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出招2]《错爱红娘》

作者：朱映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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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砰！砰！砰！

咚！咚！咚！

敲敲打打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了。

凤宁宁伫立在自家庭院里，看着几名壮丁正忙碌地整修她和娘的住家。

眼看整个工程快要告一个段落，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不禁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嫣红的唇儿也噙着一抹愉悦的微笑，那抹笑靥让她俏丽的脸蛋显得更加甜美了。

“太好了！看来再过不了几天就会完工了。”

她们凤家原本只是小康之家，住处不大不小，称不上气派豪华，但是近半年来开始一部分一部分地进行整修，原本有些老旧的屋子逐渐变得焕然一新，也逐渐有大户人家的样子出现了。

这一切的转变，全是从半年前她接下娘的工作开始。

由于爹早逝，娘为了讨生活当起了媒婆，“业绩”尚可，母女俩全凭媒人礼来过活，虽然并不富裕，但是至少能够三餐温饱。

可或许是年纪大了，再加上经常东奔西跑、劳心劳力的，半年前娘终于累坏了，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休养了好一段日子。

那时候，她们母女俩慌极了，因为娘的媒人礼是她们唯一的收入来源，而娘这一病，她们的生计也立刻浮现危机。

为了避免断炊的悲惨日子真的发生，凤宁宁毅然决然地作出了决定－－她要接手娘的“事业”。

一开始娘相当反对，不希望她出去抛头露面，也怕年轻的她做不来，但是再多的坚持，也敌不过逐渐短缺的米粮。

为了不让她们母女俩陷入挨饿的苦日子，再加上她不断的“争取”，娘总算是点头答应了。

她第一次小试身手，是帮城北的李大牛去向城南的吴小春提亲，结果异常的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就搞定谈妥，顺利赚进了她人生中第一笔媒人礼。

原本凤宁宁以为那次只是自己运气好，可想不到接下来的几笔委托都同样的顺利，接二连三的进帐，让她的“业绩”好得不得了。

认真分析她的成功，除了甜美讨喜的外貌之外，机灵的反应和说得天花乱坠的口才，也是她成功的要素。

随着她的“名气”逐渐传开来，她简直快成了城里媒婆的第一把交椅，指定要她说媒的“委托案件”都从城东排到城西去了！

这样意料之外的发展，让她的日子变得十分忙碌，最重要的媒人礼自然也不断地入手，而她们凤家的生活也逐渐富裕了起来。

经过两个月悉心的照料与休养，娘的病痊愈了，打算要“重操旧业”，这会儿却变成了她极力反对。

不是她想要跟娘“抢生意”，而是既然她的业绩这么好，她也不讨厌这样的工作，何不就让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娘好好休息，享享福呢？

“呵呵，我看我是天生的红娘命，要不然这一行怎么会走得这么顺遂呢？”凤宁宁笑嘻嘻地说。

自从“入行”以来，她始终拒绝接受“媒婆”这个字眼，因为在一般人的印象当中，媒婆不都是头上别了朵大红花，手里捏了条大红帕子，一边甩呀甩的，一边喳呼个不停？

噫～～光是想象自己变成那个模样，凤宁宁就快起鸡皮疙瘩了！她才不要变成那个样子咧！

再说啦，她今年不过才芳龄十八，喊她媒“婆”未免也太老了点儿，所以喽，她都坚称自己是“红娘”，虽然娘老爱笑她－－红娘跟媒婆意思不是一样？

凤宁宁笑了笑，看着逐渐变得气派豪华的家，心情愉悦极了，她相信她一定能够妥善地照顾好娘和自己的。

“下一步……嗯，应该可以着手来弄弄庭院了。”

上回她为了说媒去了城西的朱员外家，见到朱家的庭院弄得十分漂亮，假山池泉、意境优美，她光看一眼就觉得喜欢得紧。

她家中的庭院虽然不大，但是如果也能弄假山池泉，再多栽些花草树木，看起来应该也不错才是。

望着此刻有些简陋的庭院，想象着不久的将来会变得绿意盎然的模样，凤宁宁就觉得开心极了。

“小姐！小姐！”丫鬟杏儿跑来喊她。

“怎么了？”

杏儿是她在成为“专职红娘”之后，找来照顾娘的丫鬟。

“东方家派人来传讯，说是东方老夫人要请小姐过去。”杏儿说道。

“喔？有说为什么找我吗？”

“这倒是没有，来的人只说东方老夫人有要事找小姐商议。”

“嗯，我知道了。”凤宁宁心里已有了个底。

找她这个红娘商谈要事，不外就是要她帮忙牵牵红线，这对她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了。

“东方家？嗯，真是太好了！”凤宁宁的红唇愉悦地扬起。

想那东方家可是家财万贯的富商巨贾，唯一正值适婚年纪的就只有当家的东方匀澈。

她虽没见过那个年约二十四、五岁的男子，但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商业霸主，若是帮他牵成了红线，想必东方家给的媒人礼不会太寒酸。

嘻嘻，太棒了！看来拥有一座假山池泉的庭园离她不会太远了！

凤宁宁踩着轻快的脚步，一路心情极佳地来到东方家。

一踏进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她的眼睛就立刻亮了起来，甚至差点忍不住发出赞叹的低呼声。

好豪华的府邸呀！真不愧是富甲一方的霸主，整幢宅院不仅宽敞，更是华丽气派，处处可见工匠的精雕细琢。

凤宁宁望着眼前的雕梁画栋，心里不禁猜想这里随便几根柱子的造价，恐怕就足以盖一幢平凡老百姓的小屋了。

“真是不简单……”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赞叹。

与眼前这幢豪华的府邸相较之下，她和娘所住的房子虽然已经过整修，却仍显得简陋，而未装修之前的模样简直是“不堪入目”了。

凤宁宁眨着眼，惊叹地望着东方家的庭园，并忍不住在心奇Qisuu.сom书中勾勒出将眼前这片景致搬到自家庭院的样子－－当然是缩小了好几倍之后的模样。

加油！她在心里替自己打气，相信以她目前的业绩来看，应该要不了太久就能实现梦想了。

“凤姑娘？凤姑娘？”东方家总管元伯的轻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呃？怎么了？”

“这边请，咱们家老夫人已经在大厅恭候多时了。”元伯客气地说道，并没有多嘴地询问她刚才为什么发愣。

“喔，好的。”

凤宁宁回过神来，随着总管来到大厅，一名年近六旬的老妇人果然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想必眼前这就是东方老夫人了，她虽然没有夸张地穿金戴玉，活像个行动首饰盒，但是从那一身上等质料的衣裳以及她老人家雍容华贵的气质，仍可准确地猜出她的身分。

“凤姑娘吗？来来，别一直站着，快点坐下来吧！”东方老夫人热情地招呼着凤宁宁。

“多谢老夫人。”

“甭客气，春喜，快去帮凤姑娘倒茶。”

“是。”

那名叫做春喜的丫鬟立刻恭敬地替凤宁宁倒了杯热茶。凤宁宁轻啜了口，忍不住在心里赞了声好。

虽然她对于茶叶并没有太深的研究，但是那入喉时异常清香甘美的滋味，不必猜也知道必定是由昂贵的上等茶叶所冲泡而成的。

唉，有钱人真好，凡事都能极尽享受，舒服得不得了。

“今天老夫人找宁宁过来，是有事情需要宁宁效劳的吗？”凤宁宁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问。

“是啊！谁不知道凤姑娘是城里头业绩一流的红娘，这半年来经由妳促成的好姻缘不计其数。”

“老夫人过奖了。”凤宁宁谦虚地笑笑。

“不，这是事实，我可没半点儿夸大。这次我请妳过来，自然也是想藉助妳的帮忙，促成一段好姻缘。”

“请问对象是哪位呢？”

“是我的孙儿，东方匀澈。”

果然就是东方匀澈！不过，凤宁宁的心里不禁浮上一抹疑惑。

想那东方匀澈可是富甲一方的霸主，虽然她从没见过他本人，不知道他是何模样，但是光凭他们东方家的家世，就应该会有许多女子想要成为他的妻子，怎么还需要她来牵红线呢？

难道说……东方匀澈长得其貌不扬？还是身体上有什么缺陷？

凤宁宁的心里虽然充满疑惑，却也没蠢到直接询问东方老夫人，毕竟若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问出这个问题岂不是很尴尬吗？不过即使不问，在她的心里也已经将东方匀澈和长相丑怪并身患隐疾的可怜人画上等号了。

若真是这样，那事情可能就有点棘手了。不过看在东方家富可敌国的分上，应该还是会有人愿意嫁进来享受荣华富贵才是。

看在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再想到以东方家惊人的财力，届时给她的媒人礼必定相当丰厚，凤宁宁便决定不轻易放弃这桩请托。

“就不知道老夫人属意哪家的女子来当东方家的媳妇？”

“我是没有特定的人选，不过我那孙儿的态度却十分坚持，非西门家的小姐不娶。”老夫人皱着眉头，一副伤透脑筋的模样。

“西门家的小姐？西门如玉？”凤宁宁惊讶地瞪大了眼。

她曾经见过西门如玉，那女子不仅有着艳丽的外表，更有着冷傲的性情，据说其实有许多男人爱慕她，却又不敢“造次”，甚至连请媒婆上门提亲也不敢，因为他们相信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被断然拒绝。

想不到，东方匀澈竟然会看上西门家的小姐。

“没错，就是西门如玉。”老夫人点了点头。

“呃……这个嘛……”凤宁宁蹙着眉心。打从她半年前开始当红娘以来，这是第一次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听说西门小姐性情孤傲，这事儿恐怕不容易……”

“唉，是啊！甚至有传言说西门小姐根本无意成亲，无奈我孙儿就是坚持非要她不可，其他谁也不娶。”

“那可真是伤脑筋。”凤宁宁无奈地轻叹口气。

她是红娘，不是土匪婆子，总不能将西门家的小姐敲晕拖到东方家少爷的床上去，硬是将他们两人送做堆吧？

“凤姑娘，妳也知道的，东方家就只有匀澈一个独子，若是他不娶，那咱们东方家可要断了香火。”

“唔……这确实是严重的问题。”

“所以，这就是我今天请妳过来商议的要事，希望妳可以促成匀澈和西门如玉的婚事，只是我也知道这事不容易，依照西门如玉的性情，我估计八成会回绝掉这门亲事。”

凤宁宁点了点头，心中深有同感，她甚至觉得不只“八成”会失败，而是十成十会被西门如玉给回绝！

“为了延续我们东方家的香火，不论如何我非得要让匀澈顺利娶回西门如玉不可，我的意思是……”老夫人顿了顿，示意一旁的总管元伯说下去。

“老夫人的意思是，不论用什么方法，请凤姑娘务必促成这段姻缘。”

“不论用什么方法？”凤宁宁惊讶地挑眉。

不会吧？他们这对主仆该不会是在强烈地暗示她－－即使是不择手段，也要办成这事儿？

“是的，即使用“骗”的也要“骗”到手。”元伯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啥？用骗的？不是吧？成亲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才好，用骗的岂不是要砸了她这红娘的招牌？

就在凤宁宁一脸为难，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东方老夫人突然朝元伯使了个眼色，元伯立刻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元伯捧着一个沈甸甸的匣子走了回来。

“凤姑娘，这个请妳收下。”老夫人开口说道。

“这是？”凤宁宁一脸疑惑，不知道老夫人究竟要给她什么东西？

在她困惑的目光中，元伯打开了那只匣子，就见里头摆满了黄澄澄的金子，那耀眼的光芒简直要“闪”伤了她的眼。

“这……”凤宁宁咋舌地望着那只黄金匣，一时间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哇！真不愧是富可敌国的东方家，一出手真是惊人！

“凤姑娘，只要妳促成我孙儿的好事，妳的媒人礼就是这万两黄金。”老夫人祭出重赏。

“什、什、什么”凤宁宁一听，惊愕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黄金万两她没听错吧？

这样“惊死人”的厚礼，让她更深信东方匀澈肯定有问题，不然老夫人怎么可能出手大方成这样？

唉……西门家的小姐本来就性情冷傲、眼高于顶，怎么可能会看上身有缺陷的东方匀澈呢？

凤宁宁彷佛被泼了一桶冷水似的，看着黄澄澄的金子就在眼前，却没办法赚进口袋，真是令人捶心肝哪！

就在凤宁宁一边感到可惜至极，一边想着有什么好借口可以推辞这桩不可能达成的请托时，一抹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匀澈，你来得正好。”老夫人开口说道。“这位是凤姑娘，是城里最受欢迎的红娘。”

匀澈？东方匀澈？

凤宁宁好奇地回头，却在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整个人顿时一怔。

他……就是东方匀澈？不是吧？他怎么可能是东方匀澈？

在她的脑海里，早已将东方匀澈想成是一个模样丑怪的男子，就算身材不矮胖，至少也该面貌丑陋，但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眼前的男子不仅身材高大昂藏，更有着一张轮廓分明、充满魅力的俊脸，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神采奕奕，一点儿也不像是生了什么病的人。

难道……他是有什么外表看不见的隐疾？

就在凤宁宁因为东方匀澈的俊美而莫名地心跳加速，同时不禁在心中暗自猜测着他究竟患有什么“隐疾”时，东方匀澈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名女子，墨黑的眼眸掠过一抹讶异。

她是媒婆？没搞错吧？

媒婆不都该是上了年纪，个性有如八婆一样碎嘴嘈杂，不断地对人疲劳轰炸吗？怎么她却这么的年轻、甜美？

“匀澈，我已经跟凤姑娘说了，你想要娶西门家的小姐为妻。”老夫人缓缓地开口。

“喔？”东方匀澈的眼中掠过一抹饶富兴味的光芒，笑望着凤宁宁。“妳真的能帮我？”

望着他俊脸上的那抹微笑，凤宁宁不知怎地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她蹙眉想了想，却仍是半点头绪也没有，索性就不去理会了，因为她此刻最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望着东方匀澈那张俊美的脸孔，凤宁宁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呃……有件事……我想先问清楚……”

“什么事？”

“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儿唐突，也可能有点儿冒犯，但是我想……既然我要替你牵红线，很多事情就得先彻底了解一番才行……”

“妳想知道些什么，直接问吧！”东方匀澈爽快地说，心中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她这样吞吞吐吐的。

“请问……你的身体……健康吗？”凤宁宁问得相当含蓄，就怕他真的身有残疾，而她的问题会太伤人。

“身体？我看起来像是病恹恹的样子吗？”东方匀澈讶异地挑起眉梢。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有什么……呃……隐疾？”

“隐疾？”

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问题令东方匀澈错愕地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弄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敢情她认为他必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所以才会一直到现在还讨不到老婆，需要靠红娘来牵红线？

东方匀澈忍俊不禁地放声大笑，开始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娇美的俏红娘实在有趣极了。

他浑厚的笑声如同鼓槌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凤宁宁的心上，她的俏脸微微泛红，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笑的话？

“你笑什么？”她轻蹙着眉心，摸不着头绪地问。

“放心吧！我健康得很，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隐疾。”

的确，如果他真的身有隐疾，又怎么会高兴成这样？

“那为什么……”

“妳要问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未娶妻？”

“嗯。”凤宁宁点了点头。

“因为寻常的女子我看不上眼，唯有西门如玉令我心动，我奶奶怕我一辈子不娶，所以才找妳来牵红线。”

“那……西门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差别，我想妳应该对她的性情有所耳闻，她一向冷傲、自视甚高，恐怕只有皇亲国戚她才看得上眼。”

东方老夫人接着说道：“凤姑娘，这件事就拜托妳了。事成之后，黄金万两就是妳的了。”

“这……”

说实在话，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请托，但是既然东方匀澈没有什么隐疾，外貌又是如此的俊挺出众，那就好办多啦！

