。 「嗯……我正在思考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情。」男人随口应了一句。 「什么事情啊?有话快说。」 「……」黑衣男人并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先来做个情境模拟好了。」 「什么?」 「假设有两个旅人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到了晚上仍然找不到可以投宿的旅馆,所以他们很自然就会去寻找附近的民家……」 「啊?」我越来越搞不懂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了。 「当他们到了那里,虽然时间很晚了,但是房子里的仆人──不,或许只是看起来像是仆人的老人,连问都没有,就很大方地让旅人进到房子里面……」 「等一下,你说的是……」我开始意识到什么了。 黑衣人将身体轻轻埋在沙发里面,十指交叠:「更糟的是,那看起来『不会武功』的老人,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把重达数十公斤的特制铁门给拉开了。」 -------------------------------------------------------------------------------- 第九章黑白无常-7 第九章 黑白无常-7 「那是铁做的!?」我惊道,仔细想想,的确在进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腥咸的铁锈味。「等等,这么说来,那句『看你们也没什么随身行李,就不用客气了。』难道……」 老人诡异的笑容。 强烈的油漆味。 厚重的大门。 这座四合院简单地说就是为了要困住某些人的「牢笼」。 「没错。你们的到来早就是意料中事了,对他们来说,你和那个耍棍棒的大哥已经被『请君入瓮』啦。」 「……我得赶快醒来才行!」我霍然站起身。 「现在还不是时候。」黑衣人慢条斯理地玩弄著手指。 「……」看到他一副悠哉的样子,我忍不住愤怒地大踏步过去,揪住他的衣领道:「你这家伙,快点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冷静点。你就这么急著送死吗?」任凭我拽著他的领子,黑衣男人沉声道:「现在的你身受重伤,你以为就这样冲出去就可以找到好下场了?还是醒醒吧,『命运可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啊。」 我无奈地放开了手,重新回到原来的位子,低著头不发一语。 大约过了数分钟。 「真是的……我好歹也是费尽心思,在帮你找出『对大家都最好的结果』哪。像你这样胡搞瞎搞,给几条命都不够。」黑衣男人啜了口茶,又道:「算了,这也不能怪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抬起头以恳切的眼神注视著他。 「很简单啊老弟。过生日就算没有蛋糕,总该插几根『蜡烛』吧。只要趁著吹熄蜡烛的同时许下愿望不就得了?只是这几根『蜡烛』恐怕是你吹不起的。」 「你说的『蜡烛』是什么?」 「做人还是要『眼见为凭』才行。你刚刚不是还急著要出去吗?」黑衣男人开始倒数起来:「三、二、一。」 接著他弹了弹手指,我又再度昏厥过去。 * 熊熊烈火。 映入我眼帘的是从未见过的猛烈大火,我震惊地几乎完全无法动作。 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我四处寻找王凌威的身影,却发现他和随身棍棒却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王大哥!」我倚著墙壁快步走出房门,想不到连正厅都正被无情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吞噬著。剧烈的高温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来到火势比较小的后院菜园,在前方走廊的转角处,我发现了熟悉的背影。 我快步赶了过去。「王大哥!你没事吗?」 王凌威靠著墙壁,只露出半边身体,左手微微抬起:「唷!」 「我们快走吧,看来这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善类。」我看了看身后在夜空下跃动著的红色焰光:「火势好像快要延烧到这里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先走吧,我随后就到。」王凌威吃力地说著。他用手指向我右手边的一处墙壁缺口:「你可以从那里出去。」 「为什么不一起走?」我疑道。 「我还要看看有没有人追过来。你身上有伤,所以你先走,让我殿后,好吗?」王凌威挤出一丝笑容。 我想了想,点点头,开始往缺口的方向移动。 走没多久,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叫道:「王大哥!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聊聊!」 「好,保重!」王凌威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 月光下,从远处来看,刚才离开的四合院仍然一片火光冲天。 我心里庆幸著总算是逃出了一道生死难关,但转念又想:「这根『蜡烛』还真不适合插在我的生日蛋糕上。」 * 由于我尽挑些偏僻小路走,幸好今天是晴朗的天气,不然我手里又没有手电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算我大概也走了数公里远了,只要他们没有做地毯式搜索,应该暂且也找不到我的行踪吧。 就在这么想的同时,一道长长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因为没有戴眼镜的关系,我忍不住眯起了双眼:「是谁?」 朦胧间,那个人似乎带著平顶斗笠,身披棕色的老旧披风,盘腿坐在一颗突出地面的光滑岩石上,身旁还搁著一根拐杖。 突然不知怎地,那男人开始唱起奇怪的歌曲。 由于我对音乐的敏感度很高,因此一听就听出他唱的是日本的和歌(一种咏唱的抒情短诗,有点类似宋词,自平安时期便流传至今)。 