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多碍事1]《霸王抛绣球》 作者:朱映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云淡风轻,一个暖洋洋的午后。 风絮儿捧着一篮待洗的衣裳从家中走了出来,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她那张年轻美丽的脸上,带来了舒服温暖的感受,让她嫣红的唇儿不禁扬起一抹愉悦的微笑。 “今儿个天气真不错,洗好的衣裳一定很快就会干了。”她自言自语地说着,没忘记转身关好大门。 虽然这间小小的屋子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住,她只是去附近洗个衣裳,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也得仔细关好门,免得随便让人闯了进去。 她从小就没了娘,而爹也在两年前去世,从那时候起,她就孤零零地自己一个人住,所幸附近的李婶很照顾她,常三不五时地来探望她,也帮着她照料爹所留下来的一方菜圃,日子虽然不富裕,可勉强还能自给自足。 这样的生活有些单调,可是知足常乐的她并没有半点埋怨,更何况,她这儿位在山谷之间,只有少少几户人家,虽然稍微偏僻了些,却也因此特别幽静美丽,能在这样的地方终老,应该也是不错的一件事。 风絮儿噙着一抹恬淡的微笑,轻轻哼着歌,朝附近的湖走去。 忽然之间,一阵强风刮来,不但吹乱了她黑瀑般美丽的秀发,还将篮中的一条帕子给吹飞了起来。 “哎呀!糟了!” 风絮儿惊呼一声,连忙迈开步伐追去,可这阵风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将那条帕子愈吹愈远,害她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不容易风势趋缓,她总算是追上了,然而就在她伸长了手抓住帕子的同时,脚步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哇啊--” 风絮儿惊叫失声,整个人顿时狼狈不堪地摔趴在地,整篮待洗的衣裳全都散乱地掉了一地。 “呜呜……好疼啊!” 她蹙着眉心,美丽的小脸全皱成一团,不幸中的大幸是那条帕子捡回来了,否则要是让人捡了去,看见她在上头用蹩脚的针黹功夫绣的花儿,那多难为情呀! 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害她跌倒? 风絮儿转头一看,忽然倒抽一口凉气,美丽的眸子瞬间惊惧地瞪大。 “天……天……天……天哪!” 她……她没看错吧? 刚才绊倒她的“东西”,不是她本来以为的大石头或是大树干,而是一个人!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昏迷不醒、身上血迹斑斑的男人! 老天哪……她觉得自己就要昏倒了! 天生胆子小的风絮儿,被眼前这惊悚的画面给吓得脸色惨白,她忽然觉得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儿要腿软地跌倒。 这男人是谁?怎么会浑身是血地倒在这里?是被林子里的野兽攻击吗?可是她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任何凶禽猛兽出没呀! “他……他……他不会死了吧?” 风絮儿害怕地咬着唇,想知道答案,又实在不太敢上前去确认。犹豫了许久之后,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慢慢地走上前。 “拜托拜托……千万别死了!千万别死在这儿呀!”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着颤抖的小手探他的鼻息。 当她感觉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时,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他死了,我肯定也会被活活吓死!” 只不过,这男人虽然没死,情况实在也好不到哪去--他看起来伤势挺严重的,整件上衣几乎都被血给染红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风絮儿惴惴不安,一颗心慌乱不已。 瞧他重伤昏迷的模样,虽然现在还有一口气在,但她若就这么走开,他恐怕很快就真的要向阎王爷报到了。 要她就这么见死不救,风絮儿实在做不到,可光看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她就吓得手脚发软了,还能做些什么呢? 慌乱无措间,风絮儿瞥见一旁的树丛边有一辆破旧的板车,看起来应该是柴夫用来搬运木柴的,可能是因为车子太过破烂,所以被弃置在这儿。 不管怎样,这辆破车让风絮儿眼睛一亮。 “太好了!就先借来用用吧!” 她将那辆破车推到那男人的旁边,接着鼓起勇气、卯足气力,又拖又拉地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是将他给搬上了车。 “呼……”过度的“劳动”让风絮儿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安置好男人后,她将散乱一地的衣裳捡回篮中,也搁上了车,很认命地明白今儿个是别想有空洗衣裳了。 救人要紧,她还是先将他给带回去吧! 将受伤昏迷的男人带回家之后,风絮儿又得费力将他搬上床去。 由于这男人实在太过高大壮硕,以她一个弱女子的力气要将他弄上床实在有点勉强,在这么努力的推拉拖扯之间,一不小心,就碰撞到了他的伤口。 “唔……”龙耀天被这番粗鲁的对待给弄醒了,才一睁开眼,浑身剧烈的疼痛立刻令他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他二话不说地扯住风絮儿纤细的手腕,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差点害她整个人跌趴在他的身上。 “啊!”风絮儿被他吓了一大跳,她没料到这男人会突然醒来,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抓住自己,更没料到这男人都已经受了重伤,力气还这么大! 她睁着惊慌的双眸,忐忑不安地望着他,而她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仔细地看清楚他的模样。 这男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有着一张阳刚俊朗的脸孔,那刀裁似的剑眉、凌厉的黑眸,让他显得霸气十足,即使他此刻身上重伤,却仍散发着一股狂霸的气势,吓得风絮儿的身子忍不住一阵轻颤。 “你……”龙耀天困难地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嗄。“你……” “不!不是我!”风絮儿吓得忙摇头,美丽的眸子开始泛起了水光。“不是我害你的!你的伤跟我没有关系!你要报仇别来找我啊!我……我是看你昏迷在湖边……所以才把你带回来的……” 龙耀天无力再多说,他强忍痛楚地闭了闭眼,随即又睁开黑眸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即使身受重伤,他仍没有放松半丝的警戒。 “你伤得不轻,我去替你找大夫来吧!” 风絮儿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龙耀天低喝道:“不许去!” “嗄?可是你的伤……”她瞥了他一眼,那被鲜血染红的上衣再度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你如果不想惹上杀身之祸,就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咬牙说完后,龙耀天再也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风絮儿被他说的“杀身之祸”四个字给吓着了,当场打消了去找大夫的念头,可……可她该怎么办才好? “唉,没办法,事到如今,也只能救人救到底了……”风絮儿勉强压抑惊慌的心情,偏着头想了想,随即眼睛一亮-- “太好了!”她连忙走向置放杂物的木柜,翻找了半天,找出一瓶伤药。 前些天她切菜时不小心被刀子割伤,隔壁李婶给了她这瓶说是很有效的伤药,应该可以帮他止血吧! 回到床边之后,她鼓起勇气,动手帮他褪去上衣,而当她看见他胸膛上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时,忍不住又是一阵头晕眼花。 撑住啊!风絮儿在心底为自己加油打气,转身取了盆清水过来,硬着头皮为他清洗擦拭身上的血渍,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看看时辰,床上的男人已足足睡了快半天,都还没有醒,害得风絮儿哪儿也不敢去,就怕人会死在她的床上,那可就糟了。 “我看……我来帮他换一下药好了。” 打定主意后,风絮儿端了盆清水过来,轻轻地解开先前的包扎,就见血已经止住了,可那伤势还是相当怵目惊心。 她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别害怕,随即拿着沾湿的帕子往他的伤口擦去,而这么一擦,床上的龙耀天顿时醒了过来。 “……该死!”睁开眼,龙耀天随即又被剧烈的痛楚袭击,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咒了声,两道浓眉皱得死紧。 “对……对不起……”风絮儿脸色苍白地道歉。 “对不起什么?”龙耀天这才发现她的存在,横了她一眼。“……我不是说你。”他是说暗算他的人当真该死! “喔……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龙耀天皱了皱眉。“算了……你继续吧。” 他一边忍着痛楚,一边盯着这个将他救回来的女子。 她看起来被他的伤给吓坏了,那张美丽精致的脸蛋显得相当苍白,如果她的双颊能更红润一些,一定会比现在更美、更迷人。 他知道她肯定对他的身分以及为什么会受伤感到好奇,但是他并不想多提,更不打算告诉她--他是夏拉国即将继位的君王。 夏拉国位在东北沿海一带,丰饶富庶,百姓安居乐业,身为皇子的他,这些年来为了增广见闻,时常微服远行,低调地到各处去游历探访。 这一回,他轻车简从地前往中原江南一带,想不到就在他正打算结束旅程返国之际,忽然接获从夏拉国传来的噩耗--父王驾崩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对龙耀天而言无疑是一大打击,毕竟父王虽已年迈,可身子骨一向健朗,这也是他放心到处游历的原因,可想不到这回父王竟会突然骤逝,据宫里传来的消息是父王染了急病去世了。 身为皇子,龙耀天是理所当然的王位继承人,为了奔父丧、为了稳定民心,他必须立刻赶回去。 想不到,就在他快马加鞭赶路回国的途中,竟遭人埋伏暗算,一群蒙面杀手设下了陷阱要狙杀他,他那几名随行的侍从们全都罹难了,就连他也几乎要丧命。 他还记得当时激战的场面,他那些忠心耿耿的侍从们明知寡不敌众,却还奋力为他抵挡那些杀红了眼的家伙,拚死为他开出一条血路,让身受重伤的他得以从那场血腥浩劫中逃离。 龙耀天眯起眼,黑眸深处燃起熊熊的怒焰。 都怪他归心似箭,疏于防备,才会让那帮杀手有机可乘! 他相信这次的遇袭绝对不是意外,那帮人一点也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寇匪,反而像是埋伏了许久,冲着他而来的。倘若他猜得没错,夏拉王宫里恐怕是有人不希望他回去继位,而那个人……他的心里隐约有个底。 哼!他也不是非要继承王位不可,当不当国王他也并不那么在意,但是他绝不能接受父王的江山落入奸人的手中! 他定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倘若父王的死以及他的遇袭真是有心人一手策划的,他绝对要将该死的奸人碎尸万段! 龙耀天拉回心思,瞥了身旁的女人一眼,他看得出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子被他的伤给吓坏了。 “你最好别给我昏倒,至少……别在帮我上好药之前昏倒。”他的神情和语气缓和了些,重新闭上眼,皱眉忍着痛楚。 龙耀天咬了咬牙,在脑中想象着将奸人千刀万剐的画面,藉此来转移自己对剧痛的注意力。 忽然之间,一阵轻轻的啜泣声传入他的耳里。 他疑惑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泪眼汪汪的容颜,令他一阵错愕。 “你……你哭什么?” “因为……我觉得好痛……”风絮儿说着,一滴泪水又从眼角滑落。她擦了擦眼泪,找来一块干净的碎布撕成条状,帮他小心地包扎起来。 “痛?受伤的人是我,你痛什么?” “可是……我光看就觉得好痛……” 前些天她切菜时不小心划伤了手指,伤口虽然不深,却已痛得她泪流不止,而他的伤是那么深、那么重! 光是想象着他伤口的痛楚肯定是她切伤手指的几百、几千倍痛,她的眼泪就莫名其妙地不受控制。 龙耀天一愣,他的心仿佛突然被什么给撞击了一下,而她的泪水自眼角淌下,却仿佛滴落在他的心湖,漾起了细细的涟漪。 这个小女人……竟然为了他而哭,明明他们素不相识呀! 他干咳了声,用没好气的声音掩饰自己的一丝不自在。“别哭了,痛不死人的。更何况,伤是在我的胸膛又不是在你身上,痛也不是由你承受的,你在哭个什么劲儿?” “可是……你伤得那么重,真的只要上药就行了吗?”风絮儿实在担心他的伤势不是随便包扎就能好转的。 不然有更好的办法吗?龙耀天皱眉。“至少一时半刻是死不了的。” 风絮儿咬了咬唇,想劝他找个大夫来看看。但龙耀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的神情又变得严峻起来-- “我警告你,我在你这里的事情,不许张扬,不许让其他人知道。” “为什么?”风絮儿轻蹙着眉心,不解地问。 “你如果还想保住你的小命,就乖乖听我的话。” “我……我的小命?”风絮儿不安地瞪大了眼。 “没错,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被人砍伤的吧?” 见她忐忑地点了点头,龙耀天又接着说道:“想杀我的人,要是知道你不但救了我,还将我窝藏在这里,你想他们会放过你吗?” 听他这么说,风絮儿的脸色又瞬间刷白,泪水也再度自眼角滑落。 “别哭了,”龙耀天皱起了眉心。“你是水做的吗?” 风絮儿连忙擦干眼泪,觉得有些难为情。虽说从小她就胆小爱哭,可在陌生|Qī|shu|ωang|男人的面前眼泪掉个没完,倒也是头一遭。 “那我……那我不告诉其他人就是了。” “很好。”龙耀天这才满意地闭上眼,说道:“现在我需要休息,没别的事的话,就别再跟我说话了。” 他倒也不是故意无礼,但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在重伤之际实在无力多注意礼节,不免就用上了平时指挥仆婢下属的口气了。 “喔……”见他当真闭上眼睛,大大方方地睡起觉来,本想问他究竟是什么人的风絮儿只能愣愣地站在一旁。 这这这……这男人的态度会不会太理所当然了点?霸占了她的床,还叫她没事别吵他? 风絮儿站在床边,没好气地瞪着他。原本她有股冲动想叫醒他,告诉他--她才是这屋子、这张床的主人,可是见他好不容易睡得安稳,她又不忍心吵他休息,毕竟他是一个重伤的人哪! 不过话说回来,像他这样浑身充满戒备的人,能够这么放心地睡去,是因为他愿意信任她了吗? 这么一想,风絮儿的唇角就不禁扬起,她发现被这男人信赖的感觉还挺好的。 望着床上的男人,她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好,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还要俊朗出色。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遭到追杀?而到底是什么样的仇家,会非要致他于死不可? 风絮儿咬着唇,猜想着他先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逃亡生活,胸口忽然隐隐揪紧,不觉为他感到心疼了起来…… 第二章 床上躺了个重伤的人,害风絮儿不敢到处乱跑,就怕他的伤势会突然起什么变化,也怕他会有什么突发状况需要她的帮忙。 他这一睡,睡得很沈,眼看天色已暗,早到了该用晚膳的时间也没有醒来。风絮儿心中暗自庆幸住在附近的李婶今儿个没有过来探视她,否则实在很难不被发现他的存在,她可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家中为什么会多了个受伤的男人。 见他还没醒来,风絮儿随便弄点东西自个儿吃了之后,依旧守在房里,随时注意着他的情况。 一整个下午神经太过于紧绷,再加上搬动他耗去了她太多的气力,天色才刚暗下,风絮儿的眼皮就好沉重。 努力撑了半个时辰之后,她实在撑不住,最后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某种奇怪的声响隐约传进了风絮儿的耳里,将浅眠的她给扰醒。她睁开惺忪的眼,揉了揉眼皮,还觉得挺困的。 “冷……好冷……” 听见从床上传来的声音,风絮儿才顿时清醒,这也才发现原来刚才将她扰醒的,是床上那男人发出的声音。 “怎么了?你醒啦?” 她连忙起身过去探视,发现原来他并没有醒来,但他的眉心紧皱,额上都是冷汗。 “好冷……”龙耀天喃喃呓语,不住地轻喘着气。 “糟了,怎么会这样?该不是伤口引起的吧?” 风絮儿不知所措地盯着他,半晌后才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她匆匆弄了盆温水过来,帮他擦了擦脸,再仔细检查包扎后的伤口,发现并没有渗出血迹,想来那金创药真的有效,已经止血了。 可……为什么他会一直嚷着冷呢?难道是伤口引发的不适? “好冷……” 听他又在喊冷了,风絮儿连忙帮他盖好被子,甚至还把家中的另一床被子也搬来给他盖上了。 “这样应该会暖和一些吧?” 风絮儿才刚这么想,从痔馗吹袜牛骸袄洹美洹?br/> “哎呀!你一直喊冷也没办法呀!被子都让你盖了,我才冷呢!” 见他额前的黑发因为冷汗而湿乱,她没有多想地伸手想帮他拨好,纤细的手腕却突然被他给抓住。 “咦?你醒了吗……啊呀——” 风絮儿的话还没说完,就冷不防被他给拉上床,她错愕地瞪大了眼,发现他根本没有醒,而是在睡梦中将她给拉上床的。 天哪!怎么一个受伤昏迷的人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要是他掐住她的颈子,只怕稍微收拢手指头就能轻易地将她掐死了吧? “喂,快点放开我呀!男女授受不亲,这成何体统?”风絮儿困窘地低嚷,从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这般亲近,让她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昏睡中的龙耀天根本没听见她的话,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像是好不容易才发现能够取暖的东西,将她搂得更紧了。 风絮儿浑身僵硬得宛如石像,她可以强烈地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将自己包围起来,而他那双强壮有力的臂膀将她的身子紧紧搂抱住,让他们两人的身躯几乎是密不可分地贴在一块儿。 如此过度亲匿的姿势,简直将风絮儿给吓坏了,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慌地想从他的怀抱中挣脱。 努力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抬起他的手臂,正当风絮儿以为自己可以顺利地从他怀中挣脱时,他却突然一个翻身,整个身躯不偏不倚地压在她的身上! 轰的一声,风絮儿觉得脑子里像是突然有炸药爆开了似的,热烘烘、乱纷纷的,简直不能思考了。 “天……天哪……现在是……是什么情形……” 风絮儿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无奈的是她根本推不开他,又狠不下心故意弄痛他的伤口将他弄醒。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僵着身子,在心中安慰自己他说不定很快就会翻身,到时候她就能乘隙挣脱了——只可惜随着时间不断地流逝,他却像是总算能睡得安稳,竟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这下可好了,他大少爷睡得安稳香甜,她却根本没法儿入睡,因为他的俊脸就埋在她的肩窝,而他温热的气息不断地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害她心慌意乱,心跳快得不像话。 风絮儿咬了咬唇,不知所措地瞪着天花板直发愣。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无意间做了什么坏事?要不老天爷怎么会送她这么一份“大礼”,将她平静安定的生活一夕之间搅得天翻地覆? 为了救回这个男人,她今天实在够折腾了,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疲累的状态,可却因为此刻尴尬的处境,害她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等到天快亮了,龙耀天还是没有醒来,而整夜睁着眼睛的风絮儿,最后因为抵挡不住过度的疲倦,沉沉睡去…… 好热…… 奇怪,为什么这么热? 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断地骚扰着风絮儿,可是她好困,好累,真的不想醒来,只想继续睡。 可……为什么她的身体里仿佛燃起了火,让她燥热难耐,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身上传来,那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抚摸她的身躯…… 到底怎么回事? 