根据她的“亲身体验”，女人只要见了东方匀澈之后，很难会不怦然心动的。自从半年前她开始当红娘之后，前前后后也见过了不少男子，但从没有一个像现在一样，光是看他一眼，就令她无法控制的心跳加速。

这么一个伟岸不凡的男子，又是富甲一方的商业霸主，那西门如玉没道理会看不上眼。

嗯，好吧！就接下这桩请托吧！

反正促成姻缘是件好事，能赚这么一大票更是件好事，这样好上加好的请托，她怎么会傻得往外推呢？

再说啦！东方匀澈可是不可多得的乘龙快婿人选，嫁给他肯定一辈子衣食无缺、幸福快乐，就算她真的使了些小手段替东方匀澈将西门如玉给“骗”到手，她相信西门如玉事后肯定也会感激她的。

凤宁宁愈想愈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捧着沈甸甸的万两黄金的情景了！

“怎么样？凤姑娘，妳愿意帮这个忙吗？”东方老夫人问。

“没问题！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没问题？这么有把握？”东方匀澈挑眉问道。

“放心，我打包票一定会在一个月之内促成这桩好事。”

“喔？要是一个月内办不成呢？”

“要是办不成，届时我随便你发落！”

听见她的话，东方匀澈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说道：“这可是妳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呀！”

“不会的，因为我一定会成功！”凤宁宁信誓旦旦地说。

看在黄金万两的分上，她一定会全力以赴，就算真的必须用“骗”的，她也要帮东方匀澈将西门如玉给“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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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打从半年前接手娘的事业起，凤宁宁还不曾当红娘当得这么积极过。

为了赚得那黄金万两的媒人礼，凤宁宁在离开东方家之后，二话不说立刻前往西门家。

“姑娘，请问有事吗？”西门家的家仆见有年轻貌美的女子上门来，态度十分的客气。

“我想找西门姑娘，不知道她在不在？”

“请问姑娘是哪位？”

“我姓凤，凤宁宁。”

“凤姑娘请稍等，我先进去通报我家小姐一声。”

“好的，麻烦你了。”

凤宁宁在门口等着，心想她这么贸然来访，西门如玉可能会拒绝见她，但是经过了一会儿，那名去而复返的家仆却请她进去。

走进西门家，凤宁宁同样为眼前的景致感到惊艳，这里虽不若东方家那么富丽堂皇、极尽奢华，却也布置得十分雅致，别有一番韵味。

据说，西门如玉有个表姊入宫当嫔妃，挺受皇上的宠爱，而那个表姊也不忘照顾自家亲戚们，所以西门一家称得上是大富大贵，若是以家世来看，东方和西门两家倒是十分相配。

一个东方、一个西门，听起来挺不错的呀！就希望东方匀澈和西门如玉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要像东和西，永远也凑不在一块儿就好了。

正当凤宁宁这么想的时候，一阵琴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柔和美妙的旋律，令听的人感到十分舒服。

“那是你家小姐在弹琴吗？”

“正是。”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么优美的琴音，令人直觉地联想到是出于美女之手。

“小姐正在庭院中，我这就带您过去。”

“好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

凤宁宁跟着家仆前往庭院，就见西门如玉正坐在凉亭中弹琴，身旁还有一名婢女在服侍着。

看着那张比当初惊鸿一瞥的印象中还要美艳的脸孔，凤宁宁不知怎地突然觉得她和东方匀澈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感觉上，东方匀澈好像不太适合娶这样冷艳的女子为妻，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似乎也不是很搭……

唉！算啦！她管这么多做什么？

既然东方匀澈一心想娶西门如玉为妻，东方老夫人也祭出黄金万两的重赏，再加上她自己又已经拍胸脯保证绝对会在一个月之内办妥这件事，那她当然就得用尽各种方式来促成这桩姻缘了。

“小姐，凤姑娘来了。”

西门如玉停下了弹奏，抬起头来望着凤宁宁。

“妳就是凤姑娘？”

“是的。”

“凤姑娘今日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贵干？”

西门如玉的嗓音虽然轻柔悦耳，却透着分冷淡与疏远，那态度舆热络和善的家仆有如天壤之别。

凤宁宁先在心里替自己加油打气之后，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西门小姐娇艳无双，是城里众多人爱慕的对象－－”

“我听说凤姑娘是城里大名鼎鼎的红娘，敢情妳今日是来说媒的？”西门如玉打断她的话，问道。

“是呀！”凤宁宁点头承认。“身为一个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有个稳当的依靠，要是能够嫁给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男人，一辈子受到宠爱，那更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没兴趣。”西门如玉再度开口打断她的话。

呃……好冷淡的反应。果然，西门如玉就像传言中一样的冷淡高傲。

凤宁宁虽然碰了个软钉子，但她不许自己这么轻易地放弃。

“西门小姐没兴趣，是因为不知道我受了谁的请托而来－－”

“不论是谁都一样。”又是一句简短而冷淡的回应。

凤宁宁的表情有点儿尴尬，但她还是不忘自己身负的重责大任。

不管西门如玉想不想听，她还是径自说道：“今天，我是受了东方匀澈和东方老夫人的请托而来的。”

“喔？是东方匀澈？”听见这个名字，西门如玉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见她终于有点儿反应了，凤宁宁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是的，东方家富甲一方，东方匀澈更是年轻有为－－”

“我对他没兴趣，我是不可能嫁给他的。”西门如玉没听完凤宁宁的“推销”，就冷淡地拒绝，而且语气还更加坚决了。

“啊？”凤宁宁诧异地愣了愣。

刚才她看西门如玉像是微笑了下，还以为西门如玉应该对东方匀澈挺感兴趣的才是，怎么却还是一样拒绝了呢？

“凤姑娘，很抱歉让妳白跑这一趟，我就跟妳直说了吧！我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东方匀澈的。”

“别这么笃定嘛！妳若是见了他，肯定就会改变心意的！妳应该要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凤姑娘，多谢妳的好意，但是妳大可不必再费心替我作媒了。现在我有些累了，想回房去歇息，妳也请回吧！”

“这……那好吧！我先告辞了。”

虽然凤宁宁还想要再多劝些什么，可是人家都已经下了逐客令，她要是再死皮赖脸地待着不走，只会更惹人厌，到时候这桩婚事就更难搞定了。

离开西门家之后，凤宁宁有些挫折地走在街上。

自从“入行”以来，她还不曾接过这么棘手的请托。

“唉……亏我还向东方老夫人和东方匀澈打了包票，看来这黄金万两还真是不好赚。”

在她见了东方匀澈，发现他是个高大俊美、魅力非凡的男子之后，原本以为要促成这奇Qisuu.сom书桩婚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她甚至觉得那万两黄金已经有一半进了自己口袋里了，岂料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西门如玉真是太冷淡了，那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她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真是令她挫折不已。

“唉……我实在不懂，难道西门如玉对爱情一点儿憧憬也没有吗？”凤宁宁有些无奈地轻叹口气。

这下可好了，那黄澄澄的金子就像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萝卜，看得到却吃不到，真是气死人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快就放弃！”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城里最富盛名的红娘呢！岂能这么轻易就被一桩请托给打倒呢？

“我得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西门如玉改变主意呢……”

凤宁宁蹙眉低头，一边走，一边苦思下一步该怎么做，结果一不小心撞进了一堵厚实的胸膛。

蓦然将她包围住的阳刚气息，让她的双颊尴尬地泛红，她急忙地退开，却因为太过仓促而差点撞到一旁卖梨子的小贩。

“小心！”

刚才被她撞了一下的男人“不计前嫌”，出手拉了她一把，让她免于制造更多的混乱。

“呃……谢谢你……”

她尴尬地道谢，抬头一看，整个人却突然愣住了。

“咦？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想不到她撞到的人是东方匀澈，这会不会太巧了点？

“我有点事情要办，正好经过这里。”东方匀澈望着她，问道：“看妳走这方向……该不会妳刚去了趟西门家吧？”

“是啊！”凤宁宁点头承认。

“喔？结果怎么样？西门如玉答应了吗？”

“不，她是没有爽快地答应……”

“没有爽快地答应？我看她是断然拒绝了吧？”东方匀澈似笑非笑地说。

“呃……是啊！”

奇怪，是她太多心了吗？为什么她觉得东方匀澈在听了这样“不幸的消息”之后，竟没有半点难过的反应？

照理说，如果他真的一心想娶西门如玉，又听见她断然拒绝了这桩婚事，应该要感到很沮丧才对呀！怎么他的表情……却反而像是在看好戏似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拒绝了，那妳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此放弃吗？”东方匀澈的问题打断了她的思绪。

“当然不！”

东方匀澈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也是，毕竟妳还许下了一个月内必定办成的承诺，妳要是不想任凭我发落，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听见他提起这件事，凤宁宁突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她那时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相信凭东方匀澈的条件，任何女人应该都会动心才是，谁知道西门如玉这么“难搞”，那冷淡坚决的态度，彷佛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心意似的。

唉……现在她不禁有点儿后悔当时干么要无聊许下这种承诺，万一事情真的搞砸了，她不但连黄金万两都赚不到，还得要任凭东方匀澈发落，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没办法了，既然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下回来，她也只能再接再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办成这事的！”凤宁宁打起精神地说。

“喔？妳要怎么让西门如玉改变主意？”

“她之所以会拒绝，肯定是因为还不认识你，只要她见过了你，知道了你的种种好处，我相信她一定会改变心意的！”

“是吗？”

“是的！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东方匀澈像是感到有趣似地挑起眉梢，微笑地问：“妳需要我的配合？什么样的配合呢？”

“呃……我现在还没想到，总之我会设法让她对你印象深刻的。等我想好了法子，我再通知你。”

“好吧！我静候佳音。”

凤宁宁仰头望着东方匀澈，忽然轻蹙起眉心。

“嗯？怎么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期待我帮你牵成红线，反而像是在等着看我笑话似的？”

“怎么会呢？妳太多心了。”东方匀澈神色不变地否认，心里却暗暗惊讶于她的细心与敏锐。

事实上，她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在等着看笑话，而且从头到尾都像置身事外的人一样在看待这件事。

坦白说，他目前根本无意娶妻，因此面对奶奶的一再催婚，他才干脆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那就是拿西门如玉当挡箭牌。

西门如玉有个哥哥叫做西门庆纪，在一次因缘际会之下与他相识后，年纪相仿的两个男人就一见如故，即使因为事业忙碌而不常见面，却丝毫不影响彼此之间的交情。

由于西门庆纪的关系，他曾见过西门如玉几次，但他并没有对那个冷艳的女子动心，甚至还知道她的心里恋着一个三年前偶然邂逅的男子，所以根本对其他男人没半点兴趣－－这些当然都是西门庆纪透露的。

正因为知道西门如玉根本不可能愿意嫁给他，所以拿她来当挡箭牌，绝对不会有问题。

果不其然，西门如玉如预料之中地回绝了这门亲事。

他相信就算眼前这年轻甜美的红娘本事再怎么高、口才再怎么好，也不可能让西门如玉改变心意的，而在她失败之后，他大可以继续坚持这辈子非西门如玉不娶的决心，这样子奶奶就算想要催婚甚至是逼婚，也拿他没辙。

“真的是我太多心了吗？”凤宁宁仍有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妳就别胡思乱想了，现在对妳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该想想怎么样促成这桩姻缘。倘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我说了，你就会配合吗？”

“在没有其他重要正事要忙的情况下，我一定尽力配合，这样行了吧？”东方匀澈微笑地允诺。

不知道为什么，见这位年轻的红娘一脸认真的模样，他觉得有趣极了，他甚至等不及想看看她一个月之后发现自己是白忙一场时，那张娇俏甜美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城外，一条通往邻镇的必经道路，两旁林木蓊郁苍苍，景致十分优美，最重要的是，往来的人并不多。

一阵阵清凉的微风迎面拂来，带来了舒适宜人的感受，但是凤宁宁此刻忙得很，根本无暇享受。

“嗯，这样子应该就差不多了！”凤宁宁神情认真地检视自己忙了好一会儿的成果－－一个能将人绊倒的小陷阱。

现在，她不只是要为了万两黄金而努力，更要为了她所许下的承诺而努力，否则到时候岂不是真要任凭东方匀澈发落了？

“对不起了，西门小姐，为了要将妳和东方匀澈凑成对，我也只好使一些不怎么光明磊落的小手段了。”凤宁宁喃喃地低语。

根据她打听来的情报，得知今日西门如玉会在丫鬟和护卫的陪伴下前往邻镇的姨娘家，而西门如玉一向讨厌坐轿子，所以他们一行人很有可能会当成出游赏景一般步行前往。

想要到邻镇，这条林间小径是必经之路，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凤宁宁当然得好好地把握住。

依照她的计划，只要她在这里设下陷阱，当西门如玉他们一行人经过的时候触动机关，立刻会被绳索一绊、一拉，顿时跌个人仰马翻。

根据“宁可错杀一百，不可错放一人”的明训，她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设好这个陷阱，为的就是要将所有的人一网打尽，免得绊倒了丫鬟却没绊倒西门如玉，那可就白忙一场了。

“嘻嘻，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的！”凤宁宁有信心极了。

别人她还不敢说，但是以西门如玉那一身细皮嫩肉、娇贵的身躯，经过这么一摔之后，擦伤是在所难免的，甚至还有可能会扭伤了脚踝。

正当西门如玉疼痛不堪之际，东方匀澈恰巧就在这时登场，来个英雄救美，搂着痛苦不堪的人儿到一旁去轻声安慰、细心照料。

“哈！这样那个西门如玉还不立刻对东方匀澈倾心吗？”

她深信只要西门如玉近距离地与东方匀澈亲近，望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再受到他的呵护安慰，保证她就算原本再怎么冷心无情，也会立刻怦然心动、深深爱上东方匀澈的。

到那个时候，那亮到不行的黄澄澄金子就会落入她的口袋，而她也不必任凭东方匀澈处置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凤宁宁沈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开心得不得了，就在她有点儿得意忘形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谈话声远远地传来。

她猛地回神转头一看，发现有几个人正走了过来。

“糟了！”应该是西门如玉一行人。

不行不行，她得赶紧躲起来才行，否则当西门如玉她们跌伤的时候，她却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似的，肯定会被怀疑的。

若是西门如玉误以为东方匀澈为了赢得美人心而和她串通设下陷阱，那可是会造成反效果，让西门如玉更讨厌东方匀澈的。

今天这个计划她为求逼真，所以只有要求东方匀澈在她指定的时间前来这里，而没有将完整的计划告诉他，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到了，此刻天时、地利只差人和，她必须赶紧躲起来等待“丰收”。

正当凤宁宁打算立刻找地方躲起来的时候，忽然不知打哪儿窜出一只大野狗，吓了她一大跳。

从小就怕狗的她，脸色苍白地低呼了声，害怕地连连退后，就怕那只大野狗会扑上来咬她。然而，那只野狗并没有如预期之中的意图攻击她，但却发生了更惨的悲剧－-

惊慌之中，她误触了自己设下的陷阱，虽然她及时警觉，想要闪开，却因为慌张过度，连站都站不稳，结果反而跌得更加狼狈。

“啊……好痛！”她灰头土脸的，连眼泪都快要迸出来了。

呜呜～～枉费她这么辛苦设下陷阱，想不到竟然用在自己的身上，真是太倒楣了啦！

“咦？这不是凤姑娘吗？”

一声惊讶的低呼蓦然传来，原来是西门如玉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凤宁宁尴尬又无奈地抬起头，扬起一抹苦笑。

“西门小姐，在这里遇到妳还真是巧。”

“妳怎么了？受伤了是吗？要不要紧？”

“没……没关系，不是很严重。”凤宁宁勉强站起来，忍痛说道：“是我走路不专心，不小心跌倒了。”

