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大吉4]《迎春花摇摆》 作者:林晓筠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新年快乐林晓筠 一年在过真的太快、太吓人了,还记得去年才刚大扫除完,要准备过年,今年居然又开始要擦擦洗洗,准备进入狗年,三百六十五天,其实有点像三百六十五个小时,先祝大家狗年行大运、狗年旺旺来,我这个生肖属虎的,今年多少岁,大家自己去算! 这会儿写的序,一定要很快乐、很开心、很正面、很阳光,因为新的一年,说什么都要有好的开始,而且要许新年愿望,一愿世界和平,二愿狗年发大财,三愿……最最最重要的,每一个人身体都健康,因为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都是假的,都是空的。 今年过年的假期较长,找个地方去玩玩吧!我想安排去香港迪士尼玩,却被一堆人笑死,因为据说香港的迪士尼超小,三个小时就玩完了,而且加上过年,一定人多又挤又品质差,这下……要再考虑一下了。 或许干脆在家“游泳”,在桌上游,摸它个一百圈,希望大赢!大家都赢! 第一章 大年初五这天,隆重的祭拜过之后,由四位年轻人合伙成立的APlus搬家公司也开工了。 合伙人之一的孟其赫,带了一票搬家工人来到这幢豪宅门前,这是他开市第一件Case,据说是和APlus有合作关系的房仲业龙头“信阳”少东的情妇,想从郊区搬到市区,好图个“血拚”比较快、比较方便,果然……又是一个名牌狂,身上流着各家名牌的血。 “你们等下搬东西时要有礼貌一些,这个客户和信阳少东有关系。”他交代大家。 八卦的工人们议论纷纷。 “信阳少东的女人?!” “那家伙可真明目张胆!” “有的男人就是“敢”。” “我倒要见识这个女人有什么魅力!” “你们是讨论完了没?”孟其赫有些不悦的看看身后的搬家工人。 因为一张娃娃脸的关系,加上APlus的老大是他表姊,所以这些工人有时当他是“弟弟”,在他面前总是大剌剌的。 他的头脑过人,很了解黑道必须与时俱进,成功帮他外祖父“合法漂白”了很多公司,创造傲人成绩,所以他虽然是APlus的工头兼一哥,但大家服的是他精准的投资眼光及过人的灵敏反应。 “小孟,大过年的,聊聊天嘛!” “阿赫,我们有分寸。” “别跟乔老大告状。” “晚上请你喝酒。”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孟其赫天生皮肤黝黑、体格精壮,除非他真拉下脸或是暴怒,看起来才会有一种不怒而威的威严相,不然以他一张看似无害而且英俊的娃娃脸,任谁都不相信他可以吃得住这些看似“兄弟”的工人,又虽然他宽肩、胸厚、高大,但因为他外祖父曾是纵贯线上有名的元老,对元老的外孙,他们说什么都要“敬畏三分”,粗重的工作绝不让他抢到,通常都让他出一张嘴而已。 “各位“大哥”。”孟其赫通常都这么尊称他们,谁叫他只有二十五岁,而且在外公的熏陶下,他讲的是伦理、辈分和义气,有些人虽然没受过什么教育,可是有血有泪、有情有义,值得他尊敬,“进了门之后,请你们合作的闭上嘴。” 耳提面命之后,他按下门铃。 “知啦!” “紧张大师!” “话就给你讲。” “出力的我们来!” 听闻门铃声,方采霓前来应门,她身着一条牛仔裤、一件大毛衣,脚上还套着一双厚厚的白色毛袜,以最保守、最安全、最不会引人遐思的造型出现。 因为大过年的,不想劳师动众,所以方采霓没有叫救兵来陪她搬家,APlus和信阳有合作关系,相信他们对她不敢有所怠慢或是“欺负”她,而且搬家工人也是一般人,不必对他们太有戒心,把他们当成什么恐怖分子,可是…… 看着进门的搬家工人里,有些人大冷天穿着无袖的T恤,手臂上面还有刺青时,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天真、大胆了。 “Sasa小姐?”孟其赫看着这个……女孩。是她吗?她就是信阳少东的情妇? “我是。”她力持镇定。 “妳真是Sasa小姐?!”他忍不住怀疑。 “你是APlus的工头?”看他那张娃娃脸,方采霓也有疑问,“四个合伙人之一?” “我是。”他抬头挺胸。 方仲杰曾说,APlus的四个头头他都认识,今天不管谁来帮她搬家,她都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可是看这个男人这么年轻的模样,她不禁起了恶作剧的念头。 “你叫什么名字?”方采霓露出“成熟”的笑意,“娃娃脸帅哥。” 站在孟其赫身后的搬家工人都笑了,他们很清楚孟其赫常因他那张脸被亏、被吃豆窝,可是这么直接的豆腐,倒也不常见。 孟其赫有点变脸,下相信看起来年轻的女孩居然这么嚣张,好像她有多老练,而他多涉世未深,她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Sasa小姐,我可不可以冒昧请问一下妳的芳龄?”孟其赫没有急着报上自己的名字,反而先问她的年纪。 “你问我的年龄干什么?” “解惑。” “解什么惑?” “妳看起来很年轻。” “你自己也一样。” “我二十五岁了!” “那么我该叫你……”方采霓妩媚的朝他眨了眨眼,“年轻的娃娃脸帅哥。” 孟其赫身后的那些搬家工人已笑到快要不支倒地,早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但是当孟其赫猛回头,投以一个眼神,他们就乖乖的动了起来,纷纷朝大型家具以及成堆的纸箱前进。 确认所有人开始动手之后,他转回头看着这女孩。 “妳有没有超过二十岁?”之前还提醒大家要有礼貌,但是孟其赫现在已管不了那么多了。 方采霓双手抱胸。“我有没有超过二十岁又怎样?” 孟其赫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女人,在她脂粉未施的脸上只写着清纯、秀丽和健康,如果不是她说话的方式和表情,他会认为她是一个人女孩,可是……这样的女孩会去当人家的情妇吗? 又直又长的黑发、白净无瑕的脸庞、美得出奇的双眸、娇小的个头、不是很傲人的胸部,这个女孩……一定是哪里搞错。 “如果妳的年纪没有我大,那么妳讲话就要收敛一些!”他直视她的双眸。 “意思是如果我超过二十五岁,才可以叫你“年轻的娃娃脸帅哥”?”她今天一定是忘了喝咖啡,脑袋不清楚,不然以她平日的冷静看来,她是不会有这些脱序的言行的。 “妳到底几岁?!”他的眼睛燃烧着怒焰。 方采霓挑衅的说:“要不要给你看身分证?” “拿来啊!”他摊开手掌。 她噗哧笑了出来。“你当真啊?!” “妳耍我?!”一哼,“或者妳什么话都是随便讲讲、唬弄人家的?” “就算我是这样又如何呢?”她向前一步,仰着脸笑着看他,“你能吃了我吗?” 不知道这算是吃豆腐或是……挑逗,她明明是人家的情妇,好歹也要安分的做人家的女人,不该随便勾搭别的男人,更何况他和她见面还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这样不好吧?!”他告诫她。 “什么不好?”脖子好酸,但是她仍努力仰起头。 “没什么,妳可以让我快点帮妳把家搬好吗?”孟其赫不想再多费唇舌。 “我碍着你了?” “妳可以站开一些!” “但我很无聊、很寂寞,而你……”方采霓故意佯装欲求不满的表情,反正外界都把她当是方仲杰的情妇,既然如此,她就要像个情妇的样子,“你很帅,看起来很随和。” “随和?!”孟其赫觉得脑血管快爆开了,“妳的意思是……妳的意思最好不是随便!” “有没有女朋友?”她仰头笑。 “和妳有关系吗?” “其实无所谓。”方采霓给了他一个媚笑。因为脖子仰得快要断了,所以她先“撤退”,但她的眼神可没有,只是离他远一些看着他,“就算你现在有女朋友,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影响什么?”这个女孩是在勾引他吗? “我说了我很孤单,现在又是过年——” “那就不要当人家的情妇!”孟其赫终于忍不住,顾不了APlus和信阳的合作关系,也管不了这个女孩会不会向方仲杰打小报告,“给自己找个没有家室、没有家累的男人!” “你是吗?”她故作楚楚可怜的姿态。 “妳还是不懂我的意思?”他的语气里加了些不屑,“我对别人的女人没有兴趣!” “女人就是女人,什么叫“别人的女人”,我就是我,即使是信阳的少东,他也管不了我!”方采霓这一句话是真的。 “妳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你是在骂我不知廉耻?!” “即使是情妇……也该有情妇的样子!” “你真有原则。”方采霓又娇柔又无奈的叹气,“如果能早一点认识你,那么今天……” “看来妳的遗憾要没完没了,”孟其赫以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因为过了今天,妳就再也不会看到我。” “说得对。”她好感伤的回答。 “安分一些对妳比较好。”他又补上一句。 “如果我就是水性杨花惯了呢?” “那么方仲杰真是瞎了眼!” 方采霓没有胃口再“自取其辱”了,本来只是好玩想逗逗他,没有想到自己碰上了个道德感强烈的男人,把她说得一无是处,而怪来怪去,还得怪老头子和方仲杰,是他们把她害得一身臭名,只能当“情妇”。 “你可以去忙了。”她挥挥手,变成一脸的冷淡。 “求之不得!”孟其赫更冷淡的回应。 从一进家门就是一张气嘟嘟的脸,方采霓从白天气到了晚上,和在厨房里跟菲佣一起张罗晚饭的妈咪打了一声招呼后,她就不发一言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理都不理父亲和哥哥。 方海生和儿子方仲杰对看了一眼,不知道方家的小公主在气什么。 “Sasa,是谁惹妳生气了?”方海生一向叫惯了女儿的英文小名,“大年初五的,妳要有个过年的样子嘛,谁欠妳了?” 方采霓没理父亲。 “今天搬家不顺利吗?”方仲杰猜想或许是这件事惹得妹妹不开心,“如果APlus有什么得罪妳的地方,那我们打电话去——” “得罪我的是你们!”方采霓不是那种藏得住心事的女孩,把气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健康,所以她叫嚷了出来。 “我们?”方海生无辜的问,但是眼神却犀利、精神得很,六十好几的他是个非常有手腕、很会做生意的商人,“我做了什么?” “我又做了什么?”方仲杰亦问。 “还装白痴?!”她今晚脾气特别大,“我明明就是老爸老年得女的宝贝,却偏偏要我在美国出生、成长,然后准我回台湾时又要搞神秘,硬要别人以为我是哥哥的情妇,这还不白痴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方海生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呢。 方仲杰也笑了,这件事说真的也难为了爸、妈还有妹妹,不过都二十几年过去了,这事有这么重要吗? “你们还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方采霓很火大,她瞪着父亲,“你给我说清楚!” “Sasa,以前妳都不在意的。”方仲杰替父亲解围,“今晚怎么了?” “今晚我有羞耻心了!”她出言顶了回去。 “妳以前没有吗?” “闭嘴!”她朝哥哥大吼,“我要听老爸说,就是现在!即使要我背一个“坏女人”或是“情妇”的罪名,也要给我一个好理由!” 方海生点点头,也认为该给女儿一个“公道”,于是伸手把女儿招来自己的身侧,一边拥着女儿的肩,一边慈爱的开口。 “妳和妳哥哥差多少岁?” “十五岁。” “所以妳出生时,妳哥哥刚好国中毕业。” “爸,我的数学很好,这些我都知道,你快一点讲正经的好不好?”方采霓好像一刻都不能等似的,“到底为什么要隐瞒我的事?” “妳哥那时正值青春期,又是家中的独子,对于妳妈要生一个妹妹给他……”方海生看了儿子一眼,故意一叹,“他觉得很丢脸。” “丢脸?!”方采霓瞪着哥哥。 “Sasa,妳妈咪怀妳时都快四十岁了,妳哥觉得很怪,所以我和妳妈决定到美国生下妳,让妳在那边长大。”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哥……”她正要责怪哥哥,话却被打断。 “我知道生儿育女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习惯当独生子,而且当时身边的同学、朋友,没有一个人的妈还会再生小孩的。”方仲杰解释。 “无知!” “现在想想是真的无知。”无论什么罪名他都认了。 “还愚蠢!”她再骂。 “我承认。” 她斜瞪他一眼。 “更没有手足之情。” “Sasa,我对妳可是很好哦!”这一点方仲杰就不承认了,“而且妳在美国出生、长大有什么不好?妳什么都不缺,还多了国际观,有许多不同肤色的朋友和同学,对妳的将来只有好没有坏。” “我的名誉呢?” “澄清一下就好了嘛!”方仲杰并不是很在意,“这年头八卦流言满天飞,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必要时再弄个记者会澄清,Sasa,这真的没有什么,妳一向也不在乎,还觉得很好玩啊。” “现在不好玩了!”方采霓一点也下快乐的说:“当个“烂女人”一点都不好玩!” “谁敢说妳是“烂女人”?”方海生微微动怒,“当心我宰了他!” “爸,你得排在我的后面。”方仲杰展现他的手足之情,“Sasa,如果有谁敌对妳不礼貌或是吃妳豆腐,我找人去把他剁成八块!” “十六块!”方海生加上一句。 方采霓的心情顿时好多了,的确,这年头真真假假分不清,有什么好在意的,她又何必去管APlus的那个工头说什么,也不过大她两岁而已,就一副教训人的倚老卖老姿态。 “不生气了?”方海生感觉得出女儿心情的变化,“本来就不需要生气嘛!” “Sasa,这年头要当人家的情妇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没有三两三是上不了梁山的!”方仲杰对妹妹挤眉弄眼。 “本末倒置!”她骂。 “其实这样也没那么糟,对妳也是一种保护。” “保护?!”她疑惑的看着父亲,“你的思想真是异于常人,当信阳少东的情妇能保护我什么?” “普通男人不敢随便动妳的歪脑筋。”方海生呵呵笑,“有点本事的才敢追妳!” 第二章 “为什么是我去?”孟其赫不满的大喊。 “为什么不是你去?” “表姊,妳自己去!” “如果我能去,干么还叫你去?”乔品真摆明了事情就是如此的蛮横状,“红包我帮你准备好了,如果你要伴,随便找个有空的人陪你去。” “官名芹呢?” “有事。” “童乃风?” “没空。” “那我也有事,我也没有空!”孟其赫发现其他合伙人都“欺负”他是娃娃脸,所有他们wωw奇Qisuu書com网不想做的事,全都丢给他。 “孟其赫,我说你有空,你就有空,那天我不会为你安排任何搬家行程!” “我宁可去搬家!”他一副不吃这套的架式,“信阳和我们有合作关系,那么方老先生的寿宴妳更该亲自出席,妳明明是我们APlus的老大,妳去!” “你明知道我最不喜欢那样的场合,要我说出“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那样的话,我的舌头会打结。”乔品真坦承。 “我的舌头也会打结。” “那你去招呼一下,露个脸就离开。” “妳也可以这么做!”孟其赫一脸排斥,方家的寿宴对他而言好像是什么鸿门宴,“官名芹也可以,童乃风更可以!” “你哪来这么多意见?”乔品真端出做表姊的架子,“我说什么你就乖乖去做!” “表姊,妳别欺人太甚!” “叫你去参加寿宴,有吃有拿又轻松,你还这副好像我叫你去做什么苦力的表情。”乔品真仔细端详表弟的俊脸,“八成有鬼!” 孟其赫不做任何辩解。 “只要你有正当的理由,那我可以考虑叫别人去。” 他连忙出声,“我有!” “那就让我听听你的理由有多正当。”乔品真随性的往办公桌桌沿一坐。 没有跟大家提有关信阳少东情妇的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非但被吃豆腐,还有种受辱的感觉,但为了顾及和信阳合作的情谊,他忍下了那口鸟气,这下……他得自掀疮疤了。 “我不想再看到信阳少东的情妇!”孟其赫很酷、很冷的表示。 “这种正式的寿宴,她应该没有那个身分或资格出席吧。”乔品真按常理来推论。 “我们和信阳明明有合作关系,但方仲杰还不是大大方方的找我们去为他的情妇搬家,也没有看他避什么嫌!”孟其赫回嘴。 “说得也是。” “所以我不想去。” “等等!”乔品真现在才听出了个端倪,“你和方仲杰的情妇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你不想见到她,那天搬家有出什么状况吗?” “有人打电话向妳抱怨吗?”孟其赫不答反问。 她摇了摇头,“是没接到抱怨电话。” “那就没事。” “可是你的反应不像没事的样子。”乔品真打算追根究底,“你可不要捅了什么楼子才叫我收拾烂摊子,别人的女人你千万别碰,外公是怎么教你的?!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是信阳——” “表姊,妳讲完了没?”孟其赫很Man的插话,“妳也很会无中生有嘛!” “我是怕你血气方刚……能当上信阳少东的情妇,应该不是普通女人,而你恰好是很多女人想要“照顾”、想要“呵护”的对象,谁叫你那张英俊又无辜的娃娃脸这么迷人!”乔品真可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如果妳不是我表姊……”被踩到痛脚,他真的动了肝火。 “但我是。”她笑咪咪,“为了证明一切OK,方老先生的寿宴你去定了!” “表姊!”他快翻脸了。 “老大的话你要听。”官大一品压死人。 “给我记着!”孟其赫撂下狠话,“下次就不要有求我的时候!” 单枪匹马来参加方老先生的寿宴,孟其赫信了表柹的话,认为方仲杰再怎么大胆、开放,也不至于把情妇带到自己父亲大寿的场合,而且这样重要的日子,方仲杰在美国的妻小总会回来吧! 但是他和表姊猜错了,他没有看到方仲杰的正牌老婆,反倒看到了那个情妇。 有别于那天的牛仔裤、毛衣,今天那个情妇不怕感冒似的穿了袭前面是V宇领,后面又露出整个光滑背部的小礼服,嫩黄色的礼服使她看起来娇美而且青春洋溢,成套的钻石饰品更叫她看起来闪闪动人。 孟其赫把头别开,想在她看到他之前闪人,他抱定这辈子不想再碰到她的主意,祝贺的红包已经交给主人,任务完成,他可以闪人了,一转身—— 想不到却遇到方仲杰,他乎上拿着两杯鸡尾酒,将一杯交到孟其赫手上,拍了拍他的肩。 “搬家的事谢了。” “帐单我们会寄到信阳。”孟其赫挖苦道,一心只想消失,“我还有……” “急着投胎啊?!”方仲杰亏他,“既然都来了,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改天吧!我——” “Sasa,妳过来一下。”方仲杰却已半转身唤道:“来见个人。” 孟其赫知道“莫非定律”,而且这会他才发现这定律真是太神了,愈不想碰到的人,就偏偏愈会碰到,愈不希望发生的事,总会“屋漏偏逢连夜雨”的一再发生,以为自己和那个女孩将老死不相往来,但…… 方采霓没有想到自己会再见到这个“搬家工人”,所以她摆起一张僵硬又不悦的脸。 “Sasa,这个人妳见过的,APlus搬家公司的一哥——孟其赫,那天是他去帮妳搬家的吧?”方仲杰完全处在状况外。 “见过。”她干笑,“搬家公司也有一哥?我倒是第一次耳闻。” “他是四个合伙人之一。”方仲杰解释。 “哦,年轻有为!”她冷笑着说。 “APlus可不是小搬家公司。”他又说:“改天再慢慢说给妳听。” 方采霓却露出完全不感兴趣的表情,还故意以手掩口,好像她刚打了一个呵欠的样子。 她的反应叫孟其赫心口燃起了熊熊怒火,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厚脸皮、这么无耻! “方先生,尊夫人没有从美国回来帮方老先生祝寿吗?”孟其赫刻意提问。 “孩子的功课要紧,而且透过视讯电话,我老婆和儿子都已经先向我老爸说过生日快乐了。”方仲杰完全没嗅到火药味。 “这倒“方便”!”孟其赫语带双关。 “科技进步就是有这种好处。” “那么尊夫人和你也常透过视讯电话“见面”喽?” “天天。” “那你和尊夫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虽然相隔两地的婚姻不易维系,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我们都没有问题。”方仲杰颇为自豪的说:“Sasa可以帮我证明。” 孟其赫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是哪一种逻辑,要情妇来帮自己证明婚姻没有问题?他转头去看那个女人,只见她一副骄傲的面容,完全没有一点良心不安的表情。 方仲杰催促她,“Sasa,说话啊。” “说什么?”方采霓瞄了哥哥一眼。 “证明我所言不虚。” “你的婚姻你自己清楚!”话一说完,想到自己现在扮演的是情妇,不该这么趾高气昂,马上换了一张情妇该有的嘴脸,“我知道你心里永远有你老婆的存在,没有人可以介入你们之间“神圣”的感情。” 方仲杰满意的笑了。 方采霓才要转身离开,他忽然又多事的说:“Sasa,妳陪孟其赫聊聊,他一个人,陪他去拿点东西吃,我去招呼其他人。” “方仲杰……”她气得直呼哥哥的名字。 “不用客气,我还有其他事。”孟其赫亦立即道。 “聊吧!”他硬把他们凑在一块,又拍了拍孟其赫的背,才走开去和其他人寒喧。 如果她有特异功能或是可以呼风唤雨,这一会她很想制造一些灾难出来,她不想再见到这个鄙视她的男人,他当她是……一个忝不知耻的女人,哥哥听不出来,但她可听进心里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看到妳。”孟其赫的目光真的超不友善。 “我是“受邀”来的!”她甜笑。 “情妇也拿得到邀请函?!” “搬家公司的工头不也出席了?” “妳在讽刺?!” “除非你IQ不高,不然该知道我是在讽刺!” “妳有这资格?!” “不爽吗?”她姿态很高,“方仲杰就是要带我来,老头子就是喜欢看到我,不信?”说完方采霓朝父亲挥了挥手,并且送上一个飞吻,而方海生则笑呵呵的回她一个怜爱的表情。 孟其赫看呆了。 “怎样,我没有说谎吧?”她得意的看着孟其赫,“所以你最好别惹我!” 他不知道方家父子的价值观是不是有些错乱,还是有钱人的标准和一般大众不同,但他真的是感到噁心,对这个女人的自得神色,他更是不敢恭维。 “妳知道“花无千日红”吧?” “听过。” “有一天妳会老、会丑。” “大家都会!”她反击。 “但很多女人早就上岸、靠岸,她们有老公、有伴,她们不怕变老、变丑,但是妳呢?”他用一种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完全不怕她会在方家父子面前说他或是APlus的坏话,“一旦青春不再,容颜、身材走了样,妳还剩什么?” 