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郎传3]《爱上花心浪子》 作者:朱映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天色渐渐亮了,深浓如墨的夜色缓缓被清晨的曙光驱散。 在这种时刻,四处该是一片静谧,然而东方家的楼阁里,却传出一阵阵销魂的娇喘声。 “啊……啊……东方少爷……”一名浑身赤裸的年轻女子在激情之际,忍不住发出动情的呼喊。 东方无忆望著身下女子诱人的娇媚模样,熠熠的黑眸闪烁著征服的光芒。 在体内那簇欲望火苗的驱使下,他紧搂著怀中的女子,以强悍的律动带领她一同享受情欲的欢愉,让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媚过一声的吟哦。 云雨过後,偌大的寝房内,仍回荡著男人与女人的喘息声。 羽晴儿香汗淋漓地躺在床上,转头凝望著东方无忆的俊脸,迷蒙的眼底盈满了深深的迷恋。 早在几个月前在街上巧遇东方无忆,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後,她的芳心从此就遗落在他的身上了。 身为官家千金的她,一来出身高贵,二来容貌和身段即便称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 自从及笄以来,她的身边不乏许多爱慕者,登门提亲的人也不少,可她总看不上眼。想不到向来心高气傲的她,却深深迷恋上仅只见过一面的东方无忆,甚至千方百计地想要吸引他的目光。 在暗中收买东方无忆家中的丫鬟和家仆後,她总算是有了接近东方无忆的机会,而她也终於如愿以偿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为了不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她大胆地诱惑他,甚至抛开了女性的娇羞与矜持,主动献身给他。 “东方少爷……”她凝望著身旁俊美的男人,媚眼如丝。 “嗯?怎么?”东方无忆转过头,有些倦懒地瞅著她。 一和他的目光交会,羽晴儿的心跳就无法控制地加速,整个心魂几乎要被深深吸入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中。 这男人简直有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不但长得高大英挺,更有著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只要那双桃花眼一勾、那张性感的薄唇一扬,全天下的女子都要为他心醉。 只可惜,心性不定的他,就像是一阵飘怱不定的风,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留得住他,而他也注定要让女人们心碎。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也只是东方无忆所拥有过的女人之一,羽晴儿的心里就不禁泛起一阵刺痛。然而她又忍不住要想,自己在东方无忆的心中,该是比其他女人还要特别的吧? 倘若不是这样,东方无忆怎么会允许她留在他房里过夜呢? 这么一想之後,羽晴儿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希望。 “东方少爷,你喜欢我吗?”羽晴儿大胆地问。 “这还用问吗?我刚才不是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了?”东方无忆噙著一抹略带邪气的笑。 听见了他的回答,羽晴儿的双颊霎时泛起红晕,一颗芳心也不由得剧烈地怦跳起来。 “那……你……”她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忍不住问:“你会娶我吗?” 东方无忆的脸色忽然一凝,目光也立刻从羽晴儿的脸上移开。 “现在气氛正好,别问这种扫兴的问题。”他的语气霎时变得冷淡。 扫兴的问题? 东方无忆的话,让羽晴儿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却怎么也不肯相信他这句话所隐藏的真正涵义。 “可是……你……你刚才不是说了你喜欢我?”她不死心地问。 “我的确是喜欢。” 东方无忆并没有说谎,要是他不喜欢这女子,也不会与她在床上辗转缠绵——虽然一开始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那……既然你喜欢我,又和我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难道……难道不应该娶我为妻吗?” 听了她的话,东方无忆的神色瞬间转冷,原本对她存有的那一丝好感也顿时消失殆尽。 “你费尽心思地接近我,还主动送上门来,为的就是要当我的妻子、当东方家的少夫人?” “不……我……”羽晴儿蓦然胀红了脸。没想到她处心积虑接近他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够了!不用解释这么多,你可以走了。” 听他下起逐客令,羽晴儿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他的态度转变之快,让她的心陷入无边的惊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不要我了?”她揪著心问。 东方无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冷淡地说:“我累了,想好好歇会儿。你知道该怎么离开的,就自己走吧!” “可是……我不想走呀!” “不想走?敢情你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东方无忆的嗓音更显冷冽。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东方无忆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如果你不自己离开,我就叫总管来请你出去了。” 听出他的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羽晴儿虽然不甘心,却也只好赶紧穿上衣裳离开了。毕竟,要是真的让总管给“请”出去,那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环绕著“彤隐寺”的参天巨木,在秋风的吹拂下落叶纷纷。 这间寺庙虽然以灵验著称,然而由於离城甚远,因此香客不若另一间位在城外的寺庙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相较於另一间寺庙的热闹喧嘈,这儿反而让人感到更加静谧庄严。 一个微风凉飒的午後,寺庙里没有善男信女前来上香,偌大的庙里隐约回荡著侩侣们的诵经声。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於有一名女子独自前来。 她穿著一袭水蓝色的绫罗绸缎,从那上等的衣料,一看就知道她出身富贵之家。而她的举手投足间,更是显现出优雅不凡的风仪。 “咦?谷姊姊,你又来啦?”一名正在庙门口洒扫的小和尚一看见她,立刻友善地咧嘴一笑。 由於这位大姊姊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到庙里来上香,模样又长得漂亮极了,因此小和尚对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嗯。”谷幽若回小和尚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提起裙摆跨进庙中,上了香之後,双手合十地跪在菩萨面前,在心底喃喃地祈福,那张年轻美丽的容颜满是虔敬。 过了许久,就在谷幽若起身打算离去的时候,忽然又来了个年轻女子。 或许是因为那名女子心事重重,也或许是恰巧被柱子挡住了,她竟没有发现谷幽若的存在,一进庙里就立刻跪倒在菩萨面前。 “菩萨在上,信女名唤羽晴儿,今年十六岁,就住在附近的梅芳镇上。晴儿听说“彤隐寺”的菩萨十分灵验,因此特地前来恳求菩萨保佑,求菩萨让东方无忆回心转意,回到我身边!” 东方无忆?谷幽若愣了愣,原欲离去的脚步也忽然顿住下来。 这个男人的名字,听起来怎么有一点耳熟?仿佛她曾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听过似的…… 谷幽若微蹙著眉,努力在脑中回想,可一时半刻却还是想不起来。 仍在思忖问,就听见那名叫做羽晴儿的女子又接著对菩萨说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东方无忆,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可是……他却只是把我当成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她想起来了!谷幽若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的确听过东方无忆这个名字,而且是从另一个女人口中听见的。 前些日子,她在附近的茶楼喝茶,恰巧听见邻桌有名女子向同伴诉苦,那女子也是哽咽地诉说自己爱上东方无忆,意图捉牢他的心,不料却落得自己黯然心碎的下场。 谷幽若摇了摇头,有些怜悯地望著跪在菩萨面前的女子。 虽然她自己仍不识情滋味,但是看来女人要是一不小心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下场似乎真的只有心碎落泪了。 就在谷幽若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完全没发现她存在的羽晴儿又哽咽地开口。 “虽然他对我这么冷淡无情,但我还是爱他,毕竟他说过,他是喜欢我的!我真心恳求菩萨保佑,让他回到我身边……” 听著那一声声诚恳哀切的祈求,谷幽若的心不禁也感到沉甸甸的。 那个叫做东方无忆的男子,实在是太无情了!难道伤害深爱他的女人,会让他感到很愉快、很得意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东方无忆的心思,但是对於他这种恣意玩弄女人感情的行径,她深深感到厌恶与不齿! 要是换成她的话,她是绝对、绝对不会爱上那种男人的! 离开寺庙之後,谷幽若返回城里。 街道的两旁,有一些做生意讨生活的小贩,卖著困脂、字画,甚至是包子、烧饼等等的东西,她随意地逛了逛之後,走进一间布庄。 布庄的老板一看见有客人上门,立刻堆著一脸笑容迎了上去。 “姑娘,请问需要什么布料?” “我先看看。” “好的,没问题,姑娘您尽管慢慢看、慢慢挑!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嗯,谢谢。”谷幽若对老板微微一笑之後,目光便转移到布庄里各式各样的布料上。 就在她专心挑选布料的时候,布庄又来了两名客人。 “哎呀!原来是轻虹小姐和东方少爷,贵客上门真是让小店蓬摹生辉呀!”老板认出了来者的身分,立刻又堆满了笑迎过去。 对於老板暂时撇下自己前去招呼其他客人,谷幽若的心里并没有半点不悦,相对的还乐得轻松自在。 她好整以暇地慢慢挑选,最後看中了—块不论是颜色、布料,都相当具有质感的绸缎。 “老板,这疋布怎么卖?” 听见谷幽若的询问,老板立刻走了过来,而当老板一看见她所挑中的布料後,不禁赞赏地连连点头。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好不容易买进的一块上等绸缎,不仅整问店只有这么一块,我几乎还可以肯定,整个城里也只有本店才有!” “真的呀?”谷幽若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竟会挑中这么稀有的一块绸缎。 “是啊!”老板点点头,接著又说:“而且这块绸缎正好可以做一件衣裳,当然也是绝无仅有的一件衣裳!” “那它怎么卖呢?” “嗳,因为它质料好、又珍贵,所以要卖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这布料果然价值不菲!不过由於谷幽若真的还满喜欢这绸缎,因此她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决定要买了。 “好,那我——” “等等!”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谷幽若诧异地愣了愣,就见在她之後进入布庄的那名女子走了过来。 “轻虹姑娘,有什么需要吗?”老板客气地询问。 沈轻虹来到谷幽若的身旁,低头看了看她所挑中的那疋布,那美丽的色泽和精致的质感,立刻吸引住她的目光。 “这块布,我要了!”沈轻虹说道。 听见她的话,在场其余的三个人——包括和沈轻虹一起前来的男子,都不禁讶异地挑起眉梢,尤其是谷幽若,对於沈轻虹的举动感到有些不快。 这女人肯定听见了她和老板的对话,也肯定知道她打算买下这块绸缎,却还要来硬抢? “怎么?不可以吗?老板,我出一百两向你买这块布!”沈轻虹昂著下巴说,那语气大有势在必得的意味。 “这……”老板皱著眉头,感到有些为难。 虽然沈轻虹愿意出多一倍的价钱来买,但是他做生意并不只做这一笔,倘若要长久经营下去,对客人的诚信是很重要的。 今天他要是贪这多出来的五十两银子,而将这绸缎卖给沈轻虹,万一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他这间布庄的名声? “抱歉啊!轻虹姑娘,这绸缎是那位姑娘先看上的,除非她不买,否则我恐怕没办法卖给你……” “我多花五十两耶!老板,这可是多一倍的价钱哩!” “我知道啊!可是……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我可是你们布庄的老主顾,你竟然不打算卖给我?!”沈轻虹双手插腰地指责起老板来了。 “呃……这……轻虹姑娘……我实在是……”老板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以目前的情况而言,老板心知想要两边讨好是不可能的。眼看个性刁蛮的沈轻虹执意要抢那块绸缎,他在无奈之余也只好望著谷幽若,内心暗暗期盼她能将它让出来。 谷幽若看出了老板的为难,也看出了老板希望自己能够让步。她轻蹙著眉心,虽然对於沈轻虹的行径相当反感,却也不忍心见老板如此为难。 对她来说,她虽然很喜爱这绸缎,但是还不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谷幽若沉吟了会儿,而就在她考虑著要让出这块绸缎的时候,和沈轻虹一同|奇+_+书*_*网|前来的那名男子也开口试图说服她。 “姑娘,请你让出这绸缎好吗?你再另外挑选其他的布料,都算在我的帐上,这样可好?” 听见他的话,谷幽若还来不及回应,沈轻虹就一脸满意地说道:“东方无忆,你总算是吭声了!” 东方无忆?!这个前不久才从庙里另一个女人口中听见的名字,让谷幽若不禁愣了愣。 刚才她根本没有多看这男人一眼,更没想到原来他就是东方无忆。 谷幽若抬眼一望,打算瞧瞧这个让许多女子心碎情伤的男人究竟生得是何模样,不料当她的目光一对上他的脸时,她的呼吸就顿时一窒,心跳蓦然乱了节奏,而脑子里更有一瞬间的空白。 虽然她对东方无忆的印象不佳,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容易让女人动心动情的男子。 光是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就足以夺去女人们的呼吸:而那双灼灼灿灿的黑眸,更是让她不由得联想到吸引飞蛾奋不顾身扑去的火光,很容易让人不小心就受到了蛊惑。 不仅如此,她相信他那高大伟岸的身材,肯定让许多女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倚偎:而他那健壮有力的双臂,更是让人忍不住想像著被他紧紧拥抱的感觉…… 一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谷幽若的心蓦然一凛,不禁暗骂自己的失常。 这男人果然危险!现在她终於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女子爱上他、为他心碎流泪了。 谷幽若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轻易受到东方无忆的影响。她可没忘记这男人有多么的玩世不恭、多么的习惯玩弄女人的感情! 东方无忆没有察觉谷幽若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全都摆在沈轻虹的身上。他这位远房表妹美则美矣,个性却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 他的心里很清楚,要是他不赶紧安抚她的情绪,等等她真的气急败坏起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你喜欢的东西,我当然要设法帮你弄到手喽!”他安抚地对沈轻虹说。 “哼,这还差不多!”沈轻虹哼了声,目光总算从那块美丽的绸缎移到了一旁的谷幽若身上。 一发现这女子有著比自己还要美上许多的容貌,沈轻虹的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敌意,想要抢下这块绸缎的念头又更强烈了。 “东方无忆,这块绸缎我是要定了!你一定要帮我弄到手!”沈轻虹颐指气使地对东方无忆说。 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向来对任何人都是这般高傲刁蛮的态度,对於这个远房表哥自然也不例外。反正,既然大家事事都顺著她,她自然乐得当被众人捧在手掌心的娇娇女。 东方无忆在心底轻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在姨父、姨母的面子上,他早就撇下这个骄纵任性的妮子了! “这位姑娘,你可愿意让出这块绸缎?”东方无忆转过头,朝谷幽若扬起一抹友善的微笑。 东方无忆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根据过往的经验,他知道每当自己微笑注目的时候,通常都会让女子脸红心跳;意乱情迷,乖顺听话得不得了。 也因此,他几乎认定眼前这名女子,会将原本看中的那块绸缎让出来。 只不过当他的目光一落在谷幽若身上时,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却骤然闪过一抹惊艳的光芒。 这些年来,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子不少,其中不乏容貌秀丽、体态娇娆的,但是要像眼前这女子这般有著清灵绝美的容貌,却是找不出半个人来。 她那张巴掌大的俏脸上,有著精致绝伦的五官,眉似远山、眸横秋水,嫣红的唇儿看起来有如花办一般柔软,让他忍不住要猜想著亲吻她的滋味…… 在他那专注灼亮的目光与挑惑人心的微笑下,谷幽若的心难以克制地怦然颤动,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 相反地,为了表示自己不会轻易被东方无忆迷惑,她还故意昂著下巴,勇敢地迎视他的双眼。 “不,我不愿意!” 听见她的话,布庄的其他人都不禁愣住了。很显然,每个人都以为在东方无忆充当说客的情况下,没有女人会拒绝他的要求。 “什么?你不愿意?!”沈轻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不?”东方无忆也感到有些讶异。 谷幽若的红唇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说道:“这绸缎是我先看中的,也都已经要买下了,我有什么理由要出让?” “你……你这是在为难老板喽?!”沈轻虹懊恼地跺脚,做贼的喊捉贼起来。 谷幽若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想和这样无理取闹的女人争辩,更无意和他们纠缠下去。 “老板,你说这绸缎要卖五十两银子是吧?” “呃……是啊……”老板有些尴尬地点点头,眼角余光瞄了脸色不悦的沈轻虹一眼。 “好,我买了。喏,老板,这里是五十两。”谷幽若从身上取出一张面额五十两的银票。 眼看老板收了她的银票,沈轻虹简直气得快跳脚了。 “老板!你明明听见我说我要这块绸缎的!” “真是不好意思啊!轻虹姑娘!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我实在没有办法把布卖给你。” 谷幽若仿佛置身事外似地扬著一抹笑。相对於沈轻虹的气急败坏,她显得格外的气定神闲、优雅从容。 “谢谢老板,我先走了。” “姑娘请慢走。” 见老板亲切地将谷幽若送出布庄,沈轻虹的脾气忍不住爆发了。 “东方无忆,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能说什么?既然那位姑娘不愿意出让,我们总不能强人所难吧?”东方无忆这话虽是对著沈轻虹说,黑眸却忍不住望著谷幽若离去的身影。 好一个美丽而特别的女子!