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贵公子》

作者：林晓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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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裴欣站在校长室的门外，她紧张的拉了拉裙摆，然后调整好下巴处的蝴蝶结位置。如果不是一名好心的学姊提醒，她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而万一她的运气又好，校长点头同意的话，那她就可以免于被踢出亿翁实验贵族学院的惨境。

一个学校会取名为“亿翁”，而且从幼稚园一路可以念到大学，那就表示，如果你没有一个亿万富翁的老爸或是家财万贯的背景，那千万不要来自取其辱，自己找苦头吃。

其实，亿翁实验贵族学院最初是设定招生又富又贵的孩子，父母或家庭一定要有名流身份或是政经关系，因为这两种人通常钱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要发财也比较容易，后来是有些暴发户会透过特别管道，经董事会许可后，送自己的小孩进来，门槛很高，没有一大笔捐款就想也别想，反之……如果有中途缴不出学费的，学校也会马上通知对方转校。

这里亦提供住宿的设施，媲美六星级饭店管理的超豪华宿舍，比照欧式大厦的建筑，依照学制分区，每个学制的专属宿舍大楼有设置保全系统，每个学生都是住独立的套房，每个住宿生有自己专属的房间密码和晶片卡。

除此之外，宿舍里还有各式的娱乐设施、游泳池、健身房、SPA中心，最特别的是，这幢豪华大厦的顶楼只规划了四个房间，比较像是总统套房，想也知道是要留给身份特别“尊贵”的学生。

当然，学生们也可以选择住自己温暖的家里，而住家里的孩子通常父母都会再找专属的保母和专门的家教，只为了给孩子最好、最奢华、最滴水不漏的照顾和保护，上亿翁实验贵族学院只是为了提前进上流社会，认识自己以后在政界、商场上的朋友，着眼的是未来，父母们的心思实际、势利而且冠冕堂皇。

这就是亿翁实验贵族学院。

这就是她所念的学校。

“请进！”低沉但宏亮的声音透过厚实的桃心木所制的木门传来。

裴欣今年十九岁，是大学部一年级的学生，个性超胆小，是个无敌怕事、超怕麻烦的女生，个子普通，刚超过一百六十公分，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非常的纤细，脸蛋白白净净，眼睛大大的，一头微卷头发使她看来就像是日本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是那种每一个热血青年都会想保护的女孩。

鼓起了勇气，她扭开了门把，像个女战士般的走进了校长室。这会儿她没有资格再胆小、怕事、畏畏缩缩，如果她不管自己努力的争取，那她就要和亿翁实验贵族学院说ByeBey了。

校长葛大富是一个严肃、不苟言笑而且目光非常犀利的男人，他的座位就在创校校长的大张相片之下，一副他犹可超越、领先、开创创校校长成绩的模样，比历任校长优秀、突破、更有发挥的自信。

“坐！”他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

裴欣规规矩矩的照办，非常听话。

“裴欣。”校长又再开口，他显然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她恭敬的回答。

“你爸爸因为经营不善的问题而事业失败，目前正在头痛中。”葛大幅是完全清楚的语气。

“那是因为一个错误的投资，再加上听信了他合伙人的不当建议，所以……”裴欣略知一二，但真正的重点是，她爸爸再也缴不出这高额、贵得可以吓死人的学费，他负担不了了。

葛大富挥了挥他的手，目光更加冷淡，一副没钱就什么都不必再说的表情。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话里没有同情，虽然她看起来像是落难的灰姑娘。

“我不想转校。”她勇敢的说出。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葛大富假笑道。

“我想继续留下来念书。”她已把困难的事都说了，剩下来只会更容易。“我要当舍监。”

“你”他的下巴差一点掉下来。

“有学姊告诉我，只要当舍监就可以免缴学费而且还供食宿。”裴欣一副乐观的态度。

“你”葛大富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学姊还说现任舍监已提出辞呈，只做到下个星期，所以如果学校没有其他接手的人选，那么我乐于担任。”她积极主动的表示。

表情由古怪变为忍俊不禁，他开始认真的打量起这个看起来好像连一把剑都拿不动的女生。她既不壮又不凶悍，一副只会玩芭比娃娃的文弱模样，她要当舍监这就好像把一只无辜的羔羊送进一窝凶恶的狼群里，她活得下来？

“裴欣，你清楚知道你自己的提议吗？”他得确认这个女生脑子正常，没有因为她爸爸的问题而精神失常。

“我知道。”她坚定的回复。

“当舍监”

“是！”

“要管理很多人、很多事喔。”葛大富隐约的笑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了解。”她开朗的回答。

“你‘真的’了解？”还特别强调了下真的二字。

“不难吧！”她无论怎么想都是用正面的。“住宿的学生通常都有十八、九岁以上，都是大孩子、大学生了，没有什么不好管理的地方吧”

葛大富憋着笑，果然是个无知、天真的女孩。

“校长，还有其他人选吗？”她担忧的问。

“没有！”快要止不住笑意了，他怎能告诉她，没有人比她更愚蠢、疯狂咧。

“那舍监这个工作是我的了”超兴奋的，她终于可以留下来，她终于可以继续完成她的学业，并且不用和好朋友分离了。

“裴欣，你有没有心脏病病史？”葛大富忽然恢复正经八百，正色的问着她。

“我身体健康。”

“忧郁症呢？”

“我开朗、乐观。”

“爱哭吗？”

“那是我三岁以前的事。”

“怕死吗？”他犹豫了一下才问。

“我比较怕鬼。”

“怕鬼？”他很想告诉她，人有时比鬼更加恐怖、更叫人心寒，但他没有说，搞不好这女生会以为他是故意吓她，存心不给她舍监这个工作。

“我会克制自己对鬼的恐惧。”裴欣马上向校长保证。“我二十岁时……应该就不怕了，所以只要再一年，我就应该——”

“OK！”葛大富带着诡异笑容的打断了她。

“OK了”她还有好多理由都还没有派上用场呢，感觉有点错愕。

“舍监这工作是你的了！”

“谢谢校长！”裴欣内心顿时充满了感激。

“别谢得太早……”葛大富意有所指的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一个无辜的少女推向了火坑，他会不会晚上开始失眠……良心不安呐。“加油啊！”

“我一定会！”

“愿上帝与你同在！”他最后无声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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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裴欣马上把好消息告诉她的死党兼好姊妹左琳与欧珉，这下她们三人就不会被迫分开了。

左琳和欧珉都不住学院的宿舍，基本上女学生都住家里，家长并不放心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儿住校，万一住出了“问题”，那岂不有违他们把女儿送进亿翁实验贵族学院的用心和付出。

但是在学院宿舍所发生与流传的一些“事迹”，她们还是有耳闻，所以一方面开心她们三个可以继续在一起求学，另一方面她们也有点怕怕的。

替裴欣感到害怕。

“裴欣，校长就这么把舍监的工作给了你？”左琳怀疑。“有点不单纯。”

“他想帮我嘛！”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连男生都不愿去做的舍监，居然由你……”欧珉也感到不太对劲。

“他们的爸爸没有生意失败。”裴欣自嘲。

“你是女生耶！”左琳不太放心。

“是女生又怎样呢？”

“那些男生……听说很疯狂、很不羁、很野！”欧珉算是保留的说。

“再疯狂、再不羁、再野，也总不会把我宰了再分尸煮来吃吧？”明明胆小得要命的她，却又故意把话说得如此恐怖。

“裴欣！”另外两个女生忍不住不约而同的尖声叫着，“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能糟到哪里呢？”她乐观得很，脸上有阳光般的温暖和坚强。“我毕竟可以留下来了。”

“这倒是。”

“没错！”

“那你们还不开心一些？”裴欣走在三人的中间，她一手拥着一个肩，看起来充满了信心。“我会把舍监这工作做好，我相信我可以！”

“你可以！”左琳站在她这一边。“而且你还有我，我会永远支持你！”

“我也是！”欧珉微笑表示。

“那我还怕个什么劲！”裴欣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女超人，仿佛她可以征服世界，扭转一切。

但事实是这样吗？

不知道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可以看起来如此苍老、如此憔悴、如此精神不济，披散的头发、空洞的眼神，好像有毒瘾的模样，裴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莫芷琼这个大姊姊。这位即将卸任的舍监，似乎一副长期被精神折磨、虐待、蹂躏的惨相？

“莫姊……”她小心又恭敬的叫。

莫芷琼并没有发疯，她只是受不了、撑不下去了。这些富家子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我行我素的行径，好像世界是被他们玩弄在手上的那种骄态，搞得她已看过不少次精神科。一个人也只能忍受这么多了，好歹她也有硕士学历，做什么都好，都比当亿翁的舍监要好，哪怕到自助餐店洗碗，她相信自己都会愉快一些。

“裴欣？”她看看眼前这个像是搪瓷娃娃的女生。“你是裴欣”

“我是！莫姊你好。”裴欣甜美的招呼。

“你要来当舍监”

“是，校长答应了！”

“他居然说可以”莫芷琼的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更无力、更颓丧、更绝望。

“他说OK！”裴欣抬头挺胸回答。

“裴欣，你……”莫芷琼指着她，好像见到鬼似的。这女孩看起来不像是智缺的样子啊！“你真的知道‘舍监’这工作的内容吗？”

“请莫姊告诉我！”

“你不知道？”她一副快要急哭的表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却急着一头栽进来，校长居然还把这工作给你！”

“我需要这个工作，我爸爸的生意出了问题，如果不接下这工作，我就要被踢出亿翁了！”希望莫姊了解她的困境。

“而你这么喜欢这里？”

“在这里待了好些年，我习惯这里了！”

“但外面有很多好学校，而且不会像这里这么贵、这么夸张、这么可怕！”莫芷琼还没有歇斯底里，但是可能快要了，她已经憋了很久。

“亿翁不可怕啊！”裴欣总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学校。“贵了点是真的！”

“所以你当定舍监了”

“当定了。”

“无论如何都不放弃？”

“我没有其他路了！”她只能选择勇往直前，“莫姊，相信我，我可以做得很好！”

“能很好就有鬼了。”莫芷琼不经思考的一句。

“有鬼”裴欣的死穴，她的语气不太稳。

“裴欣，你的抗压性够强吗？”既然她无法令这个女生知难而退，便很实际的问。

“不差。”

“可以吃苦耐劳？”

“这没问题。”

“身心可以承受任何‘磨难’？”

裴欣不知道一个小小的交接要搞得这么严肃，好像她是要来出家修行或是普渡众生，她不过是来当舍监，一个花瓶工作而已。

“莫姊，有什么我该特别注意的事或是地方吗？”她要的是有用的建议或是教导、传承，让她能做好这个工作，不会丢差事。

“安全。”莫芷琼绝望的一句。

“是！注意安全。”

“低调。”

“了解，不要引起注目。”

“能闪就闪、能避就避。”

“正好！我个性就是如此！”裴欣的心更加放松了。“很简单嘛！”

“努力让自己‘正常’点。”莫芷琼继续交代，“只要不崩溃，人生就还有希望。”

“崩溃”她伸伸舌头。“需要用到这个字眼吗？莫姊，没这么吓人吧”

“这工作是你自己选的，我救不了你！”

“我……”裴欣语塞不知接什么。

“我要先救自己！”莫芷琼一个对不起她的眼神，接着突然握住了她的双手。“你要坚强、要保重、要活下来，上帝会与你同在！”

她马上打了个冷颤。

“我会每天为你祷告！”莫芷琼最后说：“我赶时间，和精神科大夫有约。”

“莫姊……”

“精神耗弱还有救……”她喃喃自语的离开。

裴欣咬着唇，一脸的哭笑不得。如今她除了往前，还是往前，她就不信她做不到！每个人的人格特质不同、能力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同，莫姊觉得困难、痛苦、折磨的事，或许到了她的身上，未必如此。

她决定微笑以对，带着笑容上战场。

淳于卫站在宿舍的门口，看着新舍监的相片。一个似乎是活在童话世界里的女孩，一个好像是常看迪士尼卡通频道的纯洁女生，这种型的女生要来当舍监，是哪里搞错了啊？他不屑的瞪了相片一眼。

来自台湾有名财团的家境背景，他今年二十二岁，是大学部四年级学生，因为家里太有钱，有钱到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难免养成他狂妄、眼高于顶、什么都不鸟的个性，在他的字典里，只有世界来迁就他，不是他迁就周遭，是众人要追随他的脚步，而不是他要去配合其他人。

因为有钱有闲，以他的高智商，要应付课业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为了要打发时间，他组了个“无聊团”，专门要“打击”无聊。

而上帝有时真的是太不公平，像他这么有钱的人了，偏偏还给他一副出众的外表。他有一对比北极星还要明亮的黑眸，挺直而略显严厉的鼻梁，弧度优美万分的下颚，绝对适合亲吻的两片唇，他是那种女生见了膝盖就会发软、就想投入他怀中的帅哥，加上他可以当篮球员的身高……

唉！她只能说，上帝真是超级不公平的。

本来换舍监都会有个交接仪式，让大家可以认识新的舍监，并且“欢送”一下旧的舍监，这一会搞得这么偷偷摸摸、无声无息的，叫他有些不爽，更何况换了个好像“白云公主”似的女生，是想要引起大家的同情心，还是要叫大家羞愧啊哼！

这下有得瞧了。

因为莫芷琼这个前任舍监有交代说要低调，裴欣就决定彻底的低调，她没有张扬、没有办什么迎新会，只是偷偷换掉了大学部宿舍门口的舍监相片，这样表示她已做到了通知，大家就应该知道舍监已经换人做了。

她毕竟不够世故、不够圆滑，小小年纪的她哪里知道要“拜码头”这种事，更不知道她该先和无聊团的团长淳于卫打个招呼，人和这方面她没有注意，至于天时、地利，她好像也完全没有概念，她只知道反正她是舍监了。

而超倒楣的，就在她入住舍监宿舍的第一个晚上，就碰上了两个大学部一年级的男生因为在健身房抢跑步机而打架的事。

明明健身房里的跑步机有五、六台，但是他们偏要抢同一台，这就是有钱人的脾气毛病，为了爱面子、为了想要把别人踩下去，所以死都要争第一，怎么样都要抢赢，谁来调停都没有用，这个道理和不成文的习惯，裴欣早就领教了。

所以即使这两名学生又打又扭又踹对方，而且互相叫嚣、咆哮个没完，她还是和大家一样的看好戏似的，并没有出面或是叫停的意思。

淳于卫不知何时已悄悄的来到了裴欣的身侧。他知道她的名字，而她的人和相片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度，所以他不可能看错。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出面吼个一句，这场打架马上会停止，这两个男生也可以马上握手言和，可是他没有打算这么做，他要瞧瞧这个像白云公主一样的舍监，有什么能耐和天大的本事。

“裴欣”淳于卫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躲得很好，没有人会“注意”她，没想到她还是被发现了。

“我是！”她答，闪不掉了。

“新舍监”

“对！”她尴尬的笑。

“现在怎么办？”淳于卫问，一副友善的模样，好像个大哥哥，没有给她压力、没有给她任何意见，只是平静的问着她。

“你有什么建议吗？”裴欣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了起码一个半的头的男人，她决定当小女孩，决定让他来做主，她只要当应声虫。

“你是舍监。”淳于卫微笑提醒。

“我很能接纳别人的意见！”

“我不想越权。”

“上一任舍监会怎么做？”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信任的人，但她错了，这男人……不！这家伙笑容里有“笑里藏刀”的嫌疑。

“她会上前拉开了他们。”淳于卫透露。他并没有什么都不说，他没有这么恶劣。

“结果呢？”

“她被打了。”

“被打……”她吓了一跳，接着就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很聪明、很理智，没有马上跳出去当女英雄或是仲裁者，她还是有点脑筋。

“因为男生们一打开、一杀红了眼，通常什么都不会顾到。”他瞄她一眼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裴欣附和他。

“所以呢？”淳于卫故意问。

“所以我决定回去睡觉。”

“回去睡觉”

“对！”

“什么都不做？”

“嗯！”裴欣点点头。

“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佩服她，还是该可怜她？她不会才来上任第一天就疯了，就神经失常了吧。

“上一任舍监莫姊有交代我要注意安全，还有暗示我要少管闲事，不要强出头。既然他们没有拿刀动枪，只是拳打脚踢而已，我想……我就不用冒生命危险去出面调停了，先睡觉吧！”她很想得开的。

“就这样”淳于卫有点想笑。

“一切明天再说。”

“明天就会没事了？”

“我不知道明天是不是没事！”裴欣还是露出了一个烦恼的表情。“但我愿意赌一下！”

“你在赌？赌什么？”淳于卫很少好奇或是惊讶。

“我在赌……”她和他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俩”才了解的眼神。“赌我是明天可以安心的去上学，还是我得叫救护车，当然还有更惨的事……我可能得叫殡仪馆的人来收尸。”

“但你还是决定先回去睡觉？”她这另类又黑色的想法，令他觉得有意思，很少有女生……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女生会这么“大器”。

“当然，一切交给明天。”裴欣乐观的说。

“我觉得你的处理方式……不错。”

“谢谢。”她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同路人。“怎么称呼你呢？”

“你不认识我？”淳于卫有点自尊受辱的问。他本来还以为亿翁从幼稚园部一直到大学部的女生，没有一个会不认识他，不知道有淳于卫这个人的。

“学校这么多人——”

“淳于卫。”他打断了她的解释，免得自己的自尊再受伤一次。这个女生明明看起来不白目。

“有点耳熟。”裴欣知道自己听过。

“只是耳熟”他果然再受伤一次。

“反正我们认识了！”她给了他一个“哥儿们”似的眨眼。“你继续看，我睡觉去了。”

“晚安！”淳于卫以死神似的“温柔”声音道别。

“会的，幸好今天一切顺利。”裴欣神经大条得听不出弦外之音。

“的确！”他同意，凭她的处事态度。

当她一从健身房消失，淳于卫马上上前一把拉开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个男生。

一见是他……明天裴欣可以安心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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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宿舍顶层的四间套房，其中之一住了淳于卫之外，另外三间住了姚昀皓、齐传风、尹政，这三人都是无聊团的团员，淳于卫的拜把好哥儿们。

姚昀皓是大学部二年级的学生，来自黑道世家的他脾气暴烈、个性冲动，但偏偏是个漂亮男生，蓄着一头长发，如果从背影看，会被误认是个身材高的女生。

准备接下任黑道当家的他，是个习惯以武力解决一切的人，谁他都不服，只除了淳于卫叫得动他、管得动他。

齐传风比姚昀皓大一岁，是大学部三年级的学生，虽然亦是无聊团的团员之一，但他个性冷静、擅推理、很有逻辑概念，算是军师型的男生，话不多，叫人不太能猜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也是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型的男生，父亲是一家大型医院的院长，家中亲戚也大都是学医的，可是他本人似乎对管理比较有兴趣。

尹政年纪最小，只有十八岁，是高中部三年级的学生，因为来自传统的政治世家，所以算是两面人，外表看起来斯文、敦厚，给人纯真、善良好小孩的印象，其实是最爱恶整人，而且脑筋灵活，鬼点子比谁都多，都狠。

淳于卫把这三人召来到自己的房间，在一张可以容易八人份的大理石餐桌上，说出了他的计划。

“整新舍监？”尹政马上眼睛发亮的说。就是因为日子太无趣，他才会想要加入无聊团，他也爱整人，看人哭笑不得或是大怒、吓破胆，他都会超爽的，人生本来就该活得精彩一些的嘛。