「大师您好兴致,从山下都听的见您在唱歌啊。」这时候,从旁边的树林走出一群拿著火把的人,其中一个高瘦男子说。 「不。」坐在岩石上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朝我微微一笑,用十分奇怪的腔调说:「我只是正好遇到很有兴趣的人罢。来,少年,拔剑吧。」他将身旁的拐杖移到身体一侧,右手放在杖的一端,摆出「居合」的架式。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僵硬地乾笑道:「这是在开玩笑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劲风扑面袭来,突然感觉右臂剧痛难当,低头一看,竟然已经被划出一道口子,顿时血如泉涌。想当然是那人拔剑时发出的风压斩伤了我,但是不要说拔剑的动作,就连他是否真的拔剑了我也没有看见。 那人轻咦一声,又道:「怎么了?」脸上挂著温和的微笑:「还不拔剑吗?」 我面如土色,按住伤口往后又退了好几步。此时竟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景象渐渐模糊,心里告急道:「糟糕……流太多血了……」 虽然下午一战使我身受重伤,但毕竟受的是内伤,而且又有迅速处置;但是我的体质本来就比较弱,现在又流了这许多血,我不禁慌了起来,一不小心踩到了树枝,整个人跌在地上。 那人往前站了一步,道:「少年,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怨恨,但是早前我受了一位严先生的救命大恩,为此不得不还他一报。盼你今日死后,能得我佛引渡西方极乐世界。」他将拐杖缓缓分为两节,露出白森森的刀锋来,原来竟是根藏刀杖。 就算现在的我没有神奇眼镜,也可以轻易看出这人实力比起谢范二人更高出许多。谢范二人在打斗时,全身都散发著强烈的杀气,因此就算我实力远不如他们,身体仍然可以对他们的攻击做出一定的反应;但是眼前这人竟然形同死水一般,连半点杀气都没有。 那人将刀高高举起,做出预备下砍的动作。要是这一刀真砍下来,我就会像电视里面演的那样变成两半。 「永别了……」男人轻声说,奋力往下一劈。 一道凌厉的刀风有如晴天霹雳般往我头顶上直落下来,我紧闭双眼,不敢去想像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但当我再度睁开眼睛时,竟然发现我还活著。 -------------------------------------------------------------------------------- 第九章黑白无常-8 第九章 黑白无常-8 我缓缓睁开双眼,发现那男人直挺挺站著,侧耳不知在倾听什么。 「阁下是谁?请现身吧。」男人朗声道。「请放心,我眼睛看不见。」 这时我身后树影晃动,走出一个人来。 我回头一看,发现竟是我的姑姑黄萱! 男人赞道:「好犀利的暗器!彷佛有生命一般。」 姑姑一改之前温和的语调,绷著脸道:「这位师父过奖了,比起您手中这柄剑,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请问师父贵姓?」 男人微微摇头苦笑,回过头对那些拿著火把的人说:「哪,我有点忘记你们汉语里我的名字是怎么说的了。」 其中一人站出来道:「这位是日本剑道高手,名列四大宗家之一的『心柳一刀流』的定清大师,给我听清楚了。」 「唔!这么长的称呼,我可记不来。叫我『三笑定清』就可以了。」定清道。 没想到姑姑毫不领情地说:「既然是日本大师,为什么还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南洋小岛,和一个默默无闻的后生小辈计较呢?」 三笑定清轻轻挪了挪帽沿,叹道:「唉!这么说也很有道理。但我定清却也不是个背信之人啊!答应别人的事情便要做到,这道理身为中国人的您是最清楚的吧!」 「那个人是谁?」姑姑问道。 我低声道:「就是我上次说袭击学校又想要把我灭口的那个严锡……」 姑姑冷冷道:「原来又是他。定清师父,给您一个忠告,这里可不比日本,可不是能让您随便用剑论生死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 「请师父就这样离开吧!」姑姑丢出一个软钉子。 「这样我也难为哪。」三笑定清将剑还鞘,再度摆出「居合」的架式:「姑娘您不是当真的吧?我这里这许多人,想必动手起来不太……」 「你有同伴,难道我就没有了吗?」姑姑双手一分,从四面八方的树林突然发出如刀剑交鸣刺耳的嗡嗡声,接著,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有如黑色的雾般从树林间窜了出来,把我们团团包围住。那些手持火把的汉子立刻乱了起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数也数不清的大群蜜蜂,不知道姑姑是怎么养的,每只蜜蜂都比寻常蜜蜂大上数倍。就是武功再高强之人,被螫个几下也极难忍受,更何况被这许多蜜蜂一齐盯上? 「原来如此啊……」定清长长吐了口气。「请放心吧,刚刚只是玩笑话罢了,我也不是喜欢以多胜少的卑鄙小人啊。」他转过身去,对同伴道:「很遗憾,我要离开了。」 「大……大师!」那些人慌张地喊著:「难道您忘记严先生说的话吗?」 「就交给我来解释好了。」定清转头看了看(当然只是做做样子的看)姑姑,又看了看我。 「小姑娘,您的实力很强啊!」定清忽然又笑了笑,对姑姑说:「在台湾这里的排名应该是十指可数了?」 姑姑对他的奉承之词毫不领情:「不,我也只能排在中上的水平。」 「这样吗……想不到台湾真是高手如云。听说有一位姓陈,名芳德的武学大师,是台湾武功最高强的,不知姑娘可有见过这人呢?」 我心里微微一颤。姑姑答道:「很可惜我这一生都无缘和这位前辈见面。」 「那真是遗憾……真想和他交手一次看看。」定清无神的双眼中精光一闪即逝,「这位小兄弟也颇令人期待……希望我们能有再见的一天。」 「最好是不要再见了,和严老头那些家伙一起滚去吃屎吧!」我心里咒骂道,并且送他一根中指。 定清向姑姑微微躬身,头也不回地迳自下山去了。众人急急忙忙地跟在他的后头,深怕有什么不测似的。 「……呼!」等他们都走远之后,姑姑舒了一口长气。 「阿翔你先不要乱动,姑姑先帮你包扎一下。」