西门如玉的眸子朝地上一瞥，当她看见地上的绳索时，红唇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妳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多谢妳的关心。”

“那好吧！多保重，我还有事得走了。”

“慢走。”

“放心，我一定会小心慢走的，免得不小心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淡淡地说完后，西门如玉和丫鬟、护卫们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凤宁宁的双颊因为心虚而泛红。

为什么西门如玉临走之前会那么说？难道被西门如玉察觉了她原本要搞的小诡计？

“唉……我也未免太惨了吧！不但计划失败，自己还受了伤，今天真是有够倒楣的！”

凤宁宁沉重地叹了口气，试着动了动，脚踝却猛地传来一阵痛楚，让她撑不住，又狼狈地跌坐在地。

呜呜～～她怎么这么惨啊？

正当她颓然丧气之际，一个讶异的嗓音蓦地响起－-

“咦？妳坐在地上干什么？”

凤宁宁抬头一看，就见东方匀澈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

“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凤宁宁没好气地哼了声。

“怎么了？是妳要我这时候来的呀！”

“是啊！”凤宁宁又叹了口气。

东方匀澈来的时间可以说是恰到好处，只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触动陷阱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唉，都怪她自己一时得意忘形，沈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没有及时躲起来，才会在慌忙间被那只野狗吓了一大跳，进而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她就算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东方匀澈低垂的黑眸扫向一旁的绳索，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立刻看穿了她原先的计划。

“怎么，想要制造救美的机会给我？”他含笑地问。

“是啊！”

“结果呢？西门如玉人在哪儿？”

“早就已经离开了。唉……这个计划大失败。”凤宁宁按了按自己的脚踝，疼得直皱眉。

“失败？没有失败呀！”

“怎么会没有？人都已经走远了，哪还有美可以让你这个英雄来救？”凤宁宁没好气地反问。

“怎么会没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东方匀澈说着，忽然弯身将她娇小的身子抱了起来。

“啊！你做什么？”凤宁宁惊诧地低呼。

“救美呀！难道脚扭伤的妳还能走？”

“我……我可以！”凤宁宁逞强地说。

“是，妳的确是可以走，只不过妳的伤会因此而变得更加严重，甚至严重到一个月不能走动，到时候就只好直接任凭我发落了。”

“哪有这么夸张？”凤宁宁噘起了唇，不服气地咕哝。

“就有这么夸张。”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抱着我成何体统？”她神情有些不自在地说，深怕自己脸红心跳的反应会被他发现。

“非常时期，这也是逼不得已的。”

“好一个逼不得已，既然这么委屈，干脆把我扔下来好了！”凤宁宁哼了声，对于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眼看他并没有要半路丢下她的打算，她忍不住问道：“嗳，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呀？”

“这里离城里有一段距离，我先找个地方处理妳的脚。”

东方匀澈一边说着，一边踏着稳定的步伐走着，彷佛怀中的人儿半点重量也没有似的。

凤宁宁别无选择地倚偎在他怀中。被他灼热的气息笼罩住，让她有些心慌意乱，不仅心跳乱了节奏，就连身子的温度也逐渐热了起来……

完了完了！她该不会不只跌伤了脚踝，就连整个人也变得不对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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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东方匀澈抱着凤宁宁，前往离“陷阱区”不远处的一条溪边。

凤宁宁蹙着眉心，问道：“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该不会嫌一直抱着她又重又麻烦，所以临时决定要将她丢进溪里面吧？

“我不是说了吗？先找个地方处理妳的脚伤。”

“可是这边又没有大夫，要怎么处理？”

东方匀澈扬起嘴角，说道：“这里是没有大夫，所以妳也只好委屈将就一下冒牌的大夫了。”

“啊？冒牌大夫？你说的该不会是你吧？”

“没错，就是我。”

“你……行吗？”

东方匀澈忽然停下脚步，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儿。

“千万记住，永远不要用怀疑的语气问一个男人“你行吗？”，那只会替妳自己惹来大麻烦。”他很认真地忠告。

“啊？为什么？”凤宁宁不解地问。

“因为那会让男人想要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很行”，而那时候妳就惨了。”东方匀澈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呃……呃……是吗？”

虽然凤宁宁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那灼热的眼神告诉她最好乖乖闭嘴，什么也别多问。

看出她的顾虑与迟疑，东方匀澈嘴角一扬，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他抱着她走到溪边，让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自己则蹲在她的面前，二话不说地动手褪去她的绣花鞋。

“啊？你干什么？”

凤宁宁被他的举动吓一大跳，想要将脚缩回来，却被他牢牢地捉住，不仅如此，他还一并褪除了她的袜子，让她光洁细白的莲足登时落入他的掌中。

看着自己白皙小巧的脚丫子被握在他的大掌，一种奇怪的感觉蓦地涌上心头，那让凤宁宁的心跳乱了节奏，思绪也变得有点纷乱。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这个冒牌大夫要帮妳治疗啊！”东方匀澈边说着，边将她的脚浸泡在溪水中。

溪水有些冰凉，让凤宁宁瑟缩了一下，但她那|奇+_+书*_*网|因为扭伤而肿胀发热的脚踝也因为冰凉的溪水而顿时舒服许多。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儿？”

“嗯。”凤宁宁红着脸点头。

“那就先好好地浸泡一会儿吧！”

“喔。”一种带了点暧昧又透了丝诡异的气氛，让凤宁宁像只温驯的猫儿，乖乖地听话。

阵阵的清风迎面吹过，撩起了两人的发丝，也带来了舒服的感受，他们并肩坐在溪边，有种悠闲惬意的感觉。

凤宁宁轻吁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悠哉过了。过去半年来，她忙着替男男女女们牵红线、促姻缘，虽然挺有成就感，也改善了不少家中的经济状况，但还真是忙碌极了。

她想了想，忽然偷偷瞥了身旁的东方匀澈一眼，忍不住要怀疑西门如玉是不是真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要不然怎么有办法面对这么一个帅气俊挺的男子而无动于衷呢？

“怎么了？”东方匀澈察觉了她的视线，好奇地问。

“呃？没、没什么！”凤宁宁连忙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样撮合你和西门小姐的婚事罢了。”

东方匀澈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看妳这么认真，我就放心了，那就有劳妳多费心思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办妥的。”

东方匀澈像是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似的，不置可否地应了声，随即改口问道：“妳的脚怎么样？舒服一点儿了吗？”

“嗯。”

“好吧！”

东方匀澈从善如流，放轻了力道，但对凤宁宁来说，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他放轻的力道下像在推拿，反而像是在挑逗地爱抚，那让凤宁宁的双颊瞬间泛红，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怎么了？妳的脸好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啊！”凤宁宁心虚地否认。

“是吗？”东方匀澈扬起嘴角笑问。事实上，她那心慌意乱、不自在的神情，没能逃过他的眼。

像是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似的，东方匀澈又故意继续以近乎挑逗的力道抚摩她的脚，而那细嫩的肌肤也确实让他爱不释手。

“妳的脚真嫩。”

听见他低声的赞叹，凤宁宁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彷佛有火药“轰”的一声炸开似的，她相信自己此刻的脸肯定有如火球一样红烫。

“好……好了吧？都已经弄这么久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还没，想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妳最好接受我这冒牌大夫的治疗，乖乖地坐好别乱动。”东方匀澈“假公济私”地说。

其实他刚才已经推拿得差不多了，现在不肯放手，只不过是贪看她脸红无措时那可爱的神情罢了。

呵呵……

夜深人静，一弯明月高挂在夜空。

凤宁宁坐在自家院子里，望着天边的月儿直发愣。

“宁宁，怎么还不睡？”凤母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她不知道已飞到哪儿去的思绪。

“差不多要去睡了，倒是娘，怎么还没就寝？”

“娘也正要回房。妳怎么啦？一个人坐在这里发愣，是不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事？”凤母关心地问。

“还好。”

“还好就是不太好。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家的请托太棘手，让妳伤透了脑筋？”凤母问道。

“是啊！东方老夫人要我替她的孙子东方匀澈牵红线。”

“咦？东方匀澈？他可以说是万中选一的金龟婿人选，应该不论哪家的小姐都会很乐意嫁给他才对啊！”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可偏偏西门如玉却不这么认为。”凤宁宁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西门如玉？东方匀澈选定她当他的妻子吗？”

“是啊！”

“但……即使是西门如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不不不，问题可大了！西门小姐像是谁也不愿嫁似的，一知道我的来意，就立刻冷淡地拒绝了。”

“妳有告诉她，是东方匀澈想娶她为妻吗？”

“当然有啊！可是她听了之后，不仅态度一点儿也没改变，甚至连拒绝的语气都更加坚决了。”

“既然人家都已经清楚明白地拒绝了，那妳就放弃吧！”

“不行！”凤宁宁立刻摇头。

“为什么不行？姻缘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这个道理我知道呀！可是……可是……东方老夫人提出的媒人谢礼是黄金万两耶！”黄金万两！这辈子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哩！

听见女儿的话，凤母忍不住笑了。

“就连东方老夫人都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出这么一大笔的钱来请妳帮忙？”

“呃……说得也是。可是……总之，我无论如何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凤宁宁信誓旦旦地说。

除了那万两黄金之外，她在乎的还有当初她拍胸脯提出的保证与承诺，要是她没有在一个月内促成这桩婚事，可是要任凭东方匀澈发落呢！

虽然她相信东方匀澈不至于真的对她怎么样，但是这么一来，她这堂堂“红娘界第一把交椅”的面子要往哪儿摆？

“好吧！那妳就尽力试试看，但是别太勉强了。”凤母叮咛道。

“嗯，我知道。”

“时候不早，娘先去歇息了，妳也早点就寝吧！”

“我知道。”

娘离开后，凤宁宁仍未回房，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两颊，烦恼地直叹气。

“哎，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西门如玉拒绝这桩婚事真是没道理，明明东方匀澈是那么有魅力的男人……没来由的，凤宁宁的脑中忽然浮现今日在溪边，他握着她的脚轻轻抚摩的画面，那让她的脸又再度发烫起来。

“哎呀！我怎么一整天老想着那件事？别再想啦！”

凤宁宁甩了甩头，努力挥开那些扰乱心绪的画面，很认真地将思绪集中在该如何办妥这桩请托上。

经过今天溪边的那场意外之后，凤宁宁的心里更坚信只要她能够制造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西门如玉一定会对东方匀澈动心的。

想她自从半年前当红娘以来，见过的男人也不少，原本她以为自己应该会对男人免疫，不会这么轻易就乱了心弦的，可东方匀澈却让她整个人变得古古怪怪的，不对劲极了。

连自己一碰上东方匀澈都有这样的反应了，她相信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西门如玉肯定更招架不住东方匀澈的魅力。

现在她唯一该做的，就只有想办法让他们有机会相处，只要这个最难的部分达成了，接下来应该就会进行得很顺利了。

只要西门如玉对东方匀澈一见倾心、坠入爱河，肯定就会开开心心地答应嫁给他，到时候黄澄澄的金子就落入她的口袋里啦！

想象着东方匀澈和西门如玉拜堂成亲的画面，凤宁宁应该要感到高兴的，但是不知怎地，她的心里却涌上一股怅然的感觉……

“唉！我怎么一个晚上净是胡思乱想的？大概是白天累坏了吧！我看我还是早点上床去睡觉比较实际。”

上一次的陷阱计划大失败，是个惨痛的教训，凤宁宁记取教训，再接再厉，想了另外一个法子。

这一回，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后她以一桌子酒菜的代价买通了街坊邻居小虎、阿牛和大炮，要他们替她办事。

此刻，他们这鬼鬼祟祟四人组正躲在街角窃窃私语着。

“你们准备好了吗？”凤宁宁低声问道。

“准备？好像不需要准备什么吧？”

“就是啊！不过就是演演戏而已。”

“我说……宁宁啊！可不可以把咱们的酬劳改成两顿饭？”

“当然不行！嗳，条件都已经事先讲好了，别给我临时“加价”喔！”凤宁宁没好气地横了讨价还价的阿牛一眼。

“可是……等等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我们会挂彩呢！”

“放心，不会的。我已经事先告知东方匀澈我的计划了，等等你们见到他出现，只要装出一脸害怕敬畏的表情，然后落荒而逃就行了。”

这一次，凤宁宁策划的一样是英雄救美的戏码，但是这回她不被动地等待西门如玉踩到陷阱，而是要主动出击！

为了演好这出戏，她买通了小虎、阿牛和大炮，要他们假扮成无所事事的混混、登徒子，见了貌美的西门如玉就围上去调戏一番。

西门如玉肯定会被他们吓得花容失色，而在这个时候，“恰巧经过”的东方匀澈立刻挺身而出，拯救了西门如玉。

如此一来，西门如玉一定会对东方匀澈满怀感激，并因此对他另眼相看，甚至进一步地爱上他！

“哼！我就不信今天的计划还会失败！”

“今天的计划？敢情妳之前曾经失败过？”

大炮哪壶不开提哪壶，遭到凤宁宁一记白眼对待。

“过去的事就甭再提了吧！反正你们等会儿只要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就行了，简单得很！”

“但是东方匀澈会不会不出现啊？我们总不能真的对西门小姐做些什么太过分的举动吧？”

“那当然！放心吧！这回我有将计划告诉东方匀澈，他答应会配合的，现在他应该已经在某个地方了，就等着在适当的时候现身。”

“那好吧！希望妳的计划真的会成功。”

“一定会的！”

凤宁宁探头张望，注意着街上的一举一动，一会儿后，看见西门如玉在丫鬟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嘻嘻！地打探来的消息果然没错，今天西门如玉确实会到庙里去上香，而且会经过这条唯一的必经之路。

“来了来了！你们快点上！”

凤宁宁兴奋不已，立刻动手将他们三个大男人推了出去，而小虎、阿牛和大炮也走上前去，将西门如玉和丫鬟给围住。

“嘿嘿！小妞，妳长得真是标致！”小虎油腔滑调地说。

“就是啊！活脱脱是个美人胚子。”阿牛立刻色迷迷地附和。

“妳们打算上哪儿去呀？不如先陪哥哥我们玩一玩吧！”大炮装出一脸色欲熏心的嘴脸。

听见他们的话，躲在暗处的凤宁宁不禁赞赏地连连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就是这样！他们说出口的话果然像是标准的登徒子，看来他们很有当登徒子的天分嘛！她还真是找对人了。

“抱歉，我没空。”

“别这么冷淡嘛！不过是玩玩而已。”

“一直绷着脸不会难过吗？笑一个给哥哥我瞧瞧吧！”

“我为什么要笑？”西门如玉冷冷地低喝。“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哟～～不客气？妳一个女孩子家，能怎么对我们三个大男人不客气？”小虎、阿牛和大炮哄然大笑。

“怎么不能？”

冷冷的几个字才刚说完，看似柔弱的纤纤柔荑忽然疾如劲风，砰、砰、砰的三下，三个大男人顿时倒在地上。

“哎唷！好痛啊！”

“痛死我啦！”

“呜……我不行啦！”

西门如玉冷冷地瞪了地上那三个窝囊的男人一眼，随即哼了声，从容地转身离开，那优雅的步伐彷佛刚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躲在暗处的凤宁宁虽然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经过，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瞪口呆地愣在当场。

这……这是什么情形？为什么西门如玉三两下就将他们三个大男人给摆平了？难道西门如玉会武功？

凤宁宁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她错愕地走上前去，看着好不容易忍痛爬起来的倒楣三人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妳呢！”小虎没好气地问。

“就是啊！西门如玉会武功，妳为什么不早说？”

“呜呜……痛死我啦！要是早知道那女人这么厉害，就算请我十顿饭我也不会答应帮妳演这出戏的！”被打得最重的大炮抚着仍疼痛不已的胸口说道。

“对不起嘛！虽然这事儿没办成，但是我答应要请的一桌酒菜还是会请的，这样可好？”