“她惹到你了？”齐传风一个淡淡的平和表情。

“她不算是惹到我，但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趁她还没先发火前，我们先给她一把火。”淳于卫抽了一口烟之后说，大理石餐桌上有烟、有酒，但是没有任何毒品或是违禁品，这是他们四人一致同意的。

“那你想怎么做？”姚昀皓不反对。“还是女的吧学院方面不是一直认为佑监要女性才够耐心、才有爱心、才会细心，屁啦！”

“是女的，而且还是我们学校的。”

“你是说她是亿翁的学生？”尹政颇感意外。

“我对她做了个小小调查，她的父亲生意失败，而她不想转校，所以选择当舍监。”淳于卫是个做事周详的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令人同情。”齐传风比较有爱心。

“没钱就别读，活受罪！”姚昀皓就事论事。“舍监那么好当的吗？”

“我不知道有人这么离不开亿翁。”尹政的脑中已经在想整人的点子。

“想想怎么做。”淳于卫冷笑的表示。

“她大学部的吗？”尹政要问明白。

“一年级。”

“那很嫩啊！”姚昀皓接口。

“像白雪公主。”淳于卫又是冷笑。

“幸好不是恐龙妹。”尹政一副好里佳在。“只要不是恐龙妹都可以忍受。”

“但有点脱线。”淳于卫又接，但脸色好了些。

“你是说‘不太正常’？”齐传风以医学的角度来看。这女生该不会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吧？

“是神经大条。”他哈哈一笑。

“你是指‘阳光少女’？”

“她很能‘适应环境’。”淳于卫把健身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且提到了裴欣的处理方式，她没有大惊小怪、没有吓到不知所措，她只是回宿舍房间去睡她的觉，好像一切与她无关。

“这么屌”

“这么酷”

“这么瞎”

淳于卫可以理解他们三人的反应，他自己当时在现场的感觉，也是觉得这女生很另类。

“才十九岁？”

“像是白雪公主？”

“非整不可！”尹政做了结论。“我倒要瞧瞧这个‘姊姊’胆子有多大，神经有多大条，她不可能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吧？”

“尹政，你不要太过份！”虽然是黑道下任当家，但对女生最起码的怜香惜玉的心，姚昀皓还是有的。“不要像上次搞了两条蛇，放进了莫芷琼的浴室里，吓得她有好几天不敢进浴室。”

“那蛇又没有毒！”

“可她并不知道有没有毒，而且这也不是重点！”齐传风同意整人，但要适可而止。“你不知道真的有人是被活活吓死的吗？”

“被蛇吓死”

“被他们所恐惧却又突然出现的东西吓死！”齐传风补充。“别再搞蛇了！”

“但女生一定都怕蛇。”

“不一定。”淳于卫忽然露出了一个无法解释、莫名的笑。“以裴欣那‘不合理’的反应，说不定她会把蛇留下来当宠物养！”

“哈！”姚昀皓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如果她真会如此，那我开始有点喜欢她了，她可以到我们道上闯荡，有成为大姊头的本钱！”

大家都笑了，只有淳于卫没有笑。

“我来查查她怕什么。”尹政自告奋勇，整个人活力十足。“绝对给她一个难忘的纪念。”

“别弄到不可收舍！”齐传风只有这一句。

“保证不出人命！”尹政做发誓状。

“这下咱们无聊团有事做了！”姚昀皓等着看好戏上场。

发起人、始作俑者的淳于卫这会儿却有些懊恼他有点后悔自己的提议，裴欣并没惹到他，而且以她目前的处境，她需要的绝不是“被整”，但说出来的话……尤其是他说出来的——

一定要做。

舍监有一个小小的、旧旧的办公室，而裴欣很努力的把它布置成很有HelloKitty的那种温馨感觉，毕竟课余她有很多时间会在这里，包括受理一些住宿学生的投诉或是待办的事。

她比较觉得自己像是管家或是佣人，但是好在没有什么不好或是流血的事发生。那天早上醒来，她先冲到健身房，一切完好如初，没有一滴血渍，果然她是安心进教室的。

再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令人觉得有点不太能接受，她一直想到莫姊，她怎么会是那种反应，明明舍监的工作就不难啊！

淳于卫一踏进舍监的办公室，马上被那一墙的HelloKitty图片给搞得反胃，还有Kitty的抱枕、文具、椅垫。真不知道女生迷HelloKitty是什么道理？而舍监办公室应该是属于公共场所，裴欣这一搞，叫他什么罪恶感都没有了。

“淳于卫。”她记得他，毕竟在经过一番探询之后，她也知道他是亿翁实验贵族学院里响叮当的人物了，或许有人不认识校长，但绝对知道淳于卫，她之前一定很叫他没有面子。

“现在有空吗？”他问，直挺廷的站着。

“有啊！”她热络的回应。“坐嘛！”

叫他坐在有HelloKitty椅垫的椅子上，那他宁可从一○一高楼往下跳。

“我站着就好！”

“如果你高兴。”裴欣不勉强他的，但也只能陪他一起站，一看到自己站在他身边就像是哈比人，她只好离他远一点点，亿翁里的男生似乎每一个都很高。

“为了欢迎新舍监，我们决定办个活动。”淳于卫[奇][书][网]告诉她，并不是征询她的意见，而是告知。

“不用了！”裴欣笑着拒绝。

“都筹备好了。”

“已经筹备好了”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们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为了欢迎你啊！”他酷笑的说。

“其实不必了！”

“应该的。”淳于卫双手环胸，一派的潇洒姿态，他那双黑眸会叫女生无法拒绝他的任何提议。“我们都准备好了，是个试胆大会，新生们常玩的，很有意思，但我们老瓶装新油。”

“试胆大会”她忽然觉得一股凉意由自己的脚底窜起。

“就是练胆子啊！”他说得可轻松愉快了。

“练胆子”裴欣摇头。她一向没有胆子，但是她更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或是死穴，她要装作若无其事，这样她就不会被害到。

“其实一点都不可怕！”他决定先卸除她的心防。“所以很多人会觉得乏味、无聊。”

“多不可怕”

“曾经有过吃面包虫比赛。”淳于卫懒懒的说。

“吃……虫”她有点想吐了。

“还有比赛抓老鼠，在废弃的工寮或是夜晚的菜市场，总之没有抓到一定数量的老鼠就输。”看花容失色的她，心底是有些不忍，而女生会怕这些是正常的，但试胆大会一定要办。

“大家……真的这么没事做”裴欣微微呻吟。为什么她以前都不知道？

“扑克牌的国王游戏已经不新鲜。”

“哦”

“半夜在学校操扬蹓鸟也太老套。”

“蹓鸟”她知道他的意思，只感到怎么有人这么大胆、疯狂又无法无天。

“灌酒、脱衣、真心话大冒险那些都过时了，一定要有新的玩法！”淳于卫强调。

“我可以不参加吗？”她讨饶的问。

“这是为你而办的，你怎能不参加？”

“这是整人。”她展现出了一点怒意。“你们只是想要整我而已！”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参加，这是一个大家都可以报名参加的活动！”为了取信于她，他咧着嘴笑。“我自己都报名了。”

“你有报名”她的心安了一些，至少有个她认识的人，有他在……她可以什么都丢给他，如果出了任何问题的话。“什么名称？我是说这活动。”

“鬼屋探险。”他施施然的道。

“什么？”她尖叫了一声。

“你没听清楚吗？”

“鬼喔”她已经脸色发青。“你真的说到了‘鬼屋’这两个字吗？”

“你不会相信世上真有鬼吧”淳于卫知道她怕什么，他非常清楚。“说是鬼屋探险，其实就是一群人夜游，故意尖叫两声而已，不会真的有什么鬼出现，电视上的那些都是特效营造出来的气氛。”

“鬼……这世上有鬼！”裴欣发抖的说。

“没有。”淳于卫放下了环于胸的双臂。“反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会来接你，有一、二十个人参加，一群人互相壮胆，怕什么？”

“我不想……”她拚命摇头。

“你这个舍监还想做下去吧”

“你不能强迫我！”裴欣瞪着他。

“那你……看着办吧”淳于卫胸有成竹的离开。

校长一个命令下来，裴欣不想参加也不行了，除非她缴得出学费，不做这个舍监。

专门卖养生与美容的果汁吧里，坐着三个愁眉不展的女生，她们年轻、青春、但漂亮的脸上写着忧虑，和她们的年龄不合。

“裴欣，如果不是我也怕鬼，我一定会报名参加。”左琳很想讲义气，但是她和裴欣一样胆小，不要说是鬼，她连黑暗都怕，更有密室恐惧症，叫她参加鬼屋探险，她会先心脏病发作。

“你报名我才会吓到！”裴欣谅解的说。

“我不是那么怕鬼，可是如果我父母知道我报名参加这种活动……”欧珉也有难处。

“我了啦！”

“不然我请我爸去和校长说说看！”左琳还是想帮忙，很尽心尽力的找办法。

“你爸的势力不会大过淳于卫吧”

“干他什么事？”欧珉意外又兴奋的问。“你认识他吗？裴欣，他怎么了？”

“欧珉，你High什么啊？”

“他是我的偶像！”

“你的偶像是他”裴欣一个有点惋惜的表情，接着说出事情的始末。“我想一定是他去向校长施压，不然校长也不会非要我参加不可。”

“裴欣，他是无聊团的团长。”欧珉和她分享小道消息。“他是亿翁实验贵族学院里最帅、最酷、最有Power的人！”

“你讲什么啊？无聊团？”

欧珉与左琳互视一眼，接着由左琳来说。

“裴欣，一直以来你都是乖宝宝，是那种把心思和精神都放在学业上的女孩，你不参加社团，很少注意学校发生的事，所以才会不知道淳于卫和他的无聊团。”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很无聊的人”

“他们会整人。”

“我就知道！”裴欣不禁气恼。“他搞的什么鬼屋探险一定没有好事！”

“但你说他也会参加？”欧珉带着梦幻的表情问。

“他是这么说的。”

“好幸福哦！”

“欧珉，你的果汁有问题吗？”

“我的果汁没问题呀。”真希望自己可以参加这个活动，只要看淳于卫在，不要说是什么鬼屋，她连地狱都不怕，问题是如果被她父母发现，她的下场会很惨，因为她必须一直像个名媛、上流千金。

“那你把这种人当偶像”

“他超……超与众不同、超不凡出众的。”

“他只是仗着家里有钱，然后又被宠坏了，不想认真读书，搞什么无聊团，欺压善良、制造事端、残害无辜，他该……”裴欣是因为看到好友们的表情才停止。她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

“裴欣，你讨厌他”

“一个会逼我参加鬼屋探险的家伙，你叫我喜欢他，左琳，你的果汁也没问题吧”

“他会保护你吧！”欧珉替自己的偶像说话。“男生保护女生很正常。”

“想保护我，他就不会办这个活动！”

“但是试胆大会真的每年都有啊！”

“不是针对我”

“裴欣，真的是每年都有试胆大会！”左琳叹口气，持平的道：“只不过是自由参加的性质，不会勉强，但因为你现在是舍监……”

“没规定舍监要不怕鬼、要胆子大吧！”裴欣抱怨，但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认了。“我看我要去庙里多求一些平安符带在身上。”

“我有十字架项炼！”

“我可以叫我家佣人准备很多大蒜。”

“还有呢？”裴欣先谢了她们，但接着又开始绞尽脑汁。“是不是还有更实际、更贴身、更灵的……”

“红色内衣裤！”两人又极有默契的一起异口同声道：“鬼怕红色。”

“你们……”她颓丧的叫。“认为我一定会见鬼吗？你们真这么想的？”

“有备无患嘛！”左琳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对了，骂脏话也有用！”

“我不会骂肮脏的话！”

“三字经呢？”欧珉眉头皱着的问。“最常听到的？”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裴欣！”她差一点笑岔了气。“不是这种三字经，而是……而是问候对方老母的。”

“我不会啊！”裴欣表情痛苦的哀哀叫。

“多带一些护身符。”

“多带几条十字架项炼。”

这是左琳和欧珉的一致共识。

就知道自己是这个整人游戏的主角，因为在校门口，裴欣只看到一辆九人座的休旅车，而在现场的人，连她在内也不过八个，而且是连一个女生都没有，这不是摆明……要冲着她来的吗？

当然她可以转身回学校，但是她舍监的工作可能会飞掉，即使不飞掉，她只怕也要背着胆小、怕鬼、没种的恶名，过完她在亿翁的所有日子。

“有人报了名又临时退出。”淳于卫多此一举的解释。“特别是一些女生。”

裴欣只能耸肩装勇敢。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这次参加的人？”

“不用了！”

“你以后会很常看到他们。”

“那就更不急了！”裴欣抓着她斜背在肩上的一个贴身包包，里面有护身符、十字架项炼、大蒜，可以避免的树叶，还有一件……欧珉的红色内裤。

她瞄了瞄其他七个男生。男生多表示阳气盛，相信鬼不会靠近他们，她应该不用自己先吓自己。

“该出发了，我们要赶上那个时辰。”尹政露出他最“诚恳”的笑容。

“时辰”裴欣有点不稳的声音。

“午夜十二点，据说是灵界与阳间一个交会的时间点，在这时鬼就会——”姚昀皓很凶、很冷的说：“出现在人的面前。”

裴欣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靠向了淳于卫。

“这只是据说。”齐传风比较有人性，而且他看得出她已经三魂少了两魂，七魄也起码跑了五魄。“我比较相信这世上没有鬼。”

“有……”裴欣抖音的说。

“鬼其实是在我们心中。”尹政一个眨眼。“疑心生暗鬼，愈怕愈见鬼。”

“裴欣，你别被吓到了！”淳于卫看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开始有一点点罪恶感。“我们不一定见得到的。”

“希望见不到啦。”她要哭出来了。“因为我不知道哪里可以收惊。”

“先分组吧。”尹政说。

“原则上两人一组，只有一个手电筒共用，可以抽签，也可以自行决定和那个人一组。”淳于卫吩咐着，知道裴欣百分之九十九会选择他。

“我想和裴欣一组。”有人说了。

“淳于卫。”裴欣马上站到了他的身后。“我想和你一组，可以吗？我和你比较熟。”

“这样啊……”他还故意犹豫了一下。“和女生一组很麻烦欸。”

“我保证我不哭不叫。”她赶快说出自己超配合的。

“你可能会拖累我。”

“我保证我会像个男生！”

淳于卫摊摊手，一副他是百般无奈的样子，然后他要其他六个人赶快分好组，接着上车，由齐传风开车，朝他们的目的地前进。

因为是往漆黑、几乎没有什么路灯照明的山路上开，所以大家都很沉默、安静，而这种气氛更叫裴欣坐立难安、心神不宁，她宁可大家笑笑闹闹，说些没有营养的话或是黄色笑话都可以，不要这么冷寂，害她快要头发竖直，心脏要从口腔跳出来似的。

“很远吗？”她淳于卫交谈。

“二十分钟就到了。”

“怎么会有这幢鬼话？”

“传说是……”他随口胡诌，反正她也无从证实。“有个痴心的女孩，在男友变心之后，在这幢他们曾一起渡假，留下甜蜜回忆的屋子里上吊自杀，死时她穿着红衣、红高跟鞋，手指上还有深红色的指甲油，死了一个星期之后，她的尸体才被发现。很怪的，她的死相凄艳、美丽，没有腐烂。”

裴欣觉得不可能，她脱口而出，“这听起来像鬼故事，怎么可能死了七天还不腐烂？”

“对啊，是怪！”淳于卫笑开。

“所以是唬人的？”

“但是每过午夜十二点，这幢屋子就会传出女子的哭声、凄厉的尖叫声，还有走路的声音，由窗外望进去，还有人影晃动着。”他骗死人不偿命的，做足了恐怖的效果。

“真有人见过？”

“附近的人是这么传的。”

“你们又是怎么知道？”

“上网发现这个地方的。”

裴欣突然不再发问，因为她忽然认知到一个事实——今夜可能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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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裴欣没有现身。

淳于卫确定她没有回来，天都要亮了，但是她依然不见身影，觉得情况不对，他马上，自己一个人开着车，折返所谓的鬼屋。

谈起昨夜的情形，八个人分成了四组，四根手电筒，分批进入鬼屋后，尹政身上有小型的录音笔，离裴欣远一些时，就打开了早先录下的一些声音，包括会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叫、低沉笑声、走路声，这些声音令她不由自主的抓牢了他的手，好像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救世主。

在只有一点手电筒灯光的屋子里，他们来来回回走了快要半个小时，接着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人先喊“有鬼”，于是大家一哄而散。

裴欣只知道她的手被甩开，然后手电筒的灯光莫名的灭掉……

很肯定后来的尖叫声全是来自于她，因为屋子突然整个的安静下来，静到没有一丝声音，她一直叫着他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回答她，然后她的声音愈来愈弱、愈趋于绝望……

其余的人照计划来到了屋外，虽然也有人觉得这样对一个女生很残忍，但只要他不喊停，没有人敢叫停的，更何况这叫“试胆大会”。

“走吧！”尹政说。

“真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齐传风颇不同意。真有人是被吓傻、吓疯的。

“又不会真的有鬼！”姚昀皓受不了他的妇人之仁。“而且搞不好经过这一次的试胆大会，这个裴欣会从此变得勇敢。”

“没错！”尹政微笑赞同。

齐传风转问：“淳于卫，你怎么说？”问他比较实际，因为带头的是他。

“我们走！”他心一横的做出决定。

“真要把她留下”

“她会想办法自己回宿舍的！”

“但是三更半夜的她怎么回去？”他有妹妹，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这么对他妹妹，大家对裴欣做的事其实很不人道，一个大男人都不见得有这种胆，更何况是一个才十九岁的小女生。

“她有手机。”

“齐传风，你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尹政受不了的说。“你喜欢她”

“不是这问题！”

“那就闪人啊！”

“走吧。”姚昀皓也附和尹政。“现在的女生搞不好比鬼都可怕，她说不定明天还会向她的朋友炫耀她有多大胆，这鬼屋探险有多刺激，淳于卫都觉得她另类，说不定她真的是。”

“但尹政说过她怕鬼！”

“我看是写错了。”尹政有些昧着良心。“可能是鬼怕她吧！”

后来他就宣布大家离开，当时的他不得不那么做。

可是这一会儿……在天还没有完全亮时，他又开车上山，他真的无法预期会发生什么事，或许裴欣是去了其他地方，也或许她回家哭诉去了，她没有回宿舍并不代表她出了什么事，也有可能是她反将了他们一军，想要回头吓吓他们的。

太多可能了。

但如果裴欣有任何不测……

他会一辈子谴责自己。

再走进“鬼屋”时，屋子里仍是一片的寂静，天空泛着鱼肚白，淳于卫很快的扫视了屋子[奇][书][网]一眼，在最靠近窗户的两面墙相交的墙角，发现坐着一个把头靠在膝盖上，没有看到脸的女孩。他不用猜，那牛仔裤、黑色恤、鬈发、白色的ALLSTAR球鞋，是裴欣没有错，她居然还在这里！