风絮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当场将她给吓傻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回过神后,赫然发现他、他、他……他竟…… 原来真的有人在抚摸她的身躯,这男人竟趁她睡梦中轻薄她,不但将她的衣裳解开,甚至还放肆地隔着亵衣抚摸她的酥胸! “你做什么?”她用力拨开他的双手,失声惊叫。 经过一夜的彻底休息,这男人像是恢复了大半的力气,而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轻薄她! 老天!原来她竟引狼入室,救了个登徒子回来! 她的惊叫和挣扎,让半睡半醒间的龙耀天也清醒过来,而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叫什么……”他皱眉,望向已经退到床榻角落的风絮儿。“你难道不知道受伤的人需要好好静养?你这样跑到床上,还在我的耳边吼叫,是希望我伤势恶化不成?” 风絮儿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你……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好心救你,你却这样回报我?而且……而且昨晚明明就是你硬将我拉上床,刚刚也是……也是你对我动手动脚的!”风絮儿气嚷着,美丽的眼眸泛起了又羞又急的泪光。 “这……”一看见她的泪水,龙耀天不禁皱起了眉心。“是这样吗?”他疑惑地问。 “当然!” “但是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你太过分了!” “好吧……”在她泪眼的指控下,龙耀天只好无奈地叹道:“如果是我强拉你上床的,那么我向你道歉。但那也是我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做的,不是故意要轻薄你……” “那你还不快点离我远一点!” 龙耀天一退开,风絮儿连忙下床,迅速地理好凌乱的衣裳,而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风絮儿猛地一僵,回头和床上的龙耀天互望了一眼,两人的脑中同时想到同一个问题——是谁?难道真是他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絮儿?絮儿?你在家吗?” 一听见外头喊叫的声音,风絮儿原本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下来。 她吁了口气,笑着对龙耀天说:“是住在附近的李婶,这些年来她一直很照顾我,我去帮她开门。” “不行。”龙耀天眯起眼,神色严厉地说道:“我早说过了,不准让任何人发现我在这里。” “啊?可是李婶是自己人,而且她的心地善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风絮儿蹙起眉心,懊恼地鼓着俏脸,那神情让龙耀天原先严厉的神情不自觉地缓和了些。 “你若为了她好,就不该让她发现我的存在,她知道得愈少就愈安全。别忘了,有人正追杀我,她若是知道我藏身于此,对她难道会是一件好事吗?” “呃……”风絮儿愣了愣,不得不同意他说的有道理。“好吧!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她发现你就是了。” 风絮儿正打算不吭声,假装自己不在家,却听见门外的李婶喊道:“絮儿,你怎么这么粗心,大门没锁,我自个儿进来喽!” “啊!糟了,我忘了锁门!”风絮儿懊恼地低呼。 昨儿个她费尽力气将龙耀天搬运回来,又一心急着救人,因此进屋后就忙将他弄进房里,压根儿忘了锁门。 这下可好了,她根本来不及阻止李婶进来呀!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做才好? 眼看李婶就要进来了,风絮儿手忙脚乱地将龙耀天的鞋藏起来,自己则跳上了床,并迅速放下床幔。 她才刚在床上躺好,李婶就已经走了进来。 “絮儿?絮儿?咦?你还在睡呀?” “李婶……?”风絮儿努力装出惺忪佣懒的声音。“嗯……我、我还在睡……” “怎么大白天的在睡觉?”李婶疑惑地问。 “我……呃……因为我有点不舒服……” “真的吗?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风絮儿脸色大变,情急之下,连忙将龙耀天往下拉,再用被子密密地遮盖住,就怕李婶会揭开床幔来看她。 “不!不用了!多谢李婶的关心。” “怎么不用?你爹娘死得早,如今就只有你一个女孩家独自住在这儿,身边又没有其他人能够照顾你,我怎么能放心?” “我真的没事,其实……其实是我昨天晚上想起了死去的爹娘,太过伤心,哭了一整夜,现在眼睛又红又肿,头也犯疼,所以才躺在床上歇息……并不是真的病了,李婶你别担心,我只要多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 “是……是啊!”风絮儿努力压抑着心虚与尴尬,用着装出来的虚弱声音说道:“李……李婶,我头还疼,想睡会儿。”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赶紧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再过来找我,不要跟我客气啊!” “我知道,谢谢李婶。” 李婶离开之后,风絮儿松了一大口气,她掀开被子。 “你没让被子给闷坏了吧?”她关心地问。 刚才她怕李婶会揭开床幔,所以将被子盖到了自个儿的颈子,他整个人闷在被子底下,不知道是不是快喘不过气了? “让被子闷坏?不,就算我被闷坏,也不是被子的问题。” 她或许是因为过于慌乱而没有注意到,此刻他的脸可是正好倚在她柔软的酥胸旁,那温软的触感和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简直是挑战男人的自制力!如果不是他的理智还没有完全溃散,他恐怕已经冲动地“下手”了。 “不是被子的问题?” 风絮儿先是疑惑地愣了愣,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他话中的涵义,一张俏脸顿时羞得通红。 她连忙跳下床,先是去锁好了大门,才又返回房里。 “你……你的伤势还没有复原,需要多多休息,你就……你就……就再多睡一会儿吧!” “等等,那你呢?这应该是你的床,不是吗?” “放心,我家虽小,可也不只一张床而已。” 听她这么说,龙耀天不禁想到刚才李婶提到她的爹娘死得早,如今只剩下她一个姑娘家独住。这样的她救回了重伤的他,想必吓坏了吧! “你照料我的伤势应该也累了,你也快去歇息吧!” 风絮儿愣了愣,没想到这个从一开始就对她颐指气使、吆喝使唤的男人,竟也会关心她累不累? 她望着他,四目交会之际,她的心莫名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那让她吓了一跳,同时也让她好不容易“退烧”的双颊又热烫了起来。 “那……那我去隔壁房歇息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只要喊一声,我就会立刻过来。” “嗯。” 风絮儿扯开一抹不太自在的微笑点点头,连忙转身走出房间。 龙耀天静静地躺在床上,原本是想好好休息的,可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刚才与她亲匿同床的情景,而她那温软曼妙的身子,一再地扰乱他的思绪。 他真想不到自己中了埋伏、受了重伤之后,会碰上这么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子,但他却恐怕将带给她无法预期的麻烦与灾祸…… 风絮儿歇息了一夜后,照顾龙耀天的疲累总算是退去了。 见龙耀天还在睡,心想他应该是伤重虚弱的关系,而那么深的伤口只有涂抹金创药,好像也不是最好的法子。 “该怎么办呢?他又不肯让大夫过来。”风絮儿想了想,忽然有了法子。“对了,干脆我自个儿上药铺好了。” 打定主意后,风絮儿立刻出门,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并走进镇上唯一的一间药铺里。 “华大夫,我需要治疗刀伤的药。”风絮儿对大夫笑了笑。由于这是镇上唯一的药铺,因此附近的居民全都认识这位华大夫。 “刀伤?”华大夫上下打量她。“我瞧你好好的呀!” “不是我,我是帮……”风絮儿差点说溜嘴,连忙改口说道:“呃,我是想,因为自己一个人住,说不定哪天被菜刀给切伤了,所以才想先来华大夫这边抓些药,有备无患嘛!” “原来是这样呀!” “是啊!我家中是有金创药可以止血,不过如果不小心伤口太深的话,我希望能够有些药可以帮助我快些复原。” “我知道了,那我就帮你准备一些外敷内服的药,让你带回去吧!” 华大夫熟练而俐落地抓了一些药,写下了煎药和服药应注意的事项,另外又拿了一罐药膏给风絮儿。 “谢谢华大夫。” 付了钱之后,风絮儿拿着药,开心地转身,一个不小心和正要进门的几个壮汉撞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 “搞什么?走路不长眼睛呀?” 好凶恶的人!风絮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Qī|shu|ωang|,还请诸位大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 “算了,老子有重要的事要找大夫,放你一马,快走吧!” “是,谢谢大爷。”风絮儿松了一口气,连忙加快脚步离开。 “该死!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回到家中,迎接风絮儿的却是龙耀天生气的俊脸和质问。 “你……你先别激动嘛!小心你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要我别激动,那你还到处乱跑?分明是要我担心嘛!” “你担心我呀?”风絮儿愣愣地问。 “废话!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你可能会有危险吗?难道你就不怕真的惹祸上身?” 那些追杀他的杀手肯定正在四处搜查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不定那些人查出是她救了他,会对她不利呀! 此刻见她平安无事地回来,原先的担心全化成了怒气,气她为什么不乖乖听他的话,还趁他睡着的时候溜出去。 “对不起嘛,我也是一心希望你的伤快点好,才忘了要注意安全……” 见她用着委屈的表情和委屈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龙耀天心中的不悦顿时消了大半,甚至还隐隐升起一丝感动。 “算了,没事就好。” 风絮儿偷偷松了一口气,好奇地问:“到底什么人要害你呀?” “你知道得愈少,对你就愈好。”龙耀天并不打算多提。 “可是……” “别问了!”龙耀天皱眉低喝,不打算让她继续追问下去。“收起你的好奇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风絮儿愣了愣,虽然他的语气一如先前一样霸道得不得了,可她就是感觉到了在他语气之下的那抹善意关心,而那让她的心滑过一股暖流。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对了,我刚从大夫那儿拿了些药回来,我先去煎药,然后帮你看看伤口有没有好一点?” 龙耀天还来不及开口,门外就忽然传来一阵粗鲁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快点开门!” 听见那粗鲁凶恶的嗓音,龙耀天和风絮儿都是一惊。 看来……仇家真的找上门了! 第三章 砰砰!砰砰砰! 外头的几个人敲门的力道愈来愈强劲、愈来愈急促,简直快将风家那扇可怜的木门给敲破了。 “快点开门,要不可别怪咱们硬阗了!”凶恶的警告声传进屋里。 “来……来了!” 风絮儿连忙前去开门,当她看见门外站着四、五名彪形大汉,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蹦了出来。 “你……你们……有什么事吗?”她惴惴不安地问。 “闪开!”几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地闯进屋里,几双锐利的眼睛东张西望的,搜寻着他们想找的人影。 “你今天上药铺去抓药,是给谁用的?” “嗄?”他们怎么会知道她今天去抓药的事。 风絮儿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发现其中一人正是今天她不小心撞上的那个壮汉,看来他们是从华大夫那儿问出了她的住处。 “是……是我自己想留着以备下时之需的……” “是真的吗?你要是胆敢说谎,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风絮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嚷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说谎!” “那你说!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 “没……没有啊!我这儿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住,哪来的其他男人?”风絮儿拚命地摇头装傻。 “真的没有?” “当然是真的,我没有理由骗各位大爷呀!”风絮儿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透露出半分心虚。 “是吗?那地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人眼尖地发现可疑之处。 一看见地上的血迹,风絮儿的脸色一白,她的心里很清楚,那是昨天将龙耀天带回来的时候,从他身上的伤口滴落的。 “那是……”慌乱间,她随口胡诲道:“那是我昨天想杀一只鸡,却又不敢杀,结果砍了鸡一刀,却没将鸡给砍死,还让鸡挣脱了乱飞乱窜,血才会滴得到处都是。” “真的是这样?”几名壮汉看起来不是很相信她的话。“你要是敢骗我们,就算是女人咱们也照杀!” “呃……”风絮儿的表情一阵僵硬,她实在害怕自己一条小命就快保不住了。“是真的!” “好。你们几个,给我搜!” 在带头壮汉的一声令下,其他人在屋里四处查看,由于房子不大,他们三两下就搜完了。 “老大,没看到人,这屋里真的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风絮儿悄悄松了一口气,扯开一抹不太自在的笑容说道:“我就说了没有,我绝对不会说谎的。” “没有最好,要是事后让我知道你窝藏那个家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莫及。”带头的壮汉恶狠狠地警告。 正当风絮儿以为他们就要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竟盯着她,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说美人儿,你就自己一个人住,不会太孤单寂寞吗?要不要大爷们来好好安慰安慰你?” 风絮儿闻言吓坏了,连忙退了好几步。 “别……别这样。” “唷,害羞了呢!哈哈哈!” 那男人想要上前调戏她,却被带头的壮汉厉声斥止—— “够了!现在可不是找乐子的时候,难道你忘了主子的吩咐吗?不快点找到那家伙,只怕咱们全都要倒大楣了!” 听见这番话,几名壮汉全垮下了脸。 “走!继续找!” “是。” 几名彪形大汉宛如一阵旋风般离开,而直到这时候风絮儿才松了一口气。 她先是小心仔细地闩上门之后,才迅速走向灶房外头的一只大水缸,将搁在水缸盖上的几瓮酱菜移开之后,打开了盖子。 哗啦一声,龙耀天霍地从水缸里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脸色更是相当难看。 “你家里难道就只有这个地方可以藏人吗?”他语气不悦地说,实在讨厌这种湿答答的感觉。 “没办法呀!我家里也只有这个地方能躲人,而且这缸里只装了一半的水,淹不死人的。” “哼!”龙耀天没好气地哼了声。 风絮儿拿他的脾气没辙,她摇了摇头说道:“快点让我帮你看看伤口,浸了水,该要重新上药了吧?” “嗯。”龙耀天点点头,大步跨出水缸之后,二话不说就大大方方地掀起衣裳,这个举动让风絮儿吓了一大跳,俏脸立刻红霞满布。 “等、等等!你怎么就这样脱起衣服来了?”她羞嚷着,连忙阻止。 “不然要怎样脱?等你来帮我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先等等!” 风絮儿匆匆转身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找出一套宽松的男人衣裤给他。 “喏,你换上吧!” 要是不给他干净的衣裳换上,他脱光了之后,岂不是要浑身赤裸地站在她的面前吗? 不不不,要是真让她面对那“可怕”的画面,她肯定会羞得晕死过去! “这衣服是谁的?”龙耀天瞪着被塞进手中的衣物,怀疑她一个独居女子的家中怎么会出现男人的衣裳。 “是我爹的,他已经去世了,不过这衣裳全都是干净的,你别太在意,而且目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快点换上吧!”说完后,风絮儿匆匆转过身去,就怕会不小心看见他更衣的“香艳刺激”昼面。 龙耀天望着手中那套粗布衣衫,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便开始动手换衣服。 “好了吗?” 回过头,见他已换好了衣裳,风絮儿脸上的红晕总算褪去,她先将他湿了的衣裳拿到灶房的炉火旁去烤干,随即帮他换药、重新包扎。 “幸好伤口没有恶化。”她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刚才那些人又是谁?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你?” “我刚不是说了吗?收起你的好奇心,别多问。” “可是……至少我也该知道你是谁吧?” 龙耀天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我叫龙耀天,至于其他的事,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日后?”风絮儿愣了愣。“什么日后?你该不是打算住下来吧?不成不成!” 男女授受不亲,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先前他受伤昏迷,意识不清,她才将他带回来的,现在看来他应该没有大碍了,她怎还能留他下来? “谁说我打算住下来的?” “呃?可你刚才不是说‘日后’慢慢告诉我?” “那是因为你必须跟我走。” “什么?为什么?”风絮儿疑惑地瞪大了眼。 “刚才那些一人虽然先离开了,以后还是会查出是你救了我,你想留下来等死不成?” 听了他的话,风絮儿浑身一僵,回想起刚才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她的脸色立刻苍白如纸。 说得也是,倘若那些人去而复返,她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呀! “他们为什么非要杀你不可?你到底是惹了什么大麻烦?”虽说他要她别问,可她就是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天!她该不会救了一个亡命天涯、仇家满天下的杀手吧?风絮儿愈想愈害怕,头皮一阵发麻。 “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我可以说不吗?”风絮儿可怜兮兮地问。 “当然不行。”他可不想害她白白送命。 这个答案让风絮儿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号。 呜呜,明明她只想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怎么却会跟这么一个危险的男人纠缠在一块儿了? 为了预防那帮彪形大汉去而复返,龙耀天等不及自己的伤再好些,立刻趁着夜里带风絮儿离开。 “请问……”风絮儿咬了咬唇,不安地问。“咱们现在要去哪儿?” 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她的心里好不踏实。 如今她唯一的依靠,就只有身边的男人了,可是她到现在连他真实的身分都还不知道! 她瞥了龙耀天一眼,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她猜得出他必定不是泛泛之辈。瞧他天生的王者气质,还有习惯性的命令语气,肯定出身不凡,说不定是什么权贵显要、达官贵人。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他?非要对他赶尽杀绝不可?是为了财富、为了权势?还是其他更复杂的仇恨? 风絮儿愈想愈觉得头疼,他们本该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此刻命运竟纠缠在一起。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龙耀天带着她,来到邻近镇上的客栈,天色已近黄昏。 店小二见客人上门,热络地上前招呼。 “两位客倌,要用膳还是住宿?” “都要,我跟我娘子途经此处,打算歇息几天,给我一间安静的客房,酒菜送到房里来。” 什么?娘子? 风絮儿被他的说词吓了一跳,不仅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心跳的速度也莫名其妙地变快。 “好的,两位请随我来。” 店小二领着他们来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来,两位请,稍坐一下,酒菜很快就帮您送上来。” “谢谢。” 店小二一走,风絮儿忍不住脸红地问:“你为什么说我们是夫妻,还只要了一间房?” “要掩人耳目,这样不是最好?既然那帮人要找的是一个受伤的男子,我们是一对夫妇,自然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呃,他说得有道理,风絮儿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可是,这不就表示她得和他共处一室? 