“那还用说？而且妳那桌酒菜非要丰盛一点儿不可！”

“痛死啦！我要回家敷药了。”

“我也是，倒楣透了，闪人啦！”

“以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就行行好别再找我们啦！”

三个大男人一边抱怨一边离去，留下一脸无奈的凤宁宁。

“天哪！这样竟然也会失败，未免也太惨了吧！”

原本以为这会是个绝佳的妙计，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西门如玉竟然会武功。唉，这下子又白忙一场，浪费了一天。

“不行啊！再这样瞎忙却没有成果下去，那还得了？”难道就没有一定会成功的方法吗？

凤宁宁低头苦思，没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被几个男人给围了起来，直到差点撞上了对方，才猛地回过神来。

“嘿嘿！小妞，妳长得真是标致！”

“就是啊！活脱脱是个美人胚子呢！”

“妳打算上哪儿去呀？不如先陪哥哥我们玩一玩吧！”

咦？这些话听起来好耳熟啊！……不就是刚才小虎、阿牛和大炮他们假装调戏西门如玉的时候说过的话吗？只不过刚才他们三个人是在演戏，现在可不是！

呜呜……怎么会这样？看着眼前几个男人不怀好意的嘴脸，凤宁宁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

惨了惨了！这下子她完蛋了！

她又不像西门如玉会武功，有自保的能力，更何况她那天扭伤的脚还没有完全复原，虽然走路已不成问题，但是要拔腿逃跑……恐怕有点儿问题！

正当她心慌得不知所措之际，忽然想到了东方匀澈，想到如果他真的依约前来，应该就在附近了，会看到她的困境才对。

这么一想之后，凤宁宁的心里忽然充满了勇气，不再感到慌张害怕，因为她相信东方匀澈不会置她于不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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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东方匀澈一早就接获凤宁宁的通知，要他依照约定的时间到这附近躲藏，伺机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坦白说，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这个计划会成功，因为他心知西门如玉会武功，那几个扮演登徒子的家伙肯定讨不了便宜。

他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凤宁宁，因为他若是说了，岂不是就泄漏了他认识西门如玉，所以才知道她懂武功？因此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多说。

既然他知道这个计划一定会失败，为什么他还要前来呢？这是因为一来他已经答应了凤宁宁，不想对她失约，二来是想看她得知计划失败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因此，早在她和那三个冒牌登徒子在街角窃窃私语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躲在远远的暗处看着一切，结果不出他所料，当她发现西门如玉会武功，而且三两下就将她事先安排好的假登徒子给打倒时，那一脸错愕咋舌的反应实在有趣极了。

东方匀澈笑了笑，正打算要上前去，突然见到几名獐头鼠目、神情猥琐的男人围住了她。

看着那情景，他的浓眉蓦地皱了起来。想不到冒牌货被打跑了，这会儿却来了真正的登徒子！

依他看，凤宁宁根本不会半点功夫，没办法像西门如玉那样有自保的能力，再加上她的脚伤应该也还没痊愈，恐怕应付不来。

看着那几个家伙调戏凤宁宁，东方匀澈的眉头深锁，胸口蓦地燃起熊熊怒火，黑眸更是泛起了危险的光芒。

他向来不是暴力爱好者，可此刻却宛如血气方刚的少年受到挑衅一般，只想要将对方狠狠地痛揍一顿。

东方匀澈无暇细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沈着俊脸，大步朝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走了过去。

在东方匀澈现身之前，凤宁宁独自一个人面对这几个登徒子，她恼怒地瞪着他们，虽然心里相信东方匀澈会来救她，可此刻看着这些人猥琐下流的嘴脸，她仍旧感到厌恶极了。

“走开！”她低喝道。

“唷！这么凶？”

“少啰唆！离我远一点儿！”

“如果我们不呢？”

“那等等就有你们瞧的！”

“瞧？瞧什么？”登徒子一号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

“呵呵！我倒是很想要瞧瞧妳美丽的身子呢！”登徒子二号的语气和眼神同样的下流放肆。

“无耻！”凤宁宁咬牙啐骂。

“会吗？古人都说了“食色性也”，我只不过是顺从人的天性罢了，妳也别害羞了，一起来快活吧！”

“滚开！”

“哈！这么泼辣？就不知道妳在床上是不是也同样这么够劲儿？”登徒子三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凤宁宁。

他的触碰让凤宁宁感到恶心至极，她使劲想要抽回手，不料在激烈的拉扯间，她竟不慎摔跌倒地。

“啊！”剧烈的痛楚让她忍不住痛呼，原本她的脚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这下子更是雪上加霜了。

“哎呀！扭伤了？妳可别怪我们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是妳一直拚命挣扎，所以才会跌倒的。”

“就是啊！妳接下来还是乖一点比较好，我们保证会对妳温柔一点儿的。”

“你们作梦！快点滚开！”凤宁宁恨恨地嚷道。

“呿！怎么还是这么泼辣？没关系，看我们怎么整治、调教妳！”

看着他们不怀好意的嘴脸，凤宁宁的脸色有些苍白，急嚷道：“东方匀澈！你这个臭家伙还不快给我出来？”

她才刚嚷完，东方匀澈那低沈的嗓音就蓦地响起－-

“要我救妳，妳的态度是不是应该要好一点儿？”

凤宁宁转头看见他，一颗心总算感到踏实了。

“你怎么那么慢？也不快一点儿出来！”她噘起了唇儿责怪，那神情看起来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东方匀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俊脸上的怒气才稍微平复了些，见她因为自己的现身而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故意皱眉问道：“妳怎么就这么放心？我只不过是一个人，妳就这么笃定我能对付得了这些人？”

呃……说得也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武功？说不定他根本身手不佳，即使出来也只会落得被这几个家伙打得惨兮兮的下场……

她咬了咬唇，他被围殴的画面让她的心蓦地一揪。

“那你快走，别管我－－”凤宁宁的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他的嘴角扬起，那笑意让她瞇起了眼。“你在耍我？”

“没有啊！我怎么舍得耍妳？”

听见她要他赶快离开，知道她宁可自己身陷险境也不愿意拖累他，那让他的心彷佛被什么给撞击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在他的胸口激荡着。

“放心吧！我无论如何也绝不可能扔下妳不管的。”他直视着她的眼眸，语气认真地说道。

登徒子们见状，忍不住讪笑了起来。

“哼！就算你想要英雄救美，也要看看你一个人能不能敌得过我们四个人加起来的八拳！”

几名登徒子说完后，不仅将他团团围住，甚至还立刻出手想要迅速摆平这个碍眼的家伙。

那四个人大声叱喝，气势甚是惊人，但东方匀澈却是半点畏惧的神色也没有，俊脸甚至还因为怒气而显得严峻冷厉。

在他们的围攻之下，东方匀澈从容地出手回击，力道毫不留情，转瞬间，几个大男人皆已哀嚎倒地，下场比刚才的小虎、阿牛和大炮要凄惨十倍以上。

“快滚！否则你们的下场不只这样！”

几个登徒子听见东方匀澈的警告，当场顾不得面子，立刻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凤宁宁一脸错愕，虽然她相信东方匀澈有本事摆平这些家伙，但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怎么？傻了？是不是太佩服我了？”

凤宁宁回过神，故意哼道：“还说呢！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害我还跌跤？”

“是妳自己告诉我，要等到美人落难之后，我这个英雄再出手相救的啊！”东方匀澈和她装无辜。

“我说的美人是西门如玉！”凤宁宁没好气地说。

“呵！可偏偏我每次救到的美人都是妳，这回也不例外。”

“唉……”凤宁宁无奈地叹气，只怪自己运气不佳。

“怎么了？一副倒楣的模样？”

“两次的计划都大失败，而且还扭伤，这样难道不倒榍吗？”

“说到扭伤……”东方匀澈低头看了一下她的脚，摇头叹道：“我看妳的脚这下子伤|奇+_+书*_*网|得更严重了。”

“是呀……啊－－你做什么？”凤宁宁低呼一声，想不到他竟然又毫无预警地将她抱了起来。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再度拯救妳的脚喽！”

啊？他这个冒牌大夫又要出动了？不会吧？

这一次，东方匀澈直接将凤宁宁带回东方家，并将她抱到了一间雅致的房中，让她坐在上等紫檀木制的椅子上。

凤宁宁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卧室，不是厅堂，也不是书房，看起来像是收藏各类药材的地方，因为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材气味。

“为什么你不带我去看大夫？”凤宁宁忍不住提出质疑，怀疑东方匀澈是不是故意想整她？

上回是在城外，所以他将她带到溪边还说得过去，但这回是在城里，又不是找不到大夫，为什么他却还将她带了回来？

东方匀澈勾起嘴角，半开玩笑地说：“因为我假扮冒牌大夫扮上了瘾，舍不得把妳交给正牌的大夫呀！”

“你这是在拿我的脚开玩笑？”凤宁宁立刻抗议。

“放心吧！”东方匀澈一边从抽屉中取出一瓶药，一边说道：“这里的许多药材，城里没有一间药铺有，而我手中的这瓶药更是由多种珍贵的药材费时费工地提炼而成，对于治疗跌打损伤很有奇效，珍贵得很呢！”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凤宁宁挑眉望着他手中那瓶药。

敢情他是为了帮她涂抹这个具有奇效的伤药才特地带她回来的？他让她这个“平凡老百姓”使用这么珍贵的伤药，是表示他在乎她吗？

这么一想，凤宁宁的一颗心忽然无法控制地加速跳动。

“当然厉害啦！我保证妳很快就能完全痊愈了。”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分上，我就给你一个面子试试看好了，不过……我可以自己来吗？”

上次在溪边他帮她推拿脚踝时的暧昧情景，至今回想起来仍令她脸红心跳，要是再让他像上回一样地推拿她的脚，她怕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会再度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不对劲极了。

“自己来？当然不行！”东方匀澈断然拒绝。

“为什么？”

“因为妳肯定不懂得怎么使力，只会让自己白白疼痛而已。”

“呃……这……”凤宁宁一阵哑口，确实不懂得推拿诀窍的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反驳。

“好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快点把妳的脚伸出来。”

东方匀澈说着，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立刻动手褪去她的鞋袜，再次露出她光洁的小脚。

他一手握住她的脚，另一手则开始将伤药涂抹、推揉在她扭伤的脚踝上，那药初与她的肌肤接触时有些冰凉，但是随着他的推揉，冰凉的感觉逐渐被暖热给驱散，而她脚踝的不适似乎也真的减轻不少，看来这珍贵的伤药果真具有奇效。

“怎么样？好多了吧？”

“嗯。”

“好啦！可以穿上鞋袜了。”

看着一个俊挺出众的男人竟然纡尊降贵地替自己穿上鞋袜，凤宁宁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思绪更是陷入一片混沌，理不出个头绪来。

她不懂，这种事他大可以随便吩咐一个下人来做就好，何必亲自动手？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一心想娶西门如玉的他，心里应该只有西门如玉一个人才对呀！既然这样，他又怎么会有心思去对其他女人好？

见她一脸困惑、若有所思的模样，东方匀澈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了？在想该如何报答我吗？”

“嗄？”

“我这个英雄救了妳这美人两次，若是依照一般情形不都该以身相许了？妳不也比照办理吗？”

“嗄？嗄？！”凤宁宁错愕地瞪大了眼。

以身相许？他没说错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

“像！很像！非常像！你根本就是在开玩笑！”凤宁宁的语气肯定极了。

事实上，她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在开玩笑，因为他忍不住想看她错愕时的有趣表情，但是此刻听她说得这么肯定，他又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地捉弄她。

“很可惜，我不是在开玩笑。”

“骗人！”

“我骗妳干什么？难道骗妳会有什么好处吗？”

“呃……呃……好处……好处当然有啊！好处就是……呃……”

“想不出来了吧？”

凤宁宁一阵气结，瞋恼地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她才不相信他真的要她以身相许呢！要是他真的这么不“专情，”，也不会坚持只要娶西门如玉为妻，其他女人谁也不要了。

所以喽，他肯定只是故意戏要她罢了！但是……为什么明知如此，她的心里却还是荡漾着一种异样的感觉？

“看来妳是抵死不愿意以身相许，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但是我先后两次救了妳，妳也该有所回报，这样我才划算，妳说是吗？”

“嗄？划算？”

“是啊！我是个商人，凡事当然是讲究不蚀本，我救了妳两次，向妳讨点报偿并不为过吧？”

“好嘛！算你说得有理！那你想怎么样？等事成之后我拿到万两黄金，分你一百两？”

一百两黄金，这样的报偿应该够了吧？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黄金是他们东方家给的，退回去一百两对她来说，感觉上并没有太大的损失，所以凤宁宁说起来不痛不痒的。

“一百两黄金？”东方匀澈扬起嘴角，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缺钱，何必要妳那一百两？”

呿！敢情他不将百两黄金放在眼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凤宁宁索性直截了当地问。

“金银珠宝我家中多得是，我当然是要点没有的。”

“没有的？什么东西？”凤宁宁蹙起了眉心，她可不认为自己拥有什么东方家所没有的珍奇宝贝。

东方匀澈的回答是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妳、说、呢？”

他的俊脸俯近她，故意装出l副想吻她的模样，果然如预料中地看见她浮现惊慌失措的神色。

“我……我……我不知道……”

凤宁宁因为他的举动而手足无措，而他的靠近又令她浑身发烫，她顿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下意识地以舌尖轻舔着自己的唇。

她这小动作看在东方匀澈眼里，宛如强力的挑逗与诱惑，他的眸色霎时变得深浓，闪烁着比火焰还要灼亮的光芒。

原本他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看看她羞窘慌乱的表情而已，可现在他却蓦地涌上一股想要一亲芳泽的渴望。

他不是圣人，而怀中的人儿娇柔香软，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让他不假思索地顺着心底深处的渴望，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当两人的唇片相贴，东方匀澈几乎忍不住要为了她那不可思议的香甜柔软而发出轻叹。

她温润的红唇就宛如上等的蜜糖，不仅甜而不腻，还带着花一般的芬芳，让人像蜜蜂一般，只要沾着了就立刻上了瘾。

东方匀澈蓦地收拢手臂，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情不自禁地加深这个吻，像是永远也品尝不够她的甜美。

凤宁宁因为他的举动而惊呆了，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掠取。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来真的，竟然真的吻了她！当他的唇封住她惊诧低呼的剎那，彷佛也将她脑子的运转功能给停住了。

她不能正常的思考，甚至快要不能呼吸了！无助又慌乱的她，只能像个溺水之人似的紧紧攀住他的身躯，在他灼热的亲吻之下感到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到最后……甚至还不自觉地回应他……

这个吻出乎意料的火热，也出乎意料的甜美，东方匀澈几乎舍不得放开她，直到房外传来了下人们交谈的声音，才打断了这个吻。

凤宁宁急促地喘息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刚才那个吻给抽光了似的，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娇弱地倚靠着他健壮的身躯，要不然她肯定会跌倒在地，让她的脚伤立刻又变得更加严重。

还没回过神的她，混沌的思绪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直到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轰的一声！她的脑子里彷佛有阵阵的火花炸开，那让她的双颊顿时发烫，简直像颗小火球似的。

想到刚才那个吻，再想到自己竟不但没有反抗，甚至最后还不自觉地回应起他的亲吻，她顿时羞窘得不知所措，只想要立刻挖个地洞将自己掩埋起来，永远也不要再出来见人了！

无奈的是，她没法儿真的挖个地洞躲起来，只好选择落跑，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在经过刚才那个吻之后，她该怎么继续面对东方匀澈？

凤宁宁伸手推开他，正想跑开，然而脚步还没踏出去，就被强悍地搂回一堵厚实的胸膛中。

“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妳要上哪儿去？”