对於没能知道她的来历与芳名,东方无忆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的遗憾。 不过,倘若有缘分的话,他相信他们日後还是会再见面的! 第二章 隆冬的萧瑟严寒,逐渐被初春的暖意给驱散了。 在这样明媚的春光里,一切都变得热闹蓬勃起来。 “引蝶苑”是城里最负盛名的妓院,里头环肥燕瘦、美女如云,是男人们趋之若鹜的温柔乡。 这一天,春风送暖,蝶飞蜂舞,“引蝶苑”的生意比往常还要好,尤其当天色逐渐暗下来时,前来“引蝶苑”的客人们也逐渐多了起来。 “咦?江公子,你今儿个也来啦?” 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才刚踏进“引蝶苑”的大门,就立刻认出了另一个比他早一步先到的男子。 “呵呵!没想到伍少爷也来了。” “不只我哩!就连李柏原、柯东浩、王百川他们一伙人也统统都来了!” “看来,大家都是冲著“引蝶苑”的新花魁来的。” “可不是吗?这“引蝶苑”的鸨母凤姨几天前就放出风声,说是买了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还信心满满地说那位美人儿的相貌身材都比现在的花魁芙蓉还要好,任谁都会好奇地想看看那位美人儿的庐山真面目吧!” “就是啊!今天晚上就是凤姨说要让大伙儿见见那位美人儿的日子,我看今天到“引蝶苑”的人,几乎都是冲著她来的吧!” “哎,可怜的芙蓉,原本是被大伙儿捧在手掌心的,只怕从今天晚上之後,她在这“引蝶苑”就要失宠了。” “那也得要新花魁当真此芙蓉姑娘美呀!要知道,芙蓉姑娘可是目前“引蝶苑”里最美的姑娘,就算凤姨说的那位姑娘真的比芙蓉美好了,可她也不至於会立刻沦落冷宫呀!”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快点见到那位凤姨口中有著倾国倾城姿色的美人儿!” “我看你更想的是和她一夜春宵吧!哈哈哈!” 几个男人们轰然大笑,毫不掩饰对那位即将露面的美人儿有著莫大的兴趣,而他们的反应,却让一旁的几名烟花女子忍不住半瞠半怨地抗议。 “哎唷!几位公子、少爷怎么净是谈论那位新来的妹妹,好像咱们几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就是嘛!难道是嫌咱们服侍得不够尽心?”几名烟花女子一边说著,一边在那些男人的身上磨来赠去的,使出浑身解数来挑逗他们。 男人毕竟大多数是禁不起诱惑的,一受到这般的挑逗,当场乐得享受姑娘们的软玉温香、投怀送抱。 只不过,毕竟这些人仍是冲著那位即将露面的女子而来,因此随著夜色逐渐深浓,这些人的情绪也愈来愈高张,他们全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鸨母凤姨口中的女子是不是真有那么美丽。 就在众人几乎已经按捺不住久等的心情时,凤姨总算是现身了。 她伫立在二楼楼梯口,环顾著“引蝶苑”里比往常要多上将近一倍的客人,当下乐得眉开眼笑,几乎要合不拢嘴了。 “凤姨,你总算是出现了!咱们大伙儿今晚等你等得好苦哇!”一名男子忍不住开口抱怨。 “呵呵!李公子真是爱说笑,只怕你们等的根本不是我吧?”凤姨心知肚明,今天大伙儿等的是她口中的大美人儿。 “嗳,凤姨啊!你上回不是说,今儿个晚上要让你“引蝶苑”的新花魁和大伙儿见面吗?” “就是啊!咱们等了这么久,你可不能骗我们呀!” “哎唷!我哪敢骗各位爷儿呀!再说,我凤姨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 “既然如此,那就快让那位姑娘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吧!”男人们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好好好,我这就请她出来。”凤姨转头对一旁的小丫头说:“快去请幽若姑娘出来。” “是。” 小丫头立刻转身离开,没多久,一名盛装打扮的年轻女子就在小丫头的引领之下,莲步轻移地走了出来。 她一现身,原本闹烘烘的“引蝶苑”登时安静无声,所有男人的反应都一模一样——目光全都直勾勾地望著那张出水芙蓉般的绝美容颜。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引蝶苑”追种烟花之地,竟也会有如此标致脱俗的美人儿! 瞧她那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简直像是个完美无瑕的瓷娃娃,而她那自然散发出来的高雅气质,让她看来更显娇贵不凡。 像她这样的女子,合该生长在富贵之家,被众人捧在掌心里呵护宠爱著,怎么竟会沦落到这种烟花之地呢? 所有男人都不禁在心里为她感到惋惜,同时也为她惊人的美貌而心动。在看见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原本是“引蝶苑”花魁的芙蓉,早已被众人给遗忘了。 鸨母凤姨环顾四周,将众男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风韵犹存的脸上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怎么样?我凤姨可没有骗你们吧?咱们幽若姑娘称得上是城里头最美的姑娘吧!” “何止是城里头最美的姑娘?我活了三十来岁,大江南北不知跑了几趟,从来就没有见过像幽若姑娘这么美的女人!” “就是啊!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幽若姑娘真可说得上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啊!” 男人们为了博取美人儿的青睐,全都争先恐後地赞美她,就盼美人儿能对自己多一分好感与印象。 对於这些人的反应,凤姨感到相当满意,她说:“咱们幽若不仅容貌绝美,琴艺更是过人,今晚就让她来为各位爷儿献奏一曲吧!” “好啊、好啊!能够听幽若姑娘弹琴,肯定是人生一大乐事!” 听著男人们的赞美,打从现身之後就始终不发一语的谷幽若,美丽的脸上仍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她望著“引蝶苑”里满座的男人,那淡漠的眸光仿佛在看著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在来到“引蝶苑”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场面,也因此,她没有惊慌,也不至於厌恶。反正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决定,她也没有什么好怨天恨地的。 既然她已经收了卖身的钱,自然就该听从鸨母凤姨的安排。要她弹琴,她就弹吧! 谷幽若莲步轻移地来到小丫头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琴前,青葱般的玉指轻轻拨弄,优美的琴音便立刻流泄出来。 对她来说,弹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她低垂螓首专心地抚琴,完全无视於在场的其他男人,对於那一双双渴望得到地青睐的眼眸完全无动於衷。 相较於“引蝶苑”里那些擅於逢迎献媚、频送秋波的花娘,谷幽若的表现简直可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不过,美丽的女子总是享有许多特权,尤其是像她这般清灵绝美的女子,即便她的眼角眉梢连半丝敷衍的笑意都没有,满座的男人们依旧不以为忤,个个贪看她的绝色容颜。 “凤姨,你是从哪里挖到这宝贝的?”一旁的保镖阿虎忍不住问。 “呵呵!幽若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呢!”凤姨眉开眼笑地说。 “天上掉下来的?噗!凤姨您可真爱说笑!” 凤姨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事实上,她并不是在说笑,对她来说,这谷幽若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是老天爷赏赐给她的摇钱树! 她满意地眯起眼,望著让男人们如痴如醉的谷幽若,脑中不禁回想起前些天晚上的情景,那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奇遇…… 数日前夜里,灯笼高挂,正是“引蝶苑”生意正好的时候。 整问“引蝶苑”里,环肥燕瘦的花娘不少,浓妆艳抹各有风韵,个个都是妩媚娇娆、艳光四射的美娇娘。 然而,在这二、三十个花娘当中,就属花魁芙蓉最为抢手。前来“引蝶苑”的男人们,无不希望能够得到这位花魁的亲自服侍。 这天夜里,“引蝶苑”的鸨母凤姨忙著在偌大的屋子里穿梭,和前来寻欢的每一个客人打招呼。 “哎啊!韩老爷,您好些天没来了!欢迎欢迎啊!” “凤姨,芙蓉姑娘呢?”韩老爷一看见鸨母,立刻点名要见花魁芙蓉。 “呃……真是不巧,芙蓉她正忙著呢!这样吧!我先让水莲、沁兰先来服侍您如何?她们两个自从上回服侍过您之後,可是对您念念不忘哪!” “好吧!但是一会儿芙蓉可一定要过来啊!” “那是一定的!韩老爷您特地来捧场,芙蓉怎么会让您失望呢?”凤姨说著,转头喊道:“来来来!水莲、沁兰!快来服侍韩老爷。” 听见凤姨的叫唤,两名女子立刻前来。 “韩老爷,您好些天没来了,水莲都快想死您了!” “就是啊!韩老爷,沁兰还以为是自己上回的服侍没让您满意,让您下想再来了呢!今天沁兰一定会加倍用心,让您更满意的!” 水莲和沁兰一来就猛给韩老爷灌迷汤,又是撒娇、又是媚笑的,当场让韩老爷没能立即见到芙蓉的失望降低不少。 “水莲、沁兰,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地服侍韩老爷,知道吗?” “那是一定的!韩老爷,请跟我们来吧!” 见韩老爷跟著水莲和沁兰离开之後,凤姨才刚转头,眼睛立刻一亮。 “唷!东方少爷,您大驾光临,真是让“引蝶苑”蓬摹生辉呀!” “好说好说。凤姨,今晚我来这儿,是想听芙蓉弹几首曲子。” 东方无忆噙著一抹微笑,那俊美无俦的面孔和尊贵不凡的气势,让见惯了各种男人的花娘们也忍不住要偷偷多瞄上几眼。 “没问题、没问题,我马上帮您安排!” 这东方无忆虽然算不上是“引蝶苑”的常客,甚至有时只是单纯地来听芙蓉弹奏曲子,但是他出手阔绰,上自她这个鸨母、下至丫头、保镖们,常常都会拿到为数不少的打赏,因此凤姨对他自然是格外的逢迎、格外的奉承。 “阿喜,你先带东方少爷去二楼的厢房,然後去准备—桌子的好酒好菜送上去,知道吗?” “是!”小丫头阿喜立刻恭敬地说:“东方少爷请跟我来。” 等东方无忆跟著阿喜离开之後,凤姨立刻招来一旁的保镖,低声吩咐道:“快去告诉芙蓉找藉口脱身,然後要她到东方少爷那儿去。” “是,我这就去。” 对於这种找藉口脱身的事情,芙蓉早就经验丰富了,因此凤姨非常放心,相信她一定会处理得十分漂亮,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连续招呼了几个客人之後,凤姨正想稍微喘一口气时,另一个守在门口的保镖阿剑突然跑了进来。 “凤姨,外头有位客人要找您。” “找我?” “是啊!他也不进来,一看见我,劈头就说有事要找凤姨谈。” “到底是谁?”凤姨皱了皱眉头,实在猜不出来者何人。“好吧!你去把他带进来。” “这……可是他说,要请您到外头谈。” “架子端这么大,他到底想谈什么?”凤姨想了想,说道:“好,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凤姨来到“引蝶苑”的大门外,果然看见一名年约三十岁的男子已经等待多时的样子。 “敢问这位爷儿怎么称呼?”凤姨一边打量著对方,一边问。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须知道我要跟你做个买卖。” “什么买卖?”凤姨皱起了眉头,很不喜欢这男人处处卖关子|奇+_+书*_*网|的态度。“现在这时候“引蝶苑”的生意正好,我忙著要招呼客人们,恐怕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里打哑谜。” 男人的嘴角一勾,说道:“我要跟你做的这桩买卖,就算你“引蝶苑”歇业一天也划算。” 听了他的话,凤姨不以为然地嗤笑了声。 “你可知道我一天可以赚进多少银子?” 男子笑了笑,说道:“我是不知道你这儿一个晚上可以赚多少银子,但是我知道如果和我的买卖做成了,往後你赚进的银子肯定比现在多更多。” 说到赚钱,凤姨就感兴趣了。然而,她对这个处处搞神秘、卖关子的男人又心存怀疑与防备。 “如果真有这种好事,你又何必跟我做这桩买卖?自己赚不就得了,难道还会有人嫌银子不够多吗?” “不,这桩买卖,我还真是非找你不可。” 听这男人这么说,凤姨更感到狐疑了。 “你到底要找我卖什么呢?非找我不可……我是开妓院的,难不成你要卖人给我?!”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卖人给你!” 凤姨愣了愣。原本她只是随口一提罢了,不料男人竟会如此回答。 “那……人呢?” “人在“天喜客栈”里,倘若你有兴趣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去瞧瞧吧!”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来?”凤姨有些不悦。 今儿个晚上“引蝶苑”实在忙得很,要是这男人只是在唬弄她,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我这是为了你好。”男人说。 “为我好?这话怎么说?” “你想想,要是你这“引蝶苑”未来的当家花魁就这么提前曝光了,岂不是少了许多新鲜感?” “未来的当家花魁?”凤姨不以为然地轻笑了声。“你大概没见过咱们的花魁芙蓉吧?” 想她们“引蝶苑”里环肥燕瘦、美女如云,而芙蓉又是里头最为标致的一个,要找到另一个足以取代芙蓉花魁地位的女人,哪有那么容易? 男人笑了笑,说道:“大名鼎鼎的芙蓉,我自然是见过。不过,只要你瞧过我要卖给你的人,就不会还对芙蓉这么有自信了。” 见他说得如此肯定,凤姨也不禁开始对他口中的女人感兴趣了。 “好吧!我就跟你走一趟“天喜客栈”!” 第三章 凤姨跟著那名神秘男子,一路来到了“天喜客栈”。 在进入二楼的客房之前,她睨了男人一眼,说道:“你最好不要让我觉得白跑这一趟。” “放心吧!我保证你绝对会不虚此行。” “最好是这样!”凤姨哼了声:心里仍对男人的话感到有些存疑。 男人伸手敲了敲房门,轻喊:“幽若,是我,我把人带来了,开门吧!” 等待片刻後,房门被轻轻地拉开,凤姨连忙端详眼前的女子,而这一看之下,她的眼睛不禁一亮。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 虽然刚才这男人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这女子有多么美丽,但凤姨的心里总认为其中必有许多吹嘘的成分在,然而此刻亲眼瞧见,才发现这女子比她原本想像的还要美上数倍! 男人将凤姨的反应看在眼里,明知故问地说:“怎么样?咱们幽若比起你那引以为傲的芙蓉,丝毫不逊色吧?” 凤姨点了点头。这女人比起芙蓉岂只毫不逊色?简直是更胜一筹! 现在她总算明白这男人为什么如此有信心,认为这名叫做幽若的女子,会让她的“引蝶苑”赚进更多的银子了。 以她经营青楼这么多年的眼光来看,这女子简直是绝色极晶!要是她和芙蓉并肩而立,相信所有男人的眼光都会停留在她的身上,至於“引蝶苑”里其他的花娘,那更是没得比了! “这位幽若姑娘……就是你打算要跟我做的买卖?”凤姨不确定地问。 眼前这名女子不但容貌绝美,气质更是不凡,一看就觉得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完全不像是被迫要卖入青楼的贫苦女子。 “没错。”男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是……怎么会?她为什么要卖身?”凤姨满心不解。 “这你就不用问那么多了。” “我怎么能不问?要是这桩买卖有什么问题,将来害我惹祸上身的话,那怎么成呢?”凤姨谨慎地说。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因为这是幽若她自愿的。”男人说著,眼底忽然闪过一抹无奈与惋惜。 “是吗?真的是自愿的?”凤姨望著谷幽若,希望得到证实。 “他说得没错,我的确是自愿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谷幽若淡淡地说,绝美的容颜没有什么表情。 “为什么自愿?”凤姨实在是想不透。 “关於这点,你也不需要过问。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是自愿卖身的,除此之外,我也有我的条件,倘若你能答应,这桩买卖才做得成。” “什么条件?” “第一,不论是你或“引蝶苑”的任何人,都不得过问我的来历。既然我已经决定卖身给“引蝶苑”,我的过去就当作不存在,也不重要。” “好,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凤姨爽快地说。 “我的第二个条件,也是最後一个条件是——每天必须给我一个时辰离开“引蝶苑”。” 听见她的要求,凤姨的眉心不禁皱了起来。 “你要离开“引蝶苑”做什么?” “我要去庙里上香。”谷幽若坦白地说。 “上香?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乘隙溜掉?”凤姨精明地问。 要是她花了大把银子买下这女人,结果她却趁著去庙里上香的时候偷偷开溜,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你担心的话,大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去,只要到时候别打扰到我上香就行了。”谷幽若说。 “你真的非得要每天有一个时辰去上香不可?”凤姨打算和她讨价还价,试图取消这个条件。 “是的。如果你不答应这个条件,那么这桩买卖就算了,我自然会找到其他愿意答应我的买主,比方像是……“喜春楼”。” “喜春楼”?!那是城里的另一间妓院,和她的“引蝶苑”可是竞争的敌手哩! 截至目前为止,靠著芙蓉的美貌,她“引蝶苑”的生意要比“喜春楼”好上许多,但若是眼前这等绝色美女让“喜春楼”给买了去,只怕她“引蝶苑”的生意就要一落千丈了! 凤姨沉吟了会儿,终於妥协地说:“好,这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最重要的问题是……价钱呢?” 谷幽若瞥了男人一眼,男人开口答道:“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凤姨愣了愣。 “对,幽若值不值这个价钱,我想你一定很清楚。” “这……”凤姨蹙起眉头,心里再度犹豫了起来。 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当初她买下芙蓉,也不过才花了五干两银子,其余的花娘更不用说,有的甚至一、二百两就买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价钱虽高,可眼前这位幽若姑娘的容貌和气质,实在是难得一见,饶是见多了形形色色女人的凤姨,也从没见过如此清灵绝美的女子。 以她经营“引蝶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她相信这女子会为她赚进大把的银子,或许要不了多久时间就可以回本了。 “好,一万两就一万两!我买了!” 双方条件全谈妥之後,当天晚上谷幽若就跟著凤姨回到了“引蝶苑”。 为了让谷幽若一现身就引起轰动,凤姨还故意先放几天的风声,说是“引蝶苑”来了个容貌远胜过芙蓉的新花魁,将在几日後和人伙儿见面。 吊足了几天的胃口之後,眼看男人们期待的情绪已达到了高点,凤姨才终於肯让谷幽若露面。 对於谷幽若的美貌和气质,凤姨有绝对的信心,因此即使幽若不愿像其他花娘一般对男人们搔首弄姿、卖弄风情,凤姨也丝毫不以为意。 经营青楼已经十几年,她太清楚男人的心态了。往往愈是得不到的女人,他们就愈是想得到;愈是冷若冰霜的女人,他们就愈是想讨好! 为了保持谷幽若的身价,从她身上多捞点银两,凤姨决定先让她卖艺不卖身,等大赚一票银子之後,再做其他的打算…… “我说凤姨啊!您这回可真是挖到宝了!”保镖阿虎的声音,将凤姨的思绪拉了回来。 “呵,可不是吗?” 看著男人们如痴如醉地望著谷幽若,凤姨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见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白花花银子了。 午后,徐徐的春风拂面而过。 谷幽若在丫头小雪和保镖阿虎的陪同兼“监视”下,前往城外的庙里上香。 庙门口的小和尚一看见谷幽若,依旧开心地咧嘴而笑。 “谷姊姊,你来啦?” “嗯。”谷幽若扯动嘴角回他一个微笑,或许是小和尚的年纪仍轻,看不出她眼底的那抹淡淡忧伤。 “这几位是谷姊姊的朋友吗?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呢!”小和尚望著一旁的丫头和保镖,天真地问。 “是啊。”