看着房里唯一的床,风絮儿顿时尴尬又别扭,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当时为了不让李婶发现龙耀天的存在,不得不和他躲在同一床被子里的情景,那让她整个人显得不自在极了。 她清了清喉咙,说道:“你受了伤,需要好好休养,床就让给你吧!” “这床看来够大,足够躺两个人。” “不……不用了,你……你自己一个人慢用就好了……我……我不用没关系……”过度的羞窘尴尬,害她连话都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她脸上的红晕,为她增添了几分娇媚,而见她如此害羞,龙耀天忽然兴起一股逗她的念头。 “不用客气,我很乐意跟你分享那张床。既然你救了我,算是救命恩人,我很乐意以身相许的。” 此话一出,她的双颊果然如他预期的瞬间变得更加热烫了。 “不……不用客气,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真的不需要?”龙耀天上前一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故意将自己的脸靠她靠得好近。 身为夏拉国的大皇子,有多少女人主动想要投怀送抱,期望得到他的青睐与宠幸,但这个小女人却一脸慌张惊恐地想要逃避?不过,她那副羞怯无措的神态还真是可爱。 他知道她的心里肯定充满了不安,他也知道自己给她惹上了极大的凶险,为此,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保护她。 既然她的身边已没有任何亲人了,他索性就将她带回夏拉国去安顿,至于回国之后该怎么安排她……龙耀天还没有多想,现在也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 一想到还有人躲在暗处,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他,龙耀天的神色就瞬间变得阴鸷沈怒。 他松开了她,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地待在房里,哪儿也别去,听见没有?” “你要去哪儿?”风絮儿忍不住问。 “办点事。”他轻描淡写地说。 前些天从夏拉国传讯来的随从曾提到,典华郡主纪筱棠因为担心他的情况,也打算动身前来与他会合。 纪筱棠一向聪颖过人,是与他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将军之女,父王在生前收她为义女,并给了她郡主的封号。想必也料到这次父王驾崩的事情并不单纯,她应该是担心他的处境,猜出他有可能会碰上凶险,所以才要来与他会合的。 当务之急,他得先和纪筱棠联系上,她除了机智聪颖之外,还从她的将军父亲那儿学得了一身的好功夫,若他有事必须单独前去调查事情的时候,也有人可以帮他保护风絮儿的安全。 “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复原,别逞强呀!”风絮儿一脸不安,害怕他一出去又要碰上什么危险。 “你是在担心我吗?” “当然啊!要是你又被追杀,那该怎么办?” 相对于她的忧心忡忡,龙耀天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上回中了那帮蒙面杀手的埋伏,是一心赶路的他太过大意了,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 “总之,你给我安分地待在房里,哪儿也不许去,听见没有?”他一脸认真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风絮儿无奈地乖乖答应。虽然她和这男人相处时间不久,但她已经习惯他那充满命令意味的语气了。 “很好。”她的回答让龙耀天感到满意,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独自一个人待在房里,风絮儿不禁愈来愈坐立难安。他才刚走不久,她就不由自主地担心了起来。 “别担心?他说得倒容易!” 她无法不去胡乱猜想他到底上哪儿去了?他是不是去找那些意图杀害他的人报仇? 他身上的伤还没复原,要是遇上什么危险,万一又受了伤,那该怎么办?倘若没人能够及时救他,那后果不堪设想哪! 回想起第一眼见到他时,那沭目惊心的画面,风絮儿的心就仿佛被狠狠地揪住,忐忑不安的情绪萦绕在心底,几乎快将她给逼疯了,偏偏她又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他回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风絮儿心底的不安也跟着加深,直到夜色都已深沉,还不见他回来。 等着等着,她的眼皮逐渐沉重,最后不知不觉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阵开门的声响,扰醒了风絮儿。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突然“腾空”的感觉给吓到,整个人立刻清醒。 她惊慌地瞪大眼,这才发现原来是龙耀天正打算将她抱上床去。 “你醒了?真是的,想睡的话,怎么不上床去睡?”龙耀天摇了摇头,将她放上了床。这一趟出去并没联络到纪筱棠,看来他得想想其他办法。 “我是不小心睡着的,你没事吧?” “我?我会有什么事?” “你出去这么久,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风絮儿关心地问。 龙耀天望着她,没有开口回答,风絮儿不懂他为什么沉默,满心的担忧全写在睑上,却见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风絮儿一脸错愕。 龙耀天还没来得及回答——虽然他也没打算要说自己是因为她真心的惦挂而感到满意——忽然有一抹身影从窗子跃入,接着是一道银光朝他逼近。 龙耀天临危不乱,他知道对方是冲着他来的,为了避免让风絮儿受到波及,他移动身形,将来人引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打斗。 风絮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坏了,她惊慌地望去,就见闯入者竟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出手俐落灵敏,招招毫不留情地朝龙耀天砍去。 龙耀天的身手不凡,可毕竟受了重伤尚未痊愈,而对方敏捷灵活,一会儿后,激烈的打斗瞬间停住,而森利的剑尖直指着他的胸膛。 女子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而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风絮儿就忽然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你别杀他!”她挡在龙耀天的面前,说道:“他受了伤,你……你这样胜之不武,要是……要是传了出去,你难道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老天!她其实怕得要命,可是见龙耀天有危险,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一股冲动,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之前,就已冲动地奔了过来。 女子诧异地愣了愣,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眸,美丽的脸上没有半点杀气,反而感到有趣似的一直打量着风絮儿—— “要我不杀他?好啊!只要你让我在你漂亮的脸蛋上划一刀,我就饶了他,怎么样?” 这个交换条件让风絮儿的脸色苍白,但还真的认真地考虑了起来。见她这个模样,龙耀天真是又好笑又无奈,同时心里还有着翻涌而上的感动。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有勇气挡在他的面前,明明她根本不必为他受任何的苦痛伤害,但这傻瓜竟真的认真考虑答应这离谱的条件。 “够了,筱棠,你把她吓坏了,快把剑收起来。” 龙耀天的话让风絮儿愣住,而纪筱棠则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风絮儿惊魂未定地望了望龙耀天,又望了望已收起长剑的纪筱棠,实在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们……认识?” “是啊!我们还是‘老相好’呢!”纪筱棠笑道。 老相好这三个字,让风絮儿的心莫名一揪。 “那……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根本没打算要杀他,我只是听说他受了重伤,想试探看看他到底伤得怎么样而已呀!” “什么?!” 风絮儿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真的伤到了,那可怎么办? 纪筱棠扬着一抹饶富兴味的笑容,慢慢地踱到风絮儿的身边。 “你……在心疼他呀?” “嗄?我……”风絮儿一惊,双颊立刻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你刚才该不是真的考虑要为他挨一剑吧?” “呃……我……我……因为……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风絮儿结结巴巴地解释,听起来却没有什么说服力。 “原来是这样,姑娘如此侠义心肠,真是难得。”纪筱棠故意取笑她。 眼看风絮儿被逗得满脸通红,龙耀天摇头对纪筱棠说:“好了,你总不是特地来试探我伤势的吧?” “当然。”纪筱棠总算收敛起笑容,正色地说:“我就说这事儿肯定不单纯,果然没错!” “你查出了什么?”龙耀天问着纪筱棠。 “我发现有一群人在搜查一个受伤男人的下落,我猜他们要找的八成是你,所以就在这附近暗中打听、四处留意,好在总算让我找到了你,看起来你真的受了不轻的伤。” “我是受了伤,但已经没事了,只要再多休养几天,就可以完全复原了。”他不是很在意地说。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些人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会善罢甘休?”龙耀天沉着脸冷笑了声。“我也不会善罢甘休,这帮人一个也别想跑。” 纪筱棠早已习惯他的脾气,没被他此刻阴鸷的神情给吓到。 “根据我这两天查探到的消息,那群人怀疑是湖畔的某户人家救了你,还偷偷将你窝藏起来,那些人似乎正打算再过去逐户搜查,甚至还说就算要杀光那边的人,翻遍那边的每一寸地,也要找到你,给他们主子一个交代。” 听见这番话,风絮儿惊惧地瞪大了眼,脸色惨白。 她虽然已经离了家,安全暂时无虞,可是李婶一家人还在那儿呀! 李婶什么都不知道,突然看到那群凶神恶煞,肯定会吓坏了!要是那些人真的杀害李婶,那该怎么办? 自从爹死后,李婶一直很照顾她,倘若因为她救了龙耀天而害得李婶一家人送命,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行!她一定得要赶紧回去警告李婶,要李婶也赶紧带着家人搬离住处,暂时去别处避避风头才行。 昨夜他们讨论过后,纪筱棠原本打算代替龙耀天保护风絮儿,让他一个人到隔隔壁房去歇息,可是顾虑到临时更动房间会引人怀疑,说不定反而会招来麻烦,因此龙耀天并没有同意。 由于龙耀天是伤患,风絮儿很坚持要将床让给他,自己则趴在桌边休息。想不到龙耀天却在她睡着后将她抱上了床,害她一觉醒来发现两人同床共枕时,脸上的红晕过了好久还没消退。 今儿个一早,龙耀天只简单地告诉她,那位姑娘叫做纪筱棠,其他什么也没多说,结果搞了半天,她对于他的真实身分还是一无所知。 用完早膳之后,龙耀天和纪筱棠说要调查一些事情,一块儿出门去了。 临去前,龙耀天不忘再三地提醒她——绝对不许到处乱跑。 她虽然点头应允,可是这一回,她却没打算乖乖地听话。 昨晚纪筱棠的话言犹在耳,她怎么还能安心地躲在客栈里?说不定在她待在房里的时候,李婶一家人已发生了什么危险! 光是这么想,风絮儿就无法乖乖地待在客栈房里。 “我要立刻赶回去通风报信才行!” 她没有告诉龙耀天自己的打算,是因为她相信他一定不会同意的,要是他因此盯住她,限制她的行动,那可就糟了。 考虑过后,她才决定瞒着龙耀天,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行动。 只要她快去快回,说不定在他和那位纪姑娘回来之前,她就已经赶回了客栈,到时候再装出没事的模样就行了。 “嗯,就这么办,我的动作得快些。” 离开客栈后,风絮儿拚了命地赶路,一路上还不忘东张西望的,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就怕会不幸和那几名彪形大汉撞个正着。 幸好一路上她没有遇上任何可疑的人,安然顺利地来到李婶家的门外,由于时间紧迫,她没有犹豫地立刻伸手敲门。 “李婶!李婶!快开门呀!” “谁呀?”李婶前来开门,一见是她,忍不住问道:“絮儿呀!你究竟是上哪儿去了?昨儿个我煲了鸡汤想端一碗去给你喝,结果你却不见人影,害我还担心得要命哪!” “对不起,李婶,我现在没有时间跟您解释这么多了,总之,您现在快点带着家人逃走吧!” “逃走?”李婶狐疑地瞪大了眼。 “是啊!快逃啊!”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要我逃去哪儿?还有……为什么要逃啊?” “逃去哪儿都好,只要先离开这儿就对了,若是迟了,只怕就来不及了!”风絮儿急嚷着。 “唉呀!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呀!没头没脑的要我逃命,这……这真是搞得我一头雾水呀!” “李婶,拜托您先别问了,人命关天,先离开再说!” 李婶原本还有满肚子的疑问,一听她说人命关天,不禁吓了一大跳。 看她快急疯了的模样,李婶总算是明白事态严重,也不再多问了。 “好,那我立刻叫家里人收拾收拾,先到亲戚家住几天。” “嗯,快动身吧!” 看着李婶转身进屋,风絮儿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就在此时,一声叱喝从她的身后响起—— “是你!就是你救了龙耀天那个家伙,对不对?” 风絮儿被这声叱喝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她僵硬地转过身,看见当初闯进她家中搜人的那几名彪形大汉正目露凶光地瞪着她,那凶狠的神情像是巴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似的。 “不……我……” “不用否认了!我们刚才在你的屋里搜出龙耀天染血的衣物,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龙耀天……” “住口!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告诉你!识相的话就快点将人交出来,我们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老天……他们是打算杀了她吗?她……她现在该怎么办? 逃!她只能逃了! 脸色苍白的风絮儿二话不说转身逃跑,而这举动立刻激怒了那群壮汉。 “混帐婆娘,你找死!” 几个壮汉很快追了上来,手中大刀一挥,她的背后立刻传来一阵烈火烧灼似的剧痛,疼得她跌趴在地。 就在风絮儿以为自己就要被这群人乱刀砍死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刀剑撞击的声响。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发现来人正是龙耀天,他救了她! “怎么?找不到我,恼羞成怒地对一名弱女子下手?”龙耀天神情阴鸷地瞪着眼前的几个家伙。 他们一看见找寻许久的目标自己出现在眼前,都不禁露出狰狞的笑容。 “踏破铁鞋无觅处,龙耀天,你乖乖地就死吧!” “这话该是我说的吧!” 龙耀天的黑眸一眯,立刻跟他们动起手来。 武功高强的他,身上的伤虽然尚未痊愈,但要以一敌五也不算难事,当初若不是他先中了暗算,也不至于被伤得几乎丧命。 面对这群心狠手辣的杀手,他下手毫不留情,很快地将他们一个个摆平,最后只剩下带头的那名壮汉。 那人的身上已有多处伤口,神情显得相当狼狈。 都怪他们低估了龙耀天的身手,以为受了伤的他很容易就能摆平,轻敌的结果反倒让他们送了命。 “你要是想活命,就乖乖招出是什么人指使你们埋伏行凶的。”龙耀天神情凌厉地盯着他。 其实对于幕后主使者的身分,龙耀天的心里早已有了底,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觊觎王位、三番两次制造意外想要除掉他的,也只有“那个人”而已。 但即使心里有数,他还是需要更确切的证据,才能将那人定罪。 “休想!”杀手毫不屈服。 他知道要是自己招供出来,只怕就算此刻暂时保住一条命,很快也会被他的主子凌迟处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自我了断还比较干脆! 牙一咬,心一横,他手起刀落,瞬间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该死!”龙耀天在发现他的意图时,已来不及阻止了。 本想留一个活口,好让他可以押回去和那个幕后主使者当面对质,想不到这家伙竟然选择自尽! 他恼怒地低咒了声,回头看向风絮儿,她正脸色苍白地望着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昏倒似的。 “你这个笨蛋!叫你乖乖地待在客栈为什么不听?要不是筱棠猜出你可能听见我们昨晚的对话,急着跑回来想通风报信,你现在已经没命了!”龙耀天暴怒地吼道。 风絮儿脸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这个笨蛋,自己傻傻地跑回来送死!要是我刚才晚了一步,你现在已经被乱刀砍死了!”一想到刚才的场面,龙耀天就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满腔的怒火让他快要爆炸! “我……”风絮儿虚弱地开口,然而还来不及说出什么,就再也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絮儿!”龙耀天惊吼一声,胸口仿佛突然被人捅了一刀,疼痛难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立刻将昏迷不醒的人儿抱起,一刻也不耽搁地立刻动身赶回客栈。 第四章 由于不知道那几名彪形大汉还有没有其他同伙,为了安全起见,龙耀天只能将风絮儿先带回客栈房间再疗伤。 纪筱棠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知道肯定是龙耀天带着风絮儿回来了,原本她只是想来关心一下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想不到竟看见风絮儿受伤昏迷了。 见龙耀天因为风絮儿的伤而失去了冷静,纪筱棠便自告奋勇地说:“来,让我接手吧!” 纪筱棠坐到床边,正打算要为风絮儿宽衣的时候,发现龙耀天还站在一旁,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不回避?”她挑眉望向龙耀天。 “有什么好回避?动作快一点!”龙耀天将身上的金创药扔到她的手中。 纪筱棠拿着那瓶药,有些迟疑地说:“人家可是黄花闺女,你在一旁看,不怕坏了她的名节?” “废话少说,现在可不是担心这种无聊事情的时候,你要是再不快点,我就亲自动手了。” “好好好,我立刻帮她疗伤就是了。” 纪筱棠知道他可没在开玩笑,无奈之余,只好将他当隐形人似的,小心翼翼地让风絮儿趴在床榻上,并轻轻解开她的衣衫,露出她的背。 只见雪白的肌肤上,有着一道沭目惊心的刀伤。 “哇!那些人真狠。”纪筱棠皱起了眉心。 看着她身上的伤,龙耀天的黑眸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烈焰。 “该死的混帐!”他咬牙低咒,一想到她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必须承受这么大的痛楚,他就突然觉得刚才他让那群混帐太好过了! 那些心狠手辣、连一名弱女子都能痛下杀手的家伙,一刀毙命实在是便宜了他们! 纪筱棠早就习惯了龙耀天的脾气,她将他的话当耳边风似的,完全不予理会。她先拿了条干净的湿帕子,帮风絮儿将背上的血污擦拭干净。 当那条柔软的帕子一碰触到伤口,疼痛的感觉立刻让风絮儿醒了过来。 “风姑娘,你醒了?”纪筱棠以安慰的口气说道:“你受了伤,我现在要帮你上药,你先趴好别乱动,免得碰撞到伤口。” 风絮儿正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的衣裳已被褪至腰间,虽然贴身的亵衣还在,可还是令她尴尬极了,尤其当她发现龙耀天竟站在一旁,更是让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几乎要忘了自己背上的疼痛。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她羞嚷着,巴不得将自己钻进地洞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可是……” “好了,现在可不是讲话的时候,快点乖乖趴好,让筱棠帮你上药。”龙耀天不容反驳地命令道。 他的语气让风絮儿知道自己再怎么抗议也没有用,只好把话吞回肚子里,可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去。 “风姑娘,我现在要帮你上药,等等可能会很疼,不过这药真的很有奇www书Qisuu网com效的,所以……你就忍一忍吧!”纪筱棠提醒道。 风絮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忐忑不安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即使再怎么疼痛也可以勉强忍受,可是当那药一碰触到伤口,难以置信的痛楚让风絮儿失声惊叫。 “啊~~好痛!” 那可怕的疼痛让她不仅无法控制地惊呼,甚至还忍不住激动地挣扎闪躲,反射性地想要选开。 “风姑娘,你别动呀!”纪筱棠连忙提醒。