既然他当她是那种拜金,靠出卖自己灵肉谋生的女人,那她就扮演得彻底一些。于是方采霓摸了摸身上所配戴的钻饰,露出一个和钻石一样冰冷的笑容。 “钻石?”他淡淡的问。 “我可能剩下珠宝和钱。”她故意这么说。 “而这些东西可以伴妳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方采霓故作轻蔑的笑,“老了我可以无忧无虑的环游世界,生病了我可以花钱请看护,如果怕没有伴,我就去住高级的养老村。孟先生,我不认为我的下场会很惨。” “所以妳完全不担心?”他追问。 “请问我要担心什么?” “名声呢?” “名声能当饭吃吗?”她世故的表示,“别天真了!我可不是今天才出来混的。” 说不出自己内心的失望和失落,孟其赫原本一直想替这个年轻的女孩找借口,她会当情妇一定有个好理由,可是现在看来,她只是单纯的贪图享受,想不劳而获罢了。 “怎么不讲话了?”她想逗逗他,“年轻的娃娃脸帅哥,你无言以对吗?” “妳以为妳能当方仲杰的情妇多久?”孟其赫还是想拉她一把,帮她回头。 “能当多久就当多久。” “之后呢?” “再换一个男人喽!”她笑得自在。 “妳乐此不疲?!” “我是习惯了。”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孟其赫真想不顾一切,当场给她一个巴掌。他知道现在四处充斥着各种Sasa这样的女人,年轻、敢玩、敢要、敢牺牲,只想花上几年青春,然后捞够一切她们想要的。 方采霓有点想再玩下去,看看他那表情,那深沉的眼神,好像她有多堕落、多骯脏,其实只要一句她是方仲杰的亲妹妹,那么什么废话都不必再说,可是……她就是开不了口。 “看来我是不必再劝妳什么了!”孟其赫准备放弃,有些人就是无药可救。 “你是第N个劝我的人,前面劝我的都阵亡了。”她无所谓的道。 “那么妳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我神智清楚。” 孟其赫微微颔首,把鸡尾酒杯往身旁的桌上随便一放,准备走人。 “承认输了?”她就是不知道见好就收。 “输?!” “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鄙夷的瞄了她一眼。“我从来不想当妳的对手。” “你对我……”她又用眼神去逗他、去挑动他,“真的没有一点兴趣?” “妳是“别人的女人”!”他强调。 “暂时而已。”她朝他眨眨眼。 “Sasa。”他叫了她的名字,可是那语气好像是在说一块又破又烂的抹布,“妳现在还在方仲杰的场子里,在他的势力范围内,这么快就找下一个男人,未免太不道德了吧?” “我只是未雨绸缪。” “妳这么坦白,我怎么敢自投罗网,搞不好妳还在我怀里时,心中就已经在盘算下一个目标了。”孟其赫也世故的笑,“如果真要找像妳这样的女人,我起码会找一个有点良心和职业道德的。” “所以你看不上我?”她笑笑问。 “我可是很挑的。”他讽刺。 “而你是绝不会挑我?” “妳想呢?”他把问题留给她自己去回答,“Sasa,方仲杰有个还算美满的家庭,他老婆也还不错,妳只能在她不在台湾填补一下方仲杰的寂寞和空虚,妳只是玩物而已,妳要想清楚!” 方采霓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用这么鄙视、这么同情的口吻教训过。 “好自为之。”他头也不回的走人。 方仲杰其实随时都在注意会场内的动静,在孟其赫突然闪人之后,他立刻来到了妹妹身边,只见她一脸想要毁灭地球……不,想要毁掉现在第一个和她说话的人的样子。 “我想我还是走开好了。”他想转身。 “方仲杰!”方采霓突然扯住了他的手臂,“我不想再当你的情妇了。” “那就不当啊。” “你可恶!”她嘶吼。 他小心的问:“妳确定是我吗?”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惹到她。 “该下地狱的孟其赫!”她低咒。 “妳要讲对人哦,他怎么了?”方仲杰试探。 “他该死一百次!” “没有人可以死一百次,即使是怪猫也只有九条命。”他忍住笑。 “反正他给我小心点。”方采霓边说边踱开,“我一定要他好看!” 孟其赫看着地址,愈看愈觉得熟悉,当卡车开到巷口时,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疑虑。 “你们先在车上等我消息。”孟其赫开了车门走下车。 车上的某位搬家工人问:“有问题吗?” “这里好像是牟老爷孙女的住处。”牟老爷是他外公的老友,这两人当年在道上可是有名的老大。 “牟薇玲?!她要搬家?” “我先上去弄清楚。”孟其赫没有听到风声,表姊也没有特别提起,如果真是牟薇玲要搬家,应该交代一声才对。 “那我们先在车上待命。” 他来过这里,但当时是和一群人一起来的,而且他当时有点醉了,只记得好像是来帮牟薇玲过生日。他不曾单独来过,所以还是得对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她家,并且按了门铃。 开门的人是蓝绍刚,一个沉默、像是钢铁一般的热血男子,是牟老爷担心孙女安危所派给她的保镳,以前也是街上混的,但被牟老爷收容之后,好像成了牟家的人,对牟家百分之百忠心。 “绍刚。”孟其赫一笑,“这里真的是牟薇玲的住家?她要搬家?” 蓝绍刚摇摇头,眼神沉静而忧郁,他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没有?!”孟其赫有点纳闷。 “自己看。”他让开。 孟其赫进门一看,里面没有打包的东西,没有一箱箱的杂物,屋子里看起来整齐明亮又清爽,完全没有一点要搬家的迹象,他转头看了看蓝绍刚。 “牟薇玲呢?” “在房间里。” “她想干么?” “你自己问她。” 像是要回答孟其赫的问题,牟薇玲由房间里冲了出来,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一脸的粲笑。她不是那种倾国倾城型的美女,但是经过适宜的装扮之后,她的俏丽叫人眼睛一亮。 “我好了。”她很主动的勾住了他的手臂。 “什么好了?”他拨开她的手。 “我都准备好了。”她撒娇的偎着他,“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郊外晒太阳、四处走走。” “绍刚,她睡醒了吧?”孟其赫问那个看起来像是职业杀手的冷静男子。 “七点多就醒了。” “那她在说什么梦话?” 蓝绍刚两手一摊。“你何不自己要她给你回答。” “孟其赫。”牟薇玲抓着他的肩,逼他低头看她,“你有话就问我!” “妳不是要搬家吗?” “借口而已。” “什么借口?” “每次找你出来都碰钉子,好像我是什么……全世界你最不感兴趣的女孩,所以我只好说我要搬家,wωw奇Qisuu書com网这样你就非来不可。你看,现在你不是来了吗!”牟薇玲说得得意扬扬,好像自己多聪明似的。 孟其赫看了蓝绍刚一眼,而他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似乎他亦身不由己。 “你看小蓝做什么?”牟薇玲问。 “如果我现在动手修理妳,不知道他会不会过来保护妳,毕竟他是妳的保镳,有他的责任在。”孟其赫面露深思的表情。 “你要修理我?!”她错愕。 “很想。”他承认。 “孟其赫……”牟薇玲还想撒泼,不料却被他打断。 “妳知不知道APlus目前生意有多忙,每天都有接不完的Case,除了监督搬家,我要处理外公的事业,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妳以为我成天没事混吃等死吗?”孟其赫大骂地。 “但我……” “妳是吃饱了撑着,成天只会想一些无聊的事,妳干么不去找点正经的事做?”孟其赫仗着自己大她一岁,所以可以教训她。 “那我去APlus帮你。” “免了!”他立刻回绝。 “你明明才叫我找事做!”她亦吼回去,“我听你的话也不行吗?不然我去找品真姊,她一定会让我去帮忙的,到时……” “APlus不是我们表姊弟开的,还有别的合伙人,妳不要去给我们找麻烦,而且我一开始就跟妳讲了,我不会把脑筋动到妳的头上。”孟其赫怕她不明白,又说一次。 “为什么?”牟薇玲不甘愿的叫嚷。 “我跟妳不来电。” “感情可以培养。” “我对妳真的没感觉。” “没感觉?!”她不服气的一哼,“那我想办法叫你有感觉!” 第三章 帮一家大型购物中心搬运赠奖的大件家电用品,孟其赫在结束工作要回卡车上时,不是冤家不聚头似的,正好碰上提着大包小包,全是精品店袋子的方采霓。看她那一副满载而归的表情,他忍不住叹息。 方采霓并不相信会这么巧,可是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仰慕者,他当她是只会靠青春和身体赚钱的寄生虫,所以他不可能跟踪她,在这里巧遇,他八成会觉得不幸、倒楣,今天早上出门时一定踩到了狗屎。 可是都正面碰上了,他们能假装不认识彼此,当对方是空气吗? 毕竟自己是男人,要有男人的气度,所以他可以委屈一下,先开口打招呼。 “Sasa小姐。”他的语音里充满了不屑。 “孟先生。” “周年庆大采购?” “捡便宜。” 孟其赫讽刺的说:“妳还需要捡便宜吗?” “我是喜欢凑热闹!”她冷冷顶回去。 如果不是早知道这个Sasa是方仲杰的情妇,以她今天的穿着——及膝牛仔裙、有设计感的皮夹克,加上一双长统靴,还有那淡淡的妆,他会以为她还在求学。 接下来说一句再见,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可是他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居然—— “要不要去喝一杯咖啡?”他问她。 “跟你?!”方采霓像见鬼似的。 “我没有勉强妳的意思,随便妳喝不喝!” “你找我喝咖啡?”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又不是找妳喝毒药,妳要我讲几遍?”他一副百般不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的友情,“妳怕啊?” “鬼才怕你!”他的挑衅令她斗志高昂,从小到大她还没有怕过什么。 “那就走吧。” “走啊。” 于是孟其赫用手机联络工人,要他们先回公司,不用等他;而方采霓也把自己的东西寄放在购物中心的服务处,轻松的和他去喝咖啡,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心神丧失”答应他的邀约,但她挺高兴他敢开口约她。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叫了两杯咖啡,直到咖啡上桌,他们才开始交谈。 “妳当方仲杰的情妇多久了?” 差一点被咖啡呛到,方采霓在吞下咖啡之后狠狠的瞪着他。 “你找我喝咖啡是想羞辱我还是教训我?”她凶巴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 “只是想了解。”他平静道。 “了解我到底有多烂、多不知耻?” “Sasa,妳不必防卫心这么重,我不是记者,也不是狗仔队,我不是要挖妳的隐私,只是我们APlus和信阳还算熟,方仲杰这个人也很Nice,知道他有情妇,我……”孟其赫想表明自己没有恶意,也不是要挖她疮疤。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仍是不爽的脸。 “方仲杰他对妳好吗?”他关心的问。 “超好。”方采霓骄傲的答。 “妳爱他?” “我会一辈子爱他!” “但妳和他不太可能有结果,他有妻子、有小孩,不会给妳婚姻的。”他苦口婆心的劝道。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也不想嫁他。” “那妳和他耗什么?” “我……”她看到孟其赫那张娃娃脸上的真诚,好像是真的关切她的未来,“你又在乎什么?” “我不是在乎,而是妳还这么年轻,妳明明有很多选择、很多条路可以走。”他替她惋惜。 方采霓差一点就要爆笑出来,如果孟其赫知道她其实不是力仲杰的情妇,而是他的亲妹妹时,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当场掐死她? “孟其赫,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暂时不想告诉他实情,她仍是逗弄他,“不然你不会想知道这些跟你无关的事。” “我没有喜欢上妳!”孟其赫否认得太快、太急,“任何人看到自甘堕落的人,都会想伸出援手。” “既然是自甘堕落,那还伸什么援手。” “妳可以回头的!” “你会养我吗?”方采霓故意刁难他。 “妳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赚!” “我不想辛苦工作。”她故作骄纵的说:“我这辈子还没有吃过一点苦、过过一天苦日子,我想一直这么下去,起码我忠于自己,不会唱高调。” “多少?”他突然问。 “你是说包养费?”愈来愈好玩了。方采霓感到新鲜,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包养价码,在美国,她过得像个皇室公主,同学、朋友都知道她在台湾的爸爸供给她花都花不完的零用钱。 “方仲杰一个月给妳多少?” “他随便我花。” “他这么慷慨?”他对方仲杰的大方颇为惊讶。 “其实我还有其他的经济来源。”方采霓故意害他想偏,老爸给了她一张没有额度限制的信用卡,还会不时塞些现金给她,“不光只靠方仲杰。” “妳还有其他男人?!”孟其赫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有。”她爽快的承认。 “Sasa……”他语塞了。 “后悔请我喝咖啡了?!”她调侃他。 “妳真的想要过这样的生活?” “很好啊!” “那我真的是……”孟其赫眉毛一扬,“白费力气、自讨没趣!” “至少你有这份心。”她首次对他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Sasa,真的可惜。” “那你追我好了,看看能不能拯救我、改变我,让我从“从良”!”方采霓提议,“有了爱的力量,我说不定可以脱胎换骨。” “追妳?!” “敢不敢?” “这算挑战吗?”他动心了,他真的想帮她脱离“歪道”,哪怕得和信阳宣战,哪怕会和方仲杰成为敌人,他都敢搏,他绝不是只有一张好看的娃娃脸。 “我看你怎么接招和出招。”方采霓朝他眨眨眼,“回去好好想想哦!” 祝承明忧心的看着上一季的财务报表,他知道公司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但是报表上的阿拉伯数字告诉他,情况比他所想的还要严重,如果不下猛药、想出个狠招,那么“祝氏集团”可能会从台湾的商场上消失,他……必须想想。 祝凯凡走进父亲的办公室时,只见父亲眉头深锁,整个人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他知道公司最近在资金调度上有些周转不过来,但是有这么艰困吗? “爸。”他恭敬的唤。 祝承明对儿子点了点头,有点心不在焉。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扭转乾坤? “爸,我刚和会计部的人聊了一下。” “得到什么结论?” “公司缺钱。” 祝承明很想给儿子一个笑容,但他笑不出来,银行的贷款如果缴息不正常,那么消息很快便会走漏,一旦祝氏集团财务不稳的消息外漏,将会造成股价下跌,情况会像滚雪球似的恶性循环,万劫不复。 “缺很大的一笔钱。”他向儿子说道。 “那……”祝凯凡刚拿到硕士学位返国,学识、外表都一流,但他只恨自己帮不上公司的忙。 “我正在想法子。” “爸,你一定有一些朋友可以帮忙。” “我不能随便跟朋友开口借钱,而且这年头只有落井下石,没有雪中送炭那回事,只要走漏一点风声,公司就完了!”祝承明低声说。 祝凯凡不语,除非他能变出一大笔钱,或是有部印钞机,不然他还是安静一点的好。 “凯凡……”看着出色、风度翩翩的儿子,一个念头突然闪进祝承明的脑海中,“你知道“商业联姻”那回事吧?” “知道啊!” “你排不排斥?” “爸,你有人选吗?”祝凯凡马上了解父亲的意思。 祝承明开始在心中过滤媳妇人选,方海生的影像突然闪进了他的脑海中,他记得方海生隐约在多年前提过他老年得女,但打算让孩子在国外成长,掐指一算,那个女娃儿也该有二十出头了。 看到父亲嘴角那一抹笑,祝凯凡相信事情有了转机,他的心情不禁雀跃起来。 “我想到了一个人。”祝承明内心安定了不少。 “我认识吗?” “方伯伯,你可能没有印象了,我知道他有一个女儿,我去打听一下。”他眼中充满了希望。 “爸,你放手去做吧,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真的吗?!” “我怎么能说不呢?”祝凯凡眼神坚定,“你栽培我不遗余力,让我过好的生活、受好的教育,如果我只要结个婚就能挽救整个集团,那我还有什么好拒绝的,我娶!” “但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毅然决然的说:“我可以和她断。” 祝承明又问:“即使方海生的女儿可能又肥又丑又蠢?” “即使她长得像女的钟楼怪人,我也可以闭着眼睛和她上床。”他什么都不畏惧,“只要能救你的事业,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凯凡……”祝承明感动得无以复加,“有你这番话,我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爸,但你要先确定方伯伯的女儿未婚啊。” “我马上找人去调查。” “银行那边……” “我去和他们谈谈,请他们再洽我们几个月的时间,毕竟我们若真的倒了,他们的钱也收不回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祝承明盘算着。 “妈不知道这些事吧?”他担心母亲会受不了打击。 “别让她知道,也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父子俩心里清楚就好,尤其方海生的女儿是我们的目标,更不能让她知道。”祝承明叮咛儿子,“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接受这种婚姻的。”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儿子,全靠你了。”他看着儿子,好像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没问题!”祝凯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们一定可以度过这一关的!”他对儿子充满了信心。 孟其赫心想自己真是低估了牟薇玲的决心,她穿着一套运动休闲服,脚下是一双球鞋,舍弃了平日的名媛打扮,她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像是搬家工人。 跟在她身后的蓝绍刚则和平日的穿著一样,连表情都一样酷,他和孟其赫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来打零工了!”牟薇玲大声宣布。 “妳是来闹的。”孟其赫说。 “反正我来了。” “妳可以立刻打道回府。” “才不要!” 乔品真知道牟薇玲从小就喜欢她的表弟,玩家家酒时,也一定要当孟其赫的新娘,从来不怕别人取笑揶揄,意志非常的坚定,不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对他的好感。 “薇玲。”乔品真和她打招呼,“牟爷爷好吧?” “我爷爷好得很,他只是一直嚷着太闲,想趁他的身体还健朗时,帮我照顾我的小孩,也就是他的曾孙。”她边说边看向孟其赫。 “牟薇玲,妳一定要逼我叫妳一声疯婆子吗?”孟其赫受不了的大喊。 “你凭什么叫我疯婆子?!我指名道姓了吗?” “表姊,妳别理她!”他绝不能让她成功混进来。 “孟其赫,是你叫我找事做的。” “但不是来APlus找。” “表姊……”她跟着孟其赫喊,向乔品真撒娇,“我不要薪水,我是做义务的,拜托让我当跟车的搬家工人嘛。” “妳没有那个力气,我也不敢这么安排。”乔品真一脸怕怕的表情,“万一妳闪到了腰或是被柜子、椅子给砸到脚,那我会良心不安。” “出了事我自己负责!” “薇玲,我们公司目前不缺人,如果需要帮手,一定第一个找妳,这样好不好?”乔品真施展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去忙了,妳和小孟聊。” “乔品真!”孟其赫一吼。 “叫表姊!”乔品真马上闪人去做她的事,最近她被一个牙医搞得很烦,自己都一堆事了,哪有精力再去操心别人。 孟其赫站直身,伸展疲惫酸痛的筋骨,他的目光投向蓝绍刚。 “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他拜托道。 “我想啊,但是——” “我可是没瞎、没聋、没哑:心智清楚哦!”牟薇玲不准他们当她是空气般的讨论她,“不收你们薪水还被你嫌,孟其赫,当心我告诉我爷爷,我爷爷再去跟你外公打小报告,少了你外公以前那些手下的帮忙,你们APlus一定开不下去!” “牟薇玲,妳是在恐吓我吗?”他的声音充满了憎恶,“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那对我好一点又怎样呢?”突然的,泪水充塞了她的双眼,“我真那么面目可憎吗?” “妳……” 本来蓝绍刚并不想插手,因为根本不干他的事,也因为牟薇玲活该,她就是学不会男人并不喜欢主动或是倒追的女人,男人喜欢享受追求成功的那种乐趣,可是她的眼泪……对她,他的心硬不起来。 “你今晚有没有空?”他问孟其赫。 “你有事?” “我们去KTV唱歌。” “我们俩?”他的邀约让他觉得很突兀,“小蓝,你是不是也精神错乱了?!” “我们俩再加上牟薇玲。”蓝绍刚涩声道:“我很久没有放松了,我们可以喝点小酒,歌就让她去唱,你觉得呢?” 牟薇玲一脸的期待。 孟其赫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一点也不觉得牟薇玲的眼泪有什么大不了,可是蓝绍刚的反应就不同。 “你太妇人之仁了。”他数落他。 “给我个面子。” “她会食髓知味!” 蓝绍刚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孟其赫把视线移到牟薇玲脸上,鄙夷的睨视她。“不准妳再来APlus闹了。” “孟其赫,你口气可以再恶劣一点!”她抗议。 “我当妳是妹妹、是朋友,所以今天不和妳计较。” “你要和我计较什么?”牟薇玲不知死活的凑上前。 “小孟都答应了,妳就别再逞口舌之快。”蓝绍刚叹了口气,“现在很多百货公司都在打折,去逛个街就可以打发时间了。” “孟其赫,晚上不准你黄牛!”她再三叮咛,“如果你敢爽约,我天天到APlus来站岗,信不信我说得出做得到。” “妳……”一句三字经已快到唇边,但他毕竟还有理智,硬是吞了下去,“晚上见!” “不见不散。”她笑开怀,原本眼中的泪水全都在瞬间蒸发了似的。 孟其赫在他俩走后,用拳头狠狠的捶了墙壁一下,这时乔品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限的同情。 “其实薇玲条件还算OK。” “表姊,可惜妳不是男人。”孟其赫挖苦。 “如果你和薇玲是一对……” “如果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男人就是贱!”乔品真下了最后结论,“心思总放在弄不到的东西上,愈容易上手的,愈不知道珍惜,笨哦!” 方采霓觉得无聊或是想找点事做时,就会陪着哥哥参加晚宴或是应酬,既可以把寂寞赶走,也可以见见世面,看看各种人的嘴脸和反应。 那些把她当成情妇的男人,有些还会对她放电或是使眼色,替她贴上有价的标签;而女人看她的眼神多半是不以为然又轻视,但没有人想得罪信阳的少东,所以对他的情妇,大家都是虚伪奉承。 因为今晚的这场宴会是采自助式,所以方采霓拿了盘吃的之后,就闪到不起眼的角落座位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哥哥和一家科技公司老板咬耳朵。 尝了口今晚外烩的食物,味道还可以,正当她要大快朵颐时,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男人来到了她的桌旁,指了指她旁边空着的椅子。 “我可以坐下吗?” “还有其他的空桌子。”她婉拒他。 “这里的空气比较清新。” 因为他的回答不俗,所以方采霓点了点头,想知道这家伙打什么主意,难道他不知道她是信阳少东的情妇?居然敢在方仲杰视力所及之处勾搭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谢谢。”他拉开椅子坐下,“今晚的食物不错。” “你不会是想看我大吃大喝的样子吧?”她猜测着他的意图。 “我相信妳怎么吃都会很优雅。” “你一向这么会哄女人?” “我是靠观察才下结论的。” “而你好好观察过我了?”即使吃相再优雅,方采霓也不会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面肆无忌惮的吃,所以她放下了叉子,“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喽?” “Sasa。”他一副当然知道的表情。 “我是——” “妳是方仲杰的妹妹。”他淡淡的说。 方采霓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这回事,这个男人是在征信社上班还是户政机关的职员,居然知道她真实的身分。 “你是……” “祝凯凡。”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方仲杰的妹妹?”她不由对他带了点戒心,“一般人应该会认为我是他的情妇,他一向都是这么把我带进带出的,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给我从实招来!” 他一派潇洒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我爸刚好认识妳爸,他知道妳爸爸老年得女,而且大家都只知道妳是Sasa,没有人去细究妳的中文名字,如果知道妳姓方,那……” “所以你知道我不是方仲杰的情妇。”方采霓一个无所谓的耸肩,“接下来呢?” “妳想怎么接下去?”祝凯凡微笑反问她。 她警告的盯着他。“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可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么耍大家的用意何在,”他也不想深究,“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和做法,我不想批评。” “算你上道。”方采霓夸赞道。 “那么……”他含笑看着她,“我们算得上是朋友了吗?已经从陌生人跨出了一步?” “朋友就朋友!”她大方应允。 “妳的个性很爽快。” “你不是已经观察过我了吗?” “但我的观察还不够彻底。”他坦承。 “你是做什么的?”瞧他一副文质彬彬、读书人的气质,明显来自不错的家庭,而且他刚才也说了他的老爸认识老头子,只是他不像她哥那样一看就知道是生意人,他的眼里少了些精神。 “我在我老爸的公司帮忙。” “第二代小开?”她微讽。 “谈不上什么小开,有份工作而已。”祝凯凡谦虚的说。事实上他现在是落魄的小开,而拯救这个危机的关键就在她身上,只要她被他追上,那么……“方采霓,我想约妳出去。” “你动作倒是很快!”她不置可否。 “我讨厌浪费时间。” “但一般人仍认为我是方仲杰的情妇,如果你和我出去被撞见,那么……”她故意沉吟。 “我不自主乎别人的想法。”他马上表明心意。 “因为你知道他是我哥。” “方采霓,不管妳是什么身分,反正我就是要追妳!”祝凯凡干脆的表示,“这样够直接了吧?我这个人一向是光明正大。” 她又不是没被追过,这个祝凯凡外表及格、谈吐OK、气质也还可以,就她的标准,她可以给他七十分,但她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 “妳认为该不该给一个诚实又诚恳的男人鼓励?”祝凯凡紧接着出招。 “怎么鼓励?” “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老套!” “东区有一家新开的夜店,最近很红。”他看得出她不是那种刻板、乏味的女人,“那里可以看到不少明星。” “我对明星没有兴趣。”她又刁难道。 “那就跳舞吧!”他微笑回道。 第四章 自从去唱过KTV之后,牟薇玲变本加厉,一天可以传上几十通简讯给孟其赫,把他逼到想要将她扔到月球上去,一辈子都不准她再回地球。 但孟其赫知道他没法将她扔去月球,于是只好找蓝绍刚出来解解闷,而且得利用三更半夜牟薇玲睡大觉的时间,这时她的保镳才可以喘一口气。 虽然是三更半夜,但台北的夜店才正热闹、正充满欢乐,这家新开的夜店,是童乃风介绍孟其赫来的,抱着开眼界的心理,他和蓝绍刚一起上门尝鲜,他们当然不会下去跳舞,但在一旁喝酒也不错。 “蓝绍刚,如果我给你一笔跑路费,你肯不肯替我杀了牟薇玲?”孟其赫以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对不起。” “多少钱你都不肯?” “我不能伤了牟老爷的心,她是老爷子最疼的孙女。”蓝绍刚歉疚的表示。 “那打断她的双手呢?” “你没那么残忍吧?!” “绍刚,你知不知道她一天可以传多少通简讯给我?”他一副已经抓狂的表情,“她除了传简讯给我之外,没有别的事好做吗?” “她喜欢你。” “我却想宰了她!” 蓝绍刚无法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的喝着酒,好像这里的吵杂、音乐和狂欢的人群都跟他没有关系,他一副老僧入定的姿态。 “我真的忍无可忍了!”孟其赫低呼。 “如果我能做什么就好了,”蓝绍刚无奈的说,“但我什么都不能做。” 孟其赫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你可以毒打她一顿,把她变成植物人!” “我做不来。” “那我做,你不要保护她。” “孟其赫,你打不下手的,牟薇玲也没有那么该死,喜欢一个人……”蓝绍刚勉强的扯了扯唇角,“真的不是罪过。” “但她干扰了我的生活!” “习惯也就好了。” “你这么容忍她……”孟其赫忿忿的瞪着他,“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麻木了?还是着了她的道?你怎么受得了当她的保镳?” “这是牟老爷子的托付。” “你可以说不的!” “牟薇玲是老爷子的宝贝,他肯将他的宝贝交给我,我该觉得荣幸、满足。”蓝绍刚又喝了一大口酒,“倒是你真的不可能爱上她吗?追她的男人不少,我每天都要替她挡掉许多追求者。” “绍刚,你认为地狱会不会结冰?” “我没去过地狱,无法回答你。” “那……”孟其赫想了一下,“彗星会不会撞上地球呢?” “我知道有那部电影,但是事实——” “这太阳系会不会有两个太阳?”孟其赫打断他的话,“用你的直觉奇#書*網收集整理回答我!” “不会。” “那如果要我爱上牟薇玲,”他总算可以很坚决、很斩钉截铁的表示他的心意,“除非这个世界有两个太阳。” 蓝绍刚忽然笑着点点头,表示了解。 “帮我做点什么。”他恳切的拜托他,“把她的手机藏起来、喂她吃安眠药、带她去旅行,我替你们出旅费,只要你们离开台湾,我甚至可以替你们出环游世界的钱,我说到做到!” “孟其赫,她没有那么可怕。”蓝绍刚忍不住要说句公道话,“我倒觉得她很专情。” “但她的专情用错人了。” “那不是她的错,如果你喜欢她,你们会是很幸福的一对。” “但我不喜欢!”孟其赫的双眸变得凶恶,“如果真把我惹毛了,我才不管她爷爷和我外公是什么交情,我照样……”他突然不语,好像被什么人或是事分了神。 “怎么了?”蓝绍刚问。 “看到认识的人。”孟其赫淡淡一句,视线不曾移动过,“真是冤家路窄!” 方采霓一进来“SinCity”就看到了孟其赫,但她装作没有看到,谁说认识的人就一定要打招呼,更何况她是和别的男人来的。 “觉得这里怎么样?”祝凯凡体贴的问。 “好多人。” “今天是星期五,夜店当然热闹!” “有点吵。”她必须很大声说话。 “如果妳嫌吵,我们可以坐一下就离开。”他凡事都顺着她。 “但我想跳舞。”她看了看很高级、很棒的舞池,上面有不少男男女女在热舞,女的几乎都是火辣性感的打扮,男的也是贴身奔放的衣着,这里没有那种保守、死板的人。 “OK啊!想喝点什么?” “我不渴。”方采霓不在这种场合喝饮料,毕竟她和祝凯凡没有那么熟。 “那我点我自己的。”他笑笑。 “我去一趟化妆室。”她起身。 祝凯凡注视着她的身影,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向服务生挥手点东西。 并没有在化妆间待太久,当方采霓走出来,马上有人伸出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用脑子想,她用手肘猜也猜得出拦她的人是谁,想必他也看到了她,问题是他有来化妆间堵她的好理由吗? “孟其赫。”她抬眼瞧他。 “Sasa。” “是我挡住了你的路吗?男生的洗手间是在你的左边。”她甜蜜的微笑,轻声堤喔池。 “方仲杰知道吗?”孟其赫冷冷问。 “知道什么?你的问题没头没脑的。” “妳和别的男人来夜店。” “我又不是和别的男人出来偷情、开房间,而且即使我是这么放荡,好像也轮不到你来管,怎么?难道你要向方仲杰打我的小报告?去啊!我才不怕。”方采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妳真这么不知羞耻?!” “我就是!”她赌气道。 “什么男人都可以?” “我高兴就可以!” 孟其赫突然扯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墙壁上一推,他实在没有想到她是如此的寡廉鲜耻,明明有一张天使般的脸孔,可是她的行径却…… “方仲杰无法满足妳吗?”他逼近她,和她几乎脸贴脸。 方采霓以警告的语气说:“孟其赫,我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如果你现在放开我,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如果我不放开呢?” “那么以后APlus不要想接到和信阳有关的任何生意!”她威胁他。 “妳有这么大的本事和权力?” “我就是有。” “那如果我吻妳呢?”孟其赫故意露出挑衅的表情,“妳是不是要叫方仲杰对我下格杀令?妳是否想将我五马分尸?” “我或许真的会这么做!”她耍狠道。 “那我倒要试试,”孟其赫存心要呕死她,“难怪古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不曾吻过烂女人,尤其是妳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Sasa,为什么不试试我?说不定我可以让妳热血沸腾!” “你敢说我是烂女人?说我人尽可夫?”方采霓差一点就气到心脏停止跳动。 “不服气就反驳我!” 要不是她的手臂被他抓住,要不是她的身体被他钉在墙上,那么她会抓花他的脸,用膝盖踢他的重要部位,叫他这辈子绝子绝孙,他对她的羞辱简直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Sasa,告诉我妳没有那么不堪!”他希望是自己错了。 “你——” “这里是什么情况?”祝凯凡等了一会,方采霓一直没有回座,他因为担心,所以才会到化妆间来瞧瞧,结果叫他看到了这一幕。 孟其赫不想放开她,但是眼前的情况,他似乎也只能放开她。 放手之后,他冷冷的看了打扰他的男人一眼。 “妳还好吧?”祝凯凡上前护住方采霓,一副护花使者姿态,“他是谁?” “一个搬家工人。”她不屑道。 “搬家工人?!”他不知道搬家工人能这么狂妄、这么嚣张。 “我和他讲清楚了。”她一个冷笑。“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纠纷。” 孟其赫从来不知道,自己这张娃娃脸可以在瞬间变得那么冷酷、那么犀利、那么骇人,因为他发现那个男人的脸上忽然有些惧意,好像他是什么牛鬼蛇神,于是他冷傲的转身走开。 祝凯凡清了清喉咙,望向方采霓。“真的只是一个搬家工人?” “我想回家了!”方采霓忽然颓丧道。 “妳还没跳舞。” “没那个心情了!” 祝凯凡只把方采霓送到这片豪华社区的警卫室,一到这里,方采霓就算是安全了。 她只说了一句再见,就头也不回的走进公寓大楼。 当方采霓踏出电梯,便看到孟其赫就站在她公寓门前抽烟,看到他脚边有几个烟屁股时,她不知是该惊讶还是以平常心看待。 “妳没有在那里待下去?”他嘲弄的问。 “你坏了我的兴致。” “不好奇我会在这?” “你帮我搬家,当然会知道我住哪!”她迟迟不拿出大门的钥匙,不打算让他进门,“找只是奇匿警卫为什e会孜际上来7” “因为我这张娃娃脸吧。”孟其赫自嘲,“我说我要来跟妳收搬家费。” “但我并不欠你搬家费,孟其赫,你是想怎样?”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狐媚,“你认为我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会请你进去?你不担心方仲杰就在里面等我?” 他眉一皱。 “你不怕和他正面冲突?” “Sasa,我不怕和任何人正面冲突,只要那冲突是有意义的!”孟其赫一叹,把抽到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熄,“回头吧!妳还那么年轻,不要再放浪下去了。” 方采霓此刻是哭笑不得。 “每个人都会有些过去,但只要妳想回头,就可以一切重来。”不再像是暴怒的大熊,他对她动之以情。 “如果我离开了方仲杰,那你……会要我吗?”她试探他。 “除了方仲杰,妳还必须和其他男人一刀两断。”他开出条件。 “所有的男人吗?”她忍着笑。 “所有的男人。” “只能专属于你?” “这是最基本的!” “而你不会计较我的过去?” “我会努力不去计较!”孟其赫不敢说大话,“人都有情绪,我不敢保证王子与公主会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但我会往好的方面去想、去看,我自己也不是圣人。” “你是说你也有一堆女人?!” “我没有什么女人,只说自己不是圣人。” “孟其赫,你不觉得自己很牺牲?” “我只希望妳可以有个新的人生。” 方采霓的肩突然一垮。这个男人和稍早之前判若两人,先前他当她是荡妇,现在却愿意帮她成为“良家妇女”,如果不是对她有感情,他不必这么累,但他……真敢要她? “只要妳点头,方仲杰那边我可以替妳摆平。”孟其赫打包票。 “但我说过我会一辈子爱他。” “那是不正常的爱!”他狠狠瞪向她,“妳以为妳可以痴等到他离婚娶妳?妳知不知道像他那样的家族讲究门当户对,妳有什么傲人的家世吗?妳有可以拿出来炫耀的学历吗?” “我没有。”她垂下头。 “那妳就别作梦!” “但是方仲杰……”方采霓抬头,露出“无悔”的表情,“他发誓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我。” “他说谎!” “他不会骗我。”她笃定的说。 “妳别执迷不悟了。” “他说他可以用生命来立誓!” “那妳未免超级天真。” 方采霓发现自己好像身处悬崖的边缘,一个脚步没有踩好,她很可能摔得粉身碎骨,事情已愈来愈离谱,害她不敢对他道出事实。 “离开他!”孟其赫逼她。 “我不能!”这时她若笑出来,他一定会杀了她,“我绝不会离开方仲杰,谁也无法将我从他的身边拉开,孟其赫,你还是离我远一点,不要管我是什么样的女人、过什么样的生活。” “如果我有办法对妳置之不理,妳以为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吗?”他那憎恶的语气好像是针对他自己。 方采霓歉疚的说:“我……抱歉。” “抱歉什么?” “辜负了你的好意。” “难道妳完全无动于衷吗?”孟其赫不相信是自己一相情愿,“如果妳真的只当我是一个搬家工人,那我不会再来烦妳。” 她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回答我!”他逼问她,“对妳而言,我真的只是一个搬家工人吗?毫无其他意义?” “不要这样!”她的语气几近哀求。 “我不会再说妳水性阳花或是人尽可夫,我相信妳是一时踏错、一时迷惑。”他突然摔起了她的脸,“Sasa,给自己一个机会。” “孟其赫,你……好像并不知道我的中文名字?”她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重要吗?我知道妳是Sasa。” “你不想知道?” “妳的名字能改变什么?” 方采霓的神情暗藏玄机。“你去问问方仲杰我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问方仲杰?!”孟其赫有些迷惘。 “你会得到所有的答案!” 看见孟其赫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方仲杰以为他是替童乃风来收帐的。 “怎么今天换你?” “方先生。”毕竟方仲杰长他一些岁数,所以他还是得注意礼貌,“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得开口向你提出这个要求。” “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尽力。”方仲杰以为是公事方面的问题。 “我希望你“放”了Sasa。” “什么?!”方仲杰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让她自由!” “小孟,你今天很不对劲。”方仲杰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Sasa不能再当你的情妇了。”孟其赫豁出去了。 “你是指——” “她值得更好的待遇。” 方仲杰有些懂了,他带着笑意打量孟其赫,猜想他和采霓可能爆出了什么火花,所以他今天是来“抢人”的。 “小孟,你能不能说得详尽一些?”方仲杰不动声色道:“你要我还Sasa自由,她不可以再当我的情妇,那你有什么打算?Sasa知道你今天要来找我吗?” “她建议我来找你。” “那你们俩……” “不管我们俩会怎么发展,都要等她先恢复自由!”孟其赫展现他的担当,“方先生,你愿意放手吗?” “小孟,Sasa没有跟你说我和她的情况?” “她只说你爱她,她也会爱你一辈子,但这明明是畸恋,你不可能给她名分,有一天她会年华老去,她会一无所有。”孟其赫正色道。 “你又能给她什么?” “起码我是自由的。” “但你知道她曾是我的情妇。”方仲杰快要演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很差劲。 “每个人都有过去、都有疮疤。” “小孟,我开始佩服你了。”方仲杰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认识他,“你勇气可佳,但是……”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开出来!”孟其赫以为他不愿放手。 “你……”方仲杰笑了笑。 “我外公给了我下少事业和房产,我不是真的只靠APlus的收入,我可以给Sasa过好日子,这点你不用担心!”他摆出一副很大男人的架式,“她跟着我不会吃苦的。” 方仲杰故意沉着一张脸,“所以你想从我手中抢走她?” “这样对她比较好。” “小孟,你真的还搞不清楚状况?”方仲杰不忍心再捉弄他。 “我很清楚!” “你真的不知道Sasa是我什么人?” “她是你的情妇。” “她是我的妹妹,”方仲杰注意着孟其赫脸上的表情变化,“亲妹妹!” “妹妹?!”孟其赫喃喃重复,好像一时之间失智或是惊吓过度,脑筋无法立刻转过来,他现在有如身坠五里迷雾一般,找不到出口。 “我和她不像吗?”方仲杰打趣的问。 “但是……” “我们相差十五岁,但她千真万确是我妹妹,是我妈怀胎十月跑到美国生下来,是我爸的心肝宝贝、捧在手心上的珍宝,是我唯一的手足。小孟,不管外界怎么误解,她真的是我的亲妹妹。”力仲杰一口气说完。 “但你让大家以为她是你的情妇,”孟其赫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哪里有问题?!” “小孟!”他喝斥。 “你不想要她这个妹妹?” “我当然要。” “那为什么要她背这种骂名?”他实在百思不解,“你喜欢她被人看轻、鄙视、唾骂、排斥、厌恶?!” “没有人要Sasa一定要忍受这些,我们随时可以开记者会澄清一切,“情妇”这身分是别人加在她身上,我没有否认而已,事实上是大家爱说长道短、捕风捉影!”方仲杰坦言,“Sasa吃得下这些批评和异样眼光,她算厉害的。” “所以,她一开始就在耍我?!”