谷幽若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她转过头去,对身後的小雪和阿虎说:“你们在外头等著就好,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这怎么成?”小雪连忙摇头。“凤姨交代过我们,必须要好好看住你才行。幽若姑娘,请别为难我们好吗?” 谷幽若轻蹙著眉头,无奈地说:“好吧!那就随便你们了。” 在小雪和阿虎的陪同下,谷幽若走进庙里上香。她跪在菩萨面前,心里忽然盈满了感伤。 几个月之前,她到庙里来上香,纯粹是为了爹娘祈福,想不到事隔几个月之後,庙里的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 现在的她,已不仅是单纯地为爹娘祈福,更是希望能替爹娘消灾解厄。 她仰著头,虔诚地望著菩萨庄严慈祥的面容,希望菩萨不会因为她已卖身为妓而不理会她。 倘若有其他的选择,天底下有哪个女子会愿意过著卖艺、卖笑,甚至是卖身的日子?更遑论是自愿被卖入青楼了! 她有她的苦衷,有她不得不如此的无奈啊…… 菩萨……求求祢保佑我的爹娘,保佑我爹的冤屈可以洗刷,保佑我娘的重病可以治愈…… 谷幽若不断在心里喃喃地恳求,那专注虔诚的模样,让一旁的丫头小雪几乎不敢上前去打扰。 只是想起凤姨的吩咐,小雪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幽若姑娘,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听见小雪的声音,谷幽若在心里叹息了声,无奈地起身。 “我知道了,走吧!” 在丫头和保镖的陪同下,谷幽若离开寺庙回到城里。然而,就在返回“引蝶苑”的路上,小雪忽然没头没脑地轻喊了声。 “啊!” 谷幽若疑惑地瞥了小雪一眼,就见她一脸惊喜,双颊不知为何蓦然胀红。 保镖阿虎顺著小雪的目光望去,粗犷的脸上立刻扬起一抹戏谵的讪笑。 “啐!小雪,你还在作你的春秋大梦啊?快点醒醒吧!人家东方少爷是何等身分,才不会看上你这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 “虎哥!你怎么这么说?我只是想多看东方少爷几眼,又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小雪跺了跺脚,胀红了脸替自己辩驳。 东方少爷? 听见小雪和阿虎的对话,谷幽若不禁愣了愣,一个潜藏在她心底深处的名字蓦然浮上心头。 她转头一看,见到了那抹伫立在街角的高大身影—— 果然足他!东方无忆! 说也奇怪,她和东方无忆明明就只有在布庄的一面之缘,可他的名字和相貌竟莫名地被她牢牢记住。 赫然发现这男人的名字与容貌,竟如同镌刻一般溧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昨天才见过面似的! 怎么会这样呢? 谷幽若轻蹙著眉心,不愿意猜想自己和其他女子一样,心绪会如此轻易就受到东方无忆的牵动。 “我们该走了,凤姨还在“引蝶苑”里等著呢!”谷幽若转身就想走,一点儿也不打算和东方无忆打照面。 “哎呀!幽若姑娘,我求求你慢一点,我好不容易才看见东方少爷的,你就好心点儿,让我多看几眼嘛!”小雪拉住了谷幽若,不让她走太快。 “怎么会好不容易才看见他?东方少爷不是偶尔会到“引蝶苑”来吗?”保镖阿虎故意和小雪唱反调。 “会是会,但是人家东方少爷是去听芙蓉姑娘弹曲子的,我又不是阿茵,哪有机会可以多看东方少爷几眼?”小雪噘著嘴说道。她口中的阿茵,是伺候芙蓉的小丫头。 “啧啧!听你那口气,还说你没有在作春秋大梦?就算你多看东方少爷几眼又有什么民?人家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不过话说回来了,你若真想要看他,以後多得是机会。” “为什么?”小雪不解地问。 “天哪!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耶!”阿虎一脸受不了地说:“此一时、彼一时,当机芙蓉姑娘是咱们“引蝶苑”的花魁,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啦!” “对喔!现在的花魁是幽若姑娘,而幽若姑娘的琴艺又比芙蓉姑娘还要好,往後东方少爷肯定会常来找幽若姑娘的!”小雪笑逐颜开地说:“太好了!能够伺候幽若姑娘,真是我的福气!” 听著小雪的话,谷幽若只觉得相当讽刺,同时有股异样的感觉蓦地涌上心头。 虽然她原本就知道东方无忆是个风流成性的浪子,但却没想到他竟也是“引蝶苑”的常客。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忽然有股不舒坦的感觉,甚至不希望将来真会在“引蝶苑”见到东方无忆。 “我们该走了,别忘了凤姨还在等著呢!” 谷幽若说著,迳自转身就走,小雪和阿虎见状自然也立刻跟了上去,不料东方无忆的目光却恰巧在这个时候瞥了过来。 “咦?这不是阿虎吗?”东方无忆认出了这个时常在“引蝶苑”门口守著的魁梧男子。 他原本只是想随口打个招呼而已,然而当他不经意地瞥见谷幽若时,目光顿时无法移开了。 “这位姑娘……好像有点面熟?” 谷幽若的身子微微一僵,想不到他竟也对自己还有印象。 “公子认错人了吧?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你。”谷幽若有些不自在地否认,一点儿也不希望他真的认出了自己。 “不,我不会认错的!”东方无忆的语气十分肯定。 像她这么美的女子,只要见过一眼就不会忘记。他肯定曾经在某个时候、某个地点见过她! 东方无忆那肯定的语气,让谷幽若的神色又更加不自在了几分。就在她打算不理会他,迳自离去的时候,东方无忆却已认出她来了。 “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我们曾经在布庄见过一面!” 谷幽若猛然一僵,想不到他竟会和自己一样记得如此清楚。 “那时,你先挑中了一块绸缎,并且还不肯将绸缎让给我表妹,害她气得半死,只差没把布庄的屋顶给掀了!” 听见他的话,谷幽若又是一愣。 原来,当初那个刁蛮骄纵的姑娘并非他的女人,不过……回想起她在庙里听见另一位姑娘对菩萨的哀切恳求,她心里对东方无忆这男人的想法依旧没有办法扭转过来。 像他这样一个会让女人们心碎难过的男子,她还是尽可能地离他远一点儿的好! 就在谷幽若打算离开的时候,一旁兴奋雀跃的小雪却说道:“原来东方少爷以前就见过咱们幽若姑娘啊!” “幽若?真是个好名字!但……“你们”的幽若姑娘?”东方无忆有些诧异地挑起浓眉。 他望著谷幽若那张清灵绝美的容颜,几乎不敢相信她竟会是…… “幽若姑娘是咱们“引蝶苑”的新花魁呀!”小雪高兴地宣告,就盼东方无忆将来能够多多来找幽若姑娘,那她见到东方无忆的机会自然也就多了。 “新花魁?原来……凤姨之前说的人就是你?但……这是真的吗?”东方无忆依旧感到满心诧异。 他虽然不是成天在脂粉堆里打滚,但偶尔会去“引蝶苑”听芙蓉弹曲子,也见多了那些卖弄风情的花娘。眼前这名女子,除去清灵绝美的容貌不说,那自然散发出来的优雅气质,实在和“引蝶苑”那种地方格格不入呀! 见他如此惊愕,一抹狼狈蓦然掠过谷幽若的眼底。 “当然是真的呀!东方少爷,咱们幽若姑娘刚到“引蝶苑”来,您可要多多来捧场啊!”小雪热络地拉拢。 东方无忆沉默了会儿,他一瞬也不瞬地望著谷幽若,那双墨黑的眼眸有著看不透的情绪。 “阿虎、小雪,可以让我跟你们幽若姑娘单独说几句话吗?” “呃……这……”阿虎面有难色,不敢随意答应。 “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人抢走的。”东方无忆看出了阿虎的为难,微笑地提出保证。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阿虎连忙尴尬地否认。 眼前这位东方少爷可是连凤姨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他阿虎自然也没那个胆子敢去惹恼他。 “既然东方少爷有话想要单独和幽若姑娘说,那我和小雪就先到前头的茶楼门口等著吧!” “谢了。” 看著阿虎带著不太情愿的小雪离开後,东方无忆回头望著谷幽若,而他那专注灼亮的目光,让谷幽若感到相当不自在。 “东方少爷,我和你之间,没什么话好说的吧?”她故作漠然地问。 东方无忆望著她那张绝美无瑕的容颜,问道:“你……当真是“引蝶苑”的花魁?” “你刚才不是已经听见了吗?” “可是……你一点儿也不像呀!若要说你是家世显赫的富家千金,我信;可说你是“引蝶苑”的花魁……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瞧她那优雅不凡的气质、清灵绝美的容貌,有哪点像是在青楼卖身、卖笑的烟花女子? “这是事实,信不信由你。”谷幽若别开视线,不愿意再面对那双仿佛能将她看透的深邃眼眸。 然而,她虽能躲避他的目光,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为了他刚才的那番话而感到刺痛。 其实……他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她原本的确是个富家干金,只是今非昔比,家中的剧变让她一夕之间几乎失去了一切…… 东方无忆望著她那张隐隐透著忧伤的侧脸,忍不住问:“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活了二十多岁,他并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看人的眼光也不至於太过离谱,因此他相信,谷幽若绝不是一开始就是个青楼女子。 他相信,她肯定是有什么无奈的原因,才让她不得不沦落风尘的。 “我有没有什么苦衷,似乎与你无关。东方少爷,你未免管太多了。”谷幽若一点儿也不领情。 “姑娘别误会,我只是关心你,不忍心见你迫於无奈而沦落风尘。” 听著东方无忆真诚的语气,谷幽若的心一阵抽紧,忽然有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自心底蔓延开来。 她瞥了东方无忆一眼,他那深邃的眸光让她仿佛被烫到似地匆匆移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话。 “姑娘,咱们能够再度相遇也算是有缘,如果是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你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谷幽若的心绪因东方无忆的这一番话而有些纷乱。望著东方无忆那看似真诚的面孔,她的心里一阵犹豫。 听说他们东方家富甲一方、权势惊人,倘若东方无忆真的愿意帮忙,或许真有办法可以救她爹。 可……东方无忆为什么平白无故要帮她的忙?他是出於真心的吗? 不!她已经无法再轻易相信别人了!她爹就是因为太相信他人,误中了奸人的圈套,所以才会落得今日蒙受冤屈的悲惨下场,因此,她早已决定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更何况,她可没忘了东方无忆是个多么危险且不可靠的男人!他肯定就是用这套哄骗的方法来引诱女人对他动心、用情,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笨得中他的圈套、落入他的温柔陷阱当中呢? 谷幽若的神色又更冷了几分,甚至带著几许防备与敌意地说:“你是想要多管闲事,还是想要看我的笑话?” “当然都不是!我只是不忍心看你出於无奈而卖笑,甚至卖身呀!” “省省你的同情心吧!因为,我是自愿卖身到“引蝶苑”的。” “什么?你是自愿的?!”她的答案让东方无忆不禁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间竟会有女人自愿沦落风尘!难道她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女子? “没错,我就是自愿卖身为妓。不仅如此,还是我主动找上“引蝶苑”的凤姨,主动和她谈价码的。” 望著东方无忆那一脸震惊、错愕的神情,谷幽若的嘴角一勾,扬起一抹带著嘲讽的微笑。 “看来,我与东方少爷话不投机,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阿虎和小雪还在前头等著我呢,我先告辞了。”说完之後,谷幽若便迳自转身离开,不再理会仍处於震惊状态中的东方无忆。 反正……不论这男人怎么看待自己,都与她无关! 第四章 又是一个月儿弯弯的夜晚,大红灯笼高挂的“引蝶苑”里,愈夜愈热闹。 这些天来,“引蝶苑”的生意要此往常好上一倍,前来光顾的男人们,几乎都是冲著谷幽若而来。 “凤姨,幽若姑娘呢?” “是啊!都已经来这儿好一会儿了,却还是不见幽若姑娘的身影。凤姨,可否请她出来?即使只是弹首曲子也好啊!” 面对男人们的要求,凤姨一脸抱歉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呀qi书+奇书-齐书!各位爷儿,咱们幽若今日不见客。” “什么?不见客?!这怎么可以!”男人们难以接受地嚷著。 “就是嘛!我今天可是特地为了幽若姑娘来的!” “凤姨,快请幽若姑娘出来吧!前些天有幸听幽若姑娘弹琴,那优美的琴音让我听得入迷,今儿个我又到“引蝶苑”来,就是想再听听她弹琴呀!” 一各位爷儿别误会,不是我不让你们见她。”凤姨解释道:“实在是幽若今日身体微恙,正在房里歇息著呢!” “幽若姑娘身体微恙?有没有请大夫来看看?” “既然幽若姑娘不舒服,那就别勉强她好了。” “是呀!各位爷儿就别为难幽若了吧!”凤姨说:“我看,不如就请芙蓉来为大家弹奏一曲,这样可好?” 再怎么说,芙蓉也曾经是“引蝶苑”的花魁,既然见不到谷幽若,那些男人自然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同意了。 “好吧!那就请芙蓉姑娘出来弹首曲子吧!” “没问题,芙蓉马上就来了!”凤姨转过头,对一旁的小丫头说:“快去请芙蓉出来!” “是!” 小丫头匆匆转身离开,一会儿之後,盛装打扮的芙蓉就在丫头的陪伴下,莲步轻移地走了出来。 她的容貌虽比不上谷幽若那般清灵绝美,但已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了,只不过,此刻她那双柔媚的杏眼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恼,唇边那抹硬挤出来的笑意更是带著些许不快。 刚才凤姨和这些男人的对话,她在房里全听见了。一想到这些男人原本都是冲著谷幽若而来,她的心里就不舒坦极了! 在谷幽若来到“引蝶苑”之前,她原是被众人捧在掌心、争相讨好的对象,没想到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芙蓉的心里既不甘、又气恼,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她早已卖身给了凤姨,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只能按捺著情绪,勉强扬起柔媚的笑容为满屋子的男人弹琴。 一旁的凤姨眼看男人们不再嚷著要见谷幽若,这才终於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低声问著一旁的丫头雀儿。“怎么样?我刚才吩咐的酒菜,送到幽若姑娘房里没有。” “我已经告诉灶房,他们应该已经送过去了。” “嗯,很好。” 雀儿左右张望了一眼,压低了嗓音说道:“要是让这些爷儿知道幽若姑娘不是身体微恙,而是在服侍东方少爷,只怕这些人要闹翻了!” “笨!当然是不能被发现了!你给我放机灵点儿,知道吗?”凤姨低声轻斥著。 “雀儿知道。” “知道就好!快去帮我问问那些酒菜到底送过去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叫灶房的人皮给我绷紧一点!” 看著雀儿乖乖地依照她的吩咐去办事,凤姨才又回过头,环顾著“引蝶苑”里的情况。 见那些原本吵著要见谷幽若的男人成功地被芙蓉转移了注意力,凤姨的脸上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窃笑。 唉,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说谎骗这些男人的,实在是今晚东方无忆一到“引蝶苑”来,就立即指明要幽若为他独自一人弹曲。 在言明幽若只卖艺不卖身,而东方无忆也允诺并不勉强之後,凤姨便答应让幽若单独一人去服侍东方无忆。 除去东方家权势惊人、家世不凡,她一点儿也得罪不起之外,东方无忆出手阔绰,从来不吝於多给些打赏,更是让凤姨点头同意的最主要原因。 房外,凤姨眉开眼笑地估算今晚又能赚进多少银子:房内,谷幽若却眉头轻蹙地望著东方无忆,连半点虚应的笑容都不愿意挤出来。 对她来说,她宁可隔著一段距离,面对一屋子的男人,也好过在房间里单独面对东方无忆。 “怎么?你怕我?”东方无忆望著她紧绷的俏脸,忍不住问。 “怕?怎么会呢?东方少爷又不是豺狼虎豹,我有什么好怕的?”谷幽若冷淡地反问。 虽然她卖身为妓,可凤姨对她这株“摇钱树”还算十分客气,并没有强迫她必须要像其他花娘一样,非得笑脸迎人、频送秋波不可。 面对眼前这个俊美无俦、风流倜傥的男子,谷幽若直觉地认为最好和他保持距离,能离他多远是多远。 听了她的话,再看著她冷若冰霜的神情,东方无忆不禁挑起眉梢,饶富兴味地盯著她。 自从两天前在街上巧遇,意外得知她是“引蝶苑”的新花魁之後,他一直感到难以置信,非得要来亲自证实不可。 “听说,你卖艺不卖身?”东方无忆盯著她,像是想看穿她隐藏在冷漠双眸底下的心思。 “既然东方少爷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问呢?” 谷幽若维持一贯的冷漠,然而东方无忆不但不以为忤,反而还忍不住笑了。 “有趣!真是有趣!” 这女人实在是太特别了!明明有著高贵优雅的气质,甚至还带著几分傲气,身分却是“引蝶苑”里的花魁;明明那双眼眸隐约透著几许感伤,却又要倔强地故作冷漠。 东方无忆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谷幽若的容颜,发现自己的心思竟深深受到她的牵引。他甚至很想看看,当她不再冷若冰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面貌? 听见东方无忆的笑声,谷幽若不禁一愣,目光困惑不解地瞥了过去。 她原是希望能看穿他的心思,希望能知道这男人莫名其妙在笑些什么?然而,当她的视线一落在他那张俊脸上,还没能好好地揣测他的心思,自己的心跳就先冷不防地乱了节奏。 谷幽若匆匆地别开视线,一颗心莫名地跳得飞快。 她忍不住要想,老天爷对他未免太过厚爱,让他不但有著高大挺拔的身躯,还有著俊美无俦的面孔。她甚至相信,只要他那双桃花眼一勾,全天下的女子都要为他而神魂颠倒…… 像他这样的一个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无怪乎有太多女子要为他心动、心醉,甚至是心碎了。 谷幽若咬了咬唇,努力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该像其他单纯而无知的女子一样,心绪轻易地受他牵动。 “东方少爷觉得有趣就好。今天你到这儿来,是要听我弹曲子吗?” 谷幽若不等他回答,迳自莲步轻移地来到琴前,甚至也没开口问他想听什么曲子,就自顾自地弹了起来。 和他这样危险的男人共处一室,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只要不去注意到他的存在,他自然就无法影响她的心绪。 但是……好难哪! 虽然她很努力地想要专心弹琴,却怎么也无法忽视东方无忆的存在,她甚至不必抬头看,也能感觉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 谷幽若轻蹙著眉心,近乎赌气地继续拨弄琴弦。就算她的心因为东方无忆的存在而纷乱,她也不要他看出来! 早在进入“引蝶苑”之时,她就已经决定要扮演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现在在东方无忆的面前,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谷幽若低著头“专心”弹奏曲子时,东方无忆静静地望著她,专注地将她看个仔细。 他的目光,从她细致的柳眉、水漾的明眸缓缓游移而下,最後落在她柔润的红唇上。 看著那两抹嫣红,东方无忆的眸光逐渐炽热起来。那柔软的唇瓣宛如娇艳欲滴的果实,让他有股想要恣意品尝的冲动。 怎么会这样呢?就连东方无忆自己都感到有些诧异。 这些年来,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不少,而且向来都是她们缠著他,主动想吸引他的注意,像现在这样对一个女人产生这么大的兴趣,甚至光是这样静静地望著她,就让他产生想要亲吻拥抱的冲动,这倒是生平头一遭。 他之所以会如此,纯粹只是因为她那清灵绝美的容颜吗?还是她的冷若冰霜与神秘来历,彻底挑起了他的兴趣? 东方无忆凝望著谷幽若,认真的神情像是想从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上看出什么答案来。 在他眸光的“干扰”下,谷幽若的曲子好不容易终於弹完了。