“我……我该回去了……”

“妳的脚受了伤，还不小心一点儿？妳要是就这么莽莽撞撞地跑掉，肯定跑没两步就会跌倒，然后伤得更重。”

还说呢！要不是他莫名其妙地吻了她，她又怎么会慌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会儿他倒反而对她训起话来了！

凤宁宁只敢在心里偷偷地嘀咕埋怨，不敢真的开口提起刚才的那个吻，怕只会让自己更加尴尬不自在。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待在这里，永远不走啊！”

待在他身边永远不走？唔……这主意听起来并下坏，不过东方匀澈相信她肯定会拚了命地猛摇头。

“妳想回去了吗？”

“那当然，不然我留着要干么？药已经上好了，不是吗？”

“是啊！既然妳要回去，我就送妳一程吧！免得妳的脚“操劳过度”，如此一来即使涂上了具有神奇疗效的伤药，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的。”

“可……”

“不要跟我讨价还价，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东方匀澈难得用毫无转圜余地的语气跟她说话。

“怎么这么蛮横霸道……”

听见她的嘀咕，东方匀澈摇头说道：“我这可是为妳好。”

为她好？这几个字重重撞击着凤宁宁的胸口，让她更加心慌意乱，顿时像被咬掉了舌头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正我正好要出门，就顺便送妳回去吧！免得妳在半途又碰上了麻烦，这回我可就没办法及时现身救妳了。”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有理，我说不过你，那就照你的安排吧！”凤宁宁故意装出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

她偷偷瞥了眼他的俊脸，一颗心陷入前所未有的纷乱。

她实在很想问他，刚才为什么要吻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索取报偿？还是故意要戏弄她？

在他的眼里，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倘若他真的只喜欢西门如玉，又怎么会想吻她？而倘若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吻她？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涌上心头，凤宁宁很想知道答案，但却没有勇气问出口，只好把这些问题藏在心里。

“怎么了？不是要走？发什么愣？”

“没有啊！”凤宁宁连忙摇头否认，就怕被他看出自己纷乱的心思。

“那走吧！妳还可以吧？需不需要我抱妳？”

“不用了！我自己慢慢走就行了！”凤宁宁脸红地低嚷。

“真的吗？”

“真的！”她语气坚定地回答，就怕再次被他搂在怀中，那种乱纷纷的心情会变得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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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咦？咦咦？不会吧？”

凤宁宁错愕地望着眼前的马。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要骑马？”凤宁宁诧异地挑眉。

“是啊！”

“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

“是啊！”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共乘一匹马？”

东方匀澈扬起嘴角，笑着反问：“难不成，妳有办法自己骑？”

“当然不行！”

开什么玩笑？别说她现在脚受伤了，就算她的脚“完好如初”，她根本也不懂得半点骑术，若是勉强骑上马，恐怕只会落得被马儿毫不留情地摔下马背的结果，下场将更加凄惨。

“既然不行，那就对啦！”

东方匀澈俐落地翻身上马，就在凤宁宁蹙起眉心，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东方匀澈忽然弯下身来，强壮的手臂一把搂住她的纤腰，轻松地将她娇小轻盈的身子抱了上去。

毫无预警地腾空“飞”起来，让凤宁宁错愕地惊呼一声，定下心神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稳稳地安置好了。

她侧坐在东方匀澈的身前，身子等于是倚靠在他的怀抱之中，那种过度的亲昵让她浑身不自在，也忍不住想起了刚才在房里的那个意外之吻。

她轻咬着下唇，低垂着眼眸，有点心慌意乱的，不敢望向东方匀澈的黑瞳。

原本她以为东方匀澈打算坐马车外出，所以才会说要顺路送她回家，想不到他竟然是要骑马！

两个人共乘一骑，势必像现在一样身体无法避免地接触，她相信他不可能不知道，可为什么却仍旧决定要骑马？

是因为他等会儿要去的地方骑马比较恰当，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怎么了？浑身这么僵硬。”东方匀澈低沈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有吗？”

“有，不仅有，而且还僵硬得像石头一样，一点儿都不像个女人。”

“女人？听起来你像是抱过很多女人的样子。”凤宁宁的语气透着一丝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的醋意。

“不，并没有很多，事实上就只有一个常扭伤脚的麻烦精而已。”东方匀澈笑着说道。

咦？常扭伤脚的麻烦精？他这摆明了是在说她嘛！

凤宁宁噘起了唇儿，正想要抗议，东方匀澈却又接着说道：“那个麻烦精虽然老是给我惹麻烦，可身子却是温柔香软，令人爱不释手。”

“别胡说！”凤宁宁红着脸轻啐。

“我这个人从不胡说。”

“你现在就是在胡说！你送我回去之后不是还有事情要办吗？”凤宁宁改口问道，不想再继续那个令她脸红的话题。

“是啊！”

“那还不快点？要不然等你送我回家后，太阳都要下山了。”

“好，那我们现在出发行了吧？”

东方匀澈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搂着凤宁宁的纤腰，低喝一声，马儿立刻迈开步伐前进。

由于是在城里，东方匀澈并没有驱使马儿奔驰，但是随着马儿的步伐，两人的身体依旧无可避免地接触，虽然凤宁宁很努力地想拉开距离，但是东方匀澈像是怕她会摔下马似的，将她搂得很紧。

“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儿吗？我又不会飞掉。”凤宁宁不自在地说。

“我是不怕妳飞掉，而是怕妳乱动。要是妳一个不小心摔下去，那可不只是扭伤脚踝那么简单而已。”

“不然呢？难不成会跌掉半条命？”

“嗯，差不多是这样吧！”

“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有，要是妳跌下马，又不慎被马蹄踩到的话，恐怕不只有皮肉伤，就连骨头也要断了。”

什么？连骨头也会被踩断？听见东方匀澈的话，凤宁宁惊愕地瞪大了眼。

“这么可怕？你不是在吓唬我吧？”

“当然不是，所以妳最好安分一点儿，别再乱动了，要不然妳若是跌伤了身子，到时我帮妳推拿的部位可就不只是脚踝而已了。”

“嗄？”

他……他难道是在暗示，若是她的身子不慎跌伤了，他也要像推拿她的脚踝一样，剥光她的身子帮她上药？

光是想象着那暧昧、煽情至极的画面，凤宁宁就彷佛突然染上风寒发高烧似的，整个人简直快热得冒烟了！

东方匀澈笑看着她羞红了脸的俏模样，说道：“所以喽，妳还是安分一点儿，乖乖坐好别乱动。”

“我哪有乱动，我只是……只是……”凤宁宁结结巴巴了老半天，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改变话题地催促道：“算了，你还是快点送我回去吧，要不然等我回到家真的都要天黑了！”

“妳就这么急着从我身边逃开？”东方匀澈逗弄她上了瘾，忍不住又跟她开起玩笑来。

“那当然，我们现在这个模样，要是不小心被西门小姐给看见，那可是跳到黄河也洗不－－啊！”

“怎么了？”

东方匀澈好奇地顺着她错愕的目光望去，黑眸霎时盈满了笑意。

呵！还真巧！她才刚提到西门如玉，竟立刻就碰上了西门如玉和她的丫鬟，看她们主仆俩的模样，像是刚从庙里上完香回来。

“快点！快点！快走！”凤宁宁紧张地催促，并将头转向另一边，就怕被西门如玉瞧见并认了出来。

“快走？”

“是啊！快点走啦！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凤宁宁急嚷道。

要是他们不快点逃离现场，让凤宁宁看见了她和东方匀澈亲昵地共骑一匹马的情景，那西门如玉肯定会误会她和东方匀澈之间有暧昧关系，到时候她就更别想促成这桩婚事了。

“嗯，妳说得对，但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呃？来不及？”

“没错，因为她已经看到我，而且还走了过来。”

“什么？不会吧？！”

凤宁宁一阵惊慌，果然听见隐约的脚步声接近，吓得她反射性地将脸埋进东方匀澈的胸膛，就怕会被西门如玉给认出来，却没想到这样的举动反而让她和东方匀澈的姿态看起来更暧昧。

西门如玉瞥了眼躲在东方匀澈怀里的人儿，从那露出来的半边侧脸，认出她就是凤宁宁。

西门如玉的眼底掠过一抹淡笑，故意装作第一次见到东方匀澈似地说：“你就是那个请了红娘来提亲的东方匀澈？”

“没错，正是在下。”

“但是，我看你似乎并不只中意我而已，现在赖在你怀中的，不正是那位甜美娇俏的红娘吗？”

听见西门如玉的话，凤宁宁顿时觉得糗上了天！

亏她还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脸给藏起来，不料还是被西门如玉轻易地认了出来，不仅如此，刚才她埋在他胸膛的举动反而让她和东方匀澈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更加亲密，这下子更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啦！

“呃……呃……西门小姐，妳别误会，我和东方公子之间的关系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是吗？不然是怎么样呢？”

“是……是……我跟他之间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接受他的委托，要促成妳和他之间的婚事，就只有这样而已。”凤宁宁慌忙地解释。

“是吗？若真是这样，你们怎么会抱在一起？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东方公子还这样亲昵地搂着妳，未免也太过轻浮了。”

“不！妳误会了！真的……那个……其实呢……”

“够了，妳不需要再多作辩解，反正我本来也无意嫁给东方公子，妳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与我无关。”

“嗄？这……”

“依我看，你们还挺登对的，不如就凑成对吧！”西门如玉似笑非笑地瞥了东方匀澈一眼后，说道：“我得回去了，后会有期。”

看着西门如玉离去的背影，凤宁宁觉得万两黄金彷佛也从她的眼前飞走了。

东方匀澈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儿，想到了西门如玉刚才说的话。

挺登对的？是吗？

他不否认这个娇俏甜美的红娘确实挺可爱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接近，甚至刚才在房里还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想起了刚才那个炽热的亲吻，东方匀澈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有股想要更进一步拥有她的欲望。

嗯……或许西门如玉说得对，他的新娘人选可以换人做做看……

一个称不上宽敞的庭院，几株算不上绿意盎然的矮树零星地散布在各个角落，至于中央的那几株桃木也了无生气，别说是桃花开得不茂盛了，就连叶子也没有几片，看上去显得有些寒酸。

至于池泉假山嘛……这里更是没有！唯一有的只是一洼小池塘，里头游着几尾鱼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热闹。

这里正是凤家的庭院，凤宁宁独自一个人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望着眼前的景象无奈地叹气。

“黄金万两啊……飞掉了！看来我这破庭院的整修计划肯定是没指望了，唉，真是无奈。”

凤宁宁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咳声叹气，不时还会想到那个让她心头小鹿乱撞的东方匀澈，实在不明白他的心思。

原本她一直相信他真的如东方老夫人所说，一心只想娶西门如玉为妻，但是随着这几次的接触，她总感觉事情透着古怪，他似乎并不如预期中那样渴望娶西门如玉为妻。

他那一点儿也不热衷的态度，简直像是置身事外的人一样，倘若他真的希望这桩婚事能够促成，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呢？

真要说起来，她反而觉得东方匀澈似乎对戏要、逗弄她还比较热衷一些，他甚至……甚至还吻了她！

回想起在他家中的那个亲吻，凤宁宁粉嫩白皙的双颊就无法控制地染上两抹红晕，心儿也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哎呀！我该想的是要怎么补救被西门如玉误会的事情，还有要怎么样才能促成这桩婚事，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着自己和东方匀澈的事情呀！”

凤宁宁很努力地提醒自己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无奈她的脑中总会不时地浮现东方匀澈那高大俊挺的身影。

“不会吧！我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她这个红娘一个不小心爱上了委托她说媒的准新郎？

不行不行！她怎么能这么没有“职业道德”！

正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东方老夫人请她去说这门亲事，她就该全力以赴才是，怎么可以自己对东方匀澈产生不该有的“邪念”呢？这样实在不是一个好红娘应有的行为！

“我一定要想办法赚到那万两黄金，到时候别说是整修这个小庭院了，就算要换个新的大宅都行！”

凤宁宁才刚振作起精神，丫鬟春喜就走了过来。

“小姐，我已经帮您把人给找来了。”

春喜说完后，往旁边一站，而她的身旁有个戴着斗笠、薄纱蒙面的姑娘。那名姑娘将头上的斗笠取下，原来她正是西门如玉身旁的丫鬟冬月。

一看见她，凤宁宁不禁扬起一抹微笑。

为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凤宁宁当然得搜集关于西门如玉的情报，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

她花了点钱，顺利买通了西门如玉身旁的丫鬟冬月，从冬月这儿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包括前几次西门如玉的行踪。

“凤小姐好！”

“冬月，妳来这边的路上应该没有人跟踪吧？”凤宁宁问。

“没有，我很小心的。”

“嗯，那就好。前两次真谢谢妳的帮忙啊，冬月。”

“凤小姐别客气，都怪冬月贪财啦……呵呵……”冬月有些不好意思，双颊也泛红起来。

“其实妳不用觉得尴尬或是内疚，妳也知道东方匀澈是个万中选一的夫婿人选，倘若我能够促成这桩婚事，让妳家的如玉小姐能够有个好的归宿，妳也是功德一件啊！”

“嗯，这倒是喔！”

凤宁宁笑了笑，接着便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次我让春喜找妳过来，是有个重要的问题想要问妳。”

“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为什么妳家小姐对男人总是一副排斥的模样？难道她真的这么讨厌男人？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她那时会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就拒绝了我的说媒，我想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呃……这个……”凤宁宁的问题让冬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吞吞吐吐了老半天却什么也没说。

冬月那不自在的反应让凤宁宁的心中大喜，知道自己这回问到了重点，看来这就是西门如玉拒绝任何人提亲的关键原因了！

“冬月，妳也知道，青春岁月对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妳家小姐这样空耗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更何况女大当嫁，找个好归宿比什么都重要，要是再这样蹉跎下去可就不好了啊！妳说是吗？”

“是啊！”

“所以妳赶快告诉我吧！为什么妳家小姐会对任何男人都不感兴趣？我想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是没错，但是……但是……这个……呃……”

冬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像要说了却又临时把话给吞回肚子里，简直快让凤宁宁急死了。

“我的好冬月，拜托妳别再“但是……但是……”个没完啦！有什么话妳就快点直说吧！”

冬月仍是一脸为难，皱眉说道：“哎呀，我实在不知道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自己该不该讲啊！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我家小姐的一些隐私，我怎么能够随便透露呢！”

凤宁宁一听，更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都要知道这个秘密。

“这样吧！冬月姑娘，如果妳能够告诉我这件事情，我就给妳一百两银子，妳看怎么样？”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不信她祭出重赏之后，冬月还会不上钩。

果不其然，一听见她的话，冬月的眼珠子简直快掉下来了。

“什么？一……一百两银子？！”冬月咋舌地问。

这个数字对一个丫鬟来说，简直是连想都不敢想，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一夕之间拥有一百两银子。

原本心里就已陷入天人交战的她，这下子心中的犹豫和迟疑瞬间都被这一百两银子给驱散了。

“既然凤小姐这么有诚意想要促成我家小姐的婚事，我要是再不识好歹，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就是啊、就是啊！所以妳还是快点说吧！等等我就让春喜拿一百两银子给妳。”凤宁宁催促着，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好吧！其实……我家小姐老早就有了意中人，她的心里只有那个人，所以她才会对其他男人完全不感兴趣呀！”

听见冬月的话，凤宁宁如遭当头棒喝，顿时恍然大悟。

“唉呀！怎么我千想万想，就是漏想了这一点呢！”凤宁宁忍不住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接着又好奇地问：“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能让西门姑娘如此魂萦梦系、坚贞不移，甚至连东方匀澈也比不上他？”