说完姑姑轻轻拍了几下手,四周飞出一点一点的萤光,竟是许多萤火虫。 包扎完毕,姑姑将我扶了起来,说:「要是没有引路蜂随时回报你的动向,我也不知道你会遇到这种危险,幸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可不好跟你爸爸交待。」 「我也没想到……」我垂头丧气地低著头嗫嚅著:「今天真倒楣,唉!身上受了这么多伤,真是得不偿失。」此时我又想起师父的交待,被这些人一瞎搅和又搞砸了。 「如果你是担心那『细叶香蔓』的事,那可能要更令你失望了。」大概是见我脸色忧郁,姑姑说:「我也去了打听到的那位杜先生的住址看了一遍,不过屋子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看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了。」 我听了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看来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姑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你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叹什么气啊?跌倒了顶多重新站起来就是。」她顿了顿,突然又笑著说:「不过说起来也真惭愧,那个日本人本领高强,你姑姑和他一对一真打起来,多半不是对手。」 我震惊道:「那定清真的有这么强吗?」姑姑微笑道:「就算强上那么一点半点,我叫这么多蜜蜂咬他,他忙著抓痒,那把刀多半便斩不到我身上啦。」 我原先见姑姑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十分担心,但是看到姑姑又露出了以往温和的笑容,不免先松了口气,身上的伤倒也不怎么疼了。 * 被姑姑平安送回高雄后,我自是被父母劈头劈脸给狠狠臭骂了一顿。至于内容吗,那也就破烂书包──别提了,听了只会更加影响所剩无几的阅读兴趣罢了。 又过几天,我怀著战战兢兢的心情去见师父他们。不知道搞砸了他们交代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我将大门推开一缝,看看似乎无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不经意间瞥见师父独自一人站在一株老槐树下,双手平伸,手心朝上,似乎想要接住什么东西。薰风一吹,树叶纷纷落下,从她指隙间溜过。 我缓缓走了过去,轻声道:「师父!」这时师父才回过神来,含糊地应了一声。以师父功力如此高强,竟然连有人接近也不知觉,这也真是奇了。 「抱歉抱歉,我到对方家里时,才发现人家已经不在家很久,不知道跑去哪了,总而言之就是找不到人啦,啊哈哈……简单的说,就是找不到那个『细叶香蔓』的啦。」虽然一直打哈哈,但是我心里却是暗骂自己白痴:「惨了,这时候竟然还敢傻笑,不知道又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想不到师父淡淡地说:「没关系。」 我简直不敢相信师父的反应,偷偷看了她的脸一眼,却不经意发现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丝哀伤…… -------------------------------------------------------------------------------- 第十章如梦似幻-1 第十章如梦似幻-1  月 日 「欸,黄仲翔!」 我放下手边的工作,抬起头来。只见不远处游思牧和刘克庆并肩走来,刘克庆抱怨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怎么叫你好几声你都不理?」 「抱歉、抱歉,我刚刚发呆了一下。」 「你真的没问题吗?」游思牧有些担心的说:「快要期末考了,你却时常在发呆……」 我愣了一下:「是这样吗?」 *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看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吃过午饭,我翻著枯燥乏味的剑术课本,突然想起今天应该是轮到我当值日生,必须要将资源回收垃圾拿去垃圾场丢才行。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我感觉越来越容易疲倦了。上课常常打瞌睡不说,连走路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我好不容亦将这堆回收垃圾扔进了垃圾场,突然不知为什么,眼前一片漆黑! * 「欸,黄仲翔!」 我缓缓抬起头,眼镜被不知名的雾气薰的一片迷蒙。 「你在发什么呆?等等还要去补习不是吗?」游思牧疑惑地问。 「真是无聊,补什么习,还比不上我逍遥自在。」刘克庆打个呵欠,伸了伸懒腰。 「没办法啊,读书压力大……」游思牧回答著。 「嗯嗯。」我胡乱应了几声,夹了一口面,同时努力想要回想起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但我,终究什么也想不起来。 * 夜晚带给人一种诡异又神秘的感觉。 我并没有走向前去,和聊得正起劲的游思牧和刘克庆,一会说起叶主任的事,一会又说起严锡的事。 落在后头的我,竟开始觉得这两人有点烦人…… 忽然刘克庆停下脚步,游思牧疑惑地跟著停了下来:「怎么?」 刘克庆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群穿著标新立异、眼神凶恶的小混混,正用时髦的改装重型机车盘据著前面的人行道。他小声道:「我们绕路吧。」 游思牧会意过来,点了点头。雄中周遭环境之恶劣可说全台之冠,充斥著地痞流氓的小巷、黑道聚会的旅馆、拉客的老鸨、扒手和强盗、肮脏的排水沟……等等。想当年建校之初,先人们一定也料不到今日雄中附近会变成这副模样。 曾经有个雄中学生在通勤时,天天被某某职校的学生挑衅,久而久之,那名雄中学生气愤难耐,竟用利刃把对方杀死。此事当年也是震惊全台,那学生直到中年之后才从监狱被释放出来,但人生也已经过了大半。 