“要是伤口不小心碰撞到,那可是会更严重的呀!” “可是好疼……我不要上药了!不要了!”风絮儿可怜兮兮地说。 “说什么傻话?怎么可以不上药?”龙耀天皱眉说道。 “不要!不要!我真的不要上药了!”风絮儿拚命地摇头,被刚才那可怕的剧痛给吓坏了。 “不行!由不得你不要!” 见她还想闪躲,龙耀天索性坐上床,将她的身子搂在怀中,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别这样,快放开我。”风絮儿又羞又慌地嚷着,更急着想逃了。 除了害怕上药的疼痛之外,此刻她的上身可是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兜儿,被他这样紧紧搂在怀中,这这这……这像话吗? 龙耀天才不理会她的惊慌羞窘,他将她牢牢钳制在怀中之后,便催促道:“筱棠,快点。” “嗯。”纪筱棠点了点头,立刻再度为风絮儿的伤口上药。 风絮儿惊惧地想要逃开,可身子却被龙耀天紧紧地搂在怀中,而当那可怕的痛楚再度传来,她无法控制地痛呼惊叫。 “啊!不要!不要!放开我!我不要上药了!” “嘘,小声点,你想让全客栈的人都闯进来看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可……可是我好疼……啊啊——” 风絮儿知道自己的痛呼有点大声,她更知道自己这样反应实在有点丢人,可是她实在控制不住啊! 龙耀天搂着她,感觉到她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他知道她是真的疼到承受不住,一股怜惜不舍的感觉忽然自心底涌上。 “别哭了,忍着点,一会儿就不疼了。” “可是……可是我现在真的好疼……” 她那泪眼汪汪的模样实在我见犹怜,龙耀天伸手为她拭去泪水,但那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却不断地淌落。 见她为了忍住疼痛,狠狠咬住自己的唇,那让他不禁为她感到心疼不舍,也让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不但制止了她伤害自己的举动,也让她因为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而不再惊惧无助地叫喊。 纪筱棠有点看傻了眼,她脸红地愣了半晌,才想起自己应该做的事,随即拉回视线,把握时间迅速帮风絮儿上好了药。 “好了。” 上完药后,纪筱棠见龙耀天还在亲吻风絮儿,她的眸中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故意凑到龙耀天的耳边大声嚷道—— “药已经上好了!” 在她的大声“干扰”下,龙耀天总算结束了这个吻,松开怀中的人儿。 风絮儿满脸通红,一颗心宛如擂鼓般剧烈地跳动。她低着头,没有勇气面对龙耀天和纪筱棠。 老天!刚才他竟然吻了她,而且还当着纪姑娘的面!这……这叫她该怎么面对他们两人嘛! “风姑娘,药已经上好了,这药很有效的,只要再上个几次,伤口就会完全复原,甚至连伤疤都不会留下的。”纪筱棠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扶着风絮儿让她侧身躺在床上。 “什么?还要再上几次药?”风絮儿一听,脸上的红晕瞬间退去,美丽的眼眸也立刻浮现惊慌。 “是啊!不过你放心,有人会帮你转移注意力的。”纪筱棠说着,瞥了一旁的龙耀天一眼。 风絮儿有些尴尬,心情更是复杂。 一想到自己受了伤,已经很痛了,还要被这男人轻薄——虽然自己好像并不讨厌他的亲吻,刚才甚至还被他吻得有些意乱情迷——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委屈地泛起了泪光。 龙耀天盯着她的神情,眉头皱得死紧。 “别哭了,这一切还不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谁叫你要回去自投罗网,真是个笨蛋!” 风絮儿知道自己为他们惹麻烦了,但又忍不住替自己辩驳—— “我不能不回去啊!李婶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怕她一家人会有危险,这些年来,她很照顾我,我怎么忍心看她无辜受害?” 还好此刻那几个凶神恶煞都让龙耀天给除去,李婶一家人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你怕她有危险,难道就不怕自己有危险?”龙耀天瞪着她,神情和语气都有些凶恶。 “我当然怕,可是如果因为我的关系,害死了李婶一家人,我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见她一脸认真,再想到她也是因为天性善良才会忍不住跑回去警告李婶,龙耀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只是每当他回想起那几个该死的家伙拿刀追杀她的情景,他的胸中就无法控制地燃起了一把火。 纪筱棠摇了摇头,像是对龙耀天的火爆脾气有些不认同似的,随即说道:“好了,风姑娘的伤处理完,现在该你了。” 风絮儿一听,美丽的脸上立刻浮现明显的忧虑。 “你也受伤了?” “他为了救你,不顾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复原,就跟那群人打了起来,我想身上的伤口肯定裂开了吧!” 龙耀天没有否认,他自己身上的伤他当然清楚。 “没什么大问题,不碍事的。” “小伤也是伤,而且不看看怎么知道严不严重?废话少说,快点自己把衣服给脱了!”纪筱棠催促道。 “这是一个女人该说的话吗?”龙耀天睨着她。 “呿!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身体,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纪筱棠不以为意地说。 他们可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裸着上身在河里游来游去的模样,她早看到不想看了。 风絮儿一怔,被这番话吓了一跳。 为什么纪姑娘会说她早就看过了龙耀天的身体?难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她原本以为他们只是一般的朋友,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单纯。 忽然之间,风絮儿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似的,一种郁结窒闷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 她闭上双眼,假装自己要睡了,然而他们的对话却仍清晰地传进她的耳里。 “还好伤口只是稍微裂开,不算太严重,不过虽然如此,还是得重新上药包扎才行,我来帮你吧!” “嗯。” 纪筱棠的动作俐落,很快就处理完毕了。 “好了,两位伤患都已经没有大碍了。”纪筱棠想了想,接着又问:“对了,你要不要另外跟店小二要间房?我想你们两个人都该好好的休息养伤。” “不了。”龙耀天毫不考虑这个提议。“我若不亲自看住这个傻瓜,说不定她又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可男女授受不亲,你就不怕坏了她的名节?” “早在她救了我的第一天,就已跟我同床共枕过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龙耀天不以为意地说,而这话让风絮儿的俏脸瞬间发烫,赶紧继续装睡。 “是吗?”纪筱棠挑起眉梢,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好哇!你竟然趁我不在身边的时候拈花惹草,就不怕我这个‘准王妃’跟你没完没了?” 他们两人从小就认识了,而他父王、母后相当喜欢她,几年前正式收她为义女,还封她为郡主。 王宫里的大臣们见他们两个年轻人交情不错,身分又相当,因此总认定将来龙耀天一定会娶她为妻,但其实他们的心里再清楚不过,除了兄妹情之外,他们之间没有其他的情愫,只是有时候她会故意拿这件事来开开玩笑。 只不过,对他们来说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可听在不知情的风絮儿耳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而“准王妃”这三个字,更是让她错愕不已。 到底这两个人是什么身分?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如何?这些问题揪着风絮儿的心,让她的思绪乱纷纷的。 “好了,不跟你闹了,你好好休息吧!等你们伤势真的没有大碍,我想咱们也该尽快赶回去了。” “嗯,我是有打算尽快动身。”龙耀天点点头,事实上,他已追不及待想要立刻赶回夏拉国去了。 “那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纪筱棠离开之后,龙耀天关好房门,随即大大方方地上了床,就躺在风絮儿的身边。 他的贴近,让风絮儿尴尬不自在,忘了自己本来想装睡的。 “你……其实你可以另外要一间房的,我保证不会再自己擅自行动了。”风絮儿轻声说道。事实上,她伤成了这样,就算想到处乱跑也办不到啊! 龙耀天不以为然地说:“谁知道你这傻瓜会不会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翻身,弄痛了自己,到时候伤口恶化了怎么行?” 风絮儿一愣,忍不住想——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望着他那张阳刚的俊脸,一丝暖流轻轻缓缓地滑过心底,而那异样的波澜让她有些心慌、有些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纪姑娘刚才为什么提到‘准王妃’呢?” “这件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龙耀天懒得解释那么多,反正带她回夏拉国之后,她自然会明白一切。 “可是……” “好了,现在可不是追根究柢的时候,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休息,听到没有?” “喔……” 见他不想多说,风絮儿知道再怎么问他也不会回答的,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闭上了眼,乖乖地侧身躺在他的身旁。 夜已经深了,风絮儿小睡了一会儿,但是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翻动,因此弄痛了背上的伤。 “啊……” 她发出一声轻呼,那声音虽小,枕畔的龙耀天还是立刻醒来,而他的黑眸一睁开,就立即关心地开口问道:“怎么了?伤口痛吗?是不是又流血了?” “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碰到,有一点痛而已。” “我看看。” 龙耀天不由分说地掀开被子,轻轻将她的身子转到另一边,仔细地审视她背上的伤。 在亲眼确认过伤口没有再渗出血来,他才放心地将她的身子转回来面对他,并小心地帮她将被子重新盖好。 “你这个傻瓜,以后不准你再贸然做傻事了,听见没有?” “对不起嘛……”风絮儿低头认错,知道自己给他惹麻烦了。 “我问你听见没有?回答我呀!”龙耀天紧盯着她,就是非要得到她的亲口承诺不可。 “听见了……你好凶啊……”风絮儿有些委屈地说。 “那是因为你太不听话了,都已经再三交代你别出房门了,竟还给我偷偷往外跑,还差点因此送了命,你让我怎能不生气?”龙耀天嘴里虽还是在训斥她,可神情已缓和许多。 风絮儿愧疚地低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说也奇怪,他的口气虽然有点凶,可她却从不认为他会伤害她,甚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仿佛相信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她似的。 “快点睡吧!你需要多多休息。” “可……背上的伤,怎么躺都不舒服……”风絮儿有些无奈地说。 刚才她能小睡一会儿,实在是因为太疲倦了,可既然都已经醒来,要再睡着恐怕并不容易。 龙耀天皱了皱眉,动手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风絮儿点点头,心里有些惊讶。她怎么也想不到像他这么霸气的一个男人,竟也会有这么温柔细腻的一面。 置身在他的怀抱中,让风絮儿心跳怦然,可一想到隔壁的纪筱棠,一颗心又悄悄跌至谷底。 “你这样……纪姑娘不会吃醋吗?” “她?放心吧!她才不会在乎我做些什么。” “怎么不会呢?她不是千里迢迢地跑来找你,怎么会不在乎你?” “她的在乎跟你所想的不同,她是怕我被乱刀砍死。” 风絮儿实在不懂有什么不同,不过他的话让她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抬头望着龙耀天,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龙耀天问。 风絮儿迟疑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问:“你……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很习惯刀光剑影吗?” “算是吧!” 夏拉国虽然国泰民安、政局稳定,可总有些觊觎王位的人悄悄在背地里耍些手段,制造一些大大小小的意外,看能不能“做”掉他这个王位继承人。 从小到大,他的身边偶尔会发生一些意外,可就属这一次的情况最严重,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想,若是他再不将幕后的指使者给揪出来严惩,只怕那人会日益猖狂,将来必会造成祸害。 风絮儿望着他那张因为回想往事而阴沈的脸,心口泛起了一丝疼痛。 “必须时时刻刻地提防危险,不是很累吗?你这样……日子过得好辛苦啊!”风絮儿说着,忍不住幽幽地为他叹了口气。 听她这么说,龙耀天的心里有些惊讶。 对于他所面临的一切,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从小到大,时时刻刻提高警觉,早已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从来没想过辛不辛苦这个问题。 此刻听她这么一说,他也不禁想——倘若日子可以过得更单纯一些,或许真的会快乐许多。 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风絮儿,从她那双澄澈的眸子可以感受到她的纯净、她的美好、她的善且。 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她娇小温软的身子让他觉得舒服,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包围住他,那种美好的感觉让他不想放手了。 “很多事情,不能我能选择的。”他轻声说道。 “说得也是,我又说傻话了。”风絮儿有些难为情。 龙耀天一笑,说道:“你是傻瓜,说的当然都是傻话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要常笑才对。”这句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当风絮儿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一张俏脸顿时红晕满布。 龙耀天有些讶异,而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加深了些,像是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他凝望了她许久,忽然倾身轻吻了下她的红唇,而这个举动让风絮儿双颊的热度顿时又更向上攀升了。 “你……你……为……为什么……”她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问。 “不为什么,想吻就吻,难道不行吗?” 他的回答简直像个霸道的无赖,可风絮儿竟觉得有些甜蜜…… 惨了惨了,她该不是……偷偷爱上这个男人了吧? 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风絮儿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毕竟她只是背上被砍了一刀,虽然伤口至少还需几日才能完全复原,但是整个人的元气经过彻底休息之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午后,龙耀天离开客栈说是要去调查一些事情,纪筱棠也一块儿跟去了。 临去前,龙耀天再三叮嘱她不可以到处乱跑,但是她想,如果只是到客栈旁边的杨柳湖畔走走,应该不会有事的。更何况,那些凶神恶煞已经被龙耀天给摆平,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安全方面的顾虑了。 打定主意后,风絮儿便离开客栈,到湖畔去透透气。 她随意漫步了一会儿后,不小心将一粒石头踢进湖中,发出咚的一声,并立刻漾起了涟漪。 看着湖面的波动,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像这湖水一样,原本是十分平静的,但却突然掀起了意想不到的波澜。 本来那天她只是要去洗衣服的,想不到却意外地救了个男人回来,还因此惹上了不可预期的危险,而她的心……也因为那个男人而掀起悸动,不再平静。 此刻回想起纪筱棠拿剑指着他的胸膛时,她那惊慌的反应,如果今天她只是一个客观的旁观者,在看了那一幕之后,肯定会认为那个慌慌张张、奋不顾身的女人,一定是爱极了那个男人。 但……她是真的对龙耀天动心了吗? 风絮儿的心很乱,她知道自己真的十分惦挂龙耀天的安危,不想见他再受任何的伤,但她不确定这样的反应是否就表示她真的爱上了他,毕竟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个美丽耀眼的纪姑娘! 光是从外表来看,他和纪姑娘挺相配的,而纪姑娘不也说龙耀天是她的“老相好”吗?既然如此,她实在应该早早斩断不该有的念头,免得将来痛苦难过。 没错!她该趁自己还没深陷的时候,及时抽身!可……为什么光是这么想,她的心就萦绕着一股失落感…… “原来你在这里!”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风絮儿回过头,果然就看到龙耀天紧皱着眉头,大步走了过来。 “我不是叫你别乱跑吗?你要我为你操多少心才够?难道非要我时时刻刻将你绑在身边看牢你才行吗?” 刚才他返回客栈房里,没看见她的身影,还以为她又发生了什么意外,急得他立刻揪着店小二的衣襟怒吼质问。 那店小二很显然怕被他拆了骨头似的,赶紧说看见她往杨柳湖的方向走来,而直到他找到了她,确定她平安无事,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总算放下。 “你的伤还没痊愈,为什么到处乱跑?”他不太高兴地问。 “可是我一个人待在房里,觉得有点闷嘛!所以才到附近透透气,也没打算要待多久呀!” 见她满脸委屈,龙耀天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可脸色却还是不太好看。 随后赶来的纪筱棠见状,眼中立刻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芒。 “嗳,我说你呀!风姑娘只不过是来散散步而已,干么气成这样?”纪筱棠故意装出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样,抱怨道:“我记得我七岁那年出游,不小心和随从们走散了,隔了一个多时辰才被找到,当时你也没对任何人发脾气呀!” “我……”龙耀天一阵哑口。 对呀!他怎么会有如此激动的反应?仿佛一扯上风絮儿的安危与行踪,他就会突然失去了冷静。 龙耀天回头,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风絮儿,仿佛想厘清自己的心思似的。 他承认,自己对这个小女人是另眼相看,至少——他是希望她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身边的。 “以后不许你再一个人擅自乱跑。好了,湖边风大,不适合伤患久留,全都回去吧!”扔下这几句话之后,龙耀天迳自转身迈开步伐,也不管身后的两个女人有没有跟上。 看着他的背影,纪筱棠没辙地摇头。 “风姑娘,你别在意,这男人从以前就是这个脾气,明明心里是关心的,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是霸道又别扭。” 风絮儿扯动嘴角,勉强扬起一抹僵硬的微笑。 从纪筱棠的话里,不难听出他们两个人早就认识了,说不定这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而那让她的心有种空洞落寞的感觉,甚至隐隐泛起了疼痛。 看来,现在才提醒自己别沉溺下去,似乎有点为时已晚了…… 第五章 父王骤逝,照理说身为皇子的龙耀天早就该返回夏拉国,只是接连发生了几桩意外,让他不得不多耽搁了几天。 为了尽早赶回国内处理一切,龙耀天在客栈又多停留了一天后,便决定要动身返国。 由于顾虑到风絮儿的伤还没有完全复原,怕她会承受不住骑马的颠簸,他便雇了辆马车来代步。 他让纪筱棠和风絮儿一块儿坐在车内,自己则负责驾车。 赶了一段路之后,纪筱棠明白他的归心似箭,便探头问道:“耀天,你若是担心国内的事情,要不要先走?我们随后跟上。” “不行。”龙耀天毫不考虑这个提议。 他虽然挂心着国内的事情,可要他自己一个人先走,他会担心…… “你会担心风姑娘呀?” 听见纪筱棠的话,龙耀天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 “别胡猜,要知道,人人都认为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难保不会把目标放在你身上,对你下手,我可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他这话虽然说得理直气壮,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心虚——当然,车内的两个女人并没看见。 