他此刻终于知道自己算是什么样的白痴了。 “Sasa应该没有恶意。” “她让我想救她脱离苦海!”孟其赫苦笑,他被狠狠摆了一道。 “你很有骑士精神。” “不,我是智能不足!”孟其赫冷冷一句。 方仲杰想替妹妹辩解,“别怪Sasa,她一向——” “她的中文名字是什么?”他突然问。 “方采霓。” “方采霓……”他苦笑着重复,“如果我早点花心思去查她的中文名字,今天或许就不会被“糟蹋”到这个地步。” “小孟,Sasa有时是会恶作剧,爱捉弄人,但她不是一个坏心的女孩,二十三岁的她还很率真单纯。”方仲杰下希望他对妹妹有负面印象。 “单纯?!”孟其赫冷酷的一哼。 “你不会记恨吧?” “我会让方采霓知道我有“多不记恨”!” 第五章 方采霓去看了场二〇〇六年的春季时装秀,带着满足的心情要踏出会场时,她看到了孟其赫,惊讶于他为何如此神通广大,连她到哪里、做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方采霓!”不是叫她Sasa,而是很讽刺的喊她的中文名字。 看样子他去找过她哥哥,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孟其赫。”她很温柔的叫了他的名字。 “好玩吗?”他笔直站在她面前,那张娃娃脸看起来充满了指责和批判。 “服装秀不能用好玩来形容——” 孟其赫没有耐性,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妳该知道我指的是妳捉弄我的事!” “我没有“刻意”要捉弄你。” “那为什么不澄清呢?” “是你自己一直要往那方面想。” “那是因为大家都那么认为。” “你要跟大家一样八卦、无知、随波逐流,我又能怎么样?”方采霓抵死不认错,“我既不曾向任何人澄清,又为什么要跟你一个人说明白,你比较特别吗?” “所以我和大家都一样?!”他很希望自己有勇气狠狠给她一个巴掌。 她没有回答,心里知道他是不太一样的,这也是她始终有些良心不安的原因。 “方采霓,妳真“特别”!”虽然她没有回应,可孟其赫还是忿忿不平。 “少语带双关。”她不悦的说。 “妳是不是很喜欢当情妇?” “我喜欢当什么是我的事。” “妳真是特立独行!” “我就是我。” “有些女人为了名誉,不惜拿自己的命去换,而妳却……”孟其赫一副想破头也想不出答案的无奈表情,“我这笨伯还一直想着要拯救妳,妳是不是在我背后笑到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没有笑。”方采霓急忙反驳。 “但妳很享受耍我的乐趣。” “是你一直要那么想!”她嚷嚷,“你为什么不四处去打听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像……像你那天在夜店碰到的那个男人,他就没有把我当是方仲杰的情妇,他知道我是方采霓,一开始就知道!” 孟其赫先是一怔,但随之而来的愤怒情绪更加炽烈。“那个男人有通灵能力?” “那个男人会用脑子。”她语带嘲弄。 “妳是在暗示我没有用脑?!” “孟其赫,你是来自取其辱的吗?”方采霓也超级不爽,“起码我还叫你去找我哥,没有叫你当一辈子的白痴!” “所以我要感谢妳?!” “你没理由一再责怪我!”她低吼,“我又不是骗了你什么!” “没骗到我的钱或是什么身外之物就不叫骗?”孟其赫痛恨这种想法,他宁可自己被骗的是钱,反正钱可以再赚,可是他的一颗心和对人的信任,这种伤害是不容易从心底抹去。 “孟其赫,那你现在是想我怎么赔你?”方采霓凶恶的说:“你要钱吗?我有!” “收回妳的话。”他的嗓音冷硬。 “我真的有钱,我爸、我哥给我很多。” “妳还有一秒钟!” “不然呢?你要给我一个耳光?” “妳以为我不敢?!” “我等着呢!”她不怕死的激他。 “别刺激我。” “算准你——” 这是她自找的!孟其赫没有打女人的嗜好,他只好用另一种方式去“惩罚”她,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把她说了一半的话吻进嘴里,他紧紧抱着她,咬着她的唇,当她因为疼痛而低吟时,他的舌头乘机闯进她的口里。 方采霓猛力挣扎,想要挣出他的箝制,但是当他的吻、他的舌变得温柔,充满怜爱时,她不自觉的软化,也停止了忿怒。 孟其赫隔了好久、好久才松开她,他感觉胸口收紧,全身一阵火热。 她的状况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她一张绯红的脸,红润的唇,全身轻微的颤抖,她没有大吼孟其赫夺走她的初吻,只是定定的望着他。 “妳可以给我一巴掌。”他一副男子汉敢做敢当的姿态。 “我没那么做作!” “是妳逼我的。” “又是我?!” “方采霓……”孟其赫很小心、很努力的掩饰他内心的颤动,他不知道她的唇可以那么甜、那么嫩、那么令人销魂,“走到这个地步了,妳说该怎么办呢?” “哪个地步?”她装傻。 “下一步呢?” “分道扬镳啊!” “妳是说各走各的?!” “难道要走在一起?!”她不能示弱,不能让他看穿她的内心,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钓上的女孩,不会只因为一个吻就神魂颠倒、被他给征服了,“孟其赫,你还是一个讨厌鬼!” “方采霓,妳真的要这样?” “是的,娃娃脸帅哥!”她讽刺的说:“你以为你的吻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好。”孟其赫咽下这口鸟气,“就如妳所愿!” 牟薇玲整个晚上情绪都超High,不知道孟其赫是突然转了性,还是老天疼惜她的一片痴心,他居然约她一起去吃饭,本来想要撇下蓝绍刚单独赴约,可是他特别强调蓝绍刚一定得到。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只要能和孟其赫在一起,即使叫她带八个保镳她也愿意,只是…… 孟其赫居然找了一家路边海产摊,只营业晚上到凌晨这段时间,没有豪华店面和装潢,只能跟一堆人坐在路边的座位,她本来想抗议,可是……认了吧! 没有和她说太多话,孟其赫只顾着和蓝绍刚喝酒,他一口气叫了六瓶酒,然后把她当成陪酒的女人似的,想到她就叫她多吃一点菜,不然就是和蓝绍刚静静的喝酒。 这算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牟薇玲终于放下筷子,她以质疑的眼光看着孟其赫。 “你所谓的吃饭就是这样?” “怎样?”孟其赫瞄了她一眼,“不好吃吗?” “你起码可以找个象样一点的地方!” “绍刚,”他转头看蓝绍刚,“菜怎么样?” “棒!” “牟薇玲,妳听到了没?”他放下杯子,朝她颔首,“妳是吃味道、材料、烹调的手法,还是吃门面、价钱及宣传呢?” “好!我不计较吃,但是我在这里算什么呢?”牟薇玲表情很委屈,“我像陪你们喝酒、点缀的女人!” “如果妳想回家,那——” “我不是想回家,而是你能不能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看,对我温柔一些、呵护一些,替我夹个菜,给我个笑容?” 孟其赫皱眉一瞪,好像她说了难理解的外星语一般。 “蓝绍刚,她在说什么?”他寻求翻译员的解释。 “她说你对她不够好、不够热情。”蓝绍刚淡淡的说,侧首瞄了牟薇玲一眼。 “对,他说对了!”牟薇玲赞同的大叫。 “但妳不是我的女朋友。” “可是你约我出来!” “我是约了妳,但我是约妳来吃东西,不是约妳去开房间,也不是约妳去结婚,妳会不会想太多了?”孟其赫举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如果不是因为绍刚得保护妳,妳以为我会约妳?” “小孟!”蓝绍刚投以谴责的眼神。 牟蔽昤有点懂了,原来孟其赫想约的人是蓝绍刚,他需要一个陪他喝酒人,她只是顺便的,他根本不是真心想要约她。 看到了她那张好像死了独子的寡妇脸,孟其赫先发制人。 “哭也没有用。”他冷淡道。 “你没有心肝!” “我可没有碰妳一根寒毛。” “你伤了我的心!”她扬声指控。 “是妳伤了妳自己的心。” 牟薇玲要起身,蓝绍刚马上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对她摇摇头,似乎是要她别太任性。 “你只是我爷爷替我请的保镳,你敢管我?!” “我不会让妳负气离开。” “那你跟着我啊!” “还没有吃完这一顿饭。” “我吃完了!”牟薇玲对着他大吼大叫,“我要离开你们这两个臭男人!” 蓝绍刚看看孟其赫,叫他自己决定怎么做。 仔细想想,牟薇玲再怎样也不会比方采霓可恶,所以孟其赫决定退一步,他的确不该对她这么坏。“对不起,我今晚的心情很不好,薇玲,我绝不是有意要让妳这么不舒服。” 她马上不再躁动,甩掉了蓝绍刚的手,一脸温驯的看着孟其赫。 “你心情为什么不好?”她柔声问。 “为了一个女孩。”他从实招来。 “为了一个女孩?!”牟薇玲立刻变脸,“孟其赫,是我,我才是那个“唯一的女孩”!” “妳不是。”孟其赫平静的反驳。 “她是谁?”她铁定要问出来。 “妳知道她是谁之后又能怎样?” “我叫绍刚杀了她!” “任性、顽固、暴力、自以为是!”孟其赫大摇其头,“再加上骄纵、刁蛮,只用自己的想法去看这个世界,薇玲,我看除了绍刚,这辈子大概没有第二个男人可以受得了妳!” 牟薇玲的眼睛突然眨也不眨一下,她把脸转向了蓝绍刚。 蓝绍刚这辈子还没有怕过任何人、任何事,但是这会牟薇玲看他的眼神,叫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瞬间全身进入备战状态。 “薇玲,妳可别把气出在绍刚身上。”孟其赫警告她。 “蓝绍刚……”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你敢不敢做一件叫孟其赫刮目相看的事?” “我得做什么?”他小心的问。 “娶我!” 祝承明为了替儿子制造机会,以他生日为借口,请了方海生一家吃饭。 方海生虽然认识祝承明,但因为久未联络,他自己的寿宴都忘了请祝承明,想不到祝承明不仅不介意,还热诚的邀请他全家,于是他们夫妇带了女儿一块出席,算是捧个人场,但是当他知道女儿认识祝承明的儿子时,他意外了下。 “这么巧?!” “会吗?”方采霓没在意。 “祝氏集团的资金最近好像有问题。”因为久无往来的祝承明突然邀约,令方海生有些怀疑,于是请朋友做了些调查,这年头会骗自己的通常是朋友或是亲戚,在商场打滚多年,方海生也算老狐狸一只。 “这和我有关吗?”方采霓还是没放在心上。 “妳是“方采霓”。” “我知道啊!” ““方采霓”代表了什么?”方海生不信女儿这么迟钝,“我的财产妳可以分走一半。” “爸,你是指……” “当然,我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这年头……”他世故的一笑,“如果钱能买到幸福也罢,如果花了钱还得不到幸福,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如把钱留着自己花。” “爸,我和祝凯凡只是朋友而已。” “还没发展7” “我根本没有想到那里!” “那么就要多多观察。” “我没那么笨的。” 在方海生去和其他人寒暄之后,祝凯凡马上若无其事的踱到了方采霓身边,故意要让人家以为他们好像是金童玉女的一对。 “玩得开心吗?”他贴着她的身侧站。 “要讲真话吗?”她坦率的说。 “我知道有长辈在比较玩不开,不然我们换个地方,我带妳去看夜景如何?”他马上自告奋勇,“阳明山落伍了,我们去淡水的渔人码头。” “太远了!”她婉拒。 “是我开车,妳累了可以在车上打盹。” “改天吧,这两天我有点感冒,去海边吹风不是聪明人的行为。”方采霓一点也不伤人的拒绝。 “那么晚场电影呢?”祝凯凡仍不死心。 “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跷班啊!” “还好你老爸不是我老爸,”方采霓语气轻描淡写,“他最痛恨人家正事不做溜班去玩、去混,我哥哥被我爸逮到一次跷去打高尔夫球,他扣了我哥半年的薪水,狠吧?” “方伯伯这么一丝不苟?” “因为哥哥是他的接班人,说什么都要在员工面前树立一个好榜样奇#書*網收集整理,不然以后怎么带人?”这点她是完全赞同爸爸的。 “方伯伯对女婿应该不会这么严厉吧?”祝凯凡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 “我认为会更严厉。” “更?”他下由得加重了语气。 “为了我的幸福,我想我老爸会更挑剔他的女婿,他那个人挑女婿条件可严苛了,要负责、认真、脚踏实地、兢兢业业,一个人得当两个人用,他喜欢这样的人!”方采霓说的是事实。 “如果是这样的人,他哪来的时间可以陪妳?”祝凯凡想知道她是不是在试探轴巴。 她挑眉反问:“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人陪吗7” “我是说……”他改口,“照顾。” “我更不需要人家照顾。” “方采霓,我想方伯伯要的不是工作机器,更何况妳家的事业已有妳哥哥在帮忙。”他不认为自己可以这么拚命。 “我爸认为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想当他的女婿,就要有一股拚劲。” “那如果真当了他的女婿,算是半个儿子,那半个儿子可不可以……”他开玩笑似的问,佯装不是真的在意,“分他的财产啊?” “祝凯凡,你怎么会想问这个啊?”方采霓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我不知道我爸会不会把财产分给女婿。” “那女儿呢?” “我没问过他。”她说谎。 “妳不要多心,我只是和妳闲聊、开开玩笑,像我老爸就我一个儿子,他所有的一切都会留给我,不用怕别人来抢。”祝凯凡粉饰太平。 “那你还真幸运。” “当我老婆可以很幸福。” “钱绝不是幸福的要素。” “那是因为妳家有钱!”他决定不再谈这么市侩的话题,反正他已经知道方伯伯的想法,看来他得让自己看起来忙碌、积极,像是拚命三郎,“过两天我得去英国出差谈生意,不要以为我突然失踪了。” “我不会那么想。”她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会从伦敦打电话给妳。” “不必吧!”她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个男人,她惦记的是那个夺走她初吻的可恶家伙,吻过她之后居然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似的。 “采霓,”他连她的姓都省了,“请妳在我不在台湾这段时间想想我。” “祝凯凡……”她皱皱眉。 “因为我一定会想妳!” APlus为了酬谢员工及大客户,特别办了暗感恩餐会,他们包下了一个俱乐部,准备好好的狂欢,也慰劳自己的辛劳。 孟其赫看到了方采霓跟着方仲杰出现,很意外她居然会当跟班,他以为她这辈子并不想再见到他。 “方仲杰带他的情妇来了。”童乃风在孟其赫的耳边说:“好年轻、好亮眼的女孩。” “她不是情妇。”孟其赫投来冷冷的一句话。 “不是吗?” “她是他的妹妹!” “亲妹妹?!” “要不要叫他们交一份DNA报告?!”孟其赫平日讲话不会这么冲,可是在方采霓出现的场合,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忿怒因子,忍不住要看向她身处的方向,今天她身着一件苹果绿的洋装,看起来洒脱而且有个人的品味和特色。 童乃风不是一个太敏感的男人,但是他分明嗅到一股很特别的气氛。 “小孟,你怎么知道?” “方仲杰亲口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他追根究底。 “童乃风,你平日不是这么啰唆的。”孟其赫连耐性都比乎日差。 “你平日的口气也不是这么差!”他一个轻哼,“我要告诉乔老大,叫她管管你!” 孟其赫没有顶回去,他忍不住跨步朝方家兄妹疟去,而且完全不在乎方仲杰的反应,扯着方采霓的手臂就往俱乐部外走。 她被他无礼的举动给惹毛了,但在气恼之余,又有一丝异样兴奋之情。 “你是流氓啊?” 他不悦的问:“妳来插什么花?” “我哥要我来的。” “妳不会拒绝他啊!” “你们APlus这么小气,不准客户携伴的吗?”她把他的手拿开,“APlus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嚣张什么?” “妳说过要各走各的。” “我来难道就表示我们要走在一块吗?”方采霓得理不饶人,“孟其赫,你别自以为多有魅力、多会接吻,以为只要被你吻了我就会昏头转向、神智不清,搞不清楚东西南北吗?” 孟其赫闻言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质问。 “我在笑妳“此地无银三百两”。”他看着她的嘴唇,“妳好像很想再被我吻一次嘛!” “我不知道你自大、狂妄到这种地步!” “那么说妳恨透了我的吻?!” “我恨透了你的……”他突来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 孟其赫抓住方采霓的肩膀,正要让她再更恨他一些时,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不可以!”牟薇玲差点喊破了喉咙。 孟其赫收回了手,无奈又有些恼怒的看着牟薇玲,蓝绍刚仍是跟在她的身后,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妳是谁?”牟薇玲粗鲁的问方采霓。 “妳又是谁?”她反问。 “我来回答!”孟其赫站在两个女孩中间,发现她们的脾气有点像,“方采霓,这位牟薇玲和我从小就认识,我外公和她爷爷是拜把兄弟;牟薇玲,方采霓是信阳房仲的公主,是方仲杰的妹妹。” “信阳的公主?!”牟薇玲打量方采霓,“既然是公主,就要给自己找个王子来配!” “牟薇玲,妳不是叫绍刚娶妳吗?妳这会又来捣什么蛋?”孟其赫警告她。 “他不敢娶我。”牟薇玲得意道。 “他当然不敢!”他取笑她,“蓝绍刚是全世界最正常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她脸颊涨红。 “如果他不正常才会娶妳。” “你……”牟薇玲气得握拳,但她马上看向方采霓。“我劝妳不要和孟其赫走太近,妳是公主,他的外公可是道上有名的“大哥”。” “牟薇玲,节制一点!”蓝绍刚出声制止。 牟薇玲有些恼怒。“我讲的是事实。” “即使是事实,也不需要妳加油添醋。” “我添了什么醋?!”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是在帮她,不是在害她。” 孟其赫不理会他们,只是定定看着方采霓,见她的表情仍是很平常,并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薇玲就是这样,妳别介意。” “想不到你还有仰慕者嘛!”她的口气有点酸。 “她像是妹妹。” “孟其赫,我从来没有想过当你的妹妹,一秒钟都不曾有过这个念头。”牟薇玲急着辩解,“所以公主,妳不要和我抢,我和孟其赫才是一对!” “绍刚,带她走——” “我走!”方采霓打断孟其赫的话,“麻烦你跟我哥说一声,我头痛先回家休息了。” “方采霓,其实……”孟其赫突然有些疲惫,懒得解释,“算了,妳要走就走吧。” “这才对。”牟薇玲不知死活的加上一句。 “闭嘴!”孟其赫没有掩饰自己的怒气,“妳也给我消失!” 第六章 牟薇玲抓着蓝绍刚的手,不准他开车,对这个好像是她的影子,但又从头到尾不了解、不去特别注意的男人,她突然有好多问题想要请教他。 “正常的男人不会娶我?” 蓝绍刚仍是注视着前方,但顺手熄掉了车子的引擎,拔出了车钥匙。 “我真的像孟其赫说的那样子?” “妳希望我回答什么?” “那个信阳的公主比我好上千倍?” “不要问我。” 牟薇玲的手颓然落下,她把头往车窗上侧靠,好像全世界最惨的那一天已经到来。 “孟其赫真的那么吸引妳?”蓝绍刚低声说,他没有转头去看她。 “我喜欢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他对妳没有同感。” “我可以改变自己直到令他满意。”牟薇玲仍不放弃。 “这样妳会比较快乐吗?”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因为还没有得到孟其赫,所以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比较快乐,她只知道自己很想要这个男人,她从小就认识他、看惯了他,觉得和他在一起一定会有安全感,就连爷爷都超满意他。 “蓝绍刚,你讨不讨厌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他心中是什么样子,但牟薇玲此刻却突然非常想知道。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他无言。 “说实话!”她抓着他的肩膀逼他回答。 “我只要保护妳,不需要对妳有任何的感觉。”蓝绍刚说了谎,他是有感觉的。 “如果我真叫你娶我,你愿意吗7” “妳是说着玩的!” “如果我就这么疯狂呢?” “妳不会。”他仍是逃避这个问题。 牟薇玲气炸了,双眼怒火闪迸。“我知道你只听我爷爷的,如果我爷爷命令你娶我,你肯吗?你敢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老爷子不会下这么莫名其妙的命令。” 她真的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沮丧和挫折,为什么自己这么不讨喜?那个信阳的公主真的比她强那么多吗?瞪着蓝绍刚,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沉默、很有男人味。 “蓝绍刚,你有没有女人?” 他不得不看了她一眼,好像她是在问他会不会飞檐走壁、会不会隔空抓药似的。他们几乎每天都相处在一起,他有没有女人她会不知道?自从去年她差一点被她大学时的男同学骗出去迷奸,老爷子就要他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除非我会分身术。”他淡淡回应。 “每天这么守着我,你烦不烦?” “这是老爷子的命令。” “不要再提我爷爷!”牟薇玲对着他的肩膀就是狠狠一拳,“如果没有我爷爷这层关系,如果可以让你自由决定,你会想跟在我身边吗?” “不会!”他毅然的说。但他的意思是与其跟着她、看她喜欢别的男人,他宁可眼不见为净,至少可以少一些痛苦和煎熬。 不知他的心意,牟薇玲觉得自己好像重重被打了一拳,有些女人大家抢着要,有些女人却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看来她就是那个后者。 “你也选信阳的公主?”他刚才的回答令她的自信荡然无存。 “我又不认识她。” “但如果你可以选……” “可不可以停止这个无聊的话题?”他把车钥匙插进锁洞,“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如果妳不要这么主动,搞不好孟其赫还会喜欢妳一些,男人讨厌被烦、被骚扰、被逼迫。” “没有人爱我……”牟薇玲自语道:“我到底哪里输给地?” 蓝绍刚发动车子。 “我不服!”她忽然又燃起一股斗志,“我一定要放手一搏!”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孟其赫见面的要求,而且他约的时间很晚,但方采霓还是依约现身。 “我没把握妳一定会来。”他挑眉。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是不该来。” “方采霓,我以为妳还在生气。” “气什么?”她明知故问。 “妳心里清楚!” 方采霓不会忘记他那晚很酷的说了句“妳要走就走”,她回家气了一整晚,但是……一个有脾气、有个性的男人,总比一个对她百般奉承、小心巴结的男人来得强,她是因为这样才气消的。 “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小家子气,倒是你单独约我出来,不怕你那个“女友”气到捶心肝吗?”她并不放过捅他一刀的机会。 “牟薇玲是好友,不是女友!”孟其赫郑重澄清。 “但她好像并不这么想。” “方采霓,如果我想脚踏两条船,那晚我也不会那么坦荡的介绍妳们彼此认识,当妳还被认为是人家的情妇时,我也没有把妳当瘟疫一样避开,我动了心就是动了心!”他诚恳的表白。 不能说自己被他征服了,但她的态度的确是软化不少,起码她不再拿牟薇玲做文章。 “你约我出来做什么呢?”她的脸色和缓了不少。 “吃宵夜。” “吃什么?” “姜母鸭。” 说着他便拉开车门,待她坐进去之后,他也坐进驾驶座,开动车子朝目的地前进。 进到店里,才坐下没多久,一锅热腾腾的姜母鸭就送上桌了。 方采霓平日吃惯了牛排、沙拉、义大利面、日本料理、寿司之类的精致料理,第一次吃姜母鸭吃到直呼过瘾,而且身体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下次我们去吃羊肉炉。”孟其赫提议。 “不会火气大吗?” “又不是天天吃。” “我还真的很少碰这些东西。”方采霓坦言,“每次别人请我吃饭,都是去西餐厅,要不就是高档饭店或是吃日式怀石料理,从没有人请我吃这种比较传统、比较不是那么精致的东西。” “别人?!”他不会听不出来她话中透露的讯息,“妳是说那些想要追信阳公主的男人都得花大钱?” “你又在讽刺人了。”她佯装嗔怒。 “现在大家应该知道妳不是方仲杰的情妇了吧?” “嗯,害我最近老受到莫名其妙的邀约。” “那么……”孟其赫露出有点邪恶的笑,“不如让大家来传妳是APlus一哥孟其赫的情妇,妳觉得这点子如何?” “神经!”但是她却笑开了,“你想得美。” “妳不是喜欢当人家情妇?” “我只是想展现自己并不畏人言的勇气,我就是我,不管外面怎么传、不管人家怎么看我,我都可以抬头挺胸!”方采霓骄傲道。 “妳这个人算不算怪胎?” “你才好笑,明明大男人得要命,却是一张娃娃脸。”她取笑的说。 “方采霓,那么妳愿不愿和这个很大男人的娃娃脸交往?”孟其赫的脸上泛着微笑,“虽然这么问有些太晚,毕竟我们都吻过了。” “那是强吻!” 他将脸凑近她。“这么说妳那天回去刷了一整晚的牙?” “我……”她当然没有这么做,甚至还挺回味那个吻,“没时间也忘了刷!” “好!我接受这个答案。”他笑咪咪的看她。 “别太自满。”她警告他。 “妳家人那边……他们没有要妳一定要嫁给什么小开或是企业接班人之类的吧?”孟其赫不是不知道上流社会那些有钱人的势利眼,他们嫁来娶去大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我没问过他们。” “妳哥还好。”他依自己对方仲杰的印象来判断。 “我爸、妈也很好!”方采霓马上补充,“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现实,把有钱看成最基本的门槛,我嫂嫂就来自公务员家庭。” “麻雀变凤凰?!” “随你说。”她知道自己和他的口才是旗鼓相当,“反正只要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追,你只算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好狂妄的口吻!”孟其赫接招,“我到底得打败多少其他的追求者?”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我爸爸和老哥的用心。”方采霓突然领悟。 “他们是什么用心?” “当我是方仲杰的情妇时,那些狂蜂浪蝶不会动我的脑筋,可是当我成了方仲杰的妹妹,成天电话接不停,特别是一些阿姨、叔叔、伯伯的饭局邀约。”她笑了笑,“我一夕爆红!” “妳当妳是第一名模?” “不!如你所说,我是信阳的公主。” “那么想要配得上妳,是得有点本事。”孟其赫故作有点迟疑的表情,“我想我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喂,当我还是别人的情妇时,你都敢胡思乱想了,我不相信一个信阳公主的头衔可以吓到你!”她还真有点担心他打退堂鼓,“你该不会是那种做过胆结石手术,没有了胆的男人吧?” “我的胆还在。”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方采霓急切道。 孟其赫调笑的问:“妳是在鼓励我吗?” “废话!” 祝凯凡从伦敦一返回台湾,立刻由机场直奔方采霓所住的公寓,为了展现他的诚意,为了要达成父亲的目的,他是全力以赴。 但他扑了个空,方采霓并不在家,而为了叫她感动,他就在社区大门前苦等,可是等了两、三个小时,他竟等到了一幕温馨送别的画面。 那男人他在夜店见过,方采霓说他是个搬家工人,可是看她那一副愉快的神色目送孟其赫的车子远去,转身乍然见到祝凯凡,方采霓着实吓了一跳。“你不是星期日才会回来吗?” “我早了两天。” 她客套的问:“一切顺利吗?” “还好。”他默默的递上带给她的礼物,那是一盒精致的巧克力,他觉得目前送这样的礼比较合宜。“和朋友出去玩?” “是啊!去唱KTV。” “那个搬家工人?” “他叫孟其赫。”方采霓马上维护的说道:“他应该算是合伙人,除了搬家公司外,他还有其他事业,祝凯凡,他不是无名小卒,希望你不要用大财团或是大企业那种势利眼光去看别人。” “我才离开台湾两星期,妳就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祝凯凡感叹的道。 “我认识他比认识你还早。” “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朋友。”她回答得很爽快。 他确认的问:“还没有爱到死去活来?” “这年头有人会爱到死去活来吗?”方采霓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所以我还没出局?”他心中又燃起希望。 “但是你希望不大。”这样的话虽然很残忍,但她不想他到时心痛或是心碎,“我不是那种要一堆男人捧着才会感到自己存在的女孩,你可以把心思放在其他女性身上,这样对你比较好。” 祝凯凡脸上的表情很疲惫,但不是因为长途飞行,而是想到祝氏集团的下场。 “如果你想拿回巧克力,”方采霓俏皮的说:“我不会怪你,真的!” 心中天人交战,他在想是不是该告诉她实情,再哀求她帮忙,如果他败下阵来,父亲一定不会原谅他,搞不好从此看扁他,觉得他一点用也没有。 “祝凯凡,你的表情……” “方采霓,我需要妳!”他决定吐实。 “嗄?”他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她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 “祝氏集团有财务危机,我必须娶到妳,然后得到妳爸的奥援才能撑过这一关,只有妳可以拯救祝氏集团。”他明白的说。 “你知道有“银行”这种地方吧?”看在他坦白的份上,方采霓不计他之前的欺瞒。 “所有贷款和抵押都用光了。” “那你也不必娶我,只要祝伯伯向我爸开口就可以。” “我爸拉不下那个脸。”他马上否决这个方法。 “那我来说。”她自告奋勇。 “不,事关一个六十出头老人家的面子和尊严,如果我爸开得了口,不怕人家知道,他早就向所有可能的人借钱,他是怕消息走漏后的连锁反应,怕钱没有借到,祝氏集团却先垮掉。”祝凯凡突然不顾平时的斯文形象,随意往路边的人行道一坐。 “我很遗憾。”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我真怕如果我搞砸了这件事,我爸会自杀。”他先想到最坏的方面。 “你别吓我!” “他太爱面子了。” “但也不能因为你爸爸爱面子,我就要和一个我并不爱的男人结婚,而且我说过,我爸不见得会给我什么。”方采霓希望他放弃这个荒谬的想法。 “妳爸爸爱妳,妳是他老年得女的心肝宝贝,他一定会给妳的,至少他会看在我是妳丈夫的份上救我们祝氏集团。”祝凯凡急切的说。他得使出浑身解数,不然无法向父亲交代。 “你不是我丈夫。”她严正表示。 “现在还不是。” “以后也不是!”她不想给他空泛的幻想,“我正在和孟其赫交往。” “我可以求妳。”他豁出去了。 “我又不是要你求我!” “我们可以假结婚。” “我们那么无聊做什么?” “方采霓,算我欠妳一个人情,我什么都可以听妳的、都照妳的意思!”祝凯凡完全不顾自己的自尊,“就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妳考虑一下好吗?我会记着妳这一份恩惠。” 这个转变令她始料未及,但他这样低声下气、坦白一切,一个堂堂六尺之躯的男人这么求她…… “祝凯凡,你是在考验我的智慧。”方采霓一叹,“除了结婚,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我想不出来。” “所以你的追求……”方采霓有点和他算帐的意味,“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你应该很庆幸我不计较这一点。” “妳大人有大量。”他站起身,把她当救世主似的看着她,“拜托妳帮我。” 她为难的说:“我尽我所能。” “全靠妳了!” 牟薇玲原本一直以为,以黑道的手法解决眼中钉,只有在她爷爷那一辈才行得通,想不到她的计划居然能顺利进行。 她利用蓝绍刚对她的不设防及信任,乘机用药迷昏了他,使他不能破坏她的计划,再找了两名爷爷以前的跟班——现在都已经四、五十岁的“叔叔”,守在方采霓独居公寓附近,趁她出门时把她押上车,带到她的面前。 过程很顺利也很迅速,她很纳闷像“信阳公主”这样身价的方采霓,居然没有请保镳,不知道是她太信任台湾的治安,还是根本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人想要绑架她? 本来还心存恐惧的方采霓,发现自己是被绑到牟薇玲面前时,她放心了些,起码她知道自己不是落入什么凶恶之徒手里。 “有必要这样吗?”她举高被绑在身前的双手给牟薇玲看,“妳犯法了。” “那也要妳能活着去报警!”她没把法律放在眼中,想到的只有她自己。 “妳不可能那么胆大妄为。” “我不是叫人把妳绑来了?” 刚刚还以为这是一场闹剧,很快就可以收场,可现在方采霓发现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解决,牟薇玲好像是来真的,而站在她那边的两个凶神恶煞,似乎会听她的每一个命令。 “开始担心了?”牟薇玲洋洋自得。 “妳的诉求是什么?”她必须识时务,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准妳和孟其赫在一起!” “只是这样?” “我只要求这样。” “就这样?”方采霓再问一次。 “妳以为我抓妳来是要钱吗?”牟薇玲一副被侮辱的表情,“妳太小看我了!” “妳为了孟其赫而犯罪值得吗?”她对她的冲动感到不可思议,“只要我报警,警方逮到妳,妳是得坐牢的。” “这妳就不必替我担心,我才不会坐牢。”她对爷爷的势力有信心,“方采霓,给我一个答案,妳到底要不要照我的意思去做?” “如果我不呢?”方采霓很有个性的说。 “我可以现在就划花妳的脸!”她要狠道。 “妳不敢。” “我是我爷爷的孙女,身上流着牟家的血,我爷爷年轻时是混的、是黑道!”牟薇玲笑得很狂野,“就算我不想划花妳的脸,我还是可以找人……”她故意不往下说,和方采霓打心理战。 “找人怎样?” “轮奸妳!”牟薇玲恐吓她。 她真的震惊到说不出话,现在是在拍古惑仔电影吗?她碰到的真是黑道大姊头? “妳在明,我们在暗,就算妳找了一堆人保护妳,但总有被我们逮到落单的时候,而我可以完全不认帐、置身事外。”牟薇玲唬人的成分居多。 方采霓摇摇头,“我没有想到妳会这么狠。” “是妳逼我的!” “我只是和孟其赫交往。” “那妳真是“双白”!”牟薇玲讽刺她,“白目加上白痴。我只要孟其赫!” “妳真是要什么就非得到不可吗?只因为妳有个混过黑道的爷爷?”方采霓咽不下这口气。 “只因为妳不识相的想和我争孟其赫。” “他有权利选择和谁在一起。” “方采霓,妳现在落在我手上了,还敢这么嘴硬?”牟薇玲吼她,她必须凶一点,不然方采霓不会怕、不会屈服,她一定要把她吓到昏,“是不是想马上尝尝我可以多没人性?” “妳不该是这种人。”她力持镇定。 “我就是!” “我不信!” 牟薇玲向站在她身边的叔叔借了一把弹簧刀,然后走到方采霓的面前耍弄。“我不太会使用这种刀子,如果一个不小心伤到妳哪里……对了!我忘了烙印这一招,我可以——” 方采霓中断她恐吓的言语。“够了!” “不够,”牟薇玲一副要狠的模样,瞇着眼又道:“刺青如何?我可以在妳的身上刺些字。” “当孟其赫知道妳的这些行径……” “如果妳敢让他知道这些,信不信我找人缝了妳的嘴!”牟薇玲任性又狂妄的叫嚷,“我不会承认有这件事发生。” “妳以为妳真可以掩盖这件事?” “方采霓,我可以现在就让妳永远消失,想想妳的爸、妈会多难过,一个女儿养到这么大却……”她啧啧有声,“可惜!” 方采霓试探的问:“如果我不再和孟其赫来往,妳就会放了我?” “毫发无伤的放了妳。” “妳不会再找我麻烦?” “我会忘记世上有妳这号人物。”她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也不会再见到妳?” “得了!方采霓,我说过我只要孟其赫,我不会吃饱没事去找妳的碴,骚扰妳或是破坏妳的生活,妳做到妳答应我的事,我就会做到我答应妳的事。”牟薇玲一副说话算话的样子。 “我答应妳!”方采霓终于松口。 “妳答应?!”牟薇玲高兴得差一点跳起来。 “嗯,我不再和孟其赫来往。” 第七章 蓝绍刚不相信牟薇玲会这么对他,更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对他,可是他在她的沙发上醒来是事实,她不见踪影也是事实,打了她的手机,没有一点回应,一直到傍晚,她才返家出现在他面前。 “妳做了什么?”他劈头就问,完全没有把她当成是牟老爷的宝贝孙女。 “我只是出去混了一天。”牟薇玲当然不会向他坦承自己所做的事,“你总是跟前跟后的,我偶尔也需要喘一口气,更何况大白天的,买买东西、喝个下午茶会有什么危险呢?” “那妳买的东西呢?”他精明的问。 “我只是没看到喜欢的东西。”她脱去外套,没有用正眼看他,也不太敢用正眼看他,忙自己会吃不住他凌厉的眼神。 “妳还是没有理由迷昏我!”他走到她身侧,“妳到底去干了什么好事?!” “我要洗澡了,请你出去。”她别开脸说。 “妳可以说完了再去洗。” “我现在就想洗!”她作势要脱衣,“我连在自己家里,想什么时候洗澡都不能照我的意思吗?你别太过分!” “晚个五分钟洗又怎样?”蓝绍刚心中的忧虑愈来愈深,牟薇玲不是那种逆来顺受或是忍气吞声型的女孩,她可是有仇必报、有气必出的。 牟薇玲垂下双手,她怕自己真脱了衣服,而他还是不肯善罢甘休,那她岂不是骑虎难下,自己找糗嘛! “你到底想听什么?”她微嘟着嘴问。 “妳今天有没有见过谁?” “你啊!” “除了我呢?”他追问。 “一堆路人、陌生人、擦肩而过的人、为我服务的人,你想问的是什么?”她皱了皱鼻子,“你希望我见的人是谁?” “妳有没有看到方采霓?”蓝绍刚单刀直入的问,不再和她客气。 “没有。”她直接否认。 “我最恨人家骗我!” “那你是想怎样?”牟薇玲的手指不客气的指着他的胸膛,“屈打成招吗?你想要威胁我?当心我告诉我爷爷,让他叫你滚蛋,想保护我的人反正多得是,你不要以为你是不可以缺少的人物!” 蓝绍刚本来没有要和她翻脸的意思,但他突然之间有受够了这一切的感觉,闪电般的抓住她的手指。“我会自己去和牟老爷说,你们另请高明。” “你来真的?!”她错愕的看着他。 “我从来不玩假的!” “那……”牟薇玲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就顺你的心了。”AAAA方海生因为无法阻止这件事,所以特别把儿子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他需要多一个人来确认事情真相。 方仲杰在了解妹妹的打算之后,也是一头雾水,明明他看到、感受到的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Sasa,妳没有讲错名字吗?”方仲杰的表情有点滑稽,“APlus的是叫孟其赫或是小孟,但是老爸——” “我要嫁的是祝凯凡。”方采霓神情坚定,“祝氏集团的接班人。” “可是妳和孟其赫不是在交往?” 她连忙否认。“哥,你错了,我和他没什么。” 方仲杰看了看父亲,方海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儿子出去,他必须和女儿好好谈一谈,看来事情并不单纯。 “Sasa,只要妳幸福,老哥我不在乎妳嫁的是谁,可是就我的观察还有外传的风声……”方仲杰耸耸肩,“好吧!妳和老爸说,我只有一句话,孟其赫那个家伙前途无量。” 方采霓忍着不发一言,不想哥哥再知道更多,她自己清楚怎么回事即可。 儿子离开后,方海生和女儿有半晌没有交谈,他只是定定的盯着女儿看,在古时,他和女儿相差的年纪已是两个辈分,她的年龄可以当他的孙女,他怎么会不疼她、不替她着想。 “采霓,有什么话妳都可以跟我说。”方海生柔声道:“只要老爸还有一口气在,什么事我都可以替妳挡。” 方采霓有一点点想哭,但是从小以来她就是顽固、坚强的女孩,她不准自己哭。 “妳真要嫁祝凯凡?” “他不错。”方采霓好像认为这三个字就可以代表一切。 “上回我和妳提过……”他想提醒女儿,关于祝氏集团的事。 “我记在心里。” “妳真的喜欢他?” “他人很好。”她对祝凯凡似乎没其他可说的了。 “那个孟其赫呢?”方海生绝不是一无所悉。 “没缘分也不来电!” 他很清楚女儿是在说假话,看着女儿二十几年了,如果还不知她的表情或语气代表了什么,那他六十几年岂不是白活,大可以少浪费点粮食,早早去向上帝报到了。 “采霓,妳口是心非。” “就算我是,我还是要嫁祝凯凡。” “妳不欠祝凯凡什么!”方海生有点动怒,“我看过那孩子,他是优秀,绝不可能有坏心眼,不可能狠到哪去,但妳分明不爱他!” 她紧闭双唇不发一语。 “妳有把柄落在祝凯凡手上?” “爸。”方采霓狂笑,差一点笑出了眼泪,“这是我今年到目前为止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那告诉我妳爱他!”方海生要她亲口保证。 “我喜欢他。”她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光喜欢还不够。” “老爸,不要逼我和祝凯凡私奔、先斩后奏!”她威胁道:“我可以和他飞到拉斯维佳斯结婚,又快又容易。随便你,看你是想替我主持婚礼,还是我自己把自己嫁掉。” “采霓!”他严厉的喊女儿的名字。 “你是知道我的个性的!” “妳该过了任性的年纪!” “我是过了,所以我决定要嫁祝凯凡。”方采霓摆明了谁也不要想动摇她的决心,“爸,你和哥要帮助他,他应该会接手祝氏集团,不管是资金或任何方面的协助,你们都不能拒绝。” “采霓,这样妳还——” “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海生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妳大了、翅膀硬了,没有人可以改变妳的心意。” 她忍着不回答,一脸坚毅。 “祝凯凡真值得妳这么做?” “我不后悔。” 无力的垮下肩,方海生看起来更显苍老。“那就照妳说的做,可是妳得答应我一件事。”他得把话说清楚,他可不是和稀泥的人,“不准妳哪天反悔来向我哭诉。” “我答应你。” 方家故意放出消息,说方采霓打算嫁给祝氏集团的小开,不一会APlus的人全都知道这个消息,没有人敢问孟其赫是怎么回事,包括做表姊的乔品真。 孟其赫不过是去了一趟南部,才三天没有和方采霓联络,他不相信事情会有这么戏剧化的转变,一定是传错了,就像之前方采霓被传成是方仲杰的情妇一样,这年头流言到处是。 可是……方采霓的手机关机,她的公寓窗户里也是一片黑暗,她好像从台北蒸发了似的,孟其赫不得已,只好求助于方仲杰,请他把方采霓给骗了出来。 方采霓早就心里有数,这么老套的招数,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和孟其赫见一面也是对的,因为有些事并不是他的错。 所以从她一看见孟其赫,到在椅子上坐定,她都是一张平静的脸,平静得叫人匪夷所思。 孟其赫很少有心里发毛的时刻,但现在,他真的是由脚底一直凉到头顶。 “外面有个传言。”孟其赫开门见山的说。 “又传我是谁的情妇了?”她故意装白痴。 “不,传妳要结婚了。” “那就不是传言。” “妳真的要结婚了?!”他真希望自己听错了。 “我要嫁给祝氏集团的祝凯凡,你见过的。”方采霓故作轻松貌。 “妳真的打算嫁他?”他还是不信。 “婚礼已在筹备中。” 孟其赫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他该有些反应,但他只是端起了咖啡杯,一口一口品尝着,好像这是他眼前唯一能做也唯一想做的事,他没有抬眼去看方采霓。 这不是她预期的反应,她以为他会暴跳如雷、怒气冲天,会大声的要她说明白,但他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沉默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折磨里。 