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男只爱干物女》 作者:林晓筠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好可怕,一年又近尾声了,实在感慨光阴似箭,没有混出什么名堂。但晓筠不是要讲什么严肃的话题,而是人生苦短,只希望大家新的一年事事顺利,要什么有什么。哈!旧历年还没有到,居然已经拜起年来了,请大家一笑置之。 昨天看了一部爱情喜剧片,叫做“倒数第二个男朋友”,因为朋友告诉我超好笑的。内容是说一般女性只要和男主角有一腿,马上就会找到真爱,并且结婚,于是不管环肥燕瘦都拚了命要和男主角上床,而男主角抱持著给人幸福的心理,也来者不拒。 但是好笑又发人深省的剧情来了,当他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女时,他该如何? 如果和她上床,他马上就会失去她,但是两情相悦的他俩,天雷勾动地火,想不“爱爱”又不可能,于是……满十八岁的读者可以去看看这部片,有几个桥段害晓筠笑到差点飘泪,真佩服那些老外的幽默。 晓筠在写这篇序的时候,圣诞节已经不远了,虽然等大家看见书的时候可能已经过圣诞节了,但还是希望大家可以过个快乐的平安夜,晓筠有个妹妹的生日刚好就在平安夜,每年都能利用这个特别的日子狂欢。 另外,感谢上帝让我平淡、平安的又过了一年……千万不要问我年纪! 我的上一本书《白目老婆》,我自己觉得挺好看的,而这一本《型男只爱干物女》对白也挺妙的,希望大家会喜欢。 楔子 楚则然在一群模特儿及在场嘉宾的鼓掌声中走上伸展台,接受大家的道贺,今晚的服装发表会空前的成功,使得他这个服装设计师的招牌更响亮。 台下镁光灯此起彼落闪个不停,楚则然不只是个顶尖的服装设计师,还是黄金单身汉,大家显然在意他的绯闻或是择偶对象,更胜于他的天赋或是在时装界的成就。 “楚先生,请谈谈你选择未来另一半的标准!”一名女记者提出问题。 楚则然露出一个足以令任何年龄层的女性都为之倾倒的笑容,接著耸耸肩。 “这代表什么?”另一名女记者问。 “我没有标准。”他圆融的回答亦是可以令任何女性满意的,“当真爱来临,当我的真命天女出现时,就是了。” “长相漂亮?”有记者仍不死心的细问。 “顺眼就好。”楚则然继续四两拨千金的回答。 “身材高” “不要太矮。” “个性积极、活跃?” “最好是。” “会是社交名媛吗?” “有可能。”他保守的回应。 “要能辅助你的事业?” “我当然这么希望。” “楚先生,我们可以推荐一份名单给你,”一名男记者打趣,“起码有一打以上的名模或是名媛符合你要的条件。” “我一会叫我的助理把工作室的FAX号码给你,请你马上传过来。”楚则然幽默的道。 “一定!”男记者哈哈大笑。 “所以有好消息你一定会让我们知道喽?”又有记者发问,摆明了要他别想偷偷摸摸的谈恋爱。 “我有办法不让你们知道吗?” 楚则然风趣的反应,引起现场一阵哄堂大笑。 “楚先生,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第一章 接到好友来电说要来拜访,沈嘉莹事先把大门打开,然后懒散的趴在百货公司周年庆打折时买的懒骨头上,很专注的看著漫画,伸手可及之处有一包起士口味的“芝多司”,她习惯边看漫画边吃零食。 看见大门是开著的,牧瑶摇了摇头,直接走进门。她实在很难想像居然会有人这么不注意门户安全,搞不好刚好有小偷要闯空门,或是有逃犯藏匿在这一带,这岂不是摆明了欢迎人家来作案吗? “沈嘉莹,你不会等我按了门铃再开门吗?你就不怕歹徒闯入吗?”牧瑶边锁上大门边说教。 “随便啦!”沈嘉莹懒懒的回应,一副不可能发生的事不需烦心的态度。 “你很没有忧患意识耶!” “你才是人忧天!” 牧瑶懒得再跟她打口水战,直接打量好友这会的装扮-穿运动衫、短裤,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起,脂粉未施,一脸素颜,活像个……因为未婚,不能叫她黄脸婆,不过现在流行的“宅女”、“干物女”这些名词,她绝对当之无愧。 “今晚有联谊,一起去。”牧瑶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我不想去,麻烦死了!”这是沈嘉莹的口头禅,无论对什么事都是一句“麻烦死了”。 “哪里麻烦?”牧瑶板起脸,“你只要当你是去上班就好了,一站到柜台上时,你还不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的。” “但我今天休假耶!”她哀嚎。 “所以才要出去联谊!” “可是我想在家里看漫画。” 看看懒骨头边那一叠叠漫画,有少女漫画,还有一整套经典漫画“圣堂教父”,牧瑶给了她一个白眼。 “沈嘉莹,你才二十四岁,未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看漫画,但是青春这种东西是会褪去、会消失的,等十年后你三十四岁时,漫画还在,而你已经是‘熟女’了,那时参加的也不叫联谊,只可以用‘黄昏市场’来形容了。” “随便啦!”沈嘉莹无所谓的继续看漫画。 “你还讲这句?!” “麻烦死了!” “欸,因为我们是好姊妹,所以有好康的我才会报给你耶,今晚来联谊的都是菁英,你要是错过就只能抱著你的懒骨头痛哭了!”她实在很想把她踹下懒骨头,真不敢相信怎么有女人可以如此判若两人? “牧瑶,我真的不想动啦!”沈嘉莹很勉强的翻了个身。她现在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她才不要出门、不要打扮咧。 “你要多动,不要以为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就不会中风!”牧瑶警告她。 “难得休假……” “你总要吃饭吧,晚上是吃欧式自助餐喔。” “我一包泡面就可以解决一顿了。”她并不重视吃,只要不把自己饿死就可以了。 “泡面?!”牧瑶大摇其头,“你是一级贫户还是难民,懒也不能懒成这样!” “方便啊!” “不要过这样的日子,好不好?!”她都想为她无趣的生活而哭了,“你年轻貌美、青春正盛,打扮起来艳光四射,应该每天穿得美美的,上馆子吃大餐,有精彩的社交生活,还有一堆男朋友。” “麻烦死了!”沈嘉莹又是这一句。 “你不想当少奶奶、当贵妇吗?” “我只想过现在这种生活。” “我真想把你盖在棉被下毒打一顿!”牧瑶简直呕到不行,“如果我有你这种姿色、这种身材,我早已经嫁到哪个豪门去过穿金戴银、吃山珍海味的生活了。” “随便啦!”沈嘉莹并不和她辩。 “今晚七点,给我准时到。” “牧瑶,我说了我不想要去。” “你要!上次我帮你代班,你欠我一个人情。”她露出势在必得的坚定表情。 “拜托,我可以请你吃饭、看电影,或者下次帮你代班来报答你。”沈嘉莹向好友哀求。 “不,我只要你今晚出现。” “不要啦,真是麻烦死了!”她有点不悦了,“那还得洗头、泡澡、化妆、挑衣服,然后再出门。如果能窝在家里看漫画,我今天一定可以把这一整套‘圣堂教父’看完,你都不知道这有多好看!” 牧瑶咬牙恐吓她,“如果我因为受不了你这种心态而捏死你,你想法官会不会判我死刑?” “会,这是谋杀。” “不会,法官会认为我是情有可原。” “哎哟,现在很多人都过著像我这样的生活啊!” “这才可怕!”她最受不了这种型的人,“一个人不应该成天赖在家里,光是上网、看漫画,像个植物似的活著,你还年轻,要活得精彩,才会不虚此生。” “我这样很舒服、很自在啊!”沈嘉莹抗议。 “总之今晚你给我准时出现,不然我会杀到你家来!” “好啦,麻烦死了!”虽然屈服了,但她还是要咕哝一句。 “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 她准时抵达牧瑶所指定的地点,看看这家采高级会员制的俱乐部,想必今天来联谊的男士都来头不小,但她可没有一点兴奋之情,因为在她印象中,这类菁英个个眼高于顶,一副睥睨群雄的架式,其实只不过是多了点专业、多了点钱而已。 对啦,除了专业和钱,他们还多了点东西,那就是规矩和势利,把女人当是待挑选的货物或是精品,这种场合只让她觉得不耐烦,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及早闪人。 而牧瑶在确认了沈嘉莹的妆容完美,穿著合宜后,就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交际了。 今晚参加联谊的有十男十女,女人们都是百货公司里各名牌精品店的专柜小姐,男性的职业则不一,有银行家、设计师、电子新贵等,他们看起来是很“郎才女貌”的一群人,其中的竞争想必也很激烈。 在一群美女当中,沈嘉莹虽然漂亮、清丽,但却不是最引人注目的,再加上只要有男士向她靠近,她就摆出一副害羞、畏怯,实则是“最好别来找我”的疏离态度,很自然的,男士就会自讨没趣的转移目标,毕竟在场还有另外九名美女,何必自找钉子碰。 计谋得逞,沈嘉莹的嘴角有一抹得意的笑,这一招她用过无数次,每一次都管用,她因此归纳出一个结论,现在男人连追女人都怕麻烦,也没有挑战的心,只等著女人自动送上门。 她偷偷瞄了瞄自己手腕上的CK表。再半个小时她就要闪人,已经够对得起牧瑶了。 被朋友拖来联谊会凑人数,楚则然本来是兴趣缺缺,但是某位比起其他花枝招展的女人显然低调很多的“壁花”小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年三十岁的他是时装界的闪亮新星,创意惊人,外表挺拔出众,打扮更是时尚、有格调,说他是时装设计师,其实更像是模特儿。 因为职业的关系,他喜欢藉由观察各式各样的女人来寻求设计灵感,他擅长由女人的穿著来看她的心情、品味及水准,有些女人虽然美,但却不会穿衣服,那就太可惜了。 而以一个服装设计师的眼光来看,她宝蓝色的丝绒洋装搭上Swarovski蓝色耳环有加分的效果,还有Solealliance深蓝露趾丝绒高跟鞋,AnnaSui的海军蓝亮色彩皮包,在整体搭配上他给她打九十分,认为这是一个有品味、气质不差的女人。 楚则然的视线由她身上的配件移到她脸上,非常意外的发现上头写满了不耐烦,而她偷偷看表的动作证实了他的猜测。 即使不看她胸前的名牌,他也知道她叫沈嘉莹,因为在每个人自我介绍时,他就有把她的名字听进耳中,而她此刻待不住的反应更是引起他的好奇心。今晚参加联谊的男士条件都不差,包括他在内,难道她对他就没有一点兴趣吗? 双手各端著一小杯白兰地,楚则然出其不意的走到她面前,右手一伸,把一杯酒送到她眼前。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脱身,没有想到在落跑的途中居然杀出一个程咬金,她非但来不及装出害羞、畏怯的表情,还本能的接过这个男人递给她的酒,真是……太失算了。 “急著赶下一摊吗?”楚则然语带调侃的问,一张可以和金城武比魅力的俊脸看起来又酷又性感。 “这么明显吗?”要装害羞也已经来不及了,她干脆换一招来摆脱他。 “你真有下一摊?” “我和自己有约。” “和你自己有约?”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我不能和我自己有约吗?”沈嘉莹说完,故作豪迈的喝了一口白兰地。 “有意思。”楚则然指了指自己的名牌,怕她不知道他是谁,“楚则然,时装设计师。” “随便啦!”沈嘉莹随口应付一句。 “随便?”随便什么? “随便你是谁啦!” 楚则然顿时傻眼。他不敢说自己是万人迷,但是受到这种漠视和羞辱,对他来说还真是新鲜的经验。 “沈嘉莹,你不太有礼貌哦!”他“礼尚往来”的直接叫她的名字,“你说话一向这么直接吗?” “我是骂你,还是诅咒你了?” “你是没有,但是-” “那就随便啦!”沈嘉莹打断他的话,然后又喝了一口白兰地,“麻烦死了!” “什么事麻烦死了?” “就是麻烦死了!”又冒出口头禅,她不耐烦的一口喝光杯中的白兰地。“我们讲完没?” “还没有。”楚则然还想和她哈啦下去。 “你没有其他目标吗?”她好心的提醒他,然后手指向其他地方,“那个穿深紧身洋装的女人很辣。” “那里够多人了,我的个性不爱凑热闹。”他笑笑的回答她。 沈嘉莹露出一个“请便”的表情,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空杯,思索著该怎么脱身。 “你酒量不错。”他手中的酒还未沾唇,所以他接过了她的空酒杯,把自己的酒杯递给她。 “我只是口渴。”她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小口。 又是一个叫楚则然措手不及的答案。他一向不认为自己反应迟钝,但是为什么和她交谈下来,他总觉得自己的反应慢半拍。 “你把白兰地当成开水喝?” “反正能解渴。” “你喝醉过吗?” “这算什么问题?”沈嘉莹偏著头笑问:“你是想占我便宜,还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因为喝醉酒而被人家占过便宜?”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他摆出极度自信的姿态说:“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了,我没有时间去女人的便宜!” 这狂妄的口吻令沈嘉莹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她终于正眼去看他胸前的名牌。 “楚则然。”他自负的笑,“记好了!” “随便啦!”她看了下手表,“你去找别的女人说话好不好?” “因为你想闪人了?” “你已经浪费我不少时间。”她压低音量赶人|Qī|shu|ωang|,“也浪费了你自己的时间。” “那么一起走。”楚则然明快的说。 “一起?我们俩?” “我也很想走啊!” “你也和自己有约?”沈嘉莹调侃他。 “随便啦!”楚则然马上就学会了她的口头禅,“反正我们一起离开。” ※※※ 这是一对穿著正式的帅哥美女,他们的打扮看起来是该上大饭店或是高档的法国餐厅,可是他们却在路边摊坐了下来,叫了两碗面还有一桌小菜。 楚则然以为现代女性都吃得精致、吃得健康,但是他发现沈嘉莹点了不少内脏,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血压、胆固醇或是肝脏负担过量。 “你常吃这些东西?”他有些不赞同的道:“对身体不好吧?” 她率直的回一句,“我喜欢吃。” “你……和我想像中的专柜小姐不同。”楚则然由衷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你想像中的专柜小姐是什么样子?”沈嘉莹边说边夹著她最爱的粉肝和脆肠,鸭肫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时髦、美丽、干练。” “我没有这些特质吗?”她问。 “第一眼有。”之后就…… “你这算是赞美还是挖苦?” “你说呢?” “随便啦!” 说话间,一盘粉肝已经全进了沈嘉莹的肚子,她还挥手要老板送两瓶啤酒过来,态度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大而化之,叫楚则然看得有些傻眼。 “你吃啊!”既然不想装畏怯,所以她的态度是很随性的,反正明天以后就不会再见到他,也不用装什么成熟世故的专柜小姐样,“不吃内脏也可以吃烫青菜、卤海带、豆干、白切肉。” “我有在吃。”他只是吃得不多。 “反正我们不会再碰面,所以就不用维持你雅痞或是时尚人士的形象了。”她不拘小节的鼓励他吃,“饿到自己的肚子可就亏大了。” 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他问:“你真有这么饿?” “中午只吃了三片吐司。” “为什么不多吃点东西?” “因为没空。” “你在忙什么?”他问得很自然。 “楚则然,我没有义务向你报告我都在忙什么!”因为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看漫画停不下来,所以随便吃了剩下的三片吐司裹腹。 “为什么我们明天以后不会再见面?”楚则然对小菜没有兴趣,但对啤酒倒是可以接受,他为自己和沈嘉莹倒啤酒。 “不会就是不会啊!”她笃定的说。 “原因呢?” 不懂他干么非要问出个答案,她干脆反问他,“难道你会想再看到我吗?” “我OK啊!” “这答案我很意外。”沈嘉莹毫不客气的说:“在我眼中,你是那种挑剔、要求完美的男人。” 楚则然笑了。她说得对,他的确是那种男人,这样他才有办法在短短数年之间成为顶尖的时装设计师。 “我说中了吧?”看他像是默认了,她得意的扬眉,“我打赌你可以在一分钟之内,说出十项你看我不顺眼的地方。” “沈嘉莹,我没有看你不顺眼。”他先澄清。 “那……觉得奇怪的地方好了。”她改口,“你一定对我有很多的问号。” “其实也还好。”他淡淡一笑,“不过你和我平日接触到的模特儿、社交名媛或是演艺圈的人是真的有些不同。” “大不同。”沈嘉莹有自知之明,“我确信你不会想再见到我。” “就因为你‘大不同’,所以才会引起我的好奇和兴趣啊!”他不算露骨的说:“你是一个会惹起男人好奇心的女人。” “但我宁愿不惹起你的好奇心。” “你怕秘密被揭开?”他开玩笑的问。 “对,我不想让你发现真实的我。” 楚则然对她更有兴趣了。“你过的是什么‘双重生活’吗?” “我又不是谍报人员,你是不是‘色戒’看得太入戏了啊?”她取笑的道,“我只是……平常不像你今晚联谊时看到的这个专柜小姐。” “那就更有趣了!”楚则然哈哈大笑。 “不会吧”沈嘉莹有点错愕。这个男人应该要被她吓跑才对啊“干杯!”他举杯,“反正你都不顾什么形象了,我们就喝个痛快。” “谁怕谁啊!”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就跟他拚了,“看谁先投降。” 第二章 这不是一个他所能想像到的画面,不过十坪左右的空间,却像是个……他无法说出刻薄的批评,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但是她的小窝还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床上的被子没有叠,衣服随意散落在床上、地上,小小的餐桌上有未收拾的小锅子、杯子、碗盘,整个小套房感受不到何谓“窗明几净”,学生宿舍可能都比这里强,而在墙边的电视上,居然还挂著她的丝袜。 她没带他走错地方吧因为灌了一肚子白兰地和啤酒,沈嘉莹虽然没有醉倒,但是仍处于一种微醺的状态,所以当楚则然说要送她回来时,她没有拒绝。 “随便坐。”她傻笑著招呼他,并且把手里的皮包一甩,高跟鞋一踢。 “这是你家”他再问一次。 “不然我怎么开得了门?” “你家……”他知道自己没立场数落她什么,但才这么点大的地方居然无法维持整洁、干净,实在让他吃惊不已。 “不大,是吗?”她傻呼呼的笑。 “是不大。” “我有空就会整理。”沈嘉莹主动为自己辩护,“我今晚去了联谊,不然……” “你还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他像是指责似的道,然后看到了地上一叠叠的漫画、小说、杂志,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而她的笔记型电脑就打开来躺在床边的地上,整个屋子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 “我有其他事。”她拔下了名牌耳环,却是随手往床上一抛,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我不渴了!”他怕她可能会提供酒,毕竟这个女人出乎他意料的事太多,而他知道自己的酒量,一来不想占人便宜,二来也不想喝太多“误了事”。 “随便坐啊!” “你只有一张单人沙发……” “给你坐啊!”沈嘉莹大方的挥手示意他坐下,“这张单人沙发很舒服,但还是比不上我刚买的懒骨头!”才说完,她整个人就往懒骨头里窝,一副舒服自在的放松样。 楚则然知道自己该告别了,因为他已经把她平安的送回到家里,可是她这慵懒的模样令他也感到无比的轻松自在,好像可以卸下平日所有的伪装和世故,于是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似乎很满意他留下来,沈嘉莹的双眸中多了一些女性的妩媚和娇柔,一脸的笑意没有断过,她的反应很High,完全把楚则然当是失散多年又好不容易重逢的好朋友般。 “你平常的娱乐是什么?”她托著下巴和他聊天。 “跑步、打篮球。” “难怪你的身型这么优。” “谢了。” “静态的呢?”沈嘉莹带著期待的问,希望找到同好。 “看运动比赛项目。”他本来想说的是体育频道,但他只看精彩的体育赛事,并不是照单全收。 “你看不看书?” “当然!”他看的书种类可多了,他不知道现在的人为什么不爱阅读,开卷有益,即使是一本烂书,也可以让人学到它烂在哪里。 “所以你也看漫画喽?”她一副找到知音的兴奋表情,马上从懒骨头上跳了起来,奔到他的面前,很自然的往他脚边的地上一坐,仰头看他,“看过‘圣堂教父’吗?” 楚则然傻眼了。 “‘圣堂教父’超赞的!”沈嘉莹拍了下他的大腿,“如果还没看过,你应该看看的!” 他没有看过漫画,武侠小说他还比较有兴趣。 “这是一部有关日本黑道和政治挂勾的漫画,主角是两个从难民营逃出来的孩子-浅见千秋、北彰,他们想要建立属于自己心目中的‘圣堂’。”一提到漫画,她就眼睛发亮,“他们的友谊、魄力和决心实在令人感动。” 楚则然颇感意外的问:“你会看这种漫画?” “我认为它言之有物。”有些漫画可是很有学问的。 “是吗?”他没有看过,所以无法有什么评语,不过她坐在他的脚边,那一副热情的模样倒令他有些心情激荡,她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随意,却更令他有些难以把持自己。她……没有要勾引他上床的意思吧“我借你看!”她阿莎力的出借。 “我很忙……” “你总有休息的时间吧?” “我会用来跑步、打球。”看她的表情有些冷了下来,楚则然赶快补上一句,“不过,放松的方式很多种,或许改天我会……”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沈嘉莹忽然把双手交叠在他的膝盖上,把自己的下巴搁在手上,眼神无辜的看著他,这一刻她的脑袋真的不是很清醒。 “怎么会!”他立刻否认。 “那就好。”她放心的笑了,对自己和他这么亲匿、没有距离毫无所觉。 “我……我是不是该走了?”确信她是真的醉到迷糊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告辞。 “你要去哪?”她有些“卢”的问。 “回我自己的家啊!”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啊!”她大声的说道。 楚则然对她的“大方”搞得哭笑不得。“沈嘉莹,你醉了。” “我才没有醉!”她不服的嘟起嘴。 “在你还没有喝一大堆啤酒之前,我确定你没有这么随和、这么平易近人。”他想要起身,但是她的下巴就搁在他的大腿上,他实在不忍心推开她。 “我很好相处耶!” “在喝了酒之后?” “你是在说我是个酒鬼吗?”她露出被冤枉的委屈表情,“我才不是咧!” “我是说……你喝了酒之后很‘可爱’。” “二十四岁的女人不能用可爱来形容,那是污辱!”她和他抬杠了起来,“就好像你说一个十岁的小女生成熟,她会认为你是在说鬼话!” “沈嘉莹,你真的很不好取悦。”他嘲弄的道。 “我只是想有个人陪我聊天。”沈嘉莹正是那种酒一喝多就会话多的类型,“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楚则然,我和你很有话说耶。我还有看过很多精彩的漫画,可以一套一套的说给你听哦!” “你明天不用上班吗?”楚则然又好笑又好气,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喝醉的女人讲道理。 “我还在休假!”她可没忘。 “那……说吧。”他耸耸肩,决定舍命陪君子。 “你想先听哪一套呢?” “随便你。” 于是沈嘉莹把楚则然的大腿当成是枕头,换个坐姿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开始照她自己的意思,从经典的“尼罗河女儿”、“千面女郎”说到“圣堂教父”。 她不停的说了好多、好多…… ※※※ 像只温驯的猫咪一样,沈嘉莹趴在楚则然的大腿上睡觉,一直到晨光乍现,太阳的光芒照射进没有拉上窗帘的套房内,她才迷迷糊糊的醒来,觉得手臂有点酸痛。 除了手臂,她觉得头也疼得要命,好像有一群士兵在里面行军一般。 她伸长自己的双臂,活络一下筋骨,但当她伸手触及一片坚硬的大腿肌肉时,整个人马上清醒过来,并且立刻跳开,口中不忘喃喃的念著,“球棒!球棒!” 楚则然也在不舒服的感受中醒了过来,他觉得整个后背僵直,血液也无法流通似的酸麻,这才想起他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一夜,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双腿会不会抽筋,还可不可以走,但这些都比不上一个头发散乱、拿著一根球棒在他面前挥舞的女人还可怕,他吓到猛的站了起来。 “沈嘉莹,你想杀人啊”他大吼一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亦吼回去。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随即反应过来,“也对,你可能根本不记得昨晚的事。不管怎样,你先放下球棒好吗?” “你在这里待了一夜?”她立刻低头看看自己,服装还算整齐。 “是在这张沙发上,不是在你的床上。”他真怕她会豁出去的朝自己挥棒,“你连自己喝醉了也忘了吗?” “所以你趁人之危”她眯起眼,以带著危险的语气质问他,“你想-” “你恶人先告状!”楚则然捍卫自己的名誉,“我只是礼貌的送你回来,然后你不让我走,还和我讲了大半夜的漫画。” “我和你讲了大半夜的漫画?”她硬是压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哀嚎,“我真的这么做了” “你的确这么做了。”他肯定的回答。 “我不让你走?” “你叫我一定要待下来。” “然后我就趴在你的大腿上睡觉?” 楚则然点头。“一整夜。” “而你居然没有推开我?” “那太粗暴、太没有骑士精神了。”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沈嘉莹只觉得没有脸见人,如果不是因为胆小、怕死,她会马上从窗口跳下去。 她记得昨晚离开联谊会场时,目己还是清醒的,然后他们去了路边的面摊,灌了一堆啤酒,之后……她全都想起来了! “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他不动声色的从她的手中拿走球棒,感觉自己安全了一些。 沈嘉莹突然指著他,说:“你……你坏了我的好事!” 楚则然对她莫名其妙的指责很意外。还不知道是谁坏了谁的好事咧?如果他昨晚留在俱乐部里,或者离开这里再回去俱乐部,他就不是在沙发上“坐”著过一夜了。 “你干么跟著我走?”她质问。 “我……”他哑口无言。 “去吃什么面、拚什么啤酒” “是你嚷著肚子饿!” “还跟我回家” “我是送你回来,确保你的安全!” “那干么赖著一夜不走!”沈嘉莹越想越气,“如果你走了,我一定会记得看AXN那一台,晚上十一点播出的经典黑手党电影‘教父’第三集,你知不知道艾尔帕西诺是我的偶像?你知不知道现在要找这么酷的男人已经不可能了” “等等!”他想要搞清楚她到底是在气什么,“你想宰了我是因为我害你没有看到‘教父’第三集,而不是我在你这里过了一夜?” “废话!‘教父’电影三集都是经典耶!” “你可以去租DVD。”这下轮到楚则然想要拿球棒打人,“你爱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租一片DVD要出两趟门,一趟借、一趟还,麻烦死了,看电视播出不是很方便吗?”沈嘉莹自认为有理的反驳,“错过昨天,下一次播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啦!” 楚则然彻底被她打败了,完全不想再争论这件事。 “你以为我是气你在这里待了一夜?”她瞄瞄他的脸,情绪也已经冷静下来,“本来是有一点点,但-” “我现在知道不是了。”他自嘲的冷笑一下。 “你又没有对我怎么样,我干么要大发雷霆?难道是要气你没有对我怎么样吗?”沈嘉莹自有她的一套逻辑。 “我……”他迟疑了一分钟,最后挫败的说:“我居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 而她也不想听他回答,她现在只想洗个头、洗个澡,换上舒服的居家服,今天仍是休假的日子,她还可以在家窝一天,当然,两颗头痛药是一定要的,她还有一堆漫画要看。 “楚则然,你该回去了吧?”她指了指大门送客,好像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在赶人?”他从没被人赶过。 “你想留下来做什么啊?” 他没有碰过这么难以捉摸、反覆无常的女人,喝了酒的她可人、多话,酒精褪去之后的她却有点难搞、孤傲,这是他从未观察过的类型,这令他不想到工作室去工作,今天他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女人。 “我不走。”他淡淡却坚定的道。 “你还不走” “我欠你一个道歉。” “你有吗?” “我‘害’你看不成经典的黑手党电影。”这明明不是他的错,但为了留下,他只好吃了下来。 “楚则然,其实……”看他“认罪”了,沈嘉莹反倒开始有点不好意思,“算了,随便啦!” “我今天也休假。”他撒谎。 “见鬼,这么巧”她有些粗鲁的直言。 “想知道我想怎么向你道歉吗?”他卖关子的问。 沈嘉莹不语,但她好奇的等著。 ※※※ 第二次或者是第次无法相信,楚则然呆立在空荡荡的冰箱前,除了几颗苹果和几罐标示“寒天”的饮料,她的冰箱算是空空如也。这是一个女人的冰箱吗?他以为冰箱里应该塞满了食材,想煮什么都方便,可是他错了! “你的道歉就是开我的冰箱?”她在精品专柜待了两年,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各种男人,可是这个服装设计师楚则然……堪称一绝,他想向她道歉,却是开她的冰箱? “你只有这些?”他指了指那几颗苹果,还有饮料。 “我还有一箱泡面。” “没有正常一些的食物吗?” “正常一些的食物在超市或是大卖场里!”沈嘉莹毫不客气地关上了冰箱门,“楚则然,你的道歉就是污辱我的空冰箱吗?” “我的道歉是想煮一顿好吃的请你吃。”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拿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你会煮东西?”她怀疑的问。 “我在欧洲待过一年。” “我在台湾待了二十四年,我还是不会煮。”她用自嘲的方式来反讽他。 楚则然告诉自己,沈嘉莹绝对不是他要的型,他照理该对她敬谢不敏,即使只是出于观察的心态,他也不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但她的出其不意,她的我行我素,她的随性自在,又是那么的牵绊著他,让他昨夜没有闪人,现在居然也不想。 “沈嘉莹,我们去买东西。”他决定跟她耗下去了,“我要做西班牙海洋炖饭。” “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她是不上班就不出门的那种人,只为了买几样东西就要出门一趟,那多累人啊! “你不用帮点忙吗?”他瞪著她。 “我帮忙吃啊!”她理直气壮的回,一点都没有心虚的样子。 楚则然仰头,无言的看著天花板。如果这是老天爷要惩罚他一向对女性不重视,那祂做到了。他可以潇洒的转身走出这里,让这个女人去吃泡面,或是干脆饿死,但是他却做不到,因为他是个有人性的男人。 “你要跟我去,你得出点力。”他哄劝她。 “我不想动。” “要活就要动。” “我是二十四,不是八十四,别跟我说这句话。” “反正我等你!”楚则然往单人沙发上一坐,“我的西班牙炖饭可不是随便‘现’的,只要是吃过的人都回味无穷,赞不绝口。” “这么厉害干脆改行去当大厨好了!”沈嘉莹不悦的咕哝。 “我只是在强调如果没有吃到是你的损失。” “哼,有泡面加蛋我就很满足了。” “对啦!到时尸体不用福马林就有防腐的效果,摆在棺材里搞不好三年都不会腐烂,这就是你常吃泡面或是垃圾食物的‘好处’。”楚则然看看她身上还没有换下的洋装,对她下最后通牒,“我给你半小时准备,反正我们一定要出门一趟,不然我就一直坐在这里不走了。” 沈嘉莹的反应是叹气。“只是吃个东西填饱肚子,这么累做什么?” “快一点!”他催促。 “麻烦死了!”她顶回去,但仍是抓了几件衣服进浴室。 知道女人出门是件大工程,楚则然心想在等待的时间里,不如帮她收拾一下屋子,反正好人做到底,而且闲著也是闲著,但是才开工不到三分钟,他连那一叠叠的漫画都还没有排好,背后就响起了沈嘉莹的声音。 “我好了。” 他缓缓的转过身,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连走秀的模特儿都不可能这么快把衣服换好,更何况是看起来有点懒散的她。 她以懒洋洋的语气说:“走吧!” 一件恤,一条短裤,头发用鲨鱼夹夹著,连口红都没有搽一下,她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但现在连高中生都超会打扮的。 “你这样就要出门”他不可思议的问。 “笨蛋,当然还要穿拖鞋啊。”她笑骂。 “拖鞋” “人字拖啊!”她趁打折时抢购了一双镶有水钻的名牌拖鞋,好看又好穿,让她觉得物超所值,“挺华丽又漂亮的。” “那你一定有口红吧?”楚则然捺著性子又问。 “哪个满十八岁的女生没有?”沈嘉莹斜瞄他一眼,觉得他在鸡蛋里挑骨头。 “那拜托你搽点口红好吗?” “我又不是要去上班。” “就当……造福人群好吗?”他硬挤出笑容,“而且能当个八十分的美女,为什么要因为没有搽口红而变成七十分的美女呢?” 这个理由说服了沈嘉莹,于是她微笑的去找她的口红,而楚则然……则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 逛大卖场时,两人的动线也能很明显的看出个性不同,楚则然去了红酒区,还有卖海鲜类的地方选购,而沈嘉莹则是往零食、饼干、饮料区抱回大包小包的“补给品”,好像她只靠这些东西就可以活下来似的。 “沈嘉莹,你可不可以吃些比较健康的东西?”看著推车里的东西,他大皱眉头,对那些巧克力、洋芋片、蜜饯之类的东西很感冒,因为它们热量高又没营养。 “楚则然,我们认识多久?”沈嘉莹忽然问他。 “我们……”他怔了一下,“我们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 “那你凭什么管我吃什么?”她呛他。 “我只是关心你的健康不行吗?” “二十四小时之前我是这种吃法,难道在认识你之后我就要改吃素?你信什么教?我要不要和你信一样的教?”她刁钻的问。 “我信基督教。”他火大的说。 “那不好意思,我拿香的,我信佛教!” 楚则然拿她没辙的翻白眼。他竟然和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在大卖场里针锋相对打口水战,这是什么世界啊“先生、太太,来试吃我们最嫩、最新鲜的沙朗牛排喔!”不远处的促销欧巴桑热情的招呼他们,“买两块回去当晚餐,煎一煎搭配牛排酱就很好吃了。” “我们才不是先生、太太!”沈嘉莹马上抗议,“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也可以一起吃牛排咩!”欧巴桑硬是要把他们凑成一对,“吃了牛排说不定就成了男女朋友喽。” 沈嘉莹不理她的调侃,气呼呼的加快脚步往前。 楚则然则是微笑又有些纳闷。他和沈嘉莹看起来会像是一对夫妻吗?即使他没有时间回去换衣服、稍作整理,但他看起来仍是整齐、有型,和她的恤、人字拖鞋、短裤、鲨鱼夹搭在一起……他们真的配吗? “我和她看起来像是夫妻?”他很好奇的笑问推销牛肉的欧巴桑。 “你们有夫妻脸啊!” “你没有老花眼吧?” “先生,我的视力可是一点二喔!”欧巴桑堆著一脸的笑,“买两盒吧!” 楚则然差一点冲动的买下,但是想到沈嘉莹根本不开伙,只怕这些牛肉会在她的冰箱里放到天荒地老,所以他只好跟欧巴桑摇摇头。 他正在挑米时,沈嘉莹又晃回到他的身边,手里拿著几包水果糖。 “买最小包的,我的两人份电子锅是放好看的。”她怕他不知道似的提醒他。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有眼睛、有大脑,看得出来也想得出来。”他回讽她。这个懒女人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我家没有沙拉油。”她还是好意的提醒他。 “盐巴有没有?”他问。 “好像没有。” “酱油呢?” “有锅贴店附送的小包酱油,但是要找。”她很诚实的回答,“我不知道随手塞在哪了,不过我那个窝不大|Qī|shu|ωang|,要找到应该不难。” 难怪有越来越多男人决定单身,原来是因为有一堆女人可以打扮得艳光四射、丰姿绰约的去联谊,但其实私底下是一个把厨房当样品屋,把自己的窝当旅馆的懒女人,她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其余的她们连甩都不甩。 “那你总有锅子吧?”他以绝望的表情问。 “要找。” “找得到吗?” “楚则然,我们何不只买零食就好,然后找家便当店买两个便当回去吃,要不然我们也可以在这里互道珍重再见,你没有东西留在我家吧?”她很认真的对他说。 楚则然看著她,突然觉得自己善良的情操真的很伟大。不知道上帝被钉在十字架上时,是不是和他现在一样的心情? “不,我要弄西班牙炖饭。”他咬牙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 “你到底是在硬撑什么啊?”沈嘉莹无法理解他的心态。 “原则。” “什么原则?” “我说了就要做到。”他热血沸腾的回道,“你家有什么先说出来,没有的我现在买。” “你真的是小题大作耶!” “我有我的坚持。” “不用麻烦了,其实我只要一个排骨便当就可以打发一餐。”她真不知道这家伙是著了什么魔,这个衣冠楚楚、帅气逼人的服装设计师该去和他的灵感、设计图、模特儿打交道,他在大卖场里和她坚持什么啊? “今天没有排骨便当!”楚则然的态度很强硬,“只有西班牙海鲜炖饭。” 她耸耸肩,怕自己再说什么会激怒他。 “沈嘉莹,你是第一个让我有冲动想要掐死的女人!” “不会吧”她故意装出害怕的表情,“那我还是-” “但至少我会先让你吃完我的西班牙海鲜炖饭。” 第三章 楚则然煮的西班牙海鲜炖饭是真的好吃,沈嘉莹把一整盘饭都吃光光,吃完饭之后,她就忙著看她的漫画、小说,好像她是客人,这里是楚则然的家。 他帮她把小小的厨房收拾干净,坐在旁边观察了她一会,看著她头上仍是鲨鱼夹,身上仍是那件T恤,似乎只要扯下鲨鱼夹就可以上床睡觉,夹上鲨鱼夹又可以出门,这样的人生……到底该说单纯还是懒散。 而她种种漫不经心的举动也叫他摇头。手机有简讯她不会立即看;室内电话响了,她明明在却不接,只让电话答录机来应付对方;电脑开机也只是打开MSN挂网……总之,好像只要有Game可以玩,有漫画、小说可以陪她,有一份薪水可以过活,她的人生似乎就足够了。 但这样真的够吗? “你要不要去看一看?”楚则然终于坐不住的发问了。 “看什么?”她从漫画中抬起头。 “我把你的厨房收拾干净了。” “不必,我相信你。”沈嘉莹回以一个感激的表情,“谢谢。” 他该道别了,因为他已经找不到再待下来的理由,而且他该回工作室看看,今晚其实有个Party,是某大法国名牌办的二○○八年春季服装发表会,他非得出席。 “我该……”他指了指门,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当然。”沈嘉莹马上丢下漫画,很礼貌的起身送客。在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又是煮西班牙炖饭、又是买日用品,还收拾她的屋子之后,她确信自己会记住这个男人的。 走到门口,楚则然突然转身说:“给我你的电话。” “不用麻烦了,我平常不在家。” “手机号码?” “上班时不能接手机。” “E-mail呢?”他不能无缘无故冲到她家来,总要有她的连络方式,“NSM帐号呢?” “楚则然,你还想和我连络?”沈嘉莹意外的张大眼。 “我们不是朋友吗?”他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们一起“过夜”,他还为她弄了一顿好吃的,这难道不算什么吗? “是算啦,但是……” “是朋友就会有彼此的连络方式。” “你是不是要追我?”沈嘉莹心直口快的问,“你没有神智不清吧” “追你就是神智不清?” “你看起来很精明,所以应该看得清现实。”她张开双臂,“看看这一切,这就是真实的我,不是那个穿了套装、打扮得端庄优雅的专柜小姐。” 楚则然点头,他当然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到头来你顶多会把我当成是哥儿们,等新鲜感过后,你还是会回头去找温柔的小女人。” “你是说……” “当然也有人追过我,但是当他们了解我是这样的个性和生活方式之后……”沈嘉莹一点也不觉得遗憾的耸肩,“他们都打了退堂鼓。” “而你并不想改变自己?” “我为什么要改变自己?” “你认为这样的生活很好?” “对我而言很好。” 楚则然莫名的觉得心情沉重,他对这奇怪的情绪感到不解。他又不是要向她求婚了,干么在乎她要怎么过生活,或许自己一走出这里,很快就会把她抛到脑后。 “怎么?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死了一个最好的朋友似的。”沈嘉莹话不经修饰的脱口而出。 “你觉得我是这种表情?” “你的眼神好Blue哦!” “和你在一起……其实很自在、很舒服。”楚则然说出真心话,“感觉没有压力。” “所以我说我们会变成哥儿们。” “我不会找个女生当我的哥儿们。” “随便啦!不用费事把我的电话输进你的手机了,大家留个美好的回忆也就够了。”沈嘉莹说完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算是‘美好’吧?” “你不会想念我的西班牙炖饭?” “我说过一个排骨便当就可以打发我。” “喝酒的伴呢?” “我不常喝酒。”这是违心之论,“即使要喝,我也会找姊妹淘。” “那看来我们是不会有交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依依不舍什么,他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男人,该离开女人时,他一向是头也不回的,可是这个沈嘉莹却令他踌躇不前。 “下次联谊前先打听清楚。”她打趣的道:“如果是和卖名牌包包的专柜小姐联谊,你就说NO!” “所以你还是会继续参加联谊?”楚则然皱眉。 “凑数,还人情啊!” “你不觉得你这样有欺骗之嫌?” “我可没有骗过任何男人!”沈嘉莹立刻澄清,“没有男人因为发现我的真面目而心碎,我说过,我会和他们成为哥儿们。” “那么……”楚则然忽然一个大步站到她的面前,眼神有些慑人,“你对我没有感觉?” “什么感觉?”她后退一步。 “我们相处了近二十四小时,你总有一些心得吧?”他严厉的逼问。 “你是好人。”她小心的回答。 “好人?!”他差一点失笑。 “正派的人。”她试探的换个说法。 “你干脆说我可以当好人好事代表!”他一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然而经过这二十四小时的贴身相处,沈嘉莹居然还对他无动于衷,这简直叫他不敢相信,“沈嘉莹,你不是‘蕾丝边’吧?” “我爱男人!”她抗议,“这世上有像‘实习医生’里那种迷人、性感的‘白马医生’,有‘史密斯先生’里那个酷到不行的克里夫欧文,我干么喜欢女生?你神经啊!” “但那些都是萤幕上的偶像,你的真实生活中,难道就没有令你心动的男人吗?”楚则然激动得想摇晃她的双肩。 “谈恋爱很麻烦。”她老实的说。 “麻烦” “男人也很麻烦。” “沈嘉莹,这才是真实的人生,你才二十四岁,怎么什么事都嫌麻烦呢?”他生气的教训她。 “我爱简单。” “哼!那些萤幕上的偶像可以让你脸红心跳吗?”楚则然步步进逼,“你摸得到他们、可以真切感受到他们的体温吗?” “脸红心跳……”她低喃著。 “你上一次脸红心跳是什么时候?”