要不是她的琴艺堪称精湛,恐怕一首好好的曲子要被她弹得出错连连、不堪入耳了。 只不过,眼看东方无忆似乎还没打算离开,无意与他攀谈的谷幽若只好继续弹琴,一首接著一首。 几曲过後,一心盼他快点离开的希望却一再落空,谷幽若的耐性也已经快消磨殆尽了。 他这样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她,虽然没有开口调戏或是动手动脚,她却仍感到愈来愈不自在,刻意伪装出来的冷若冰霜,也几乎快要撑不下去了。 耐著性子又弹了一曲之後,谷幽若终於忍不住下起逐客令。 “曲子已经弹完了,东方少爷也差不多可以走了。” 东方无忆的浓眉微挑,像是想不到她会说得如此直截了当。 “幽若,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何须如此处处提防我?” 谷幽若微微一僵,听他如此亲昵地喊著自己的名字,她的心莫名地陷入一阵纷乱。 “东方少爷究竟还想怎么样?” “我并没有想要怎么样,只不过眼前这一桌的酒菜,就这么不吃不喝,岂不是太浪费了吗?” 谷幽若冷冷轻笑了声,说道:“堂堂东方家的大少爷,难道还会将这一桌子的酒菜看在眼里?你们东方家的饭菜,只怕要比这奢华许多吧?” “话不能这么说,这一桌酒菜或许不如我家中的好,但是身旁的人儿却是谁也无法取代的。” 听了他的话,谷幽若的心像是冷不防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某种异样的感觉瞬间荡漾开来。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谷幽若的心里蓦然敲起了警钟,她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轻易被这男人撩乱了心绪! 他所说的话,都是包裹著蜜糖的毒药,倘若听信了、动心了,将来肯定只会换来黯然心碎的下场。 谷幽若咬了咬唇,硬生生地挥开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说道:“在这里,花钱的就是大爷,幽若只不过是个卑微的烟花女子,既然东方少爷要幽若陪你喝酒,幽若岂敢不从?” 她这番自我贬抑的话,让东方无忆皱起了浓眉。 “别这么说,我从来没将你当成是一名卑微的烟花女子。” “从来没有?”谷幽若忍不住笑了,笑中充满了嘲讽。“你现在人在“引蝶苑”里,却说你没有把我当成烟花女子?” “幽若,我是真的——” “算了!”谷幽若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一点儿也不重要,我也不在乎。” 既然东方无忆非要把这一桌酒菜吃喝完才肯离开,而她又希望他快点走,那她似乎只能努力帮他把这一桌酒菜解决掉了。 “来吧!不是要喝酒吗?我敬你一杯。乙谷幽若说著,抓起桌上斟满的酒杯,仰首便喝。 “等等!别喝这么急……”东方无忆连忙想阻止,却已经太迟了。 完全不会喝酒的她,压根儿没想到酒是如此的烧灼火辣,她剧烈地呛咳起来,眼眶中甚至还有泪花打转。 东方无忆见状又好气、又不忍,关心地轻拍她的背。 “你还好吧?” 谷幽若急促地喘著气,整个思绪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显得昏沉混沌。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好吧?” 谷幽若没有回答,总算能稍微抬起头来。就见她的眸子因泪花打转而水漾迷蒙,双颊更是因为刚才喝的那杯酒而烧红发烫。 “怎么了?是不是还很难受?” 东方无忆关心地低头想探视她的情况,没想到却被她芳唇所吐出的气息给诱惑了。 望著她醉态可掬的模样,东方无忆的黑眸蓦然燃起雨簇火苗,而她娇柔无力的身躯倚靠在他的身上,对他来说更是致命的诱惑。 他向来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此刻美女在怀,叫他如何能无动於衷? 东方无忆伸出手,轻轻抚摸她柔嫩细致的脸颊,并缓缓、缓缓地低下头,覆上了她柔软的红唇。 她的滋味宛如上等的糖蜜,超乎他原先想像的甜美醉人。东方无忆忍不住愈吻愈深、愈吻愈狂。 原本就因酒醉而思绪混沌的谷幽若,虽然意识到他的举动,虽然知道自己该要推开他,可却使不出半点力气来。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张口抗议。然而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的这个举动反而让他有了更进一步掠夺的机会。 她才刚开口,还来不及说话,他火热的舌就乘隙而入,放肆地撷取更多的甜蜜,将她的思绪搅得更加纷乱。 谷幽若无助地闭起双眼,在他的亲吻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已分不清究竟是刚才的那杆酒让她思绪混沌,抑或是他的亲吻让她迷醉…… 这个火热的吻,让一切失去了控制。在欲望的驱使下,他不只愈吻愈激狂,大掌也情不自禁地隔著衣料,爱抚她的身躯。 他放肆轻薄的举动,让谷幽若猛然惊醒,不知打哪儿来的一股力气,让她一把推开了他。 “不!”她剧烈地喘著气,双手紧揪著自己的襟口。 透过迷蒙的醉眼,她看见了东方无忆那双异常烧灼的黑眸,那瞳中进射出的熠熠光芒,让她的心陷入无边的惊慌之中。 他此刻的神情,简直就像是一头看准了猎物的豹子! 他……会轻易地放过她吗? 第五章 东方无忆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谷幽若,理智与欲望在他的心底进行一场激烈的交战。 他知道她醉了,意识不是全然的清醒,倘若他在这个时候要了她,实在有乘人之危的嫌疑。 虽然火热的欲望让他想要即刻拥有她,但他却不希望她有半丝的勉强,更不希望当她隔天醒来之後,对他恨之入骨。 对於男欢女爱这档子事,他从来不勉强,因此向来与女人的缠绵都是你情我愿的——虽然事後女人们总是会渴望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感情,甚至是希望成为他的妻子,那就不是他所能给得起的了。 他虽然风流,却不是个骗子。他从不主动勾引、诱惑女人,也从不给女人们虚应不实的承诺。 常有人说,他就像一阵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风,任谁也无法将他留住,其实,他并不是个浪荡成性、玩弄感情的薄幸男子,而是至今没有一个女人曾让他动过想定下来的念头。 尽管他爹娘近年来总是不时地叨念,要他尽早娶妻生子,但他早已打定主意,倘若没有一个他真心想要相守的人儿,他是不会勉强成亲的。 至於谷幽若……东方无忆望著她,黑眸中的光芒愈显灼热。 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女人愈是表现山山楚楚可怜的无助模样,就愈是容易激起男人征服的欲望吧! 在刚才尝过了她的甜蜜之後,体内的情欲之火早巳撩起,此刻要他半途抽身而退,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她! 火热的欲望来势汹汹,烧灼而强烈。 在他如同烈焰一般炙烫的目光下,谷幽若的身子不住地轻颤,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快蹦出了胸口! 虽然她未曾真正经历过男女之事,可在“引蝶苑”也待了好几天,她很清楚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即便早在决定卖身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身子迟早会被男人占了去,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而且她面对的又是东方无忆,这让她感到更加的心慌无助。 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赶他走,要不然情况可能真要彻底失控了。 “东方少爷……你……你该走了……” 她勉强撑起身子站起来,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忘了自己仍在半晕半醉之间,根本连站都站不稳。 一阵猛然袭来的晕眩,让谷幽若整个人踉舱无力地朝他跌仆而去—— “小心!” 东方无忆眼明手快地揽住她的身子,顺势一个翻转,让她安然无恙地躺在地面与他的胸怀之间。 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静止不动了,谷幽若睁著惊慌失措的双眼,直勾勾地望著近在眼前的俊脸。 或许是酒的效力让她松懈了心防,她竟就这么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东方无忆,整个心魂被他那双烧灼深邃的眼眸给深深吸引住。 “幽若,你真美——”东方无忆凝望著她,忍不住由衷赞叹。 此刻她那意乱情迷的神态是如此的美丽诱人,她那因喘息而急遽起伏的酥胸,一再地与他的胸膛摩擦,让他体内的欲望愈发炽热。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一个正常男人所能承受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火热的欲望已无法控制,他的眼里、心里只容得下眼前这个美丽诱人的女子,而此刻他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拥有这个美丽的女子! 在她迷蒙的凝睇下,他再度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一回,谷幽若的心绪已被他彻底蛊惑,完全忘了自己该要反抗。 她难得的柔顺,令东方无忆的欲望瞬间撩烧得更加炽热。他一把扯开了她的腰带,大掌从她敞开的衣襟探了进去。 当他隔著薄薄的兜儿盈握住她饱满的酥胸时,她那意乱情迷的轻颤与喘息,让他的胸口瞬间涨满一股强烈的满足。 在欲望的驱使下,他辗转吸吮她的红唇,直到好不容易尝够了她甜蜜的滋味,他才终於松开她的唇,缓缓亲吻而下,在她雪白的颈项留下了几枚激情红痕。 “啊……”谷幽若忍不住发出娇喘。 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子来说,东方无忆所掀起的情欲风暴太过於强烈,炙热的欲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她笼罩包围起来。 谷幽若无力招架、不知所措,只能无助地闭上双眼,任由他为所欲为,任由他带领著自己领略全然陌生的激情感受。 直到一阵凉意猛地袭上身,她有些困惑地睁开双眼,才赫然发现自己的衣裳早已被他褪去,全身上下仅剩单薄的兜儿、亵裤,包裹住她最私密的曲线。 极度的惊慌与羞窘让她的理智顿时清醒,原已泛红的双颊此刻又更热烫了几分,就连雪白的身子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这副心慌无措的模样看在东方无忆眼里,显得更加的诱人,想要占有她的欲望也更加强烈了。 就在他打算动手褪除她仅余的衣物时,谷幽若紧张地捉住他的手。 “不……不行……” “为什么不?”东方无忆的眸光如焰,嗓音低哑地说:“你明明也喜欢这种感受的,不是吗?” “谁……谁说的?你别……别在这里胡……胡说八道……”谷幽若急急地想否认,却因为心虚而显得结结巴巴。 其实她的心里很清楚,在东方无忆刻意的撩拨下,她就连要控制自己不要有任何的反应,都已经十分困难了,更遑论是要她在这个时候还得装出冷若冰霜的模样,她根本就做不到! “我没有胡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吻你、碰你,你就不会有这样心醉神迷的反应了。” 心醉神迷?她的反应真是如此吗? 谷幽若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乍响,一股羞愧窘迫的感觉狠狠地揪住她的心。她气极了自己的无力抗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住口、住口!别再说了!” “好,我不说,现在也的确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在现在这种时刻,他们该做的事情的确不是说话,而是有其他更迫不及待的事情该做。 东方无忆再度低下头,吻去了她原本还想说出口的抗议,他的大掌挑逗地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游移爱抚,探索她敏感而曼妙的胴体。 对於情欲之事全然陌生的谷幽若,哪里会是东方无忆的对手?很快地,她就在他的撩拨下彻底地沉沦…… 望著她那动情的美丽模样,东方无忆已不打算再等待了。他的大掌来到她兜儿的系绳,正打算要一把扯开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莽撞地推开了—— “东方少爷,凤姨又吩咐我端来一些酒菜……啊!” 一声错愕的惊叫,伴随著手中杯盘摔碎的声音传来,当场惊醒了沉浸在情欲之中的两个人。 谷幽若猛然回神,当她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被东方无忆和一旁的丫头瞧遍了时,她整个人羞得像只煮熟红透的虾子,只能羞窘无措地卷缩起身子,尽可能地躲在东方无忆伟岸的身後。 过了一会儿,凤姨听见骚动声前来关切。当她看见房里的情况时,脸上立刻闪过一抹不悦。 “东方少爷,难道您贵人多忘事,忘了我今儿个才告诉过您,幽若只卖艺不卖身的事情?” “呃……”东方无忆一愣,坦白地承认道:“我确实是忘了。幽若如此美丽诱人,我一时情不自禁。” 见他这么乾脆地承认,凤姨就算想发作也无从发作起。更何况,她可没忘记东方无忆不是她得罪得起的人。 凤姨皱了皱眉心,转头看著谷幽若,就见她因为喝了酒而更显妩媚娇娆,也难怪东方无忆会情不自禁了。 “幽若喝醉了,我看还是让她歇息吧!”凤姨说著,话中隐约有著送客的意味。“今晚扫了东方少爷的兴,真是对不住。” “不,凤姨特地命人为我准备这一桌酒菜,我该谢谢你才是。” 东方无忆从来不吝於打赏,而他此时所出手的数目更是让凤姨眼睛一亮,原先的不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走了。”东方无忆临走前,关心地回头瞥了谷幽若一眼。“别忘了派个人来照顾幽若,她喝醉了,只怕身子会不太舒服。” “是、是!东方少爷放心,我会要丫头好生照顾幽若的!” 客客气气地送东方无忆离开“引蝶苑”之後,凤姨手里揣著刚才得到的赏银,心里开始盘算了起来。 倘若过阵子她要幽若开始卖身,让东方无忆成为幽若的第一个男人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她相信,东方无忆肯定会愿意为此付出一大笔银子的! 想到不久的将来就能捧著一堆白花花的银两,凤姨就忍不住眉开眼笑,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在保镖阿虎及丫头小雪的陪同下,谷幽若再度到城外的庙里上香。 她跪在菩萨的面前,原本是想要虔诚地祈福,然而一颗心却陷入极度的纷乱之中,压根儿没办法静下来。 关於昨晚她喝了酒之後发生的事情,她虽然不是记得十分清楚,但整个过程仍有个大致的印象。 她知道当时她想要赶东方无忆走,整个人却娇软无力地跌人他的怀里;她知道东方无忆不但吻了她,甚至还几乎褪尽了她的衣裳,亲吻爱抚她的肌肤;她更知道自己在东方无忆的撩拨之下,整个人陷入意乱情迷当中,不但无力反抗,甚至还任他为所欲为…… 那时要不是丫头遵照凤姨的吩咐,又送了些酒菜到房里去,正巧撞见了那失控的一幕,只怕她现在已非处子之身了。 回想起那模模糊糊的激情画面,谷幽若的俏脸就蓦然泛红,一颗芳心怦跳得急遽而狂乱。 一意识到自己的思绪竞一直绕著昨晚的情景打转,脑中甚至还不断地浮现东方无忆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谷幽若就不禁既气恼、又羞傀。 “不行!我不能再想著他了!”她蹙起眉心,暗暗责怪著自己。 她到庙里来,是为了要替爹娘祈福,可不是为了想著一个男人而来的! 再说,她早就知道东方无忆是一个心性不定的浪子了,怎么能还让他如此轻易地牵动她的心情与思绪呢? 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拯救她爹、医治她娘,至於其他的事情,根本不是她有资格多想的。 谷幽若摇了摇头,努力甩开脑中那抹高大俊挺的身影。 她仔细算了算时日,自从卖身进入“引蝶苑”已经有好几天了,不知道表哥吕初阳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想起近几个月来自己所遭逢的变故,谷幽若的眸子就盈满了哀伤。 原本他们谷家虽称不上大富大贵,却也算是小康之家。经商的爹性格豪爽正直,而娘虽然身子骨不是很好,却仍温婉而坚强。 由於娘的身体不好,过去她每隔十天半个月,总会特地到这间庙里来为娘祈福,顺便也祈求爹的生意顺遂兴隆。 不料,老天无眼,她爹被奸人所害,不仅一夕之间家产被夺了去,甚至还遭到诬告陷害、被捕入狱,随时有生命的危险。 原本就柔弱的娘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忽然得了重病,这对已没有银两可以请大夫治病的她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谷幽若慌了,因为她的身边并没有其他的亲人,唯一能够帮助她的,就只有独自一人居住在隔壁城镇的表哥吕初阳了。 无奈的是,表哥他自己的生活就有些拮据了,除了给予她精神方面的安慰之外,并不能有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为了筹措银两给娘治病,并设法疏通官府的人为爹洗刷冤屈,谷幽若知道自己需要一笔为数不少的银子。 在没有其他路可走的情况下,她只好选择卖身为妓,然後由表哥运用这笔钱来医治、照顾她娘,并设法救她爹。 表哥吕初阳虽然极度反对这个决定,却也想不出其他可行的办法。到头来,她甚至还得央求表哥为她跑一趟“引蝶苑”,要他去找鸨母凤姨谈价钱。想想,那时也真是太难为表哥了。 “唉……”谷幽若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回想起家中遭逢的剧变、回想起爹还在狱中而娘仍病著,谷幽若的眸中就不禁泛起了泪光,但她很快就眨掉了。 倘若哭泣可以解决问题,那她很愿意嚎啕大哭一场,甚至哭瞎了双眼也在所不惜!但她很清楚,哭泣对於现状一点儿帮助也没有,不但救不了爹,也帮不了娘。 谷幽若抬起头,仰望著菩萨庄严的面容,由衷期盼菩萨能够保佑爹娘平安无事。只要他们两位老人家能够安然度过这次的危机,那么不论要受多少委屈,她都无所谓了。 “幽若姑娘,差不多该回去了。”丫头小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知道了。” 谷幽若起身,正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却赫然瞥见一抹她不想再看见的身影走进庙中。 “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她蹙眉瞪著东方无忆,防备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敌意。 一看见他那张俊美的脸孔,谷幽若的脑中就不断地浮现昨晚那一幕幕激情的画面。她愈是极力想克制自己的思绪,那画面就愈是清晰! “你说呢?你认为我到这里来做什么?”打从一进入庙中,东方无忆的目光就始终盯著她不放。 他原是担心昨晚喝醉酒的她,因此才到“引蝶苑”去,想探视一下她的情况,不料却听凤姨说她到庙里来了。 此刻眼看她似乎没有什么不适,东方无忆才安心了些。不过他也不禁要感到好奇,为什么她会到这儿来? “不论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都与我无关。”谷幽若别开视线,不愿意看他,就怕她的心绪又要被这男人给撩乱了。“我们要走了,告辞。” 眼看她当真要离开,东方无忆赶紧将她拦了下来。 “等等,我是特地到这儿来找你的。” “找我?”谷幽若仿佛觉得他的话很可笑似地牵动嘴角,再度用冷若冰霜的表情来面对他。“东方少爷若是要找我,应该要到“引蝶苑”去的,不是吗?” 东方无忆的浓眉微皱,不懂她为什么执意要用充满防备的态度来武装起自己?这对她并没有半点好处呀! “幽若,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困难或是麻烦,尽管告诉我,真的。”东方无忆一脸诚挚地说。 他虽然不是那种立志要行善济世的大好人,可是眼看美女有难而不出手相助,也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就算我告诉你,又能如何?”谷幽若轻哼了声。 “我可以帮你赎身!”东方无忆几乎毫不考虑就脱口而出。 谷幽若愣了愣,压根儿没料到他竟会这么说。 替她赎身?这是多么诱人的一项提议!倘若赎了身,她就不必强迫自己待在“引蝶苑”里,过著卖艺、卖笑,将来甚至还可能会卖身的日子。 可……她和东方无忆根本连朋友都谈不上,他怎么可能会真的愿意帮她赎身呢?恐怕他只是随口说说,半点真心也没有吧! “赎身?