她还在这里。

“裴欣。”他的喉咙里好像有东西卡住，他竟然很艰难的才发出了声音。

女孩没有动，像是一个完全静止的石像，如果不是有呼吸的气息声传来，真的会被人以为是死者，一具尸体。

淳于卫走了过去，并且在她的面前半蹲下来，他伸出了手，轻碰了下她。

“裴欣……”

她当然没有死，这一会儿她缓缓的把头抬起来，她没有精神失常也没有发疯，她只是吓呆了，脸上依然残存着泪痕，双眼里尽是红丝与狂乱，想必她有一个非常惊吓、非常骇人的夜。

“淳于卫”

“是我！”

“你……你在”

“我……”他不曾有过这种心脏抽痛的感觉，令人胸口发闷，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似的，他这一刻真的有种要窒息的不舒服感。

“我以为你走了。”她哑声的低低说出。

“我……”竟无法解释，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良心不安、愧疚、罪恶感那些，可是现在……他想打自己一千大板。“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不能丢下我的组员，我们是一组的！”

“但是大家……都走了。”

“你折回来找我不是吗？”

“我……”他再一次想赏自己两千大板。

接着没有任何预警的，裴欣扑倒在他的身上，两人一起摔到地上，为了不压扁她，他马上一个灵活的翻身，让两人侧着身体，而他可以把她拥在他胸前，成为她安全的避风港。

看着淳于卫的保护动作，所有的委屈、害怕、恐惧、孤单、怕见鬼的那种情绪爆开，裴欣开始又再哭泣，从勉强小声隐忍，再接着是放声大哭，更后来干脆是痛哭、狂哭、不顾一切的哭法。

他把她抱了起来，自己则坐正，把背贴在墙上。原来裴欣比一袋面粉重不到哪里，把她抱在身上好像是在抱棉花糖般。

“裴欣，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么哭……既伤身又伤心、伤肝。”他没有安慰过女孩子，所以他不懂柔情，只是很实际的说。

“我怕鬼嘛！”她又哭又叫的。

“但……”他不想说世上没有鬼。“但现在天亮了，鬼不会出来了，鬼怕阳光。”

“我知道啊！”

“那就不要怕了，还有我在。”

“但你昨夜并没有在！”她指责他，开始慢慢把事情组织起来。“你为什么丢下我”

“这是……”

“因为这是试胆大会、整人游戏”

“裴欣，我以为你会自己想办法回去，我以为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里离学校不远，即使摸黑走山路回去，顶多一、两个小时，而且你有手机吧？现代人不可能没有人不带手机出门的。”这是在为自己的残忍找理由。

“我手机没电，放在宿舍里充电！”裴欣幽幽的泣诉，“而且我一直喊你的名字，却一点回音也没有，如果我回宿舍之后发现你并没有回去，那怎么办？”

“我是男人，你替我担心什么？”他忍不住骂她，“你这时要先顾你自己。”

“我只知道不能背弃组员！”她亦骂回去。

“你……没长脑袋！”

“是你不讲道义！”

“我以为你聪明到……会吹着口哨回宿舍。”

“我才以为你会带着我一起离开这个什么鬼屋！”她边说边抹着眼泪，忽然才发现自己是以坐姿被他抱在怀中，立刻整个人弹跳开去。“淳于卫，你……你们太过份了！”

“我带你去收惊。”他亦拍拍自己大腿的站了起来，姿势矫健而且帅气。

“我才不需要你带我去收什么惊。”真的是哭到没有力气也没有声音，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虽然她什么鬼也没有碰到一个，或许……这世上真的没有鬼，也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能见鬼。

“裴欣，你要我道歉吗？”淳于卫也几乎不做这种事，所以他勉为其难的问。

“免了！”

“所以……没事了”

“你是说这件事就这样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怎样，因为有钱有势的是他，而她只是落难的学生舍监，不这样算了，以后他们这些有钱少爷再找她更多麻烦，她不是日子更难过。

“你要……赔偿吗？”淳于卫扬起眉毛问。如果是钱的问题，那太容易了。

“不！我什么都不要！”她摇摇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所以OK了？”

“OK！”裴欣疲惫的说：“我不用走一、两个小时的山路回去，你有开车来吧？”

“你不用走路。”

她挤出一个笑容，率先往外走，当她一看到阳光，忍不住的赞叹一句。

“从来不知道早晨初初升起的太阳会这么美、这么温暖。”她看了淳于卫一眼。“昨夜在这鬼屋里一整夜，我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看到朝阳。”

“不是看到我”他故作受伤的说。

裴欣投给他一个失望的眼神，然后默默的上车，而看着她背影的淳于卫，此时心中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本来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歇斯底里，然后趁机要从他身上捞好处或是硬把自己塞给他的女生，但裴欣不是……

她展现过人的勇敢。

她有格调。

她与众不同而且另类。

淳于卫发现自己再一次对她另眼相看。这个裴欣到底可以给他多少惊奇和震撼……他拭目以待。

因为事情太敏感、太不寻常，所以无聊团第一次开了三人会议，只有姚昀皓、齐传风、尹政参加，而他们讨论的对象是淳于卫和裴欣。

“我看到淳于卫连续三天帮裴欣带咖啡和蛋糕给她当宵夜。”尹政说出他的发现。

“健身房和娱乐中心现在已经很少有打架及滋事的暴力事件，因为淳于卫已经放了话。”姚昀皓耳闻。

“为了裴欣？”尹政加把劲的扇火。

“难不成还为了世界和平吗？”姚昀皓反唇相稽。“我看苗头不对哦！”

尹政注意到齐传风话不多，于是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一定也有发现。”

“淳于卫变得‘有人味’了。”

“什么？”尹政哇哇叫表示不懂。

“我注意到他对裴欣说话时，脸上的线条柔和，而且他比裴欣更像是我们的舍监，现在宿舍里的大小事，不几乎都是他在出面、他在乔”，裴欣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齐传风观察入微的说。

“对呴！”姚昀皓猛地顿悟。“你这一讲我才发现，大家有事都是去烦淳于卫，没有人敢找裴欣的碴。”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尹政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他想‘弥补’”

“我想这只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一”

“淳于卫以前又不是没有整过女生，而且这鬼屋探险只是算小把戏，裴欣回来后，也没有见她发疯或是有什么不适应症，更没有去找心理医生，她依然上课、当舍监，笑容可人。”齐传风的心思毕竟比较细腻一些，什么事都叫他看在眼里。

“对！裴欣看起来很好。”姚昀皓同意。“她完全不像需要收惊或是安慰的样子。”

“所以你们认为是……”

齐传风笑了笑。

姚昀皓的表情比较暧昧。

尹政毕竟才十八岁，不是那么洞悉人性，所以他看看齐传风又看看姚昀皓。

“两位大哥，拜托你们明示一下，小弟我智商比较普通，猜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淳于卫喜欢裴欣。”姚昀皓直接说出。

“嗄”尹政错愕的张开口。

齐传风点点头。

“我们无聊团的团长喜欢裴欣”他慢慢在消化这个讯息。“你们确定”

“尹政，你什么时候看过淳于卫对女生体贴了？一连三天买咖啡、蛋糕？”

“是没见过！”

“他什么时候以保护者或是救世主的姿态在挺一个女生？”姚昀皓举例。

“他一向不屑女生、讨厌女生。”

“那你还怀疑什么？”

“但是裴欣……”也不是对她有什么不满或是觉得不配。“她真的会是咱们团长喜欢的女生？她只是中等美女，瘦不拉几，胆小怕鬼，有事跑得比谁都要快，这样的女生……”

“鬼屋探险她跑了吗？”齐传风问。

尹政摇摇头。

“她没有丢下任何人，是我们丢下了她！”姚昀皓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所以叫试胆大会啊！”他仍想辩驳。

“她展现了她的胆量。”齐传风已认同了她。

“没错，她已经比有些男生勇敢了。”姚昀皓笑道：“要是叫你一个人待在鬼屋……不管有没有鬼，光是一个人在空屋里待一夜，没有伴、没有灯光，只有自己和黑暗、恐惧，你来试试！”

“小弟敬谢不敏！”尹政婉拒。

“我觉得我们该推他们一把，”姚昀皓忽然八卦起来。“撮合一下他们。”

“我也这么想。”齐传风投同意票。

“你们俩如果都这么说了……”尹政这个人是同意少数服从多数的那种人。“那就……进行吧。”

“希望淳于卫会感谢我们。”

“他当然要感谢！”

尹政是公认最会唬人、看起来最无害的男生，不会有人想要提防他，而并不了解他的女生会把他当弟弟看，只要他出马，通常没有他办不到的事，这本事是他那政治世家的遗传因子给他的。

在舍监办公室谈，怕会碰到淳于卫，更怕有七嘴八舌的男生乱传，所以他约了裴欣在学校附近的租书店里，这里是他们大学部男生不会来的地方。

裴欣不知道尹政约她来这里做什么，但起码租书店是一个公开的场所，她比较有安全感，也比较不会怕他整人，更何况现在是大白天，即使他想装神弄鬼或是搞怪力乱神的把戏，只怕不容易。

“你有什么指教？”她不是太客气的问。

“你记仇啊”尹政耍无辜。

“我和你有仇吗？”她也耍冷的回敬。

“裴欣姊姊，忘了试胆大会的事啦，每个舍监都要经历这个过程的。”他才不会有道歉的举动。“你这样还算是轻量级的。”

“好吧！”她接受了他的说法，因为因祸得福的，她这个舍监做得很凉、很轻松、很没有压力。“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服务的地方？”

“裴欣姊姊，我不需要你任何的服务，相反的，我是要来告诉你一件事。”他一副好心又神秘兮兮的样子，看起来还算善良。

“什么事？”她的好奇心被挑起。

“你现在住的舍监房间‘不干净’。”

“我每天都打扫，我——”是她自己闭上嘴，然后又一脸胆小的看着他。“你指的是……”

“你的房间‘有问题’。”尹政笃定道。

“你不要又搬出什么有人上吊，然后——”

“裴欣姊姊。”这次是他插嘴。“我不知道你现在住的房间，是不是有人上吊过，我只知道住这个房间的人通常都‘不好’。”

“哪里不好？”

“还记得莫芷琼姊姊吧”尹政闪过一抹狡猾的眼神。

“当然。”她怎么忘得了。

“她总是恍恍惚惚、精神不济的样子，所以才会请辞，至于她之前上一个住的，年纪轻轻就得了大肠癌，再前一个呢？精神分裂住进那种所谓的‘杜鹃窝’，还有一个是情路不顺，每交一个男朋友就甩掉一次，还有……”他还有好多例子。

但裴欣却听不下去了，这世上悲惨的事已太多，她不要再多知道一些。

“尹政，你要告诉我什么？”她阻止他再说下去。“你是要我建议学校找人来作法吗？”

“不是作法！”他捏了把冷汗的说。“我是想建议你换个地方住。”

“我能换去哪里呢？”她坦白的问。“我必须当舍监才能继续念下去，我没有换房间的权利。”

“我可以帮你。”尹政自告奋勇。

“你”裴欣存疑。

“算是……补偿你试胆大会的事。”

“但你说那是必然要发生的——”

“裴欣姊姊。”尹政露出他最纯洁、最真挚的笑容。“看得出你是一个好姊姊，而且你是家中有困难才不得不沦为舍监，看在大家是学姊、学弟的情谊上，我怎能不帮你”

裴欣相信了。

她相信了他的话。

“你能怎么帮我？”她专注的看他。

“宿舍的顶层有一间空房，是我们这些住宿生所谓的避难所，谁出了问题或是谁有困难，就可以到那里暂时避一下。”尹政拿出了他偷偷由淳于卫那里拷贝来的晶片卡及房间密码给她。

“但顶层不是只有四间，分别住了你们这四个无聊团的人吗？”既然是舍监，她不可能连这都不知道。

“大家都弄错了，其实有一间一直是空着的，以备不时之需，我……我和姚昀皓是住同一间，因为我和你一样胆小，不敢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间房间。”他只能发挥自己的机智，想到哪里就掰到哪里。

“有间空房”裴欣纳闷。

“你住在那里不会被发现的。”

“但是舍监有自己的房间，如果同学有事要找我……”她觉得不妥。

“我可以放个风声出去，如果有事找你的人，只要先透过我就可以，我可以帮大家转达。”尹政热心到不行的表示。

“可是这样太麻烦你了！”裴欣迟疑着。

“我不会觉得麻烦啊！”

“如果学校知道的话……”

“杀了你还是把我们大家都开除？”尹政为她壮胆的说：“不会的！只要我们不出大错，学校不会找我们麻烦，也懒得理我们是哪个人住哪一间房，每年该缴的钱都缴了，他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裴欣陷入天人交战的地步。

“明明有个避难所，如果你还坚持住那间‘有问题’的舍监房，那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唉！”尹政一叹。“我能做的都做了。”

看看自己手中捏着的晶片卡和房间密码，她难道要墨守成规，害了自己，还是……做一点变通，也许她爸爸的事业很快就会拨云见日了。

“我只是暂住！”裴欣特别强调，“一旦我那房间没有‘问题’，我马上搬回去！”

“那当然，那房间只是避难所，又不是永久的家。”他在心里偷笑。

“尹政，谢谢你！”她由衷的向他致谢。

“这是我的荣幸。”

“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好！”

“应该的，裴欣姊姊。”尹政笑咧了嘴。“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虽然左琳和欧珉是自己的好姊妹，但是对于换房间的事，她还是轻描淡写，认为愈少人知道愈好。

三个人挤在她舍监办公室里，一起讨论最新推出的HelloKitty造型抱枕，现在的裴欣手头很紧，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的一掷千金了。

“你们买就好，我抱抱过一过干瘾。”她现在是很能体认事实的。

“那我买来送你！”左琳马上说。

“不行！无功不受禄。”

“就当作是你的生日礼物啊！”

“我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

“我预送明年的，不行吗？”左琳一副由她高兴的表情。“随便我想现在送或明年送。”

“你真任性！”裴欣笑道，然后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异常沉默的欧珉。“你又是怎么了？”

她很高兴她问了，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

“裴欣，现在学校有个传言……”她一脸惊恐的透露？

“什么传言？”

“淳于卫在罩你。”欧珉直说。

“算是帮吧，那不是罩啦。”她没有否认。“他是在为试胆大会的事赎罪。”

“好！”欧珉接受这说法。“但还有一个更夸张、更惊人的传言。”她不吐不快的又说。

“是什么？”

“对啊，是什么？”左琳也想知道，她和裴欣比较像，神经大条又迷糊、少根筋。

“淳于卫喜欢你。”欧珉硬逼自己说出口。

“喜欢我”她只是翻了翻白眼。

“不会吧”左琳笑得好厉害。“裴欣和无聊团的团长这太离谱了！”

“所以没有这回事？”欧珉小心求证。

“除非全球暖化造成世界末日是明天会发生的事！”裴欣抬抬下巴说。

欧珉没有接话。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和裴欣还能再做朋友，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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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裴欣按了房间密码，并且使用了晶片卡，门一开，果然看到了有如总统套房似的豪华房间，她对总统套房一点都不陌生，在她父亲的生意未失败之前，她也住过几间国外的总统套房。

放下了自己背在背后的背包，心里不由得对尹政充满了敬意，她没想到她和他并没有什么交情，可是他却肯报这种好康的事给她，果然人性本善，想到自己要在这里避一阵子，她就笑得阖不拢嘴，原来老天并没有遗弃她。

她踩着好像芭蕾舞般的轻盈舞步，正滑进主卧室时，忽然她张目结舌，眼珠子差一点掉下来。她很确信这不是她眼花，也不是出于她的想象……

淳于卫也被裴欣吓了一大跳，因为他才刚从浴室走出来，身上的那条大浴巾才刚刚在腰上围好。如果早个三秒钟，他准被裴欣看光光了。

“怎么是你？！”他抢白道。

“你怎么也在这里？！”她马上转身，然后用她的背部和他说话，一阵脸红。

“也在？”淳于卫眯眼问。

“到底是尹政耍了我？还是你也在避难？”裴欣或许无法发明太空梭，她也不能解释更不了目前全球大乱的气候，但是起码的基本反应，她总还有。

“尹政和你说了什么？”淳于卫的反应算是快的，他没有把事情搞砸。

“你到底是不是来避难的？”她差一点转回身去，幸好她记住了他目前身上只有一条大浴巾蔽体而已。

“先告诉我尹政说了什么？”他坚持。

裴欣拗不过他，只好把尹政告诉她的话又说了一遍。

一些很难听、不堪入耳的话，由淳于卫无声的嘴型中说出。他没想到尹政会在他背后搞这一套，可是如果没有姚昀皓和齐传风的参与，相信那小子也不至于如此的大胆，现在……

“我被尹政耍了。”裴欣的肩一塌的说。

“不，他说的是事实。”念头一转，他决定打蛇随棍上，或许他应该要感谢尹政才是。

“你也是来避难的？！”她实在意外。

“我是。”他瞎说。

“你爸的事业也出了问题？”裴欣立刻关切道。

“不算是。”

“那么你有什么难？”

“我……是个人的问题。”淳于卫不想一直对着她的背说话。“可不可以先请你去客厅等，等我穿上衣服，我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不是吗？”

“我可以马上离开。”裴欣谅解的说。“你一定比我更需要这里，我可以回我的舍监房间。”

“不，”他阻止道：“你不可以，那间舍监房……的确‘有问题’。”

“你也知道？”

“大家都知道。”他不能拆尹政的台。

“只要不是我被耍就好了。”裴欣更放心了，然后她开始缓慢的移动脚步，试着不去看到淳于卫，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行。

“被耍的绝不是你！”他一语双关的说。

但是裴欣没有多想，她只知道……她居然又和淳于卫扯在一块了。

光是休闲裤和休闲衫，淳于卫看起来仍是英气逼人、耀眼万分，裴欣看着他熟门熟路的开冰箱倒果汁给她，然后以“主人”的身份招待着她。

“所以你会住下来？”他直言，事情已经很明确。

“我不能，你已经住在这里了。”

“这个避难所够大。”淳于卫当然可以叫裴欣离开，这是他的宿舍，可是和裴欣同住的念头是那么强烈的吸引他，对他而言，裴欣已不是学妹或是舍监那么单纯的了。“够我们两个人住。”

“我们一起住？”她顿时一个无法反应过来。“淳于卫，我们怎么可能一起住？你是男生，我是女生，而且……我还是舍监。”

“So？”他无所谓的态度。

“不合情理。”她从来不是那种前卫、开放、叛逆型的女孩，她有良好的教养，她也有很传统、很保守的观念。

“如果今天我是和你同样性别，那是不是就合情理了？”淳于卫立刻反驳她。

“但你和我不同性别。”

“所以你只是怕如果我们一起住，我会强暴你吗？”他知道像她这种胆小的女生成天都在担心什么。

“对。”她竟承认了。

“你真的担心我会强暴你？”现在被吓到的反而是淳于卫，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她却不否认。

“孤男寡女啊！”她合理的推论。

“还有呢？”他咬牙冷声又问。

“你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除了我的年纪呢？”

“我又不是恐龙妹，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你总会克制不了吧？”并不是她自恋啦，只是这种事她听多了，现代社会就是这么开放，十四、五岁的小女生生小孩已不定什么新闻了。

“所以只有我会克制不住？你是圣女贞德，还是你是同性恋？”这对他而言真的是奇耻大辱，被裴欣形容得好像是发情的公狗，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羞辱。