心想她总谈过恋爱吧,所以他冷冷的问。 “这幢大楼停电,我从一楼爬楼梯上来的时候。” “沈嘉莹,我讲真的!” “我也是啊!” “你……”他受不了的指著她,“你无药可救了!” “你和我总算意见一致。” 又有想掐死她的冲动,楚则然放弃的转身离开,因为如果再和她这么纠缠下去,他未来可能会在监牢里过完他的人生。 大门砰的一声被带上,沈嘉莹被吓得跳了起来,觉得楚则然这一离开,她的套房好像突然之间变大、变冷清了。 这个男人很有意思、很值得交往,但是……她还是那句老话,像她这种干物女,只怕没有几个男人受得了,新鲜感一过,他一定会脚底抹油的逃之夭夭,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给自己找心伤呢?还是- 看漫画吧! 上网吧! 玩Game吧! MSN上还有人等著她回覆讯息呢! 日子不会无趣,即使没有男人……她的生活还是可以过得平静、快乐,真的! ※※※ 趁刚开店几乎没有客人上门时,牧瑶对好姊妹来个严刑逼供。 “说!”她拿了个刚上市的名牌包包,作势要丢到地上踩-如果沈嘉莹不吐实的话。 “说什么?”沈嘉莹伸手想要抢回包包却失败。 “你昨天在做什么?”她故意装出很狠的口气问。 “看漫画、玩Game啊!” “骗人!”牧瑶戳破她的谎言,“我打过你家电话没有人接,别告诉我你看漫看到入迷,没有听到电话铃声响,我还发了简讯给你,你也没回!” “因为我知道你找我一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怎么知道” 沈嘉莹趁她一个分神,抢回了包包。这个包包定价要十三万元之多,如果有什么损伤或是污渍,她三个月的薪水都还不够赔。 “前天晚上我都看到了,你和那个设计师在搞什么?”牧瑶是看著他们一起离开的。 “我们没搞什么。”沈嘉莹小心的把包包放回架子上。 “你们后来去了哪里?”牧瑶像是个逮到女儿夜归的妈妈,非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吃面。” “然后呢?” “回家。”她含糊的回道,既没说实话也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回了家啊! “你就这样回家了”牧瑶完全没有想到她是和楚则然一起回家的,只以为好友白白放弃了大好机会。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吗?”沈嘉莹不敢看牧瑶,随意说:“昨天我去了趟大卖场购物,然后在家看完一整套‘圣堂教父’,还洗了床单、被套,做了半年没做的去角质,睡前还敷了脸。” “天哪,你居然做了这么多事?”牧瑶故意损她。 “你也认为我做了很多事?”沈嘉莹惊喜的道,没听出好姊妹对她的讽刺。 “沈嘉莹,我是在骂你耶!” “你骂我干么?” “楚则然都跟你走了,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抓住他呢?”牧瑶露出一个扼腕的表情,“他是时装界的闪亮新星,是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正值三十岁的颠峰时期,他跟你一起离开俱乐部了耶!” “他跟我一起离开,并不表示他把自己卖给了我。”她对好友的想法不以为然。 “但起码表示他对你有意思!” “不,这只表示他也想离开而已。” “他对你没有意思?” “没有吧。” “可是你们不是一起去吃面吗?”牧瑶精明的问,她没有漏听沈嘉莹刚才说的任何一句话。 “肚子饿啊!” “没有任何暧昧吗?” “牧瑶,人肚子饿了就得填饱肚子,想离开时就找机会闪人,做这些事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和楚则然……真的没有什么。”沈嘉莹完全淡化处理,有事都说成了没事,“这话题可以结束了吗?” “你错过了大好机会,你这鱼干女!” “我比较喜欢你叫我干物女。”沈嘉莹自我解嘲。 “你竟然让他从你的指缝中溜走……”牧瑶真的气坏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没有下一个楚则然了,这种优质的男人你要去哪特别订制啊” “既然这么喜欢他,那你干脆拿枪逼他追你啊!” “但他看不上我啊!”牧瑶沮丧的垂下肩。 沈嘉莹马上说:“他也没有看上我。” “但他对你一定有好感,不然他不会和你-” “有客人上门了!”她真庆幸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楚则然的事就到此为止。” ※※※ 自从那天之后,楚则然常会不经意的想到沈嘉莹,尤其是在画设计图时,他常会画著画著就停下来,想著她那T恤、短裤、人字拖鞋、后脑夹著鲨鱼夹的画面。她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叫他如此念念不忘。 她那种好似“无为而治”的生活态度,也深深的困扰了他。他一直以为女人都是把时间花在化妆、保养、逛街、购物上面,他以为这些才是女人的生命,女人的全部,但沈嘉莹却不是,她的特别叫他无法将她的身影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楚则然正在发呆时,他的助理史康生拿了星期天服装秀的模特儿走秀顺序来给他过目。 “急件。”史康生幽默的道。 瞄了一眼顺序表,楚则然点点头。“叫Mona要好好表现,当天记者很多。” “她一定会的。”史康生笑了笑,“她想出人头地的野心大家都看得出来。” “想当第二个林志玲就要拚啊。”他相信野心可以鞭策一个人迈向成功,“Mona条件很好,她应该可以出头。” “有你挺她,她一定可以啦。”史康生顺水推舟。 丢开顺序表,楚则然脑中想的又回到沈嘉莹那不修边幅、邋遢的样子,他烦躁的放下笔。 “康生,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干物女?”他近来一直在想这个名词。 “知道啊!”六年级末段和七年级生都知道,这是现在流行的名词,“还有其他说法叫宅女或是鱼干女。” “什么样的女人算是干物女?”楚则然对这名词的定义并不是那么清楚,他想听听助理的说法。 “回家之后总是穿著短裤、运动衫,完全不在意搭配,头发随意夹起,口头禅是‘麻烦死了’、‘随便啦’、‘唉,算了’。”史康生好像颇有研究,讲起来口若悬河。 沈嘉莹就是这样!楚则然心中一惊。 “夏天才脱毛,头发每半年才去美发院做一次整理,人前人后两个样。”史康生又说。 “真有这样的女生……”楚则然苦笑。 “回别人的Mail或是简讯总是很短而且过很久才回。” “还有吗?” “出门后才发现要带的东西还遗漏在屋内,进屋不脱鞋但又要踮起脚尖直接踏进房间内。”史康生边说边摇头,“脱鞋就好了嘛!” “这种女人是有点懒。”他脑中想著像沈嘉莹做这些事的样子。 “最经典的来了……”史康生爆笑出声,“直接拿著锅子吃泡面,因为可以少洗一个碗。” “天啊!” “洗完后晾干的衣服,一直挂到要穿时就直接穿上身,不会折好收回抽屉或是挂到衣柜内。” “真是这样”楚则然有点怀疑。 “放假时喜欢在家里睡觉多过外出。” “这我相信。” “最近一个月来,除了工作遇到的男性,不曾和男人谈话超过十分钟。”史康生发笑的又说。 这一点楚则然就不能苟同了。他和沈嘉莹相处了快二十四个小时,他们一起吃过两顿饭,也一起去了大卖场,他们说过很多话,多到他几乎已经非常、非常了解她了。 “干物女不会买需要熨的衣服,衣服已经起毛球了还在穿,或者是衣服上会黏著猫毛。”史康生话匣子一开就没完没了。 “这OK啦,不是干物女的女人也会有这些习惯,毕竟衣服越旧穿起来越舒服嘛。” “放假时不化妆也不穿内衣。”史康生眯眼,“这有够懒了吧?” “这我可以接受。”楚则然耸肩,“如果是一直待在床上的话……”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发出会心的微笑。 “最近一次脸红心跳是爬楼梯的时候。” 楚则然听了猛的一震。在这些干物女的特征之中,沈嘉莹至少符合其中一半,她已经可以列入干物女之林了。 “老板,你怎么会问这个?”史康生倒是意外自己的老板会对这些事感兴趣,“你真赶得上流行!” “干物女是一种流行吗?”楚则然反问。 “现在很多女人是这样。” “我真无法相信!” “或者……”史康生眼珠子一转,“更槽!” “明明可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明明可以过得精彩、轰轰烈烈的,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什么干物女、鱼干女呢?”他忽然好想痛骂沈嘉莹一顿。 “这就叫人各有志啊。” “这是糟踏人生!” “但她们觉得舒服、觉得轻松啊。” “我无法接受!”楚则然有些烦躁的说,他的脑中此刻全是沈嘉莹的影像。 “老板,你……反应会不会太大了?”史康生的脸上充满疑惑,“你应该并不认识什么干物女或是鱼干女吧?” 楚则然没有回答。 ※※※ 带著一袋炸猪血糕、地瓜、甜不辣、咸酥鸡,沈嘉莹悠悠哉哉的朝自己所住的那幢|奇+_+书*_*网|大楼走。站了一天,伺候了一天多金的娇客们,一想到回家可以舒舒服服、懒懒散散的吃吃喝喝,或是看看电视、听听她昨天刚买的歌剧CD,她就笑开了。 但是当她看到站在大楼前那个并不陌生的身影时,她猛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是你?”她低呼出声。 “不能是我?”楚则然表情不太高兴的回。 “你来找我?” “除了你,我并不认识这幢楼的任何人。” “但是你……”好像怕他会和她抢吃的,沈嘉莹把一袋热腾腾的食物往身后放,“现在很晚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专柜小姐一向九点半、十点才下班,我不这么晚来找你,你希望我多早来?”楚则然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 “我是问你为什么来!” “我想见你。”他简单、明了的回答。 “有事吗?” “没事,只是想见你。” “你没事见我做什么?”她并不是自恋狂,不会表现出得意的样子,但也没有花痴的因为他直接的回答而兴奋尖叫,“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我相信站了一天下来你也累了,而我忙了这一阵子的服装秀,和裁缝师累到差一点互砍对方,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先到你家再说?”楚则然放低姿态要求。 “你要到我家?现在?”她仰头问他。 “不然我来做什么?” “楚则然,今晚我滴酒未沾哦!” “你是说如果你没有喝醉,就绝不会让我进你家?”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喝酒,就不会做任何蠢事。”沈嘉莹慧黠的回道。 “邀我去你家不是蠢事。” “对啊!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他有半个月没和她有任何接触,他一直告诉自己忘了她,他可以轻易把她从自己的生命中剔除,但他做不到。 “你根本不该来。”沈嘉莹直言,希望他能打退堂鼓。 他回以苦笑,大方的向她表明心意,“但我没办法不来,你不是一个能叫人轻易就抛诸脑后的女生。” 沈嘉莹只是叹气,并不回答。 “好香。”楚则然突然道,指了指她的身后。 “别和我抢!”她警戒的看著他。 “好东西不是要和好朋友分享吗?” “这是我的消夜。” “消夜吃多了要心烦减肥的事,如果有人和你分担,你不就轻松很多?”楚则然一副非要帮她的坚决态度。“有咸酥鸡对不对?” “你鼻子倒挺灵的!”她笑著哼了一声。 “看在我请过你西班牙海鲜炖饭的份上……” 沈嘉莹投降的一叹,把放在背后那袋炸的东西挪到身侧。“我很累了,你最好别待太久。” 他告诉她,“我也很累了。” “那你怎么不回家好好休息?” “就是想见你。” “神经!”她走在他前面,“没事找事。” 望著她的背影,楚则然却不这么想。在见到她之后,这半个月来的焦虑、烦躁竟在一刹那一扫而光,他的身体虽然累,但精神却是亢奋的。他发自内心的绽开满足的笑容。 第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则然三不五时就会出现在沈嘉莹面前,她可以感觉到他想追求自己,但是他的表现一直很绅士,只不过有时会牵她的手。偶尔玩累了,她也会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们的互动很自然,可是他俩很清楚彼此之间有一条无法随便就跨越的界线。 只要沈嘉莹休假,楚则然就会想尽办法把公事排开,他会煮东西给她吃,陪她在家玩Game,不然她就是看漫画、小说,他画设计图,当然偶尔也会拖著她出门走走,有可能是附近的大卖场、超市,或者是社区的小公园。 而因为是和楚则然这个时尚帅哥一起出门,不想被误当成是他家的台佣,所以沈嘉莹在和他外出时也开始会注意一下自己的打扮,橡皮筋取代了鲨鱼夹把头发扎成马尾,而牛仔裤也取代了一般的短裤,脸上依然脂粉未施,但她起码会擦擦护唇膏,至少双唇看起来会晶莹剔透。 楚则然也常去接沈嘉莹下班,而这当然瞒不了同在一间百货公司上班的牧瑶,所以沈嘉莹只好向她坦承自己和楚则然是“好朋友”。 幸好牧瑶的反应不是打死她这个有点撒小谎的鱼干女,只严厉的叮咛她一定要逮住楚则然这尾大鱼。 “你是个衣架子,不要浪费你的好身材。”一边吃著中辣的红油抄手,楚则然一边说服她,“这品牌的衣服在法国很知名。” 因为职业的关系,他有很多名牌衣服,本来想拿给沈嘉莹穿,但是除了公司发的制服,和几套联谊时穿的洋装,她完全不需要其他的衣服。 “你认识那么多模特儿,送给她们啊!” “但我觉得这些衣服最搭你。” “少来,T恤和运动服才最搭我。” 他捺著性子说:“衣服就在我车上,” “不要,我一回家就要马上换上短裤、T恤。”沈嘉莹不配合的抗拒著。 “沈嘉莹,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我从不认为自己丑。” “是,你丽质天生。”他继续劝道:“既然你先天的条件都这么优了,为什么不让自己进一步变得十全十美?只要有心,你甚至可以站上台去走秀,你的条件一点也不比那些名模差。” 沈嘉莹不耐烦的翻白眼。“楚则然,你是上星期才认识我的吗?” “你明明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他终于受不了的放下筷子低吼,“外头有一堆女人要去整形、塑身,忍受身体的疼痛来让自己更美、更有自信,而你却宁愿当个鱼干女!” “我对自己要求不高。” “女为悦己者容。” “麻烦死了!” 又是这一句!楚则然发现自己和沈嘉莹在一起久了,耐性都被磨出来了,他是喜欢她的自在、她的随性,但是他认为人生不该只是这样。 “看过韩国电影‘丑女大翻身’没?”他没好气的问她,“如果你还没看过,我去租DVD给你看!” “我不是丑女!” “那更糟,连那个女生都那么努力,又削骨又抽脂,只为了让自己变得漂亮、动人,好有个新的人生,而你呢?只要花一点时间打扮,只要多一点社交活动,你的日子会完全不同。” 沈嘉莹放下筷子不吭声。她实在不想在吃好吃的东西时听见这些话,破坏用餐的心情。 “不爽了?”楚则然很清楚她这反应的意思,“我只是给你良心的建议。” “你的良心建议给错对象了。” “沈嘉莹,当鱼干女并不是一种荣耀!”他反正是坏人当到底了,干脆把话说清楚。 “如果怕我给你丢脸,就不要再来自讨没趣!”沈嘉莹毫无预警的起身,一向不浪费食物的她,这一次气到并没有要老板打包就想走人。 “你别这样,没人嫌你丢脸,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过得更快乐、更精彩。” “随便啦!”她转身要走。 楚则然连忙起身,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紧紧的抓牢她。“我不会就这样让你走的。”他的语气坚定,不容人质疑。 沈嘉莹只好闷闷的望著他。 “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我们慢慢来。”楚则然妥协了。 “你不必委屈自己跟我道歉。”她倔强的回他。 “不委屈。”楚则然突然笑了,觉得两人为了一点小事而翻脸很好笑,“我们俩谁都不必委屈。” 看他笑了,沈嘉莹亦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啦,改天我心情好的时候会试试你说的那些衣服。”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Mona的野心不只是当超级名模,她还想成为名服装设计师楚则然的正牌女友。穿著一身今年冬天最In的豹纹装及风衣外套,她来到了楚则然的工作室。 “Hello,楚大牌。”她一向是这么叫他的,其中有崇拜也有爱慕、尊敬的意味。 “嗨!”他其实并不喜欢Mona这么叫自己,可是在纠正她几次无效之后,他也就算了,“衣服试过了吗?” “试了,超合身。” “我的眼光很准。”他随意瞄了她的身形一眼,“这几天饮食要注意,你是易胖体质,不能有一点点赘肉跑出来。” “我了。”Mona往他的工作椅边靠,蓄意想贴近他,“我不会破坏你衣服的美感。” “也别熬夜,要让皮肤维持在最好的状态。” “我这几天会天天数面膜。” “还要多喝水、除毛。” “都不敢忘啦!”Mona装嗲的表示,向他撒娇。 楚则然不禁由自己对Mona的叮咛,想到沈嘉莹那个鱼干女。她爱吃消夜,身材却仍瘦瘦的:她喜欢熬夜看漫画,脸上却一颗痘子也没有;她什么保养都不做,皮肤还可以水当当的,看来上帝还真是太偏心某些人了。 “Mona,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累?”他忽然有感而发的问著这个名模。 “不会啊!”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她整个人更大胆的朝他偎了过去,胸部更是大方的往他的手臂贴去。 “不会吗?”楚则然装作若无其事的避开,然后旋转了下工作椅的角度。 “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露出一个媚笑,“而且我是模特儿,本来就要光鲜亮丽的站在众人面前,这是我的本份和工作。” “你都没有厌烦的时候?” “把自己弄得美美的怎么会烦?”Mona是乐此不疲的,“我就算到了六十岁时,都还要保持最佳的体态,还要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到了六十岁,你还肯这么勤于打扮?” “我想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Mona微眯眼睛,勾人的娇笑,“一日是美女,终身是美女;一日是名模,到死都要有名模样。” 楚则然的心中有点小小震撼。 Mona和沈嘉莹相差不过三、四岁,但是只年长一些的Mona对美的追求和对自身的要求是那么的高,反观沈嘉莹……才二十四岁就已过著“槁木死灰”的日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落差? “楚大牌,你是在担心我哪天会不美或是身材走样吗?”她娇嗔的晃著他的手臂,“没那个可能,我绝不会那么对待自己的!” “那很好。”他鼓励她,“以你这种态度,一定很快就可以站上国际模特儿伸展台。” “这还要靠你多提携呢!” “我们是互相帮衬,鱼帮水,水帮鱼。” “所以,我们还可以再更进一步……”她的手指滑过他的手背,在他的手背上画圈圈,“你不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Mona,兔子不吃窝边草。” “可是服装设计师和模特儿的相配指数是百分之九十耶!”她发嗲的道。 “超级模特儿是要配豪门小开或是企业家第一一代。”楚则然拒绝得很婉转。 “楚大牌,你绝不比那些人差。”她媚眼一抛。 “我不把公私混在一起。” “你是嫌我魅力不够吗?”她抗议道,双手环著他的脖子,“那我可以再‘加强’。” 楚则然毫不犹豫的拉下Mona的手臂,他看过太多难堪的绯闻,宁可和她保持单纯的合作的关系。 “Mona,你一定有更好的选择。”他微笑的告诉她,“再多认识些人后,你的眼界就会不同。” “楚大牌,我就只喜欢你嘛!”她还是继续向他放电,“钱我可以慢慢赚,但是一个好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遇得到的!” “我应该放一些糖果在工作室里,否则你的嘴这么甜,害我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楚则然又想到沈嘉莹不会对男人说好话,这似乎又是鱼干女的特质之一,她们不对男人甜言蜜语。 “你可以请我吃顿饭啊!”Mona打蛇随棍上。 “我怕害你身材变形。” “那看电影?” “你不怕被狗仔拍到?” “被拍到和名服装设计师楚则然在一块,我的身价会马上翻个几倍。”Mona笑得灿烂。 “Mona,好好的走你的秀,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楚则然明白的拒绝他,一我叫史康生去外带你最爱的咖啡,就这样了。” “才不只这样呢!”Mona鼻子一皱,“楚大牌,我一向能得到我要的。” “是吗?”他的眉一扬。 “你等著瞧!”她朝他一眨眼。 ※※※ 袁枫是一家小义大利餐馆的老板,沈嘉莹第一次来这里用餐时,他就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当她向他要名片,问他有没有外送时,他毫不考虑的就说有,即使是一份义大利面他都送,只因为是她。 而且只要是她叫的外送,他都自己亲自出马,没有假手于店里的任何一个服务生,希望藉由这个途径和她有更多的接触、更多的了解。 他知道她是网路上说的那种干物女,但他就是喜欢她这样。 喜欢她的生活单纯,不泡夜店、不爱血拼也不贪慕虚荣,他简直为她著迷。 但是这一、两个月,他发现沈嘉莹叫外送的次数少了,少到令他不安,少到令他莫名的想发脾气。是她的口味变了?还是她的生活方式变了? 于是当沈嘉莹又叫了外送时,袁枫简直就像中了乐透一样兴奋。 