你恐怕不知道我卖身的价码吧?” “我确实是不知道。” 谷幽若扬起一抹嘲讽的轻笑,望著他说:“不多也不少,正好是—万两!” 这笔庞大的数字,够让他惊讶,也够让他收回他那虚伪的、毫无真心的允诺了吧?! 东方无忆挑起眉楷,她那等著看他出尔反尔、找藉口推托的神态,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笔数字确实不小,但是对於富甲一方的东方家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数目。 “倘若这一万两银子可以让你不必迫於无奈地待在“引蝶苑”里,我觉得相当值得。” 东方无忆是真心这么认为,毕竟一名女子的终身幸福,是再多的银两都无法比拟的,尤其他又是真心不忍见她沦落风尘。 听了他这番话,谷幽若差点感动地落泪,但她很快就挥开了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 她不相信真的会有人不求回报地替一名烟花女子赎身,更何况必须付出的是一万两银子! 就算东方家再怎么财大势大,也没必要平白无故花这么一大笔钱吧?除非……他打的是她的主意?! 他是打算买下她,让她从“引蝶苑”的花魁成为专属他一人的玩物,等到哪一天他对她厌了、腻了,再将她一脚踢开,就像他甩掉那些对他用情至深的女人一样吗? 忽然间,谷幽若想起了当初曾在这问庙里遇见的那个女人。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女子是如何在菩萨面前哭求东方无忆能够回到她身边。 当初她见了那情景,只觉得那女人十分可怜,可现在当她再度想起那情景……她的心竟会因为东方无忆是如此薄情的男子而感到心痛…… 谷幽若咬了咬唇,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竟会这么在意这个心性不定的浪子。 “我不需要你为我赎身,我在“引蝶苑”里好得很!我不是告诉qi书+奇书-齐书过你吗?我是自愿卖身的!你若是不信,尽管问问阿虎或是小雪。” 东方无忆一愣,转头望向一旁的保镖和丫头。 “真是这样吗?”虽然她的确曾那么说过,但他总认为那是她故意贬抑自己的话。 “是的,东方少爷,幽若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听见阿虎的回答,东方无忆的浓眉皱了起来,一时间仍旧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谷幽若别开视线,不想去分辨他眼中那抹复杂的光芒,是不是代表著嫌弃与厌恶? “我们该走了,凤姨还在“引蝶苑”里等著呢!”谷幽若说著,迳自转身走了出去,阿虎和小雪见状自然也立刻跟了上去。 东方无忆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陷入一阵迷惑。 谷幽若……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她是真的自甘堕落,主动想要卖身为妓吗? 抑或是有什么她不愿意说出口的难言之隐呢? 第六章 正午刚过,窗外是一片朗朗晴空。 谷幽若独自一人待在“引蝶苑”的厢房里,正想弹首曲子为自己解闷时,她的丫头小雪走了进来。 “幽若姑娘,外头有位公子要单独见你。” “要单独见我?”谷幽若微微一怔,不自觉地屏息问道:“该不会……又是东方无忆吧?” “不,不是东方少爷。” 听见来的人不是东方无忆,一股莫名的失落猛地袭上谷幽若的心头,而当她察觉自己竟下意识地期望再见到那个男人时,她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 从这几天的种种迹象看来,她对东方无忆这个男人已有著超乎寻常的在意,他的一举一动,总能轻易地扰乱她的心绪,他的身影相貌不只盘据在她的脑海,甚至还进入她梦中纠缠。 他那专注烧灼的凝视、他那激情火热的亲吻、他那放肆狂野的爱抚,都如此轻易地撩乱她的心,让她情难自禁地陷了下去。 就算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用冷若冰霜的表情来面对他,但……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掩饰多久? 他实在是个太危险又太有魅力的男人,谷幽若一点儿也不怀疑,倘若他有心想勾引,天底下只怕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逃出他的争掌心……就像她一样。 她明明知道他是个心性不定的浪子,漂泊的心不会为了哪个女人而停留,明明知道对他动心的下场,就是像其他女人一样的黯然心碎,可她偏偏仍像一只无力改变宿命的飞蛾,无法抗拒地受到火光的诱引…… “幽若姑娘,你怎么了?”小雪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禁疑惑地轻喊了声。 “呃?没什么。”谷幽若回过神来,努力地驱逐脑中那抹高大俊挺的身影。“你说外头有人要单独见我?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位爷。” “是吗?那凤姨怎么说?”谷幽若问。 “就是凤姨要我来告诉你的呀!” “既然如此,那就请他进来吧!” “是。” 小雪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在她的带领之下走进厢房。 “幽若姑娘,就是这位爷想单独见你。” 谷幽若回过头,一看见那名男子,原本冷若冰霜的容颜立刻扬起一抹惊喜开心的微笑。 “是你!” 是她的表哥吕初阳!她已经等了他好多天,等著他来告诉她现在她爹和娘的情况。 欣喜的谷幽若,差点脱口喊他表哥,聿好话到了嘴边及时顿住。 她可不想让“引蝶苑”里的人知道她和表哥之间的关系,对於她的身分与来历,她不想让其他不相干的人知道。 “小雪,你先下去吧!”谷幽若急忙打发小雪,追不及待地想知道表哥为她带来了什么清息。 “喔。”小雪应了声,满心困惑地瞥了吕初阳一眼。 她不懂,为什么幽若姑娘从来不给东方少爷好脸色看,却对眼前这个男人绽开笑靥? 以她的眼光来看,这男人虽然长得相貌端正,但是和俊美无俦的东方少爷比起来,那可就差得远了!到底是幽若姑娘的眼光有问题,还是这男人对幽若姑娘有著特殊的意义? 小雪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却不敢多问。 “那……需不需要我准备些酒菜过来?” “不用了,你快下去吧!”谷幽若催促著。“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别进来打扰我们,知道吗?” “知道了。”小雪忍不住又多看了这个让他们当家花魁另眼相看的男人几眼後,才听话地转身离开。 一等小雪走出房间,谷幽若忍不住急忙地追问。 “表哥,快告诉我,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有没有设法救我爹?有没有帮我娘请大夫治病?还有,娘她……有没有问起我的事情?” “姨母确实有问起你,尤其你这些日子都不在她身边,她很担心你,怕你出了什么事。” “那你怎么说?你没有告诉她真话吧?”谷幽若紧张地追问。 要是让娘知道她的宝贝女儿成了“引蝶苑”里的花魁,只怕原本不轻的病况要变得更加严重了。 “当然没有。”吕初阳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知道不能随便乱说。 “那你怎么回答?” “我告诉姨母,你为了救姨父而四处奔走,甚至动身到南方去找远亲求助,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 “远亲?”谷幽若愣了愣。“我们在南方的确是有个远亲,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往来,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交情,你这么说……我娘会相信吗?” “姨母暂时是没有怀疑。” “娘没有怀疑那就好。”谷幽若松了一口气之余,忍不住又继续追问:“那我娘的病情如何?大夫怎么说?还有,我爹那边的情况呢?你有没有设法去救他?现在他怎么样了?” “幽若,你无别急,我会一件件告诉你的……” 被谷幽若“赶”出厢房之後,小雪一时之间没别的事要忙,索性就到“引蝶苑”的门口,和保镖阿虎聊天兼拌嘴。 约莫一刻钟後,小雪觉得有些口渴,想进屋去倒杯茶来喝,却在转身之际眼尖地瞥见对街有个高大俊挺的身影。 “咦?那不是东方少爷吗?”小雪惊喜地轻嚷。 东方无忆原本打算去东方家的商行巡视一番,一听见有人叫喊,他转头一看,认出了这个跟在谷幽若身边的丫头。 “你……叫小雪是吧?” “嗯!”小雪用力地点头,开心地笑咧了嘴,对於东方无忆居然记得她名字一事,感到受宠若惊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没跟著幽若?” 该不会……她正在忙著服侍其他男人吧? 这个蓦然闪过脑海的念头,让东方无忆的心里涌上一股不悦的情绪,甚至有股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但……一想到她再三强调自己是主动愿意卖身为妓的,他的步伐就硬生生地定住了。 他忍不住要想,倘若他真的闯了进去,她很有可能会毫不领情,甚至还反过来责怪他多管闲事。 一思及此,东方无忆不禁扬起一抹苦笑。 从以前到现在,一向都是女人们为他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现在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在意、如此挂心,可对方却丝毫不领情! “喔,是这样的,”小雪解释道:“刚才有个男人说要单独见幽若姑娘,我一时间没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就下来跟虎哥聊天了。” “一个男人?”东方无忆的浓眉皱了起来。 虽然他刚才就已猜到很有可能是这样的情况,但是听小雪证实了之後,他心里那股不悦的情绪又更强烈了几分。 “是啊!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小雪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接著说:一幽若姑娘一见到他就一脸惊喜,而且还笑了耶!” 一脸惊喜地笑? 东方无忆愣了愣,实在难以想像那个画面,因为每回谷幽若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努力表现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只除了前些天她喝醉了酒,两人差点失控的那一次。 一想到她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而绽放笑颜,东方无忆心里的那股不悦顿时又更强烈了。 小雪望著东方无忆那张俊美的面孔,心里暗暗替他“打抱不平”。她实在不懂,幽若姑娘怎么有办法面对东方少爷而无动抄衷? “幽若姑娘不但笑了,而且,他们看起来像是早就已经认识了。” “小雪,你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刚刚一来就先找凤姨的那个?”一旁的保镖阿虎突然问道。 “是啊!” “那个男人,我之前曾经见过一次。” “真的?”小雪诧异地瞪大了眼,就连东方无忆也讶异地望著他。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么?又不是吃饱了撑著!” “可是“引蝶苑”每天来来去去的男人这么多,那个人又不是常客,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自己见过他?”小雪疑惑地问。 “因为前些天夜里,那个男人一到“引蝶苑”来,一开口就是要找凤姨,听他的口气,好像是想和凤姨谈一椿买卖,凤姨後来还当真和他走了。这么不寻常的一件事,我当然是印象深刻了。” “买卖?他会和凤姨谈什么买卖?凤姨除了替“引蝶苑”多买几个标致的姑娘之外,其他什么也不感兴趣……啊!难、难道……”小雪说到最後,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 阿虎想了想,说道:“对呀!说起来,凤姨那晚就带了幽若姑娘回来,这么看来……他们所做的买卖就是幽若姑娘了!” “不会吧?幽若姑娘被那个男人卖了,看到他却还一脸的惊喜?”小雪不可思议地低喊。“幽若姑娘该不会被那男人给骗得团团转,被他害惨了却还对他一往情深吧?” “嘘!笨小雪,你小声点儿!要是凤姨发现我们在这里嚼舌根,怕不把我们狠狠地训一顿!” “啊!”小雪忙掩住自己的嘴,压低了嗓音说:“我忘了凤姨一再地告诫我们,叫我们不可以追闻幽若姑娘的来历。” 东方无忆愈听愈觉得事有蹊跷,两道浓眉也皱得愈来愈紧了。 “小雪、阿虎,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小雪和阿虎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都有一股闯了祸的不妙感觉。 “东方少爷,可不可以请您帮帮忙,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小雪双手合十地拜托他。“要是因为咱们的多嘴而惹出什么麻烦来,只怕凤姨不会轻饶过我们的。”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们扯进来的。” 一想到谷幽若是被那个该死的男人卖入青楼,东方无忆的胸中就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烈焰。 他眯起眼,转身大步地走进“引蝶苑”。 眼看他怒气腾腾,一副就是要进去找那男人兴师问罪的模样,阿虎和小雪忧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要是东方少爷和那男人起争执,甚至是动起手来,凤姨怕不剥了我的皮!”小雪哭丧著脸。 “还不都怪你!要是你没有叫住东方少爷就好了!”阿虎忍不住怪她。 “话不能这么说呀!要不是你透露那男人就是将幽若姑娘卖给凤姨的,东方少爷也不会这么生气啊!” “你……唉,算了、算了,反正咱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要是真出了什么麻烦,咱们谁也别想逃过凤姨的责罚!” “呜呜……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希望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了!” 但……想到刚才东方无忆震怒的神情,要希望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恐怕是不可能的! 东方无忆眉心深锁、双唇紧抿,—脸不悦地闯进“引蝶苑”里。 他那异於以往的神情,让里头的花娘们不敢上前拦阻或是询问,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大步闯了进来。 东方无忆沉著脸,一路来到谷幽若的厢房外。他只要一想起小雪和阿虎的话,胸中那簇愤怒的火焰就忍不住愈烧愈烈! 他无法接受,竟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将谷幽若给卖入青楼!他更无法接受的是,谷幽若竟会对那么一个可恶的男人绽开惊喜的微笑,甚至还不惜对外宣称她是自愿卖身为妓的! 难道那个男人对她而言,真有这么重要吗? 该死! 东方无忆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了声,而後挟著冲天怒气闯了进去。 一进房里,就见谷幽若小鸟依人般地倚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那画面对东方无忆而言是异常的刺眼。 “该死!你们在做什么?”他怒声质问。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乍然看见东方无忆的出现,令谷幽若的心里蓦然一慌,仿佛像做坏事被逮个正著似的,反射性地推开表哥。 一察觉自己下意识的反应,谷幽若不禁暗暗感到气恼。 她实在气不过自己为什么又再一次让东方无忆左右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她又不是和表哥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干么要怕他看、怕他误会? 刚才在她的追问下,表哥向她说明了这些天来的情况,当她听到娘的病情稍微控制下来,可爹那方面还是相当的棘手,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伤心落泪,表哥不忍见她这样,所以才轻揽著她好言安慰。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为什么她会如此介意东方无忆的感觉,甚至在她乍见东方无忆闯进房里的时候,心里还有股冲动想要向他解释—切? 她……该不会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吧?! 谷幽若很想在心里大声地否认,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是真的爱上了东方无忆,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任他的身影如同镌刻般地烙印在脑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更不会任他一再地轻易牵动她的心情、左右她的思绪…… 一种仿佛已可以看见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黯然心碎的预感,让谷幽若的心沉浸在一股难以言喻的忧伤之中。不过,她一点儿也不打算让东方无忆知道她的心情。 眼前的情况,很明显是东方无忆误会了她和表哥之间的关系,既然如此,那就顺势让他误会到底好了! 打定主意之後,谷幽若故意挽住表哥的手臂,当著东方无忆的面亲热地说:“初阳,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闯进来,等会儿自然会有人来把他赶走,咱们不要理会他,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她异常的反应令吕初阳愣了愣,一开始他不懂她为什么会故意在这男人的面前演戏,不过当他瞥见东方无忆眼底的怒焰,再看著她故意装出来的亲热模样,心里忽然有一丝丝的明了了。 虽然他不懂幽若为什么要故意让这个男人误会,但是很显然他们之间有著情感上的牵系。 就在吕初阳犹豫著该不该配合表妹演戏的时候,东方无忆就已咬紧了牙,发出愠怒的警告—— “我不管你和幽若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你最好立刻离开,而且永远别再来找幽若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在将幽若卖入青楼之後,竞还有脸再来找她?此刻若不是他还有著一丝残存的理智,恐怕早已动手狠狠地教训这个家伙了! “关於这点,我恐怕没办法答应你。”吕初阳坦白地说,毕竟,他还得来跟幽若报告她爹娘的情况。 “你——” 眼看东方无忆的怒气像是快失控了,谷幽若连忙挡在表哥的面前。 “等等!你想对他怎么样?这里是“引蝶苑”,不是你们东方家,你不能对他怎么样!” 她那急欲保护另一个男人的模样,看在东方无忆眼里,不啻是火上加油,让他胸中的怒气又更炽热了几分。 “我能对他怎么样?你们若想试试,我倒是不反对让你们知道!” 望著东方无忆那双燃著怒焰的黑眸,谷幽若不禁感到一阵心惊。 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那种怒气冲天的神态,仿佛心爱的珍宝忽然遭人夺走似的…… 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谷幽若不禁暗暗责怪自己的自作多情。 心爱的珍宝?呵!她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对他这么一个心性不定的浪子来说,只怕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真正在他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吧!至於她……自然也不会是那个特例。 “表……呃,初阳,我看你还是先走吧!我可不希望他伤了你。”谷幽若说著,还故意瞪了东方无忆一眼。 “这……”吕初阳迟疑了会儿。 让表妹单独和一个盛怒的男人在一起,他难免会感到担心,不过……他深深瞅了东方无忆一眼,从那双愤怒的黑眸中,他看出了这男人对表妹的在乎,因此他猜想这男人应该不至於会伤害她。 犹豫了片刻後,他才说:“好吧!那我先走了,有空我会再来看你的。” “一定要再来喔!我等你!” “嗯。”