“我是女生啊！”

“女生就没有性欲？就不会有性冲动？”

“淳于卫，我们快要开始变成是人身攻击了。”裴欣沉住气下来。她一向不习惯和人家吵架，更何况从鬼屋探险回来后，淳于卫处处帮她，她不能这么不会做人。“不必这样。”

“你真的认为……”说不出“强暴”那两个字了，他觉得自己被她狠狠打败。

“不住一起就没有事了。”她打圆场。

“你愿意回舍监房间？”

“我别无选择啊！”

想留她下来的念头是那么强烈，强烈到他自己都非常的意外，难道他对她真的有了感情？不是想弥补曾令她担心害怕？不是为了想赎罪？

“裴欣，我要你留下来。”他的语气是命令的成份居多，根本不容她拒绝。

“不行！”

“我不能让你再回那间‘有问题’的舍监房。”

“我其实住得挺好的。”

“那只是现在。”

“淳于卫，你都有你自己的困难了，不用顾虑到我。”裴欣像是解语花似的，非常的善解人意。“我不会有事，你要相信我，我可以过得去的。”

“如果我告诉你……”淳于卫一脸深恶痛绝的表情。他最受不了说谎、瞎掰，可是他又不能不这么做。“我已有女朋友，已有……发泄我欲望的管道，你是不是愿意住下来？”

“你有这么亲密的女友了？”她有感到一点小小的失望，因为校园里并没有这种传说。

“当然。”

“所以你不会对我……”

“我绝不会对你伸狼爪！”他讽刺的说。

“但你女朋友若知道呢？”

“我不说、你不说，谁会去知道呢？”他不爽的再又加上，“当然还有天知、地知。”

“这样啊……”裴欣开始有点信心动摇，不再那么坚持。她一向胆小、怕鬼，那间舍监房又被大家绘声绘影说得那么可怕，虽然之前是好好的，但难保她再多住久一些之后……

“我睡沙发，你睡床。”淳于卫又再开出优惠的条件，不信她会不为所动。

“环境清洁交给你，我不打扫。”

“那吃的方面……”她的餐食是由学校负责，免费，因她是舍监，但她知道淳于卫和很多人都不吃学校的伙食，觉得像是在喂猪，他们爱吃精致、高档的美食。

“我自理。”

“所以……”裴欣忽然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多了一个室友而已，对她来说应该没有影响。

“你还要考虑多久？”淳于卫不太耐烦的问。他已经把所有好牌都发给她了！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她还有一点点三心二意。

“我没有梦游的习惯，你有吗？”

“我没有！”她猛摇头。“会梦游多可伯。”

“我不打呼。”他又说。

“我也不会吧？”

“我不喜欢呼朋引伴来开Party。”

“那最好！”这点裴欣完全同意。“我也不会找任何朋友来，一切要保密、要在暗中进行，不能让人家知道我们俩‘同居’，不然事情一曝光是会完蛋的！”

长这么大，他很少有窝囊、吃瘪、这么被矮化的感觉，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事，竟被裴欣搞得这么见不得人，好像她的名誉会被他给毁了似的，而他竟这么让她糟蹋着。

“我去整理柜子，挪出空间给你。”他必须一个人冷静一下，不然他会赤手空拳拆了这个地方。

“要我帮你吗？”

“不！”他声音尖锐的拒绝，“不用了，你帮的忙已经‘够多’了。”

“既然我们将成为室友，当然要互相扶持、互相协助对方啊！”她天真、乐观的说。

但回答她的，则是走进卧室，淳于卫的背影。

既然自己的宿舍房间已成了“避难所”，所以会议的召开自然就选在姚昀皓的房间，淳于卫用一种冷然、阴沉的目光看着搞鬼的三人，要他们给个交代。

齐传风和姚昀皓的态度比较保留，反正出面的人是尹政，叫他自己去面对无聊团的团长。

“你不感谢我？”很倒楣欸，他本来还以为会得到团奇QīsuＵ.сom书长的嘉奖。

淳于卫质问：“你为什么不先问过我？”

“这是小事。”他支吾以对。

“裴欣和我‘同居’了，这算小事？”淳于卫一哼。“你有想过若学校知道了的后果吗？”

“你老头会摆平的。”姚昀皓决定释出一些义气。“尹政有经过我们授权。”

“我也有投同意票。”齐传风亦站出来。

“你们……”

“我们只是想推你们一把！”尹政胆子大了些。

“当月老你们不嫌老套吗？”淳于卫讥讽道。“凡事要顺其自然。”

“裴欣少根筋。”

“她开窍得慢。”

“她需要当头棒喝。”

知道自己一张嘴很难讲赢三张嘴，所以淳于卫不再发火，毕竟事实已是事实。

“情况……还好吗？”尹政小心翼翼的试探。

“裴欣本来抵死不从，她还可住回‘有问题’的房间。”淳于卫冷笑。“说什么都不肯和我‘同居’。”

“她真的异于常人，这种任何女生都求之不得的机会……”姚昀皓好想解剖一下她。

“因为她怕一件事。”

“怕什么？”齐传风更专心的问。

“怕我们孤男寡女，我会克制不住自己去强暴她。”淳于卫不怕丢脸的说。

先是一阵的错愕沉默，再接着却是三人爆笑的声音，那音量仿佛可以冲破天花板，直窜屋顶似的，齐传风已不知道自己有多久不曾如此的放开怀，如此的释放自己的情绪。

姚昀皓亦是笑到眼泪直流。这么好笑的事……居然会发生。“我喜欢她！”

尹政不敢像他们笑得那么夸张、那么久，因为他怕淳于卫会拿他开刀。

“那……”他忍住笑意。“你怎么说服她的？”

“我让她知道，她绝不会有被强暴的危险。”

“所以事情圆满解决？”

“暂时是如此。”

“我……不会被扁了？”尹政拍拍胸口。好险！逃过一劫了。“谢天谢地！”

“你对她是有些感情的吧！”齐传风最敢问。“不然你不会把她留下来。”

“你们都这么搞了，我能让她住回‘有问题’的房间吗？”淳于卫不怎么承认的回答。

“少来，你才不会勉强自己咧！”姚昀皓帮腔。“你是真的喜欢她。”

淳于卫只是给大家冷冷的一眼。

“现在要做的事是保密。”尹政好像怕大家不知道。“口风要紧！”

“废话！”姚昀皓开骂。

“还有……团长，看你的了。”使出一个暧昧的眼神。“裴欣姊姊我都想办法把她弄进你的房间了，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喽。”

“不想找死就闭上嘴！”淳于卫做状要打他。

“你改天再谢我啦。”尹政逃掉。

裴欣的头脑普通，和淳于卫住在一起后，她有了个免费的“家教”。本来以为他是那种很混、对功课或学业没有耐心或兴趣的人，但她错了，她发现他居然有花时间在书本上。

常常由她煮好咖啡，而淳于卫会带一些点心或是卤味回来，他们不太看电视，反而会一边听音乐，一边做功课或是看书，没有因为亿翁是一间实验性质的贵族学院，就混日子等毕业证书。

裴欣错看了淳于卫了，和他当了室友之后，她才渐渐发现他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

“你是真的有在念书耶！”因为自己眼睛盯着书本盯得有些疲累，所以她放下笔，决定休息一下，并且和他聊聊。

淳于卫是坐在大书桌的另一头，听她这么一问，他亦放下了笔，然后望着她。

“不然，你之前是怎么以为的？”

“你一定天天泡夜店。”她诚实说。

“我没那么好的体力吧？”

“混KTV、追正妹。”

“我被冤枉了！”

“你的生活真的这么简单？”裴欣有些不信，他不像是这么乖的男生。

“你是在说……我的狐狸尾巴什么时候才会露出来吗？”淳于卫自嘲道。

“因为你们无聊团的名声……”

“声名狼籍是吗？”

“这是你说的，我不反对而已。”她技巧的顺水推舟。

“我大四了，接着要出国念书，然后要接下家里的事业，你以为我还有多少时间荒唐、放纵或是狂欢，更何况……”他的笑容里有种不言而喻的意思在，似乎她应该懂的。

“更何况你已经放纵、荒唐、狂欢够了。”裴欣却接得下去。“你是玩够了，然后想要担起责任，看来你是有责任感的人。”

“我本来就是。”

“那一直在学校里流传的那些事……”

“我早说是以讹传讹。”

“是吗？”她笑得好甜。“没一样真的？”

“都是被夸大的！”他忽然声色俱厉的表示，“裴欣，我和无聊团的其他三人都是正常的学生、正常的人，合法合理的事我们会做，非法犯法的事我们不会笨到去碰，只不过有时玩得疯一些罢了。”

裴欣算是接受他说法的微笑着。

“你倒是下了课、舍监的事忙完就回来，你都没有其他生活吗？”轮到淳于卫提出疑问。

“什么其他生活？我只有学生生活。”

“你不交男朋友？”

“大学没有念毕业，交什么男朋友。”裴欣答应过父母，她不会太早交异性朋友。

“你想当台北最后一个处女？”

“我有我的人生规划。”她没有被他的话激怒。“而且当处女有什么不好？”

淳于卫当然不是处男，而在他有过的女生性对象里，没有一个是处女，对裴欣的人生规划与坚持，他倒是可以认同。

“没有不好。”他微笑回她。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把你的优良事迹传出去，让大家知道其实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裴欣正色的说，不是在唬弄他。

“我是怎样的人？”他问，好奇自己在她眼中是怎样的。“裴欣，你最好看清楚。”

“你乐观进取、善良助人、有爱心、有责任感，是个有为的青年。”裴欣说出评语。

“你确定你说的是……我？”他指着自己。

“就是你。”

“淳于卫？”

“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指了指她的书本，叫她要专心念书了。

一想到她的那些评语，淳于卫不禁莞尔一笑。他或许真会相信——

他是有这么好。

虽然清洁工作讲好是由裴欣负责，但是比较粗重如擦玻璃或是地板打蜡，通常淳于卫会主动帮忙甚至抢着做，当裴欣在熨衣服时，他也会收拾客厅里的书报、杂志，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小夫妻。

至于假日裴欣亲自下厨做咖哩饭时，淳于卫也会帮忙切洋葱，马铃薯的，没有当大少爷的懒劲，他还会做他的“淳于氏沙拉”给她品尝，表示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只会吃的人。

本来不想对淳于卫刮目相看，但是裴欣真的超佩服他的，他做的沙拉比法国餐厅的还要好吃。

“可惜你以后不开餐厅！”她对他竖起大拇指。

“我老爸会和我断绝关系。”

“但是你的老婆还是有口福的，只要你兴致一来，还是可以大快朵颐。”裴欣羡慕的说。

淳于卫只是一个淡笑。

“对了，我还是不知道你住到这避难所的真正原因？”裴欣忽然又问起。

“呃……”还以为她早忘了，没想到她突然就提了起来。“是感情问题。”

“但你说你有亲密女友了。”她没有忘。

“是……”这女生的记忆力为什么这么好？这种小事记这么清楚。“是比较复杂、难解的。”

“三角关系？”

“也不算。”

“劈腿问题？”

“我不想谈。”他一语带过，这样比较保险。

“我想帮忙！”她热心的提出。

“裴欣，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没有人可以帮我，在我自己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之前，我不想再带给任何人困扰。”淳于卫不知道自己还能挡多久。“我需要再多一点的时间思考。”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你的好友、你的好哥儿们，我不会加入你的无聊团，但我会做你永远的知己。”这一段在“避难室”的日子里，她自认她和淳于卫之间，已经建立出一种革命情感。

淳于卫又快要吃不下去了。

“所以我暂时不会见到你的女友？”

“暂时不会。”

“她一定很正、很辣、很公主。”裴欣推测。“你一定是找这种型的。”

“如果她很白目、很粗枝大叶、很大而化之呢？”他说了个完全不同类型的。

“不会吧！你的眼光……”

“怎样？”

“很高耶！”

“所以我只能配又正、又辣、又公主的女生？”淳于卫给了她一个带点暗示的眼神，以为她多少会收到他传给她的讯息。“但或许我是爱单纯、真实又不做作的保守女孩。”

“那你的日子会多无趣呀！”裴欣同情起他来。“你明明是个追寻刺激、爱刺激的人。”

“我是吗？”又被误会了，他苦笑。

“你一定是！”

“或许你看走眼了。”他耸肩。“你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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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聊团其他三人不时暗中观察淳于卫和裴欣的一举一动，看他们眉目、眼神之间是否有任何的暧昧情愫，同居的两人是否已经“跑完本垒”？

但是叫他们非常丧气、失望的是，这两人好像是处于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境界，他们看得出事情和他们所预期的，有好大一段距离。

“怎么会这样？”尹政一杆推出，结果却是白球洗袋，他懊恼的叫。

“你球技不精啊！”姚昀皓一骂，“这还用说吗？”

“我是说团长和裴欣的事。”

“我以为你讲撞球。”姚昀皓边说边推一杆，红球进袋，比赛他是遥遥领先。

“这的确是出乎意料。”齐传风没有加入撞球比赛，他只是观赛。“不像是淳于卫。”

“或许团长对裴欣没有兴趣。”尹政猜。

“哼，那他早把她踢出房间了。”姚昀皓了解的说：“对他而言，没有吸引力或是他不感兴趣的女生，他绝不会在那女生身上浪费半秒钟，他不是拖泥带水型的男生，他习惯干净俐落。”

齐传风点头同意。

“但眼前情况明明很怪，他们看起来似乎连手都没有认真的牵在一起过。”尹政把球杆放下，反正他也没心比赛。

“会是掩人耳目吗？装不熟？”姚昀皓推论。

“淳于卫什么时候掩人耳目过了？他一项是光明正大，直接来的。”齐传风反驳道。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想……”齐传风用他那颗精于思考的脑袋想过。“或许淳于卫是真的很喜欢裴欣，对自己愈珍惜的东西，我们通常愈小心翼翼、愈患得患失、愈不敢掉以轻心，他现在算是欺骗裴欣，所以我想他是如履薄冰，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看来我们得给他们加点火。”尹政的脑筋又开始动了。“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我看了都心烦！”

“你又有鬼点子了？”

“我随时有鬼点子！”

齐传风望着姚昀皓。“真是一物克一物，如果淳于卫对裴欣没有意思，那我自动退学。”

“我同意你！”

“他不知道在小心什么？难道他已想到了天长地久的事？”齐传风眉毛一扬。

“淳于卫的字典里有天长地久吗？”姚昀皓反讽。“我看他的字典里只有‘使用期限’，不管是东西或是女生，一但过了‘保存期’，他会全部清掉，一件也不留下。”

“这次或许不同。”齐传风有不同见解。

“那裴欣真是奇女子，她一定可以在亿翁实验贵族学院的校史上留下纪录。”姚昀皓有点夸张的表示，“因为淳于卫成为她的裙下臣。”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同时，尹政已认真的看了姚昀皓好一会儿了。

姚昀皓当然注意到了，他把视线由齐传风的身上转到了尹政脸上，看起来有点不太爽。“我的脸上突然冒出一堆青春痘或是痣吗？”

“一颗都没有，你仍是我所见过最漂亮的男生。”尹政捧道，一脸的崇拜。

“走开！我对同性恋没有兴趣！”

“但是……”他似有难言之隐。“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或许有用。”

“什么办法？”齐传风很感兴趣。

“这要……”尹政指指姚昀皓。“这倒要你肯配合才行，而且，听完之后不准打我！”

“你有什么鬼主意？”他带着戒心的问。

“我想这或许可以为他们的恋情加温……”尹政愈说愈小声，最后还是把话说完了。

其实那办法—讲出来时，姚昀皓已抡起了他的拳头，要不是齐传风阻挡着，他的拳头早就像雨滴一样的落在尹政身上。

“我觉得这点子不错。”齐传风笑着同意。

“那你去！”姚昀皓冷笑。

“又不是真的。”尹政马上说。

“这有伤我的男子气概。”

“才不会，你身为下任黑道当家的气势，没有任何事或是人可以损及。”尹政有点拍马屁道。

“真的？”

“真的。”齐传风抢先一步说：“你比我够格，不然我就自己牺牲了。”

尹政猛眨眼、猛点头。

“看来我只有‘出柜’了！”

左琳陪着裴欣一起去书店买书，虽然裴欣一向功课不是太差，但是她也不曾这么用功、拚命过，这叫左琳非常猜不透。

“裴欣，你要再继续出国深造吗？”

“不知道。”她边找书边回她话，“我爸爸的生意不知道能不能起死回生，但至少还有三年时间，我可以先把自己准备好。”

“你以前没这么爱念书。”

“念书很好啊！”

“是很好，但是……”左琳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裴欣停下脚步，然后看着她。“你今天有点怪怪的，而且欧珉为什么没来？她下午明明没有事。”

“裴欣，有人看到你和淳于卫一起回宿舍。”她不想再顾左右而言他，直言明问。

“我是舍监——”

“你们各提了一个超市的袋子。”

“所以呢？”

“那不是凑巧碰上的吧？”

当然不是，她和淳于卫一起去超市采购，因为他们都需要买一些个人用品，既然他有车，他很愿意顺便载她，那她就去了，一下子没有想太多，更没有想到连同学都成了狗仔。

“左琳，同学之间会有互动帮助，我只是搭了便车。”裴欣若无其事的说。

“但人家说，你们看起来像是一对小夫妻。”

“神经！造谣！”

“而且还说，淳于卫现在是你的保镳。”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需要保镳。”

“那意思是谁都别想动你、碰你、惹你，你是受他保护的，更不能追你。”左琳更明白的说，不再拐弯抹角，“总之，你是他的女人、他的马子。”

“我……”裴欣一副含冤莫白的表情。

“知道欧珉不来的原因了吧！”

“可是我和淳于卫……”她有口难言呐。

“还有人看到三更半夜了，你还陪他打篮球。”

“我不会打球！”裴欣马上替自己辩护，“你也知道我对任何球类活动都不行，就连躲避球都不知道规则是怎样。”

左琳说得更详细些，“不是你打球，而是你在篮球场边陪他，你们之间没有交谈，只有眼神交会。”

她记起来了，那晚淳于卫说烦躁睡不着，于是她陪他出来打球放松，他们的确是没有什么交谈，只是很自在的享受那种气氛，居然……被人看到了。

“裴欣，你们不是在谈什么‘地下情’吧？”左琳有点忧喜参半。

“我们又不是明星或偶像。”

“那你和淳于卫到底有没有来电？”

“他是学长，我是舍监。”

“没别的？”

她什么也不承认，因为淳于卫心里早有人了。“所以欧珉因为这事在使性子，认为我抢了她的偶像？她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裴欣，你没有直接回答。”左琳逼她。“你只要回答有或是没有就好。”

“没有！”她硬着头皮说道。

“所以校园里传的都是假的？”

“原来八卦风已蔓延到校园了。”裴欣悲哀道。如果他们再知道她和淳于卫是一起住在避难所，那搞不好SNG车都会来Live做转播，因为亿翁是超有名的贵族学校。

“裴欣，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左琳语重心长的说。

“因为我和淳于卫不配？”

“配不配倒是见仁见智，但你这种甜美的个性，肯定没有办法在那种大财团家族里生存，你自己想过没？不要童话故事看多了，以为王子和公主最后真的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加上你爸爸的事业……”是真正的好朋友她才会说出这番话。