接过外送的义大利面,把钱交给袁枫之后,见他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沈嘉莹也不好意思马上关起门。 他藉机和她攀谈,“沈小姐最近比较少叫外送了,是因为我们的餐点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的,你们的餐点很好吃,只是最近休假都有人煮东西给我吃,才比较少叫外送。”因为他看来内敛、诚恳,加上之前很常见面,所以她不会怕他、防他,只要情绪对,就会和他多聊个几句,“但今天他不在台北。”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吃腻了我们的青酱义大利面。”一想到她可能交了男朋友,袁枫的心情一沉。 “怎么会?超好吃的。” “我们最近新推出薄皮Pizza,下次沈小姐可以尝尝看。”最好可以再叫外送。 “好棒,我也爱吃Pizza!”沈嘉莹兴奋的回应。 “因为你是老顾客,所以我一律给你七折优惠。”其实如果不是怕吓到她,他愿意免费给她吃店里的任何东西,吃一辈子都行。 “现在景气差,你这样会赚钱吗?”她很体贴的替他著想,“该赚的你就要赚啊!” “沈小姐,你很会替人著想,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袁枫不知道该怎么展开追求,他怕自己如果太冒昧或是太躁进,只怕她以后再也不会叫他的义大利面了,“你这么体谅人,福报一定很多!” “哪里,只是将心比心而已。” “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那个男人的福气。”他不能再扯太久,她一定会开始设防,还是赶快行动吧。 “我没有男朋友。”沈嘉莹率直的说。 “不是有人弄东西给你吃?” “好朋友嘛!” “那如果……我固定送面或Pizza过来,我们也可以是好朋友吗?”袁枫以半开玩笑的口气试探问。 “我才不白吃呢!”沈嘉莹一时没有会意到他别有居心,因为她都是以没打扮的模样见到这个老板,所以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对她有感觉,还以为他只是在逗她,“而且我也不会上当的。” “上当?”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我……” “你以为我会上当的高兴得跳起来。”她笑著摇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给我打折我就很感恩了。” 袁枫被她无厘头的反应堵得接不下话。这女人……打败他了。 “谢谢你啦,Byebye。”她暗示他可以走人了。 “有空就来店里吃吧,刚煮好的东西最好吃。”袁枫只能这么建议。她若来店里吃,他就可以和她相处久一些。 “没问题。”沈嘉莹爽朗的笑。 “免费附赠沙拉和玉米浓汤。” “那太好了!”她挥了挥手关上了大门。 站在门外的袁枫,挫折的叹了一口气。 ※※※ 深坑位于台北盆地的东南边缘,当地所产的豆腐远近闻名,是地方上的特殊小吃,每逢假日深坑老街游客络绎不绝,大都是冲著美食而来的。 这道传统美食的魅力,连一向懒得出门的沈嘉莹也无法抗拒,因此当楚则然提出邀约时,她马上就答应了。 两人进了餐厅,楚则然选了最具代表性的“红烧豆腐”。今天他除了带她来吃美食之外,当然还有其他目的。 “好吃吧?”他胸有成竹的问。 “好吃!”沈嘉莹已经要了第二碗白饭。 “常出门就能吃到更多美食。” “楚则然,人家在吃东西时别扫兴。”她警告他,“破坏别人吃东西的兴致很缺德。” “沈嘉莹,我们当男女朋友好不好?”楚则然忽然就说出口,他才不甩什么扫不扫兴。 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件事,她吓得差一点被自己嘴里的红烧豆腐给噎死,连咳了好几声。 “我的目的不是要害你噎死。”他站起身去帮她拍拍背。 “你是说……”沈嘉莹先把嘴里所有的东西都吞到肚子里,向他确认,“你要我当你的女朋友?楚则然,你是不是饿昏了才会胡言乱语?” “你是对自己没有自信,还是觉得我是那种爱说空话的人?”他不悦的反问。 “我只是……吃惊。” “为什么?” “因为你……”沈嘉莹啧了一声。 虽然这些日子他和她的关系似情人又似朋友,可是她一直认为有一天他会告诉自己,他已经有了适合他的对象,他和她还是当朋友好了,因为以前就有几次类似的情况,但楚则然却是要她成为他的女友?! “当我女朋友应该不会委屈你吧?” “你不必太担心我,其实我并不会在意你从我的生命中消失。”沈嘉莹认为自己必须和他说清楚,“当我会有小感伤、会心里不舒坦,但这并没有什么,我只是又回到原来的生活而已。” “你在说什么?”楚则然听得一头雾水,“我是要你当我的女朋友,不是要和你一刀两断。” “不会吧?你是来真的?!”沈嘉莹整张脸皱在一起。 “我不想只当朋友。” “你是要……我们只属于对方?”她没有脸红,只是不相信他会做这种决定。 “我希望你是我的。”他既霸气又有些柔情的表示,“属于我楚则然的。” 沈嘉莹有些心动,有些犹豫,她一直以为楚则然迟早会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他终究会受不了她的干物女习性。 “如果我不愿意呢?”她问,眼神之中有著试探。 “你不愿意?!”这不在他想听到的答案里。 “如果我不愿意呢?”她重复一次。 “那……”他看著她,沉吟了下,“我想我不会再来自讨没趣。” “不做男女朋友就不能当朋友?!”沈嘉莹的脸色沉了下去,“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吗?” “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男人是不可能会有什么纯友谊的。”他捺著性子向她解释,“我很难保证自己会一直对你这么‘客气’、‘礼貌’下去。” “你为了想和我上床而──”误会他的动机,她动了火气指责他。 “我为了想更贴近你,陪伴你、照顾你,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所以想要你成为我的女朋友!”他打断她的话,“性太容易就可以得到,我要的是感情。” 沈嘉莹不语的瞅著他。 “你好好思考吧。”他亦瞅著她,“在你有了决定之前,我不会去烦你的。” 第五章 楚则然说到做到,在她还没有答覆之前,他真的就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休假日没有人煮东西给她吃、没有人陪她混,她无神的站在小厨房里,就著锅子吃长柄锅里的泡面。房间里仍有好几叠漫画和小说等著她看,以前她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但是现在她居然觉得茫然。 连牧瑶都不再找她去联谊,因为牧瑶认为她和楚则然或许会发展出什么,所以她被排除在她的联谊名单之外。连这个小小的“娱乐”也没了,她开始觉得人生真是有些乏味。 傍晚她一个人去公园散步,以前有楚则然陪著,两人说说笑笑,天南地北的瞎扯,她并不觉得走路是一件苦差事,但现在自己一个人晃著,她感到好寂寞、好冷清,才走不到二十分钟就脚酸,只想回家。 晚上她一个人看电视,以前有楚则然陪著看时,她觉得好像每一个节目都有可看之处,但同样的节目她自己一个人看时,只觉得……笑不出来、没有感觉、空洞沉闷。她关上了电视。 一切都不对劲了,是因为没有他吗? 从不失眠的她,竟然也开始尝到了失眠的滋味,她努力数羊,努力想一些最无趣、最叫人眼皮沉重的事,但是瞌睡虫不来就是不来。 翻身看看闹钟,现在是凌晨一点,她想楚则然一定是睡了,如果这会他还没有睡,那一定是在做“有趣”、“香艳”的事,但不管是前者或是后者,都叫她觉得心好涩、好涩。 他会想她吗? 他的心里有惦记著她吗? 她冲动的拿起了手机,传了一个简讯给他,内容只有短短的六个字──我现在想见你。 传完简讯之后,沈嘉莹的心开始忐忑不安。楚则然会看到简讯吗?看到简讯他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不会早就不想理她了?轮到她自取其辱?!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今夜是别想睡了…… 当她来来回回走了半小时,已经快要磨破木质地板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立刻冲到床边,拿起被她丢在床上的手机。 “喂?” “你想见我?”楚则然低沉的嗓音听来很性感。 “楚则然……”她才说完他的名字就哽咽了。 “开门啊!”他说。 “开门?”她呆了下。 “你不是想见我?” “你……”沈嘉莹立刻冲向大门,然后手忙脚乱的把门打开,果然看见楚则然就站在门外。一见到她,他关了手机,并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想见我?”他眼神炽热的看著她。 “嗯。”她点点头,眼中还有温温的眼泪。 “我就在这里。”他张开双臂。 她感动的冲进他的怀里,牢牢的抱著他的腰,很多话已尽在不言中,他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他们现在都清楚了。 “我想你的回答是Yes了。”楚则然取笑她。 “什么Yes?” “你要当我的女朋友。” 沈嘉莹仍然抱著他,但是她的身体退开了一些。“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可是有一个问题我们要先‘乔’好,不然我怕我们男女朋友可能会做不下去。” “还有问题?!”楚则然有些错愕。 “我是不知道其他女人怎么想或是怎么做,但是我……”她仰起头看他,“我可以和你很亲密,一垒、二垒、三垒都0K,不过最后一道防线,我希望我们不要越过。” “现在还有女人在守这一道防线?”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对她的坚持,他只有些讶然,不过更多的是欣慰,至少他心里喜欢、看重的女人很自爱。 “有,我啊!”她对他甜蜜的一笑,“我这个干物女就会。” “那你的贞操是想留给谁?”楚则然故意装作不悦的问。 她轻轻说:“会陪我一起走一生的男人。” “而你不认为我会是那个男人?” “你是吗?”她认真而且严肃的问他。 楚则然无法回答。他们前几分钟才决定要成为男女朋友,一生的事……他不可能现在就给她答案,而且谁敢保证一生一世呢? “知道我为什么坚持了吧。”沈嘉莹或许是个单纯的干物女,但她可是个有智慧的女人,明白女人越快向男人交出自己的一切,那么她失去一切的速度就越快,因为没有男人会珍惜太容易上手的女人。 “我答应你。”楚则然同意她的条件。 “就知道你通情达理。” “不,我只是想证明男人并不全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野兽。”他得意的表示。 “那我真是走运!”她偎向了他,“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做什么?”他故作不感兴趣的问,“反正不可能是什么香艳刺激的事。” “我们来玩Wii。”她开心的宣布,然后拖著他进门,“我昨天买了一个新的Game。” “现在?”他叫苦连天,“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及时行乐嘛!” “我们可以到床上及时行乐,你不是说我们可以进行到三垒吗?”楚则然带著期盼的问。 “除非你能打败我。”沈嘉莹向他下挑战书。 “我和你拚了!” ※※※ 她就知道不找沈嘉莹去联谊果然是对的,因为现在的她看起来满面春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光亮的神采,眼睛里像是戴了用钻石材质制成的隐形眼镜,晶亮得令人不敢直视。 这个干物女恋爱了。 在百货公司的员工餐厅里,牧瑶观察著好友的举动,发现她连吃的东西都小有改变,不再是排骨便当、鸡腿便当,而是改吃生菜沙拉、杂粮面包。 她虽然不会用“啧啧称奇”来形容好友的改变,但是她更加肯定一段变爱或是一个对的男人,可以给女人带来脱胎换骨的变化。 “你和楚则然是玩真的吧?”牧瑶关心的问。 “目前是。” “上床了没?” “牧瑶!”沈嘉莹的表情是既抗议又生气,“我和他没有上床,也不会随便上床,我们的感情不是建立在肉体关系上。” “那你们的感情是建立在什么上面?”牧瑶虽不滥情、不滥交,但也不是一个卫道者,“你不是尼姑,他不是和尚,上床又怎样?” “上床是一件神圣的事!” “你哦,还真是一个保守、传统的鱼干女。”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偷窥欲,她又探问:“你们在一起时都做什么?” “很普通的事。”沈嘉莹的脸上充满幸福,“他会买材料煮好吃的东西给我吃,我们一起玩Wii,一起看电视,不然就是他看他想看的DVD,我看我的漫画、小说,或者我睡我的觉,他画他的设计图,我们一起做的事很平凡、很简单。” “你们不出去?” “会出门散步,买买日常用的东西。” “然后呢?没别的了?!”她真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很好啊!” “我开始怀疑楚则然是不是也是‘怪咖’一个。”牧瑶说出她的怀疑,“像他那样活跃的男人,居然可以和你这样过日子,而且不上床也OK?他是不是有什么‘身心疾病’啊?!” “你才有身心疾病!”沈嘉莹笑骂。 “不然他一定很在乎你。”她言之凿凿的推论,“有多少的Party欢迎他参加,有多少的模特儿想和他交往,他大可以过著夜夜笙歌的生活,可是他却愿意窝在你那个十坪大的小窝,可见他有多重视你。你去过他家没?” “没有。” “他没提出邀请吗?” “他有说过,但是我懒得动。”沈嘉莹不感兴趣的耸耸肩。 牧瑶无言的翻白眼。 “你怎么了?”她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 “你这个笨鱼干女!”牧瑶激动的数好友,“太平洋没有加盖,你怎么不痛快一点跳下去!” “我为什么要跳太平洋?”她不服气的问。 “楚则然虽然是个服装设计师,但据说他外公是个鼎鼎有名的大企业家,他妈是独生女,他这个外孙能分到的财产多到很难估算。”她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 “随便啦!”沈嘉莹又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什么随便?楚则然是条大鱼耶。” “那又怎样?煎来吃吗?” “沈嘉莹,你少耍冷!”牧瑶一本正经的念她,“你只要抓牢他,这一辈子就不愁吃穿,连你身边的鸡犬都可以升天了。” “我只要所赚的钱够自己吃、自己用就满足了,又不是非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不可。”沈嘉莹的心态与世无争。 “我真是白费口舌!”牧瑶听了只想撞墙。 “做人开心、快乐不是比较重要?” “那是因为你现在有楚则然,所以可以说得这么清高、这么云淡风轻,如果哪天他离开了你……”一想到自己不该乌鸦嘴,她马上赏了自己一个耳光,“不对,当然不会这一天,我只是……” “就算有这一天,我也会坦然接受。” “你真受得了?!”牧瑶不信。 “不然我该怎样?抱著他的大腿求他别走?” “这一招可能会有用。”牧瑶一副可以试试的表情。 “我才不会这么孬!”沈嘉莹摆出无所谓的姿态,“如果他的心冷了,而我却要硬拴著他,这岂不是两个人都受折磨吗?所以如果他要离开,我会放他走的。” “你真有这么潇洒?!”牧瑶持怀疑态度。 “你不知道潇洒也是干物女的特质之一吗?” “谁说的?”这是网路上最新的定义吗? 沈嘉莹一脸正经的道:“我自己说的。” 就在两个女人的狂笑声中,楚则然这个话题淡了,毕竟未来的事,没有人可以预料。 ※※※ “你要去巴黎?”得知这个消息,沈嘉莹很为楚则然高兴的。 虽然她很懒,哪里都不是很想去,但是伦敦、巴黎、纽约、东京这几个大城市,是她列为毕生一定要去一次的地方,目前她只去过东京,突然听到楚则然说要去花都巴黎,她虽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但她已经乐疯了。 吃著外带回来的牛肉面,楚则然问她,“你想不想去?” “你是去做什么?” “我要在巴黎举办个人展。”他骄傲的表示。 “在巴黎举办个人展?!”沈嘉莹兴奋得尖叫了数声,完全不在乎是否会扰邻,“楚则然,你一定很棒、很杰出、很不凡!” “我没有你说的这么神,不过……”楚则然笑咧了嘴,“这的确是一项荣耀,我好像是第一个去巴黎开服装个人展的台湾人。” “恭喜你!”她觉得与有荣焉。 “想以身相许了吗?”他朝她眨眼睛。 “你想得美!”她笑著拒绝,“你只是去巴黎开个人展,又不是当上了巴黎的市长。” “如果我当了巴黎市长,你就会答应和我上床?” 沈嘉莹开玩笑的说:“如果你是。” “可惜我不是。”楚则然故作伤心欲绝的表情。“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 “我想,但是……”其实她在一听到巴黎这两字时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一百货公司马上就要周年庆了,我根本走不开。” “可以花钱请人代班啊。” “如果是平时,我当然会这么做,可是周年庆是每个设柜品牌的年度重要销售指标,对我们这些销售人员来说是大日子,因为我有一些熟客都会在周年庆时来血拼,如果我在这时请假,随便找个人代班,对我的业绩和工作绩效会打很大的折扣……”沈嘉莹为难的说。 楚则然只是无言的笑笑。 “而且你去巴黎是为了举办个人展,绝对会很忙、压力很大,如果我去了,你一定无法分心陪我,那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但是我希望你在我身边。”他柔声要求,“因为我要在巴黎待一个月。” “一个月?这么久?!”她还以为他顶多去个十天半个月,没有想到他要在巴黎待那么长的时间,“你要在一个没有我的城市待那么久?” “所以我要你来。我也不想那么长的时间见不到你。” “可是我有工作啊!” “好吧,我不会逼你的,不过……”楚则然故作不在意的接著道:“巴黎的女人都很风情万种,而且大胆又热情,她们对很有型的东方男子是绝不会‘放过’的哦!” “楚则然,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 “如果你这么意志不坚,随随便便就被人拐去的话,那我劝你干脆留在巴黎算了。”沈嘉莹虽然吃醋,但还是嘴硬的反击,“你以为我会吓到,然后马上收拾行李和你去巴黎?才不,我要你专心忙你的个人展!”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其实这才是楚则然最放不下心的,“我一个月都不在,没人能照顾你!” “你放心,我会坚强的活下去。”她对他的顾虑非常不以为然,“我只要拨通电话叫外卖就有得吃。你也不必怕我过得太无聊,租书店说下星期会有几套新漫画推出,如果牧瑶的联谊缺人,我也可以去充数。” “联谊?!”楚则然气得牛肉面也不吃了,他野蛮而且粗鲁的把沈嘉莹拉过来,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牢牢的箍著她的腰,“你有了我还敢去联谊?!” “我是说充数。” “充数也不行!” “干么这么凶,我不去就是了嘛,我会请牧瑶来家里陪我。”沈嘉莹安抚他,“我不会有事的。” “你当然不会有事,是我放不下你。”楚则然把头埋在她的肩窝。“我真想和你一起在巴黎待一个月。” “以后还有机会啦!”她亲吻他的耳际。 “以后……”他很想告诉她,人是活在当下的,说以后太遥远。 “答应我你会快去快回,绝不拖延。”她搂著他的颈子说。 “我答应。” “答应我,你绝不看那些法国女人一眼。” “沈嘉莹,这太──” 她的搂改成了捏,一副他如果不答应,她就会活活捏死他似的样子。 “好,我答应,我答应你不看任何一个法国女人!”楚则然无奈的投降。 “说到要做到哦!”说完,她送上一记要他牢牢把她记在心上的热吻。 ※※※ 楚则然去了巴黎,而在周年庆最忙的时候,沈嘉莹居然得了重感冒。 医生看了,药也吃了,但是效果似乎不是那么明显,她勉强拖著身体去上班,听牧瑶说水果里的维他命C可以让感冒好得快一点,所以下班后,她就到住处附近的超市来了。 怕把感冒传染给别人,她很有公德心的用手帕掩著口。在挑水果时,她专挑方便吃的水果,对那些要削皮、要费一番工夫才能吃的,她完全不考虑,因为楚则然不在台湾,没人帮她处理。 她正在埋头挑水果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小姐,真巧,在这里遇到你。” 推著超市的车子,袁枫来到了她身旁。 “你也来买东西?”沈嘉莹才说完,就因为喉咙痒而猛咳了几声。 “你感冒了?”他立刻问。 “还好。” “看医生了吗?” “看过了。”她回以带著疲倦的笑容,“药也吃了,只是这次的病菌可能比较顽强,吃了两天的药,感觉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那么你该考虑换个医生。”他不想表现得太急切、太积极,但是他真的很担心她的身体健康。“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内科大夫。” “这个医生我已经看了好几年,也熟了,他告诉我这次的流行感冒比较难好,会拖个几天,要我多喝水、多休息。”说完她又咳了。 “那你有好好休息吗?” “刚好碰上百货公司周年庆,没办法请假休息。”她苦笑。 “命比较重要!”他的语气有些责备。 “没办法,我是要钱不要命。”她苦中作乐的消遣自己。 袁枫知道她是专柜小姐,有业绩压力,理解的不再多责怪她不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 “沈小姐,恕我冒昧的问一个问题。”他必须把握这次机会,“你……有人照顾吗?” “我……”想到楚则然人在巴黎她就心酸,于是她摇摇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我晚一点给你送鸡汤过去。”他即时说。 “你要送鸡汤给我?!” 怕她拒绝,他连忙说:“不麻烦的。” “但是……”她有点犹豫,“这样好吗?” “我不收费的。”