“不，不是的，东方公子并没有比不上他，只是我家小姐从很久以前就对那位何公子有感情，一颗心都放在他身上了。”

“何公子？哪位何公子？”凤宁宁问道。

她接手娘的“事业”当红娘才不过半年的时间，还没本事对城里头哪边住了张三、哪边住了李四了若指掌。

“他叫做何毕碁，前几年搬到城北去了，过去虽曾与西门家当过隔几条街的邻居，但我家小姐并未见过他，可自三年前偶然见过他一面后，小姐就对他动了心，不仅不嫌弃何公子没没无闻，甚至还十分欣赏他的文采，一直鼓励他进京赴考，希望他能够顺利求取功名，届时再上门来提亲，到时我家老爷和夫人也不会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不应允了。”

“喔？那么那个何毕碁，现在人呢？”

“他在大约一年前已经赴京去应试了。”

“这么说来，妳家小姐是在等他喽？”

“一点儿也没错，不过……”冬月说着，忽然蹙起了眉头。

“不过什么？”凤宁宁好奇地问。

“其实，何公子虽然文采风流，但却是个两袖清风的穷光蛋，完全靠我们家小姐私底下接济呢！”

“是吗？”凤宁宁感到有些惊讶。

想不到在西门如玉看似冷若冰霜的外表下，竟然会甘心为了一个穷小子这样付出，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啊！唉，都是何公子满口甜言蜜语的，我们家小姐才会被哄得服服贴贴，甘心这样为他付出。”

见冬月似乎是有点不平，凤宁宁说道：“如果那位何公子是真心喜欢妳们家小姐，那也算是两情相悦，倘若他真能考取功名衣锦还乡，顺利和西门小姐成亲，那倒也是美事一桩。不过……难道他去京城之后，都没有半点消息吗？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到底有没有要回来呢？”

“不知道。”

“嗄？不知道？为什么？”

“话说那何公子上京也快一年了，刚开始还和小姐有些书信往来，可近几个月来却是音讯全无。”

“音讯全无？连半点消息也没有吗？”凤宁宁有些惊讶地问，直觉地认为事情好像透着一丝不寻常。

“是啊！连封信或是请人传个口讯也没有。他家中街有一位老母，还是我们家小姐要我三不五时去接济呢！”

“怪了，怎么会这样呢？”

“谁知道？”冬月愈说愈忿忿不平了起来。“我们家小姐可苦了，虽然没有他的消息，但每天还是去庙里求神拜佛保佑他能够高中，从来也不嫌辛劳，真是太痴情了！”

“嗯，我知道了，我想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谢谢妳的帮忙。”凤宁宁转头对她的丫鬟说道：“春喜，帮我拿一百两银子给冬月姑娘。”

“是。冬月姑娘，请随我来。”

“多谢凤姑娘。”一想到白花花的一百两银子即将人手，冬月就不禁高兴得眉开眼笑的。

“不用客气，往后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要再找妳帮忙呢！”

“没问题，我知道的事情，一定会知无不言的。”冬月立刻允诺，毕竟她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光是回答几个问题就能赚进银子，这么好康的事情她怎么会傻得拒绝呢？

在春喜带着冬月离开后，凤宁宁独自一个人留在原地，蹙眉沈吟着。

“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何毕碁的事情有点古怪？要是他真的和西门如玉情投意合，怎么会突然断了音讯？若要说一时半刻有什么事情耽搁了，那还有话说，可近几个月都没消没息的，未免也太古怪了吧！”

难道说那个何毕碁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凤宁宁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也难怪啦，毕竟她一来根本不认识那个何毕碁，二来人又不在京城里，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位素未谋面的何毕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突然和西门如玉断了音讯呢？

“我看不如我先找人快马加鞭地帮我传讯，要京城的李大牛赶紧帮我查探一下，看看情况到底如何好了。”

她口中的李大牛，是她半年前当红娘时的第一个“客户”，在她顺利促成他和妻子的姻缘之后，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他的妻子有帮夫运，成亲之后他的事业愈做愈大，原本只是一间小铺子，不过几个月的光景生意就做到京城去了。

李大牛说过，除了已经致赠的媒人礼之外，他还欠她一个大人情，因此现在她请他帮这个忙，他应该会认真地帮她调查清楚才对。

倘若何毕碁真心喜欢西门如玉，也有意娶她为妻的话，那她也只能作罢，不能昧着良心拆散人家－－虽然没能拿到那万两黄金的媒人谢礼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是，要是何毕碁在京城那边有什么变化，那么东方匀澈和西门如玉的这桩婚事就I沓有转机……

想到这里，凤宁宁的心忽然间剌痛了一下，那矛盾而复杂的心情，宛如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她的心，让她有种快要承受不住的疼。

一开始，她为了黄金万两和自己的承诺，非常积极地要促成这桩婚事，可现在她的心里却暗暗希望那个赴京应试的何毕碁能有个好成绩，衣锦还乡地迎娶西门如玉，而她和东方匀澈……

“哎呀！我到底在搞什么？别再胡思乱想了！”凤宁宁忽然用力地甩开脑中的思绪，彷佛要坚定决心似地说：“我是个红娘，既然已经接受了请托，就要努力达成东方老夫人的要求，努力促成东方匀澈和西门如玉的姻缘，其他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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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骄阳炽热，晒得人几乎要发晕。

凤宁宁低着头走在街上，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人事物。

“走路的时候不看路，难道妳不怕会撞到人或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吗？到时候又要摔伤了。”

咦？这声音……是在跟她说话吗？

凤宁宁猛地回神，一抬头就见到东方匀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旁。

“咦？怎么会是你？”她惊讶地问。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我听说妳有事情找我？”东方匀澈微笑地问。

“是啊！但……你不是在忙吗？”

她才刚去找过东方匀澈，可他家总管说他正和人谈着什么买卖，而且可能要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才会结束。

既然一时半刻见不到他，她索性就先行离开了，想不到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就跑了出来。

“妳有事情要找我，所以我就暂时先把手边的事情给搁下喽！”东方匀澈说得云淡风轻。

“喔，那想必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见他这副轻描淡写、不甚在意的态度，凤宁宁便直觉地这么认为，岂料却见东方匀澈摇了摇头。

“不，很重要，我刚才正在谈一笔大买卖，金额比我奶奶答应给妳的媒人礼还要多上许多。”

“怎么可能？你骗人！”

东方匀澈闻言不禁失笑。“妳怎么老是觉得我在骗妳？”

“因为要是这笔买卖的金额真的这么大、这么重要，你怎么会扔下不管，半途跑出来呢？”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妳有事情找我，所以我就暂时把事情搁到一边去，出来找妳喽！”

“你……你在发什么神经啊？你是不是哪根筋不对劲了？还不快点回去谈你的买卖？快点、快点！”

凤宁宁一边嚷着，一边伸手推他，却像是在推着铜墙铁壁一样，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反倒是自己因为掌下厚实的触感，让她不禁回想起前几次倚靠在他怀抱之中的感觉，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东方匀澈黑眸带笑地望着她，为了她的善解人意而感到窝心。

要是换成寻常女子，恐怕才不会管他究竟在谈多大的买卖，但她却会为他设想，那让他的心里泛过阵阵暖意。

“没关系的，轻重我自会衡量。”

咦？轻重自会衡量？他的意思难道……难道是说，她找他的这件事对他来说比黄金万两的生意还重要吗？

凤宁宁咬了咬唇，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并提醒自己她找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和西门如玉的婚事而来的。

她左右看了下，街上人来人往的，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我看……还是换个人吵一点的地方比较好。”

“好啊！那走吧！”

“上哪儿去？”

“看妳是想到我家中去，还是到城外去？”

“那就到城外去好了！”凤宁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因为她想起了上回到他家中所发生的那个意外之吻。

看着她那不太自在的神情，东方匀澈轻易地猜出了她的心思，俊美的脸孔浮现一抹笑。

“要到城外去？好啊！那就立刻出发吧！到城外的杨柳湖畔去，那儿的人比城里少多了！”东方匀澈说着，很自然地拉住凤宁宁的手走。

凤宁宁的心跳因为他的举动而乱了节奏，可看他神情自若的模样，若自己硬是将手抽回来或是反应太过激动，好像又显得有点小题大作了。可是……难道就这么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吗？

犹豫间，东方匀澈已一路拉着她出了城，而凤宁宁到最后也彷佛习惯了，就这样一路被他牵着走，并不想要放开了。

一阵微风吹过，杨柳湖畔的柳枝摇曳生姿，看起来甚是美丽。

凤宁宁望着眼前这片美丽的湖泊，就见平静的湖面被风掀起了波纹，那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涟漪就宛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某种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心底不断地扩散开来。

正当她有些失神地望着湖面的时候，东方匀澈则望着她的侧脸，墨黑的眼瞳泛着温柔的光芒。

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还无心成家的他，竟会意外地碰上这个令自己动心的俏红娘。

如果她晓得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要娶西门如玉，不仅如此，还早就知道西门如玉的心里有了意中人，并知道这桩婚事永远也不会谈成，不知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会生气翻脸，觉得自己被要得很惨吗？还是会暗自欣喜，高兴他并不是真的要娶别人？

他希望是后者，也猜想她的反应应该会是后者吧！

根据先前几次他故意逗弄她，将她惹得脸红心跳、娇羞无措的情况来看，他相信她对自己不是没感觉的。

更何况，在他家中的那个意外之吻，她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情不自禁地甜蜜回应，更是泄漏了她的心事。

他不禁想着，要怎么样告诉她真相才不突兀呢？毕竟她一直以为他一心要娶西门如玉为妻，如果这会儿突然告诉她先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必然不会相信，一定又要以为他在骗她了。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凤宁宁好奇地询问，打断了东方匀澈的思绪。

东方匀澈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妳猜呢？”

“何必猜？从你脸上的神情，一看就知道了。”

“喔？那妳倒是说说看。”

“肯定是在想西门小姐啊！”

听见她的回答，东方匀澈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妳真的这么认为？”

“是啊！你一心想娶西门小姐为妻，心里当然只会想着她一个人喽！难不成会想我呀？”

她这种肯定的语气，令东方匀澈的心里有些不悦。

就算他还没有对她表明心意好了，难道她就真的一点儿也感觉不出来吗？她真有这么迟钝吗？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妳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他语气冷硬地问。

“你不高兴？”凤宁宁疑惑地望着他。

“是的！”东方匀澈一点儿也下隐瞒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

“妳说呢？”

“呃？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尽快帮你促成这桩婚事，害你到现在还没有办法顺利娶得美娇娘？”

听见她的猜测，东方匀澈的心情更恶劣了。

他皱着眉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问道：“妳还没说，妳跑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喔，我是特地来找你商量的，因为我今天探听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和西门小姐有关的。”

“什么事？”

“西门小姐其实早已有了意中人！”

“喔？然后呢？”东方匀澈一点儿也不讶异，因为他早就知道了。

他冷淡的反应让凤宁宁有些诧异，不过她仍继续接着说道：“那个意中人，一年前赴京应试，到现在音讯全无。”

“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就是一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立刻来告诉你，要找你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啊！依我看，他们两个人断了这么久的音讯，八成是不太可能有结果了，这样的话你就还有机会。只要好好地想个法子赢得美人心，你还是能够如愿以偿地娶西门如玉当妻子的。”

原本凤宁宁以为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东方匀澈该感到高兴才是，岂料却见他的脸色更沈了。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东方匀澈睨着她，说道：“妳就这么急于促成我和西门如玉的婚事？这么急于赚那万两黄金？”

他那饱含指责的语气，让凤宁宁在诧异之余也不禁感到委屈了起来。

“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是吗？我若真娶了西门如玉，妳真的会开心吗？”

凤宁宁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乍听这个问题，她的眼底掠过一抹狼狈，而那仓皇受伤的神情没逃过东方匀澈的眼。

“说啊！我若真娶了她，妳会开心吗？”东方匀澈不放过她，执意要向她讨个答案。

凤宁宁回避着他的眼神，语气有些僵硬地说：“我是应该开心的，不是吗？要是我能顺利完成请托，促成你们这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璧人，的确是应该要感到高兴的，不是吗？”话虽如此，但为什么……她的心底却涌上了浓浓的悲伤？

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这个不够尽责的红娘，自己偷偷对他动了心！

东方匀澈将她的神情全看在眼里，心底的那抹不悦顿时清散了。虽然她嘴硬地没承认些什么，但是她那受伤难过的眼神，已经泄漏了她的心情。

“如果照妳所说，西门如玉已经有了意中人，而他们的感情若依旧坚定，那我硬是夺人所爱，岂不是很不好吗？”

“呃……是这样没错。”

她好像曾经听过一句话，但已经不是记得很清楚了，意思大概是破坏别人的姻缘，将来要牵三辈子的猪公。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但光是想到牵猪公她就头皮发麻。

“既然西门如玉早已心有所属，那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依我看，索性更换一下人选好了。”

“嗄？更换人选？你说的是……你的妻子人选吗？”凤宁宁错愕地问。

“嗯，没错。”

“可是……你当初不是宣称非西门小姐不娶吗？”

“她就是不肯嫁，我有什么办法？更何况人都是会改变的。怎么了？难道妳这个红娘不接受半途更换对象吗？”

听了他的话，凤宁宁以为他又看上了哪家的小姐，心里头彷佛被人划了一刀似的，疼痛难当，但她很努力地不想表现出来。

“好吧！换就换，谁叫我是服务超好的优质红娘。说吧！你想要换谁？”凤宁宁佯装潇洒地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近在眼前？谁啊？”

“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而已，妳说呢？”

东方匀澈一边说着，一边笑望着她，果然不出所料地看见她惊愕地瞪大了眼，小嘴儿甚至还因为过度诧异而微开。

“你……你……不要乱开玩笑！”

“开玩笑？”

“对啊！你这个玩笑话未免太过恶劣了！”

“嗯，我知道这种玩笑话很恶劣。”

见他竟然还点头认同，凤宁宁简直为之气结。

“既然知道，那你还－－”

“所以，我并不是在开玩笑。”东方匀澈打断了她的话。

“嗄？嗄嗄？”

不是开玩笑？难道他是认真的？不会吧！

见她满脸惊愕，东方匀澈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有这么难以置信吗？”

“是啊！”凤宁宁坦白地点头。她真的很难相信，她甚至不禁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东方匀澈无奈地说道：“难道妳真的以为我会去抱、去吻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吗？我甚至因为听见妳努力想撮合我和西门如玉而生气，妳看不出来吗？”

嗄？原来他刚才一脸不悦的原因是这个啊？

“我还不是因为受了你们的请托才会这么努力想要撮合你和西门小姐，不然我其实……”

“妳其实怎么样？偷偷爱上了我？”

心事被戳破，让凤宁宁羞红了脸。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她没有正面承认，但也等于是默认了。

“为什么不可能？”

“这还需要问吗？我们之间门不当、户不对的。”

“没那么严重，我们东方家又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更何况，我奶奶更怕我真的终身不娶，断了香火，所以我想她老人家是不会反对的。好，就这么决定了，新娘的人选换成妳了！”

“喂喂，我又还没有答应要嫁给你！”凤宁宁立刻提出抗议，然而眼角眉楷却染上了抹难以掩饰的喜悦与娇羞。

“怎么？难道妳反对吗？”

“我……”

“妳最好考虑清楚喔！像我这种条件的夫婿，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错过了这一次，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女人最重要的是终身依靠－－”

“等等、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说媒的时候都说这些话？”

“想也知道，妳能说的大概也不外乎就是这些了。”

呃，好像也是啦！

“可是……”凤宁宁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红润的唇儿却突然被他给堵住了。

东方匀澈已经决定了要娶她为妻，就不容她反对，既然她还有意见，那他就吻到她没意见为止。

果不其然，在他灼热气息的包围下，凤宁宁很快就像融化成一滩水似的，不仅无力抗拒、无法思考，甚至还无法控制地回应起他的亲吻，毕竟她原本就偷偷爱上了他，在他表明了心意之后，她的心防更是迅速溃决了。