吕初阳点了点头。 临去前,他忍不住又瞥了东方无忆一眼,内心暗暗期盼这男人是真心在乎表妹,这么一来,表妹或许还有机会离开“引蝶苑”,否则,只怕他表妹真要一辈子像只可怜的鸟儿般,被囚困在这个不属於她的地方了…… 第七章 谷幽若目送著吕初阳离去,心里暗暗期盼下一次表哥到“引蝶苑”来的时候,可以带来更好的消息。 她那副依依不舍的神情,看在东方无忆的眼里,令他不禁更加恼怒。 “像他这样的男人,你竟然一心向著他,甚至还叫他一定要再来!你是不是神智不清了?” 听见他火药味十足的话,谷幽若回头瞪著他,俏脸上也有著同样的气恼。 “这你管不著!” “我偏要管!”东方无忆低吼。 “你凭什么管?我早就说过,是我自己决定要卖身到“引蝶苑”来的,我高兴见谁、喜欢给谁好脸色看,你管不著!”谷幽若哼了声。 “不,才不是那么一回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你知道了什么?” 谷幽若心虚地望著东方无忆,不明白他所说的“知道”,指的是知道了她恋上他的心情,抑或是知道了其他的事情? “我都已经知道,是刚才那个男人找上了凤姨,将你卖入“引蝶苑”,根本不是你自己愿意卖身的!那个该死的男人卖了你,拿走了你卖身的钱,你却还那么在乎他,难道他对你来说,真有这么重要吗?” 东方无忆愈说愈愤怒,他既气那个男人的可恨,又恼她竟会对那么—个该死的男人如此在意! 听著他的话,谷幽若不禁微微一怔。 他知道是表哥将她卖入“引蝶苑”的事情,让她感到诧异,然而最让她惊讶的,是他那愤怒气恼的语气。 他……是真的很介意表哥和她之间的关系吗?他是真的心疼她、怜惜她、在乎她吗? 望著东方无忆那张盛怒中的俊脸,一股浓浓的哀伤涌上谷幽若的心头。 她发现,自己真的是深深、深深地恋上了东方无忆,只要他随意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够强烈地左右她的悲喜。 可……一阵难忍的痛楚,忽然狠狠地划过谷幽若的胸口。 她的心里很清楚,已经卖身成为一名烟花女子的她,早在跟著凤姨踏进“引蝶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幸福彻底绝缘了。 她已不敢奢望自己能像寻常女子一样,可以拥有美好的归宿,更遑论对象是像东方无忆这般俊美出色的男人! 谷幽若咬了咬唇,忍著心疼说:“就算是他将我卖入“引蝶苑”,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东方少爷并无关系吧!” “该死的与我无关?!你的事我是管定了!”东方无忆咬牙说道。 “你凭什么管?你根本不知道实际的情况,没资格批评他!再说,对我而言,他的确是个十分重要的人!” 在这个世上,除了她的爹娘之外,也只剩下这个表哥和她最亲了。 一听见谷幽若说那个该死的男人对她十分重要,东方无忆就相当後悔刚才没有狠狠地教训那个家伙。 这种前所未有的狂怒心情,让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回真的是栽在这个小女人的手中了! “该死的你!”东方无忆激动地扳住她的肩,低吼道:“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是非不分呢?” “就算我是非不分,那也是我的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谷幽若试图挣脱他的箝制,却被他捉得更牢。 “我激动是因为我在乎呀!难道你还不仅吗?” 因为他在乎?! 谷幽若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毕竟,自己悄悄爱恋的男子对她说在乎她,有谁还能够无动於衷的? “你……你别说笑了……”她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就怕在他的凝视之下,自己的心事会无所遁形。 “我像是在说笑吗?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会毫不犹豫地愿意为你花一万两赎身吗?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会光是知道那男人将你卖入青楼、光是看到你倚靠在他怀中,我就有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吗?” “你……” 谷幽若愈听,心里那阵异样的骚动就愈发强烈。当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和他的黑眸交会时,那双墨黑眼瞳中的灼灿光芒,让她原已失速的心跳变得更加狂乱。 心慌意乱之下,她想要再度别开脸,东方无忆却伸出手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必须面对著他那张俊魅的脸孔。 “我不许你再逃避我,也不许你再故意用冷若冰霜的表情来面对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阳刚的气息,将谷幽若整个人彻底笼罩起来,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理智更是几乎要彻底沦陷。 “你说我……不是那样的人……那……那我是……是什么样的人?”她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才把问题给说完。 东方无忆深深地凝望著她,将她眼底的矛盾、挣扎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一个渴望被爱,却又怕受伤害;渴望有人陪伴,却又怕最後仍落得孤单的女人。或者简单地说……”东方无忆顿了会儿,手指在她精巧的下巴上轻轻地抚摩。“你是一个爱上了我的女人!” 东方无忆的答案,让谷幽若的脸瞬间胀红。 “你胡说!胡说!”她心虚地大喊。“我才没有!我没有、没有、没有!我才没有爱上你!”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东方无忆不与她争辩这个问题。 关於女人爱上他时的反应,他早已看多、看惯了,因此他很清楚并不是他在自作多情,而是他确实感受到了她潜藏在眼底的爱意。 知道她也对自己有著同样的心情,东方无忆原本满腔的怒焰几乎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他目光灼灼地凝望著她美丽的容颜,她那红唇微颤,仿佛想说些什么的模样,看来煞是诱人。 一阵情生意动,让东方无忆忍不住倾身吻了她。 这温存缠绵的一吻,让两人同时为之心醉。缝绫的情意在彼此气息交融之间传递,那份悸荡深深触动了两人的心魂。 “幽若,我要你,要你跟在我身边,一辈子也不离开。”东方无忆在她的唇上低哺。 一辈子不离不弃?他的话多么令人心醉啊!谷幽若几乎要为此甘愿坠入深渊,可是…… 谷幽若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推开他,不让自己一再地沉溺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之中。 “同样的话,你大概对不少女人说过吧?” “不,从来没有。” 过去,他从来没有如此在乎一个女人,更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想要将一个女人永远地留在身边。 “是吗?”谷幽若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像他这样一个心性不定的浪子所说的承诺,该是全然不可信的,然而他的双眸却是如此的真挚。 倘若他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能够拥有如此坦率真诚的眼睛吗?谷幽若的心里不确定了起来。 “幽若,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可是……你其他那些女人呢?难道你从来没给过她们任何承诺?那岂不是太残忍了?”谷幽若忍不住问。 “比起要不到承诺,被欺骗不是更加残酷吗?我从来就没想要欺骗任何一个人的感情。对於其他女人,我从来就没有过天长地久的冲动,自然也就说不出任何虚假的承诺了。” “呵!难道你对我就有天长地久的冲动吗?” “有,这一点无庸置疑。” 谷幽若原本只是语带嘲讽地随口问起,不料他的回答竟是如此的斩钉截铁,而他的神态也是如此的认真,让她整个人错愕地怔住了。 他的答案,仿佛在她的心底投下一块巨石,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让她心中残存的那丝防备就要彻底的弃守…… 就在两人的目光交会,忘情地互相凝视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凤姨在丫头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丫头听见房里传来争吵声,连忙跑来通知她,而当她知道阑进幽若房里的男人是东方无忆之後,便立刻放下手边的事情前来关心一下状况,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东方无忆,会替她们“引蝶苑”惹来麻烦。 只不过,原本凤姨以为会看到什么火爆场面,想不到一进入房中,没看到仇人似的吵架或对峙,反倒是看见两个人含情脉脉相对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她所看见的情况跟丫头来报告的完全不同? “凤姨,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找你。”不等凤姨亢询问,东方无忆就已主动开口。 “喔?东方少爷有什么事,请尽管开口。”凤姨一边说著一边猜想,东方无忆大概是想要找她谈谈幽若初夜的价码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要开多少银两才划算呢? 正当凤姨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多少价码对自己最有利,而东方无忆又能接受的时候,却听见东方无忆说:“我打算要替幽若赎身。” “什么?!赎身?!” 这个答案不只让凤姨大为错愕,就连谷幽若也不禁感到一丝诧异。 虽然她曾不只一次地听他这么说过,但总不确定他究竟有几分真心,现在亲耳听到他对凤姨这么说,她的心里不禁涨满了感动,也终於相信自己在他的心中不同於其他的女子。 一没错,我要替幽若赎身。”东方无忆再度肯定地说了一遍。 凤姨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东方少爷,您可知道我是花了多少银子才买下幽若的?我可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的!” “我知道你为了幽若花了一万两,你放心,我不会只给你这个数的。”东方无忆太清楚凤姨贪婪的本性了。 “不只一万两?那是多少?”凤姨忍不住问。 “一万五千两,如何?” 他曾听说,当初凤姨买下之前的花魁芙蓉时,花了五千两银子,现在他除了幽若卖身的银两之外,还多给了足以再买另一个芙蓉的钱,这下子凤姨总该感到满足了吧! 一万五千两……这个数目虽让凤姨的眼睛一亮,可看著谷幽若绝美的容颜,再想到这些天来“引蝶苑”比往常好上许多的生意。凤姨就不禁犹豫了。 “关於这件事,我得要好好地想一想,顺便也要跟幽若商量一下。不如东方少爷先回去,过两天再来?” 东方无忆想了想,说道:“也好。” 虽然花个一万五千两银子,对富可敌国的东方家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总得先跟家中两老报备一声。 “幽若,你等著,我会来带你走的。” 望著东方无忆那双专注的眼眸,谷幽若轻轻地点了点头,胸口霎时涨满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 她开始相信自己并没有爱错人,开始相信东方无忆真的能够带她离开这个地方,能够让她再度拥有幸福…… 经过再三的考虑,凤姨实在不想放过谷幽若这株摇钱树。 要知道,现在整个城里都知道她们“引蝶苑”的花魁是幽若,要是东方无忆为她赎了身,“引蝶苑”的花魁谁来当? 虽然她们原本的花魁芙蓉还在,可是自从幽若来到“引蝶苑”之後,芙蓉的魅力早就被比了下去,怕是无法再担任花魁来吸引客人上门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是她让谷幽若离开,又不能及时找到另一名更美、更艳的女子,只怕她们的生意就要一落千丈了。 “不行!要是让“喜春楼”乘机坐大,那我岂不是要呕死了?” 她们“引蝶苑”向来和城里的另一间妓院“喜春楼”不对盘,要是她们的生意输给了二号春楼”,那对方肯定会大大地嘲笑她,到时叫她这张脸要往哪儿摆? 仔细衡量过後,东方无忆所允诺的一万五千两虽然丰厚,但若以长久的经营来看,她似乎不应该让他为谷幽若赎身。 只是……现在唯二让凤姨烦恼的是,那东方无忆可不是她能得罪的人物,想他东方家财大势大,和官府之间的关系又好,若是她惹恼了东方无忆,说不定“引蝶苑”很快就会在东方无忆的干涉之下关门大吉。 “唉,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凤姨皱著眉心,伤透了脑筋。 她不断地苦思到底有什么良方妙计,可以让东方无忆死心不再打算为谷幽若赎身,却又不会怪罪到她的头上来? 忽然间,一抹灵光闪进凤姨的脑海! “有了!嘿嘿!”只要她设下一个计谋,让别人成为她的替死鬼,那不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吗? 凤姨愈想愈得意,也愈想愈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至於“替死鬼”的人选嘛……就决定是城东的土财主张大富好了! 那个财大气粗的土财主,看上了幽若的美貌,已经三番两次地说要买下幽若的初夜。当初她一来是为了要拉抬幽若的身价,二来也有考虑过要将幽若的初夜卖给出手阔绰的东方无忆,所以一直没有正面回覆张大富的话。 眼前的情况,已经让她没有别的选择,就便宜了张大富吧! 打定主意後,凤姨立即和张大富联系,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後,以三千两银子成交,而张大富也立刻到“引蝶苑”来。 “嘿嘿,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幽若姑娘?”张大富一脸的垂涎。 “你先别急。”凤姨把丫头小雪叫了过来,指著桌上的—壶茶水说道:“小雪,你等等把这壶茶端给幽若姑娘,—定要让她喝下,知道吗?” “是,我这就端去。”见凤姨如此慎重其事的叮咛,小雪的心里隐约感到古怪,却也不敢多嘴过问。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哪!” “凤姨还有什么吩咐吗?”小雪端著茶,恭敬地询问。 “你等等让幽若喝下这壶中的茶水之後,就过来通知我一声。” “嘿嘿,然後我就可以过去见幽若姑娘了,是不是?”张大富搓著手,一脸迫不及待地问。 眼看张大富猴急的模样,再看著手中的茶壶,小雪不禁诧异地瞪大眼。 凤姨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吩咐与安排,难道是要将幽若姑娘的初夜卖给这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而她手中的这壶茶……莫非是凤姨怕幽若姑娘反抗,所以事先在茶水里下了什么媚药? 小雪不懂,她明明听说东方少爷有意为幽若姑娘赎身,为什么凤姨却还要做这样的安排呢? “可……可是凤姨……东方少爷他……” “住口!别忘了你的身分,这里没有你多嘴发问的余地!”凤姨奇+shu$网收集整理恶狠狠地打断小雪的话,叱喝道:“你只要乖乖依照我的吩咐,把事情办妥了,其他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用管!” 小雪的嘴欲言又止地开了又合,最後还是在凤姨的威吓之下,不敢再多吭半声。 “记住,一定要让幽若喝下这壶里的茶水。”凤姨叮嘱著。“如果这件差事你没给我好好地办妥,你的皮就给我绷紧一点!我要是不把你打得皮开肉绽,“引蝶苑”的鸨母就换你来当!” 小雪心一凉,颤巍巍地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怀著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小雪双手微颤地端著那壶茶,走进谷幽若的厢房,为她倒了一杯茶。 “幽若姑娘,喝杯茶吧!” 正坐在窗边的谷幽若,心里正想著东方无忆,因此没有察觉小雪异样的神色,毫不怀疑地接过那杯掺了药的茶。 眼看她当真喝了下去,小雪忍不住轻喊了声。 “啊!” 这声叫喊,终於让谷幽若拉回心思。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呃……”小雪想将凤姨的计划和盘托出,可是一想到凤姨的威胁,心里就有著无比的畏惧。 她还记得以前曾经有一次不小心违逆了凤姨的话,结果被打得皮开肉绽,整整有一个月时间下不了床。 那次的经历实在太过可怕,小雪一点儿也不想再重复一次! “没……没有什么不对。”她昧著良心说谎。 “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就先下去吧!” “……是。” 小雪满怀愧疚地瞥了谷幽若一眼後,才心情沉重地转身出去。 一打开房门,就见凤姨、保镖阿虎和那个脑满肠肥的张大富已经伫立在门口,看来是等不及她去通报了。 “怎么样?幽若已经喝了茶吗?”凤姨压低嗓音问。 “嗯。”小雪点点头。 “太好了!那我进去了!” 一脸急色的张大富笑咧了嘴,迫不及待地想进房里去拥抱美人,却被凤姨给挡在房门口。 “等等!”凤姨朝他伸出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这有什么问题?喏,拿去吧!”张大富从怀里抽出一张面额三千两的银票,塞进凤姨的手里。 看著那张银票,确认过上头的金额无误之後,凤姨也满意地笑眯了眼,识相地让路。 “很好,幽若现在是你的了!” “嘿嘿!我已经等不及了!” 眼看张大富兴冲冲地走进房里,小雪和阿虎的心不由得一沉。他们都很清楚东方无忆对幽若姑娘的在乎与另眼相待,要是东方无忆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不知道会震怒成什么模样! “小雪、阿虎!”凤姨用著命令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给我在门口守著,除非张大富先出来,否则不许幽若离开房间一步,听到没有?” “听到了。” 看著凤姨揣著银票,乐呵呵地离开,再想到她刚才的吩咐,阿虎和小雪面面相觑,心情又更凝重了几分。 “怎么办?”小雪苦著一张脸,不知所措地问阿虎。 “能怎么办?我们是凤姨手底下的人,要是不乖乖听凤姨的话,等於是自讨苦吃!” “可是……”小雪咬了咬唇:心里既自责又不忍。 在她心目中,早已将气质高雅的幽若姑娘和俊美无俦的东方少爷凑成了一对,刚才那个脑满肠肥的张大富……根本就配不上幽若姑娘! 瞪著紧闭的房门,小雪的内心陷入一阵激烈的天人交战,最後心里的罪恶感战胜了她的胆小怯懦。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守门!阿虎,我现在就要去找东方少爷,我要请他快点来救幽若姑娘!” “你不要太冲动啊!小雪,要是凤姨知道是你去通风报信的话……後果不堪设想呀!” 小雪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我要是不跑这一趟的话,我才会後悔!” 毕竟那杯下了药的茶水,是她倒给幽若姑娘喝的,要是幽若姑娘真的因为这样而遭到张大富的蹂躏,没有办法被东方少爷赎身而得到幸福的话,那她肯定会一辈子自责到死的! 第八章 一股异样的燥热,自谷幽若的胸口扩散开来。 她起身伫立在窗边,原本是想吹吹风,看能不能驱散些许燥热,不料风是吹到了,但情况却没有半点好转。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解地轻蹙著眉,正打算唤小雪端盆水来让她洗洗脸时,刚好听见身後传来了开门声。 她直觉地认为是去而复返的小雪,於是便转身说道:“小雪,你去帮我端一盆……咦?” 谷幽若诧异地愣了愣,有些不悦地瞪著眼前这个未经通报就擅自闯进她房里来的陌生男子。 在“引蝶苑”里见到男人,原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自从她进入“引蝶苑”以来,除了上回东方无忆在盛怒中闯进房里之外,从没有其他男人不经通报就冒冒失失地跑进来。 “你是什么人?”谷幽若不悦地质问。这男人淫邪的表情,让她的心里不舒服极了。 他那猥亵的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打量,仿佛迫不及待地想将她剥个精光似的,让她几欲作呕! “我?我叫张大富,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我即将成为你的第一个男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谷幽若板著脸斥责。 “我不是在胡说八道,我也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那你肯定是跑错房间、认错人了,你要找的对象,是“引蝶苑”里其他的姊妹吧?” “不,我才不可能认错!整间“引蝶苑”里,也只有你才值得我花三千两银子当你第一个男人!” “你说什么?三……三千两银子?”谷幽若怔住,一股不好的预感蓦然涌上心头,狠狠地揪住她的心。 “是啊!你们“引蝶苑”的鸨母凤姨,已经将你的第一次卖给了我,所以你现在是属於我的!”张大富嘿嘿一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她的滋味了。 “不!你说谎!不可能的!我不相信!”谷幽若拚命地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会是事实。 凤姨怎么可能会将她的初夜卖掉?前几天东方无忆才说要为她赎身,凤姨怎么可能还会答应这笔交易?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没有经过凤姨的同意,这男人怎么有办法闯进她房里,而且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来阻止? 难道说……凤姨不但不打算让东方无忆为她赎身,甚至还打算迅速找个男人来占去她的身子,让东方无忆死心?! 一思及不无这个可能,谷幽若的心就顿时凉了半截。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事实摆在眼前,是凤姨收了我的银两,让我进来的。”张大富一边说著,一边朝谷幽若走去。 谷幽若的脸色一白,又慌又无助地连连後退。 “不要!你别过来!” “怎么可能?我已经付了钱,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放心,只要你现在乖乖地服侍我,让我舒服满意了,将来少不了你好处的!” 张大富伸出双臂想将她抱个满怀,却被谷幽若躲过了。 “你不要碰我!我不许你碰我!”谷幽若尖声嚷著。 “妈的!在这种地方还装什么贞节烈女?你以为你在为谁守身啊?”张大富满心不悦地低咒。 为谁守身?听见这个问题,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蓦然浮上谷幽若的心底。 东方无忆! 没错,她就是为了东方无忆而守身!她的心已经给了东方无忆,她的身子也将只给他一个人! “我不会乖乖就范的,你死心吧!” 听见她这么说,张大富不怒反笑。 “不会?哼,你现在这么说,等等可就不一定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谷幽若的心底敲响了警钟,充满防备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直觉地认为他这番话另有玄机。 “嘿嘿,意思是……你的好丫头刚刚给你喝了一些好东西,等会儿会让你乖乖地就范,忘了要反抗这回事。” “我的丫头?你是说小雪?她哪有给我喝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杯茶——”谷幽若的话蓦然顿住,目光惊恐地瞪著桌上的那壶茶。 她不禁想起刚才小雪不太自然的神态,想起了她喝茶时小雪忍不住发出的轻喊,同时更想起自己喝了茶之後,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 “茶里头加了什么?”她心慌地问。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不过是媚药而已!那会让女人动情,乖乖地成为欲望的俘虏。” 听见张大富的话,谷幽若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你……好卑鄙!” “别怪我,要怪你也只能怪你的好凤姨,这是她想出来的好主意。” “什么?是凤姨?”谷幽若错愕地瞪大了眼。 她万万想不到,凤姨竟会这样对待自己! 一股忿恨不甘的情绪狠狠地揪住谷幽若的心,她咬著唇,努力想控制体内那股愈渐强烈的燥热。 张大富冷眼看著她的努力,笑道:“不用白费力气了,这种媚药的效力强得很,就算是一个贞节烈女,到最後也会变成一名淫娃荡妇。” 见张大富说得如此笃定,谷幽若的心不禁陷入极度的惊慌之中,就怕自己真的会如他所说的,变成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荡妇! “不!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谷幽若恨恨地嚷著。 “你的反应又何必这么激烈呢?打你卖身给“引蝶苑”的那一天起,就该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情况,不是吗?” “不!那不一样!” 起初她自愿卖身给“引蝶苑”,那是因为她已经自我放弃了,只要有机会能够换取银两来救爹和娘,无论要她做多大的牺牲,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她的身边出现了个东方无忆,她相信他对自己是真心的,也相信一个愿意替她赎身的男人,肯定也会愿意帮她爹洗刷冤屈,帮她娘请最好的大夫来治病的。 既然如此,她自然也希望能够离开“引蝶苑”,和爹娘重聚,恢复原先正常的生活。 可现在,她竟然被凤姨和这男人设计,甚至就连她平常真心善待的丫头小雪,也帮著来陷害她,她实在不甘心啊! 原本在亲耳听到东方无忆对凤姨说要为她赎身时,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重新拥有幸福,谁知道,老天爷却在这个节骨眼和她开了一个残酷的大玩笑! 看著张大富那一脸淫邪猥琐,等著她媚药发作、主动投怀送抱的模样,谷幽若的心里就充满了忿恨。 不!她宁可死,也不要受到药性的控制,变成一个放浪淫荡的女人!她更不要遭到眼前这男人的玷辱! 怀著一股极度的悲愤与绝望,谷幽若的身形一晃,毅然决然地从二楼开敞的窗子一跃而下,当场吓儍了房里的张大富。 在谷幽若的身子坠地之际,她仿佛听见耳边传来了小雪惊恐的尖叫以及东方无忆震怒的嘶吼…… 东方无忆原本打算一早先去附近的几间商行巡视,不料半途却见小雪急急忙忙地跑来。 当听见小雪上气不接下气地述说凤姨和张大富的计谋时,东方无忆既震怒、又焦心,当场撇下了手边的事情,立刻赶往“引蝶苑”。 一路上,他不断地祈祷自己能在憾事发生之前,及时赶去救谷幽若,想不到,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好不容易赶到“引蝶苑”的门外,正打算要冲进屋里时,却眼睁睁地看著她从二楼的窗子纵身跃下! 她的那份悲凄与绝望,令他心痛得宛如刀割,而见她坠地昏迷,他的心魂更像是被人狠狠地撕裂了。 “不!幽若——” 他竭声嘶吼,奔上前去抱起昏迷的人儿。 他的黑眸焦灼而忧虑地审视她的情况,幸好她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足以致命的严重伤害,可能是情绪激动再加上坠楼的冲击,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然而,东方无忆胸中的怒焰并没有因为她没有性命之忧而减少半分,尤其当他瞥见张大富和凤姨慌慌张张地跑出“引蝶苑”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一股嗜血的冲动蓦然涌上他的胸口。 “该死的!张大富,你等著身败名裂、家产散尽吧!”东方无忆愤怒地咬牙,恶狠狠地撂下话。 他并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恫吓,而是在陈述一件很快就会发生的事实。 这该死的男人竟敢如此对待他的幽若,就等著付出惨痛的代价吧! 东方无忆那宛如盛怒狂狮的模样,吓著了张大富。他知道东方家确实有将他整死的能耐,为此张大富差点当场跪地求饶。 “不……这不关我的事啊!东方少爷,是凤姨主动找上我,说要将幽若姑娘的初夜卖给我的……” “你在胡说什么!” 凤姨飞快地打断张大富的话,不安地瞥了东方无忆一眼。 饶是见多识广、有点年纪的她,见了东方无忆那近乎疯狂的震怒模样,也忍不住要心惊胆跳。 “该死的张大富!你别在这边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跑来对幽若下药,想要霸王硬上弓!” 凤姨三两句话想将一切推得一乾二净,就怕东方无忆会找她算帐,那她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嗳嗳,凤姨,你怎么这么说?明明是你在茶水中加了媚药,要丫头端给她喝的—而且你还收了我三千两银子,怎么这会儿全都推到我身上了?” 听张大富把过程说得如此详细,让她想赖都赖不掉,凤姨又恼、又慌,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这……东方少爷……你别听他胡说……他……”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东方无忆叱喝一声,没心思听他们在这里狗咬狗一嘴毛。 “那……东方少爷……”凤姨战战兢兢的,就怕自己苦心经营的“引蝶苑”会因为惹怒了他而关门大吉。 “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你这间“引蝶苑”怎么样的。” 就在凤姨因为他的话而松一口气的时候,东方无忆接著又说:“但是我要把幽若带走!至於原本要给你的一万五千两……哼,你找张大富拿吧!” “开什么玩笑?!”张大富开口抗议道:“我哪来的一万五千两?更何况,我刚才已经给了她三千两银子,结果半点便宜也没占到,她倒是应该将那三千两银子退还给我才是!” “呸!你想都别想!”凤姨毫不客气地啐道。 都怪这愚蠢的男人!连个被下了药的女人都搞不定,害情况变得这么糟,别说她没办法留住幽若,现在甚至就连一万五千两银子也没有了! 这笔帐,她都还没算到张大富的头上呢,他竟还有脸想要收回那三千两银子?哼!门儿都没有! 东方无忆不耐地瞥了眼互相叫嚣的两个人,对於他们那贪得无厌的嘴脸,实在厌恶至极。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谷幽若,转身就要离开。 一旁的小雪见状,犹豫地跟上了几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跟著一块儿离去,还是必须要留下? 就在小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後传来了凤姨的怒叱声—— “该死的丫头—还不快给我滚过来—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看我等等不把你剥下一层皮来!” 凤姨恶狠狠的斥骂与威胁,令小雪的脸色蓦然发白,惊惧的泪花也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东方无忆回头望著小雪,问道:“当初你被卖进“引蝶苑”时,是卖了多少银两,你可还记得?” “记得。”小雪点了点头,说道:“当年我爹收了三百两银子之後,就把我丢在这里了。” “那好。”东方无忆转头对凤姨说:“小雪我一并带走了,当初你花三百两买下小雪,现在我给你三千两为小雪赎身。” 三千两!小雪一听,感动得无以复加,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个不停。 “东方少爷,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做牛做马来报答的!” “做牛做马倒是不必了,你只要好好地陪在幽若身边,尽心地照顾她,别再帮著别人来害她就好了。” 听他提起自己帮著凤姨害谷幽若这件事,小雪顿时自责得不得了。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我保证往後只对幽若姑娘和东方少爷忠心,以後就算是要牺牲我自己的性命,我也绝对不会再让幽若姑娘受半点伤害了!” “很好,走吧!” 东方无忆搂紧了怀中昏迷不醒的谷幽若,不再理会杵在一旁的张大富和凤姨,快步地带著心爱的人儿回东方家。 谷幽若的伤,经过大夫的诊视之後并无大碍,只有一些筋骨的挫伤和皮肉伤,上点特制的膏药很快就会复原了。 将大夫送走之後,东方无忆坐在床边,静静凝望著她那张绝美的容颜。 如同他所猜测的,大夫说,她是因为情绪的激动再加上坠楼的撞击,所以才会陷入短暂的昏迷,过一会儿应该就会醒了。 “儍幽若,你差点把我吓死了!”东方无忆轻叹一声,怜惜地伸出手轻抚她柔嫩的脸蛋。 回想起她坠楼的那个画面,他的心仍感到剧烈的疼痛。当时以为自己真的会彻底失去她的愤怒与绝望,几乎要将他的心魂撕裂! 就在那一瞬间,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爱她的程度,更知道自己除了要将她留在身边之外,还要与她厮守一生、不弃不离。 倘若在半个月之前,有人宣称“东方无忆这个心性不定的浪子终於想成亲了”,别说是不会有半个人相信,恐怕就连他自己肯定也会嗤之以鼻,把它当作一则笑话看待。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安排。 就在东方无忆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谷幽若的时候,她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惶惶不安地叫喊—— “不!不要!不要过来!” 见她醒来,东方无忆连忙安抚道:“幽若,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没有危险,不会有人来害你了。” 谷幽若惊魂未定地喘著气,有些困惑地望著东方无忆那张俊美的脸孔。当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引蝶苑”,而是在一间陌生宽敞的房间里时,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中了凤姨和张大富的诡计,险些遭到张大富的玷污,不甘受辱的她,奋不顾身跳楼了,不是吗?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幽若,从今以後,你不用再到“引蝶苑”去,你和那里已经再无干系了。” “真的吗?”谷幽若睁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她醒过来之後,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谷幽若摇了摇头,心情一松懈下来之後,先前面对张大富时的恐惧与不安,又再度涌上心头。 “我好害怕……我被下了药,我的身子变得好奇怪,我不要变成淫娃荡妇……我不要……”她眼眶泛红,惶惶低语,像个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幽若,别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了。”东方无忆怜惜地将她搂进怀中安慰。 “唔……”一阵细微的呻吟,忽然自她的红唇间逸出。 “怎么了?幽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去找大夫来帮你看一看?” 东方无忆本想起身命人去找大夫,不料身躯却被谷幽若紧紧地抱住,那双纤细的手臂环抱住他,怎么也不肯放手。 “不!不要离开我!”谷幽若幽幽地低喊,甚至还用柔嫩的面颊磨蹭他结实的胸膛。 “幽若?你……你怎么了?” 她那异於平常的反应,让东方无忆大感困惑。他皱眉低头一看,就见她的双颊泛著绋红,美丽的眸子变得氤氲而迷蒙。 “糟了!你的药效没有褪去!” “药?什么药?啊!对了,是凤姨设计让我喝下的媚药……” 或许是因为现在面对的人是东方无忆,是她爱恋的男人,因此谷幽若不像在面对张大富时那样,拚了命也想控制住自己的异样反应。 此时此刻,置身於东方无忆的怀抱,她觉得体内仿佛燃起了—把火,烧得她燥热难受,而唯一能让她感到舒服的,就只有东方无忆。 靠近他、抱著他,会让她舒服许多。只不过体内那把火却是愈烧愈旺,几乎要将她的思绪和理智全部燃烧殆尽。 “无忆……我好热……” 她轻喊著他的名字,同时下意识地拉扯自己的衣裳,胸前的衣襟被她扯得凌乱,露出了里头那件粉色的兜儿。 “幽若,别这样。”东方无忆的嗓音蓦然变得低沉沙哑。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乱看,也知道要是再不快点制止她的举动,恐怕他就要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了。然而,他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她胸前那一大片凝脂般的肌肤移开。 天哪!老天爷给他的考验未免太过严苛了! 此刻在他怀中的是他心爱的女子,而她又是如此的充满诱惑……东方无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欲望正迅速地被她唤醒! 可……他的心里很清楚,她只是因为现在体内的媚药正在发作,倘若他在这个时候占了她的便宜,只怕等她清醒之後会怪他。 他虽然很想要她,却不想在这种时候拥有她。他希望她是在全然清醒的状态下,心甘情愿地与他缠绵。 “你……不热吗?”谷幽若几乎快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剥得精光,接著又动手去拉扯东方无忆的衣衫。 “我不热,幽若,你快住手!” “不行……你不热,我热……” 在谷幽若的半强迫下,东方无忆的上衣被褪去,露出了精壮的男性胸膛。 “嘻嘻!这样好多了……” 谷幽若笑了笑,红唇凑了上去,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乱亲一气,留下一个又一个调皮的红痕。 东方无忆岌岌可危的理智至此已完全失守,他低吼一声,将她柔软的身子重重地压向床褥,反被动为主动地在她美丽的身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激情印记。 “啊……好舒服……”谷幽若发出销魂的叹息。 “幽若,你会不会後悔?” “不要说话……抱我……好舒服……” 第九章 清晨,温柔的曙光自窗棂映入屋中,轻洒在谷幽若那张恬静美丽的睡颜上。从她那微扬的红唇来看,很显然她正作著一个美梦。 一会儿後,她缓缓从睡梦中苏醒,一睁开眼,冷不防映入眼中的那张俊脸,让她错愕得顿时清醒。 东方无忆!他怎么会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看著那张仍在睡梦中的俊脸,谷幽若的双颊不禁泛起了红晕。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赫然发现他们竟是浑身赤裸的! 轰的一声,一股火辣辣的热气直冲脑门,让她有一瞬间的晕眩。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错愕地低语。 她很努力地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想起了凤姨和张大富的计谋:想起了自己拚命想抗拒媚药的效力,想起了自己在悲愤绝望之余,纵身从窗子一跃而下;也想起了她在坠地昏迷之前,隐约听见的愤怒嘶吼…… 然後呢?然後发生了什么事?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很显然是东方无忆带她到这里来的,而带她回来之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谷幽若红著脸,努力搜寻脑中的记忆,试图回想昨天的一切。 由於药效的关系,许多过程都模模糊糊的。然而,尽管脑中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但发生过的事情,她可是一件也没有忘记。 她还记得体内那股折磨著她的燥热,还记得当她贴近东方无忆时,会异常地感到舒服,她甚至还记得…… 天!她还记得是她主动褪去了自己的衣裳!不但如此,她还不顾东方无忆的意愿,“强迫”他和自己裸裎相对! 脑海中这一幕幕“骇人”的画面,让谷幽若双颊的热度瞬间又更升高了几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头顶就快要冒烟了! 谷幽若心慌意乱地咬著唇,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面对东方无忆? 忽然间,她想起张大富说过,她所服下的那种媚药,会让一个贞节烈女成为一名浪荡淫娃,那么昨天……昨天在东方无忆的眼中,她是不是一个很放浪、很淫荡的女人? “在想什么?怎么整张脸都红了?” 东方无忆低沉的嗓音,蓦然拉回了谷幽若的心思。 