袁枫露出和善的笑容,“现在我当你是朋友而不是客人。” “你自己有生意要忙,我怎么好这么麻烦你,而且你还不收钱……”她为难的说:“我想我还是多吃些水果就好了。” “吃水果是帮助感冒赶快好的方法之一,但是鸡汤可以马上帮你补足元气,你现在不是工作最忙的时候吗?总不希望因为身体太虚弱而昏倒吧?!”为了达成亲近意中人的目的,他故意说得夸张一点。 “可是……”她有点被说动了。 “朋友就是要互相照顾、互相帮忙嘛!你放心,我没有什么不良企图,我的店在哪你也很清楚,不用担心我是坏人或是会欺侮你!”袁枫立刻向她保证。 “你误会了,我不是担心这个!”她马上澄清。 “那其他的你更不必担心了。” 她比较担心的是,楚则然知道后的反应,虽然她觉得没有什么又问心无愧,但是…… “沈小姐,难道你是怕引起‘别人’的误会吗?”他刻意不用“男朋友”这三个字,这是一种鸵鸟心态,好像只要他不说,她就没有男朋友。 看对方的盛情难却,沈嘉莹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不会有误会啦!”算了,楚则然在法国,只要她不白目的自己说出来,他应该不会知道。“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报你的好意。” “你只要多吃我的青酱义大利面就好了。”袁枫开玩笑的道。 “没问题。”她笑著回应,“那就请你以后直接叫我|奇+_+书*_*网|沈嘉莹,别再叫我沈小姐了。” “你也直接叫我袁枫,别再叫我老板。” “好。”才说完,她又咳个不停,“我想我该快点回去躺下了。” “我送你。”袁枫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但你买完东西了吗?” “无所谓啦!我可以等一下再来一趟,先送你回去休息比较重要。”他殷勤的说。 “这怎么好意思……” “这是我的荣幸。” 第六章 Mona是第一次到巴黎来走秀,虽说是为了工作,但是有楚则然同行,她比平常更有干劲,暗暗立誓一定要和他在巴黎留下一个美丽的回忆。 她才刚换好衣服,楚则然就来敲门,要接她一起去参加主办单位为他们举办的酒会,这是他这位设计师,和她这个走主秀的模特儿在国外媒体露面的好机会,两人都非常重视这场酒会。 为了吸引媒体的注目,她刻意穿著一袭深V、几乎露至肚脐的削肩礼服,胸部几乎要弹出来般,看起来性感、美艳。 楚则然一见到她就皱了眉头。“这不是我设计的衣服吧?”他不介意适度的裸露,但露太多就是低俗。 “外国人喜欢看女孩子这样穿。”Mona自以为性感,“而且我要搏版面啊!” “Mona,性感也是一种优雅。” “我这样不优雅吗?” 他不想说出伤人的话,直接道:“换穿我设计的。” “楚大牌……”她撒娇,“你的衣服我有得是机会穿,今晚我要引人注目。” “脱光光不是更引人注目吗?”他猛地想到在台湾的沈嘉莹,如果换成是她,她八成会包成像是粽子一样和他一起出席酒会。 “一定要换?!”Mona的眼中忽然有一抹邪恶的笑意,暗自猜想他或许是在给他们俩制造机会。 “换那件淡紫色的雪纺纱礼服吧。”她带了哪些他设计的衣服,他大概都知道。 “好!”她退开一步,示意他进房间,“来里边等吧,站在门外多难看。” 楚则然自然的走了进去,发现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知道是饭店清洁人员的功劳,还是Mona自己有洁癖,可他比较喜欢沈嘉莹的小窝,那令他觉得温暖、不拘小节而且全然的放松。 “要不要来杯酒?”她笑得魅惑。 楚则然摇头。“Mona,你要换衣服。” “换衣服和喝酒并不冲突。”她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以一个性感的动作转身背对他,“帮我。” “做什么?” 她以为他在装傻,娇嗔的说:“拉拉链啊!” “你可以自己来。”他皱眉拒绝。 “帮我一下嘛!”她的声音比巧克力还甜腻,“我怕我的手构不到拉链头,万一扭伤手怎么办?” “那之前你是怎样穿上去的?” “小心翼翼的拉啊!” “现在你还是──” “现在有你在嘛!”她回头对他眨眨眼。“楚大牌,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你不是早就看惯了我们这些模特儿换衣服,在后台大家都算‘裸裎相见’啊!” “那是在后台!”他提醒她,那是应工作需要。 “你可以把这个房间当作后台啊,我不介意。”她邀请、挑逗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只差没有明说要他和她做爱而已。 “Mona,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楚则然有点没耐性了,“我们有个酒会要参加。” “酒会可以等。” “酒会为什么要等?”他俐落的拉下她的拉链,然后马上转身,“我在门口等你。” “楚大牌……”Mona转身叫住他。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只要求你好好的走秀,我不是来巴黎和你乱搞的!”他没有回头的警告她,“记住了!” “我……”她尴尬的想解释,“我只是以为……” “五分钟。”他打开房门。 “我马上好。”Mona顿足,这才知道楚则然是认真的,不是在假客气。 她安慰自己,或许他是因为压力大,才不理会她的诱惑,毕竟这次个人展对他的影响很大。 还有机会的……她在心中暗忖。 ※※※ 先是鸡汤,然后是奶油培根义大利面、Pizza、义大利千层面……袁枫真当沈嘉莹是一个重症病人般,对她百般呵护、照料,进出她家开始像是进自家厨房一般自然。 沈嘉莹虽然认为这样有点不妥,但是看他那么的热情,那么无私的付出,叫她很多话都说不出口。想用楚则然来当挡箭牌,可是因为时差的关系,他打电话来时都是半夜,袁枫根本不可能在她家,害她想藉此让袁枫有“心理准备”都不容易。 她相信袁枫对她是有点意思的,不希望他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她婉转的说:“袁枫,你害我胖了两公斤,拜托不要再送吃的东西来了。” “你还有胖十公斤的空间。”袁枫看看她纤瘦的身形,“你之前太瘦了。” “我是名牌包包的专柜小姐,不能变胖。” “你又不会一辈子当名牌包包的专柜小姐,如果哪天你当了老板娘,尤其是餐饮业的老板娘,那么稍稍丰腴一些会更有说服力。”他好像是随口说说,但其实是话中有话。 沈嘉莹也只能把他的话当是玩笑,感慨自己的感冒为什么不快点好。 “这星期你哪一天休假?”他心血来潮的问,自然的态度好像和她是多年老友般。 “星期四。” “好,那天我带你去户外走走,呼吸些新鲜空气。”他擅自决定。 “不,我不喜欢出门。”她马上拒绝。 “可是户外……” “袁枫,我有我的生活方式。”她灵机一动,想到现在正是丑化自己的最佳时机,可以把他吓死,“我除了上班之外的时间都不爱出门,而且下了班之后,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邋遢女,你看看我家就知道了。” 袁枫瞄了瞄,对她家已经很熟悉。 “我是一个懒女人,就是网路上大家在讨论的那种干物女,这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沈嘉莹一再强调。 “看得出来。”袁枫正色回答。 “我是个不及格的女人。”她继续损自己。 “每个人的及格标准不同。”他的眼中有著温暖的笑意,“我从来没有把你和‘完美’连在一起过,你不用有压力。” “我懒散。”沈嘉莹再接再厉掀自己的老底。 “你随性。” “我怠惰。” “你轻松。” “我‘醉生梦死’。” “你无拘无束。” “我毫无可取的地方。”说到这里,连她都想掐死自己了,“袁枫,我没有在你面前演戏,我真的是个很糟、很没有生活目标的女人,我的日子是毫无建设性、毫无意义。” “你快乐吗?”袁枫只问这个。 “我快乐。” “那就对了!”他就是欣赏她的知足。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她不相信他会这么迟钝,“我说了这么多,所要强调的东西你懂吗?” “我懂。”袁枫展现出完全了解的表情,“你有一份正当的工作,不会给别人制造麻烦,不会为社会带来不安,你照你自己的方式快乐的过日子,我真的懂。” “你就是用这样看待我的?”沈嘉莹泄气的垂下肩膀,“你的标准怎么那么低啊?!” “你是想吓跑我吗?”袁枫点出她的企图。 “我只是想……让你清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一直都知道啊!” “袁枫,如果你对我……如果你是想追我……如果你以为我……”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说话会结巴的人,但是面对这么尴尬的情况,她的语言能力好像有些退化,“不要啦,我怕你会失望。” “追不到你我才会失望。”袁枫坦白的说。 “但是我有男朋友了。”她不得不把话说白了。 “当你重感冒时,他人在哪里?” “巴黎。” “那么远啊……”看来老天是站在他这边的,“而我就在你身边。” 沈嘉莹无奈的道:“别再对我有所期待了,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和感情。” “你很诚实,我更喜欢你了!”袁枫酷酷的表示,接著对她敞开心胸的笑著。 “什么?!”她在心中惨叫。 “我要和他公平竞争。” ※※※ 冬季巴黎和台北的时差是七个小时,所以当沈嘉莹整夜辗转难眠,只想要听楚则然的声音,在凌晨两点拿起电话时,那边才晚上七点而已。 “嘉莹?!”楚则然接到电话的反应是意外又有些不解的,“你还没有睡?” “我在想你。”她有些脆弱的说。 “有吗?你真的有在想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你的感冒都已经好了吧?” “差不多好了。” “多加件衣服。” “你……该回来了吧?”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强烈的想著他,“快一个月了。” “还要再待一阵子,因为这次我的个人展很成功,要在巴黎多待一个星期。” “你要多留一个星期?”她的声音很落寞。 “趁胜追击啊!” 听他的语气好像很兴奋,她突然觉得有点闷。难道他没有归心似箭的感觉?难道他一点都不急著看到她?或许是风情万种的法国女人看多了,他已忘了她这个干物女,还是同行的模特儿太辣、太艳,让他都想不起她的模样了?抑或是巴黎太迷人,令他乐不思蜀? “嘉莹?”地球那一端的楚则然久久没有听到沈嘉莹的回应,他叫道。 “你想我吗?”她脱口而出。 “想啊!”他答。 “常常想吗?”她有些无聊的又问。 “嘉莹,我是来工作,不是来旅游的,我不可能一天到晚想你。”他不加修饰的说出实情。 “所以你并没有一直想我……” “你别闹了!” “法国女人真的那么风情万种吗?”她不想挂电话,只想多听他的声音。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特色、风格,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所以你流连忘返?” “神经!”他的笑骂声由电话另一头传来。 “模特儿美吗?”她又没话找话讲。 “我自己挑的当然美。”楚则然不是很明了她的感受,只认为她是睡不著觉然后打来瞎闹的,所以劝她挂电话,“嘉莹,长途电话费很贵,你收到帐单时或许会哭出来。” 她现在就已经想哭了。 “说你想我……”沈嘉莹突然命令他,“说你好想、好想我!” “我身边有一堆人,你别闹了!”他压低音量打发她,“快去睡吧。” “我想你!”她对著话筒吼。 “我知道。”他有点敷衍的意味。 “我好想马上见到你!” “我在巴黎。”他捺著性子安抚她,“这次我没有办法三十分钟后就出现在你的家门前。” “我不要你在巴黎。”她使性子的说:“我要你回来,我要你马上飞回来。” “不可能!”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我还有很多人要见,你别闹了,成熟点。” “我没有不成熟,我只是要你在我身边!” “嘉莹,我得挂上电话了,还有一场大型晚宴在等著我出席,我不能再和你聊了。”他想要收线,不想再和她扯下去。 “你不要去,和我讲话!”她突然发起大小姐脾气,“楚则然,我要你跟我说话!” “小姐,我有正事!”楚则然以不悦的口吻提醒她。 “那我算什么?闲事吗?” “你去睡吧!”他已经懒得再和她周旋下去了,“真睡不著觉,就找漫画来看吧!” “我不管,我──”她还想说什么,但是电话那一端的人已收线,他连再见都没有说就挂了她的电话。 沈嘉莹拿著话筒怔了一会,没想到楚则然会这么对她。她失眠他不在乎,反而还当她无理取闹、莫名其妙,这就是喜欢她、爱她的表现吗? 这算是爱吗? 这下她再也睡不著觉了,干脆打开电脑上网。她是没去过巴黎,但是又如何,她还是可以从网路上的资料去了解巴黎。 巴黎圣母院、拿破仑陵寝、艾菲尔铁塔、凯旋门、协和广场、香榭丽舍大道,还有罗浮宫和巴黎歌剧院…… 这些著名景点他都去过了吗?他在巴黎待了将近一个月,一定去过其中不少地方,他又是和谁去的呢?会希望和他去这些地方的人是她吗? 关上电脑,沈嘉莹的心情更是跌到谷底,她不想再看到任何有关巴黎的事,她不要去想楚则然现在所在的这个城市,拿起漫画,她逼自己要看下去,可是斗大的泪珠却一滴滴的滴落到漫画上…… ※※※ 沈嘉莹和牧瑶一起走出打烊的百货公司,寒风萧瑟,冷意逼人,牧瑶看看沈嘉莹的黑眼圈和红眼睛,不禁暗叹一声。鱼干女也会为情所苦啊。 “去一趟巴黎吧!”她开口建议。 “你叫我去巴黎?”沈嘉莹停下脚步。她曾想过,但是不敢真的这么做。 “周年庆已经结束,你的感冒又都好了,何不休个假,好好的在巴黎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牧瑶的表情很认真,表示自己不是随便说说。 “你真的建议我去?” “你不想去吗?” “我想,可是……”楚则然挂了她的电话之后并没有再打来,她如果真的厚著脸皮去了,万一等待她的并不是一张兴奋的脸…… “可是什么?” “巴黎……好远、好远。”她有点苦恼。 牧瑶真庆幸自己这会儿不是在吃饭,要不然听见这句话,她真的会喷饭出来。“是坐飞机,又不是叫你走路去。” “但是麻烦死了!” “你想见楚则然吧?” “想!”她肯定的回答。 “那就马上去办手续、订机票。” “牧瑶,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沈嘉莹有点不安的问,“人多比较有意思。” “你是去会情郎,我去做什么?” “玩啊!” “我才不要当电灯泡!”牧瑶拒绝。 “他之前打来的每通电话都说他很忙,忙著得见这个设计师,忙著参加那个宴会,还有好多的秀等著他,好像他的一天只有十四小时而已,如果我去了,他有时间陪我吗?我会不会变成他的累赘?”她有很多的顾忌。 “既然那么麻烦,那就别去了。”她果断的替沈嘉莹做了决定,“你留在台湾想他就好了。” “牧瑶,你想他……会不会已经变了心?”和所有在谈恋爱的男女一样,她也会胡思乱想。 “那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有失身于他,他就变心了!”牧瑶挖苦的说。 “所以你认为他……”紧张的做了个深呼吸,“变心了没?” “厚,既然你那么担心,你就去巴黎一趟嘛!”牧瑶吼。 “可是?” “如果我有一架私人军机,一定马上叫驾驶把你送去巴黎。”牧瑶有点烦的翻她白眼,“以前的你不会患得患失,不会这么别别扭扭的,可是现在的你让人想要打你一顿。” 看好友好像快要生气了,沈嘉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对了,还有一个袁枫。”牧瑶曾听她提起他的事,“你要拿他怎么办?” “这件事和他无关吧?”她已经够烦了,实在不想再把他搅和进来。 “你重感冒时,人家可是掏心掏肺的对你好!” “我也不想欠他人情,可是……” “是他自己傻,对不对?” “牧瑶,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绝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我跟他表明了我有男朋友,只是他现在人在巴黎,我没有欺骗袁枫。” “而他没有打算退出?” “他说他要和楚则然公平竞争……”沈嘉莹一叹,“好吧,我就去一趟巴黎,我这一去,袁枫一定知道在我的心目中哪个男人比较重要,我不能再让他抱著无谓的希望了。” “这就叫一箭双雕。”话一出口,牧瑶就觉得自己说的成语有点奇怪。 “神经,是一兼二顾啦。” “反正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好了。”她有点感慨,“你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而我呢?一个星期跑两次联谊,却什么好男人都没有碰到,老天真是不公平,干脆我也来当鱼干女算了。” ※※※ “你要去巴黎?”听见这个消息,袁枫的表情有点黯淡下来。 沈嘉莹点点头。 “去多久?”他很有风度的问。 “一个星期。” “那……”明知她是要去见男友,他仍是压抑下自己心中所有不快的情绪,告诉自己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不该意气用事,“祝你一路顺风,玩得开心。” “需不需要……我帮你带些什么回来?”沈嘉莹有点尴尬的问,总要说些客套话。 “你平安回来就好了。”他淡淡的说。 “袁枫,我……” “什么都不必说了,巴黎那么远,不是说去就马上去的地方,你要多玩几个景点,帮我带张有艾菲尔铁塔的风景明信片就好了。”他微笑表示。 “好。”这个她做得到。 “要我送你去机场搭飞机吗?” “不用了!”她马上挥挥手婉拒,“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不敢麻烦你。” “其实一点都不麻烦。”袁枫仍是带著笑,“我很乐意的。” 沈嘉莹摇头。看他似乎还不愿放弃钦……她在心中哀嚎。 第七章 接到沈嘉莹要来巴黎的讯息,楚则然忍不住雀跃,毕竟一个月不见,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折磨与考验,如今终于能够见到她,叫他充满了期待。 所以当门铃响起时,心情大好的他满脸笑容的去应门。 来的人是Mona,她一手夹著两个高脚杯,一手拿了瓶白兰地,在薄如蝉翼的睡衣之外,她只加了件缎面睡袍。 已经在台湾接了重要秀的她,明天就得回台湾了,想到自己这一个月的处心积虑似乎并没有效果,非但上不了楚则然的床,也无法把他带到她的床上,就觉得颜面尽失,仿佛听见了等著看他会不会成为她裙下臣的那些模特儿的嘲笑声。 她想,如果在这浪漫的花都巴黎她都“失手”,那回台湾后,大概更没有指望了,所以决定趁最后的机会放手一搏。 看她很明显是居心不良,楚则然很想当著她的面把门关上,可是一想到这次他的个人展Mona出了很大的力,他就捺著性子请她离开。 “Mona,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明天一早要飞回台湾,今晚你说什么都要和我好好的喝一杯。”她用肩膀撞了撞楚则然的胸口,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他的房间。 楚则然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冒出头的怒气,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她送出这个房间。 Mona自顾自的开始倒酒,她知道楚则然的酒量没有她好,把他灌醉是很容易的事。 “你自己喝,我不想喝。”他言明在先。 “好歹喝一杯,算是帮我送别嘛!” “Mona,我一星期后就回台湾了。” “还是可以帮我送行一下啊!”她把酒杯交给他,“给点面子嘛!” 楚则然不想令她下不了台,所以举起酒杯,但也只是让自己的嘴唇沾点酒,并没有让酒进入口中。 “楚大牌,你很没有诚意耶!”Mona微怒的抗议。 “我已经说了不想喝。” “连一杯都无法勉强一下吗?” “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眼见用酒这招不行,这会她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干脆把睡袍一脱,露出了三点隐约可见的透明薄纱睡衣。她相信这下楚则然就算不喷鼻血,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Mona……”但他的反应是平静、有点冷漠以对的,对她的“性感演出”,他仍是如往常的不动如山。不过如果穿这件薄纱睡衣的人是沈嘉莹,情况或许又不同了。 “楚大牌……”她眼角含笑,轻移莲步走向他,“我是你的。” “不。”他只回以坚定的一句。 “不要客气了。”Mona越说越露骨,“你可以尽情的‘享用’我。” “Mona,我对你没有意思。”楚则然没有动,他的眼神是冷冷的。 “现在还是吗?”她的双手玩著他的衣领,“我除了这件薄纱睡衣之外,只‘穿’了YS”的香水。”她又娇媚、挑逗的补上了一句,“错过可惜。” “Mona,请你自重!” “这话好杀风景哦!”她娇嗔。 “我不会碰你的。” “不可能,你应该是正常的。” “我是正常,但我不会和你上床。”他笃定的拒绝她。 “为什么?”Mona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手也不再去碰他的衣领,甚至后退一步瞪著他,“我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 “Mona,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是那种随便玩弄女人的男人吗?”楚则然问她。 “你不是。” “那我明知自己对你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还会和你发生关系吗?”他再问她。 “所以你不喜欢我?!”Mona失望的反问。 “就是没有那种感觉。”他坦白。 “那你对其他女人有那种感觉吗?”M。