事实上,纪筱棠猜对了,他确实是担心风絮儿,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担心纪筱棠的安危,而是比起身手不凡的纪筱棠,柔弱的风絮儿更令他挂心。 纪筱棠轻哼了声,才不相信他的话,毕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友,他心里真正的想法,难道她还会猜不出来吗? 算了!既然他爱顾全面子,她还是不要当面戳破好了! 相对于纪筱棠的抿唇浅笑,风絮儿的神情就显得不太自然了。 她的心一阵揪紧,不明白既然龙耀天已有了成亲的对象,为什么还不避讳地与她同床共枕,难道他不在意纪筱棠的感觉,而纪筱棠也容许他如此放纵? 还是说……龙耀天对她根本没有任何不该存有的靶乃肌保约腕闾牟挪唤橐馑木俣?br/> “呃……你们……” “嗯?怎么了?”纪筱棠听见她迟疑的声音,转头笑望着她。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风絮儿很想这么问,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过问,毕竟……她算是龙耀天的什么人?应该什么人也不算吧! 她实在很想知道龙耀天究竟是怎么看她的?纯粹只是偶然救了他一命的人,还是一个受了伤、不得不照顾的累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问不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只好硬奇www书Qisuu网com生生地拐了个弯,问个比较不敏感的问题。 “咦?耀天还没告诉你呀?” 耀天?她喊得好亲匿、好自然哪!这让风絮儿的心又是一阵揪紧。 “没有。”她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失落。 “耀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风姑娘救了你一命,算是你的恩人了,你竟然还隐瞒自己的真实身分?” 龙耀天皱了皱眉,说道:“我没打算要隐瞒,只是在危机还没有解除之前,她知道得愈少,对她就愈好。” “就算是这样,总也不能让人家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呀!”纪筱棠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她转头回望着风絮儿,问道:“你知道夏拉国吗?” 风絮儿偏着头想了会儿,不是很确定地说:“夏拉国?唔……我好像曾经听人提起……” 这么多年来,她的生活十分单纯,对于国家大事并没有太多的留意,至于纪筱棠口中的“夏拉国”,她隐约有点印象,倘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个位在东北的国家,至于这国家的其他一切,她就完全不清楚了。 “他就是夏拉国的皇子,而且这一趟回国,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举行继位大典,登基为王了。” “什么?!”风絮儿瞪大了眼,满脸错愕。 虽然她早就猜到龙耀天非富即贵,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即将是一国之君!这这这……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龙耀天回头睨了她一眼。 “我……我……我……那……”过度的震惊让风絮儿的脑中陷入一片混乱,她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浮上脑海的第一个问题是:“那你们打算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回宫。” 回宫?风絮儿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她怎么也想不到好心地救了一个人,结果不仅必须离开家,还必须到遥远的陌生国度去。 “我……一定得去吗?”她问道。 “没错。”龙耀天的语气不容置疑。 纪筱棠笑着补充道:“你算是耀天的救命恩人,而且还因为他而受了伤,他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不管?” “可是……夏拉国毕竟不是我家,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那里……” “谁说不能?”龙耀天不以为然地哼了声,看起来他的心里已有了打算。 “呃?为什么……” “好了,一个受伤的人哪来那么多问题好问?”龙耀天打断了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追问下去。“你不好好地休息,快点把背上的伤给养好,是还想要多尝几次上药的痛苦是不是?” 一听他的话,风絮儿不禁噤声,上药时那难以承受的剧痛,她可一点也不想再多尝几次。 她咬了咬唇,不再发问,可低迷的心情却一直难以振作。看着龙耀天和纪筱棠那美丽相配的身影,她忽然感到自惭形秽了起来。 不是她想要妄自菲薄,可龙耀天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即将继位为王,而她呢?她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没有家世背景、没有财富权势,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倘若那天不是她巧合地救了他,只怕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风絮儿闭上眼睛假寐,心情仿佛坠落谷底,那种狠狠揪心的感觉,让她的胸口闷得好难受,难受得让她几乎忍不住要掉眼泪…… 宏伟的夏拉国皇宫建造得美轮美奂,盛开的繁花将御花园点缀得美丽缤纷。 金碧辉煌的大殿,是王上平日上朝问政的地方,不过现在并非上朝时刻,那张雕刻着祥兽的王座正空在那儿,大殿也空无一人。 一名身穿锦缎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来到王座旁,伸手摸着那张高贵气派的椅子,眼底流露出强烈渴望的光芒。 “皇叔看起来,对那张椅子很感兴趣啊?” 听见这个低沉的嗓音,龙英豪微微一僵,眯起的双眼闪过一丝阴沈的光芒,然而当他转过身面对龙耀天时,脸上却表现出从沉痛转变为欣慰的神情。 他望着这个由他同父异母兄弟所生下的儿子,热络地说道:“耀天,你可总算回来了,这些日子里,我每天都巴望着你回来哪!” “是吗?”龙耀天回望着他,俊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当然了,你父王骤逝,你又遇袭生死未卜,真令人担心极了。” 龙耀天的黑眸一闪,说道:“叔父的消息倒真是灵通啊!我以为我路上发生的意外没有人知道呢!” “这当然,”龙英豪一点犹豫的神情也没露出来,随即摇头叹道:“唉,你父王一死,我立刻派人去通知你这桩噩耗,想不到我的手下却发现你那些侍卫的尸体,而你已不知去向、生死难料,这些日子以来,国内无主,朝中大臣们纷纷要我登基为王,可我怎么也不答应,无论如何也要先确定你的安危不可,幸好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真是万幸。” “让叔父费心了。”龙耀天顿了顿,锐利的黑眸紧紧盯住叔父的脸。“对了,我直到现在还不清楚,父王究竟出了什么意外,为什么会走得这么突然?” “唉,王上得了急病,由于事出突然,病症又相当怪异,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上就……就驾崩了。”龙英豪眉头深锁,看起来相当悲痛的样子。 龙耀天的眉心紧皱,表情有些僵硬。 父王的死对他而言不啻是个沉痛的打击,纵使他一向坚强,从不将心底的悲伤表现出来,但是只要一想到父王死得不明不白,他的胸口就宛如被烈火焚烧般痛楚难当。 不过他的心里很清楚,现在并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 “御医呢?御医怎么说?我看,我亲自去问问好了。” 龙耀天正要转身离开,龙英豪却说:“不,唉,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 “因为御医对于无法救回王上的命感到无比的愧疚,已经在先王的灵前自尽身亡了。” 自尽身亡?龙耀天眯起眼,心里不禁起了怀疑。 御医一死,他就无从仔细盘问父王的真正死因,这让整件事情感觉起来像是……御医被灭口了! “想不到,我才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这么多的意外,甚至连父王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我真是枉为人子……”他沉痛地叹口气。 “世事多变,你贵为皇子,又即将继承王位,可得要凡事小心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不得了啊!”龙英豪堆出关心的表情,但眼神却是一点也不诚恳。 “多谢叔父的提醒,我一定会格外当心,至少在揪出凶手之前,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龙英豪闻言心底暗暗一惊。“揪出凶手?” “没错。”龙耀天说道:“事实上,我已经掌握一些线索,很快就能查明事情的真相,只要一等罪证确凿,我必定会将恶人不可饶恕的罪状公诸于世。叔父,您说……我这么做可好?”龙耀天盯着龙英豪,黑眸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龙英豪的双眸微眯,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歹毒的光芒,但脸上却扬起了状似欣慰的笑容。 “如果真有你所谓的凶手,能够抓出来当然好,不过你难道不怕打草惊蛇,反被毒蛇咬一口,甚至因此送了命吗?” “叔父放心,所有的证据我都已经确实掌握,正在收网阶段,正所谓打蛇要打七寸,只要钳住对方的要害,还怕被咬吗?”龙耀天顿了顿,刻意问道:“叔父,你说是吗?” 龙英豪干笑了两声。“呵呵~~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刚回来,现在要去祭拜父王了,若是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得知我这个做儿子的很快就会替他报仇,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吧?”临去前,龙耀天回头盯着龙英豪。“时候不早了,皇叔可别光顾着盯那张椅子而忘了休息呀!” “多谢你的关心,我正打算要回房歇息了。” “那就祝叔父一夜好眠,可别夜长梦多。” 意有所指地说完后,龙耀天转身就走,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背后那道阴狠的目光,而他脸上的神情更是严峻而森冷。 是,他这么做确实是打草惊蛇,他的心里也很清楚,朝中最希望他发生意外的,恐怕就是叔父了。 返国之前,他接获宫中的心腹手下回报,前些日子龙英豪种种不寻常的举动,让这个头号嫌犯的可疑性又更加深了几分。 虽然目前他的手边并没有如他所说的握有确实的证据,但刚才他却故意在龙英豪的面前那么宣称。这么一来,必定能让那个老家伙急着想要先下手为强地除掉他,而正所谓乱中必有错,到时候他就能以逸待劳,瓮中捉鳖,让那个心机深沉的老家伙百口莫辩,只能伏首认罪! 风絮儿低下了头,望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这身衣裳很明显的是宫女装扮,可那质料却比她曾经穿过的任何一件衣裳还要轻软。只是这衣裳穿起来再怎么舒服,也不过是一名小小宫女的装扮。 她想……她对龙耀天的意义大概也仅只于此吧!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将她带回宫,就对众人解释她是他在路上顺手救的一名孤苦伶仃的女子,因为见她无依无靠,才将她带回国来当宫女。 风絮儿轻蹙着眉头,她不禁想,龙耀天大概是用这种方式,让她明白自己的身分,也暗示她别对他有任何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龙耀天盯着她。 刚祭拜完父王,他的心情相当沉痛凝重,不过他还不至于没看出她那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模样。 “没有。”风絮儿勉强扯开一抹微笑。 “真的没有?”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待在这里。”风絮儿避重就轻地说。 “你会渐渐习惯的。这里是我的寝宫,你这雨天就乖乖地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更别到处乱逛。”龙耀天叮嘱道。 “我知道。”风絮儿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接受任何的反对意见。 “很好。”龙耀天满意地点点头。“刚回来,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几天应该会很忙,你要尽可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还没有叮咛完,一名侍卫已匆匆前来禀告:“启禀大皇子,有一群蒙面人潜入王宫,偷偷前往沁芳宫,属下们已照大皇子的计划部署妥当,就等着将那群人瓮中捉鳖了。” “哼!这么快就沈不住气了?我就知道他想抓住筱棠来要胁我!”龙耀天冷笑了声,黑眸危险地眯起。 沁芳宫是父王生前赐给纪筱棠的住所,那群受人指使的蒙面刺客必定是想抓纪筱棠,藉此来要胁他。 哼!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可能性,特别提醒过纪筱棠要多留意,也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对方动手了。 “走,我们也过去吧!” 见他转身要走,风絮儿忍不住轻嚷:“等等。” 龙耀天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她。 “怎么了?” “呃……”在他的凝视下,风絮儿的双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我……我只是要提醒你……小心一点……” 她眼中显而易见的担忧,让龙耀天原本严峻的脸色瞬间和缓许多。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除了我之外,别开门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我的叔父龙英豪,知道吗?” “嗯。”见他如此正色地叮咛,风絮儿也不禁紧张起来,而除了忐忑不安之外,她的心里还浮现一丝疑惑。 既然那个叫龙英豪的人是他的叔父,为什么还要她小心提防?难道……那个暗中想要杀害他的人,是他的叔父? 亲人相残,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这些年来,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风絮儿望着龙耀天,眼中除了款款的情意之外,更有着为他而感到的心疼。 “你自己小心点。” “我会的。” 他又深深凝望了风絮儿一眼,才转身走出了寝宫。 目送着他离开之后,风絮儿独自一个人待在他的房里,心中忐忑下已,就怕有什么危险。 不过……一想到他是急着去救他未来的妻子纪筱棠,她的心就不禁感到有些闷疼。她当然不是不希望龙耀天去救人,更不是希望纪筱棠发生什么意外,只是……一想到他们是一对恋人,她的心就好难受。 唉,看来她还是早点对龙耀天死心,早点离开龙耀天的身边,否则她的心只怕会愈来愈痛…… 光是想象着他们在一起的模样,她就觉得难受,将来他们若真的成了亲,每天看他们如胶似漆、甜蜜恩爱地腻在一块儿,那种痛苦……她真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风絮儿独自一个人坐在桌边,一边心情烦闷地独自饮茶,一边开始想着用什么理由来说服龙耀天,他才会同意让她离开这里,回到她原本该属于的地方。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忽然有道身影破窗而入!她吓了一大跳,惊慌地想呼救,然而一把尖刀却已抵在她的咽喉。 “你如果想活命,最好乖乖地闭上嘴,别发出任何声音,知道吗?” “你……你是什么人?”风絮儿脸色苍白地问。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要乖乖照我的话去做,我就可以不杀你,否则,我连你也一块儿送上西天!” 听着那阴鸷狠毒的话,再想起刚才龙耀天的叮咛,风絮儿忽然明白了这个人的身分。 “你是龙英豪?” 见自己的身分被轻易认出,龙英豪倒也不怎么惊讶。 “那个小兔崽子果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哼!他愈是想要抓住我的把柄、愈是想把事情调查个清楚,就愈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只要我抓住了纪筱棠,还怕他不心存忌惮吗?” 风絮儿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嚷道:“没有那么简单!他早就料到了你的企图,你的奸计不会得逞的。” 龙英豪冷笑了声,不怀好意地盯着她。“是吗?没关系,就算抓不了纪筱棠,我还有你这张王牌呢!” “我?”风絮儿心一惊,顿时又慌张无措了起来。“别……别开玩笑了!我只不过……只不过是他在路上颐手救了的一个路人罢了,我跟他非亲非故……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更别说是什么王牌了。” “哼!这番话或许骗得了别人,但休想骗过我!我可是看着那个小兔崽子长大的,这二十多年来,除了纪筱棠之外,几时见他悉心呵护过哪个女子?他明知此时的夏拉国充满危险,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将你带了回来,甚至安置在他的房里,你对他的意义必定非比寻常。” 风絮儿闻言一阵怔愕,而就在此时,龙英豪忽然取出一粒丹药,硬是塞进她的嘴里。 “你做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风絮儿想要赶紧将药吐出来,却被龙英豪强迫地吞咽下去。 “嘿嘿!我喂你吃下了毒药,若是你还想要活命的话,等会儿就乖乖照我的话去做!” 风絮儿的脸色惊恐不安地刷白,不必猜也知道龙英豪必定要她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龙英豪冷笑了声,从身上取出一小包药粉,倒入桌上的那只茶壶中。 “等会儿龙耀天回来之后,我要你倒杯茶给他喝。” “你要我毒死他?不!”风絮儿拚命摇头,不愿意这么做。 “放心吧!这不是毒药,我可不会傻得明目张胆地将他给毒死,这只会让他的眼睛失明罢了。” “你想弄瞎他?” “弄瞎总比毒死好,你说是吗?”龙英豪又是一阵冷笑。“更何况,我也不是非要他的命不可,只要他乖乖地交出王位,滚出夏拉国,这辈子永不再返国,我可以让他保住一条小命。” 风絮儿惊慌地摇头,根本下不了手来毒害龙耀天。 “你是想要你们都全都没命?还是想要他瞎了,但是你们全都活着?哪个下场比较好,我想你的心里应该知道。如果你不乖乖照着我的话去做,我保证你不但没命,我安排的弓箭手们,也会立刻将龙耀天射成刺猬!” 听着他恶毒的话,风絮儿倒抽一口凉气,当下只能绝望又无助地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 “很好,我最喜欢聪明人了。”龙英豪满意地扬起嘴角。“我可提醒你,事情给我做得俐落一点,要是让龙耀天发现事情有异,没有喝下杯中的茶水,你们就一个也别想活!我会在外头偷偷监视着,你若想打小报告,或是想耍什么花样,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撂下狠话之后,龙英豪才转身离开。 面无血色的风絮儿,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她纤细的身子不住地颤抖。一想到等等必须做的事情,她就绝望无助得想要大哭。 第六章 时间在极度的忧心焦虑中迅速地流逝,仿佛只过了没多久的时间,龙耀天已返回了寝宫。 一看见他,风絮儿的心狠狠地揪在一块儿,脸色也因此显得苍白。 “怎么……怎么样?”她勉强压抑不安的心情,关心地问。“纪姑娘没事吧?” “当然。”龙耀天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冷哼道:“我早料到龙英豪会狗急跳墙,他会对筱棠下手也是可以预期的事,所以便早早安排了一群手下潜藏在筱棠房里,龙英豪的人一动手,立刻被我的人瓮中捉鳖,一个也逃不掉。” “那就好,有了这些人证,要治龙英豪的罪应该就不难了吧?” “没错。”龙耀天瞥了风絮儿一眼,浓眉微微皱起。“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风絮儿的心暗暗一惊,忙否认道:“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 “嗯,我只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的。” 龙耀天勾起唇角,很高兴听见她惦挂着自己。 “放心,没什么好担心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龙英豪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很快就会得到报应了!” 一听见“龙英豪”这三个字,风絮儿不禁想起了龙英豪的警告,想起了龙英豪要她做的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 看着龙耀天的俊脸,她的心里天人交战了起来。 