刘克庆转头用眼神示意一下,我无奈地耸耸肩,也只好绕个远路── 但是我却不经意看见一个熟悉的脸孔。 我快步走向那些混混。 「干嘛?」「充啥小?」混混纷纷不怀好意地瞄向了我。 「那些人……在哪里……」我从齿缝间迸出这几个字词。 在我面前的这个头发黑黄不齐、穿了鼻环的混混对我呲牙咧嘴地说:「你要找啥人干我鸟事?快闪你妈的!咦?」 「那些人人人人人人在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里里里里里里里里里里里里!!!!!」 我揪住那黄毛混混的领子,把他高高举了起来。 「干你娘咧!」「快把阿豹放下来!」混混们咆哮著纷纷站了起来。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那黄毛被我揪紧领子,并且在空中甩来甩去,看起来像是个时下流行的出气娃娃。 「我操!」一个混混抽出一把看起来颇威风的弹簧刀,便往我腰际刺落。 「小心!」游思牧惊叫一声,右手食指往前欲点,却又不知为何停在半空中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砰」的一声巨响,那混混被我空出一手以「硬气劲」硬生生打飞出去,跌在路灯下的垃圾堆里面。其他混混围了上来,也和前者下场相去不远,纷纷被我或拳殴掌击,脚踢足扫,一个接一个飞了出去,只是落地点有所不同罢了。 「干我想起来了……」黄毛憋红著脸颤道:「你是那女的的……」 话没说玩,他一张脸已经渐渐胀成紫色,开始痛苦地扭曲起来,双脚在空中不断乱踢。 「在哪里?」 黄毛被我用「裂气劲」紧紧扣住了脖子,灌注于双臂的力道更是开始逐渐加强。眼看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双脚渐渐无力。 「快住手,你在做什么!」游思牧和刘克庆两人使劲拽住了我两边手臂,虽然使上了全力,但是我却仍是纹风不动。 刘克庆功力不弱,而游思牧更是游家新一辈中的佼佼者,两人全力竟然仍无法将我拉住,自是惊讶莫名。 就在黄毛要被我活活掐死之际,突然「咻咻」两声,我发觉我的双臂开始慢慢结起了坚冰。 我楞了一愣,这才放脱双手,将黄毛掷在地上,对于自己的双手忽然结冰感到十分讶异。 黄毛倒在一根电线杆旁,淌著口水,气游若丝,下身缓缓流出一片水渍。 这时我才回过神来。我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你到底在做什么?」游思牧喘气道。 刘克庆也是气喘吁吁,双手撑住了膝盖。「你……你好样的,原来你有这么厉害……」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这样掐住这男的,还有你说的『那个人』又是……」游思牧连珠炮似的丢出一堆问题。 「……好烦。」 「咦?」 「我说你很烦!」我不知怎的狠狠瞪了游思牧一眼:「别人的事情少管!」 「你怎么这么说?」刘克庆不解地问:「游思牧和我只是想了解情况……」 游思牧低声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之前我们不是也约好了,一个人没办法解决的问题,我们一起帮你……」我冷冷地打断了他:「少罗唆,你就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好,哼!还有时间去多管别人的闲事吗?少鸡婆了你们!」 「你……」游思牧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怎么不能这样说?我有说错吗?」我指著游思牧以几近怒吼的声调叫著:「齐心补习班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最后是谁把杀手击退?那个姓严的老头就只会冲著我来,你可好了,家里高手如云,在游家的保护伞下,可以安稳地做自己的乖宝宝、大少爷,而我呢?姓严的可是悬赏五十万要我的命,什么地方角头、阎王门黑白无常,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日本老头,通通都要杀我,走在路上,随时都提心吊胆的。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要帮我、要调查,又查到什么鬼了?侦探梦倒是做得挺美的嘛!」 游思牧低头不语,默默接受著我无情的言语攻击。 刘克庆忍不住说:「黄仲翔,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难道你都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吗?」 「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很好啊!反正我没你们帮忙,看来一样活的好好的!」 「你不要太过分了,快向游思牧道歉!」刘克庆忍不住也生气了。 「道歉?为什么?我有说错吗?」我傲慢地转过身,迳自走了。「你们没扯我后腿倒是真的!」 我并没有回头去看他们错愕的神情。 但是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失去了两个真正要好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后悔…… -------------------------------------------------------------------------------- 第十章如梦似幻-2 第十章如梦似幻-2 (应该是过了几天之后) 「我说啊,等一下你们要不要去卡拉OK?」 「好啊,去好乐帝怎样?」 「你们都不用读书喔,拜托!」 「俗话说大考大玩,小考小玩嘛!」 邻桌同学哈哈大笑,在我耳中只是格外刺耳。 「……一年六班黄仲翔同学,请马上到学务处来。」 广播一再重复响起我的名字,我愤愤地拍桌而起,刻意忍耐一旁偷看著我然后窃窃私语的同学:「你看他那样子,实在有够机掰……」 我踏进学务处的前一刻,立刻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 「报告。」即使身体强烈的反抗,但我仍硬著头皮推开了门…… 情况真的不妙。 