裴欣无言。

“别做舍监了吧，你可以来我家住，学费我爸可以帮你付。”左琳大方道。

“不，我不要欠你这么多。”

“但传言会愈传愈离谱。”

“清者自清。”

“裴欣，我替你担心。”左琳深呼吸。

“该来的总会来，”她居然不那么怕事、不那么胆小了。“我自己站得住脚就可以了。”

姚昀皓和女生喝过咖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别扭、这么会今自己想要撞墙的，都是那个该死的尹政，居然想出这么毒、这么烂的招！

裴欣当然了解姚昀皓一定是有事，才会找她到咖啡屋来闲聊，她不至于以为自己一夕爆红，成了亿翁实验贵族学院内的超级明星，她是舍监，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想说什么？”她笑笑的问，希望没有什么大事，她不喜欢麻烦。

“我想告白。”姚昀皓一脸麻木的说。

“告白？！”裴欣吓了一跳。最近她怎么这么抢手、热门？连这个全校最漂亮的男生都要向她告白，都喜欢上她，不会吧？！“但是我——”

“我爱淳于卫。”他一讲完就想刷牙，因为他觉得好恶心。

“你爱……”她不敢讲出那个名字，怕她一讲出来，这事就好像是真的了。

“淳于卫。”姚昀皓一不做二不休的说。

“但你们……”咽下一口口水，她有点白痴的表情。“你们都是男生欸！”

“你没听说过同性恋这三个字，或是同志这两个字吗？”最好淳于卫和裴欣之间的温度能上升，不然，他这个污名可是白加在自己身上了。

他身上可是没有一根同性恋的骨头啊！

“你和淳于卫？！”裴欣求证。

“就是我们。”

“你是他的‘感情困扰’？”

他不知道淳于卫真正的感情困扰是什么？但是这会儿只要裴欣相信他和淳于卫有暧昧，他就达成任务了。

“我希望你帮忙。”他只能这么模糊的说。

以舍监的立场，她当然能帮就要帮，但是，这一刻她的心上却有很多酸涩、苦辣的小泡泡在冒出……淳于卫竟然是同性恋，他爱的竟然是男生？！

“我该怎么帮你？”她仍勇敢的面对。

“我很痛苦……相信他也是。”姚昀皓决定等一会儿和裴欣再见后，他要马上去海K尹政一顿。

“你要我……开导他？”是这意思吗？

“我要他快乐。”

“但快乐是要自己给的。”她郁闷的说。听到这些男生竟是BL的青天霹雳消息，她实在很难快乐得起来！

“会爱上彼此……不是我们的错。”姚昀皓又决定要尹政断手断脚，一定要他住院不可。

“但你们难道不曾试着喜欢女生吗？”裴欣单纯的问。“你和他……谁扮演女生呢？”

这个问题令他当下脸色发黑，快要七孔流血。如果他说是淳于卫，那日后他一定会被他活活大卸八块，绝不会被体谅；但他也打死不会说是自己，他可是堂堂七尺之躯的大男人。

“裴欣，我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姚昀皓冷冷道。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

“你会帮吧？”

“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帮……”

“你会想到的！”他快抓狂了，再多演同性恋一秒钟，他会掐死他自己。“裴欣，你一定知道怎么做，我相信你。”

淳于卫知道裴欣在看他，不管是在屋子里的哪一处碰到，他发现她都在看他，即使是身处两个不同的地方，例如一个在厨房、一个在客厅，他还是会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追随他。

这不是好事。

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裴欣身上，而且她的目光不是迷恋、不是崇拜、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探索、遗憾、感慨，叫他怀疑起自己，他是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藏不住这种不解，淳于卫决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当裴欣坐在沙发上，视线不是盯着电视，而是在他脸上时，他直接摊牌。

“你已经看了我两、三天了，裴欣？你有什么疑问吗？”他尖锐的问。

她一个忽然被水浇醒的表情，马上把视线转开。

“其实，我没有一直在看你。”她欲盖弥彰的撇清。或许她看得太明显了。

“你不擅说谎。”

“我……好啦，我是在看你。”她承认了。

“原因呢？”

“你不会想知道的。”

“错，”他露出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笑容。“我非常想知道。”

裴欣凝望着他。很难想象这么阳刚、烈性的男生，居然是个同性恋，为什么他会宁可选择男生？难道没有一个女生配得上他吗？

“你还是在看我！”淳于卫等得有些心焦。“裴欣，我要你给我个理由。”

“我知道你到避难所来的原因了。”她还是略有保留的说。

“你知道？”他一头雾水。

“我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你是指哪一项担心？”

“你根本不会对我怎么样。”裴欣一叹。“我真是想太多了。”

淳于卫还是如坠五里雾般，他完全抓不到裴欣的节奏，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而他又不敢随便乱问，生怕事情整个爆了。

“你很挣扎吧！”她同情的看他。

“谁没有挣扎。”他只能这么漫应。

“也很痛苦吧？”

“多少。”他又耸耸肩。

以为自己都弄对了，裴欣起身换了座位，来到了他身边，紧紧的挨着他的身侧坐下，仿佛这还不够似的，她伸出手勾着他的手臂，好像她能懂、能了解、能包容、能体会。

淳于卫的确是“血气方刚”，裴欣这么挨着他坐会要了他的命，他不想两个人尴尬，于是拿开了她的手臂，然后坐开一些。他绝不能让她看到他的生理反应，这样两个人都会很糗。

而裴欣非但不生气，反而是更加同情他，只差没有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安慰。

“对不起，我不该随便碰触你。”她立即很自责的向他道歉。

“裴欣，你是怎么了？”淳于卫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窘境。她是要他把她吗？

“我只是一番好意。”她解释。

“我需要你的‘好意’吗？”

“我想你是不会领情。”

“我不会吗？”

“我只是想要帮忙而已。”裴欣一再的说：“本来我一点都不知道你的感情困扰。”

“你现在知道了？”

“其实这种……在现今是很普通、平常的事，我绝不是那种假道学、假清高的人，我不会歧视你，不会看不起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裴欣又朝他坐过去，想表现自己的胸襟开阔。

但淳于卫却猛地站了起来，像只发怒的公狮。

“我不懂！”他吼。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懂就好。”她的语气安抚，以为他恼羞成怒。

将裴欣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淳于卫一点也不客气。“你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她以为他不想公开。“我会保守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们的秘密。”

“我和谁？”

“淳于卫，我不是个大嘴巴的女生，更不是广播电台，你们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的，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支持、力挺之意，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改变对你们的看法。”她温柔的对他喊话。

“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不，那不算是见不得人。”她双手本能的抓着他身上的T恤。“你千万不能这样妄自菲薄。”

“裴欣，你是不是有见了谁？尹政？”

“不，我没有和尹政见面。”

“那你是听到什么传言？”淳于卫一直往下追问。“你可以直接问我。”

“不用问了，我都有答案了。”她的手掌轻拍着他的胸口。“没事了。”

“裴欣！”他的额头爆青筋，如果严刑拷打能解决问题，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我在想是不是有其他的办法……”

“针对什么？”他忍住气问。

“针对你。”

“我？”

“我会帮你们的！”迷途的羔羊呀！阿们。

淳于卫是带着一种疑惑的怒气入睡，所以他不是睡得很熟，当有人的手碰到他的肩膀摇他时，他是在瞬间醒过来的，然后整个人坐正身体。

“是我。”裴欣没有开大灯，只是轻轻的说。

“我知道是你，不然就有鬼了。”他没好气的说，还在气她说话不清不楚。

“不要说那个字啦！”她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用自己右手的食指压在他的唇上。“那个字会招来‘那个东西’，很不吉利的！”

对裴欣这么自然的碰触他的唇，他有点失控，生怕自己会克制不了，所以他抓着她的食指，然后移开。她现在为什么都不怕孤男寡女这些的了？

“裴欣，半夜不睡你有什么事？”他站起身，幸好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她应该不会看得太仔细。

“我作了恶梦。”她有点惧意的向他搬救兵。

“你不是醒了吗？”他知道她的胆子大概只和小鸟的胆子一样大。“醒了就好了。”

“我还是怕！”

“你今年只有三岁吗？”

“我今年十九岁，但我就是怕！”知道他在挖苦她，但现在是大半夜，那个卧室又是大得吓人，她不敢一个人再睡下去。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驱鬼吗？”他必须武装自己，因为裴欣可以影响他的心理和生理。

“不要讲那个字啦！”她不是很文雅的小踢了他一下。“我要你和我一起睡啦。”

“什么？！”淳于卫眼睛一眯，以为自己没有清醒。

“我们一起睡。”

“你和我？！”他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他比她先疯，她不可能做出这种提议。

“床够大啊！”

“裴欣，你是在说梦话吧？”

“我现在又没有在睡觉！”

“所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废话，我会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吗？”裴欣扯着他的手臂。“我要你陪我一起睡。”

他忽然感觉到全身发热，明明他没有碰一滴酒，没有咬到辣椒，整个室内空调也是完好的，他不该觉得热，但是他在忽然之间感到燥热无比，叫他想要冲个冷水澡。

“我要你躺在我的身边保护我。”说完，裴欣把他往卧室里拖去。

淳于卫被动的被她拉到房间里。当然他若不想进来，她也别想叫他动一下，可是……他怎么能拒绝她？他做不到啊！

“你习惯睡哪一边？”她指了指床，让他先选。

“你真的要我陪你睡？”

“我们都站在床边了！”她有些不耐烦，“你不要这么龟毛好不好？我又不会对你怎样。”

“你……不怕我？”淳于卫知道一定有问题。

“你会吃人吗？”

“我不吃人，但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和她。“这样真的好吗？”

裴欣干脆自己先上了床，然后拉了他一把，毕竟胆小的人是她，她决定睡靠墙、里面的这一边，反正他来陪她睡就是要保护她的。

淳于卫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和她一块躺下来的，他只知道她把被子往他们两人的身上盖，接着好像是理所当然般的，她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她的身体也在他的身侧蠕动，想要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裴欣……”他是正常男人，她以为他是柳下惠吗？

“你干么语气这么咬牙切齿？”她找到了最好睡、最满意的姿势了。

“你想干什么？！”他真的是咬牙切齿。

“睡觉。”她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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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淳于卫把齐传风、姚昀皓、尹政叫到了学校的后山。他不相信无聊团的团员会出卖他或是恶整他，因为他是团长，他们的胆子不至于这么大，可是看看眼前的情形，他不得不做这种怀疑。

凶恶的目光先扫向了尹政，大有已经定他罪的意思，如果真有什么，一定和他有关。

“不要看我，”尹政站到了齐传风的身后。“团长，我什么都没有做。”

“但点子一定是你出的！”淳于卫紧咬这一点。“你这回出什么点子了？”

姚昀皓的确有黑道大哥的架式，这会儿他怎可能让尹政扛下所有的罪。

“你和裴欣怎么了呢？”他问淳于卫。

“你们做了什么？”

“那你们又做了什么？”姚昀皓一副要打就来打的洒脱，反正他们是三个人，而淳于卫只有一双手，他们是占优势的这一方。

“淳于卫，其实我们没有做什么。”齐传风好歹是四人中第二年长的，也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你认为我们做了什么？”

尹政看两人都挺他，便不再躲在齐传风的身后，他亦站了出来。

“团长，我们没做什么啊！”他决定看看结果，再来想是不是要承认。

“没做什么？”淳于卫冷笑。“裴欣本来一开始还怕我会强暴她，现在她晚上作恶梦，居然会拉着我和她一起睡觉，你们说这有没有什么？”

“一起睡觉？！”

“你们？！”

“共躺一张床？！”

“你们三人够了没？”淳于卫受够了他们耍智障。“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也许她爱上你了。”

“也许你魅力难挡。”

“也许你是万人迷。”

淳于卫差一点挥出了他的拳头，为什么差一点……因为他不知道该先揍哪一个，瞧他们三人那一脸强忍着已经快要决堤的笑意，他更加火大不已，这一定是他们三人搞的鬼。

“反了、反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把脑筋动到我的身上！”他指着他们。“以为我治不了你们？”

“我们只是扇了点火。”齐传风微微笑咧嘴。“难道你不喜欢这种结果？”

“是啊～裴欣拉你上床了。”姚昀皓补上一句。

“团长，我们以为你该高兴……”尹政理直气壮了些。“没有吗？”

如果不是被齐传风、姚昀皓一人一边架住他的肩膀，淳于卫真的揍了尹政。

“说！你做了什么！”他冷冷的咆哮。

“是我和裴欣见了面。”姚昀皓不想事情不可收拾，因为淳于卫一旦真的发飙，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会出人命的。

“你见裴欣？！你做了什么？”淳于卫把箭头转向了他。“快说！”

“我说你是同性恋。”姚昀皓坦承。

“你……”他双眼冒火。

“我是……你的爱人。”

“你是我的……”淳于卫一副要休克、翻白眼的表情。“我的爱人？！”

齐传风先忍俊不禁的笑出来。真的太好笑了！这是全世界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可是姚昀皓却把它搞得像是真的，因为他的外型、他的漂亮，他的阴柔美，是可以唬人的。

尹政是掩着嘴笑，不敢太嚣张，因为团长搞不好会一口气宰了他们三个。

“而裴欣相信？”淳于卫反而冷静下来，居然在一瞬间所有的怒气消失无踪。

“不然她哪敢拉着你一起睡。”姚昀皓放下心来，他看起来已恢复理性。

“她居然相信我是同性恋？！”

“因为我太有魅力啊！”姚昀皓刻意的拢了拢自己的一头长发。“男生、女生都抗拒不了我。”

“姚昀皓，别过火了！”齐传风不想把他们的好运用完。“淳于卫，我们不是故意要整你，只是你和裴欣之间像是……两个植物人状态，所以我们才会加点油、添点柴火，要烧就烧个够。”

“我只是……出点子。”尹政奉上他最无邪、最无害的笑容。“别怪我。”

“裴欣竟然相信我是同性恋……”淳于卫最气不过的是这一点。他平日还不够Man吗？

“是你跟她说你有感情困扰的。”

“所以她就想我是同性恋？！”

“那你现在打算怎样？”姚昀皓实际的问。“如果她知道你不是，她一定会立刻打包离开那间‘避难所’，然后过来杀了我！”

“我打算将错就错。”淳于卫露出一个会令人打心底发毛的冷笑，要玩就玩大一些。

“你要继续装同性恋？！”

“你们打算再骗裴欣？”

“这太残忍了吧！”

淳于卫的表情看出他心意已决。“这玩笑也是你们先搞的，我只是完成它，既然裴欣这么瞎、这么没脑袋，会把我当成是同性恋，那只能怪她自己白目又少根筋，看我怎么玩她！”

裴欣加快脚步要赶上欧珉。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更不希望是为了淳于卫这个同性恋男生，太不值得了，代价太大了。

“欧珉，等等我！”她小跑步的追赶着喊道。

欧珉是不想被裴欣追上的，所以她加快自己的脚步。现在再面对裴欣，她无法用好同学、好姊妹的态度，校园里早已传得如火如荼，裴欣和淳于卫是一对，裴欣抢了她的白马王子，她无法再把她当朋友。

“殴珉……”裴欣叫得更大声。

“我不想理你！”欧珉也直接吼。

“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

“你一定要听！”跑不下去了，她一向就不是运动健将，更讨厌跑步。“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遗憾一辈子、痛苦一辈子！”

欧珉猛地停下了脚步，然后转回头。

“我们做同学、做好姊妹这么久，你竟然不相信我？”裴欣伤心的抗议。

又再迈开脚步，只是欧珉这回是走向她。“你还敢这么说？！你明知我喜欢淳于卫，结果你还抢了他，不要找理由、不要找借口，整个亿翁的人都知道！”

“你们全被假象骗了。”裴欣坦荡荡表示。

“什么假象？”

“淳于卫是个同性恋。”

“什么？”欧珉霎时像被钉子给钉住了双脚一般，动弹不得，只能呆呆、痴痴、笨笨的看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淳于卫是同性恋。”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的可信度，裴欣干脆再爆料，“我还知道他的爱人是谁。”

“你是说……”她宁可这一刻是世界末日，就让全宇宙大家一起毁灭吧！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不说出去。”

“但这不可能……”欧珉喃喃自语。

“欧珉，每个人都有很多面，而且现在同性恋是很普遍的事，连法律都不敢再限定只能男人跟女人结婚，同性恋也有他们的权利，我们必须尊重。”裴欣开导着她的好友。

“他的爱人是谁？”欧珉追问。

“你发誓保密？”裴欣想保护他们两人。

“我发誓！”她举起手。

“姚昀皓。”

“是他？！”欧珉低呼。

“是姚昀皓自己亲口跟我承认的，这还会有错吗？”裴欣确信不是自己搞乌龙的。“他说我是舍监，希望我能帮他们，就是这么单纯，我不可能也不会故意去抢你喜欢的男生。”

“裴欣……”欧珉的眼眶一红的说：“我真的是错怪你了！我是听到大家都在传……”

“我了解。”裴欣欣慰道。“我只高兴我们可以把误会解释清楚，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也是啊！”欧珉上前抱住她。“如果不是为了淳于卫，我也不想和你冷战。”

“你要换个迷恋的对象了。”裴欣揶揄道。

“我还是不太相信耶！”

“你不相信姚昀皓的话？”

“说不定这只是姚昀皓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欧珉还是要捍卫自己的偶像。“说不定淳于卫根本不是同性恋。”

“可是淳于卫也说他自己有感情困扰。”

“他跟你承认了？！”

“是的，而且有点暧昧。”

“他自己都认了？！”欧珉已经有些鼻音的说：“为什么？这种事为什么发生？像他这样的男生不该是同性恋，上天不会这么残忍，汤姆克鲁斯可以是同性恋，布莱德彼特可以是同性恋，金城武也可以是，但不该是淳于卫，不该是他！”

裴欣也觉得可惜、觉得失落、觉得心里面好酸、好苦，但事实就是事实，除非淳于卫转性。

“裴欣，这是‘浪费’！”欧珉还在忿忿不平。

“我没有话可以回答你。”

“这世上难道没有一个女生可以打动他？”

“你何不自己去问他？”裴欣建议。

“我哪敢！”

“那就接受事实吧。”

欧珉吸了吸鼻子。“这果真是一个残酷、无情的世界……淳于卫居然是同性恋！”

裴欣心中亦轻轻一叹。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料想不到的事，淳于卫……叫人心痛呐！

本来不敢在淳于卫的面前穿细肩带紧身T恤或是超短热裤的她，现在全解严了，一来天气真是太热了，二来反正他是个同性恋，哪怕她脱光了衣服在他的面前晃，只怕他都不会有反应，所以裴欣是愈穿愈少，她现在甚至连洗澡都不锁门，完全都不怕他忽然闯进去。

淳于卫私下偷偷流过几次鼻血，因为当裴欣愈来愈放松自己、愈来愈不防备时，偶尔有些养眼镜头令他血脉债张，他看过她的大腿，几乎要到露屁股的地步，还有她的乳沟……她似乎真的把他当成是“姊妹”了。

如果一旦让她发现事实——

算了！

那一天到了再烦恼。

裴欣又在向淳于卫问功课，有这种免费家教真好，她即使身兼舍监的工作，功课却依然能突飞猛进，叫大家跌破眼镜。

因为裴欣的发香、体香已经快让他受不了、支撑不住，所以他忍不住推了她一下，想把她推远一些，不然他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任何责任。