要她照着龙英豪的话去做,她的心里有百般不愿,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那么做,可是……一想起龙英豪森冷的警告,她的心就凉了半截。 她心里很清楚,此刻龙英豪正躲在窗外的某个暗处盯着她,而她……。根本别无选择…… 风絮儿强颜欢笑,用着微微颤抖的手,倒了一杯茶。 “你辛苦了一晚,应该也有些累了,先喝杯茶吧!” “嗯。”龙耀天应了声,正要伸手去取,风絮儿却很快地将桌上另一只已斟好茶的杯子送到他的手中。 “喏,喝吧!” 龙耀天笑了笑。“正好我渴煤埽徽枞认氯ザ济晃侍狻!?br/> 风絮儿一听暗暗一惊,连忙说:“啊,可……可我刚喝了不少,现在就剩两杯而已,你一杯、我一杯,真还要喝的话,等会儿让人再沏一壶新茶过来吧!”匆匆说完后,她仿佛伯手中的茶被抢去喝似的,迅速喝下另一杯茶。 龙耀天对她突兀的举动感到一丝讶异,但还是先喝了手中那杯茶。 当他们喝完茶之后,风絮儿搁下杯子,深深地凝望龙耀天的脸,她那双美丽的眸子盈满了哀伤与不舍,像是想将他的身影深深镌刻在脑海。 “絮儿,你怎么了?”龙耀天察觉了她的神情不对劲。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可能整个晚上的神经太紧绷了。”风絮儿勉强扯开一抹微笑,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可却勉强撑住,不想让龙耀天看出任何的异状。 “累的话,那快去床上一躺会儿吧!”龙耀天扶着她走向床边。 “我坐着休息就好了。” 风絮儿不肯躺下,她坐在床榻上,仍用着盈满款款柔情的双眸望着龙耀天,而她的眸光之中透着一丝焦急,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快要来不及似的。 “你的脸色真的好差,我还是让御医过来看看吧!” “不了,我……” 风絮儿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人用力地踹开,龙英豪扬着一抹得意胜利的笑容定了进来—— “哈哈哈!龙耀天,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时间开心别人?” 龙耀天眯起黑眸,防备地瞪着龙英豪。 这家伙老奸巨猾,不可能不知道他派去抓纪筱棠的手下已经被一网打尽了,怎么还敢大摇大摆地板进他寝宫? 这其中必定有诈! “龙英豪,你所有的罪状——包括你买通御医毒杀我父王,之后又杀御医灭口的事情,我全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派去抓筱棠的手下也被我抓住了,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哼!就凭你,想抓我?”龙英豪轻蔑地冷笑了声,转头对风絮儿说:“你做得不错,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龙耀天闻言一惊,想到风絮儿异常苍白的脸色,想到龙英豪的阴狠歹毒,不禁紧张了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拿什么威胁她?”他忿忿地质问龙英豪。 “哈哈哈~~”龙英豪觑了他一眼,猖狂地大笑。“瞧你紧张的!我就知道这女人对你意义非比寻常。” “你该死的到底做了什么?”龙耀天暴躁不耐地低吼。事关风絮儿,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没什么。”龙英豪一脸得意地说:“我只不过是喂了她一点毒药,好让她乖乖地帮我办事。” “该死!”龙耀天一听,立刻失控大吼:“解药呢?你快给我交出解药来!” “解药我当然有,等我拿到了你亲笔写下同意让位给我的诏书之后,我自然会考虑让她服下的。” “哼!让位给你这种凶残冷血的畜牲?作梦!” “你现在尽管嘴硬,等我把你的手脚打断、慢慢凌迟、折磨你,还怕你不乖乖地屈服吗?” “笑话,就凭你?”龙耀天轻蔑地哼道。 龙英豪冷笑了两声。“论武功,我确实是比不上你,不过话说回来,对于一个突然失明的瞎子而言,纵使有再好的身手,只怕也难施展开来吧!” “瞎子?”龙耀天心中一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哈哈!你想不到吧?我早已在那壶茶里下了毒,要她倒给你喝,你果然没有怀疑地喝了下去!算算时间,你的眼睛现在应该已经变得模糊,甚至快看不见了吧?哈哈哈!” 茶里有毒?龙耀天的脸色大变。 他回头望着风絮儿,就见她仍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神情有些空洞茫然。再回想起方才她喝下茶之后的反应,那模样就像……想到这里,他心中狠狠一痛,胸口仿佛被谁狠狠地揪紧。 “你……你真傻!”他心疼地说。 “哈哈哈!傻的人是你!要不是为了拿到你同意让位的诏书,好让我名正言顺地登上王位,我早就直接将你们给毒死了!”龙英豪狂妄地大笑,随即喝道:“来人哪!” 听见这声叱喝,预先躲藏在外头的五、六名杀手闯了进来。 “先把他的手脚给我砍了!”龙英豪狰狞地下令。 “是!” 几名杀手齐声斥喝,联手围攻龙耀天,原本龙英豪以为对付一个瞎子,只消三两下就能摆平,岂料结果虽然真的是摆平了,但是被摆平的一方却是他的手下们! 眼看那几名精挑细选的高手全被盛怒的龙耀天所杀,龙英豪不禁大惊失色,震愕得呆了半晌。 “这……这怎么可能?你……你不是应该已经瞎了吗?我明明看见……你明明就喝了那杯茶……” 龙耀天哼了声,说道:“没错,我确实是喝了茶,但我喝的不是从壶中倒出的茶水,而是原本就已斟好搁在桌上的那杯茶!”龙耀天说着,一颗心不由得再度疼痛了起来。 难怪刚刚风絮儿要骗他说壶里已经没茶了,难怪她刚刚要抢着将桌上那杯早已斟好的茶塞到他手中,而她自己抢着喝下从茶壶中倒出的茶水…… 现在想来,他刚才喝下的那杯茶,肯定是在龙英豪下药之前,就已经斟好搁在桌上了。 龙英豪这家伙机关算尽,却在最紧要的关头掉以轻心、百密一疏,真是应验了“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 只是……龙英豪死有余辜,但风絮儿那么善良,为什么也要跟着受苦?她不仅被龙英豪喂下毒药,还为他喝下了那杯毒茶! 龙耀天心疼地望着风絮儿苍白的脸,那双美丽的眸子目光涣散,想必毒性已经发作了。 一想到她不顾自身安危,宁可自己喝下那杯有毒的茶,他的心就仿佛被人狠狠地撕裂,疼痛难当。 “龙英豪,你该死!”龙耀天怒气腾腾,就算将这该死的家伙大卸八块,恐怕也难泄他心头之恨! 眼看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竟在最后关头出了致命的纰漏,他的手下们又全都丧命了,龙英豪知道自己已完全没有退路,神情顿时变得万分疯狂—— “该死?哼!该死的是你们父子!凭什么你们一生下来就注定要继承王位?凭什么我就什么也没有?我不甘心!我也想要君临天下!我就不信我的能力不能当一国之君!” “你当然不能!光凭你残暴、阴狠的性格,就不足以当一个好君王!为了你的野心,你竟然大逆不道地杀害我父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杀我是吗?哼!我不会给你有这个机会的!就算是要死,我也会自己了结!”龙英豪激动地嚷完后,忽然抽出一把短剑想要自戕,却被眼明手快的龙耀天及时抢了过来。 “想要自我了断?哼!没那么容易,我要将你所犯的罪行公诸于世,让你受到全夏拉国的唾弃,让你得到应有的制裁!”龙耀天转头喝道:“来人哪!” 数名全副武装的侍卫立刻前来,恭敬地候命。“在。” “将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关入大牢,严密地看守,不许他做出任何自戕的举动来。” “是。” 侍卫们立刻将龙英豪给拖走,而房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默,让已看不见的风絮儿紧张万分。 “耀……耀天?”她颤抖地呼喊。 “絮儿,我在这里。”龙耀天赶紧来到她身边,紧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他……他呢?” 龙耀天知道她指的是龙英豪,淡淡地说:“我已经叫人把他关进牢中,严加看守了。” 听到这个答案,风絮儿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安全了。” 见她一心一意只担心自己的安危,龙耀天的心中充满了感动与不舍。 “絮儿,你这傻瓜,为什么要这么傻……” 龙耀天怜惜的轻责还没说完,她就忽地昏了过去,那让龙耀天的脸色大变,胸口仿佛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来人哪!快召御医!”他一边搂紧了怀中的人儿,一边忧心如焚地大喊。 他不敢想象,如果她就这么再也不醒来…… 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一定要她醒来,他一定要她永远地留在他的身边! 七日后。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宫女们才刚小心翼翼地喂仍昏迷不醒的风絮儿服下汤药,此刻正一边收拾整理,一边闲聊着。 或许是没有“大人”在旁边,她们谈论的话题比较没有顾忌。 “嗳,王上已经继位登基了,接下来,差不多该立后了吧!” “是啊!根据咱们夏拉国的习俗,即使是尚未成亲的皇子,在继位后也该尽早立后。” “不知道王上会立谁为后?” “呋!这还用问吗?王上要娶的,肯定是典华郡主呀!” “话虽没错,可是……那这位风姑娘呢?” 宫女们沉默了会儿,纷纷望着床上的风絮儿。 “风姑娘是很美,而且为了王上不惜牺牲自己,王上肯定会对她大大地赏赐,可说到立后这事儿,只怕她还差得远呢!” “这话怎么说?” “你真的很笨耶!她是什么身分?我听说她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村姑,根本匹配不上咱们王上呀!” “喔,说得也是,要是让人知道咱们的王后是个出身微寒的孤儿,说不定会笑话咱们,让夏拉国蒙羞呢!” “嗄?有这么严重吗?” “谁知道?说不定有啊!” “可是……我看王上挺重视风姑娘的,这些天来,只要王上一有空,就会过来亲自照顾风姑娘,甚至还纡尊降贵地喂她喝药,看起来对她是有情的呀!” “说得也是,王上每次来看风姑娘时,那份忧虑与关心就连我这个旁人都感觉得到。若不是王上刚继位,有太多要事忙碌,说不定王上会亲自守在风姑娘床边照顾她呢!” “倘若真是这样,那她应该会被封为把子吧!这对她来说,也算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几名宫女原本对这个话题遗意犹未尽,可外头忽然传来“王上驾到”时呼声,让她们连忙噤声,不敢再多嘴。 一见到龙耀天大步踏进寝宫,宫女们连忙恭敬地行礼。 “参见王上。” 龙耀天点了点头,目光立即移向床上的人儿。 “她服药了吗?” “回王上的话,刚才已经让风姑娘服下汤药了。” “嗯,你们都下去吧!” “是。” 宫女们鱼贯离开后,龙耀天走到床边,凝望床上的风絮儿片刻后,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 “絮儿,你什么时候才要醒来呢?”他的语气透着明显的感情,让风絮儿的情绪一阵激动。 其实她早在刚才宫女们你一言、我一句地闲聊时,就已经醒了。 她不是故意要装睡偷听她们的对话,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宫女们正在谈论她的话题。 她想,如果那个时候睁开眼睛,让宫女们发现她听见了她们说她配不上龙耀天、会让夏拉国蒙羞,这些宫女们肯定会尴尬惶恐得不知如何是好。 为了避免这样尴尬的场面发生,所以她才很体贴地假装仍昏迷不醒。 听见龙耀天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醒来”,还在犹豫之际,她却感觉到他的触碰,那让她忍不住睁开双眼,毕竟她……毕竟她是想见他的呀! “絮儿,你醒了?”龙耀天的神情和语气都有着掩饰不了的狂喜。 当初他激动地撂下话——要是不能将风絮儿治好,御医们一个也别想活! 在御医战战兢兢地医治外加宫中多样珍贵药材的辅助下,她体内的毒素已经全部除尽,此刻就只等她醒来了。 “嗯。”她回以一抹浅笑。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让御医过来看看?还有,你……你现在看得见我吗?” 风絮儿愣了愣,这才想到自己竟然看得见他! 她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的俊脸,眸中浮现泪光点点。 “我看得见!我看得见!” “太好了!”龙耀天的情绪也因为欣喜而激动不已。“御医说的果然没错,你体内的毒素真的都已经清干净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整整昏迷七天了!” “什么……这么久?”风絮儿有些惊讶。 “是啊!好在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只要再多休息几天、多喝些补药,养足了精神之后,应该就能下床走动了。絮儿,以后再也不许你随便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了,知道吗?”龙耀天皱着眉头,一脸正色地叮嘱。一想到她所做的傻事,他的心仍会感到疼痛不舍。 “嗯。”风絮儿柔顺地点了点头,仿佛舍不得眨眼似的凝望着他。 或许是因为已继位为王,他整个人显得益发神采飞扬、尊贵俊朗,让她根本无法移开目光了。 她美丽眸中的款款情意,瞬间柔软了龙耀天的心。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头攫获她的红唇。 在他的气息包围下,风絮儿觉得自己仿佛醉酒一般,昏昏然的,连心都醉了。她顺应自己心底的想望,毫不保留地回应他的亲吻,而那让龙耀天忍不住吻得更深入、更火热。 “咳嗯——咳嗯——” 难舍难分的他们,一直到听见有人在旁边干咳的声响,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有人闯了进来。 风絮儿满脸通红地从龙耀天的怀中退开,而当她看清楚闯进房里的人时,整个人顿时僵了僵。 是纪筱棠! 一股自卑感顿时涌上心头,除此之外,她的心底还有深深的愧疚。 天哪!她怎么忘了自己的身分?怎能忘情地回应龙耀天的亲吻?更糟的是还被纪筱棠给撞见了! 风絮儿低下头,几乎没有勇气再看向纪筱棠,她猜想,纪筱棠此刻心里一定很不高兴吧…… “你来做什么?”龙耀天瞥向纪筱棠,语气透着一丝不满。 真是!他们吻得正火热,这妮子竟跑来打扰。 见他这个模样,纪筱棠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兴致,故意哼道:“我是被你的母后大人派来的,她老人家问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要成亲?” 风絮儿闻言身子更加僵硬,她别开脸,不想让他奇www书Qisuu网com们瞧见自己的难受。 “什么时候?”龙耀天摇了摇头。“你何不直接回答就好?” “回答什么?”纪筱棠唇边扬起一抹恶作剧的笑,眼中更是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要我回答说——我们会尽快成亲吗?” 嘿嘿!她当然知道龙耀天不打算娶她,而她也不可能嫁给这个跟她只有亦兄亦友的对象。除此之外,她也很清楚龙耀天爱的人是风絮儿,刚才她之所以会那么说,完全是故意要闹他的。 果不其然,龙耀天立刻皱起眉头。 “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娶你。” “那不然呢?难道你要娶的是风姑娘吗?”纪筱棠故意反问。 龙耀天咬牙瞪着她,很不习惯和人当面谈论自己的情事。 “是又怎样?”他没好气地说。 “不怎么样,只是你得自己去摆平你的母后大人,自己说服她老人家,别寄望我这个被你‘辜负’的人还帮你讲话。”纪筱棠用着装出来的委屈语气说道。“唉……我好可怜哪!这么多年的感情被弃如敝屣,想不到你有了新欢立刻忘了旧爱!” “你说够了没?我倒不知道你唱戏的功夫还挺不错的。” “我……” 纪筱棠还想跟他斗嘴,却只听见风絮儿轻声说道—— “郡主……郡主请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王后之位的。” 听见她的话,纪筱棠一时愣住,就连龙耀天也讶异地挑起眉梢。 “我……”风絮儿忍着心痛说道:“我打算过些天就离开这里……” “离开?为什么离开?”龙耀天的眉心皱得死紧。 “因为……”风絮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自己的心痛。“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算一个人也没有安全的问题,也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了,这个地方……不属于我……” “谁说不属于你的?除了安全问题之外,难道没有任何留在我身边的理由?”龙耀天不满地问。 一想到她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离开他,他就不禁恼火。 “我……” “你说啊!”他不耐地低吼,心情恶劣。 风絮儿被他的脾气吓到,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有理由……” “你——”龙耀天为之气结。“难道,我不是理由吗?” “我……”风絮儿开口欲言,然而一瞥见纪筱棠,所有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无法说出自己的真心。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不希望留在他的身边?可是,要她留下来,眼睁睁看着他们俩出双入对、甜蜜恩爱的模样,对她未免太残忍…… “呃……嗯……”纪筱棠这时发觉自己似乎闯了祸,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为了避免被恼怒的龙耀天给大卸八块,她决定先溜之大吉。“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龙耀天没有理会纪筱棠,他的眼底、心里都只有风絮儿一个人。 “我可不许你走,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可你都要娶郡主……” “谁说我要娶她?我刚才不都说了我根本没打算娶她!我想娶的就只有一个女人,一个傻女人!” 傻女人……他说的是她吗? “可……可是……” “可是什么?”龙耀天咄咄逼问。 “可是……我配不上你……” “见鬼的配不上!我要娶就娶,谁敢有意见?” 他狂傲霸道的语气,透露出对她的认真,让风絮儿的心里又酸又甜。 就算他不在乎,可天下百姓的想法却管不住呀!更何况她的心里真的很清楚,自己的家世背景完全无法与他匹配。 她低下头,心情低落地说:“你该娶个身分地位与你相当的女人,那才不会令夏拉国蒙羞。郡主人美、心地又好、身分地位更是能够与你匹配,她才是你该娶的女人,你别伤她的心……” “你怎么又提起她了?我刚都说了我根本没打算要娶筱棠!” 风絮儿心口一痛,知道再这样争辩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她低着头,幽幽地说:“我……我累了,想休息……先别说了好吗?” 龙耀天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她才刚醒来,确实是该多休息。 “好吧!你先躺下来睡一会儿,我晚点再来看你。你别胡思乱想,我真的没打算要娶筱棠,知道吗?”他再次声明后,才转身离开。 一等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风絮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如果纪筱棠并不爱他,或许她还有勇气和他在一起,可问题是事实并非如此……刚才纪筱棠不还因为龙耀天的辜负而委屈感伤? 不行!她怎么能破坏原本该属于别人的幸福?她怎么能如此自私?就算她真的不顾一切和龙耀天成亲,这样的她,又怎能见容于夏拉国的臣民百姓呢? 刚才那些宫女们说的一点也没错,她根本匹配不上耀眼尊贵的龙耀天,他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还是……回去过着她单纯平静的日子吧…… 第七章 自从醒来之后,风絮儿又乖乖地躺在床上休养了三天,整个人的精神和气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些天,刚继位的龙耀天十分忙碌,但还是常抽空来探望她。 夜晚时,他一定会返回寝宫与她共枕而眠,然而他只是拥着她入睡,并没有更进一步的逾矩举动,她知道他是顾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所以没有“乱来”。他对她的悉心呵护,让她感到甜蜜,却也让她心痛。 他是如此的尊贵不凡,而她却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女子,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可能属于她呢?她绝望地心想——此刻她所感受到的甜蜜,恐怕只会让她将来回想起这些往事时更加的心痛难当。 “唉……”风絮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心中的抑郁却怎么也纾解不了。 她想,在她离开夏拉国、离开龙耀天之后,她的心必将出现一个很深的缺口,这辈子永远也填不满,永远也不会再有另一个男人取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她也曾想过,自己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宁愿承受椎心之痛,也坚持要离开龙耀天呢? 倘若她能够不顾一切地留下来,能够无所顾忌地接受龙耀天的情意,那她不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吗?