潘校长、教务主任柳主任、学务主任马表、生辅组长张教官以下,大约全校的主要干部全部到齐,十多个人把小小的学务处挤个水泄不通。 我环顾众人一遍,感觉所有人都对我不约而同投以奇异的眼光,嘲讽有之,不屑有之,惋惜有之,失望有之。 柳主任首先开口了:「黄同学,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 张教官叹了口气,把一叠东西递了过来:「你自己看看。」 我将那叠纸翻了翻,里面竟然出现了那天晚上,我在街上痛扁那群混混的照片! 「这是……」 「我就直接问了,」柳主任道:「为什么你要动手打人?」 马表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可别想否认,照片里头两个在场的同学,都可以为当时发生的事情作证!」 「听说是你先动手的,是吗?」校长道。 沉默许久。 「……对,那又如何?」我沉声答道。「这些家伙看到雄中学生,就认为我们好欺负,难道给予制裁就不对吗?他们先动手就可以,我们先动手就不行?」 「你竟然还敢理直气壮!你知道这么做对校誉损害多大吗?」马表刻意加重了「校誉」二字。 「校誉是吗?这些混混是人类的渣滓、社会的败类,本来就必须受到教训!我这么做有错吗?」我壮著胆子顶了回去。「难道之前在补习班被人袭击,我就没有动手的权利,为了维护所谓的『校誉』,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唉!那情况不一样啊,」柳主任道:「你应该知道,正当防卫当然是被允许的,可是今天是你主动动手的,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只要不要去激怒他们,他们可能也不会对你怎样……」 张教官摇头道:「你可以不去理会他们,不是吗?」 「怎么可能不去理会他们!这就跟清理环境的脏乱垃圾是一样的!身为一个雄中学生,为什么偏偏就要避开这些垃圾不可?为什么就必须要忽视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不可?」无视于我的身份只是个学生,我毫不留情地向这些师长们反击。「而且这个人……」 说到这里,我的头又是一阵剧痛。 「嗯,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校长终于缓缓开口道:「自始至终,你都一直维持著雄中学生应有的正义感,这点很好。可是我们对于你仍然必须做出应有的处分,这也同样是本校应有的规范。」 我头痛难当,不发一语,让人认为我是在默认校长的话。 「刚才也已经经过了学生惩处评议会讨论过,所以黄同学,你的行为必须依照雄中校规比照处理。」校长道。「按照校规规定,学生若在校外发生害人斗殴并造成对方严重伤害者,必须开除学籍。」 「换言之,你已经被退学了。」 * 从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我记得很清楚,马表的冷笑、校长和主任的叹息声,以及那张白纸黑字的切结书;离开教室的时候,爆出的令人厌恶的掌声和欢呼声。 沈重的乌云渐渐凝聚起来,最后化作点点雨滴,倾洒在这令人感到郁闷的灰色城市里。 我抬起头,任凭雨水从我的脸庞滑下。 「……无聊……」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了。 已经不是雄中学生的我,在挨过父母严厉的责骂之后,每天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晃著。我刻意不去靠近雄中和火车站那块地方。师父他们那边如何了?我也没心思去理会。反正,连未来的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可恶!」 我对著灰黑的天空大吼:「什么狗屁理想世界、什么剑与魔法,为什么给我一个这么令人厌恶的世界!这是什么道理!黑衣人!你这可恶的家伙……混蛋!可恶!!」 最后我抱著头、跪倒在滂沱大雨里,声音回荡在沉默的大气中,然后消失于无形。 * 就这么冒雨走著走著,我来到了以前就读的国中。 回到母校的心情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曾经在这里,为了想要考上雄中而努力…… 但现在…… 由于是非假日的关系,而且又下著大雨,学校外面大概没有半个人在了吧,我这么想著。 但,我却在靠近垃圾场的墙角听见了几个人的声音。 我缓缓地靠近,原来有三个国中学生正蹲在地上偷偷抽烟。 「喂,你知道吗?听说豹哥前几天晚上被人扁了。」 「谁胆子那么大啊,干!连咱们南门的人都敢动,真秋喔(嚣张)!」 原先开口那人吸了口烟:「是啊,结果听吉仔说,豹哥跑去找那个林少说要带人去找对头算帐!」 「哦,不就是那个刚从铁笼(监狱)出来的吗?」 「嘘!这事少在别人面前乱讲,人家可是新的南门老大,当心被新老大打个半死!」 刚刚说错话的国中生听了连忙闭紧了嘴。 「记住了,『林少』林日阳,『猫仔』张汉荣,『帅哥』林立,『面麸』苏承维,这些人就是咱们日后的几个大哥了,千万不能随便说他们闲话。尤其他们刚从铁笼出来,脾气坏得很,你们几个大嘴巴的都要小心了!」那学生郑重地说。 「哭饿,好家在。要是你不说还真不知道咧!」 「对啊,不过听说扁豹哥的,是雄中的学生哪!」 「真的还假的啊……」 「那岂不是拿他没办法?雄中学生很厉害啊。」 「这你们就不知啦,」说话的人眉飞色舞地比画著:「听说是要趁晚上的时候,把那家伙拖到小巷里面去痛扁啊,听老大的口气,好像打死也不要紧……」 「你打的死,你就试试看。」 我冷冷地站在他们背后说。「『他们』在哪里?」 -------------------------------------------------------------------------------- 第十章如梦似幻-3 第十章如梦似幻-3 凡事只要发生,就必然会产生相应的结果。 这样的因果循环不断地在现实生活上演。 但是,人们是否会因为如此而忽略了重要的环节…… 随著时间的逝去。 * 「叮咚!叮咚!」 事情发生在六月二十八日晚上,更确切地说,时间应该是凌晨一点十八分前后。 位于高雄市郊,靠楠梓加工区的一栋看似普通的透天民房,野狗群不知为何开始大声吠叫著,但很快转变成恐惧的哀嚎声。 「干你妈的!三更半夜在那边哭饿啥小!」 [手机电子书网 www.qiyebooks.com] 一个有些肥胖,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从床上坐起,顺手抄起床下的铝制球棍。 「把你爸吵起来,挺带种的嘛……」男人一边咒骂,将前门大力甩开。「嗯?」 瞬间,腥红色的鲜血泼撒在门前。 *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在楠梓郊区,某处废弃工厂此时仍然透著亮光。 这时候有一双脚,无声无息地踏在草地上,每到一处昆虫的叫声总是很快地静止下来。 「……简单地说,我们首先必须做的,就是重整帮内的气势!要能够在现代社会这个险恶的环境中生存,就一定要先从自身开始,一个团体的凝聚力、团结力、号召力、影响力,都代表著这个团体的势力强弱……」 尽管台上的某个年轻人说得头头是道,台下的数百人却颇不捧场,个个摇头晃脑、呵欠连连,不少人站挺挺便直接梦周公去了。 「欸,老大是不是进铁笼关太久了?」人群中一人忍不住附在要好的同伴耳边偷偷道:「怎么三更半夜把咱们通通挖起来,还讲一些五四三的……」 「嘘!安静啦!」同伴脸色剧变:「要是被听到了你就惨了……」 台上那年轻人顿了一顿。「那边那个,有什么意见吗?」 那人吓了一跳,颤声道:「没……没有……」 「有意见说说没关系,到前面来吧!多听听别人的意见,也是一件好事。」年轻人微微一笑。 那人迟疑了一下,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砰!」 这个名叫林日阳的年轻人晃了晃手中的改造手枪,枪口直冒白烟。「可是,你提供的是多馀的意见,这又另当别论了。」 这个倒楣的混混抱住大腿倒卧在地,痛苦地大叫著。众人纷纷开始骚动起来,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 「好了……继续刚才说的。」林日阳无视于躺在地上那人的嚎叫声,以及底下的骚乱,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标必须更广阔,不能够甘于做一个混地方的小小帮派!只要跟著我林日阳,什么龙门帮、三合会、兄弟会、天刀盟、五色盟、青龙帮,通通都不放在眼里!我们南门帮要扩张自己的范围,成为全台第一大帮,万人之上的领导者!」 「但,要怎么开始呢?」林日阳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手中的开关。 「首先,就必须从周围的小帮派开始,如果有乐意加入我们南门帮的,我们自然很乐意欢迎;不过要是想要和我们作对的呢?」 一台堆高机缓缓开了出来,上头赫然挂著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虽然从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看来应该是还活著,但是那个样子让人觉得与其这样活著还不如死了痛快…… 「就会像这个红蝎帮的老大一样,遭遇这种凄惨的下场!」尽管林日阳脸上依然挂著笑容,但是众人对他的感觉已经从害怕变成了恐惧。 * 此时在工厂门口,几个帮中辈分较小的混混正低声会话著。 「靠,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刚刚那该不会是枪吧?」 「哪有可能,又不是过年过节,放什么鸟枪?欸,你那边有没有赖打(打火机)?」 其馀人摸摸身上口袋,摇了摇头。发话这人叼著根没点著的烟乾抽起来:「干,想哈一管也没办法。」 突然间,一丝火花掠过了烟头。 「哦,多谢!」那人深深吸了一口烟。 但紧接著,他的脑袋就掉了下来。 「哇啊啊啊!!」同伴们看见这幕凄惨的景象,纷纷大叫起来。 黑暗中,一名少年闪著火红色的双瞳,缓缓地逼近其他还站著的「活」人。那双眼睛是对斩杀生命饥渴的眼睛,盼望看到一条充满绝望的死亡之路。即使没有这死亡之路,相信他也会亲手创造。 「一……」他缓缓开口道。那声音彷佛从地狱深渊中复苏的恶鬼,正宣告著死者的人数。 在少年的右手有一柄普通的长剑。虽然不过是一柄普通的剑,但那是他的武器,同时也是凶器,杀人的凶器。剑身缓缓躺下几滴尚未乾涸的血,那血的主人现在早已身首异处。他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上面都是血。杀死一个人不会沾上这么多血,那么他到底杀了几个人? 在场众人自不会有空去顾虑这种无聊的事情,他们正面临生死的关头,有一人突然大叫一声,抓起手边的西瓜刀就往那少年头上砍去。 若是寻常情况来看,这人是这群人之中最聪明的,因为他知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这个道理,主动攻击,才能找寻对方的破绽,甚至获得最后的胜利。 可惜这不是寻常情况。 这个人很快变成零碎的几大块。 「二……」少年说。 「啊!!!」剩下数人很快地在恐惧的惨叫声中开始逃跑,即使腿软了也要拼命跑。 这点又做对了。面对毫无胜算的敌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为了保住性命而选择逃走,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但是他们跑不掉。 因为没有腿跑不掉。 「三……四……五……」 在恶魔漫长的数数声中,以及凄惨无比的呻吟、哀号声中,这个夜晚渐渐沈静下来。 而且,安静地出奇…… -------------------------------------------------------------------------------- 第十章如梦似幻-4 第十章如梦似幻-4 「搞什么鬼?」 「外面在吵什么?」 「怎么突然静下来了?」 众人不安的情绪就像是急性传染病一样,迅速地在密闭的工厂里扩散开来。就算这座废弃工厂占地有好几座篮球场那么大,但是里面的空气却闷到让人感到快要窒息。 「安静。」林日阳站在高处,大概全场只剩他一个人还能够平心静气地说话。「一点小事就这么慌慌张张,要是以后必须和其他帮派火并、厮杀的时候,要怎么办?」 「找个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这名年轻的首领很快地下达指令:「要是条子找上门那可不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几个胆大健壮的人抓起家伙走了出去。 