“过去一些！”淳于卫哑声道。

但裴欣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受不了女生，所以排斥女生。

“淳于卫，女生没有这么恐怖啦！”她责备他。“我身上又没有什么传染病菌。”

“什么？！”

“让我碰到一下会怎样？”她说完还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两颊。“会怎样？”

“裴欣——”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可以摸一下你的胸部吗？”才说完话，她的手就马上行动，一点时间也不浪费的摸上去。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摸我干么？！”他不得不怒斥。“这叫人——”

“恶心吗？”她马上说。

淳于卫必须伪装，他不得不和她演戏。“我不喜欢女生……碰我。”

“女生的碰触会叫你反胃吗？”

“就是不喜欢！”

裴欣一个万分同情的表情，她不再摸他的胸部，手反而来到了他的头发，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一脸的遗憾。难怪欧珉会那么生气，她最近才发现淳于卫是真的帅到不行、帅到爆，这样的男生是同性恋……她也想怨老天是不是搞错了？

“裴欣，我以为你是想问功课。”他不想阻止她，但他又不能不阻止。

“我是在问啊！”

“你是在摸我。”

“我是在玩你的头发。”

“你想玩到什么时候？”

“我想看看你能忍多久才会终于发飙。”裴欣果然是那种粗线条的女孩。“我其实是在做一个实验，而你是我的对象。”

“什么实验？”他一无所知的表情。

不能讲，她觉得这样太伤人了，毕竟淳于卫也是一个有血有泪的男生，他喜欢同性不是他的错，或许他也不想如此，说不定他的童年曾有什么不堪的遭遇，才会害他变成同性恋。

“没什么啦！”裴欣收回了她的手。“我只是想了解和证明，不是每个男生都猴急、都是色胚。”

“我不是。”

“我相信。”

淳于卫看着裴欣，不知道这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如果可以照他的意思，如果他可以为所欲为，那这一会儿他会把她压在自己的身下，让她瞧瞧什么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情欲。

但他不能！

所以他只是拿起遥控器，然后打开电视，按到了HBO台，偏偏就像是安排好似的，节目正在播放“费城”，汤姆汉克斯主演，讲一个得了爱滋病的同性恋律师，他打官司要争回他的权益和尊严，非常的感人，所以他没有打算要转台。

裴欣瞥了电视一眼。她当然也知道这部片子，她记得好像还等不到宣判，律师就上了天堂……或许是下地狱，至少他的同性恋人不离不弃，一直陪他到了最后。不过，同性恋情也有外遇与劈腿。

“你怕不怕爱滋病？”她有点破坏气氛的问。

“你又在问什么？！”他瞪她。

“同性恋……比较容易得爱滋病。”

“错！性对象过多或是性行为复杂的，都会有得到爱滋病的风险，如果是单一伴侣……”淳于卫故意唱反调，“相对而言，比较安全。”

“但是男人和男人……”

“现在女同性恋也很多。”

“但违反自然、人性。”

“裴欣，自然是什么？人性是什么？爱自己所爱的有错吗？”淳于卫坚持。

“没救了。”裴欣长叹。

“怎么了？”他装无辜。

“我本来还想试图改变你。”

“我不需要改变。”

“你……真的快乐吗？”她比较在意这一点。奇QīsuＵ.сom书“我是说真的快乐。”

“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当然快乐。”

“哪怕那人和你一样是男生？”裴欣脱口而出。

“你知道？！”淳于卫故意抓狂。

她点点头，替他痛苦啊。

淳于卫的心中在窃笑，但是他不得不一脸的肃穆，因为如果他笑出来，只怕裴欣一辈子都会记恨他，她绝不会原谅她自己出这么大的糗。

“谁告诉你的？姚昀皓吗？”

“不要怪他！”裴欣马上抓着淳于卫的手臂。“他只是希望你能……别这么困扰！”

“我没有。”

“但你逃到避难所来了。”

“我只是想冷静一些事。”

“他想帮忙，我也想。”

盯着裴欣的脸庞，淳于卫的眼底有火、有热、有情。他喜欢她，难道她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吗？

“你想怎么帮我？”既然她提出来了，他也不想让机会流失，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看“费城”，片子是棒、是经典，但和他一点相关性也没有。

“应该是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我不知道。”

“你真的这么讨厌女生吗？”裴欣猜不透的问。“没有任何一个女生可以引起你的异样情绪？”

“目前没有。”

“那你讨厌我吗？”她又问。“不用勉强、不用伪装，老实回答我。”

“还好。”他刻意说得有些无奈。

“那如果我要你摸我呢？”

“摸你？！”

“是啊。”裴欣没有任何一丝邪念或是色情的说：“像我刚才那样，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发、我的脸颊，碰碰我的胸部、我的手臂、我的大腿，只要不过份，我都可以让你碰触。”

本来没有想过什么报应那些的，但现在淳于卫开始认真的想到，以前无聊团整过很多人，现在轮到他自己受罪了。

“我真的不介意。”裴欣一派的坦然、一派的直率。“只要对你有帮助。”

“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说得出只有在二十世纪才会用到的话。“裴欣，你明明就不是那种浪女或是……不知检点的女生，你竟然要我碰你？”

“做实验而已。”她强调。

“实验？”

“既然我们一起住在这里，那不妨……”她偏着头想了一下。“不妨你就把我当成是你的同居女友，试试看你有没有办法喜欢女生。”

淳于卫一脸惊骇。

“我知道我不是大美女，我也没有什么性感魅力，更不是辣妹、正妹，但我总是女的吧！”裴欣的意思是要他委屈一下。

“其实……我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他给自己留了退路。

“那你还有救啊！”她兴奋的说。

“姚昀皓他……”

“是他主动勾引你？”裴欣马上下结论。

知道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姚昀皓，但随即他安慰自己，这事全是他们三个人惹出来的，而且是姚昀皓找上裴欣，那么这会儿无论他说什么，这小子都别想怪他，也别恨他。

“我的确是被动的。”淳于卫一副痛苦又懊悔的样子。“你也知道他比任何一个女生都漂亮、都有女人味，光是他那眼神、长发，就会叫我忘了他根本就是男生。”

“我就知道是这样……”裴欣握着他的双手。“真是难为你了！”

“去年‘断背山’那部电影超红，在那样的氛围之下，我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他把责任都推到了姚昀皓身上。

“应该还来得及！”她给予他鼓励，“我以为是你童年受到性虐待什么的，所以你才会喜欢男生，如果只是受一部电影影响……”

“不光是电影。”淳于卫翻了下眼珠子。

“当然没这么简单，不然每个男生都成了同性恋了。”裴欣拍拍他的手。

“裴欣，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他婉拒。

“我乐意啊！”

“但我不能占你便宜。”

“我没有要让你占便宜的意思，我只是让你把我当成是你的假女友。”裴欣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善事。“假装你的生命中并没有姚昀皓这个人。”

“可以这样吗？”他耍白痴的问。“我上课时，偶尔会碰到他。”

“碰到他时，你心里就念着我的名字，想着我这张脸啊！”她指指自己。“我还可以啦！”

淳于卫握着拳的点头。

“给你自己时间，你一定能撑过去的。”她有信心。

“我能吗？”

“有我帮忙，你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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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从同居好友升格成实验女友，淳于卫和裴欣的感情真的跨进了一大步。

裴欣完全不知道淳于卫需要多么辛苦的压抑自己、伪装自己，时时提醒自己，他是个“同性恋”，他对裴欣没有一点意思，但明明他的内心就在天人交战，他是正常男生，他会热血沸腾。

而裴欣心想自己是安全的，所以是那么不拘小节，堂而皇之的把他当“姊妹”，一起看电影时，她会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吃东西时，她会要他和她一起分享，她吃他的，他也吃她的，简直就像是一对甜蜜的恋人般。

她几乎都要忘了他是个同性恋。

而他……也几乎快要精神分裂。

出了电影院，裴欣看看时间还早，拖着淳于卫的手臂，很理所当然的要求。

“陪我去买内衣。”她甜甜的看着他说。

“内衣？！”他整个人呆了三秒。“你是说穿在你上半身里面的内衣？”

“不然是穿在哪里的内衣？”她好笑不已的问。“淳于卫，你见过内衣吧？”

“你说我有没有见过？”他反问她。

“那就陪我去买啊！”

“这种东西我不方便陪你去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裴欣的态度是很健康、自然。“全球有一半的女性人口会需要穿内衣，也就是胸罩，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但我是男生。”

“你是我的‘男朋友’。”

“裴欣……”

“这东西会令你觉得猥亵吗？”裴欣担心的问。“淳于卫，不要这样，哪天你的性向若恢复正常，你会有机会和女生……做爱做的事，那时你或许还会亲手帮她脱掉内衣呢。”

会！。

佩当然会！

但他不能在这时露出马脚啊！

“裴欣，不要逼我，你不能期望我在两、三个星期之内就把‘性向’改回来，不可能的。”他明白的告诉她，“我对女生还是……”

“是我太急了。”裴欣马上道歉。“我一直把自己当作超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太快了。”

“那……”她一向是急惊风，当下来慢郎中。“那你想不想试着吻我？”

“吻你？！现在？！这里？！”淳于卫一连串的说。现在他们可是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欸。

裴欣当然知道他们是站在哪里，也因为是在人来人往的热闹马路边，她才有安全感，才不会害怕。毕竟是公开场合，淳于卫即使抓狂，突然觉得还是吻女生比较好时，他也不至于对她怎样。

“现在，这里。”她回道。

“这是东区，很多熟人……”

“你怕人家见到你吻女生？这很正常呀！”

“但是——”

“先忘了你自己是个同性恋！”裴欣很专制的用手指指了下自己的唇。“吻这里。”

“裴欣……”淳于卫不曾这么挣扎过。他的心一百个、一干个、一万个愿意要吻她，可是他怕这一句下去事情会无法收舍，万一他停不下来呢？

“试试嘛！”她把他拉近些。

“我……”

“吻我。”她命令。

淳于卫弯下头，抓着裴欣的双肩，毕竟是她逼他吻她的，于是他不再客气，他的唇碰上了她的，感受到四片嘴唇接触在一块，又软、又甜、又香、又有一种像蜜一样的滋味。

裴欣整个人也吓了一跳。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才刚刚感受到他的唇吻上了她，怎么马上他就抽身了？

“怎样？”但她一副不在乎的语气问。

“不怎么样。”淳于卫也撒谎的回答。

“你是说姚昀皓的嘴唇比我的……”实在不愿接受、不愿承认自己的吻居然比不上一个男生，于是裴欣突拉下了他的头，由她采取主动，献上自己的唇来吻他。

淳于卫当然知道她是新手，更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她的诚意感人，她的努力令人佩服，于是偷偷反客为主，让她以为是她在吻他，其实根本就是他在带她……

以接吻而言，他淳于卫可是老手。

裴欣真的不知道这个吻后来是怎么结束的，她只知道自己晕陶陶，双脚有些站不稳，整个人轻飘飘得像是在云端飞行似的。

“好些了。”淳于卫故意说。

“有……好一些了？”裴欣力持镇定。

“起码我有点感觉。”

“对我？”

“对女生。”

裴欣点头，笑得有些不自然。他当然不可能是对她有感觉，她算什么啊？

“我们应该每天都‘练习’一下。”淳于卫建议，一脸的“大义凛然”。

“每天吗？”她暗暗呻吟。

“这样不是才有效果吗？”

“再研究。”裴欣没有点头。

“我吻得很差？”他颓丧道。

“不是你的问题。”她马上说，但她怎么能告诉他，是她怕自己会陷下去，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喜欢上他，那就毁了。

“裴欣……”淳于卫不敢逼过头。“由你决定吧。”

“谢谢你！”她感激不已。

“我随时愿意和你‘配合’。”淳于卫一笑，角色好像颠倒了。

裴欣突然整个人好沉重。淳于卫的吻令她觉得苦乐参半，她喜欢他的吻，但他爱的是姚昀皓，怎么办？她真有本事扭转结果吗？

听着淳于卫坐在沙发上讲手机，那小声、神秘、偷偷摸摸的姿态令裴欣超不爽的，所以她故意拿了一盘水果，然后坐到了他身边，他一边讲电话，她就一边把水果送进他口中，看他可以讲多久。

果然如她所料，淳于卫不得不结束电话，可是他最后那一句“皓，晚安”，叫她打翻了醋坛子。

“姚昀皓？”裴欣明知故问。

“聊点事。”

她才不相信是聊点事！这两个男生明明还在“偷来暗去”的，她这么辛苦、这么努力，到底有没有用啊？气愤的把整盘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她要怎么做才能让淳于卫忘了姚昀皓呢？

“淳于卫，我的信心会被你打击尽了！”她打算来个苦肉计。

“裴欣，有些事不能勉强。”

“那你有没有和女生……”她再粗线条还是有些保留。“做过那种事？”

“你是指做爱？！”淳于卫严肃的确认。

“有吗？”

“你不会是想——”

“当然不是我！”她吓得坐开了一些。“你也知道学校里有好多女生疯狂的迷恋你，现在时代又开放，只要成年、只要做好防护措施、只要你情我愿，那么或许我可以帮你找找适合人选。”

“裴欣，这感觉像是你在拉皮条。”他当然不同意，又不是缺上床的女生，他要的是她，而不是那些迷恋他的女生。

“我可没有把你当嫖客。”

“我不需要。”

“和女生的感觉才是正常，一男一女……”裴欣毕竟是老派的女孩。“你该试试！”

“如果是你……”淳于卫似真似假道：“我就愿意试试看。”

“淳于卫，我是很想帮你。”裴欣竟然没有暴跳如雷，她似乎真把他当成是她的责任。“但我早就已经决定要把我的第一次留给我的丈夫，留到我的新婚之夜，其他的我都可以考虑，但是做爱这事……”她摇摇头。“我不行违背自己的原则。”

他果然没有看错她，他很庆幸自己喜欢的是这样的女生。

“你知道吗？现在的男生不会在乎自己的女友或是老婆是不是处女了。”他淡淡说道。

“可是我在乎！”

“死脑筋。”

“因为我必须跟自己交代，我无法处理两段感情、两个男生，否则我会精神分裂。”裴欣就是这么单纯。“所以只要让我打心底爱上了，我就不会改变，只要结了婚，我就绝不离婚。”

“你只要爱上了一个人，就不会再改变？！”这话令淳于卫颇为震撼。

“不改变！”她肯定道。

“但是在人生的道路上，你会碰到很多男生。”

“我会碰到，但我不会再爱。”裴欣讲得很清楚。“只要我认定了一个男生，那就永远是他。”

“如果你……爱错了呢？”他忽然有点害怕这种认定。

“我认了。”

“裴欣，这样很傻。”

“可是这是我对感情和男生的态度。”她看着淳于卫。“你和姚昀皓不会有结果的，你们的家世……你家有头有脸，他虽是黑道世家，但是下一任的当家是他，你们两人……怎么会有结果呢？”

“裴欣，那如果我转性了，你会喜欢我吗？”他把底牌掀了，这才是重点。

她想到了欧珉，自己怎能背叛朋友？可是她明明就对淳于卫很有感觉，而且……愈来愈强了。

“会吗？”他再问一次。

“你是万人迷，不缺我这一个！”

“直接一点说，不用找借口。”

“淳于卫，”他分明是在困扰她、折磨她。“反正你不可能喜欢我，又何必硬要我回答我会不会喜欢你？如果我现在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我会……”很想说那正合他的意，但是他现在的“爱人”是姚昀皓啊！

“接受我吗？”裴欣存心找他的碴。

“给我一点时间。”他的眼神热烈回应苦。“只要我解决了我和姚昀皓之间的‘感情’，那——”

“只要你解决了你的问题，哪还轮得到我！”裴欣起身。“而且，你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避难所永远住下去吗？学校在查了。”

“查什么？”

“为什舍监的房间里总找不到我。”

“我可以帮你挡！”

“淳于卫，我们终究要走出这里的。”裴欣竟在此时就已感伤了起来。“快点变回一个真正的男生该有的性向吧，你可以。”

这一会儿淳于卫不知道该诅咒谁。现在要怎么善后？该怎么收场。

裴欣一定要找个人倾诉，不然她会发疯，因为她终于发现、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爱上了一个同性恋，她居然强烈、严重的喜欢上了淳于卫。

以前她还会笑学校的女生、笑欧珉，不觉得淳于卫有什么惊人的魅力，结果轮到她自己呢？当她知道他是个同性恋时，她居然遗像飞蛾扑火般的陷进去，这能怪谁？她不是更笨吗？

左琳早就在为她担心，这会儿看着裴欣的表情与反应，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担心是对的，但她没有一句风凉话，只是给她默默的支持。

“或许我该离开亿翁了。”两人走在学校附近的海边，裴欣语出惊人的说。

“然后下一步呢？”

“再重考公立大学。”

“这也是条路，可是……”左琳是个理性的女孩。“这不全是因为你爸爸的关系吧？”

知道自己瞒不过她，左琳是少数亿翁实验贵族学院里有脑袋、有爱心、会思考的女生，不只是个只会打扮、只等着嫁进豪门的女生，她念书是因为她觉得受教育是对的，而不是为了找好老公。

“左琳，我喜欢上了一个我不该喜欢的男生。”裴欣表情矛盾的透露。

“淳于卫？”左琳立刻猜。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该喜欢上他。”她不想承认是淳于卫，只想让左琳知道她有这个困扰。“我明明知道不可以喜欢上他，但我偏偏喜欢上了。”

“这就是爱情。”

“这就是？！”

“爱情是盲目的。”左琳世故道。

“盲目……”真是令人苦涩呀！

“爱情是明知不可而为之。”她又说，好像自己的经验有多老道似的。

“明知不可而为之……”裴欣苦笑道。她知道淳于卫是同性恋，她想救他，却不料栽下去的是自己，她明明是个女生，魅力却比不上一个男生，真是叫她想去死。

“裴欣，你要不勇往直前，要不就跳开。”左琳的建议很实际，不会说什么空泛的话。

“左琳……”她拿不定主意。

“要嘛你勇敢的去向这个男生告白，说你喜欢他，你有这个权利，你也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但如果你认为不必这么麻烦，那就跳开这一切，离开亿翁，一走了之，图个清净。”左琳更进一步的说，连方法都有了。

裴欣没有表态。

“难道你不想离开？！”

“我舍不得学校和这里的朋友。”裴欣看着她。“不然我早离开了。”

“那就告白吧！”左琳不啰唆的下结论。

“告白……”

“你总要给自己和他一个机会。”她加油打气。“说不定他也喜欢你。”

“不，他不可能喜欢我。”这才是裴欣痛苦的地方。他们是室友，他们下了课之后是一起生活的，甚至在她作恶梦或是恐惧时，他还会陪她同床共枕，只是他不可能爱上她。

“裴欣，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的条件又不差，你不要连仗都还没有打，就先举旗投降了。”左琳绝对是鼓励的。“这不是正确的态度。”

一但我赢不了啊！”她咬着唇说。

“你的对手是谁？”

左琳的态度是这么诚挚、这么热心，叫她无法再隐瞒下去。

她叹了口气，“我打不赢姚昀皓的！”

“你的对手是他？！”左琳一个快昏过去的表情。“你的对手应该是女生，怎么会是他？！

“我喜欢上了一个同性恋的男生。”