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正因为自己太在乎他了,所以她更无法做出如此自私的决定,她无法下去替他着想。 平心而论,他真的适合更好,更高贵的女子,她实在太过平凡了,根本配不起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呀! 趁着现在还来得及,离开是最好的决定。风絮儿咬了咬唇,忍着心中的伤痛,开始收拾着东西。 由于当初是匆促离家的,其实她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整理的,只打包了几件衣物,那就是全部属于她的行李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见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风絮儿吓了一大跳。她转过身,看见龙耀天正浓眉紧皱地盯着她手中的包袱。 “我……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想……我也可以准备离开了……”她心虚地回答。 “你要离开?那我要娶谁为妻、立谁为后?” “当然是郡主……” “该死的你!到现在还说什么‘当然是’?!”龙耀天咬牙低喝。 原本以为让她休息几天,她冷静地想想,就会明白他的心意,谁知这颗固执的小脑袋竟还是想不明白,竟还是执意要将他和纪筱棠配成对。 “可你和纪姑娘……” “够了!别再说什么我和她是天造地设的鬼话,我说了我不会娶她,就是不会娶她!” “但她是最适合当你妻子的人选呀!我……我都要离开了,我们……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可能?龙耀天眯起黑眸,被她给惹怒了。 “好!既然如此,我随便娶哪个女人,对你来说也无所谓吧?那我索性就办个抛绣球大会,谁接到绣球,我就立谁为后好了!” “你……别开玩笑了。”风絮儿蹙起眉心。 “是不是玩笑很重要吗?如果你不嫁给我,我也不在乎娶谁了!”龙耀天愠恼地瞪着她。“难道就算我真的随便娶个女人,你也无所谓?” “我……”风絮儿的心一阵揪紧,难过地低下头。 她怎么可能无所谓?可是她一点也不相信他会真的办什么抛绣球大会,她相信他刚才只是在说气话,不可能认真的。 “只要我离开,你就能冷静下来,发现纪姑娘真的是你最好的妻子人选,至于我……我跟你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应该在一起的……”说到最后,心口的疼痛几乎快让她落泪。 听着她的话,龙耀天只觉得胸中怒火轰的一声熊熊燃起,几乎要烧光了他的理智! 生来就是皇子的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几时遇过这种挫折无力的情况?要是他真能毫不在乎地娶别的女人就算了,偏偏他的心里只容得下她,这更让他气得不知道该狠狠掐死她,还是狠狠地吻到她投降? 砰的一声,他的怒气全藉由拳头宣泄在一旁的木桌上,那张可怜的桌子立刻被他劈成两半。 风絮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又怕他弄伤了自己,想也没多想地匆匆抓起他的手仔细端详。 “你别这样,弄伤自己怎么办?” “别气?你叫我怎能不生气?”看她深怕自己受伤的模样,龙耀天真是又气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扯进怀中,低头攫获她甜美的红唇,仿佛想藉由这个火热的亲吻来惩罚她。 他狠狠地吮吻她柔软如花瓣的唇儿,吻得又深又狂,而那灼热张狂的气息,让风絮儿整个心都醉了。 或许是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而且她很清楚自己一旦离开,只怕今生不会再与他相见,那种离别的心情让她情不自禁地回应他,用自己全部的热情。 感觉到她毫不保留的回应,龙耀天顿时血液沸腾,体内的原始欲望瞬间被撩拨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要她!就是现在!他要她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他!他要她永远也离不开他! 龙耀天将她打横抱起,放上了柔软的床榻。在吻与吻之间,迅速褪去两人的衣衫,让彼此裸裎相对,彼此的身躯再没有半缕阻隔。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让风絮儿有些吓坏了。她羞红着脸,一丝不挂让她整张脸几乎要热得冒烟了。 她想要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赤裸,可龙耀天非但不许,还索性将被子给扔下了床,让她就算想遮掩也无从遮掩起。 心慌意乱间,他的大掌与唇舌已忙着在她身上展开销魂的探巡,一声声难以克制的娇吟从她唇间逸出,而那让她更加羞窘了。 “等……等等……” “不能再等,我已经等够久了!”龙耀天嗓音低哑地说。 这段日子以来,每一次与她同床共枕,他都想要彻底地占有她,想得他全身都发疼了。 如果不是顾虑到她身体状况可能还无法承受过度的热情,她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又岂会拖到现在? 一个正常的男人,能够忍耐到此刻已经是极限了,纵使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依旧是个男人,一个想要彻底拥有心爱女子的男人! 他不能等,他不想等,他也不愿意再等了。此时此刻,炽烈的热情与欲望再也无法停止。 “絮儿,你是我的,打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已经密不可分,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了。” 风絮儿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有着令她心碎的深情。她多么希望他不要这么爱她,她多希望自己不要爱他这么深,那么即将到来的离别也不会那么的令人心痛难当了。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深深的感动、有浓浓的爱意、还有揪心的不舍与戚伤,最后全化成了泪水从眼角滑落。 看着他那张令她心心念念的俊睑,风絮儿顿时忘了矜持与羞怯,她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颈项,主动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举动不啻是鼓舞了龙耀天,他激狂地吻着她,大掌仍没中止过在她身上美妙的巡梭,而当他挑情的指尖感觉她温润的身子已为他准备好时,他分开了她的双腿,让她确切地感受到他对她炽热而坚决的欲望。 “絮儿,你永远都是我的,永远!”在他霸气宣告的同时,挺身进入了她的身体里。 骤然的剧烈痛楚让风絮儿无法控制地淌落泪水,然而那可怕的疼痛过不了多久就被他缠绵的亲吻给抚平。 在确定她已适应了他的存在之后,龙耀天不再有所顾忌,而那逐渐激狂的律动,更是宛如澎湃的浪潮般,一波波将彼此推向销魂的顶端,在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承受更多激情时,两人一同到达了狂喜的巅峰。 当一切归于平静,房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声。龙耀天无限爱怜地拥着她,亲吻她疲倦的容颜。 “累吗?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陪你。” “嗯……”风絮儿宛如一只被驯服的猫儿般,乖顺地躺在他怀中,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很快就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自半敞的窗棂斜映而入,微凉的晨风轻轻吹拂,带来了一室的清爽。 风絮儿望着枕畔的男人,眼中充满了不舍。 其实早在天亮之前,她就已经醒来,而打从一睁开眼,她就像现在这样一瞬也不瞬地凝望龙耀天的俊脸。 回想起昨夜的激情,她不禁羞红了脸,而心中满溢的情意让她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偷偷地轻吻他的唇。 “耀天,我真的……好爱你……” 她哽咽地低语,泪水早已盈睫。 “有时候我真的好希望,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夏拉国君王,或者我不是平凡卑微的百姓,那么或许我们就能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了,只可惜……只可惜,我就算愿意离乡背井地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夏拉国,但……你永远也不可能不是龙耀天,不可能不是夏拉国的君王……” 她相信,龙耀天一开始只是因为她救了他,为了不让她这个恩人被龙英豪所害,他才会一路带着她,进而对她产生了一些感情。 她更相信,只要等她离开,过不了多久,龙耀天就会发现她真的不适合当他的妻子,不适合当夏拉国的王后。 出身平凡的她,不懂宫中礼仪,不会应付那些繁文耨节,她只会过着单纯简单的生活。这样的她,如何能当王后? 她并不是妄自菲薄,她只是清楚地明白事实的残酷…… “等我离开之后……你一定……一定可以很快就忘了平凡的我……”至于她,她相信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她曾这么深爱过一个男人。 风絮儿擦了擦眼泪,忍不住又轻轻吻了他的脸颊,才翻身下床。 她的动作得快一点,他或许等会儿就要醒来了,倘若让他发现了自己的意图,恐怕又走不了,所以她一定得趁他睡着之时偷偷溜走。就这么不告而别,以他的脾气肯定会生气的,但……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轻手轻脚地下床后,风絮儿拎起昨儿个就已收拾好的简单包袱,转头又深深凝望了龙耀天一眼之后,才狠下心来转身迈开步伐。 然而,她的手才刚触碰到房门,还没来得及打开,身后就传来了低沉不悦的嗓音—— “你想去哪儿?” 听见龙耀天的声音,风絮儿浑身僵硬。 “我……我想回家。” “回家?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这里?”风絮儿讶异地一愣。“这里……当然不是……” “从今以后就是了。”龙耀天咬着牙,脸色阴沈地说,从他额角跳动的青筋可以看出,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该死的!他怎么也想不到经过昨夜之后,她竟然还是打算要走,而且还想要不告而别! “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难道这里还不算你的栖身之处吗?” “昨夜……”听他提起昨晚的事,风絮儿的心情复杂,有种欲泪的酸楚。“昨夜的一切……我们就当……就当只是作了一场梦吧……”说出这样的话来,风絮儿的心都要碎了。 “当作一场梦?你真能办得到吗?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龙耀天怒吼着,简直快被这小女子给逼疯了。“你真这么想走是吗?好!若你真的非走不可,也得等到我成亲之后再走!” “成……成亲?可我……” “我知道!可你不想嫁给我!是不是?”龙耀天咬牙吼完后,转头对着房外喊道:“来人哪!” 听见他的叫唤,两名侍卫立刻前来候命。 “王上有什么吩咐?” “传我的口谕,三天后,我将举办绣球招亲大会,只要是未婚女子,不论身分地位、美丑胖瘦,只要能接到我所抛的绣球,就将成为我夏拉国的王后!” 听见这样的话,侍卫当场呆掉,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而那错愕的神情让龙耀天更加不悦。 “愣在那做什么?快去!” “是。” 看侍卫们转身离开,风絮儿不由得急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点取消啊!” “为什么要取消?”龙耀天怒睨着她。 “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无所谓!” “你……” 风絮儿还想要劝些什么,眼前忽然窜过一抹身影,吓了她一大跳。 定了定神之后,她才发现原来是纪筱棠闯了进来,可令她讶异的是纪筱棠的手中拿着剑,正神情愤怒地瞪着龙耀天,一脸前来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刚在外头听到,你打算要抛绣球招亲?” “没错。”龙耀天爽快承认。 “你的意思是——不管是什么人接到绣球,你都会娶她为妻、立她为后?”原先一脸怒容的纪筱棠,趁风絮儿没注意到的瞬间朝龙耀天使了个眼色。 “……没错。” “你——你这个负心汉,竟然宁可抛绣球招亲也不愿意娶我!好哇!我今天非要杀了你,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龙耀天望着纪筱棠,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变。 他不认为纪筱棠会真的想杀他,而她刚才使的眼色更让他确定这一点,因此他索性顺着这丫头的剧本演下去。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纪筱棠横睨着他。 “怎么会?你一向敢爱敢恨,这世上只怕还找不到你‘不敢’的事情。今天你若真的一剑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很好,看来你已经有觉悟了!” 眼看纪筱棠真打算下手的模样,惊疑不定的风絮儿第一个反应就是挡在龙耀天的面前。“不!别杀他!” “少啰唆!快点让开!”纪筱棠翻脸不认人。“念在你有意离开他,我可以不为难你,但是这负心汉我今天绝饶不了他!” “不!不!你要杀就杀我吧!” “我杀你做什么?”纪筱棠哼道:“更何况,你都已经不爱他、不想嫁给他了,干么还要为他而死?让开!让我杀了他!” “谁说我不想嫁?谁说我不爱他?”风絮儿被逼急了,含泪慌忙地喊道:“我是因为怕会害了他,怕他因为娶了个身分不相当的女子遭受天下的议论与讪笑,怕他将来后悔没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所以才……才决定离开他呀……” 听见这番告白,龙耀天又气又心疼地扳住她的肩,吼道:“你这个傻瓜!笨蛋!我岂会在乎什么身分地位这种肤浅的事情?更何况,倘若我真去娶个没有感情的女人,你真的认为我会比较开心愉快吗?” “我……” “够了!”纪筱棠冷冷地打断他们的话。“你们两个人唱戏唱完了吗?我可不是来这里看你们表演的。” “纪姑娘,我求你别杀他!” 风絮儿虽然不明白纪筱棠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不过她是众人公认的“准王妃”是不争的事实。或许其实纪筱棠的心里是一直爱着龙耀天,也始终认为他最后一定会娶她,所以在得知龙耀天根本无意娶她时,心里大受刺激,因此由爱生恨,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纪筱棠昂着下巴,目光睨着他们两人,像是在认真地考虑着。 “好吧!就算是抛绣球招亲,我就不信有哪个女人抢得赢我,王后这个位置我还是要定了!”她顿了顿,转头对风絮儿说:“我知道你要走,我也希望你永远的离开,不过我要你亲眼看到我抢到了绣球之后再走,我要让你对耀天彻底死心。你若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他!” 听见她的威胁,风絮儿急忙嚷道:“不!我答应就是了!” “还有,我不许你再继续纠缠耀天,为了避免你们私下往来,在你留在夏拉国的这些天,就住到我的沁芳宫——现在就去!快点!”纪筱棠示意风絮儿立刻离开龙耀天的寝宫。 “那……你得答应绝对不杀他……”风絮儿不放心地说道。 “放心吧!我还等着要抢他的绣球、等着要嫁给他呢!快点!现在立刻离开他身边,到沁芳宫去!” 在纪筱棠的催促下,风絮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龙耀天的寝宫。 一等风絮儿离开,龙耀天迳自坐了下来,问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了吧?” 他自始至终都不认为纪筱棠是真心想杀他,更不认为她真的会想抢绣球、想当他的王后。 “哼!还不是因为你!”纪筱棠收起长剑,对他做了个鬼脸。“这些天,所有我身边的人一直旁敲侧击地想询问我们的婚事,甚至我爹娘还挑明了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要跟你成亲,偏偏你又不快宣布要娶风姑娘,我都快被烦死了,要是再不‘自力救济’一下,只怕不是我的耳朵长茧,就是我要被叨念到疯了!” “不是我不娶,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个傻瓜不但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甚至还想要偷偷溜走!” 一想到风絮儿,龙耀天的情绪就无法冷静下来。不过经过纪筱棠刚才这么一“吓”,总算是让他知道了风絮儿的真心话。 对于她离开他的原因,他虽然气结,却也明白她是因为太在乎他、太为他着想了,才会明明是爱着他的,却还要强迫自己离开他。 那个小傻瓜,真是让他又爱又怜,同时也不知道究竟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看着龙耀天一脸苦恼的模样,纪筱棠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从小跟你一块儿长大,我好像还不曾看过你为了哪件事情这般苦恼,看来你这回还真是碰上了你命中注定的克星。” 龙耀天并没有因为她的调侃而动怒,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要抢绣球呀!”一提起这件事,纪筱棠忍不住又笑了出声。“我还真想不到你竟然会气得想出这种夸张的主意来!真是……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你笑够了没?”龙耀天恼怒地瞪着她,要她收敛一点。好歹他也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她也该留点颜面给他吧! 说到底,他还不是被风絮儿那妮子给气坏了,而且他也真的认为,倘若不能娶自己真正想要的女子,那么随便娶谁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 “好好好,不笑你就是了。”纪筱棠收敛了笑意,说道:“既然你都已经诏告了要抛绣球招亲,君无戏言,那么届时接到你绣球的就是你将来的王后,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法子能够让你如愿……” 纪筱棠轻声说着她的计划,龙耀天听了立刻点头同意。 “好,就这么办,抛绣球当天就看你的表现了。” “那有什么问题,我就不信有哪个女子的身手会比我还俐落矫健,能够抢得赢我!”纪筱棠充满自信地笑笑。 第八章 住进沁芳宫的隔日,纪筱棠一早就不见人影,风絮儿本想在花园里散散心,想不到忽然有宫女前来,说是太后要召见她。 这让风絮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太后究竟找她何事,但她也只能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跟着宫女前来。 太后是一名年近半百、仪态高雅的妇人,她端坐在位子上,从风絮儿一进门就一直静静打量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民女风絮儿,叩见太后。”风絮儿立刻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 “多谢太后。” 风絮儿虽然站起身来,却依然忐忑不安地低着头。她忍不住猜想,太后是不是特意召她来训斥,质问她为什么还厚颜无耻地赖在夏拉国? “风姑娘……”太后缓缓地开口。“哀家听说,你曾救了王上一命,后来还不顾自身的安危,替王上喝下了那杯毒茶,是否真有此事?” “……是。” “哀家还听说,王上因为你执意离开夏拉国,不肯嫁与他为妻,气得决定要绣球招亲?”太后虽然深居简出,可关于儿子的一切,她依旧相当关心的。 今日她会召风絮儿前来,除了想看看儿子的心上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同时也想帮为情所苦的儿子一点忙。 “是……絮儿知罪,请太后降罪。”风絮儿赶紧跪下,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相信太后肯定对此事相当生气。 “降罪?你认为你有什么罪?”太后又问,那平稳的语气倒是听不出有什么生气的情绪。 “絮儿只是一介民女,配不上高贵的王上,应该早些离开,甚至不该跟着王上一块儿回到夏拉国的。” 太后沉默了会儿,才又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哀家的出身?” 风絮儿摇了摇头。“絮儿不知。” “哀家出身贫寒,只因为有着不错的舞艺,当年和其他姑娘们一同被选进宫来表演献艺,这才有机会结识先王。若是依你所言,哀家的身分也远配不上先王,根本不应该跟先王在一起的,不是吗?” 风絮儿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也想不到太后竟然出身贫寒。她还以为皇亲贵族的婚事一定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当年,先王身边的许多人确实都反对这桩婚事,可先王和哀家不顾一切就是要在一起,若当时我们没有那份义无反顾的勇气,又怎会有今日的王上?”太后顿了顿,接着又说:“这回王上决定要绣球招亲,既然如此,那么就算只是一介民女接到了绣球,也将是夏拉国的王后,没有所谓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你说是吗?” 