最后还是方采霓先沉不住气,她真的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好像是在凌迟她似的。 “孟其赫,如果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那我要走了。”她打算起身离去。 “坐下!”他忽然很凶悍的斥道。 “你都不讲话——” “我正在理我的情绪,我必须冷静下来,我不想年纪轻轻就犯下杀人罪!”孟其赫看她的眼神无比的冰冷,配上他那张娃娃脸看起来很突兀,这分明是一个愤怒至极的男人。 “我没这么该死吧?”她自嘲。 “妳没有理由嫁那个家伙。” “他需要我,我喜欢他,为什么我不能和他结婚?”方采霓振振有词,“就算结了婚,我和你还是朋友啊!” “妳要嫁他,然后妳和我还是“朋友”?!”他一个冷笑,“妳这是什么逻辑啊?不然颠倒过来如何?妳嫁给我,然后和那个小开做朋友!” 方采霓也希望如此,她原本就是这么打算,可是……可是牟薇玲毁了她这个完美的念头,逼得她得反过来安排。 “抱歉。”她故作冷淡,“目前这样的安排比较好。” 他讥讽的说:“妳说谎都不会脸红的啊?!” “孟其赫!”她瞪他。 “妳到底是碰到了什么压力?”他猜测,这一定奇www书Qisuu网com不是她的本意,“妳爸爸反对我吗?” “你别把我爸扯进来!” “我知道妳哥是乐观其成。” “你也别把我哥扯进来。” “所以妳的问题是在哪里?” “我的问题就在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嫁你,如果我给了你不必要的想象空间,那我说对不起!”方采霓投以一个冷冷的眼神,好像她多眼高于顶似的,“王子配公主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我不是妳的王子?”孟其赫并不感到受伤,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你或许是别的女人的王子,但你绝不是我方采霓的王子。”她必须狠下心来这么说。 孟其赫突然灵光一闪,他为什么没有想到牟薇玲这个麻烦呢?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有蓝绍刚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能作什么怪? “不会和牟薇玲有关吧?”他试探的问。 “你也别把她扯进来。”方采霓将表情控制到没有一丝的变化。 “那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道理!”他实在没辙了,只能直接针对她,“方采霓,妳可以使性子、发大小姐脾气,但是有些事是不能这么搞的。” “不用你教我该怎么搞。”她唱反调。 “我相信自己没做过什么会让妳抓狂的事。” 她冷冷的说:“你没这本事!” “那么妳是真的想嫁给那个男人?” “不必经过你同意吧?!”她毫不客气的回应。 孟其赫不是那种小家子气、没有度量的男人,他突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冷傲的笑容。 “那就祝福妳了。”他大方的表示。 方采霓反倒非常意外,孟其赫就……就这样吗?他好像突然变得海阔天空……无所谓了,反正这样的结局也不算太差。 “如果需要搬家,”他直勾勾的盯着她,“APlus免费帮你们搬,算是送信阳公主的结婚贺礼。” “孟其赫,台北市的搬家公司多得是。” “但他们可不会免费哦!” 她不知道到头来是谁赢了这一局,孟其赫没有伤心欲绝,没有苦苦恳求,没有一点挽留她的意思,他似乎是接受了,这叫她很没有面子、很受伤。 “有需要我再和你联络。”她一定要先离开,她怕再待下去她会更丢脸,“我必须先和我未来的丈夫商量一下。” “当然。”他从齿间进出这两字。 “谢谢你这份“贺礼”。”她拎着包包起身。 “不客气。” 后来当方采霓离开五分钟之后,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暴力倾向和破坏因子的孟其赫,动手“拆”了这家小小的咖啡屋…… 祝凯凡没有中过乐透大奖,他不知道中乐透是什么感觉,但是他可以肯定的说,绝比不上方采霓突然答应嫁给他的那种惊喜,他的肾上腺素往上狂飙,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脏是否能承受得住。 只能呆傻的看着她,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道谢的话太老套,而男儿膝下有黄金,下跪又有些没种,所以他只能用充满感激的目光望着她。 几家欢乐几家愁,方采霓终于可以体会这个滋味,有人开心,就一定有人不开心;有人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有人失去,这世界的定律是如此,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心想事成。 而她……是愁的那一边。 “祝凯凡,有些事我想我们还是要讲清楚。”知道他已经高兴得忘了自己是谁,但她还是想将话摊在阳光下说妥。 “我听!”他必恭必敬的答了一句。 “借给祝氏集团的每一笔资金,都必须有借据,但只有你知、我知。” “应该的。” “我还是住在我原来的家,只在必要时才和你一起露脸,像是一对“夫妻”。”她又说。 “都依妳。” “祝凯凡,你应该清楚……” “我知道这不会是一桩正常的婚姻,妳是不是想要告诉我这个?”祝凯凡好歹也拿到了硕士学位,他不会那么蠢。 方采霓但笑不语。 “妳是因为同情我,所以才答应帮我?” “我没有那么多同情心。” “那是因为妳这个人乐于助人吗?” “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助人?”她自嘲的一哼,“我又不是圣人!” “那妳愿意“嫁”我的原因是什么?” “这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你要的是能帮祝氏集团起死回生的资金,而我只要一份平静,大家各取所需。”方采霓点到为止,没有说出太多的内幕。 “那么那个搬家公司的合伙人呢?”祝凯凡的措词比较友善了些。 “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希望我们的话题里再有他,还有……”她强势的主导,“当我说要离婚时,你必须无条件的同意,不得刁难、不得有其他额外的要求。” “若我们突然离婚,那么信阳会不会抽走资金?”他也需要确认这一点。 “不会,那是两码子事。” “妳可以保证?” “祝凯凡,有些事我做不到,有些事我做得到,钱这件事,是在我做得到的范围。如果金钱真的万能,真的能解决一切,那么这世界会美好很多!”方采霓愈说情绪愈低落,“很多事不是用钱能搞定的。” “采霓,妳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感触?” “我本来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她突然消遣起自己,“我有很多面。” “我真是无法用言语……”祝凯凡还是觉得自己该说些感恩的话,“妳爸爸、哥哥那边都没问题吧?” “这是我的婚姻。” “我还是该登门拜访一下吧?” “那就来吧。”她不是很在意“那我家那边……”他不敢要求或是命令,毕竟王牌不是在他手上。 “我也会去。” “妳真的愿意?!别太勉强。” “该做的事我都会去做,我是读过书、懂做人的道理的。”方采霓要他放心,“起码不能让双方的长辈摇头,我们可以做一对众人眼中令人称羡的夫妻,相信我!我在美国上过戏剧课。” “那就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祝凯凡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这一刻我才真正轻松了!” 方采霓给了他一个笑脸,但是从这一刻起,她才真正感到心情沉重。 APlus的一哥孟其赫由一个娃娃脸工头,变成了全世界最难以相处的人,别说童乃风、官名芹能闪就闪,就是乔品真这个做表姊的在他面前都不敢用力呼吸。 每个人都知道他的转变和信阳公主的婚事有关,可是没有人有胆去问他,而且那天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工人突然提起祝氏集团和信阳将有一场世纪婚礼,差一点就被孟其赫抓起来狠打一顿,幸好有几个工人及时合力拉开了他,他的失控让人不得不把他列入需要好好“控管”的危险分子行列里。 蓝绍刚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他有责任,也必须负责,于是来到APlus找人。 孟其赫这些日子大都不跟车,都留在公司里处理资料,因为他这阵子莫名其妙和大客户起了争执、丢了生意,所以被乔品真“关禁闭”。 “绍刚。”见他来了,孟其赫懒懒的一声招呼。 “出去走走。”蓝绍刚没有多余的话。 孟其赫二话不说便起身,反正他在公司里也快要闷到发疯了。 两个男人走在APlus前方的一座小小社区公园里,蓝绍刚点了两根烟,将其中一根交给孟其赫,他的表情有些苦涩。 “绍刚,你有事?”孟其赫眼睛一瞇。 “我不当牟薇玲的保镳了。”他道。 “牟老爷准吗7” “他要我先休息一阵子。” “为什么?”孟其赫感到很意外,“你为什么突然不当牟薇玲的保镳?你对牟老爷最忠心,而牟薇玲是他的无价宝,你……” “我被牟薇玲迷昏过,失去了一整个白天的意识。”蓝绍刚承认。 “迷昏?!” “她对我下药。” “你的意思……”孟其赫的眼神冷了起来。 “我不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一切看起来好像都没事,没有我认识的人受伤、死亡或是什么更糟的事。”他自嘲,“我太信任她了,没想到她居然有那一招!” “牟薇玲从小就精、就悍。” “一直到你的“失常”,”蓝绍刚这三十几年说的话加起来,大概都没有今天一天说得多,“我才知道信阳那个公主要嫁给别人,所以我想我应该来告诉你有那么一回事。” 孟其赫没有说话,但是那一张娃娃脸却突然变得冷峻、无情,而且忿怒得像是失去理智的猛兽。 “孟其赫,我并不确定是不是牟薇玲做了什么。”蓝绍刚想安抚他的情绪。 “但是极有可能!” “牟薇玲什么都不承认。” “她当然不会承认。” “那你又怎能随便判她的罪。”蓝绍刚多少是有些袒护她的,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小孟,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我要宰了她!”孟其赫从来不崇拜他外公混黑道那一套,可是现在他真的认为那一套非常能大快人心。 “你不能!”蓝绍刚马上劝阻他。 “你已经不是她的保镳了。” “但她还是老爷子的宝贝,而且你也没有证据,你不能冲动。”蓝绍刚要他冷静,“不要连你外公都被你给拖下水,小孟,你起码要先证实她是真的做了什么卑鄙的事。” “绍刚,你站在哪一边?”孟其赫严肃的问。 “我……”他内心十分挣扎。 “我需要你的帮忙。”孟其赫要求道:“我需要——” “我喜欢她!”他丢出一句令人震惊的话。 “你喜欢牟薇玲?!”孟其赫整个人一怔。 第八章 祝凯凡的车子都还没有停妥,方采霓就不要命似的跳下了车,因为在一片滂沱大雨之中,她看到了孟其赫站在她所住的社区大门前,没有伞、没有能遮雨的皮夹克或是风衣,他就那么无畏的“享受”着淋雨的“乐趣”。 方采霓冲到了他面前,她自己也是一身湿,忿怒的看着他。 “妳会感冒!”孟其赫训了她一句。 “你就是铁人吗?” “妳起码可以撑把伞再下车。” “你也可以撑把伞再站在这!” “妳还会担心我?”他苦笑。 “你在演苦肉计吗?” 知道那个祝氏集团小开的车子就在他们面前,孟其赫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他拖着方采霓的手,坐进车子的后座,不要说方采霓吓了一跳,前座的祝凯凡都忍不住回头。 “外面正在下大雨,借一下你车子后座。”孟其赫还算文明的说。 “请便!”祝凯凡也本能的接口。 方采霓不该笑出来,她是该“笑不出来”的,但是这个画面……实在是经典,她会一辈子记住,每一次想到就莞尔。 看到她笑了,孟其赫忽然觉得什么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牟薇玲是不是私下和妳见过面?” 她马上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瞬间判若两人,一副她什么都不会说也不想说的表情。 他追问:“采霓,有还是没有?” “你为什么不去问她?” “这回答就是有喽?” 方采霓不语。 “我需要妳的答案!”孟其赫提高了音量,“不然我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去找她算帐。” “如果有,你想怎么做?”她内心暗潮汹涌,一时忘了祝凯凡在场,“杀了她?找人强暴她?在她的身上烙印、刺青?还是把她整得精神分裂?或者你还有其他更新、更毒的招?” 祝凯凡猛抽了口气,他很意外会由方采霓的口中听到这些话。 但是孟其赫的感受完全不同,如果不是受到过这些威胁,那么她不可能那么顺口的说了那一大串她不该会说的话。 “牟薇玲拿这些威胁妳?!”孟其赫恶狠狠的问,但他的怒气不是针对方采霓。 “我没有说!” “但确有此事?!” “孟其赫,你现在追究这些做什么?”压抑下内心的情绪,方采霓指了指坐在前座的祝凯凡,“我的“未婚夫”就在这,你还想怎样?” 看向了祝凯凡,孟其赫的眼神有些冷酷,和他的一张娃娃脸全然不搭调。 若说祝凯凡一点惧意都没有是骗人的,但他告诉自己要稳住,说什么都不能太漏气,有方采霓在场,这个娃娃脸帅哥应该不至于杀了他。 “采霓,负气之下做的决定——” “孟其赫,没有人负气。” “那么恐惧之下所做的决定——” “这都是你自己在说的!” “牟薇玲到底有没有找过妳?”孟其赫失去了耐性,他紧紧抓住她的肩头,“这很重要,我一定要知道!” “采霓,回答他吧,”祝凯凡小声的说:“妳全身都湿透了,再这么下去,可能会感冒。” “谢谢你。”孟其赫不忘很有风度的道谢。 “不客气。”祝凯凡笑道。 “但我还是不会把采霓交给你!”他冷冷的一句话,又扭转了车内的气氛,“你应该知道她爱的人不是你,娶到她,你也不会幸福的。” “孟其赫,祝凯凡会不会幸福不干你的事,而且我就是要嫁他!”方采霓呛声道。 “妳不行!”孟其赫反对。 “我可以!”她也毫不退缩。 “我会把问题解决。” “我还是会嫁祝凯凡。” “妳根本不爱他!” “你们两个都会感冒的!”祝凯凡鼓起勇气插嘴,“先去换下这身湿衣服,有话可以再好好讲。” “孟其赫,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我会给妳一个交代。” “我不要交代,我要和祝凯凡结婚。” “妳会嫁给他才有鬼!”孟其赫的手握着车门的门把,“给我一点时间。”说完他便下了车,走进大雨中,消失于夜色里。 方采霓端坐了一会,然后才猛的放声大哭了起来,吓得祝凯凡不小心按到车子的喇叭,整个车子发出了震人的响声。 “采霓……”他慌了手脚。 “我想杀了他!” ““杀”这个字眼,不要动不动挂在嘴边。”祝凯凡很忧虑的看着她,“我们的婚还结不结?” “结!”她不曾犹豫。 “但是这个家伙……” “他扭转不了任何状况的!”她悲观的说:“我和他注定要输。” 没有先自露马脚,虽孟其赫和蓝绍刚一起找上门,但牟薇玲身边有两个保镳,即使三比二,她还是有胜算。 “孟其赫,我是不是该去买乐透了,想不到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虽然是有些杀气腾腾的,干么?我是欠了你搬家费吗?”她仍是一副无事貌,“还有蓝绍刚,你不是不当我的保镳了,你又有什么事?” 孟其赫不请自坐,他没有马上说出来意,只是盯着她看。 蓝绍刚没有坐下,他径自走到阳台上抽烟,他来的真正目的是想保护牟薇玲,因为他不知抓狂的孟其赫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说话啊!”她催促道:“要约我出去就直接说,不要害羞。” “牟薇玲,妳是不是恐吓过方采霓?”孟其赫单刀直入的问。 “你是从哪听来的?”她不动声色。 “有没有?一句话!” “当然没有。” “那妳为什么要迷昏绍刚,妳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孟其赫不想逼她逼得太急,“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想要把事情闹大,我只是要一个真相而已。” “如果要真相,你应该去找检调人员。”牟薇玲故作风趣的说,完全不心虚。 蓝绍刚由阳台看向她,他知道她一向固执、任性,但是盲目到这个地步,甚至硬拗到这种程度,也实在太超过了。 孟其赫深呼吸一口气,压抑下怒火。“现在承认,我还可以原谅妳。”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妳可能已犯了恐吓罪!” “有人告我吗?有受害人吗?” “妳不要这么嘴硬,一旦——” “你就只会护着那个方采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恐吓她?”相信方采霓没有抖出她,不然孟其赫就不是来兴师问罪,他会直接将她“就地正法”,所以她认为方采霓没有透露半点讯息。 “若要人不知,除非——” “除非你个头!”牟薇玲的怨怼爆发了,“你把我的一片真心都当成了什么?” “牟薇玲,一开始妳就知道我的态度。” “态度可以改变!” 他决绝的说:“对妳不会。” “我希望你爱我!”她不顾一切的大叫。 “但我早说过我不会、不可能、不想爱妳!”孟其赫比她更大声,“爱这种东西如果能勉强,那就不会有么多怨偶和痛苦的人,妳冰雪聪明,为什么对这种事这么愚蠢?!” 牟薇玲不甘心,以怨恨、痛苦的眼神望着他,不相信自己会败得这么不堪。 “对我死心吧。” “好,要死心大家一起死心。”她干脆的说。 “妳是什么意思?” “你也对方采霓死心吧!” “我不会。” “她要嫁给祝氏集团的小开了。”牟薇玲幸灾乐祸的说:“报纸上都已经登出来了,他们是金童玉女的绝配,你就不要再凑热闹了,人家的心里根本没有你,你不要自己在那边一头热了。” “所以既然妳得不到,我也别想得到我想要的?”孟其赫表情冷酷。 “我没这么说。”她耸了耸肩。 “但妳是这么做的。” “证据!”牟薇玲吼叫,“你拿得出我破坏你们的证据再来骂我或是砍我,不然请你说话注意一些,否则我不只会向我爷爷告状,还会去跟你外公诉苦,说你欺负我、诬赖我!” “牟薇玲,妳真是——” “小孟。”在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蓝绍刚已来到沙发边,“我和她单独谈谈。” “绍刚……”孟其赫了解,沉眠的火山要爆发了。 “我们能谈什么?”牟薇玲仍是骄傲的表情。 “一会妳就知道。”蓝绍刚投下淡淡一句话。 遣走了两名保镳,牟薇玲相信蓝绍刚不敢对她怎样,而孟其赫也完全信任好友而离开,他认为只要能把问题解决,什么方法都无所谓,但对蓝绍刚喜欢牟薇玲这件事,他个人觉得蓝绍刚头壳坏了。 可是…… 爱情是没有什么道理的。 “你想讲什么?”她觉得自己被他出卖,因为如果不是他去向孟其赫打小报告,孟其赫又怎么会上门。她一点也没有想到要检讨自己,只想着要怪蓝绍刚和孟其赫。 “我喜欢妳。”蓝绍刚轻声说出口。 不是很确定他说了什么,牟薇玲特别上前了两、三步,她不相信他会说出她所听到的那句话。 “蓝绍刚,你讲大声一点。” “我喜欢妳!”他微微提高了音量。 “你今天没被下药吧?” “我神智完全清醒。” “而你说你喜欢我?” “我是这么说了。”蓝绍刚没有逃避、没有怯懦,喜欢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没有道理不敢承认,他早该给自己一个机会,“我喜欢妳已经好一阵子了!” 牟薇玲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个可能,在她的认知里,蓝绍刚一直都是爷爷派给她的保镳。除此之外,她对他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妳想说我自下量力?”他自嘲。 “我还没有想到这个。” “癞虾蟆想吃天鹅肉?” “我没这么自大。” “那妳听完之后有什么感想?”蓝绍刚感觉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羞辱他、讽刺他或是说一些更难听的话。 “你一定是脑袋出了问题。”她诚实的说。 “除了脑袋有问题之外呢?” “如果你头脑正常,你就不应该喜欢我。” “妳还是有值得——” “错!”牟薇玲急切的打断他的话,“不是我值不值得你喜欢这个问题,而是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欢、一直想得到的人是孟其赫,我用尽所有努力、费尽了心机,你又不是没有看到。” “我看到了。”他无所谓的表情。 “那你……” “我不在乎。” “你该在乎!”牟薇玲有点生气的说:“那表示我不会喜欢你,那表示你的这份喜欢是浪费、是不可能有回报的,蓝绍刚,讲真的,你不是一个多差的男人,一定还有很多女人喜欢你。” “我说了我是因为没有女人要才去喜欢妳的吗?”他轻笑,“牟薇玲,我从来不缺女人。” “那是日久生情?”她推断。 “或许。” “你明明看到我很多缺点。” “妳还是有优点的。” “举例!”她不相信他居然会喜欢自己。 “很多感觉是自然而然就发生,不知不觉中就在进行,我很难明确说我喜欢妳的什么优点,总之我就是喜欢妳,妳不能一副要我给妳一份报告来证明的样子。”蓝绍刚面有难色。 “好,那我现在拒绝你,”牟薇玲刁钻的说:“我不喜欢你!” “妳五分钟之前才知道我对妳的感情,或许妳该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沉淀一下心情。”他很有风度的建议她。 “不用,我的心情我自己清楚。” “妳不必急着——” “蓝绍刚,孟其赫也是这样直接拒绝我,我照样直接拒绝你。”她毫不拖泥带水的道。 “妳现在已经多了一个选择,妳知道吗?”他颇有耐性的劝说:“不要再去想孟其赫了,我想即使换了个脑袋,他还是会喜欢方采霓,更何况妳自己做了什么妳心里有数。” “我做了什么?”她死不承认。 “妳一定见过了方采霓。” “我本来就见过她,那天你也在场的。” “牟薇玲,不要再撒谎了!”蓝绍刚的脸色不再平静,“孟其赫早晚会找妳算帐,如果他证实了妳私下找过方采霓,并且逼得她嫁给别人,妳以为他真的会放过妳?