na不死心的追问,“或者我该问……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了?” “这是我的私事。” “有或没有?”她很坚持的要得到答案,“我要知道她有什么惊人的魅力,凭什么可以得到你的青睐,我要知道她是靠哪一点赢得你的心!” “这真的不关你的事!”楚则然摇摇头,“我的感情不需要向你交代,这是私人领域的事。” “真有这么个人?”Mona还在抗拒,不肯接受事实。 “有。”他只愿意透露这么多。 “在台湾?” “Mona,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弯身捡起地上的睡袍,Mona把睡袍穿了回去,这一刻除了羞辱,她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楚大牌,我还没有打算竖白旗。” “Mona……”楚则然拿她没辙。 “真正的战场在台湾!”她的表情充满斗志,“我还没有放弃!” “别浪费你的精神和力气了。” “不,我们还没完!” ※※※ 在戴高乐机场里,楚则然和沈嘉莹紧紧相拥。 一个月不见,好像有一年那么久,楚则然热情的吻遍了她的脸,如果不是有约在先,他真想接她回饭店房间,尽情做他想做的事。 “沈嘉莹……”他故意连名带姓的叫她,还捧著她的下巴责备道:“你好像瘦了。” “我重感冒一场,你忘了吗?” “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给我重感冒?” “那你就不要离开,一直守在我身边啊!”终于和楚则然见到面了,她的情绪也有点激动,“法国女人真有那么漂亮吗?都把你迷住了。” “你自己看啊!”他要她瞧瞧人来人往的四周,“欧洲女人各有特色。” “那我呢?” “我来瞧瞧……”他很认真的打量她。 因为欧洲已是冬天,所以沈嘉莹穿了牛仔裤及轻便的雪衣,雪衣里面是黑色的套头毛衣,虽没有特色或是性感的味道,但楚则然喜欢的是她的人格特质和个性,而不是外表。 他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普普通通啦!” “楚则然!”她嘟嘴。 “如果,你现在肯跟我回饭店房间……”他故意邪恶的暗示著,“我就给你高分。” 她下巴一仰。“别想!” “沈嘉莹,你是个老古板。” “你则是个大色狼!” “这个大色狼已经禁欲太久,你……”他还想开她玩笑,但是只见她已是一脸向往的表情。 “楚则然,带我逛巴黎。”她像小孩般的叫著。 “真的不上床?!”他再努力一次。 “我要逛巴黎!” 花都巴黎不只是个美丽的观光都市,还是欧洲文化与艺术的中心,更是时尚的发源地,销售香水以及化妆品的商店特别的多,领导世界流行的时装店、珠宝店林立,而随处可见的露天咖啡座,更是巴黎引人入胜的特色之一。 贯穿凯旋门旧市区中心的香榭丽舍大道,两旁是巴黎市区的心脏,几乎所有的名胜都集中在这里。 至于塞纳河西岸与布洛尼森林之间的区域,则是巴黎的高级住宅区,背后的蒙马特山顶上有圣心教堂,也是巴黎的名胜之一。 搭车赏景的感觉虽然轻松,但沈嘉莹想下来走走,她想踏在巴黎的街道上,真正的去感受它的风情与魅力,于是向楚则然提出要求。 “你想下车逛?你不是讨厌走路吗?”他揶揄她。 “楚则然,我现在是在巴黎耶!”她是来游览,又不是来睡觉的,当然要四处走走。 “所以呢?” “带我去艾菲尔铁塔。” 艾菲尔铁塔(LaTourBiffel)是为了庆祝法国大革命百周年纪念和万国博览会而建造的,由艾菲尔设计,于西元一八八七年动工,西元一八八九年完成。 塔高原本是三百公尺,后来改为三百二十一公尺,分成三层,有特别的水压式升降机可至塔顶,后来加装了由电脑控制的照明设备,使得白天的“铁塔”一到晚上就变成了一座“玻璃塔”,在灯光照射下玲珑剔透,成为巴黎最具代表性的夜间景点之一。 沈嘉莹在这里一口气买了十几张明信片,她很仔细又有耐心的一再加选。 “你买这么多明信片做什么?”楚则然忍不住问。 “我要送人。”她想到袁枫。 “你有这么多朋友可以送?” “当然。” “那就买个痛快吧!”楚则然鼓励她。 沈嘉莹也真的开始尽情的买,这是她第一次和他一起游巴黎,她想好好珍藏这个美好的回忆。 “这一个月你还去了哪些地方?”她问他,想走遍每一个他曾去过的景点。 “我都在忙个人展的事,没去哪些地方。”楚则然给她一个“你不用嫉妒”的表情。 “罗浮宫去了吗?” “还没。” “太好了!”她拍手,“巴黎圣母院呢?” “没去,没时间。” “协和广场、巴黎歌剧院呢?”沈嘉莹越说越高兴,因为楚则然对巴黎的“领略”没有比她多上多少。 “沈嘉莹,我是来工作的!”他脸有些臭的说。 “工作至上的人会活得比较辛苦。” “总要有人敬业……”对她的挖苦,楚则然突然想到了反击的方式,“对了,我在香榭丽舍大道的露天咖啡座喝过咖啡,怎样,这你还没有经验吧?那种自在、舒服、惬意的感受是你们这种干物女没有过的体验。” “带我去!”她立刻要求。 他瞄瞄她。“求我啊!” “楚则然,求求你!”她撒娇,“求求你快点带我去,我要在香榭丽舍大道的露天咖啡座上喝一杯香醇、滋味难忘的咖啡!” “这有什么问题?”他拥著她的肩,露出开怀的笑容。 “我爱巴黎!”沈嘉莹大叫一声,完全不怕引来任何人的注意,反正除了楚则然,巴黎并没有人认识她。 “大家都知道了。”楚则然给了她一个怜爱的笑。 ※※※ 楚则然和沈嘉莹约好了要一起去游凡尔赛宫,但当天他却忽然另有要事。 “你不能去?!”她感到意外的问。 “我会找人陪你去的。”他歉疚的道。 “但我想和你一起去……” “嘉莹,今天厂商临时安排我和法国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设计师碰面,她才从印度旅游回来,正好今天有空,我真的必须把握这次机会。”楚则然解释,希望她能谅解。 “可是……” “我们接下来还有五天可以一起去玩。” “可是我真的很希望和我去凡尔赛宫的人是你。”她拉拉他的衣袖,“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去玩啦!” “这个陪你去的人是留法的台湾学生,很可爱、很亲切,你会喜欢她的。”他亲了下沉嘉莹的额头,要她别使性子。 “那我今天不去了,等你明天──” “嘉莹,你去玩你的吧,明天或许有明天的事。”他安抚她,“不要把在巴黎的宝贵时间浪费在等待上,我明天给你一张巴黎市区的地图,你可以到处跑。” “难道你明天也没有空?” “我不知道。” 沈嘉莹嘟起了嘴。这不是她希望面对的情况,他这么忙,而她却是这么的闲。 “乖,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你,不过你也要知道,我到巴黎本来就是要来工作的。”楚则然为自己解释。 “可是你的工作不是完成了吗?” “就当是‘红利’和‘意外收获’吧!”他对那些景点的兴趣也不是那么浓,毕竟以后他有得是来巴黎的机会。 沈嘉莹点点头。不然她能怎样? “你不生气吧?” “你是为了工作,不是吗?”她给了他一个没有什么力气的笑容。 “我会补偿你的。”他开出支票。 “你想怎么补偿我?”她随口问,心情已雀跃不起来。 “我带你去红磨坊夜总会。” “红磨坊夜总会?”沈嘉莹的兴趣不是很大。 “它有一百零一年的历史,布景、灯光、场面都相当富丽堂皇,而且最重要的是,里头的舞者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是一时之选,是最富传统欧洲高格调风情的歌舞表演场所。” “那是你们男人爱看的吧?” “那里精彩的表演绝对值得一看。” “好吧!”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做什么或是去哪里都OK啦。 “你会回味无穷的!”楚则然拍胸脯向她保证。 ※※※ 但是沈嘉莹没有了这个回味无穷的机会,因为法国人又为了楚则然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他这个主角自然不能缺席。 “嘉莹,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他努力鼓吹她,“很好玩的。” “对你而言可能很好玩,但是你应该知道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不介意见他的朋友,但她不爱那种需要周旋在一堆人之间的聚会。“我要看红磨坊夜总会的表演。” “那么……”楚则然为难的答不上话。 “改天吗?”她问。 “或许……” “我们不是一直住在巴黎,再两、三天我们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好像怕他忘了似的,她再次强调,“我们会离开这里,你懂吗?” “就算这次没有看成表演,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去看啊!”楚则然哄她。 “以后?!” “你乖乖听话,以后我们有得是机会。” 沈嘉莹瞪著他,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么讨厌他的时候。她恨他这种以为她很好哄的态度,好像只要三言两语,她就会像一只温驯的小猫咪一样随他摆布。 “不然你就跟我去。”楚则然极力邀她,“衣服、饰品、鞋子,我都可以帮你准备好。” “不要!”她冷冷的拒绝。 “你……就当是去联谊嘛!”他开玩笑的说。 “来巴黎联谊?!”沈嘉莹的语气很无力、很沮丧,“如果哪个人喜欢我,或者是我看上哪个男人,我可以和他一起离开吗?” “不行!”楚则然抓著她的肩,“你不可以说这种话,除了我……你不能和任何男人离开。” “那就不要叫我去。” “如果你和我一起去,我可以想办法早点离开。”他和她讨价还价。 “但如果你碰上‘重量级’的人物,又走不开身呢?”沈嘉莹给他难看的问。 “那……”他哑口无言,因为这个情形的确很有可能发生,“嘉莹──” “你去参加你的宴会,我去逛我的巴黎吧!”她不再指望他能陪同了,“反正你是为了工作。” “你一个人逛巴黎没问题吧?”楚则然不希望她一整晚困在饭店的房间里,只好由她去。 “我有地图。”她冷淡的道。 “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我没这么笨!” “旅馆的名片要带。” “谢谢你的提醒。”她轻轻一哼。 “不能太晚回来。” “还有吗?”她故作微笑聆听的模样,“你要不要请巴黎的警察陪著我,这样我的安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嘉莹,晚一点我一定会再来找你。” “不要来,我应该会早睡,因为我‘累了’。” “我们明天去罗浮宫──”他又想对她许下承诺,却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做得到,因为今晚的宴会不知道又会碰到什么人,明天突然又会有什么活动。 “楚则然,你要我相信你明天一定有空陪我去罗浮宫?”沈嘉莹冷笑了下。 一个长叹,楚则然只能失落又无奈的走出她的房间。 ※※※ 楚则然当然去不成罗浮宫了,这早在沈嘉莹的预料之中,所以她反而可以一个人轻松的去逛罗浮宫,看那三大名宝──蒙娜丽莎的微笑、米罗的维纳斯和胜利女神。 这三宝使得罗浮宫成为世界三大博物馆之一,尤其是达文西的作品──蒙娜丽莎的微笑,更是无价之宝,有幸亲眼见到这三大名宝,她已有不虚此行的感觉。 到了夜晚,她自己一个人去搭船游塞纳河,在为时一个小时又十五分的船行中,她欣赏著花都巴黎的迷人夜景,在晕黄朦胧的街灯下,享受著法式浪漫气氛。 数位相机里留下了无数巴黎的风光和她自己的身影,她突然有些感叹,人的韧性真强,当她决定要自己一个人好好享受巴黎之后,她居然就真的做到了。 她玩到好累好累,觉得双脚好像不是自己的,而且还带了不少战利品回饭店,有牧瑶要的LV包包和克莉丝汀?迪奥、圣罗兰的化妆品,她相信自己可以放心回台湾不会被牧瑶打死。 当她疲倦的踏出电梯,走向自己的房间时,很意外的看见一个人等在她的房门前。 楚则然已在沈嘉莹的房门外等了她快两个小时,本来要带她出去吃法国大餐,享受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可她却迟迟没有回来。 “你去哪了?”他因为久等不到人,口气自然不会太好,“我取消了订位!” “你订了位?”说话的同时,她打开房门走进去。 “吃法国大餐啊!” “你有先和我说一声吗?” “你出去了一整天,我要怎么跟你说?”不过这点他倒是不敢怪她,因为是他先有事。“不过你还真厉害,可以一个人在巴黎畅行无阻,四处游玩、购物,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沈嘉莹不想和他起争执,淡淡的回应,“只要有心,游巴黎有什么难的?” “你会坐他们的地下铁?” “会啊!” “你真的可以?!” “首先先确认我要去的那一站应该乘坐哪一条线,记住该线的两端终点站名,然后看现处的车站位置到目的地的方向是往哪一个终点站,就坐往那个终点站方向的车就对了。”自己这样说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但起码她坐得很顺利。 “所以你并不是那么需要我嘛!”楚则然很不是滋味的说。 “不然你希望我回答什么?”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我们后天就要回台湾了……” “我知道啊!” “那明天──” “或许法国人要为你饯别。”沈嘉莹打断他的邀约,“不用担心我,这几天玩下来,我都已经觉得自己是个‘老巴黎’了。明天我会去马德兰教堂看看,据说它的外型很特殊。” “如果明天没事,我一定和你一起去。”他也只能这么说。 “随便啦!”沈嘉莹无所谓的挥挥手。 “要不要去看看巴黎的夜景?”虽然知道她应该累了,但他猜想或许她会想和自己出去走走。 “不要,我的双腿快要断了。” “那我叫点东西进房间来吃?” “我一点都不饿。” “嘉莹……”楚则然唤她,突然觉得他和她之间有著难以跨越的鸿沟。 “我想好好泡个脚,然后上床睡觉了。” “就这样吗?”他失望的问。 “就这样。” 第八章 在回台湾的飞机上,楚则然和沈嘉莹都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他们虽然是坐在一起,可是两颗心的距离似乎远得叫他们碰触不到彼此。 楚则然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当沈嘉莹说她要来巴黎一个星期时,他本来是满心欢喜的,结果没想到却事与愿违,他们并没有多少相处时间,更别说在巴黎发生两人的“第一次”了。 他觉得很闷,但是他想她应该更闷吧! 她一上飞机就开始翻起机上的免税购物杂志,似乎不想和他说话,当餐点送上来时,她也是安静的吃著,把他当是刚巧坐在她身边的普通乘客。 “嘉莹,你高兴吗?”受不了沉闷的气氛,楚则然突如其来的冒出一句。 “你问的是什么?”她看了他一眼。 “这趟巴黎行啊!” “高兴。”她平板的口气听起来很公事化。 “那要回台湾你高兴吗?” “高兴。”她还是这答案。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的?”他又不是瞎子或是脑残,当然感觉得出他和她之间微妙的变化,而这变化令他有点心慌。 “有。”沈嘉莹一脸正经的说:“这班飞机的空姐都好丑(奇*书*网.整*理*提*供)哦,没有一个算得上是美女。” 楚则然的反应是张口结舌。 “搭这班飞机的男性一定会很失望。”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这是我现在的感觉啊!” “沈嘉莹,这并不是你真正想和我说的话吧?”他摆低姿态,把话说开,“你是在怪我吗?” “怪你什么?” “在巴黎……”他开始反省,“我并没有好好的陪你,只顾我自己的事业,很多地方我和你约了却又不能和你一起去,我真的很抱歉!” “你在飞回台湾的飞机上向我忏悔,是想搏取同情吗?”她故作轻松的问。 “嘉莹,我有工作在身。” “那就不必有内疚感。” “可是你特地飞到巴黎来找我……” “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去了多少景点、看了多少东西,我玩得很开心!”她向他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没他的陪伴,“巴黎真的太迷人了,如果你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一定会很后悔的。” “你开心就好。”看她好像玩得很尽兴,楚则然安心了一些。 “本来我以为自己保守的个性,会让我在一个人游览的时候觉得不自在,但是巴黎却很神奇的让我想要把自己完全投入其中,好像我本来就该属于这里。” “你最好回到台湾也是这样。”这倒是好的转变,他很高兴她能这么想。 “台湾又不是巴黎,台湾我很熟。”沈嘉莹白了他一眼,“大部份有名的地方我都去过了。” “其他小城镇呢?” “不会想去。” “那你可错过很多有趣的地方,少吃了很多美食。”楚则然取笑她,“台湾有很多宝藏等著你去发掘。” “而你会带我去?”沈嘉莹轻描淡写的问。 “我当然会带你去。” “你有空吗?”她质疑。 “回到台湾之后,我的时间会比较好掌握。”知道她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还是有疙瘩,他替自己说句公道话。 “但经过巴黎的个人展之后,你现在的声势如日中天,台湾的时装界一定会把你奉为‘新教父’,未来你只会更忙,不会更闲,我没有说错吧?” “嘉莹……”他竟无言反驳,“看来你对我有很多的不满。” “没有不满,我替你的成功感到高兴。” “那就和我分享这份荣耀。” “我是啊!”她嘴边虽然挂著浅浅的笑意,但看起来却十分疏离。“我以你为荣。” 虽然不明白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可楚则然就是觉得不对劲。 “认识像你这样的菁英,我一定会被那些女人嫉妒死的。”她消遣自己。 “嘉莹,我们不只是‘认识’。”他抗议她的不当用词,“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 “随便啦!”沈嘉莹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请你当一回事!” “楚则然,或许有天你会感谢我没有把它当一回事!”她意有所指,“我们毕竟是不同世界、不同领域的人。” “你在使性子!”他一口咬定。 沈嘉莹的反应却是不在乎似的打了个呵欠。 “嘉莹,我们把话说清楚!”他强力的要求。 “说清楚什么?”她闭上眼睛,“我没什么事好说的。一回台湾就得马上去上班,我要先睡了。” 看她倒头就睡,楚则然不忍再追究,只是一脸扼腕的表情,知道他们之间绝对有问题了。 ※※※ 当沈嘉莹一去上班,牧瑶最关心的,不是好友为她带回什么名牌包包或是化妆品,而是想知道好友在巴黎有没有什么韵事发生。 “你们‘做’了吗?”她的表情很暧昧。 “什么?”沈嘉莹茫然的问。 “你和楚则然上床了吗?”她没好气的问:“一定要我说得这么清楚?” “没有。”沈嘉莹锁上自己的置物柜。 “骗人!” “随便你信不信。”她不在乎的说。 牧瑶无法置信的扯著好友的手臂。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她还可以好好的拷问她一下。“你和他在浪漫的巴黎待了七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你们俩晚上都在做什么?” “睡觉。”沈嘉莹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们住不同的房间,各睡各的。” “你们没有住同一个房间?”牧瑶讶异。 “我们为什么要住同一个房间?” “因为他是你的男朋友啊!” “又不是我老公。”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耶,哪有人像你这样的?!” 沈嘉莹忽然很严肃、很不解的看著好友。“为什么我去了巴黎就得和他上床?机票钱是我自己出的,住饭店的钱是我自己付的,我又不欠他什么,也不想和他上床,不可以吗?” “你们吵架了?”牧瑶推测。很多情侣一到了国外就会因为很多生活上的歧见而发生争执,这是常有的事。 “我们没有什么架可以吵。”沈嘉莹理性的回应她。 她小心的探问:“那你们玩得……开心吗?” “我很开心。” “他呢?” “应该也很开心吧!”沈嘉莹双手环胸的看著她,“他这次的巴黎之行非常成功,在法国算是小有名气了。” “你的态度好奇怪,你们俩一定是出了问题!”她像是亲眼目击似的断定。 “你才奇怪!”沈嘉莹随便应了一句。 “楚则然的心被法国女人勾走了?”牧瑶又猜。 “不清楚。” “你无理取闹惹得他生气了?” “牧瑶,我有这么不成熟吗?” “那你和楚则然应该会在巴黎留下一段美好、香艳的回忆才是啊!”牧瑶越说越露骨,“你又不是去进香,拜完了就回来,你是去巴黎会情郎耶,这对你而言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而且我还真不敢相信,你们住在同一间饭店他还可以当‘君子’?!” “欸,你的思想真的很下流耶!”沈嘉莹赏她一个白眼,“你以为我去巴黎就是为了和楚则然上床吗?” “你们是男女朋友……” “我们说好不跨越最后的那道界线!”她烦了,索性把约定说出来,“厚,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收好我送你的LV包包,那可是在巴黎才可以现场买到的全球限量包,至于巴黎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嘉莹,你和楚则然……”牧瑶还想再问。 “最后一个问题!”沈嘉莹表情一凛。 “玩完了吗?”她小声的问。 “或许吧!” ※※※ 店快打烊时,袁枫看到沈嘉莹穿著体面的走进店里,看来是刚下班就过来了。 他还是喜欢她作T恤、运动裤、鲨鱼夹的打扮,那样的她看起来甜美多了,而现在这身专柜小姐的正式打扮……世故又有距离感。 “你从巴黎回来了。”他的脸上是真正的喜悦和欢迎之意。 “不能不回来,假就只有这么多。”她微笑以对,“我还要靠这份工作养活自己。” 他实在很想说他能养她,但是又怕“交浅言深”会把她吓死,他不想把她推得更远。 “玩得愉快吧?”他客套的问。 沈嘉莹马上把准备好的纸袋双手奉上。“这是我在巴黎买的一点小东西,请笑纳。” 