「继续刚刚的话。我们南门帮首先要做的,就是先锻练帮内成员的实力,没有实力打不赢对手,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然后就必须要训练你们服从命令。在群体打斗的时候,如果有几个不服从命令的害群之马,很可能会造成我方全军覆没。有了命令才可能实行战术,所以一定要严格要求你们服从。」 「接著就是团队合作的部份。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帮内不能互斗,就算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不允许互斗,违者必须严加处罚。这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团结一致,凝聚团队的意识,这样在对付其他帮派的时候才不会造成有人突然逃走或无故不到之类的事情。当然,叛变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以上所说只是初步的计画,之后还会再拟定详细的规定和办法。有人一定会问,为什么要这么罗唆?说句实在话,刚才的情况,就已经显现出你们本质上的懦弱!无能!为了改变你们,剔除你们本质上的这些不良因子,所以……」 「所以你用这些话来哄骗这些人类,打算把他们塑造成你的军队,是不是啊?『凯兹卓夫特』?」 所有人很快地找到这句话是出自谁的口中,但是也在同时,他们的血液瞬间冻结了起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矗立在门口,像是一尊紧守墓园大门的石雕像。他随手将手上的东西抛了出去。 这些球状物在地上滚来滚去,然后把鲜血涂的到处都是。 「……头!」一个人惊声大叫起来:「是刚刚那些……」 「你找了这么多废物,来充当你的临时部队,是吧?」少年在冰凉的地板上踩了几个血脚印,又道:「就像是那个时候……」 「不可能……」林日阳双眼发直,放在栏杆上的手渐渐缩紧:「难道……」 「所有人听好了!这个人就是你们的敌人,」他很快地对手下下达另一个命令:「现在把他马上解决掉,来证明你们的能力!」 众人害怕眼前的这个恶魔般的少年,却又不敢反对老大的意见。 「……干!他明明只有一个人,怕个屁啊!」有人突然喊道:「咱们一起上,把这小子给宰了,看他能嚣张到哪里去!」 这人很快获得了许多同伴的支持,十数个人举起各式各样的武器,不管是美工刀、锯子、铁锤,还是蓝波刀、蝴蝶刀、柴刀,一股脑全往少年身上招呼。 可是,这少年实在是太强了。强到利刃在这些人身上划过的致命伤口,以及飞溅出来的血滴,让这些人有足够的时间错愕。 所有围攻少年的混混们同时倒了下来,谁也分不清楚是哪一个先倒下的?甚且究竟是哪一个先中剑的? 「咿咿……」在少年附近迟迟不敢出手的其他混混很快颤抖著退开。 「十八……」少年继续专心地数数。 站在高处的林日阳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废物!」 「就我而言,他们是废物,而你更是废物中的头号废物,凯兹卓夫特。」少年脸庞上露出一抹冷笑:「怎么了?你打算等到最后才要被我清除掉吗?」 「果然不错……我获得的情报是真的……」林日阳指著这少年道:「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逃到人界来了,阿迪尔.奎尔扎特.伊佐!」 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两个互相以奇怪名字称呼著彼此的男人开始了对话。 「『逃』?那么你就不算『逃』了吗……」这个「阿迪尔」用脚在地上轻轻一踢,将一把蓝波刀踢了起来。他将那把刀往一个正想要逃走的混混掷去,刀身整个没入了那混混的脑袋。「十九……要是你没有做出那种愚蠢的行为,或者该说要是没有你的存在,我是不会落到这个下场的……」 「哈哈哈……」刚才还是林日阳的「凯兹卓夫特」开始大笑起来。「你是指向奥林帕斯议廷发动叛变的事情吗?有没有搞错,你自己不正也是这样打算的吗?」 「你说的或许不错。」三个混混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分别攻向阿迪尔,但是他出剑如电,只在三人心口各穿了三个血洞,嘴上仍不断说著:「二十二……但是,我终究和你不同……」 接著阿迪尔抓起了身边的几根铁条,将几个来不及闪避的混混活生生钉在墙上。「二十五、二十六……你的行为,只不过是在贪婪和物欲之下诞生的产物,这就和多数人界的好战份子没什么两样。……但是我不一样!」 「不一样?别笑死人了!喂!」凯兹对著手下们喊道:「你们再不快点做些什么,就要被他杀光了啊!」 这时还活著的混混们才意识到,在这里的他们,只不过是这两个魔人在进行这一场屠杀游戏时的筹码罢了。有人选择对抗死神,有人选择逃命,这在两人眼中不过是这些活筹码卖力表现的行为罢了。 「你哪里不一样了?跟我一样好战、好杀,残忍无情,是不是啊?『Sword Master』?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为了完成你的计画,还不是牺牲了很多人!」凯兹亢奋地大叫著:「你明明跟我就是同一类人!」 「或许吧……但是,我是为了多数人的幸福才这么做的。」 站在肉块和血海交织成的人间炼狱当中,阿迪尔手边不停杀戮,嘴里缓缓吐出这些字句:「但是你只是个无法控制自己的可笑丑角罢了。无法控制身上邪恶的思想,可悲的战争傀儡啊!」 接著,阿迪尔将手中那把已经被血染成腥红色的铁剑往最后一个坐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混混刺了下去。「好了,你打算怎么办呢?要逃走吗?」 只剩下两个活著的人了。 「蠢问题,你马上就得死!」凯兹迅速拔出手枪,对著阿迪尔猛烈地射击。 「看来好像是这样子啊。」同一时间,阿迪尔迅速闪身到了一座货物堆后。 一排弹夹打完,凯兹很快换上新的弹夹。「你大概已经忘记了,我为什么要等到这些废物们通通死光之后才动手吧?就老实告诉你吧,我依附的这个身体可是精力无限啊,看来我的运气很不错!」 「是这样吗?那大概可以使你增加些许的生存机会。」 