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能和心上人结为连理更好，身为红娘的她此时更能体会这样的心情。

只是，他们真的能够这么顺利地在一起吗？

凤宁宁的心里隐约浮现一抹忧虑，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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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艳阳日，晴空万里，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城了。

一串接着一串燃放的爆竹，不断地发出震天价响的声音，让整座城顿时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除了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之外，高亢响亮的喷吶声也不遑多让，伴随着喧天的锣鼓声，实在是热闹极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怎么突然问这么热闹？”

“会不会是哪家在办喜事，这么铺张？”

难得一见的盛况让许多百姓都纷纷上街探个究竟，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没有半个人知道。

“该不会是有什么大官到啦？”

这个猜测才刚说出口，远远就有人喊道－-

“新科状元来啦！”

“新科状元？原来是咱们这城里有人高中了状元啊！”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真是替咱们城里争光啊！”

“会不会是章家的少爷？我听说他文采很好。”

“我猜是李家的二公子，听说他作诗、写文很有水准。”

“嘿！不然咱们来赌一赌吧！”人群中突然有人这么说，而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众人热烈的回响。

“喔？好啊好啊！那得快点下注！要不然等状元郎现身，就甭赌啦！”

“那谁来作庄？不如提议的人作庄好了！”

“好好！我赌章家的少爷，二十两银子！”

“我赌李家的二公子，三十两！”

“吕员外的长子，十两！”

大伙儿兴致勃勃地下注，算一算，“候选名单”一共有七、八个人，大家人人有希望，个个没把握。

在人群当中，也有好几名书生看着这热闹的光景，心中好不羡慕。

“真不知道今年究竟是谁高中状元？不论是谁，肯定文采洋溢，才气纵横。”其中一名书生说道。

另一个书生闻言，冷笑两声。“我说你啊！别老是整天在四书五经里头钻研着，一些重要的消息还是得要花些心思打听打听，要不，还真是后知后觉，遭人讪笑哩！”

“哟！我说你这个包打听，敢情你已经知道今年的新科状元爷，究竟是哪家的公子了？”

“那当然！”

“啧，瞧你神气的！别卖关子了，快说这状元爷到底是谁？”

“还不就是羊稠巷的那个何毕碁嘛！”

“嗄？何毕碁？你没说错吧？”

“千真万确，真的假不了，假的不成真。”

“吓！倒还真看不出来那个穷书生也有今天啊！”

“这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真正该惊讶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啊！”

“这是我那个在朝当差的远房表哥透露的消息－－今年这个新科状元固然文采不凡，但是能够高中状元其实是有内幕的！”

“有内幕？什么内幕？莫非是在应试的时候作弊？”

“不是作弊，但也差不了多少。”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呀！”

“那你们就听仔细了！那个何毕碁一年前就去了京城，算他好运，投入一位名师门下，而这次的主考官正是那位名师的学生！你们想想，面对着自己的“师弟”，主考官会不多关照一下吗？”

“竟有这种事？那岂不是对其他人不公平吗？”

“说不公平，倒也没那么严重，毕竟他肚子里确实是有墨水，也挺有文采的。更何况，皇上对他应考的那篇文章赞赏极了，立刻就赏了他一个尚书侍郎的官职，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听完了包打听的消息，众人不禁啧啧称奇，心想这个状元郎本事真不是盖的，确实是有两把刷子，才能获得皇上的赞赏。

“这下子他家可要翻身啦！他那个年迈的老母也不必再继续过着贫苦清寒的生活了。”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时候，爆竹所产生的烟雾散去，总算是可以瞧见新科状元在街头那端出现。

何毕碁穿着一身华服骑在高大的骏马上，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和昔日的穷酸模样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在不绝于耳的恭贺声中，他频频向乡亲父老们挥手致意，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微笑，而当他的目光下经意地瞥向街道的另一端，眼中立刻绽出欣喜的光芒，并立刻调转马头，改变前进的方向。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何毕碁跳下了马，快步走向一个娇艳无双的美女－－西门如玉。

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见到久违的心上人，西门如玉震惊得不能思考了，就连她身旁的丫鬟冬月也因为过度诧异，手中的谢篮都掉在地上了，原来她们主仆俩才刚去庙里上完香回来。

“你……你回来了？我没有看错吧？”西门如玉的嗓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

“妳没看错，我回来了！我高中了状元，还被皇上赏赐了尚书侍郎官职，我不再是那个贫困的穷书生了！”

“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这么一天的。”

“我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妳，如玉，我回来接妳了。”何毕碁深情款款地握住西门如玉的手。

“接我？”

“是啊！跟我去京城吧！我会好好照顾妳的。”

“真的吗？”西门如玉的眼中泛着泪光。

“当然是真的，我这趟回来，就是要接妳和我娘去京城的。如玉，妳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进京？”

西门如玉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她痴痴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那太好了！我会在这里待个几天，妳稍微准备准备，等我要回京的时候就来接妳，好吗？”

“好。”

“那我先回家了，我要见见我娘，告诉她往后不必受苦了。”

“嗯，快去吧！”

西门如玉感动又高兴地目送着心上人的背影。

“恭喜妳呀！西门小姐，有情人可以成为眷属了。”

听见这个声音，西门如玉惊讶地转头，就见凤宁宁笑盈盈地伫立在一旁，想来也是跟其他人一样上街来看热闹，结果恰巧看见了她和何毕碁重逢的这一幕。

“妳怎么……”

“妳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一对有情人？”凤宁宁微笑地问，就见冬月一脸紧张，像是怕自己被供出去似的。“光凭你们刚才那含情脉脉的模样，还说什么要接妳进京，任谁都猜得出来呀！”

“原来是这样。”

“恭喜妳了，能够如愿地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凤宁宁由衷地为地感到高兴，当然这其中难免有一点点私心，因为西门如玉和何毕碁成为眷属，那就表示自己和东方匀澈之间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些。

“谢谢妳，我得回去了。”

“嗯。”

西门如玉离开后，凤宁宁也打算要走，不料一个陌生的男人却走了过来。

“妳是凤姑娘吗？”

“是啊！你是……”

“我是京城李大牛的手下，李爷要我快马加鞭来找妳。”

“快马加鞭？好样儿的！他还真是够义气！”凤宁宁高兴地点头，对李大牛帮她办事的效率很是满意。“他是不是要你告诉我什么消息？”

“不，他要我拿一份喜帖给妳。”

“给我喜帖？不会吧？”凤宁宁诧异地挑起眉梢。“他不是已经成亲了，还给什么喜帖？”

“不，凤姑娘误会了，这份喜帖不是李爷的。”

“那不然是谁的？”

“李爷说凤姑娘看了就知道。”

“喔，好吧！在哪里？”

“在这儿。”

凤宁宁一拿到喜帖，便忍不住好奇地翻开，岂料上头的姓名却让她的脸色大变，惊愕得几乎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了。

“想不到……竟然……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要去找西门小姐吗？亏她刚才还这么高兴、这么感动，想不到……”

“桑德茶坊”－－城里最富盛名的一间茶楼，听说刚进了一批极名贵的茶，东方匀澈便立刻带了凤宁宁前来品尝。只不过，此刻他们谁也没有心思细细品味那茶究竟有多么芬芳甘美。

“什么？那个何毕碁考取了功名，当了官之后，还娶了雷虎王爷的女儿贝瑞郡主为妻？”

东方匀澈挑起眉梢，俊美的脸孔上满是惊讶。凤宁宁所透露的这个消息，真是让他感到讶异极了。

“是啊！想不到西门小姐痴痴等了一年，结果等到的竟然是这样的消息，真是太不值得了。”凤宁宁摇头叹道。

这样的结果未免太残酷了，要是换成了她，凤宁宁肯定自己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与伤害的！

“我想……她一定大受打击吧？”

“是啊！”凤宁宁心情有些沉重地轻叹口气。“我把这件事情告诉西门小姐的时候，她一开始不但不肯相信我，还很生气地认为我是为了要撮合你们的婚事而故意造谣。”

东方匀澈点了点头，可以想象乍闻这种消息，会对一心痴等着何毕碁的西门如玉造成多大的冲击。

“那她后来怎么又相信妳了？”

“看了李大乍弄到的那张喜帖，她就算再怎么不想相信、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也没办法改变这个残酷的事实。”凤宁宁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好像是个罪人似的，心里的罪恶感好深。”

“小傻瓜，妳又何必这么想呢？负心的人是何毕碁又不是妳。”东方匀澈忍不住摇头失笑。

“可是，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人是我呀！在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骗她的时候，我看她整颗心都碎了。”

“那是肯定的。”

“唉……看她这么伤心绝望，我也觉得好难过，那时就觉得要是我不告诉她，她也不会这么伤心了。”

“可是要是现在下赶快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等到她兴高采烈地跟着何毕碁上了京城后，才发现自己心爱的男人早已经娶了郡主为妻，到那时候所受到的伤害岂不是更大了吗？”

“就是啊！所以我想了想，还是选择现在就告诉她……唉，我觉得她好可怜喔！一片痴心却换来了背叛与伤害。”

“嗯，她确实很值得同情。”东方匀澈认同地点头。

西门如玉毕竟是他的好友西门庆纪的妹妹，他对西门如玉自然会比对寻常人多了一分关心。

“不知道我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东方匀澈摇了摇头，说道：“何毕碁已经娶了郡主，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既然如此，我们恐怕也使不上力。”

“我知道，但是……我只是想要让西门小姐的心里好过一点儿。”同为女人，凤宁宁对西门如玉的处境感到同情极了。

“让她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可能是目前对她最好的方法了。”

“嗯，我想应该是吧……”

见她没精打采的，东方匀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说道：“好了，别人的事情别太烦恼了，该想想我们的事情了吧？”

“我们的事情？”

“是啊！”

眼看这壶茶他们是没有心思好好品尝了，东方匀激索性付了钱，带着她离开“桑德茶坊”。

“嗯？你要带我去哪里？”凤宁宁跟着他，好奇地问。

“带妳回去见我奶奶。”

“见东方老夫人？做什么？”

“当然是跟她老人家禀告我要娶妳为妻呀！”

虽然东方匀澈不认为这桩婚事会有什么变卦或是遭到反对，但是事先禀告一声，也是对奶奶的一份尊重。

“嗄？嗄？现在去？”

“没错。”

他那坚定的神情和语气让凤车宁的心忽然一阵慌乱。“等……等一下……”

“有什么好等的？难道妳不想嫁给我？”

见他大有若她的答案没让他满意，他会不惜在大街上吻到她表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现出“该有”的反应为止，凤宁宁顿时羞红了脸，就怕他当真要那么做。

“我只是怕会太快了，而且现在西门如玉－－”

“快？一点儿也不会。”东方匀澈说道。“再说，西门如玉的遭遇虽然令人同情，但那毕竟是属于她和何毕碁之间的事，与我们无关，我想不出我们的婚事有什么必要为了他们的事情而拖延。”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走吧！”东方匀澈完全下接受凤宁宁的迟疑，拉了她就立刻踏上归途。

这个娇俏甜美、善良贴心的小女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真真实实、完完整整地拥有她了。

在踏进东方家的大门之前，凤宁宁无法控制地在脑中猜想着东方老夫人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

老夫人若听到东方匀澈要娶她，肯定会感到相当惊讶、错愕，而在这惊讶与错愕之后呢？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老人家是会沈着脸，冷硬地表达反对，还是会勃然大怒，指责孙儿不该娶个门下当、户不对的女子？

在凤宁宁的心里，当然希望老夫人会接受她这个临时更换的新娘人选，但是希望归希望，她可不敢真的抱太大的期望，就怕到时候失望的打击太大，她会像西门如玉一样心碎。

东方匀澈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失笑。

“怎么了？妳的表情好像是在等着听候审判似的。”

“嗯，你说得好，差不多就是这样。”凤宁宁点头附和。

“有这么严重吗？”东方匀澈挑起眉楷。

“就是有这么严重！”

见她的俏脸满是认真，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神情，很显然是真的这么认为，让东方匀澈真是既好笑、又无奈。

“妳对我就这么没信心？不相信我会说服我奶奶？”

“如果老夫人需要被“说服”，那就表示她根本就不喜欢我，不希望我当她的孙媳妇－－”

“停！别再自己吓自己、自己泄自己的气了。我刚才那么说只是要让妳知道，不论如何我一定是跟妳站在同一边的。”

“真的吗？”

“那当然。”

听他这么说，凤宁宁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脸，才放松了些。

“好吧！相信你。”

“这样就对了，放心吧！等会儿我会主动禀告我奶奶，妳就只管等着当我的妻子就行了。”

看出他眼底的认真，凤宁宁的心里既甜蜜、又感动。大概是她这半年来帮人作了这么多的媒，促成不少好事，所以老天爷才会“回馈”她，给她一个这么好的夫婿当奖励吧！

有了东方匀澈的承诺，凤宁宁的心里放心不少，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她随着东方匀澈回到了东方家，才一踏进大厅，就诧异地发现西门如玉竟然也在。

东方匀澈和凤宁宁互望一眼，他们都猜不出为什么西门如玉会在这儿。

正当东方匀澈想要问个清楚的时候，东方老夫人已笑咪咪地开口了。“凤姑娘，妳可真是厉害，我真是要对妳刮目相看了！”

“哪里，老夫人过奖了。”凤宁宁脸红地说，猜想老夫人大概是在揶揄她竟然可以收服东方匀澈这个不愿意成亲的顽固孙子。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老夫人又说：“我答应给妳的万两黄金，绝对一两都不会少，到时候婚礼时还要请妳多多帮忙了。”

“啊？万两黄金？”

不会吧？自己当新娘，还会有那万两黄金的媒人谢礼唷？老夫人也未免太大方了点儿吧？

正当凤宁宁想要推辞，以免老夫人认为她这个孙媳妇太过贪财时，却又听见老夫人说：“这次要不是有妳，匀澈恐怕也不能如愿地娶如玉为妻，真是多亏了妳的帮忙，那万两黄金妳就大方地收下吧！”

什……什么？！老夫人的意思……难道是……

“怎么？为什么你们的表情这么惊讶？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刚才如玉已经点头答应要嫁给匀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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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西门如玉答应嫁给东方匀澈？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凤宁宁彷佛被人拿木棒狠狠地敲打着脑袋，她呆若木鸡，脑子一片混沌晕眩，耳边甚至还嗡嗡作响。

如果不是东方老夫人的表情太过兴奋，完全就是一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样子，她很可能会以为老夫人是在跟她开玩笑。

但是……怎么可能呢？西门如玉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东方匀澈？

西门如玉的心里不是只有何毕碁，容不下其他的男人吗？这会儿怎么会说要嫁给东方匀澈呢？

凤宁宁震惊错愕地望着西门如玉，就见那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待嫁的喜悦，然而被兴奋冲昏头的老夫人却似乎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西门小姐……妳真的……要嫁给东方匀澈？”凤宁宁颤着声问道。

“是的，我愿意嫁给他。”西门如玉脸色苍白，语气却十分坚决。

从她眼中闪过的伤心与激动，凤宁宁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很显然西门如玉是受到何毕碁已与郡主成亲的打击，才会赌气地决定嫁给别的男人。

在这种情况下，怀着这样的心情出嫁，怎么可能会高兴，又怎么可能会得到幸福呢？

东方匀澈也看出了这一点，不禁在心里叹息。

他皱着浓眉，想着该怎么样拒绝这桩婚事，才不至于在西门如玉的伤口上撤盐，毕竟西门如玉是他好友的妹妹，他不希望让她感到太过难堪，再说她的遭遇已经够惨了。

东方老夫人不知道他们年轻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兀自沈浸在兴奋喜悦的情绪之中。

“真是太好了！咱们东方、西门两家办喜事，一定要热热闹闹的才行。”老夫人笑呵呵地说。

“就是啊！”总管元伯也笑着附和。

“到时候的排场绝对不能输给何毕碁那个新科状元进城时的景况，一定要比他更热闹非凡才行！”