袁枫压抑不住兴奋的马上接过纸袋,然后拿出里面的东西,有艾菲尔铁塔的明信片,还有T恤、巧克力,以及一条纯羊毛围巾。 “沈嘉莹,你……”他的感动全写在脸上。 “重感冒时让你照顾了,所以这只是我回报你的一点小小心意。” “我没有做什么啦!”他谦虚的推辞。 “我也没有买什么啊!”她亦客气的回答。 “你……”她的客气叫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厨房收工了吧?”沈嘉莹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我在巴黎吃了不少冷冷的三明治,好想念热腾腾的义大利面哦!” “我亲自弄一盘青酱义大利面给你。”袁枫立刻放下东西,说:“给我十分钟就好!” “不要麻烦了!” “一点也不!” 结果十分钟之后,端到沈嘉莹面前的不只是青酱义大利面,还有烤过的大蒜面包、热呼呼的罗宋汤、美味的沙拉、现切的水果,好像是在吃全套的大餐一般。 “如果全部吃完,我会变成大肥婆的!”她笑叹,拿起叉子先吃起青酱义大利面。 “以你的体质,我看想变成大肥婆也难。”袁枫注意到她不忌口,但却仍是瘦瘦的。 “袁枫,你是在陷害我!” “吃美食是享受,不是罪过。” “我才二十四岁,不想看起来是欧巴桑体型。” “放心,你是年轻辣妹的体型。”他没有说假话,“我认为你是得天独厚,有大吃特吃的本钱,因为你不上班时就是窝在家里,也不去运动或是健身,但瞧瞧你……穿的是二十二腰的S号牛仔裤吧?” 沈嘉莹点点头,很佩服的看著他。 “那就放心吃吧!” 在她大快朵颐的同时,袁枫并没有一直待在旁边,因为他必须先把一天的帐给算好,还得和师傅交代明天的采购,但是今天有沈嘉莹在,他比平常更快速的打点好一切。 当她吃完东西,用面纸擦嘴时,他已坐回她的面前,然后微笑的看著她。 “你去忙嘛,不必招呼我。” “忙完了。” “真的吗?”她看看四周,静悄悄一片,“千万不要让我防碍到你的正事。” “这里没什么你会碍得到的正事。”袁枫洒脱的说:“只是一间小小的义大利面馆,又不是几千、几百万的大生意。” 听他这么说,她的心中顿时有所感触,有些又酸又涩的情绪在酝酿,她想到楚则然好像不是用这种心态在对待她。 “巴黎哪个地方最好玩?”看她突然安静下来,他赶紧找话题和她闲聊。 “都好玩、都有特色。” “尤其是和男朋友一起。”袁枫若无其事的探问:“那种感觉更棒吧?” “他其实很忙。”沈嘉莹没有费心说一些漂亮的场面话,“我大多是自己一个人去玩。” “你一个人?没有语言方面的问题吗?” “只要有心,语言不是问题。”她露出一个自负的笑,“更何况去那些景点的交通都很便利,只要带一张地图、一张笑脸,就可以走遍很多地方。” “看不出来你这么勇敢。”袁枫对她竖起大拇指。 “经过这次经验,我发现其实我很独立。” “我相信。” “即使没有男人,我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她突然冒出一句令袁枫有点紧张的话。 “这我就不能认同了。”他赶紧导正她的观念,“男人需要女人,女人需要男人,两个人一起生活才能互相扶持,一个人过日子并不是很健康。” 沈嘉莹只是回以一个冷哼。 猜想她应该是和男友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因此迁怒到所有男人身上,他又道:“请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我只是想说我不需要男人。” “这可未必。”袁枫摇头。 “我不想谈恋爱!”她又发泄似的说气话。 “那样生活会很无趣。” “反正我就继续做我的干物女。”她认为这样的生活最适合自己,“不交际应酬、不谈恋爱、不抢著做贤妻良母型的女人,照我自己的意思,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谁都别来烦我!” “但我很想烦你。”袁枫再次藉机告白。 “拜托,别傻了!”她哀嚎。 “我是烦定你了。” ※※※ 她拒绝了楚则然的邀约,不想陪他去参加台北服装界为他所办的庆功宴。她不是他的装饰品,不需要去替他陪笑脸,当芭比娃娃,她宁可一个人在家做一些会令自己开心的事。 她拿出了数位相机,将在巴黎所拍的照片传到电脑。回来之后,她还没有时间好好整理这些照片,现在正是好时机,她可以回味自己在哪些景点留下足迹。 看著电脑萤幕上的一张张照片,发现大部份景点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心中的落寞、孤单感不是言语可以形容。 当时,楚则然明明也在巴黎,和她在同座城市里啊! 将照片列印出来,放入自黏相簿,标上景点、写些心得小语,忍不住的,她在心得小语附近附上一首歌的歌词,是阿桑所唱、词曲陈晓娟所作的“叶子”。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当初怎么开始飞翔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但我也渐渐地遗忘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整理完相簿已是三更半夜,但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要将这本相簿寄给楚则然,于是包装好相簿,她冲到便利商店,把这份“礼物”寄给了他。 就算是……“纪念”吧! 一路哭著走回家,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他,自己已经不想要他,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让她看清一个干物女和一个顶尖的服装设计师有多么大的不同。 拿出手机,她没有办法和他对话,只是传了一封简讯给他,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们分手吧! 做完这最后的动作,她哭得更厉害了。 一切都结束了,她和楚则然之间就这么划下了休止符,完结了…… ※※※ 虽然已是三更半夜,可是Party还没有散,大家还在尽情狂欢,而看见简讯的楚则然当场变脸,只想立刻离开会场。 史康生发现异状,马上来到了老板的身边,一脸关切的问:“怎么了?” “有人跟我提出分手!”楚则然咬牙切齿的说。 “沈嘉莹小姐?” “不是她还有谁?!” 史康生是照原定计划回台湾的,所以他并没有和沈嘉莹在巴黎打照面,是听后来回国的其他同事提起,说有个女孩去了巴黎和老板会合,好像是他的秘密女友,人长得不错,但都独来独往,没有参加他们或是法国人办的活动和聚会。 “你很在乎这个女孩?”他又鸡婆的问。 “废话,沈嘉莹只有一个!” “那怎么会弄到分手的地步?” “史康生,我需要向你报告我的情史吗?”楚则然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他。他现在只想马上冲去找沈嘉莹谈谈。在巴黎时,他就觉得她不对劲,没想到回到台湾来更是变本加厉,居然说要和他分手?! “老板,我拖住你只是想让你冷静一点。”他的表情好无辜,“我也是莫可奈何啊!” “你莫可奈何个鬼!” “请问现在几点了?”史康生平静的问。 “凌晨两点,你想说什么?!”楚则然已失去耐性或是理智,他只想找沈嘉莹把话讲清楚。 “你现在这个时间去找沈小姐做什么?” “当然是和她理论!” “凌晨两点能理论出什么?只会吵到邻居,只会让事情更无法收拾,而且……现场这堆人怎么办?你一走,大家都得散了。”史康生顾全大局的为他分析情况。 “都凌晨两点了,难道大家还不该散吗?”他现在真的有疲倦的感觉,一来是累了一天,二来是因为时差,“他们难道都没有家吗?” “大家可以散,可是你不用急著现在去‘点火’,把场面搞得更僵。”史康生建议他,“回去好好睡个觉,养足了精神,等你头脑清楚了再去搞定这件事。” 不再反驳,楚则然显然是被说动了。 “大家都在台湾嘛,她又跑不掉。”他拍拍他的肩,“该你的就是你的。” 楚则然没有回答,一颗心直往下坠…… 第九章 早上七点,楚则然出现在沈嘉莹的家门口。 她其实一夜都没有睡,抱著最后一丝期待等著他出现,但他却拖了一夜,令她等到心灰意冷。 “我可以进去吗?”经过了几个小时的休息和沉淀,楚则然比较能心平气和的和她谈这件事了。 “不必,我想你不会在这里待那么久。”沈嘉莹挡在门口,“我们分手了。” “给我一个理由?”他并没有要强行进入的意思,冷静的问。 “没缘份。” “这理由太含糊,有没有实际一点的?” “我们不搭。” “你是说一个服装设计师和专柜小姐不搭?” “我是说一个顶尖的时尚专家和干物女不搭。”沈嘉莹伶牙俐齿的回应,“楚则然,那句‘好聚好散’我本来觉得很老掉牙,但现在却觉得很实用,我们俩就好聚好散吧。” “你还在气我在巴黎冷落了你?”楚则然一直把巴黎当成是导火线。 “和巴黎无关。”至少在昨晚以后已经无关了。 “那你就是在无理取闹了!”旧事一再重提,他也有些不耐烦了,“我是在忙正事,不是在花天酒地!” “怎么,你做的是正经事,我就是无理取闹?”沈嘉莹的火气被他激了起来,“你认为我是吃饱没事在发大小姐脾气?” “你可能只是想要我不要忽略你──” “楚则然……”她眯著眼打断他,“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忽略我,反正我们分手了就各走各的,没有忽不忽略这个问题!” “你别这么武断的说结束就结束,不管你为什么不满,我们都可以坐下来沟通的。”楚则然不想放弃。 “我们没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她一口回绝他。 他的表情开始有点冷漠。“我们都是成熟的人,你讲点道理,好吗?” “就因为我们是成熟的人,所以我们可以和平、友善的分手,不会弄到动刀动枪的地步。”她讽刺的道。 “沈嘉莹……”他失望的摇头,“在巴黎……我为了你几次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模特儿,因为我心中有你,你不肯把你的贞操给我,我尊重你、肯定你,因为我喜欢的不是和你上床这件事,而是你这个人,我不认为自己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你却要提出分手?”他失落的说出内心话。 “去接受那个模特儿,我相信她现在还是欢迎你的。”她没有感动,满脑子只想分手,只想结束。 “这真的是你要的?” “是我要的。” “我对你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意义不大。” “你不需要我?”他最后一次确认。 “不需要。” 面对她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楚则然的心也冷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给过他这种羞辱、这种伤害! 为了和她在一起,他放弃了自己原有的某些原则和生活方式,包容她的懒散,欣赏她的不完美,但是看看她现在是怎么回报他的?她把他付出的感情直接扔回他脸上…… 他受够了! 他真的也受够了! “如果你很确定这真的是你要的,那我们就分手吧!”楚则然同意了。 沈嘉莹闻言呼吸一紧。他同意了?! “勉强在一起,对你和我都是折磨。”他又说。 “你总算看清了!”她干笑。 “反正你有漫画、你有Wii、你有小说和你的生活方式。”他沉重的道。 “楚则然,你有你的社交、你的圈子,未来没有我这个干物女的牵绊,你更可以挥洒自如。”沈嘉莹忍住胸口莫名的闷痛祝福他。 他深深的凝视著她,心想或许她和他的世界真的不能相容。 “嘉莹,我本来以为我们行得通的。”他有感而发。 “我早就说了行不通的。” “我努力的走进你的世界,本来以为你也可以这么做的。”他不是在怪她,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你的世界不是我想要的。”她明白的告诉他,“绚丽、精彩,但对我而言它华而不实,满足不了我的心灵。对你……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谢谢你这一阵子对我的照顾。” 楚则然冲动的捧起她的脸,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他拿出自己最后的热情、最后的怜爱吻上了她的唇,最后一次感受她的甜美、她的温暖、她的味道。 沈嘉莹没有回应,但没有抗拒。反正……已经是最后一吻了,而她的心开始在淌血,好痛、好痛! “要多外出走走。”在放开她之后,他叮咛。 “我知道该怎么活。” “漫画少看一些,生活中还有很多有趣的事。” “再见。”她退后一步,退进房里。 “沈嘉莹,我会记住有你这个人……” 她的回答则是关上了大门。 ※※※ 自从被楚则然拒绝后,Mona就不死心的四处打听他口中那个女人的事,最后终于从他工作室的员工那里挖到了一点线索,知道她的职业是某名牌包包的专柜小姐。 她特别上门去瞧瞧对手是何方神圣,毕竟能当上国际名牌精品的专柜小姐,就好像是空姐,总有一些普通女生所没有的条件。 漂亮……有。 气质……OK。 谈吐……还可以。 以一般的标准而言,这个沈嘉莹算是不错的,但是与自己相比却是逊色不少,她实在不能理解她是凭哪一点打动楚则然的心? 为了一窥沈嘉莹的真面目,她探听好了对方的休假日期,直接找上了她。 沈嘉莹前来应门,觉得门外这个艳丽的女人有点眼熟,似乎有到柜上看包包,但是没有买。对方找到她住的地方来,让她有些纳闷。 “你……” “Mona。” “我应该认识你吗?” “我是名模!”Mona有点不爽的提醒她,“你或许不认识我,但你总该认识楚则然吧?” “我和他分手了。”沈嘉莹怕麻烦的马上表明。 “是吗?”Mona随口问,打量著她,及她身后的情形。 女生不化妆大多是这副模样,但沈嘉莹多了一份清丽,至于她的家……不能说是垃圾堆,但地上堆满了东西连走路都有些困难,称得上是椅子的只有一张单人沙发。 再看看她的餐桌上,放了一个小锅子,筷子就放在锅子上,表示她是直接吃的……Mona无法置信。这就是楚则然喜欢的女人,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你不打扫屋子吗?”她脱口而出。 “只是有点乱,但是并不脏。”沈嘉莹说得理所当然,“你──” “你直接拿锅子吃东西?”Mona又直问,脸上的表情是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样子。 “我高兴。” “现在都中午了,不要告诉我你根本还没有梳洗,而且打算就这身运动服穿一天?” “那又如何?” “你的头发需要保养了。”Mona看了看她用鲨鱼夹夹著的头发,感觉没有光泽而且干涩。 “Mona小姐,我有我的生活方式,而且我和楚则然分手了,所以我不该是你的攻击目标。”沈嘉莹对这个女人登堂入室来批评自己的行为不爽得很。 “看样子,你就是前几天新闻上在讨论的那种干物女。” “是又怎样?!” 她轻蔑的说:“真想不到楚则然会喜欢你这型的。” “Mona!”沈嘉莹不再礼貌的加上“小姐”二字。她可不是那种软弱、没有脾气的女人,于是卯起来反击,“看样子,你就是那个主动送上门的模特儿了。” “你什么意思?!”糗事突然被揭穿,Mona差点跳起来。 “楚则然提过有个模特儿对他投怀送抱,只是他对她没有兴趣!” “你……”Mona瞬间变脸。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沈嘉莹,如果你和楚则然已经分手了,那你现在是在嚣张什么?”Mona大声的叫嚣,“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嚣张、骄傲的人是你!”沈嘉莹不甘示弱的回应,“是你找上我,不是我去找你麻烦!”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什么三头六臂!” “看完了?那你可以放心的走了。”她才不想留这种客人,“我不会是你的威胁,但也不屑成为你的助力,楚则然和我已经一刀两断了。” 被人下了逐客令,任何人都会扭头就走,但Mona告诉自己她还不能走,她要搞清楚沈嘉莹吸引楚则然的是哪一点,她凭什么叫他臣服。 “你和楚则然上过床了吗?”她猜想,既然对方在外在条件上没有特别之处,那么想必是在床上有过人之处。 “Mona,你不要太过份,这问题太没有水准了!”沈嘉莹气结。 “有或没有?我只要一句话。” “不干你的事!” “我想你一定是个床上高手,有十八般武艺──” “我们没有上过床!”沈嘉莹大吼一句,不让Mona再继续这么羞辱她,“我们没有发生过关系,我不像你这么‘主动’。我不会轻易和任何男人上床,除非我确定他爱我、没有我会死!” 她的话给了Mona一记当头棒喝。 就是因为这原因吗?! 因为沈嘉莹自重,所以男人更看重她?因为沈嘉莹自爱,所以男人更爱她?因为她从来不“主动”,所以她可以理直气壮? 楚则然就爱沈嘉莹这一点? 那他们为什么分手? “你们真的分手了?”Mona整个表情都变了,好像成了另一个人。 “机会是你的了。”沈嘉莹只想打发掉这个不速之客,然后回去继续吃她的泡面、看她的漫画,“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楚则然是个好男人,你真的割舍得下他?” “我已经割舍掉了!” “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沈嘉莹佯装坚强,“无论天气是晴是雨,日子还是一样要过;无论心情是开心是悲伤,一天照样只有二十四小时。Mona,我不会和你抢楚则然,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说完,她就关上了门。 Mona一脸凝重的离开了,她突然发现自己是抢不过沈嘉莹的,她输了…… ※※※ 袁枫知道沈嘉莹和男友分手的事,因为她不是一个藏得住心事的女人,但他并不想趁火打劫,只想慢慢为这段感情加温,他没有把握她是否一定会接受自己,但他会全力以赴。 而沈嘉莹现在只要下班就到袁枫的店里光顾,他总会弄些简单的消夜等她,然后聊聊一天发生的事,两人相处的情形平淡得就像是兄妹。 “你明天休假?”袁枫随口问。 正在吃沙拉的沈嘉莹点点头。 “那我载你出去玩。”他热心的提议,“我店里明天公休。” “袁枫,你的店公休好像没有一定的时间,是吗?” “你休假,我的店就公休。”他幽默的说,而事实也是如此。 “袁枫……”她先是觉得好笑,但接著……她的心开始有些不安,因为她并没有想过要把袁枫当作男朋友看待,她知道他像家人一样的照顾她、关心她,她亦回以一份家人般的感情,可是听他的话里和行动上的表示,很明显仍是不放弃追求她的念头。 袁枫干脆再次明白的说出来,“你已经结束上一段感情,我可以正大光明的追你了。” “可是……”她开始有点坐立难安,“我想我们……” “你和那个时装设计师是真的分手了吧?” “分了!” “没有藕断丝连?” “我们没再见面了。”沈嘉莹幽幽叹道。 “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追求?”袁枫从柜台走到她专属的桌子边,他的双手撑在餐桌上,然后低头看她,“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袁枫,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像家人啊!” “我们是可以成为家人。”他朝她眨了眨眼睛,“经由结婚的过程。” “结婚?!”她露出嫌恶的表情。 “怎么,你排斥婚姻?”他既意外又不解。 沈嘉莹摇头。“我对结婚没有兴趣,我只想过悠哉、没有责任、没有压力的生活,我觉得一个人挺自在。” “你没有想过生儿育女?!” “上帝救我!”她夸张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 “你不想要个丈夫?” “那很麻烦耶!”她本来是想说麻烦死了,但突然觉得也不必把话说得那么夸张。 “即使是和那个时装设计师在一起时,你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袁枫有些吃醋的问。 “没有。” “我真的没想到……”他想要有个伴和他一起经营这家义大利餐馆,还想要生两个小孩,最好是一男一女,但沈嘉莹对这些都没兴趣,这让他有些受到打击。 “既然现在知道了我的心态,你是不是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决定?”沈嘉莹俏皮的说,个性随和的她,从来不希望和任何人搞到撕破脸的地步。 “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 “对,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或许爱可以令你改变。” “袁枫,我可以把你当作家人,却无法把你当作爱人。”她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感受,“我下班之后来这里,就好像回家一样温暖!” “这代表你需要我、需要这份感觉!”他试著说服她,“你爱这个地方。” “我喜欢这个地方,是因为爱这种家的感觉,但是袁枫……”她看著他,明白的说:“我并不爱你。” “那么喜欢呢?”他怀著希望问。 “我对你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感情。” “我不需要妹妹!”他有些懊恼的向她表示,“我有亲妹妹了。” “抱歉,如果让你以为……”沈嘉莹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摊摊手。“我真的不适合你。” “那你到底适合什么样的男人?” 她的回答是无言的凝视。 “你一定还惦记著那个男人。”他认为她对那个服装设计师不能忘情。 “我没有!”她否认。 “你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袁枫苦笑著,“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一个男人,你一定会想和他共组家庭,永永远远在一起,生一堆小孩,建立属于你们的世界。” 