只一眨眼之间,一条用来吊挂重物的铁鍊往凯兹头上飞了过来,凯兹侧头避过,手上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握著的手枪立刻飞了出去。 虽然丢失了手枪,但这也使得凯兹立刻就发现了对方的踪迹。他立刻拔出身边的武士刀,凌空跃起,往货物堆上斩了下去。那武士刀也不是什么精良之作,到了凯兹卓夫特这个男人的手里,砍切这些东西却像切豆腐一般。 货物堆被劈成了两边,在那之中,却有个人影硬生生地接住了这劈天裂地的一击。 「战术壳,著装!」 凯兹喊道,在他出声的同时,右手臂周围迅速出现奇怪的物体,像是有生命的装甲般包覆在他手臂上面。那物体看起来像是机械,却又缺乏金属光泽和质感。 阿迪尔双脚有如生了根似的,稳稳定在地上,但却将地面踩出两个大窟窿来,深及脚踝。 凯兹双臂青筋浮起,咧嘴笑道:「看来你的生存机会将会比我低上百分之六十二点三五左右……阿迪尔。」 -------------------------------------------------------------------------------- 第十章如梦似幻-5 第十章如梦似幻-5 「我的运气可是很好的……虽然最后还是逼不得已,必须要把『灵魂』附著在人类这样虚弱的肉体身上……」 一边拔刀和阿迪尔对砍,展开一连串猛烈的攻势,凯兹一边还不忘吹嘘著:「但是我毕竟成功的找到了适合的人选,不管同调性、精神和合度以及成长率都是最高的。而你呢?你却找了个垃圾,来当你的『容器』!再加上逃脱时顺手偷出来的一部分『战术壳托尔』……」 说话间,凯兹奋力一击,将阿迪尔硬是震飞出去,他手中长剑也因为抵挡不住而裂了个大缺口。 「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明知道自己和『容器』不够配合,还是选择乖乖前来送死……其实我好怕你啊!」凯兹眼露凶光,步步逼近倒在废弃货物中的阿迪尔。「直到离开天上界之前,我都一直不敢公然和你作对……最后还不得已逃到了人界……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竟然给我了个这么好的机会,叫我怎么能不动手呢?」 「有战术壳又如何?你以为你打的过我?」阿迪尔露出一丝浅笑,缓缓站了起来。 「死到临头还想嘴硬?反正以你现在这副德性,我看连『眼睛』都没办法用了吧?」凯兹移动著脚步,打算在对手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给予致命的一击。 「可惜,你错了。」 突然间,空气彷佛凝结了起来。 凯兹毕竟也曾是身经百战的好手,迅速发觉情况不对,本能促使他往后一跃。 「为什么?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冷汗从他的额上涔涔而下,凯兹一脸的讶异:「难道说……不,这不可能……」 「运气吗?还不如用『命运』来解释好了……」阿迪尔身上散发著恐怖的气息。他往前走数步,凯兹就跟著退后数步。 「就你刚刚所说的,你的运气很好,所以才能够获得这一个完美的『容器』……」阿迪尔以轻柔却又不带感情的语调缓缓说著:「但是我所依附的这个人类,不……应该说是『不被祝福的厄运之物』,可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 说著,阿迪尔伸出了左手食指。 一点点火丝从指尖蹦了出来,而且开始逐渐地聚集成团状的火球。 「这……不会吧……」凯兹瞪大眼睛注视著这团火球。 「没错,这可是魔族才拥有的『魔导力』啊。这你可想不到吧?」阿迪尔迅速收起手指,握成拳头,然后很快地摊开手掌。 「而且不要弄错了。并不是我不能用『眼睛』,而是对付你这样的败类根本就用不到『眼睛』。」 「说到命运……还真是凑巧。」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他掌中成形,就有如一个小型的太阳般,不断地释放著炙人的热力。 「你是我想要猎杀的对象,但你的『容器』……却也是我的『容器』想要猎杀的对象。」 别……别开玩笑了……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凯兹卓夫特正想要退缩。 这是他头一次从心头涌现想要逃走的念头,尽管他经历过上千次战斗。 还没等到他的脚步往后退上一步,这个既是神也是魔王,以人类少年之躯出现在地面上的最强剑士──阿迪尔,挥动了他手中那把有如被炼狱烈火包裹住的剑。 「你即将为害死亚莲娜而付出代价。死吧!」 * 一道巨大而猛烈的爆炸声响划破了沈寂的夜晚,即使是数公里外的民房都可以感受到强大能量所引起的震动。 在爆炸发生地点,一处郊外的废弃工厂,熊熊火舌直冲天际,浓密的黑烟没入了夜色。 即将崩塌、烧毁的工厂中,某个男人的狂笑声仍回荡著。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算了!那种身体,以后你一定会为寄宿在那种身体里面而感到后悔的!!」 * 人们所创造的「过去」,有回忆,也有传说;而新的人们所创造的「未来」,将会是什么呢? 而在这「过去」之中仍存在著许多谜题…… 严锡等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口中的「磐龙山庄」又是什么? 温晓兰肩上的诡异刺青又是什么?她有著什么样的过去? 在游思牧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而叶知秋、叶筱玲祖孙在这之后又怎么了?有没有平安到达台北的亲戚家呢? 王凌威的下落如何? 其他剧中的人物呢?他们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晚的废弃工厂,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 还有,主角究竟是「什么」? 请各位耐心地等待这张名为「故事」的拼图完成,无论如何,时间是不会「突飞猛进」地前进的……一切的谜题,一切的真相,将随著「时间」的流逝中一一解开。 不论你是否等待下去,我这位「时间的旅者」──你可以称呼我「黑衣人」──将会静静看著这一切。 那么,请观赏新一幕的开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