东方老夫人的无心之话，却深深刺伤了西门如玉的心，她咬着唇，强忍着泪水，不想让其他人看出她的难过，但是这一切全看在东方匀澈和凤宁宁的眼里，只有兴高采烈的东方老夫人和元伯没有发现。

“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筹划，记得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妥一切，好让匀澈快点迎娶如玉进门。”

“是，我一定会尽快办妥的，请老夫人放心。”元伯允诺。

“如玉，我这样安排妳说可好？妳会不会觉得太匆促？”

“不会的，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拜堂。”西门如玉轻声地说，没有勇气看向一旁的东方匀澈。

打从一开始，她的心里就很明白东方匀澈根本不是真的想娶她，他只不过是拿她当挡箭牌罢了。从先前几次他和凤宁宁之间的互动，她也看得出他们两个人应该是情投意合的，而自己在乍闻何毕碁变心背叛的残酷打击后，伤心、激动、气愤之余，想也不想地就前来找东方老夫人，说她愿意嫁给东方匀澈，可现在她突然觉得有点后悔了。

她自己无法得到幸福也就算了，怎么能让东方匀澈和凤宁宁也得不到幸福呢？她这样做未免太过自私了。

西门如玉咬了咬唇，斟酌着该怎么跟东方老夫人开口，毕竟她老人家这么兴奋开心，她现在才突然说不嫁，岂不像是在耍弄人家？

“老夫人，我……”

“嗳，还叫什么老夫人，叫奶奶！”

“我……”

“快！快点叫一声奶奶来听听，就算有什么话也等先喊了再说。”东方老夫人坚持得很。

西门如玉迫于无奈，只好开口轻喊了声。“……奶奶，我－－”

“好！太好了！这声奶奶叫得好啊！等等我就将东方家传给媳妇的镯子交给妳。”老夫人愈看西门如玉愈觉得满意。“好，好！真是个漂亮又高贵的人儿，跟匀澈真是相配极了！”

东方匀澈皱紧了眉头，心想再不打断奶奶的“幻想”，恐怕后果就更难收拾了，于是便决定要开口说清楚、讲明白。

无奈的是，他还来不及开口，兴奋到有点过度的奶奶又转头对着凤宁宁说：“凤姑娘，妳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天作之合？不仅门当户对，而且还郎才女貌，真是登对、相配极了！”

“是……是啊……”凤宁宁语气僵硬地说。

“这都是妳的功劳！真是太感谢妳了！妳真不愧是城里本事最好的红娘！”东方老夫人开心地赞美着。

面对东方老夫人那张高兴的笑脸，凤宁宁也不忍心泼她冷水，只好尴尬地说：“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这几个字，瞬间惹火了东方匀澈。

可恶！亏他在外头跟她说了这么多，这会儿她竟然还给他说什么这是她“应该做的”？

“是……是啊……你们……本来就很相配，家世相当，可以说是门当户对……能够在一起，那是再好不过了……”

她只不过是个红娘，没有高贵富裕的家世背景，真要比较起来，根本就配不上富甲一方的东方家。

一阵强烈的痛楚猛地在她的心口炸开，疼得她差点落泪，她咬牙说道：“恭喜了，我还有点事，必须先走了。”

扔下这句话之后，凤宁宁也顾不得自己的行为太过突兀，转身就跑了出去。

东方匀澈见状低咒了声，也顾不得奶奶和西门如玉，径自追了出去，在距离东方家大门不到十步的地方逮到了那个企图落跑的人儿。

“妳这是什么意思？”

凤宁宁摇了摇头，伤心得说不出话来。

“妳竟然恭喜我？妳真的想要我娶西门如玉吗？”

“你娶她是最适合不过了，不是吗？”

“妳……妳……”听她这么说，东方匀澈简直快气炸了！“好！既然妳这么想要我娶西门如玉，那我就如妳所愿吧！”

气冲冲地撂下话之后，东方匀澈掉头走回东方家的大门内，留下凤宁宁独自一个人，再也忍不住地流下眼泪。

“哎……”

一声声幽怨的叹息，回荡在凤家冷清的庭院里。凤宁宁倚靠在窗边，望着依旧简陋的庭院发怔。

一阵清风卷起了几片落叶，让整个气氛显得更加的萧索寂寥，正好符合凤宁宁此刻的心情。

丫鬟春喜捧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看见凤宁宁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是很难受。

“小姐，茶泡好了。”春喜小心翼翼地帮她倒了一杯。

“喔，好。”

凤宁宁走了过来，虽然她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但是黯淡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春喜见状，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小姐，我今天上街时，碰到了西门小姐的丫鬟冬月。”

“喔？是吗？”

听见西门如玉的名字，凤宁宁的心蓦地泛起刺痛。

“是啊！我听她说，现在东方、西门两家，正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呢！”春喜说道。

“喔？是吗？那很好啊……”

好？好个鬼！

一想到东方匀澈即将迎娶西门如玉，她的心里就有如刀割。

虽然是她“恭喜”他们在前，可是……难道东方匀澈就真的决定娶西门如玉为妻吗？这样的话，先前他对她说的那一切又算什么？全都只是说来哄她的甜言蜜语而已吗？

“我听说，日子已经选好了，就在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那岂不是剩没几天了！

凤宁宁表情僵硬地说：“春喜，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竟然去探听这些事情。”

“这可不是八卦，而是和小姐有切身关系的事情啊－－”

“谁说的？我跟东方匀澈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凤宁宁激动地嚷着。

“小姐，妳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要成亲，拜堂当天妳这个红娘当然也得出席啊！所以我才会帮小姐探听日子。”

春喜的话让凤宁宁的心整个揪了起来。

是啊！按照礼俗，东方匀澈和西门如玉拜堂成亲的那一天，身为媒人的她是应该要到场的，可是……要她亲眼看着心爱的男人娶别的女人为妻，这对她来说会不会太残酷了点？

春喜瞥了她的表情一眼，眼珠子转了转，接着又说：“小姐，东方和西门两家结为亲家，这在城里是件大事，我看您也得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我要准备什么？”

“准备妳当天的行头啊！虽然妳不是新娘，但好歹也是正值花样年华，当然要好好打扮打扮，出出风头啊！”

“我又不爱出风头。”

“嗳，别这么说，这可是关系到小姐妳未来的“生意”耶！要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将来大家就会通通指定小姐来说媒了。”

“反正现在“生意”也不差啊！”

更何况……有了东方家给的万两黄金，即使她半年没促成半桩姻缘，家里也不会有任何生计困难的情形发生。

“可是……东方家派了裁缝师傅来，要帮小姐量身耶！”

“量身？干么？我又不是新娘。”

“对啦！妳是红娘，不是新娘，但这是东方家的一片心意，希望妳这个红娘当天也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所以才会让裁缝师傅过来替妳量身订制新衣裳，好让妳在成亲当天穿。”

“这……”凤宁宁实在不感兴趣。“妳说人已经来了？”

“是啊！就在外头了。”

“哎，好吧好吧！既然都已经来了，总不好赶人家出去，就请师傅进来帮我量身吧！”凤宁宁无奈地妥协了。

“那好，我这就去请师傅进来！”

春喜转身走了出去，神情似乎有点开心过了头，但是沈浸在难过情绪之中的凤宁宁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晴空朗朗，万里无云，这样的好天气似乎和今日充满愉悦欢欣、喜气洋洋的气氛相互呼应。

一阵阵的敲锣打鼓外加暸亮的喷吶声引领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为什么说“几乎”呢？那是因为有一个人例外，她的脸上不但没有半点笑容，眼底甚至还聚积着化不开的忧伤。

没错，这个人就是凤宁宁。

身为红娘的她，身不由己地一路跟着嫁娶队伍，只是听着那喜气洋洋的乐音，她的情绪却一点儿也欢欣不起来。

她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着，脑中一边浮现着这一个月以来，和东方匀澈相处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总是扭伤的脚、溪边的推拿……还有让她脸红心跳的甜蜜亲吻，这一切的一切，如今都只能成为她的回忆了……

由于东方、西门两家在城里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因此嫁娶队伍没有走太久就抵达了东方家。

“新娘下轿了－－”

凤宁宁强忍着心痛，牵引着头盖喜帕的西门如玉下花轿，一路走进东方家的大门，来到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大厅。

这一路上，她很小心地避免自己的目光和东方匀澈接触，可此刻却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就见穿着新郎袍服的他，看起来格外英姿焕发。

“妳还是要对我说恭喜吗？”东方匀澈盯着她，黑眸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我……只能恭喜你呀！”

“我不需要妳恭喜，我只需要妳遵守妳的承诺。”

“嗄？”承诺？

凤宁宁愣了愣，实在不懂他在说什么？

“当初妳在接受我奶奶的请托时，不是曾经承诺过，倘若一个月内没有促成我和如玉的婚事，就要任凭我发落？”

“是没错。”

“既然这样，妳就该乖乖地任凭我处置，不是吗？”

“呃……可是……”

“今天正好满一个月。”东方匀澈提醒她。

“刚好满一个月，那就表示我已经达成了我的任务，不是吗？”凤宁宁蹙着眉头，心里困惑极了。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他要选在这个时候跟她讨论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好好地和西门如玉拜堂成亲，才是他该做的事呀！

“不，妳并没有达成。”

“嗄？没有？”

“是的，没有。”

“怎么会没有？”

明明此时此刻在这个地方，他就要跟西门如玉成亲了，不是吗？既然如此，又怎么说她没有达成任务呢？

回答她疑惑的，不是东方匀澈，而是西门如玉。

她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的喜帕，说道：“因为，我并没有要嫁给他，所以妳并没有完成请托。”

嗄？嗄？嗄？这是什么情形？

见了西门如玉的举动，再听了她的话，不只是凤宁宁，在场的宾客们也一阵哗然，不懂今天这里究竟在上演什么戏码？

仔细一看，竟只有东方、西门两家的人神色自若－－包括东方老夫人－－彷佛早就知道会演变成这样似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很简单。”东方匀澈笑望着她惊愕的神情，当初就是这可爱的模样，触动了他的心灵。“整件事情就是－－妳没有达成我奶奶的请托，所以妳必须任凭我处置。而我的处置就是－－妳必须要嫁给我。”

“什么？我嫁给你？”

“没错，妳自己承诺过的，别想赖帐！”

“可是……可是……”

天哪！她的脑子快打结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简直要被东方匀澈和西门如玉给搞迷糊了。

“其实妳也知道的，我的心里根本就不爱东方匀澈，他真正爱的人也不是我－－而是妳。”

“呃……我……”

“妳不必否认，我都知道的。”

“可是……”

“那天我之所以会冲动地说要嫁给东方匀澈，当然是因为一些……妳也知道的“特殊理由”，可是……”

“可是那天在匀澈追着妳出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了。”接着开口的是东方老夫人。“后来匀澈回来，把你们之间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我，我这才知道原来匀澈真正想娶的人是妳。”

听见东方老夫人这么说，凤宁宁的俏脸一红，一股甜蜜的喜悦瞬间驱散了这些天以来的悲伤与难过。

“可是……今天这场婚礼……”

“是为妳举办的呀！”西门如玉嫣然一笑。“今天就换我临时客串一下红娘吧！妳快点去换上嫁裳。”

“嫁裳？我哪来的嫁裳？”

“有啊！小姐，妳的嫁裳在这儿呢！”凤宁宁的丫鬟春喜笑咪咪地捧了一套簇新的新娘嫁裳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还记得那天的那个裁缝师傅吗？他就是特地到家里帮妳丈量尺寸，好回去为妳量身制作这套嫁裳的。”

“什么？好哇！原来春喜妳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竟然不告诉我！”凤宁宁佯怒地瞪着春喜。

“我也没办法呀！是姑爷要我保守秘密的。”春喜赶紧装无辜。

凤宁宁还想说些什么，东方老夫人却说：“好了，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宁宁，赶紧去换上嫁裳吧！要是耽误了吉时那可下好。”

“呃……可是……就算真要嫁也得要我娘－－”

“我在这儿呢！”凤宁宁的话还没说完，凤母就从一旁走了出来，原来她早已经打扮妥当，先在一旁等着“看好戏”了。

“什么？娘？竟然连妳也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啊！我也很赞成这桩婚事，所以妳快点去换上嫁裳出来拜堂成亲吧！”凤母笑咪咪地说。

“这……可是……”

“妳哪来那么多的可是？春喜，快带小姐去换衣裳！”东方匀澈说道。

“是，姑爷。”

在东方匀澈的一声令下，春喜和其他几名丫鬟立刻拉着凤宁宁到厢房去更换嫁裳，并为她戴上凤冠、盖上喜帕。

迅速打理好之后，丫鬟们再度簇拥着凤宁宁回到大厅。

“好了，可以开始了。”东方老夫人笑盈盈地宣布。

霎时之间，一切又回到了“正轨”，被替换上来的凤宁宁因为头上盖着喜帕，根本还来不及分清楚方向，就被“硬塞”到东方匀澈身旁的位置。

“一拜天地－－”

听见这声响亮的高喊，凤宁宁反射性地照做，而直到夫妻交拜的时候，她的思绪才稍微从一团混乱中回复到现实。

想不到，她堂堂一个“业绩”一流的红娘，自己的婚礼竟然是在这样“一团混乱”的情况下完成的，不过……也好啦！

反正她既然真的没有达成当初的承诺，就该愿赌服输，接受东方匀澈的“处置”。更何况，她自己早就无法自拔地爱着他，能够顺利如愿地和心上人拜堂成亲，厮守终身，那可是天底下最美好甜蜜的一件事了。

当夫妻交拜完，她被丫鬟们簇拥走向新房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忘了弄清楚－－既然她从红娘变成了新娘，那么东方老夫人给的那万两黄金媒人谢礼，是要不要归还啊？

不过，那似乎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了，此时她该在意的，是等等该怎么和东方匀澈算算他“暗中设计”她嫁给他的这笔甜蜜总帐！

【全书完】编注：１关于【红娘出招】之一，请见橘子说420《诈婚红娘》。

２敬请期待陆续推出的【红娘出招】之三《抗婚红娘》、之四《偷爱红娘》。

后记

天啊！怎么又有台风啦！

当徽徽小女子在赶稿之际，听见电视新闻播放台风即将来袭的快报时，简直让我头皮发麻！

这已经是近几个月来不知道第几个台风了！据说这次的又比先前的还要可怕，还宣称风速直逼美国的杀人飓风呢！

有这么可怕吗？这是一开始掠过徽徽小女子心里的一个疑问，因为先前的台风虽然雨很大，也有造成停水，可由于徽徽住的是大楼的关系，有水塔顶着用，因此并没有真正的停到水。

这次的台风，风比雨要强多了，即使关上了窗子，还是可以感受到强大的风雨不断地吹袭着玻璃窗，而就在徽徽一边赶稿一边听着外头的风雨声时，惨剧就在瞬间发生啦！

停电！没错，就是停电！

对一个赶稿作者来说，停水或许还不算什么，反正若有储水的话，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可是如果停电，那就不一样啦！

停电就表示电脑没办法开，电脑没办法开就表示没办法写稿，没办法写稿就表示我要对不起出版社里的老板、主编、亲爱的小编以及校对等等所有的人！呜呜/！真是罪孽深重啊……

交完这本稿子，泰利台风也过去了，但是听说又有一个台风要来了，实在很想大喊－-

救人哪！台风不要再来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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