“谁啊？！”左琳一脸的惊恐。玛丽莲梦露或是猫王艾维斯普里斯莱从坟墓里爬出来，她都还不会这么害怕，真想见见这两个二十世纪时的经典人物。

“淳于卫。”裴欣低低道。

“淳于卫是同性恋？！”她差点失魂到想冲向海里。“他不可能是！”

“他是。”

“那这世界未免太黑暗、太残酷了！”

“他爱的人是姚昀皓。”

左琳的震惊不亚于欧珉，但毕竟她不是淳于卫的“信徒”，所以她更可以用客观、公平的态度来看。“裴欣，我还是觉得你该勇往直前。”

“我该？”

“如果真是如此，你更该给淳于卫一个不一样的选择。”她带着一脸可惜的表情说：“像他这样的男生不该是同性恋，他该好好爱一个女生，给这个女生幸福，而裴欣你……值得这个机会。”

“左琳……”裴欣听了超感动的。

“你一直有一种我们这些女生都没有的特质，你看似胆小怕事却韧性强，你看似娇滴滴却可以挺过任何鉅变，你有一种可以坚强面对人生的勇气与信念，淳于卫不喜欢你要喜欢谁？”左琳有力的陈述。

裴欣自嘲说：“但他喜欢姚昀皓。”

左琳吼出，“和他拚了！”

“姚昀皓吗？”裴欣问。

“淳于卫。”

她绝不是故意要堵姚昀皓的！裴欣认为她是不期而遇，谁叫她是舍监呢。她知道姚昀皓每个星期三下午都有西洋剑击课，他一定得到体育馆来，而他的剑击课老师呢？这会儿正在舍监办公室等他，看来她也是有些小小邪恶。

“裴欣。”姚昀皓不算意外见到她。“你在这里？对西洋剑击有兴趣吗？”

“没兴趣。”裴欣断然道：“我又不是黑道下任当家，我只要会拿水果刀和菜刀就好了。”

他笑了出来，把西洋剑放一边。“我想你是有备而来。”

“我希望你离开淳于卫。”她不只是准备向淳于卫告白，更认为自己该和姚昀皓谈谈，双管齐下才有用。“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同性恋已经合法了。”

“在某些地方是，但在另外一些地方永远都不是。”裴欣义正辞严的说。

“台湾呢？”姚昀皓还在逗她。

“姚昀皓，你和淳于卫都可找个正妹来配你们，哪怕是环球小姐、世界小姐、绝色佳丽，你们一定都有办法把到，既然如此……你们爱男生做什么？”她不客气的说。

“我们爱彼此是碍到你了吗？”他露出一个很坏、很邪恶的表情。“你未免管太多了吧！”

“是你要我帮你们的！”裴欣大声的说：“你不要淳于卫挣扎、痛苦。”

“没错，但是我的意思是……是希望你让他接受我和他‘相爱’的事实。”他一定会去找瓶水来漱漱口，真是太恶心了！

“你们不能相爱！”她凶恶道。

“我们能。”

“这不正常！”

“哼，那这世界上有很多不正常的人口。”姚昀皓在等她什么时候会说出她对淳于卫的感情。人非草木，她和淳于卫也一起住了好一阵子，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不可能还置身事外。

“姚昀皓，据我所知……”她很努力的想要说服他。“全球的黑道领袖人物，没有一个是同性恋。”

“那太好了，我是第一个。”

“你不怕被你以后的手下取笑吗？”

“谁敢取笑我先砍谁。”他冷酷道。

“那你替淳于卫想过没？”裴欣改走另一种柔性政策，“他家是个大财团，他是唯一继承人，你们的事……早晚纸包不住火，一旦曝光，他不只是人生、事业，家庭都可能全部泡汤。”

“为了爱……”他耸耸肩。

“这哪是爱！”她大叫一句，“真爱不是一起毁灭，而是互相成全。”

“好深奥哦！”紧绷着一张脸，他可不能笑出来。“我听不懂。”

“你要和淳于卫分手。”

“分手？我们才相爱呢！”姚昀皓把自己当是戏剧系的学生在演戏。

“你们不能！”裴欣下战帖，“我说什么都要拆散你们！姚昀皓，有天你们俩都会感谢我的，我会不计一切的破坏你们。”

“为什么？”他平静的问。

“因为……”她大声不起来。

“给我个好理由。”

“同性恋——”

“狗屁！”姚昀皓嘶吼一句不让她再说，“裴欣，如果你的理由我听得下去，那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淳于卫，但如果你的理由是那些八股、老掉牙、叫人听了想掉眼泪的东西，那就省省吧！”

她已经无路可退，她不能不放手一搏了，不能再躲在道德感和世俗观感的背后。

“我喜欢淳于卫。”裴欣说。

“大声一点。”姚昀皓装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喜欢淳于卫！”她大吼一句。

他一个满意的表情，在转身之际，脸上的笑意简直可以把全世界照亮。

“你还没有给我答复！”裴欣叫住他。

“去找淳于卫吧。”他要去漱口了。

“找他有用吗？”

“告诉他，你喜欢他。”

“这样就……行了吗？”裴欣以为他是在耍她。“你以为我是低能儿？你当我心智不健全吗？”

“有一点点。”姚昀皓转过头。“裴欣，我的西洋剑击老师在哪？”

“舍监办公室。”

“你真有胆。”

“被逼到了，没有办法。”她豁出去了！惹到姚昀皓也就等于是和齐传风、尹政为敌，如果淳于卫不挺她，那她可能变成亿翁的公敌，而她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姚昀皓知道有好戏看了。一旦裴欣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整”她，那……看来他的西洋剑击得好好的练，不能混了。

裴欣看着他的背影。如果连他都这么建议，那她或许该和淳于卫告白，如果他都不担心自己是同性恋，那她怕什么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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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淳于卫走进他和裴欣的避难所时，只见饭厅留有一点微弱的光线，当他适应室内的黑暗时，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裴欣，她正看着他。

“学校下了省电的命令吗？”他想要去开灯。

“不要开！”她冲口而出。“我有些话要说。”

“不能开灯说吗？”

“我想这样。”她要求。

知道情况不太妙，淳于卫内心忐忑的走向了阳台，不敢坐在裴欣的附近。照这种情形看来，他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淳于卫，你听就好，不要打断我。”裴欣还特别告诫他。

他点点头，不祥的感觉愈来愈重。

“我知道你是同性恋，你爱的人是姚昀皓，但我不知道你们成功的机率有多少，我不想诅咒你们分开，可是我总可以抱着希望，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喜欢的是女生。”她流利的道。

淳于卫只是安静的听，一句话也没有插嘴。

“我喜欢你。”因为是在黑暗中，所以裴欣敢畅所欲言。“淳于卫，我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你，尤其是同性恋的你，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我的生命中有你。”

没有一句肉麻或是多动听的话，但是淳于卫深受震撼。他对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啊！

“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耐心等你。”她又说：“哪怕你一辈子都是个同性恋，我也会喜欢你。”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对你告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不定你等一下会笑到在地上打滚，但是我不想再掩饰自己对你的感觉，在我眼中……你是个货价实、不折不扣的男生。”裴欣充满感情的吐露。

痛苦……

淳于卫的脸上只有痛苦。

“我不是最美丽、最优秀、最突出的女生，甚至我爸爸的事业都出了问题，照理说我没有资格喜欢你，可是……”她两手一摊。“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裴欣……”他惨声道。

“我要你明了我的感受。”

“你会恨死我。”

“不，不能回报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你的错，淳于卫，你不必苛责自己。”裴欣还替他着想说。“或许你毕了业离开了亿翁，离开了姚昀皓之后，你的性向会变回来，真的，别太要求自己。”

“可以轮到我说了吗？”他知道该来的总要来的，是他们起的头，却要他来结束。

“换你了。”她期待着。

即使光线微弱，淳于卫还是可以看到在沙发上，裴欣那张充满了情感与期盼的睑。当初他是怎么会参与这个无聊计划的？！

他疯了吗？

他神智不清吗？

“说话啊！”裴欣催促着他。“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考虑我的感受，我承受得了，我不会哭个没完，我更不会跑去自杀的。”

“裴欣，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句话够雷霆万钧了，也可以马上让裴欣凝聚所有的专注力。

“假的？！”

“这里不是什么避难所，是我的宿舍房间。”淳于卫面无表情道。

“可是……”她开始浑身发冷，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失温。“可是尹政说……”

“他在骗你。”

“那姚昀皓呢？”她慢慢了解了。

“他也在骗你。”

“所以你根本不是……同性恋？！”

“我从来都不是！”

裴欣根本没有想，她几乎是顺应自己的本能。她的本能叫她要离开这里，叫她要冲出去，她被耍了……从一开始，这就是无聊团所耍的阴谋，而她……她竟然笨到相信了一切……

像是一颗子弹，她冲出了淳于卫的宿舍。

没有目的、漫无目标的，裴欣不知道自己是在跑什么，是跑到哪了，更不知道淳于卫一直是跟在她的身后，从她冲出去的那一刻，他就跟着她。如果可以以死谢罪，他会拉着无聊团的其余三人这么做。

裴欣相信自己的双腿快要被她跑断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如果在这一刻她突然心肌梗塞，那对她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以前她不知道什么叫没脸见人，她现在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

定眼一看，她才发现自己是在学校的操场上，她双脚一软的跪下。以后她要怎么面对这些人？她一定早就是他们无聊团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天啊！

她能马上从这个地球上消失吗？

“裴欣。”淳于卫出声了，他的声音也不顺，但至少没有她那么喘。“可以让我说几句话吗？”

裴欣没有回头看他。她好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想到她曾对他或是曾和他一起做的事……

她逼他吻她。

她强迫他和她一起睡觉。

她几乎在他面前……衣不蔽体。

因为把他当同性恋，她说过、做过很多根本不应该对他做的事，天啊……她要崩溃了！

“我喜欢你。”淳于卫直接切入重点道。“从那次试胆大会的鬼屋探险回来之俊，那时……我对你就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裴欣还是不看他，不肯相信他的话。

“被无聊团的人发现了我对你的感情，所以，他们才会想办法把我们俩凑在一起。”

“尹政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她冷冷的说：“他居然敢害我们同居！”

“我想他……没想到会成功。”

“哼！他根本当我是没脑！”裴欣一副懊悔莫及的表情。“我竟然相信什么舍监房‘不干净’，什么避难所那些的，我该去撞墙！”

“我因为喜欢你，所以——”

“所以一起耍我？”

“裴欣，我的感情困扰指的是你，没想到你会相信姚昀皓的话。”其实破绽很多，是裴欣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

“今天如果是齐传风来跟我讲，那我或许还会怀疑一下，但是姚昀皓……”她的拳头气得捶着操场的水泥地。“他是有可能的！”

“他绝不是同性恋。”淳于卫表示，“他漂亮不代表他有那种倾向。”

“淳于卫，他们可以耍我、唬我、骗我，但是你为什么也加入？”裴欣质问。

“如果我不加入，你会留在我的宿舍吗？”

“当然不会。”

“那……”他摊摊手。

“卑鄙！”她痛骂。

“对不起。”

“可耻！”

“我承认。”他建议她，“你可以向学校申诉。”

去向学校申诉只会证明她有多愚蠢、多智障、多笨，搞不好被开除的人是她，因为他们四个人家世惊人、财力雄厚，而她呢？学校不可能为了她而损失四条大鱼，她只会自取其辱。

“裴欣，不管你怎么做，我们都不会怪你，而且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淳于卫感叹的说：“我一直想要找机会对你坦白。”

“谎话！”她不相信他。“你有的是机会，你只是想占我便宜！”

“裴欣，我——”

“但不能怪你，是我自己送上门的！”裴欣悲愤的含着眼泪道：“因为当你是同性恋，我对你几乎不设防，还说了一堆蠢话、做了一堆蠢事，你一定在我背后笑到腰都直下起来吧？”

“我没有。”淳于卫否认。

“我等一下马上回去收拾我的东西、”她面无表情的告诉他，“淳于卫，你说对了，我是恨你，而且我会恨死你！”

“裴欣，我喜欢你，你说你也喜欢我，你还愿意等我……”他重复她的话。

“你是同性恋我就等你转性。”她亦说到做到。

“你知道我不是！”

“对，你是在耍我。”裴欣自暴自弃的说：“我不知道自己有荣幸成为无聊团的目标，不知道自己可以让你们那么快乐……姚昀皓甚至还鼓励我向你告白，他明明可以揭穿一切。”

“他没有恶意。”淳于卫必须为自己的兄弟们说几句话。“他们只是想把我们俩拉在一块。”

“那现在的结果呢？”

“如果你要我们道歉——”

“淳于卫，我要你们马上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你们办得到吗？”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沾上灰尘和泥土的膝盖。“你们想道歉？那消失啊！永远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我就会试着原谅你们。”

“裴欣，有没有容易一些的？”他总要和她谈判，看能不能为他们争取一点赎罪的机会。

“有。”她笑了。“我去死！”

“裴欣……”淳于卫怕了。

“我因为羞愧而死，这样容易些了吗？”

“我不准！”他吼。

裴欣不再多说一句，她还要去收拾她的东西。灰姑娘就是灰姑娘，只有被欺负的份，本来还以为她碰上了王子……

结果是被耍。

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眼看着淳于卫烟一根接着一根、酒一杯接着一杯，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四学生，齐传风和姚昀皓、尹政这会儿伤透了脑筋，现在的状况只能用弄巧成拙来形容了。

事情已经爆开，想要遮掩也遮掩不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一定全校都会知道，他们四个人或许会想办法为自己开脱，但是裴欣所受到的伤害……她现在就算是跳到淡水河里，只怕也很难把自己弄干净。

“自首一定要！”尹政已沙盘推演过。“我们四个人都要认错。”

“这是小事。”齐传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问题。“裴欣怎么办？”

“学校会相信不是她的错！”姚昀皓拚死也要学校让她全身而退。“她根本是无辜的。”

“但同居的这些日子，谁会相信她是清白的？”尹政现在才觉得问题很大，事情严重了。

接着，三人看向淳于卫。

他仍是烟酒不离手，心中正考虑要换个宿舍房间。这里有太多他和裴欣一起生活的回忆，包括那张床……两人曾无数次睡在一起。

“团长，你要不要说说话？”尹政试探性的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淳于卫的回答是摇头。

“随便说什么都好。”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是这种漠然和心死般的表情令他们害怕，他们宁可他生气、宁可他大吼大叫，也不要是这样子。

“我去向裴欣道歉。”齐传风率先说。

“哼！你的罪有我重吗？”姚昀皓一哼。

“我才最该死！”尹政亦不遑多让的忏悔着。

“我们是真的有些缺德、差劲，完全没考虑到裴欣的感受。”齐传风反省道：“以前捉弄人觉得好玩、好爽，但是这一刻……”

“你再说我就要哭了！”姚昀皓的情绪极差。

“谁知道事情会……”尹政实在找不到借口。“不！我们早该知道会搞成这样的。”

淳于卫看看他，本来想毒打他一顿的，他这么一说，他倒打不下去了。

“团长，你真的这么喜欢裴欣？”尹政正色问。

他点头。

“你马上要毕业了，但裴欣还要再读三年。”

“我等她。”

“所以……你是要定她了？”

“要定她了！”

“不计一切？”

“不计一切！”

“尹政，你有点子了？！”齐传风心情稍稍好一些。“如果你敢讲没有，你会被我们砍死！”

“我即使现在没有，晚一点我也会想出来，我还想过些年后接我老爸的资源，当上最年轻的立委呢！”他早已经立定了志向。

“淳于卫，我觉得我的罪孽深重，我一定会好好向裴欣赔罪。”姚昀皓不敢再开玩笑，“我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这么好。”

“她真的是个很单纯的女孩。”他一手拿烟一手拿酒。“我不要失去她。”

“你不会的。”齐传风安抚道。

“传风，你没有看到她离开这里时，那冷酷、恨意的眼神。”淳于卫永远都不会忘。“如果你了解她，你无法把那眼神和她的人连在一起。”

“我可以想象。”

“她明明喜欢我，还主动向我告白，现在……”他忽然仰天长啸。“我错了！原谅我！”

尹政和姚昀皓、齐传风互视着，不知如何是好。

“我辜负了她对我的信任和感情。”

齐传风一叹，朝两人使了个眼色。“让他静一静吧。”

“对，要先搞定裴欣。”姚昀皓有此认知。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走吧！”尹政要好好动脑了。“一秒都不能浪费。”

裴欣想不到自己竟然这样红了。

现在亿翁实验贵族学院里最Hot、最In的人qi書網-奇书是她，走在校园内，她是大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对象，加上她又是舍监，想躲也躲不掉，现在的日子对她而言，简直度日如年呐。

但她不能离开亿翁，离开这里她根本想不出自己能去哪，转校并不容易，休学也不是最好的选择，看来她只能忍辱偷生，吃苦当成吃补，把自己想成是人上人了。

左琳不怕成为大家指点、讨论的对象，她本来就是裴欣的好友，即使现在出事了，她还是挺她，绝不会在这时再在裴欣背上捅一刀。

“笑一笑。”左琳在靠近她身侧之后突然说。

“你怎么敢和我走在一起？”

“你身上有会传染的致命细菌？你需要被隔离吗？不然，我为什么不能和你走在一起？”左琳有说有笑，一派的自在。

“欧珉呢？”

“她有点气你居然和淳于卫同居了那么久而瞒着她，但是过一阵子，她会消气的。”她并不担心。

“她不会。”

“她会。”左琳很肯定的说。“你和淳于卫同居的原因大家都知道了，因为他假装自己是同性恋。而且还编了避难所的借口。”

“这事被公开了？”

“无聊团的团员公开的。”

“你是说……大家知道我是无辜的？！”

“你是无辜的，但是你和大家所崇拜的淳于卫同居，说什么女同学都不会原谅你的。”左琳打趣道。“如果淳于卫换成是齐传风或是姚昀皓，那可能情形会不一样些，因为淳于卫可是女生心中不可撼动的偶像。”

“他也没有那么特别啦！”

“但你不也喜欢他？”

裴欣哑口无言。她的确是喜欢他，可是现在弄成这样，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学校可能不会追究你。”左琳道贺。

“我又没做什么。”

“和学长同居……”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这已经严重违反校规，学校是可以开除你们的，特别你还身兼舍监，根本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左琳，你是怕我还不够烦吗？”

“都会过去的！”她给了裴欣一个激励的眼神。“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这个道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是冲不去她心中的那股怅然，和她这些日子所受到的心灵煎熬，她觉得自己好像每天被人放在学校的大操场上品头论足、议论纷纷。

“淳于卫有再找你吗？”左琳关切的问。

“没有。”

“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喜欢你。”

“大家都知道？！”裴欣整个人一缩。

“不然，他怎么会愿意和你一起住。”左琳一副她怎么还不开窍的表情。“铜板要两个才敲得响，你以为他是为什么要装同性恋？”

“取得我的信任。”

“留下你。”

“那他的方法太不高明了！”裴欣不屑道：“看看他让我变成什么样的女生，以后我还敢谈恋爱吗？还有男生敢追我吗？”

“你还奢望有别的男生追你？”左琳一副她别痴人说梦的表情。

“没有人要追我吗？”

“追淳于卫的女人？”她摇摇头。“我想没有哪个男生敢向天借胆。”