风絮儿愣住了,太后说的这番话……难道……难道是在鼓励她? 太后见她似乎有所领悟,满意地扬起一抹微笑。 “哀家言尽于此,你自己回去之后好好想一想吧!”太后示意她退下。 “是,絮儿告退。” 从太后那儿离开后,风絮儿一颗心更是紊乱不已。 她的脑中不断地回荡着太后的话,而她愈想,就愈有种想要争取自己幸福的冲动,但……现在还来得及吗? 纪筱棠的身手她是见过的,真要抢绣球的话,她是绝对抢不赢的呀…… 在臣子们极有效率的筹划下,绣球招亲大会很快地登场了。 当天午后,风和日丽,微风徐徐,王宫内搭起了一座华丽的高台,正是待会儿龙耀天要现身抛绣球之处。 此刻,高台旁围绕了许多妙龄女子,她们绝大多数都是皇亲贵戚或是系出名门的大家闺秀,这些姑娘们为了吸引龙耀天的注意力,全都用尽心思地梳妆打扮,环肥燕瘦、各有风姿。 望着眼前华丽的高台,台下姑娘们的脸上全充满了兴奋与期待,其中一些彼此认识的姑娘们还忍不住兴奋地交头接耳。 一直到现在,她们还有点不太敢相信刚登基的王上会用绣球招奇www书Qisuu网com亲的法子来选后,可尽管心里头有些半信半疑,她们还是忍不住来了。 夏拉国上下谁不知道刚登基的王上年轻俊朗、伟岸不凡,因此这些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无不抱着美梦,就盼天大的幸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相对于大伙儿的跃跃欲试,风絮儿独自一个人待在不起眼的角落,她的神色和心情都是同样的紧张和复杂。 她知道纪筱棠正等着要抢龙耀天抛出的绣球,而凭纪筱棠的身手,肯定能轻松顺利地如愿。 到底她该怎么做?是要不顾一切地去争取,还是该有自知之明地退让?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她的心中激烈地拉扯,让她几乎要崩溃了。 忽然间,前头的那些姑娘们起了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王上来了!” “真的耶!快快快!快点挤到前面去。” 相对于姑娘们争先恐后地想要抢个好位置,风絮儿仍待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台上的男人。 在纪筱棠刻意的阻隔下,她和龙耀天已有几日不见。他依旧那么俊朗,依旧耀眼如同高高在上的骄阳烈日,相形之下,她显得如此的渺小黯淡,就像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此刻回想起来,能够得到这样一个高贵不凡的男人的关爱,简直就像是一场美得不真实的梦一样,可如今,梦或许即将醒了…… 感伤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就在她很努力地逼回眼泪的时候,纪筱棠来到了她的身旁,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不会到时候又突然反悔吧?” “我……我……”风絮儿有股冲动想要大声说她反悔了,可又突然想起纪筱棠的威胁,她的心一阵刺痛,强忍落寞、心伤地说:“我当然不会后悔,你已经答应了不会杀他,可别变卦呀!” “放心吧!只要他说话算话,真的立栖到绣球的女子为后,我保证绝对不会为难他。” “那就好。”心情沉重的风絮儿没有注意到纪筱棠说的是“立接到绣球的女子为后”,而不是直接说“立我为后”。 忽然间,击鼓声响,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奉命承办此次绣球招亲的大臣在台上朗声说道:“今日王上举办绣球招亲,凡未婚女子接到王上所抛出的绣球,就将成为我夏拉国的王后。” 听见大臣的宣布,台下姑娘们立刻又是一阵骚动。 “天哪!是真的耶!王上真的要抛绣球招亲!” “太好了!我一定卯足了全力抢,你们输了可要心服口服啊!” “哼!谁抢到还不一定呢!”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王上准备要抛绣球了!” 在所有人屏气凝神地注视下,龙耀天走到台前,从大臣的手中接过一只大红的绣球,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当初他只是被风絮儿气极了才会说出要抛绣球招亲,想不到一时的气话竟然会成真。 龙耀天轻叹了口气,目光环顾台下,先是看见了纪筱棠。她那一脸笑话他的神情,令让他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而在纪筱棠的示意下,他也看到了孤零零站在角落的风絮儿。 当他的目光与风絮儿交会,周遭吵杂的声音仿佛瞬间消失,台下那群女子们也仿佛不存在,此时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从她那双澄澈美丽的眼眸,他可以清楚强烈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真心,对于这个心地善良却又固执的小妮子实在没辙。 “王上,该开始了。”一旁的大臣提醒。 “嗯。” 龙耀天又上前一步,高举起手中的绣球,而他的这个举动令原本吵杂的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屏气凝神,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只绣球,就盼它等会儿会朝着自己的方向抛来,只要能够接住它,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就立刻成真了! 龙耀天和纪筱棠交换一抹眼神后,将绣球朝台下的人群扔去。 “天哪!飞过来了!飞过来了!” “是我这边的方向耶!我有机会了!” “少臭美了!那绣球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来跟我抢,要不等我当了王后之后,绝不饶你们!” 看着那只高高飞起的绣球,风絮儿忽然不能思考了,她再也管不了什么纪筱棠的威胁,再也管不了什么身分的差距,她只知道——她想要跟龙耀天在一起,她不想要跟他分开! 就在风絮儿也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想要争夺那只绣球时,一抹窈窕的身影忽然一跃而起,目标很明显就是那只绣球。 是纪筱棠! 看着她俐落的身手,风絮儿不必猜就知道那只绣球肯定会让纪筱棠抢到手,而就在风絮儿心痛得以为那只绣球必定会落入纪筱棠手中之际,却见纪筱棠忽然一个翻身,将绣球当毽子似的一踢。 所有人都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变,惊呼四起,因为纪筱棠这么做不啻是将原本能到手的王后之位拱手让人。 风絮儿对此也大感错愕,在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际,那只大红的绣球就突然朝自己当头飞来,她反射性地伸手接住。 这一刻,所有人都仿佛被点穴似的僵住,就连风絮儿也惊愕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事情会有这么戏剧性的演变。 “天哪!怎么会这样?那女人是谁?怎么那么幸运?” “就是啊!就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绣球也会自己飞到她的怀中,真是气人!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好运?” 眼红又失望的姑娘们议论纷纷,一方面失望扼腕,一方面又不由得嫉妒起风絮儿的好运气。 看着所有人惊愕的模样,纪筱棠悄悄扬起红唇,回头朝龙耀天瞥了一眼,那神情简直就是在向龙耀天邀功。 嘿嘿……其实,这正是她前几天向龙耀天所提的计划! 既然绣球招亲已成定局,无法更改,那他们索性就顺水推舟,让风絮儿在所有人的面前接到绣球。 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人在背地里说什么闲话,而在所有人见证下,风絮儿这个准王后也别想耍赖落跑了。 嘻嘻!她实在是太聪明了! 纪筱棠看了看龙耀天,再望了望风絮儿,对于自己想出来的绝妙好计真是满意得不得了。 “好啊!我的好妹妹接到绣球了!”纪筱棠忽然开心地大声欢呼,而听她这么一嚷,所有人——包括风絮儿在内——全都惊讶地愣住了。 “妹妹?” “是呀!”纪筱棠神色自若地笑道:“风絮儿是我的义妹,这些天都跟我住在沁芳宫里。” 听见纪筱棠的说明,那些抢不到绣球的姑娘们心里虽仍觉得遗憾可惜,但总算稍微释怀了些。 “原来是典华郡主的义妹,这样说起来跟王上也算是身分相当,我本来还以为是哪个幸运的人呢!” “是啊!唉,输给典华郡主的义妹,我们也只能心服口服了。” 在众人欣羡嫉妒的目光下,风絮儿除了浑身的尴尬不自在之外,还有着满满的心虚。 她什么时候成了纪筱棠的义妹?怎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回想起来,前些天纪筱棠要求她住在沁芳宫里,还拿一些华丽的衣裳给她穿,难道是早有“预谋”的? 可……为什么纪筱棠要这么做?她不是才嚷着非要龙耀天娶她不可,否则就要杀了他那个负心汉吗?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涌上心头,可风絮儿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宫女们在左一声“恭喜王后”。右一声“贺喜风姑娘”的道喜声中给簇拥着带离了现场。 风絮儿在宫女们的簇拥下来到了龙耀天的寝宫,她手捧着绣球,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龙耀天早在她接到绣球,由大臣宣布王后人选已确定后,就已先行返回寝宫等她,此刻见她还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挥了挥手,示意宫女们退下。 “絮儿,你是我的,这辈子你是跑不掉了。” 风絮儿仰头望着他的俊脸,一颗芳心无法控制地颤动,不过在她心中的疑惑还是萦绕不去。 “我……我不懂……为什么……”她看了看手中的绣球,遗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转变?“这绣球……不是本该是纪姑娘的吗?” 听她都到了这时候了还说这种话,龙耀天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当然是故意把绣球踢给你的呀!” “故意的?”风絮儿讶异地眨了眨眼。 “当然。” 风絮儿愣了愣,但冷静下来之后,也相信纪筱棠是故意那么做的,毕竟凭纪筱棠的身手,真要抢这只绣球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怎么可能还不小心地“失足”踢给她呢?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纪筱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纪筱棠先前就宣告非要抢到绣球不可呀! 犹在疑惑间,就见纪筱棠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一看见龙耀天,她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得意了。 “亲爱的王上,我是来讨赏的,我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吧?不知道可以得到什么奖赏?” “没问题,你想要什么都行。”龙耀天爽快应允。 “唔……现在没想到,先欠着吧!等我想到要什么的时候,再来跟你讨赏,到时候你可别赖帐啊!” “放心吧!我何时失信于你过?” 见他们相处愉快融洽,风絮儿犹豫了会儿,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纪姑娘……” “唉呀!絮儿妹妹,你以后喊我姊姊就行了,现在你可是我的义妹,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可是,我不懂……” “我才不懂呢!”纪筱棠睨着她,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刻意当着龙耀天的面说道:“我不懂,你明明深爱着耀天,却还能狠下心离开。这些天,你不时以泪洗面,别以为我都没看见。” “呃……这……”风絮儿的双颊立刻泛红。 她每天都躲起来偷偷地哭,以为没人瞧见,想不到全被纪筱棠给看见了。 “而且呀!你不但哭着入睡,每天在睡梦中还会喊着耀天的名字呢!” “嗄?真……真的吗?” 一听见纪筱棠的话,风絮儿的脸仿佛着了火似的,热得不像话,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双颊快要烫得冒烟了! “当然是真的,不只我听见,我宫里的那些宫女们也全都听见了呢!要不要我找几个宫女来证明?” “不!不用了!”风絮儿又羞又窘地忙摇头。 开什么玩笑?真要让宫女们来“当面对质”,那岂不是羞死人了! “好,不用就不用。”纪筱棠笑了笑,忽然将她推入龙耀天的怀中。“你一直耿耿于怀的不就是你和耀天之间的身分问题吗?这会儿你成了我的义妹,谁还敢瞧不起你?所以呀!从今以后你就不用再有任何的顾忌了。” 被“塞”进龙耀天的怀中,让风絮儿有些害羞,她想要挣脱,可龙耀天却完全不肯松手。 “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圆满达成,也该离开了,要不然……只怕有人要嫌我在这里既碍事又碍眼了。” 纪筱棠笑着说完之后,便潇洒地转身离开,偌大的寝宫里就只剩下龙耀天和风絮儿两个人。 心慌意乱的风絮儿抬起头来想说些什么,可她还来不及开口,柔软的红唇就被他猛地吻住。 这个吻十分火热激情,仿佛这几日不见的思念都全藉此来宣泄,而两人心底炽烈的欲望也在瞬间被撩拨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我的王后,这辈子,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你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可以离开我了。” 听见他以低沉的嗓音唤着“我的王后”,风絮儿忽然感动得有种想掉眼泪的冲动。 对于他对自己的感情,一开始她有些不安,深怕他只是为了报答她当初的救命之恩,才“误以为”他爱着她,可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确实感受到了他的真心,也相信他对她是认真的。 现在,多亏了纪筱棠的帮忙,她从一个平凡的民女摇身一变成了郡主的义妹,有了这样的身分,她和龙耀天之间的距离也不再那么的遥远…… 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真怕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美梦,等梦醒了之后什么都不存在了。 “我……我真的可以永远留在你的身边吗?” “你不但可以,而且还非如此不可!除非你想逼疯我,否则我不许你再有任何离开我的念头了!知道吗?” 风絮儿牵起嘴角,从他霸道的语气,她可以确实地感觉到他的真心。 此刻回想起来,一切真是不可思议。 不久之前,她还是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在湖畔过着平静的生活,怎么想得到,这么一个尊贵不凡的男人会突然闯入她的生命中,让她的生活起了天翻地覆般的转变。 若是隔壁的李婶知道她竟然快成为一国之后,肯定也会觉得不可思议,说不定会认为她在开玩笑吧? 一想到李婶,风絮儿忽然仰头对着龙耀天说:“对了,我想……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当初住在我附近的李婶,自从我爹娘去世之后一直很照顾我,若不是她,只怕我也很难熬到今天。我想……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希望可以将她一家人接过来,让她一家人可以过着舒服些的好日子。” 听完了她的请求,龙耀天笑了,笑得志得意满,仿佛心中期盼多时的梦想总算是实现了。 “怎么了?你在笑什么?”风絮儿不明白他为何而笑。 龙耀天先是又给了她一记温存缠绵的热吻,才开口说道:“我很高兴听你那么说,因为这表示你真的要永远留在我身边了。”倘若她没有留下来的打算,也不会想要将李婶一家人接过来了。 风絮儿一愣,俏脸微微泛红,想不到自己的心思这么轻易被看穿。 “那……你是答应了?” “不。” “不?”风絮儿诧异地瞪大了眼,没想到竟会得到否定的答案。 龙耀天卖关子似的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我没说答应你,不过也没说不答应你呀!” “那……那到底是……” “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当然二话不说就答应。” “嗄?‘表现得好’?” “没错,你先前一直想要偷偷离开我,害我气得要命,难道不该做点什么弥补吗?” 一想到自己几天前确实曾打算不告而别,风絮儿的表情就有些心虚与尴尬。 “那……你要我怎么样表现才会满意?” “很简单,你只要尽力当个称职的王后就行了。” “嗄?”尽力当个称职的王后? 一个称职的王后需要做些什么呢?是要她表现出高贵的气质,让臣民们喜欢、欣赏她吗? 见她一脸困惑,龙耀天实在拿她没辙。 “你想到哪去了?现在咱们是在我的寝宫里,而你是我的王后,所以此刻你唯一该做的,就是好好地在床上取悦我。” 什……什么?在床上取悦他?!风絮儿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一股热气猛地往上窜,害她羞得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见她不胜娇羞的模样,龙耀天对她是又爱又怜,很“好心”地帮她一把——搂着她翻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来吧!”他好整以暇地躺着,等待着她的主动。 风絮儿脸红心跳地望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直到她回想起他曾对自己做的那些,才努力撇开羞怯与矜持,鼓起勇气,一边亲吻他的唇,小手一边略嫌笨拙地解开他的衣衫。 在她不熟练的动作下,两人的衣裳好一会儿才总算褪尽,而至此龙耀天的欲望也到了无法按捺的地步。 他再也无法等待她怯生生、羞答答的亲吻与抚摸,她那缓慢羞怯的“慢动作”对他来说简直是一项残酷的折磨,若是再勉强自己按捺下去,只怕他很快就会得内伤而死! 一个俐落的翻身,他将她美丽的胴体压在自己身下,反被动为主动地亲吻她,大掌并开始毫不客气地在她白皙柔嫩的身躯上游移爱抚,不放过任何一寸私密敏感的肌肤。 他火热的挑逗与撩拨,很快地换来她无法克制的娇喘,而那让彼此体内的欲望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絮儿,你是我的,永远也别离开我。” “我……我也不想离开你呀……”风絮儿喘息着,脱口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而那让龙耀天感到相当满意。 “很好,记住你现在的话,永远也别忘了!” “我不会忘的,只是……” “只是什么?”听见她又有“但书”,龙耀天的眉心皱了起来。 “只是,你贵为王上,只怕……只怕身边很快就会有许多年轻貌美、温柔多情的妃子……” 听完了她的话,龙耀天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个小傻瓜,事情都还没发生呢!你就开始吃醋了呀?不过,我喜欢你的醋意。” 她会因此而吃醋,表示她是很在乎他的。 “我看,为了让你时时保持醋意,我应该多多物色美貌妃子的人选。” “不行!”风絮儿噘起了唇,忍不住抗议。 龙耀天哈哈大笑,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低头在她的红唇上轻吻一记。 “我是逗你的,我有你一个人就够了。我早就说过了,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其他谁也不要。” “真的吗?” 听见这样的答案,让风絮儿的心底涌上无限的喜悦,原本萦绕在心底的一丝不安也瞬间消散。 “当然了,只不过……” 龙耀天故意顿了顿,吊她的胃口,果不其然,风絮儿立刻紧张地追问—— “不过什么?” 龙耀天扬起一抹略带邪气的微笑,说道:“不过,你不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吗?我们好像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该做。”他分开她匀称的双腿,让她确实感受到他灼热的欲望。 他的举动让风絮儿立刻明白他所说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而那让她白皙的双颊立刻布满红晕。不过尽管娇羞不已,心底满满的爱意还是冲破了那些无谓的矜持。 “耀天,我爱你,”她忍不住说出心底的话。“我要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很好,永远也别忘了你的话!”她真心的表白让龙耀天整个人激动莫名,而他火热的欲望不想也无法再按捺了。 他紧搂着她,挺身进入了她的心魂深处。 在他狂野的律动之下,风絮儿很快被带到销魂激情的天堂,而她的双臂自始至终紧紧地攀着他,一辈子也不想松手了! 曾经,她因为爹娘的死而觉得自己孤苦伶仃,虽然有隔壁的李婶不时来照顾、关心她,依旧无法弥补她已没有家人的遗憾。 但是此时此刻,因为有了他,因为他真诚炽烈的爱,让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再度变得圆满。尽管夏拉国离她原先的住处十分遥远,可是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何处,都是她最幸福喜乐的家园。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