她一抬头,才发现东方无忆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 在他那双带笑黑眸的凝视下,谷幽若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几乎没有勇气与他目光交会。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呐呐地问:“你……後不後悔?” 听见她的问题,东方无忆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怎、怎么?这个问题很好笑吗?” “不,这个问题并不好笑,只不过这应该是由我来问的,不是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昨天是我……我不应该……” 昨天的一切,是在她的“强迫”之下发生的,她担心他会对自己有著不好的感觉,甚至真的认为她是个淫娃荡妇。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幽若,我很高兴能够帮你减轻药效发作时的痛苦,只是……你不怪我乘人之危?” 谷幽若轻轻地摇了摇头。早在面对意图不轨的张大富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只会将身心许给东方无忆一个人而已。 “你不会怪我,那我就放心了。只不过……有件事情,我始终不明白。”东方无忆的浓眉皱了起来。 “什么事情?” “当初,你为什么要一直说你是自愿卖身为妓的?” “我的确是自愿的没错呀!” “你……”听见她的回答,东方无忆不禁为之气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为那个男人掩饰?明明就是他上“引蝶苑”去找凤姨,和她谈价码的,不是吗?” “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事实上他是经过我的授意……或者说,是我央求他去把我给卖了的。” 东方无忆愈听愈觉得困惑,两道浓眉也愈皱愈紧,他发现自己竞一点儿也弄不懂她的心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执意要卖身为妓?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难道他对你来说,真有这么重要?” 听出他语气中的在乎,谷幽若美丽的俏脸不禁扬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他是我表哥,几乎可以说是我除了爹娘以外唯一的亲人了,你说他对我而言重不重要?”谷幽若微笑地反问。 “啊?他是你表哥?”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东方无忆愣住了。 “是呀!” “可……那他为什么要把你给卖了?” 一听见这个问题,原本心情还算愉悦的谷幽若,眼神立刻黯了下来,心底也不禁萦绕著一股浓浓的悲伤。 在东方无忆关心的注视下,谷幽若叹了口气,娓娓地诉说发生在她家中的变故,包括她爹被人陷害的遭遇,以及娘受了太大的打击生了一场重病的事情。 “为了救我爹和娘,我没有别的法子,只有把自己给卖了,才能够筹得到钱替娘治病、替爹申冤。” “真是难为你了。”东方无忆可以体会她心底的伤痛与委屈,忍不住将她温柔地搂在怀中安慰。 他一边轻抚著她柔细的发丝,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该怎么帮她。 “对了,你娘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表哥接她过去一块儿住了,为了怕娘知道我卖身的事情後会奇+shu$网收集整理伤心难过,表哥还故意骗我娘,说我是到外地去寻求远亲的帮助。” “嗯,这样的说词,的确是比较好。” “唉……”谷幽若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锁上了轻愁。“倘若我娘知道实情的话,肯定会感到很难过的。” “别想那么多,你只管放心吧!现在你已经和“引蝶苑”毫无瓜葛了,只要你在我的身边,不会有人胆敢多嘴饶舌的。” 听了他的话之後,谷幽若的心里才稍微释怀了些。 “对了,我想把你娘接到东方家来,你看怎么样?”东方无忆说。 “啊?这样方便吗?会不会太打扰了?” “一点儿也不会,你放心好了。再说,把你娘接过来之後,我可以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材来医治她的病,这样她肯定很快就会有起色了。” 原本怕造成他太多困扰而想婉拒他好意的谷幽若,一听到他竟然肯为娘的病如此费心,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那……就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谈不上麻烦,你别放在心上。” 谷幽若感动地望著东方无忆。虽然这对他来说,或许真的只是小事一椿,可是那份会为了她设想的心意,却是无比的贵重。 “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东方无忆朝她扬起一抹宠溺的微笑,说道:“只要你不要再用先前那样冷若冰霜的态度来面对我就好了。” 谷幽若的俏脸微微泛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先前会用那样的态度来面对他,纯粹是因为她一直认为他是个只会伤透女人心的浪子,可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的她,确实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真心的宠爱与呵护,就算她原本真的是名冷若冰霜的女子,肯定也会在他的热情之下融为一滩水的。 她仰著头,与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痴痴相望。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不求你能够爱我一生一世,我只求你,有朝一日你若发现对我已没有感觉的时候,不要用残忍的方式抛下我,你只要让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已经不存在了,我自己会识相地离开,不会死赖著你不走的……” 谷幽若说著说著,仿佛已预见了将来的离别,一阵酸楚蓦然揪住她的心,让她差点忍不住落泪。 “你真是个小儍瓜!谁说我要你离开的?难道你不相信我会爱你一辈子,会要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谷幽若有些难过地低下头,说道:“现在我当然是相信你,可是……谁能保证可以爱一个人永不变心呢?尤其……” “尤其我又是个伤透了不少女人心的浪子,是吗?”东方无忆有些无奈地替她把话说完。 见她咬著下唇没有否认,东方无忆真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叹息。 “对我有信心一点好吗?唉,不过也无妨,反正我会用时间来证明一切的。至於你爹,我也会尽我所能地帮他洗刷冤屈、讨回公道,至少会先设法将他从牢中救出来。” “谢谢你!” 东方无忆轻捧著她的脸,认真地说道:“幽若,永远也别再对我这么客气了。倘若你真想表达对我的感谢,那就给我一个主动的亲吻吧!” 听见他的要求,两抹红晕再度飞上谷幽若的双颊,她羞涩地犹豫了会儿,最後终於如他所愿地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一吻。 “对了,幽若。”东方无忆与她额抵著额,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引来她一阵阵的脸红心跳。“关於昨晚……你的感觉如何?” 谷幽若没料到他会问起这件事,心跳的速度变得更加紊乱了。 “我、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你也知道……昨天的情况……我根本也……也不是记得很清楚……”她结结巴巴地说。 “是吗?那岂不是太可惜了?”东方无忆忽然扬起一抹带著邪气的笑容。“不如,我再让你重新体验一次好了!” “啊?!” 他、他的意思该不会是还要再……可现在是大清早的呀…… 谷幽若还来不及开口同意或是反对,东方无忆火热缠绵的吻就已覆下,不但瞬间将她的思绪搅得纷乱,更为接下来的激情缠绵拉开序幕…… 在将谷幽若的娘吕兰桂接到东方家之後,东方无忆当真请来了城里医术最卓越的大夫,悉心地为她诊断医治。 经过一段时日的调养之後,吕兰桂的病不只完全康复了,就连身子骨也比之前硬朗许多。 至於谷幽若的爹谷振保,东方无忆动用了许多关系与人脉,协助官府将整个案情查个水落石出,不但替她爹讨回了公道、讨回了原就属於谷家的财富家产之外,甚至还讨到了一笔额外的赔偿。 这样完美的结果,是之前他们在愁云惨雾之际所不敢奢想的,如今能够苦尽甘来,一切都拜东方无忆之赐。 “谢谢你。”谷幽若一边搀扶著娘,一边向走在身旁的东方无忆道谢。 “还谢呀?你已经一连谢了好几天了,不累吗?”东方无忆笑著摇了摇头,陪著她们母女俩到市集上逛逛、透透气。 “一点儿也不累,而且我每次只要一想到你为我们谷家所做的一切,就忍不住想要向你道谢。” “幽若说得对。”吕兰桂说道:“东方少爷,这次要不是有你的帮忙,只怕咱们谷家永远也没有翻身的一天。你是谷家的大恩人,咱们三人真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才好。” “伯母请别再这么说了,我不是为了要得到任何的报答,才去做这一切的。”东方无忆正色地声明。 “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幽若。”吕兰桂呵呵一笑,对於这两个年轻小辈的感情,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娘!”谷幽若的俏脸蓦然泛红。“你们怎么……怎么说著说著,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东方无忆的嘴角一扬,爱煞了她这副明明脸红心跳、不胜娇羞,却又要强作若无其事的可爱模样。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好吧!如果你们真的非要报答我不可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谷幽若立刻追问,很希望自己也能为心爱的男人做些什么。 “很简单,那就是——你嫁给我,当我的妻子,一生一世陪在我身边,永远也不离开。” “啊?!” 谷幽若压根儿没料到他竟会在大街上、在娘的面前求亲,一时间手足无措,双颊上的红晕也蓦然更深了几分。 相对於谷幽若的不胜娇羞,吕兰桂倒是早料到了东方无忆有这个意思。 她望著东方无忆,一脸正色地问:“你会好好待幽若,一辈子疼爱她、照顾她、宠爱她吧?”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吕兰桂早已经知道了,但她还是想听东方无忆亲口慎重地说出承诺。 “当然!我绝对会真心待她,真心宠爱她一辈子的!”东方无忆的神情再认真不过了。 “那好,我——”就在吕兰桂正要应允的时候,一个唐突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 “咦?这不是“引蝶苑”的花魁吗?” 一听见这句话,谷幽若的身子蓦然一僵,她转头一看,就见当初设下诡计想占有她的张大富一脸敌意地站在一旁。 原本脑满肠肥的他,现在很明显地瘦了一圈,身上穿的也不再是华丽的衣料,而是补过钉的粗布衣衫。 为什么一个财大气粗的男人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这副德行?难道说…… 谷幽若蓦然转头望著东方无忆,内心暗暗猜想这是不是他为了自己而去教训张大富的结果? “什么花魁?你在胡说些什么?张大富,难道你还没从上次的教训中学乖?”东方无忆瞪著他,目光中充满了警告意味。 张大富咬紧了牙,脸上掠过一抹狼狈与不甘。 在为了谷幽若这个女人而被东方无忆整惨之後,他原本就对这小子充满了恨意,此刻看见这家伙竟和他得不到的女人甜蜜亲热地走在一起,张大富的心里更加的忿恨不甘了。 一股想要报复、想要替自己出一口恶气的念头涌上心头,而当他瞥见谷幽若身旁的妇人时,一个坏心眼立刻浮现。 “这位莫非是幽若姑娘的母亲?” “我是,请问您是……” “他是一个卑鄙又无耻的小人!娘不要理他!”谷幽若有些激动地嚷著,不让张大富有开口的机会。 见她这么紧张,张大富仿佛握有什么重大把柄似地笑了起来。 “幽若姑娘的反应何必这么激烈?难不成你怕让你娘知道,她的宝贝女儿曾经当过娼妓的事?”他故意大声地问。 “你胡说!”吕兰桂沉下了脸,怒声叱喝。“不许你诬蠛我的女儿!” “诬蠛?”张大富哼了声,冷笑道:“全城里的人都知道,东方无忆为了一个娼妓把我给整惨了,而这个娼妓就是你的女儿!” “住口!你死心吧!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鬼话?哼,你若是真的不信的话,尽管可以随便抓个路人来问问,看看有谁会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引蝶苑”花魁幽若姑娘的名字?” 吕兰桂不愿意相信张大富的任何一个字,可他那煞有介事的模样,却又让她的心不确定了起来。 “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那是因为大家忌惮东方家的势力,怕惹麻烦上身,所以才闭口不提!她——” “够了!张大富,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保证让你比现在还要惨上十倍!你信不信我有这能耐?”东方无忆愤怒地眯起眼,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听见东方无忆的警告,张大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小子的能耐有多大,从这阵子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身上的不顺遂,就已体会得再清楚不过了。 尽管满心的不甘,张大富也只能恨恨地离开。然而在转身之际,他还是忍不住哼道:“你东方少爷就算财大势大又如何?要是真娶了个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娼妓,只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像是怕被东方无忆当场大卸八块似的,张大富扔下这几句话之後,就脚底抹油开溜了。而他离开之後,现场突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谷幽若心乱如麻、措手不及,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吕兰桂原本一点儿也不相信张大富的话,可是看了女儿不自在的神态,又看了东方无忆震怒的模样,她的心里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令她震惊不已的事实。 “难道……刚才那男人说的都是真的?但……这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她不解地间著女儿。“初阳不是告诉我,你这段日子是去寻求远亲的帮助,怎么却成了……却成了“引蝶苑”的花魁?” 谷幽若咬著下唇,那副不知该如何启齿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有著难言之隐。 吕兰桂不是愚昧的人,女儿的个性和心思,她只要稍微揣想一下就知道。 “是因为爹和娘,对不对?你是为了要筹措银两来救爹和娘,所以才卖身的,对不对?” 谷幽若低下头,算是默认了娘的问话。 得知心爱的女儿这般委屈自己,吕兰桂的心里一阵难过,几乎要忍不住当众落泪。 沉默了好一会儿後,吕兰桂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对东方无忆说:“对不起,东方少爷,我不能答应你和幽若的婚事。” 听见她的话,不只东方无忆诧异地愣了愣,就连谷幽若也不懂为什么原本乐见其成的娘会这么说。 面对著两个年轻人不解的目光,吕兰桂叹息地说:“东方少爷,你是我们谷家的恩人,我们不能忘恩负义,让你成为全城的笑柄。” 谷幽若怔了怔,经娘这么一说,她才蓦然发现自己竟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或许在她的下意识里,根本就不愿去想这个问题…… “娘说得对,我不能恩将仇报。”她幽幽地说著,那绝望的神态仿佛像尊突然丧失生命的人偶,让人看了好生不忍。 “见鬼的恩将仇报!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东方无忆低吼著,个性里的潇洒不羁在此刻展露无遗。 “可是……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吕兰桂皱著眉问。 “我的确是不在乎!而且是一、点、也、不、在、乎!”东方无忆用著再认真不过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著。“倘若我会在乎世人的眼光,当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认为我是心性不定的浪子了!” 听著东方无忆的话,谷幽若原本凉透了的心又再度恢复了温热。那种身处绝境忽然又充满希望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吕兰桂将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很清楚女儿一心爱恋著东方无忆的心思。 她蹙著眉头,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东方无忆,像是在估量他这番话中的真实性,最後,她终於被他眼底的真诚给感动了。 “你真的非娶幽若不可?” “没错,这辈子我只要她一个女人!” 吕兰桂吁了一口气,嘴角欣慰地扬起。“既然你如此真心地爱著幽若,要是我再拒绝这门亲事,那就是我不识好歹了。” 听她这么说,东方无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在我的心里,从来不曾看轻过幽若。我可以对天发誓,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疼爱幽若,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 “很好,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吕兰桂微笑地说:“我想,幽若的爹也不会反对这桩婚事的。依我看,不如就早早挑个黄道吉日,让你们拜堂成亲吧!” 拜堂成亲!这四个字让谷幽若的心在瞬间涨满了喜悦,甚至还有股想要大声欢呼的冲动。 她扬起一抹灿烂美丽的笑容,抬头望著东方无忆,而他眼底那抹温柔专注的光芒,不只让她心醉、让她沉溺,更是她这辈子永远的依恋。 她几乎已迫不及待要成为他的妻子,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女人了! 【全书完】编注:㈠关於【恶郎传】之一——鬼千刀和兰冰儿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254《邪皇夺情》。 ㈡关於【恶郎传】之二——段御极和紫貂儿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276《恋上夺情暴君》。 ㈢敬请期待【恶郎传】之四——《杠上偷心恶盗》以及最终回《眷上夺妻冷帝》。 后记 朱映徽 每次一接近年底,大约是从十月底开始,对徽徽来说就是一段可怕的、魔鬼般的考验。 为什么勒?唉,还不都要怪各大百货公司开始举办周年庆啦! 大家都知道,每次周年庆,各家百货公司都会推出一大堆的特别折扣、热卖商品、限时抢购、每日一物……每次一看到传单上那些花花绿绿、漂漂亮亮的衣服、包包、鞋子、配饰,徽徽心里的那个小恶魔就会窜出来,在脑子里大喊:“这个不错!那个很漂亮!还有这个、那个以及……” 万一一个不小心,心里的欲望小恶魔战胜了理智,下场就是口袋里的荷包空空,而双手提著满满的、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家。 像是前阵子的周年庆,徽徽就创下纪录,自己一个人开车溜去逛了一下午的百货公司,回家时,汽车的行李厢里塞了满满六、七个大纸袋的衣服,而皮包里的发票、签帐单更是厚厚的一大叠…… 唉唉,这样算起来,徽徽是不是有潜藏的败家女个性呢?看来得要好好检讨一下了…… 不过坦白说,偶尔能够这样大肆地逛街采购,还真的是满痛快的一件事呢! (完蛋了,看来徽徽心里的欲望小恶魔又再度战胜了理智!)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