沈嘉莹不语。 “对我……你没有这个念头,可是对那个服装设计师,是不是也是如此,你再好好想想吧!”他语重心长的道。 “我们分手了。”她麻木的说。 “你们是分手了,但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 和沈嘉莹分手后,楚则然的日子并不好过,一开始的愤怒和想给她一点教训的心理,使他可以熬过一段时间的煎熬,但是时间一拉长,他发现真正在受苦的人是他,他真的不能没有她。 吃饭时会想到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仍常以泡面裹腹,或是专吃些垃圾食物。 看到自己电脑旁一片新的Game时,会懊恼自己先前为什么忙到忘了把游戏片给她。 出门买东西,经过小说、漫画出租店或是DVD出租店,他总是会注意她想看的漫画是不是上市了,她期待的DVD是否已出片了。 经过公园时,他会想起自己以前拖她出来散步的情景,她常常是呵欠连连、懒洋洋的陪他散步,但当时……他们是快乐的。 而这些都成了过去,都只能追忆了吗? 当他正在感慨时,史康生拿了个包裹走进他的办公室。 “老板,这是你的包裹,柜台小妹刚才交给我的。她说,她当时一忙就顺手把它随便一放,直到刚刚看到才想起,怕被你骂不敢自己交给你。”他是帮忙挡子弹的,“好像放了好一阵子哦!” “什么东西啊?”楚则然沉著脸问,这一阵子他的表情都很难看。 “不知道,不过寄件人是……”看见这个名字,他突然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穿防弹衣了,“沈嘉莹。” “沈嘉莹?!”楚则然整个人跳起来,“她寄给我的东西,你现在才拿给我?!”他粗暴的抢过了包裹,“你找死啊?!” “所以小妹才不敢自己拿进来。” “她被开除了!”他边拆边说。 “老板,别这么不留情面,扣她薪水就好了。”史康生代为求情,“先看东西嘛,别急著发脾气。” 楚则然用力的把盒子一扯,他太心急了,心急到无法找拆信刀、剪刀之类的东西。他急著想知道沈嘉莹寄给他什么,他猜她一定是有用意的。 不过当他扯开盒子,掉出来一本相簿时,他只觉得不解又困惑。 “相簿?!”他自言自语。 “老板,快看啊!”史康生好奇的催促。 楚则然打开了相簿,当他看到里面是这次巴黎之行的照片,不禁嘴角一扬。看来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寄来这本相簿。 但是当他越往后看,注意到后来的照片中都只有一个人出现时,他忽然懂了。 那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单,即使脸上有笑,她还是孤零零的,就算巴黎的这些景点再美、再有名,如果只是她独自一个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楚则然整个人颓然的往办公桌面上一坐。 他真的懂了。 他知道她要告诉自己什么了。 他还从照片旁附加的歌词,看出她是那么诚恳、努力的想要告诉他一些事。 而他却不知不觉,他真该从一○一大楼往下跳来赎罪。 “老板,我可以看看吗?”看他失常的表现,史康生实在好奇到不行,忍不住大胆的问。 楚则然把相簿交给他。 他慎重、小心的接过,然后一页一页仔细的看著,看到最后一页,他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史康生低低的开口,“你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巴黎的各个景点‘游荡’。” “我错了……” “在法国出名是一回事,但是陪自己心爱的……”他试探的问:“你是爱她的吧?” 楚则然点点头。 “但你们却已经分手了。” “我会去求她回头。”楚则然不是块顽石,该低头时他就会低头。他本来不确定自己有那么爱她,可是在看了相簿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她、爱她,多希望此刻她在自己身旁。 一想通这点,他马上要冲出自己的办公室,但是刚巧Mona走了进来,挡在门口。 史康生朝她使眼色,要她闪开一些,不要碍到楚则然的路。 但Mona却不让开,一副她的事更重要的样子。“楚大牌,我有话要说。” “我现在没空!”他想推开她。 “是有关沈嘉莹的事。” 楚则然煞住自己要往外冲的脚步,他瞪著Mona。 “你最好别耍我!” 史康生悄悄的走了出去,心里还在想著,如果每个干物女都像沈嘉莹这么特别,那他也要找个干物女当女朋友。 第十章 “你见过沈嘉莹了?!”楚则然寒著一张脸问。 “对,我和她小小聊了下。” “Mona,你最好──” “我知道自己是那个主动送上门的模特儿。”现在再提起这件事,她已经不生气或是觉得丢脸了,“在和沈嘉莹谈过之后,我发现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楚则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她不是要来乱的?! “她是个很可爱、很酷的干物女。”她坦然的夸奖沈嘉莹。 “你和她到底都谈了什么?” “我们的话题当然是你,我原先认为她配不上你,更不可能抢赢我,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高估了我们俩,低估了她,其实她比我们都更能活出自己!”离开沈嘉莹的住处后,她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她活得比我们像样!” 发现Mona真的变了,楚则然不再对她设防,表情也不再紧绷。 “但你们却分手了……” “Mona,我会把她追回来。” “楚大牌,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你有想过你们之间的差异吗?”她是真心的提醒,“你不要我,我已能接受这结果,可是你和沈嘉莹可能有未来吗?” “为什么没有?” “楚大牌,你以后在时装界会越来越知名,你的交际应酬(奇*书*网.整*理*提*供)会越来越多,周围的诱惑、挑战也会以倍数成长,那时沈嘉莹要怎么办?她的个性是不会变的,她不会为了配合你而改变。”虽然只是简短的交谈,但她看得出她是这样的女人。 “我也不要她变。”楚则然微笑的回答,“我爱的就是这样的沈嘉莹,我不要她因为我而做任何改变。” “这样可行吗?”她怀疑。 “只要我们深爱彼此就行。” “那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她不是在挑毛病,只是想厘清情况,“我从和沈嘉莹的谈话中发现,她似乎……不是那么希罕你。” “因为我做错了!”楚则然大方承认,“之前我太大男人主义。” “所以你现在要去挽回她?” “就算拚了我的命,我也要她回到我身边!” 听见这句话,Mona至此是真的死了心。有些事不认也不行,硬不认只是和自己过不去,以她的条件,就算得不到楚则然,还是有其他的好选择,她绝不会“滞销”的。 “楚大牌,那我就祝福你了。”Mona展现风度的朝他伸出乎。 “谢谢你!”楚则然紧紧的握了握她的手,“以后我们仍是好伙伴。” “那当然,我是你的首席御用模特儿。” “没问题。” “其实我一点也不替你高兴。”Mona忽然又说,“和沈嘉莹在一起,吃苦的会是你。” “怎么说?”他眉头一紧。 “她不收拾家里。” “我来收。” “她直接用锅子吃东西。” “我会煮。” “不出门的她像是年纪轻一些的台佣。”Mona以模特儿的标准来看,“你是不是亮丽的模特儿看得太多、太腻了,所以才会去爱上返璞归真的女人?” “我习惯了。”楚则然露出笑容,“在自己家里本来就是要这么舒服、这么自在。” “我建议你花钱找个佣人,不然以后你的日子会很累。”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还有其他建议吗?”他打趣的问。 “把她追回来。” ※※※ 沈嘉莹失踪了。 当他冲到她家,发现那里住的已不是她时,他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从来没有想到她会消失,以为她会一直在那里。 他拚命打她的手机,可她却都是关机,好像不想和任何人连络,也不要让任何人找到她。 这下他只好去她上班的地方找她,但更叫他吃惊的是──她辞职了。 牧瑶看著大受打击的楚则然,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沈嘉莹的去处,但并不打算出卖朋友。 “告诉我,她在哪里?”楚则然逼问她。 “不行。” “我是去求她原谅的。” “还是不行。” “牧瑶,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通人情?!”不敢得罪这个女人,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怒气,向她恳求,“我只是想要她的地址,可不可以请你……” “她说不可以把她的地址随便给人。”她断然拒绝。 “给我不算是‘随便’。” “楚则然,你只是沈嘉莹的前男友。”牧瑶故意挖苦道:“而且用‘前男友’来称呼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因为你和嘉莹……没那么‘熟’嘛!” 楚则然气得咬牙切齿,却不能说什么。 “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花了大笔旅费去了巴黎,结果呢?”她要为自己的好姊妹出气,“还不如跟团呢!最起码跟团有领队和导游照顾。” “我会向她认错。” “她不会希罕啦!”牧瑶说著风凉话,“而且你以为,嘉莹只有你这么一个追求者吗?” “你是说,还有其他男人在追她?!”他没有去想过这个可能,因为他以为依她那么懒得出门的习性,应该不会有机会认识其他男人。 “当然,嘉莹可是魅力十足。” “你不是在耍我吧?” “耍你?我有这么闲吗?”牧瑶露出一副被侮辱的不爽表情,“人家是开义大利餐馆的,嘉莹重感冒时,都是他殷勤的送鸡汤和三餐过去,而那时你人在巴黎,什么都没能为她做。” 楚则然哑口无言。 “那家伙没有你帅、没有你出名、没有你多金,但是他对嘉莹的那份心,可是比你强多了!”牧瑶存心要刺激他。 “所以沈嘉莹现在是和他在一起?”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全揪成了一团。 “这我可没有说!”她故弄玄虚。 “那么她到底在哪里?”楚则然的目光露出了杀气,“牧瑶,我现在的耐性不是很好,你放聪明点,别惹毛了我!” “楚则然,我本来是完全站在你这边的,但是当我了解你在巴黎是怎么对她的之后,我就不再支持你了。”牧瑶终于正经的道。 “别再提巴黎的事,我不会再那样了!” “是吗?我以为你的心中、眼中只有事业。” “那是之前!”楚则然向她保证,“我已经得到教训,我真的学乖了。” 牧瑶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有了有趣的点子。“我给你那家义大利餐馆的地址好了。” “你要我去找我的情敌?!” “你的情敌或许会知道你的‘前女友’在哪里。”她要他去学学袁枫的态度。 “好,我去!”他认了。 “你们可别打起来啊!” “如果他不和我抢沈嘉莹的话。” “嘉莹不是你的!” “你错了,她是我的!”楚则然誓在必得。 ※※※ 袁枫第一眼就觉得这男人来者不善,但是上门的就是客人,他也不能不理会,所以他亲自接待。 “点什么?”他拿著纸笔站在这位男子的桌边问,“今天的招牌是明太子义大利面。” “我只要一杯咖啡。” 他省去记录的过程,正要转身时,对方突然说── “沈嘉莹在哪里?” 袁枫转回身,将纸笔往桌上一放,拉开了楚则然对面的椅子,大剌剌的坐了下去。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前男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她在哪里?”楚则然再问,“请告诉我,如果你知道的话。” “我知道。”袁枫回以简单的一句。 “在哪?”他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想知道?”神色不卑不亢的问,“你们分手了。” “那是个错误!” “而现在你要改正这个错误?” “我要先谢谢你在她重感冒的那段时间细心照料她。”楚则然先声夺人。 “那是我和她的事,不用由你出面来谢。”袁枫不接受他的道谢。 看对方的手腕并不简单,楚则然知道自己不能蛮干,于是转变态度。“我是楚则然,请问怎么称呼?” “袁枫。”他爽快的报上姓名。 “袁枫,如果你真的是为她好,就不要阻碍我,我很确信她爱的是我,不然她不会寄一本那样的相簿给我。” “或许那是和你彻底划清界线的‘纪念品’,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袁枫和他针锋相对,完全不示弱。 “你是无法从我手中抢走她的!” “我不需要抢,她就主动靠向我了。”这里是他的地盘,所以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以为你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吗?” “袁枫,或许沈嘉莹依赖你,但是我相信她爱的人绝对是我!” “你未免太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是因为我太了解她了。”楚则然沉著的说:“我是曾经忽略了她,但是我了解她这个人,我知道她要的是什么,而你是得不到她的心的!” 袁枫知道,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 “我看得出对她而言你会是个好兄长、好朋友,但她绝不会爱你。”他又道。 袁枫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对待她,不会再让她伤心,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在这几句话之中,楚则然已看透了他。 “你真做得到?” “我可以。” “她说她不想结婚、不想生儿育女,这你能接受吗?”袁枫有点想看他迟疑的表情。 可楚则然却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啦!我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满忌了。” “她得由你照顾,她不会照顾人。” “OK啦!” “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给你‘名份’,你的身份证配偶栏上可能永远不会有她的名字,这也没关系吗?” “只要她在我的身边,我不在乎那一张结婚证书或是配偶栏的一个名字。”他并不拘泥于传统,重要的是人。 袁枫摇头,忽然同情起楚则然。“天啊,我们居然在谈论要女人给我们‘名份’?!” “时代变了。”他苦笑。 “你真的愿意为她牺牲这么多?” “这不叫牺牲。或许哪天她忽然想到,希望她的身份证配偶栏上有我的名字,那我的等待就值得了!”他“委曲求全”的说。 “看来你真是爱她爱到不顾一切了……” “因为我差点就失去她。”楚则然心有余悸的说:“我不能再冒任何险,我一定要牢牢的抓住她,把她拴在我的身边!” “好吧,我告诉你她在哪里。”袁枫终于松口了。 他承认自己输得彻底。 ※※※ 因为太爱看漫画和小说,沈嘉莹干脆辞去专柜小姐的工作,到租书店去上班。 除了和喜欢的事物为伍,到租书店上班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每天不必再费心打扮,只要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头发绑个马尾,她甚至连口红都不必擦就可以出门了。 这样的生活就是她要的,不必和其他专柜小姐拚业绩、不必看主管的脸色、不用每天站上近十个小时,而且还有看不完的小说、漫画,这样的人生,夫复何求。 风铃声响起,提醒她有顾客上门,沈嘉莹马上把头抬起来。她可是非常乐在工作的。 “欢迎光临……”她说完之后整个人怔住。 “不客气。”楚则然回了她一个饶富性感、诱惑意味的微笑,好像是男性香水广告上的克里夫欧文,一口白牙好闪。 “楚则然,你不看漫画的。”她平静的说:“而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 “那如果我买下这家租书店呢?” “那我会说你有钱没有地方花!” “我想当你的老板。” “我却不想当你的员工。” “原谅我吧!嘉莹。”楚则然不再耍嘴皮子。他知道这里还有几个在店内阅读的顾客,但是他的眼中完全没有他们。 沈嘉莹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反应。 “我再也不会为了工作把你晾在一边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卒苦,受了多少气?”他自嘲。 “受气?” “牧瑶和袁枫,不过我想我是活该。” “你知道就好。”沈嘉莹忍不住笑了。 知道她的气消了,楚则然心上的那颗大石也暂时放下,向她说起来龙去脉。 “我是前天才看到你寄来的相簿,那时,我深深体会到自己对你做了多过份的事,我想找回你,可是你搬了家、关了手机、换了工作,我还真是费了一番劲,透过牧瑶和袁枫才找到这里。” “袁枫是我的好朋友,就像哥哥一样。”怕他乱误会,沈嘉莹先讲清楚。 “我知道。Mona也来找过我,她要我一定要把你重新追回来。”楚则然也讲清楚自己的状况。 “她真的这么跟你说?” “你这个干物女令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以后会和我维持公事关系,不会再打我的主意了。”他因此松了口气。 “那你不是少了一个粉丝?”她取笑道。 “我只要有你就好。”站在她所坐的柜台前,他完全不顾面子的说:“只要是不工作的日子,我宁可当个干物男来陪你。” “你要当干物男?!”她吓了一大跳。 “当我不工作时。”他讲明。 “楚则然,你要当干物男?”沈嘉莹好像怕自己说错似的再说一遍,“你是台湾顶尖的时装设计师,在法国巴黎也打出了你自己的名号,还有你外公……你不是很有身价吗?” “哈,原来你都打听好了!”楚则然嘲弄她。 “牧瑶的小道消息特别多。” “嘉莹,反正我不工作的时间就属于我们的,你当干物女,我就是干物男。” 沈嘉莹看看有点憔悴、满脸胡碴的他。他这几天应该是过得很不好,而且他都说要为了她当干物男了,她真想就这样原谅他,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在巴黎对自己的态度,她的心就又硬了起来,于是摇摇头。 “你还不原谅我?!”这反应令他措手不及。 “太便宜你了!”她故意摆高姿态,“对你太仁慈就是对我自己残忍。” “嘉莹,你要怎样都行,请你把条件都开出来吧!”为了追回最爱,楚则然这回真的是不惜血本了。 “你自己不会想吗?”她刁难他,“没有脑袋的男人别想和我在一起。” 他好好的想了一下,这一辈子还没有这么认真过。 “带你再去一次巴黎,这一次没有工作、没有应酬,只有我们俩?”他试探的问。 沈嘉莹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 “环游世界?”楚则然又再小心的问,看著她的眼睛,“我们要一起走遍这个世界,没有干扰、没有外务,你是我的伴,我是你的伴,互相扶持,我们一起去看这个世界。” 沈嘉莹的笑意再加深一些。 “嘉莹,没有你……我的人生不会完整,我的世界不会圆满,有你……我才是一个快乐的男人,我才会得到我的幸福!”他低低的对她说,真情流露。 听了他的这一番肺腑之言,叫她想不动容都很难,于是她起身由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直接投入他张开双臂的怀里。 租书店里忽然响起了拍手声,原来大家都在看他们这一出感人的爱情戏码,没有在看他们手中的漫画。 沈嘉莹有点不好意思,整个人缩进楚则然的怀里。 “袁枫说你不结婚?”他在她的耳边问。 “看情形。” “看什么情形?” “看是谁向我求婚啊?” “如果是我呢?” “可以列入考虑。” “条件呢?” “你玩Game的分数要赢我。” “沈嘉莹,这太强人所难了!”他抗议,“你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那你要快点加强啊!” “你是存心刁难。” “所以你更要展现你的魄力和决心!” 终曲 楚则然陪沈嘉莹待到租书店打烊,他打算去看看她的新居,然而当他们走到她之前所住的大楼前,楚则然心里突然闷了起来,脸色也很铁青。 “你还是住在这里?!” “我从十楼搬到十一楼。”沈嘉莹皱眉,“那个新房客没有跟你说吗?” “我没有问。”这一刻他真想掐死自己。 “可能你忘了问,他也就懒得说。” “如果我守株待兔,一直耗在这里……”楚则然懊悔不已,“那就不用去看牧瑶和袁枫的脸色了。” “来不及了。”沈嘉莹打开门进屋,边走边说:“和你分手之后,我化悲愤为力量,拚命的玩Game,现在的我已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你要赢我的话……嘿嘿!阿婆生儿子,很拚!” 而楚则然看到的仍是一屋子的凌乱,可是却是那么熟悉,那么令人感到自在。这才是他要的家的感觉,再加上一个他爱的人。 “天哪,你确定小偷没有来过?”他故意糗她。 “我出门前就是这样子啊。” “你水槽里的锅子和碗有多久没有洗了?” “忘了。” 楚则然摇摇头,看她拿出Wii来,说:“沈小姐,麻烦你收拾一下屋子,我来玩Game。如果不给我时间练,我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娶到你?” “我们先玩双打。”沈嘉莹朝他眨眼睛,“你放心啦,我会放水。” “你要说到做到。”他拿起Wii的操控器,“要故意输哦!” “包在我身上!”她笑声震天。 “我忽然觉得我的人生……”他则故意大叹出声,“不太光明!” “不,你的人生一片光明,因为有我。”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