小孟的脾气一旦爆发,会做出什么事很难说。” “你少吓唬我!”牟薇玲悍得很,“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孟其赫别想动我一根手指头!” “妳怎么会这么固执?”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从小就是这样。” “我只说到这里了。”蓝绍刚觉得口干舌燥,从没有一口气讲这么多话,特别是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坦白心情,“妳自己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牟薇玲毫不领情。 “我不能逼妳,但是……”他对她笑了笑,“仔细衡量得失,好好想想能给妳幸福的人是谁,这个答案不难发现。” “你可以走了!”她指了指大门,“蓝绍刚,我觉得你还是当保镳时比较可爱。” “我可以永远当妳的保镳。”他的眼神十分坚定。 “我不要永远。”她马上说。 “那妳笨得可以。” “给我滚出去!” 因为事情陷入了胶着,信阳公主和祝氏集团小开的婚礼筹备仍在进行中,整个APlus的气氛说有多冷就有多冷,而且除了孟其赫之外,其他三人也各有各的难题,所以这一晚,才六点就已经提早打烊。 官名芹和乔品真去买了些卤味和啤酒,关起公司大门,就在公司里喝了起来,他们四个人好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坐下聊聊了。 “表弟,有我们三个人陪你喝酒解闷,你就露出一点感激的表情好吗?”乔品真投以责备的眼神,“谁没有困扰?你以为只有你自己很惨吗?” “表姊,妳哪里惨了?” “是啊。”童乃风和孟其赫一国,“乔老大,妳哪里也惨了?” 乔品真本来并不想说,但这三个人既是她的合伙人也是好友,其中一个还是她的表弟,她也没有什么好放在心里自己一个人苦的。 “商左逸……那个牙医,你们知道吧?” “耳热能详!”官名芹眨眼。 “前几天,我莫名其妙就变成他的女朋友了。” “虽然我看他人品似乎还不错,但感情的事是马虎不得的。”孟其赫关心的提醒她。 “这还算不上真正令我烦恼的。”乔品真苦笑。 “那么妳更烦恼的是什么?”童乃风接着问。 “我连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都还分不清,他就已经堂而皇之的介入我的生活,甚至还很大男人的管东管西。” “哇,想不到我们APlus的老大也有认栽的一天啊!”孟其赫惊呼。 “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乖乖听话啊!”乔品真一个不屑的眼神。 “这才对!”官名芹点头,“替我们女人争口气,牙医有什么了不起。” “名芹,妳自己呢?妳好像也不是很顺心。”乔品真注意到她最近的情绪变化。 “还说呢,就是商左逸的好朋友将司,我快要被他给烦死了!”官名芹不知道只是去搬个家,居然会搬出这么多“故事”。 “但妳在美国游学时不是就认识他了吗?” “我是寄宿在他姑姑家,认识他又怎样?” “那表示你们有缘,他们搬个家——” “我们是碰巧又再见面。” “所以有缘。” “所以很烦!”官名芹其实并不想谈感情,她只想找一个可以安身立命,一辈子都不想离开的安乐窝,“我一直都甩不掉他。” “妳是真的想甩掉他吗?”童乃风忍不住问。 “乃风,你不是在追那个开钢琴教室的美女吗?”官名芹以牙还牙,“现在情形如何?” “苦战中。” “你不是魅力无边吗?” 童乃风无奈的说:“她很难搞。” “多难搞?” “除了钢琴之外,她对什么都没有耐心。” “以你的能耐,追任何女人都不成问题吧!”乔品真朝他眨了眨眼。 “这次踢到铁板了。” “有点合伙人“爱”好不好?”童乃风委屈道:“好歹我们四个人同在一条船上,同甘共苦、共同打拚,我若痛苦,你们也该感同身受,看小孟最近这么烦,我也跟着烦了起来。” 孟其赫一直没怎么搭腔,只是静静喝着啤酒,好像他们热烈讨论的事都与他无关。 “小孟,别这样。”官名芹逗他,“事情又还没有真的成定局。”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起死回生。”他的语气很落寞。 “如果她爱你……” “都怪牟薇玲,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相信一定是她搞的鬼,她就是不死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彻底放下对我的单恋。”孟其赫苦不堪言。 “薇玲是挺顽固的。”乔品真也日正爱莫能助。 他恨恨的说:“她需要一个天大的教训!” “小孟,你外公和她爷爷……”童乃风提醒他,“你不要弄到两帮的兄弟来个人火拼,那可一点都不好玩。”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些,”孟其赫冷哼,“我早就把她押到方采霓面前了。” “除了牟薇玲这个障碍,那个信阳的公主会不会还有其他苦衷?”乔品真猜测道。 “表姊,妳是说……” “事情就这么单纯吗?” “对啊!”官名芹以女性的角度来看这件事,“顶多给你一些时间去处理牟薇玲的事,她不必急着嫁给别的男人,她又不爱那个祝氏集团的小开,她的婚结得是不是勉强了些?” “对,”童乃风附和,“我觉得这之中是不是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孟其赫心里感觉好些了。 “加油!” “别放弃!” “不准颓丧!” “谢了。”他感激的看看他们三人,“我会坚持下去,我一定要再找方采霓问个仔细。” 第九章 方采霓在妈妈的陪伴之下,采购了一些比较“喜气”的衣服,但她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结婚的日子即将到来而有些许雀跃,她总是寒着脸、抿着唇,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她什么。 “Sasa,妳的表情可不可以像个准新娘?又不是我们逼妳嫁的。”做妈妈的,陪女儿挑了大半天衣服,没有功劳总有苦劳。 “妈,妳别火上加油了。” “还敢说我火上加油?!”做妈的不爽了,“那妳自己去买其他东西,我要去喝咖啡,我们一个小时后……”话还没有讲完,只见一个英挺高大,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帅哥站到她们母女面前。这家伙不是祝凯凡啊,难道他…… “你是孟其赫?APlus那个娃娃脸一哥?”做妈的显然什么都知道。 “伯母妳好,我不知道和方采霓站在一块的妳看起来那么年轻,我差点认不出妳了。”孟其赫拍马屁的意味居多。 “是很多人说我和Sasa像姊妹。” “妈,他只是……” “我本来就要去喝咖啡了。”她拍子拍孟其赫的肩,“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妈!”方采霓顿足。 他感激的说:“伯母,谢谢妳。” “不管你当不当得成我的女婿,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挺不错的。”她说完就走了。 “妳妈很棒!” “可惜她已经有老公,而且没听说她对相差近四十岁的“姊弟恋”会有兴趣!”一方面气自己的妈,一方面也想呕孟其赫,所以方采霓极尽挖苦、讽刺之能“妳想站在这讨论7” “公共场合,很好啊!”她不在乎有多少逛街购物的人潮经过他们身旁,反正她又不想和孟其赫讲那么久。 “方采霓,除了牟薇玲这个因素,妳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苦衷?”既然她不在乎隐私曝光,他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询问。 “苦衷?我又不是在演苦旦,我有什么苦衷?” “如果只有牟薇玲这个麻烦,我会解决。” “你真的这么看扁祝凯凡?”她沉声问。 “我不是——” 方采霓咄咄逼人的质问他,“他是个硕士,长得体面潇洒,还有不错的家世背景,对我又好又体贴,个性、脾气都好得没话说,我选择他难道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吗?” “妳喜欢的人是我!”孟其赫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来做担保,“无论如何,我可以确定妳绝不可能喜欢他胜过我。” “我不知道你有这么自恋。”她损他一句。 “方采霓,别造成遗憾。” “谁的遗憾?”她嘟起嘴,“我们又不是到了海枯石烂、永志不渝的地步,你也不是被我骗了人或是骗了钱,你到底在不甘心什么?” “我不甘心?!我只是认为妳不该明知道是错的事还下肯回头。”他冷冷道。 “对错不是由你来说。” “方采霓!”他想扁她。 “我看你八成是受不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个事实。”她不能心软。 “我听不懂妳在说什么。”他的表情僵硬。 “我是信阳的公主,如果娶到了我……”她故意点到为止,“我代表“金矿”。” “所以妳认为我是不甘心到手的“好康”飞了,所以才来缠着妳?”不曾想过自己会受到这种侮辱,孟其赫猛的伸出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害得她原本提在手上的大袋、小袋全都掉到地上。 她一脸忿怒的瞪着他,心中不是怕,而是气。 “我就是这么想的,不可以吗?难道连我的思想都要照你的意思?”她豁出去的吼。 “妳一定要把事情搞得这么不堪?” “孟其赫,如果你不再烦我,事情可以有个完美的收场。”她使劲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双手,“我嫁祝凯凡是对的。” “他的一生会毁在妳的手里。” “我是在救他!”方采霓脱口而出,接着她半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些袋子,“你若是个男子汉就不要再来纠缠个没完。” “妳真的要这样?!” “我是一定要这样。”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撂下狠话。 她强忍心中的悲痛,朝他大吼,“那就滚出我的生命!” 被孟其赫影响的心情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方采霓又接到牟薇玲的电话,只说了地点和时间,然后一句“不见不散”,似乎算准了方采霓不敢不去,她就把电话给捌了。 方采霓想过不出现、想过报警,可是这样真的能把问题处理掉?而且通常黑道都比白道来得凶狠,若真惹恼了他们,后果难以想象,所以方采霓决定赴约。 但令她意外的是,今天来的只有牟薇玲一个人,没有什么吓人的阵仗,而且看牟薇玲的表情,也不再像个张狂的黑道大姊,她的“温和”姿态反而叫方采霓更加提高警觉。 “我们俩还有话可说?”方采霓先主动开口。 “妳很守信。”牟薇玲劈头就是这么一句,“我只差一点点就想要交妳这个朋友了。” “免了!”方采霓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 “妳真的要嫁别人了?” 她讽刺的说:“妳识字也看报吧?” “方采霓,说话不用这么苛刻。” “我哪及得上妳的十分之一!” 牟蔽玲盯着她,不过敌意没有之前那么深了,心想孟其赫喜欢地或许是有道理的,她承受惊吓、面对压力,但她没有崩溃、没有违反约定报警,而是独自承受,还真的有点Guts,不是弱女子。 “妳没有跟孟其赫说我们上回那件事吧?”牟薇玲的语气像是在闲聊,“他来质问过我。” “所以呢?” “我当然死不承认!” “那是妳和他的事。”方采霓事不关己似的说。 “妳为什么不跟他说?妳明知他一定会替妳出头的。”牟薇玲说出心中的疑惑。 “我都已经要嫁别人了,还要他替我出什么头?”方采霓表情冷漠,“而且我觉得你们俩“气味相投”,非常相配。” “妳真的这么想?”牟薇玲开心的问。 “希望你们幸福。”她淡然回应。 但即使解决了方采霓这颗大石头,她就能和孟其赫开花结果吗?牟薇玲自己都很怀疑。 方采霓觉得今天的牟微玲有点奇怪,叫她很不习惯,她宁可她凶恶、霸道、嚣张,这样她就可以恨透她。 “牟薇玲,妳今天是想玩什么把戏?”她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妳认为我在玩把戏?” “难道妳是约我出来喝咖啡讲八卦?” “当然不是。” “那妳的目的是什么?” 牟薇玲本来是想乘胜追击,她想知道方采霓到底听进了多少她的威吓,而当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大获全胜时,她竟然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因为她心底深处有一小块地方好像在吶喊、好像在不安。 “我自己都迷糊了。”牟薇玲忽然承认。 “妳迷糊?!” “好笑吗?” 方采霓警告道:“妳别想耍我。”她不认为牟薇玲会和她谈心事。 “我不想耍妳!”生气的反驳,她看方采霓的眼神是坦荡荡的,“我该手舞足蹈、我该开香槟庆祝、我该露出得意的笑容,但妳有看到我做了这些动作吗?” “反正妳赢了,孟其赫是妳的了。” “他是我的了吗?” “我不是已经顺了妳的意?” “可是……” “可是即使没有我,妳也不一定能得到孟其赫的心,妳是不是想这么说?”方采霓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没有那么差劲。 牟薇玲没有抬头去看方采霓,但她的反应很明显是默认了。 “开始感到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方采霓又说。 “妳别得寸进尺!”她恼羞成怒,“妳已经要和祝氏集团的小开结婚了。” “我是。” 她叫嚣的嚷,“那妳又有什么好爽的!” “我起码做了一件对的事。” “妳爱那个小开?”牟薇玲不信,“妳想骗谁啊?!我看连幼稚园小朋友都不会相信,如果真是因为我逼的,”她有些摇摆不定,“我……方采霓,我劝妳最好再好好考虑一下。” “妳……”方采霓真的吃惊了。 牟薇玲并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该奇www书Qisuu网com那样张牙舞爪,好像全世界都要听她的,“我想我之前是有些过分。” 方采霓不知道这算什么,牟薇玲是突然清醒了?还是莫名其妙神智失常了? “牟薇玲,可不可以请妳先确定一下妳真正要的是什么?我已经将孟其赫双手奉上,决定救另外一个男人,然后妳才“良心发现”?”她不满的说:“把刀刺进一个人的心口之后,然后才拔出来说:“对不起,杀错了人。”但那人的一条命已经玩完了。” “我还是要孟其赫啊!”牟薇玲立刻接腔,但完全没有之前的气势,“是他……不要我。” “即使我都要嫁别人了,他还是不要妳?” “妳少落井下石!” “我只希望妳看清事实。”方采霓给她当头棒喝,“即使全世界的女人只剩下妳一个,他还是不可能爱妳,因为他对妳就是没有爱。” 牟薇玲锐利的目光几乎可以杀人了。 “这并不表示妳不好或问题出在妳身上,而是他对妳的感觉是兄妹、朋友或哥儿们,他无法把妳当一个女人那样去爱。”方采霓诚心的道:“这不是妳的责任,也不是因为妳的关系。” “妳不必讲这些风凉话。”牟薇玲任性的回应。 “一定有人会像妳对孟其赫这样真心对待妳,只是那人还没有出现,或是妳自己并没有发现,妳一定有自己的真命天子。” “我听够了!”她想逃避。 “我也说够了。”方采霓露出淡淡的鼓励表情,“妳自己去想吧。” 双方家长聚在一起谈婚礼的细节,照理说方采霓应该和他们一样投入,甚至应该比他们更投入,但是她做不到,她甚至去上了趟洗手间之后就不再回座。 祝凯凡在餐厅外的喷水池旁找到了她,五颜六色的灯光让喷水池看起来耀眼而且生动,她瞪着池水,似乎看呆了。 “没这么煎熬吧?”他在她的耳际道。 方采霓回过神,只给了祝凯凡一个叹息。 “妳不是这么后悔吧?”他担心的问。 “如果我是呢?” 他打趣的说:“那我马上跳进这喷水池,解决妳烦恼的根源。” “水不深。” “我把头埋在水里,淹死我自己。” 终于舒展了眉头,方采霓微微的笑了,但是他的幽默仍解决不了问题。 “采霓,先结完婚吧!救了祝氏集团我就马上放妳自由,我绝不会食言。”他以人格来保证,“我到时不会死抱着妳大腿求妳留下。” “我知道你不会。” “那妳还烦恼什么?”祝凯凡安抚她,“顶多孟其赫再多等一下,就当是一场考试,看看他对妳有多真心,他的爱可以到什么地步,妳该逆向思考,这对妳和他来说是好的。” “强词夺理!”她没劲的说。 “他真爱妳的话,他会等,什么都不会计较,但如果他不是这么爱妳,那妳更没有损失了。”祝凯凡自私的分析。 “我羞辱了他。”她叹了口气。 “被自己所爱的女人羞辱一下算什么!” “他一定很恨我。” “只要哪天妳投向他的怀抱,什么恨都会烟消云散。” “你确定那时他还要我?!”她有点气祝凯凡那一副事不关己、轻松自在的姿态,“好处全是你占了,他得咽下所有的苦果,如果不是我说话算话,我真想现在飞到美国去!” “先跟我结完婚,”他马上说:“我会感激你们俩一辈子,但拜托妳不要当“落跑新娘”。” “如果我能解决资金的问题,不要用到信阳的钱呢?如果你们祝氏集团不用信阳奥援,那么祝伯伯的面子是不是保住了?”方采霓开始去想其他的可能,因为她了解牟薇玲已不是问题了。 “妳哪来那么多钱?” “如果我有办法呢?” “但是那么大笔的资金,通常一查就可以查出来,如果钱终究是由信阳或是妳父母、哥哥,甚至是妳的户头流出,那么那种同情施舍或是补偿悔婚的味道就更重了。”他忧心。 “连钱从哪来都这么挑剔?”她不悦的看向他。 “采霓,我们头都剃一半了。” “我想帮你,但是……”方采霓迟疑。 “演完这场戏吧!” “即使可能会赔上我一生的幸福?” “代价没这么大吧?”祝凯凡讪讪道。 “孟其赫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他如果爱妳——” “爱一个人不表示就要忍受欺骗、羞辱、等待、折磨和痛苦!”方采霓忽然给了祝凯凡一个巴掌,“哪天如果你真正爱的那个女人这么对你,看你到时可不可以将心比心。” 蓝绍刚很轻易就支开了牟薇玲的保镳,而且不需费太多的工夫,她就开门让他进去,因为在潜意识里,她不会去防这个男人,更何况他是她的前任保镳,又是她爷爷最信任的人。 但在进了她家的门之后,蓝绍刚反手由里面锁住了几道锁,凭那几道锁精密的程度,即使找来了锁匠,也无法由外面进来,大概要找爆破小组才有用。 对他的行为,牟薇玲当然感到好奇,但她一时还没有多想,以为只是他的随手习惯,因为他一向对门户安全很注意,所以虽然不知道他上门来的目的是什么,她还是不担心也不害怕。 “你有事?”她问。 “我看到了。”他回答,仍站在大门后没有移步。 “看到什么?” “看到妳和方采霓碰面。” “你……”她震惊不已。 “我跟踪妳。” “你凭什么跟踪我?!”她恼火的喝问。 “因为我想知道妳在搞什么。”他面不改色的道:“我想知道妳胆大到什么地步。” “见个面又怎样?”牟薇玲一副不在乎的姿态,“她有少块肉吗?她有受到什么伤害吗?” “妳一定有威胁她!” 她气冲冲的走到蓝绍刚面前,“如果你有从头看到尾,那么你应该看到我没有拿刀动枪,我的表情是“温柔甜美”,而方采霓她也不是一副哭哭啼啼或是受到惊吓的模样。” “是没有,但是妳的居心……” “我的居心怎样?干你屁事!” “薇玲,妳还是这么死心眼?”他为她的冥顽不灵而心痛惋惜。 “我就是!”牟薇玲赌气道:“蓝绍刚,和你再讲也讲不出任何新鲜的事来,我很烦、很腻了,你不要再来闹,下回我不会开门让你进来,我的保镳就要回来,你也可以回去了!” “我会走,但不是现在。”他眼神闪过了异样的情绪,但没有挣扎,“妳的保镳也不会那么快就回来。” “你在讲什么?”她瞪着他。 “妳平日机伶又聪明,妳会不懂?” “我是不懂,我已经叫你出去了!” “如果……”完全不理会她的逐客令,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得可以叫人抓狂的目光去面对她,“如果妳今天被我“糟蹋”了,妳还“敢”去爱孟其赫吗?” 牟薇玲一怔,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吓到了?”他诡异的笑。 “你想强暴我?”她回过神,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不怕被我爷爷五马分尸、剁成肉泥吗?你敢把脑筋动到他最爱的孙女身上,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为了孟其赫,为了断妳那荒谬的念头、可恶的执着,我愿意拿命来换!”蓝绍刚把话说清楚。 牟薇玲这一刻才发现他是认真的,她转身想要跑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可是蓝绍刚的动作快了她一步,他由身后抱住了她,然后将她转过身,他的一双手更像是一把铁钳似的紧紧圈住了她,让她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吃力。 “蓝绍刚……”她真的开始怕了,压根傲慢、狂妄不起来,“你不可以!” “是妳让我觉得可以这么做,我可以!”他疯狂大喊。 “但我……”她的眼底有泪水涌出,“我还是处女,你真的不可以这么做!” “我当妳那么久的保镳,妳以为我不知道吗?”他的眼神忧伤而无奈。 “那就放弃这个念头。”她哀求他,“我爷爷一定会杀了你的,你再想想,放开我吧!” “妳对孟其赫——” “我死心了!”她马上说。她连扭动、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他将她抱得那么紧,好像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似的,“真的,我不再爱他了。” “说谎!”他的呼吸吹在她脸上,“如果妳被我强暴了,以妳这么好强的个性,哪怕孟其赫回过头愿意接纳妳,妳大概死都不会给他机会。” “蓝绍刚,你……”牟薇玲已吓得手脚发软,她快像是一摊泥化在他的身上了,“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你怎么可以对自己喜欢的人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会遭天打雷劈!” “是妳逼我的。” “我才没有!”她哭了出来,“我没有!没有!我已经有点想通了,真的!” “我不信!”他吼。 “真的嘛,”她哭着恳求他,“求求你别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很想相信她,但蓝绍刚不愿回头也不能回头,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于是他不顾她的喊叫、哭闹、死命挣扎,一把扯破了她的衣服,然后没有费事的移到她的房间…… APlus公司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引起了孟其赫的注意,他马上追了出去,左右看了下之后,他发现了方采霓的踪迹,她正扬起手想要拦计程车,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下了她的手臂。 “你妨害我的人身自由!”她指控道。 “妳来干么?”他不客气的问。 “我路过。” “妳撒谎!” “我来送帖子。”她又换了个理由。 “帖子呢?”他追问,而且还伸出手,“拿来啊!” “在来的路上掉了吧!”她连假装找一下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就说:“不能掉东西吗?” “方采霓,妳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上次我们都撕破脸了,妳这次又来做什么?”被她一次又一次的刺伤,孟其赫已经无力再承受了。 她当然知道,可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来到了APlus,就是想看看他。 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孟其赫的表情只好放温和一些。 “妳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他语气平静的问。 “你和牟薇玲……” “什么进展都不会有!”他斩钉截铁的道。 方采霓吞吞吐吐的说:“那……你可以稍稍等我一下吗?” “等什么?”他有些急躁的问。 “等我把这边的问题解决。” “什么问题?” “我不能说。” 方采霓果然有苦衷,他就知道她那个婚结得有些不寻常,但是,她明明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指使的女孩啊! “采霓,只要你不嫁给祝凯凡,我多久都愿意等。”他说出了他的底限。 “但我得嫁他!”她好像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我答应人家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妳说什么都要嫁他?”本来想要将她拥入怀里,但一听她这么坚决的话,他马上后退一步。 “我必须跟他结婚,但是——”她想解释。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冷酷的转身。 “孟其赫。”她对着他的背叫。 “滚出我的生命!”轮到他说这一句。 第十章 蓝绍刚躺在加护病房的病床上,他必须靠呼吸器维生,而且全身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再加上骨折和内伤,蓝绍刚的下半身几乎已是在棺材里,至于他的上半身,应该也快了。 孟其赫耳闻了这件事,但是未经当事人证实,他也不敢当真,因为一来蓝绍刚不像是那种禽兽,二来,牟薇玲应该也没那么脆弱。 他亲自去拜访了牟薇玲,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发现什么伤痕,而她看起来也还算正常,只是她现在看他的目光,已少了热情、少了仰慕,她看起来似乎深不可测。 “绍刚在加护病房里。”孟其赫毫不避讳的说。 牟薇玲的眼神闪了一下,不过她没有回答。 他补充道:“他现在奄奄一息,完全靠呼吸器撑着。” “他活该!”她有些言不由衷,眼底分明闪着关心、不舍及难过。 “他真的……强暴妳?”他小心翼翼的问。 “如果他是呢?”她反问。 “我实在无法想象,”孟其赫依旧是半信半疑,“如果要我列举对女性最尊重及保护的男性,我第一个会想到他,而且他当了妳那么久的保镳,如果他有那歹念,早就行动了,更何况他喜欢妳。” “但他确实强暴了我!”已经激动不起来,牟薇玲的眼神很冷酷,“爷爷知道之后非常生气,没有要他一条命,已经算很客气的了。”她没有提到自己有帮蓝绍刚求情。 “为什么?”他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为什么要强暴我,是吗?” “对!绍刚是用什么理由去强暴妳?” 牟薇玲闭上嘴,不想说出真正的原因,但是她的沉默更引起了他的怀疑。 “是因为我?!”孟其赫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有神经病!”她脱口而出,“他以为只要强暴了我,我就会断了追求你的念头。” “绍刚……”孟其赫叹息,摇了下头。 “他以为我会自惭形秽,无法再面对你,然后你和那个方采霓就可以在一起,他是打这种如意算盘,他那个大白痴!”牟薇玲愈说愈气。 “说什么他都不该那么做。” “所以他该死!” “就算他该死,难道妳都不用负一点责任吗?”他心中升起一股厌恶,“如果不是妳用这么莫名其妙又死缠烂打的方式纠缠我,绍刚怎么会走偏锋?!像他那么理智、那么沉稳的男人怎会做出这种事。” “我被强暴了,你居然还把帐算到我头上?”牟薇玲打断他的话。 “是妳咎由自取。” “你是说我活该?!” “妳要负一半责任。” “孟其赫!”一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死心,对这个男人不再存任何幻想和希望,他真的比蓝绍刚还不如,蓝绍刚是强暴了她的身体,但孟其赫却狠狠刺伤了她的心,将她的心撕扯成千万片,她还真是咎由自取。 “如果妳有良心,就该去看看绍刚。”孟其赫完全不同情她。 “他强暴了我!” “他喜欢妳!” 牟薇玲握拳,其实……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对蓝绍刚深恶痛绝,但是他该追求她、软化她、给她时间,而不是强暴她。 “薇玲,拜托妳,真的不要再折腾大家,也放过我和方采霓好吗?”他长长的一叹。 “方采霓要嫁别人了。” “这先不管,我要妳这边的保证,我要妳发誓不再对方采霓做出任何恐吓的行为。”孟其赫只在意这个,“姑且不论妳是被强暴,说真的,一个铜板是敲不响,妳该好好思考绍刚为什么做这么极端的事,他宁可拿自己的生命去赌的究竟是什么?” 牟薇玲闻言,整个人好像被震慑住似的。 “用用妳的大脑吧!” 方采霓来到了祝凯凡的办公室,她想悔婚,随着婚礼日期一天天逼近,她心中那股焦虑就益发严重,她真的很怕自己会得忧郁症,会忽然想不开烧炭自杀。 那一巴掌并没有改变任何事,祝凯凡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一致的,没有任何的不同,见到她出现,他马上起身相迎。 “稀客!”他笑容满面。 “耽误你三分钟没关系吧?”她的表情有点别扭。 “三十分钟都没问题。” “祝凯凡,我没有什么长篇大论,我只是想……”她期期艾艾的,“只是想……” “想怎样?” “我们……”从来不知道纠正一个错误的决定会有这么困难,她的确不该妇人之仁,不该那么天真的答应当他的救世主。 “采霓,我的心脏不是很耐吓。”祝凯凡也采逃避的方式,“妳最好别吓我。” “可是……”她吞吞吐吐的,“明知一件不对的事,会造成自己和别人痛苦……” “痛苦会过去的。”他暗示。 “但如果一切都来不及呢?” “没有什么事会来不及,该妳得的就是妳的,妳别瞎操心!”祝凯凡朝她眨眨眼。 “你很自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初我一口答应定帮你,你现在为什么不反过来也给我个方便呢?”方采霓知道他听得懂她的意思,“钱我真的可以——” 祝凯凡办公桌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他以手势要她等会再说,然后转身拿起电话。 “祝凯凡。”他威严的说,才听了一句就大吼一声,“心肌梗塞?!我马上过去!”他摔下电话。 “谁?”她赶紧问。 “我爸爸。” “祝伯伯心肌梗塞?”她心一沉。 “我马上赶去医院,有什么事我们再谈!” 方采霓机械化的点点头,她想自己八成是嫁定祝凯凡了,她现在终于知道,会结婚的两个人并不一定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也不一定会结婚。 不一定! 知道蓝绍刚已经拔掉了呼吸器,恢复旺盛的生命力,转到普通病房之后,牟薇玲才“特别”抽空去采视他。 身上的伤疤和瘀青看来仍是沭目惊心,但毕竟是壮年男子,所以他恢复得很快。 看到牟薇玲来访,他有说不出的错愕,因为自从强暴她之后,他不曾再见过她一次,对她,他的内疚和怜惜各占一半。 “医生有没有说你身体的哪个部位会永久的留下伤害?”牟薇玲的语气不冷不热,她没有站在他的病床边,而是站到了窗户边,和病床有着两、三步的距离。 “只有些疤会永远存在,但是时间久了会淡掉、会比较看不出来。”他沙哑的回答。 “爷爷对你很“仁慈”。”她嘲弄。 蓝绍刚苦笑。“牟老爷是手下留情了。” “如果是照我的意思——” “对不起!”他抢先说出。 “蓝绍刚……”她深深受到震撼。 “我真的很抱歉。” 牟薇玲这一刻想哭、想笑、想抱他也想打死他,但是这么多的复杂情绪都比不上乍来的释怀,她在一剎那间就原谅了他。 “当我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全身不能动弹却仍有意识时,我脑子里想着的是我竟然那样对妳,纵然妳有再多的不是,我也不该那么对妳,牟老爷居然还留一条命给我。”他充满感恩。 “爷爷一向很欣赏你。”她哽咽道。 “但我却强暴了他的孙女,”蓝绍刚望向她,“如果妳现在给我致命的一刀,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我一条命真的豁出去了。” “我才不想当杀人凶手!”她马上斥道。 “但妳会一辈子对我恨之入骨?” “很有可能。” “妳……”他很想问她,他那次的行径,有没有对她造成什么永久的伤害,可是他问不出口,更不想唤起她那“可怕”的记忆。 “想问什么?”她瞪他。 “算了。”他不敢问。 “问啊!”她却逼他开口。 “问了又怎样?”他有些自暴自弃,毕竟他犯下的错误非常重大,即使能活着走出医院,只怕牟老爷还不肯放过他,牟薇玲也不会让他过好日子。 “问了才会知道答案。”她一副他非问不可的架式。 “好!”蓝绍刚有些火了,他的姿态已经这么低,她还咄咄逼人,于是他决定下再扭捏,“妳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很好。”她微微脸红。 “有怀孕吗?” “我MC来过了。” “心灵上永远的创伤?” 她自嘲,“我会一辈子记得我的“第一次”有多惨!” 蓝绍刚展现他超人般的意志力,不用人搀扶、不需任何辅助,他万般艰难的下了床,然后走到她身旁,即使只有短短两步的距离,他已是满头的汗水,眼神也有些涣散,可是他强撑着。 “牟薇玲,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你就不会那么做?” “我会再多考虑一下。” “再多考虑一下之后呢?” “我想,”他忽然笑了,“我还是会那么做的。” “你!”本想给他一顿拳打脚踢,但是转念一想,她又何必那么残忍,他已经为他所犯的错付出了代价,她没有理由再多修理他。 她抬手轻扯着他的手臂。“蓝绍刚,我对孟其赫……” “牟薇玲,醒醒吧!妳早该——”以为她仍不死心,蓝绍刚勃然大怒。 “没有感觉了!”她大吼的说完原本要说的话。 “妳……”他一时措手不及,“妳是说妳已经不再迷恋小孟?!” “我不想当一辈子的白痴、可怜虫、讨厌鬼!” “薇玲……”因为突然放松,他整个人差点倒下去。 马上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他,她的眼神不再任性、不再刁蛮、不再冷漠,她看他的目光带着温柔和期许。 “薇玲,我……”他动容的看着他。 “只是开始而已。”她娇嗔的一句。 “未来的公公”情况虽然稳定了下来,但是方采霓的处境更加左右为难,如果她这时提悔婚,而她“未来的公公”又发生什么状况,那她会成为千古罪人。 就在她打包行李,准备来个一走了之的“恶行”之前,一名老爷爷找上了她。 虽然有点年纪,可是他的双眼炯炯有神;虽然跟着两名“兄弟”,但他的暴戾之气并不重,而他打量她的那种眼神,好像是在挑自己的孙媳妇,看得方采霓浑身不太自在。 “妳是采霓吧。”他亲切的唤她。 “您是……” “孟其赫的外公。”他中气十足的回答。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方采霓尴尬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以前纵贯线黑道元老的老爷爷怎么会找到她这里。 “跟阿赫一样,叫我阿公就可以了。”他一副极随和的样子。 “阿公。”她恭敬的叫。 “呵呵……”他笑得好得意、好满足,“阿赫那小子的眼光果然不差,我就知道他会好好给我挑一个孙媳妇,妳没有让我失望,第一眼看到妳,我就洽妳打了高分!” “阿公……”她更加不自在了,“我和孟其赫……其实我们并不……” “妳害羞?” “我不是害羞。”如果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就好了,“我快要嫁给别人了,如果我不落跑的话……” “妳是说祝凯凡?”他完全了若指掌。 “你知道?!” “我全都知道!”不然老大是做假的吗?只要随便派个人查一下,什么事他都清清楚楚,“采霓,交给阿公来办,老牟那家伙都帮他孙女解决了问题,把绍刚修理到住进加护病房,我如果不管阿赫的事,那就太逊了,我会找祝凯凡——” “不能打人、不能出人命,阿公,千万不可以!”方采霓吓出了一身冷汗。 “谁要这么暴力?!”他不解的望着她。 “你不是要找人修理他?”她刷白了脸。 “我会去找祝凯凡,无息提供他一大笔周转金,绝对完全保密,并且由他主动宣布退婚,说他发现自己并不爱信阳公主。”他早想好了。 “但祝凯凡不知道会不会答应?”她绝对赞成这办法,可是…… “面子、里子都有了,他如果还不答应,”老人的眼神忽然有点凶,“那就未免太不上道了!” “阿公,有话好说。” “祝凯凡不笨吧?” “他是硕士。” “有念点书,”老人一个嘲讽的笑,“那我就和他讲道理,讲到他点头!” “阿公,那就麻烦你了。”方采霓心上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妳会去找我那个金孙吧?” “我马上去!”她笑笑的敬礼。 APlus这会正在大忙特忙,今天刚好是搬家的吉日,很多公司行号都选定今天这个好日子,光是调度派车,孟其赫就忙得不可开交,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当他看到方采霓时,他还是忙自己的事,没有立即去招呼她,若不是乔品真看不下去,冒出来取代他的位置,他还不知道要把她晾在旁边多久。 方采霓这时不敢有千金小姐的脾气,即使孟其赫让她小等了一下,她还是有耐心的站着。 孟其赫讥讽的问:“想干么?又路过啊?” “客气一点嘛!”方采霓向他撒娇的示好,“如果我是想找APlus搬家呢?” “妳打个电话过来就可以了。”他很不给她面子的说。 “不能亲自来吗?”她委屈的嘟起嘴。 “信阳的公主亲自过来,如果让祝氏集团的小开知道了可会不高兴的!”他冷嘲热讽,完全不去理会表姊要他温柔一点的眼神暗示。 “阿公……阿公说要去找祝凯凡。” “哪个阿公?”孟其赫一时没有会意过来,“妳怎么会叫得这么顺口?” “你的外公啦!”她有些不耐烦了。 “我的阿公?!” “孟其赫,你今天是没有吃午饭,血糖过低、脑袋缺氧才会这么不清楚吗?”她没好气的说:“你阿公说他会解决一切。” “一切什么?”孟其赫有点担心。 “问题!” “妳和祝凯凡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或是协议,妳最好现在和我讲清楚,否则我阿公若是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那妳可是共犯,脱不了干系的!”他吓她。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吓人的,但是方采霓还是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说明自己有多“见义勇为”、多有“爱心”。 “妳……”听完她一番解释,孟其赫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在这之前,牟薇玲的确找过我。”既然要抖就全部抖出来。 “她撂狠话了?” “她差一点吓破了我的胆。” “薇玲就是一张嘴犀利得要命,其实她人没有那么坏,尤其是被绍刚……”孟其赫避开强暴那样的字眼,““教训”之后,她现在已经变了不少。” “你是说……” “她不再迷恋我了。” “谢天谢地!”方采霓马上双手合十,“有那么一阵子,我以为所有的问题都不会解决,最后你会娶了牟薇玲,我嫁给了祝凯凡,然后大家一起过悲惨、痛苦不堪的日子。” “如果没有意外,我认为薇玲终究会嫁给绍刚。”孟其赫笑着预测。 “你阿公够力吧?” “非常够力!” “那如果没有意外,祝会接受阿公开出来的优渥条件,然后宣布悔婚。”方采霓眨了下眼。 “所以我们都自由了?” “我想是如此,也希望是如此。”方采霓知道APlus的人都在一旁,大家都在看他俩会怎么走下一步,“那么……我们……虽然我说过叫你滚出我的生命,但是你也说过同样的话,所以我们扯平了。” “这样就扯平?”他不同意。 “你这么斤斤计较啊?” “这一路来我受了妳多少气,怎么能轻易就算了?” “我是身不由己嘛!” “妳都有理。” “不然你想怎样?”方采霓一副放马过来的凶悍状,“气受了就受了,大男人嘛!受点小女子的气算什么?” “所以我不能讨回来?”孟其赫眉一挑,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想讨回来?好,那你娶我啊,娶了我之后你再好好“折磨”我,只要你有那个本事、那个能耐,对了,提醒你一下,我可是有靠山的啊!” “妳是说信阳?”他表情不悦。 “是阿公!”她立刻大声说。 “他已经是妳那一国的了?” “他对我很满意。” “那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孟其赫故作深思状,但在他身后的一群人——包括乔品真、童乃风和官名芹都出来看热闹,他们的嘴形一致,都是在叫他求婚,“或许……” “娶我!”方采霓“逼”他。 “妳太主动了吧?” “不管啦!”她耍赖,然后看了看围在孟其赫身后的那群伙伴,“你们同意他娶我吗?” “同意!”大家异口同声大吼。 “怎么样?”她向他示威。 “娶妳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孟其赫总要扳回一点男性的尊严和面子,“妳要向我求婚。” “我向你求婚?!”方采霓花容失色。 “对!”说着他转身看向了身后那群伙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同不同意由她向我求婚呢?” “同意!”吼声震天。 方采霓知道自己是骑虎难下,再怎么样她都得硬着头皮去做,即使有一堆观众,她也不能怯场。 “孟其赫,”她先清了清喉咙,“你愿意……” “愿意什么?”他故意问。 “愿意娶……” “娶谁?快讲!”孟其赫忍着笑逼问。 “娶……”方采霓忽然不说话了,她只是眨着无辜的眼睛看他。 “娶方采霓吗?”他替她说了。 “对,娶方采霓。”她露出微笑。 “我愿意!”他故作无奈的表情,“我能说不愿意吗?” 瞬间爆出的欢呼声、笑声久久不散,荡漾在空气中。 尾声 悠扬的钢琴与小提琴乐声,自阳明山某间花园别墅的三楼内流泻而出,演奏曲目是以小提琴为主调的“四季协奏曲”,在时而轻快时而凝重的曲调中,春夏秋冬、四季的更迭彷佛历历在目。 一曲奏罢,室内响起一片掌声,童乃风自琴椅上站起,走向手执小提琴的玉路。“多亏有玉路这位好老师,我的钢琴演奏技巧进步不少。”身兼APlus会计与亚柏资讯公司总经理,即使再忙,他也会抽空和钢琴教师女友切磋琴艺。 “乃风,你邀大家来,不会只是要看你们两人“琴瑟和鸣”吧?”一向快人快语的官名芹取笑道。 乔品真慢条斯理的说:“再怎样也比不上妳和将司的“夫唱妇随”,一个从美国追回台湾,一个从台湾追到美国。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在台湾补办婚宴啊?” “还在看日子,反正不会拖太久,我还急着要赚你们的红包钱呢。”她脸上充满新婚的喜悦。 “只是让妳保管一下而已,过一阵子就得包红包还给我们。”乔品真转向表弟孟其赫,“你说是吧?准新郎倌。” 孟其赫笑了笑。“因为外公急着想抱曾孙,所以我和采霓才决定早点定下来。表姊,妳别光说别人,妳和那个牙医有什么打算吗?” “嗯,这个嘛……”想到如果嫁给商左逸,就好像得成天和钻牙机为伍,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哎呀,先别说这个了。我今天要乃风请你们到这里,一来是为了庆祝APlus成立一周年,二来是有件重大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官名芹好奇的问:“什么重要的事呀?公司的事不都妳说了算,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接收到乔品真投来的眼神,童乃风接口说明,“是这样的,公司去年税后盈余非常高,财务状况很宽裕,客源也在稳定增加中,所以……我和品真想扩大经营,计划到中部设立分公司,想听听你们另外两位合伙人的意见。” 孟其赫率先发言,“从去年的财报看来,资金方面绝对没有问题,至于市场需求度,可能要再调查一下,不过我基本上是支持这个提议的。” “既然阿赫这么说,那我就没意见了,放手去做吧!”官名芹也赞同。 乔品真笑咪咪的举起酒杯。“那就这么决定喽,祝APlus生日快乐,也祝我们的南进计划成功!” 众人也纷纷举杯欢呼,“祝APlus生日快乐、南进计划成功!Chers!” 在APlus这间以友情与义气为基础的公司里,四位年轻的合伙人分别找到人生中的挚爱,而今,在杯觥交错中,他们的梦想也越来越茁壮……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