“我不是淳于卫的女人！”裴欣疾呼。

“你是。”

“左琳，我和他真的……”她自己都不敢说没事。“关系普通。”

“多普通？”

“谁都可以追我！”裴欣嚷嚷。“只要是性向正常的男生都可以追我。”

“难哦！”左琳悲观道。

“该死的淳于卫——”她快要发疯了。

齐传风、姚昀皓、尹政，三个人每天放学后，都会来到裴欣的舍监办公室前，他们的胸前挂了一块大牌子，上面有他们亲手写的悔过书，每天都会来站岗，一直到裴欣受不了的把他们请进她的舍监办公室里。

“够了吗？”她皮笑肉不笑的问。“你们的闹剧要搞到什么时候？”

“裴欣，你什么时候肯原谅我们的团长？”尹政抢着开口，“他现在是生不如死！”

“行尸走肉。”

“无魂的游民。”

裴欣一个干她屁事的表情。她现在已经不想和任何人客气，不想再为任何人掏心掏肺，那太伤了！她被伤得体无完肤。

“裴欣，淳于卫需要你。”齐传风幽幽的说：“错都在我们。”

“你可以把所有的错都算到我的头上。”姚昀皓豪爽的承担，“不要找淳于卫的麻烦。”

“说完了吗？”她指了指办公室的门。“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希望你们换个地方表演，这里是办公室，我是舍监，你们这样……有人如果真有事也不敢来找我，这样我是有亏职守的。”

“裴欣，你希望我们怎么做？”齐传风果断的问。“我们会照做。”

“你们会？”

“只要我们做得到！”姚昀皓拍胸脯保证。

“那……滚远一点！”裴欣明说：“不要再让我看到无聊团的人。”

尹政大叹一声，“我们还是做了功德啊！”

“你们做了什么功德？”

“你和我们团长相爱了啊！”

“我和淳于卫没有相爱。”裴欣断然否认，“以前不曾，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不要把话说死。”

“不要昧着良心。”

“不要口是心非。”

裴欣只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齐传风、姚昀皓、尹政，请你们不要再帮倒忙、不要再耍花样，因为我不会再上当了。”

尹政不爽的想。不会吗？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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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会吧？！

舍监宿舍内突然整个灯光全熄，好像是停电了，但明明没风没雨又没有任何的停电通知，胆小的裴欣已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没有准备蜡烛、手电筒的习惯，火柴或是打火机她也没有，唯一可以想到的是手机的微弱灯光，于是她马上拿出手机打开。

要找谁？

谁能来救她？

她承认自己胆小，在房间是漆黑一片时，开始会想到空气够不够用？因为空调也不动了，整个房间既诡异又宁静一片，她好想大叫救命喔！

为什么会停电？怎么能停电呢？

手机的电也会有用完的时候，要打一一九消防队的求救电话吗？但如果只是因为停电，这会不会太小题大做？搞不好她会上报，然后被骂是浪费资源。

就在她不顾一切，准备要放声大哭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那声音清脆又有力。

“是谁？”裴欣以为撒旦要来抓她了。

“淳于卫。”

明明还恨、还气这个人，但这会儿他成了她的天使、她的上帝，因为太急，她在黑暗中还绊了一跤，可是她飞快的冲到了门边，打开了门。

拿着根光线超亮的手电筒，淳于卫站在裴欣的舍监宿舍门前。他绝不会告诉她这次停电是尹政搞的鬼，这一辈子——他死都不会说。

“全都停电了，所以我过来看看。”他没有要进门的意思。“你这里好吗？”

裴欣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她很想将门当着他的面甩上，可是理智提醒她不可以如此，全宿舍这么多人住，只有他一个人过来看她。

“你有手电筒吗？”淳于卫轻声问。

她只是惊吓的摇头。

“蜡烛？”

她还是重复同一个动作。

“你什么都不准备吗？”

裴欣瞪他了。现在还需要他来说风凉话，或是看她的糗态吗？她是粗心大意又如何？现在又没有台风警报，也没有停电通知，谁知道要准备什么？

“给你。”他把手电筒塞到她的手里。

她抓紧了，至少她不用再一个人面对黑暗。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既然她都不出声，淳于卫实在也变不出什么把戏。总要她肯和他说话，总要她愿意给他机会，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死缠烂打，她得和他互动啊！

就在他绝望的要转身之际——

“陪我。”裴欣突然开口。

淳于卫猛地一震，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他眼神闪过一抹希望的看着她。“陪你？！”

“起码……等到电来。”她实话实说。

“所以你只是暂时利用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就是有点冷冷的这么问着她。

“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她不想去谈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济弱扶倾可是你的责任。”

“你算弱吗？”

“现在停电耶！”

“有鬼会抓你吗？”淳于卫开玩笑说。

果然裴欣马上背脊发凉，觉得有一阵阴风从她的脸上吹过，她几乎是马上跳到了他的怀里，一手拿手电筒，一手紧紧抓着他的T恤衣角。

“你太恶毒了！”她嚷嚷道。

“我只是提出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怕——”她不要讲那个字啦！

“所以我才问……”淳于卫这一次是故意的，因为他的嘴角有笑。“是有鬼会抓你吗？不然你怕什么？不是有古语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裴欣，你只是胆小吧！”

她的回答是用不拿手电筒的手拚命的打他、捶他、揍他，这一打，不只打跑了她对鬼的惧意，也打跑了她对他的某些不满、怨气、怒意。

淳于卫宁可她这样发泄，宁可她表现出来。他知道这些日子她承受了很多异样的眼光、压力和议论，她能挺下来，他更加心疼她了。

裴欣打到自己手疼、手酸、手累，她忽然无力的手一垂，整个人好像跑了百米竞赛似的，疲倦不堪。

“裴欣，对不起！”淳于卫低头对着她的脸说。

她则抬头瞄他。

“不管你原不原我，我都会继续喜欢你。”

“哼！”

“你要气多久都可以，但请你留一个机会给我。”他面容非常平静的说：“我确定自己不会再三心二意，我已认定了你。”

裴欣想到自己将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尤其是她该要怎么面对欧珉，就不想答话。

“裴欣，我要永远守护你！”

“我们真的能有未来吗？”她终于正视他。“我配得上你吗？”

“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淳于卫很有主见，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他。

“你才二十二岁，大学刚要毕业，而我也才十九岁，你真的能夸口我们一定有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守护我、照顾我，你有这能力？”裴欣不是要他承诺，她只是想知道他的肩膀能承载多少。

“裴欣……”他抓着她的双臂。“我可以！时间可以证明我可以，你也可以证明我可以！”

她对他的喜欢并没有改变，她只是气他，气无聊团的无聊行径。

“答应我，你要和无聊团的成员保持距离。”裴欣提出她的条件。

“朋友永远是朋友，但我保证我不再参与整人或是搞怪的事。”他答应她。

“如果我被你的迷姊迷妹打，你要出来主持公道。”她又要求。

“我只要一个命令出去，没有人敢动你。”淳于卫知道危机已经解除，他轻碰她的脸颊。“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今晚我陪你睡。”

“你想得美！”她推开他。

“你敢自己一个人睡？”

“我可以熬夜等到电来，只要你陪着我。”裴欣还是胆小。“我们就坐在这里等。”

“门口？！”

“门口。”裴欣理所当然道：“避嫌。”

“矫情！”淳于卫笑哼。

“是守校规！”她亦笑哼回去。

托左琳帮忙把欧珉哄骗出来，裴欣觉得自己欠她一个解释，尤其是现在自己和淳于卫的恋情已全校尽知，再不化解她和欧珉之间的冷战，那她将会永远的失去这个朋友，而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欧珉一见到只有裴欣出现，她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转身就要走人，但是裴欣一句话令她止住了脚步。

“我们的友谊难道比不上一个淳于卫？”

她狠瞪着裴欣。“你怎么敢这么说？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他！”

“但你应该也知道我和他是怎么产生感情的！”自己绝不是横刀夺爱。“全是无聊团搞的鬼，我是一步步陷进去的。”

“这么说，你好无辜！”

“我是被动的。”

“那你把他让给我啊！”欧珉不是很服气。“还说他是同性恋，裴欣，我不管大家怎么说、怎么传，你又是怎么被无聊团耍的，我看到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和淳于卫成了一对！”

这叫裴欣无从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暗恋淳于卫是真的，我也不怕人家知道，可是如果我的好朋友竟背叛我，我无法接受。”欧珉自认她是有理的。

“我没有背叛。”

“那你和淳于卫分手。”她任性的要求。“朋友和情人你选一个。”

“欧珉……”裴欣为难。

“你敢不敢？！”

她知道这对她而言并不公平，欧珉根本是在无理取闹，但如果欧珉不谅解她，她只怕这一辈子都无法安心和淳于卫谈恋爱，她心中会永远有个阴影。

“好，我选择朋友！”她下了决心。

“你选我？！”欧珉不信。

“朋友是一生一世，情人却可以再换。”裴欣的脸上有落寞。“欧珉，我宁可选朋友。”

“你耍我吗？”

“和我做朋友那么久，我是那种会耍人的人吗？”

“那你真的愿意和淳于卫分开？”

“我愿意。”裴欣一个认了的笑。“或许我和淳于卫就是没有缘份，老天才没有要安排我和他一起走下去，我会伤心、会痛苦，但我要接受事实。欧珉，我真的会接受我和他无法在一起的事实。”

她不会因为怒意或是恨意而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就她对裴欣的了解，裴欣真的会这么做。

“我不会劝你忘了淳于卫，因为他是你暗恋的对象，但是我也得提醒你一下，你和他可能也不会有结果，因为老天也没安排你们在一块。”裴欣诚实的说：“他喜欢的人是我。”

欧珉只是望着她。

裴欣微笑道：“老天或许不让我和淳于卫有结果，但至少它安排了我和他相恋。”

“了不起吗？”她负气道。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感情是刻骨铭心的，有没有结果反而不重要，因为我们爱过了。”裴欣充满感情的说完之后，直视着她。“你赢了。”

“我赢了？”

“因为对我而言，你比淳于卫重要。”

“真的吗？”欧珉动容的问。

“我宁可要你这个朋友。”裴欣上前主动拉着她的双手。“我、左琳、你，我们三个人是永远的好朋友。”

“像无聊团？”

“无聊团只会搞鬼、搞破坏、搞怪！”

“但他们会为朋友、哥儿们、团友两肋插刀。”欧珉在忽然之间有所领悟的看着她。“他们会为淳于卫抛头颅、洒热血。”

“没这么夸张吧？！”裴欣失笑。“但他们的确会为对方赴汤蹈火。”

欧珉在瞬间懂了。

她终于了解了真正的友谊是怎么回事，于是反握住裴欣的双手，她的眼中有泪，语气是非常激动的。

“裴欣，不准你和淳于卫分开！”她强制性的说。

“欧珉……”裴欣意外、不解。

“我会祝福你们！”她又说。

“但是你……”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我懂了！”欧珉又哭又笑的说：“我真的懂了！”

就在裴欣以为所有的障碍都排除，她和淳于卫可以好好的、甜蜜的谈他们的恋情时，淳于卫却愈来愈见不到人，他甚至偶尔不回宿舍睡觉，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真问他时，他又不肯明说，只强调他是为了未来，他是在办正事。

不是她小心眼。

不是她小家子气。

无聊团的团员里，她已信不过姚昀皓和尹政，所以她只能找齐传风。

他星期六下午都会在学校踢足球，趁他中场休息时间，她来到了球员的休息室，而他一见到她，立刻把她带到休息室外面。

“女生不能入内。”齐传风告诉她，以为她八成不知道球员休息室是女生的禁地。

“那你一定不希望我再来吧！”她威胁他。

“我怕你被一群男生围攻。”

“那你就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齐传风喜欢裴欣，但这种喜欢是兄长对妹妹般的喜欢，尤其是她曾吃了不少无聊团的苦头、折磨，所以他说什么都是向着她的。

“你想问什么？”

“淳于卫最近在忙什么？”她单刀直入的问。

“裴欣，这点你不是该比任何人清楚吗？”他以为她是要来胡闹的。“你是他的女朋友、他的亲密恋人啊！”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又常不见人影！”她不认为他是偷偷泡妞去了，就因为她相信他，她才会愈担心他的行踪，生怕有事。

“原来你不知道。”齐传风微微笑道。

“所以你是知道的？！”裴欣很高兴自己总算问对了人，她不再焦虑。“快告诉我！”

“因为快毕业了，所以淳于卫已经慢慢在接手他自家公司的工作。”

“原来如此。”她放心了。

“难道你以为他是干什么事去了？”齐传风幽默道：“我可以拿我的人头向你保证，淳于卫不是这种人，他对你是真的用了心，真心的。”

“那他为什么不明说？”

“也许他不希望你去烦这些事，因为你当舍监已经够烦、够忙的了，他是体贴你。”他替淳于卫安抚她道：“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裴欣摇头。“我只是想要知道他在忙什么、干什么而已。”

“而且我听说他毕业后，可能会被派去国外的分公司实习。”齐传风提供数多汛息。

“国外？！”

“纽约吧。”

“所以他毕了业就要出国？”

“是这么安排的，没错。”

裴欣的心情立刻荡到了谷底。原来她和淳于卫很快就要分开，而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她今天不来问齐传风，说不定她连淳于卫上了飞机都还不知道他要飞到哪个城市。

“裴欣，你看起来很难过。”他安慰她，“其实这分开的时间——”

“我只是难过他什么都不告诉我。”裴欣打断他的话，“他为什么要瞒我？”

“怕你伤心吧！”

“怕我伤心他就可以不出国吗？”

“他一定得去！”他不想用一些无谓的谎言哄骗她。“裴欣，接班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他一定得去国外历练、扩大视野，增加他的国际观，如果我是你，我会鼓励他去。”

“我也会叫他去，可是他连让我知道他要去哪都没有。”裴欣抱怨这一点。

“或许他有惊喜给你。”

“惊喜？”

“淳于卫这个家伙做事很有计划，他比他的年龄成熟，他很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自己该做什么，你要相信他，他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齐传风拍拍她的肩，要她别想太多。

裴欣要的却不是交代。

她要的是一份尊重。

淳于卫这些日子是忙翻了天，他得学校、公司两头跑、两边忙，但是他也不至于会忽略裴欣的情绪，他有注意到她变得寡言、变得内敛、变得脸上很少笑容，和他有着一股浓浓的距离感。

特别订了一家高档的餐厅，心想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带她吃顿特别的，或许这会让她心情好些，因为美食总会叫人心情愉快。

但是淳于卫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即使是一整桌子的美食，裴欣还是没有笑容，她看起来是勉强的，好像他点的菜多难吃、多可怕，她甚至连一个浅浅的笑都挤不出来似的。

“裴欣，是哪里不对了？”觉得现在时间宝贵，他一秒也不浪费的问。

“哪里都完美呀。”她酸溜溜的答。

“不要使性子，你直接告诉我有什么问题！”淳于卫霸气的命令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的计划？”她也不客气了，要凶大家一起凶。

“我的计划？”

“你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你是指……”他想了下。“我的出国计划吗？我毕业之后要出去的事？”

“所以是有这么回事……”她失望的问：“你为什么不先说？是怕我抱着你的大腿哭着不让你走吗？我有这么幼稚吗？”

“我不是这么想的。”淳于卫反驳。

“那你是怎么想的？”裴欣也是伶牙俐齿的，舍监当久了，她已被大家和大小事训练得很滑溜。“这是小事一桩？不值得一提吗？”

“裴欣，我是有计划的。”他只能这么说。

“什么计划？”她动怒了。“告诉我，明明我们是一对，我们正在谈恋爱，你有计划你应该让我知道，而不是让我的心悬在半空中吧。”

“我想等事成之后……”淳于卫耐心的安抚，“我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我不要惊喜，我只要知道！”

明白今天不说不行了，他如果不全盘托出，只怕裴欣不会让他走出这家餐厅。

“我已经在纽约帮你找好了学校，目前正在处理转校的事宜，一等事情全部妥当——”

“你帮我转校？！”裴欣不客气打断。

“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纽约。”

“淳于卫，你事先问过我没有？”

“难道你不想去纽约？不想和我在一起？”他真是要跌破眼镜了。

裴欣这会儿谈不上震怒，但她可是非常的生气。“淳于卫，你不能替我做主，不能为我安排，我不是孤儿、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说去纽约就去纽约，你到底把我父母摆在哪里？”

“但我以为这样对大家都好。”他的出发点是良善的。“我以为你会——”

“感激你？”

“裴欣，我都替你想好了。”

“但是你忽略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要留在亿翁，我希望我是从这里毕业的，我不去纽约。”她明白的告诉他。

淳于卫一脸沮丧、不解的表情，裴欣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更何况你是去纽约打拚，你要带我这个‘便当’去做什么？”她质问他。

“我放心不下你啊！”

“所以我是你的包袱？”

“你又弄拧了我的意思！”他有些沉不住气。“你胆小又怕鬼，如果你一个人——”

“我会坚强活下去的。”她告诉他，眼神里只有勇敢与凶悍。“我不会是任何一个人的累赘，没有你在，我正好可以训练自己的胆子、自己的能力，我不需要你的拯救。”

淳于卫无言以对。

“而且我相信无聊团现在也不可能找我麻烦，如果你去了纽约，他们应该会替你保护我、照顾我的，对不对？”裴欣又说，理由非常充足。

他点点头。

“那你还不放心什么？”

“纽约和台湾是不算短的距离……”

“有E-mail、有MSN、有网路影像、有电话、有飞机，只要不怕花钱，你担心什么远距离的恋情吗？”裴欣反而比他还看得开。“你要担心的是你在纽约的实习。”

淳于卫看着她，似乎词穷了。

“你要担心你有没有能力继承家业，有没有本事接下公司经营的重担，而不是担心我！”她给了他当头棒喝。

“裴欣……”他不知道她这么成熟、理性。

“你要让你的家人看到你在工作上、事业上的实力，而不是你对一个女孩子多有情有义。”

“但你还是可以到纽约来念书。”

“我不想啊！”

“我会努力工作，而你也可以待在我身边。”

“这算两全其美吗？”她揶揄他。

“裴欣，我相信我们可以通过时间与距离的考验，但如果我都帮你把学校的事搞定了，你为什么不能来纽约陪我？这样我可以更专心于我的实习，而不是想着你在台湾的情形。”他亦有他的理由。

“因为我想独立，我要靠自己，不想依赖你。”她再表示得更清楚，“你早去早回，快点完成你的实习回来，我会乖乖在亿翁完成我的学业。”

“裴欣……”

“这对我们都好。”

“但我本来计划带你一起走的。”

“抱歉，因为你没有和我商量，所以你必须失望了。”裴欣看了看桌上的美食佳肴，心情忽然好转了不少。“我有胃口吃了。”

“你现在有胃口了？！”

“当然。因为事情都讲清楚，都明朗了啊！”她开始愉快的切着牛排。

“但我们快要分开了欸！”

“又不是明天。”

“裴欣……”淳于卫真不知道这一刻是该骂她还是嘉奖她，她的表情是真的很另类。“你真的可以忍受这种分离？你不必伪装坚强喔。”

“我不必伪装坚强，因为我本来就没有那么软弱。”她大口吃着牛排。“快去快回。”

轮到他吃不下去了。

“淳于卫，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了。”

“裴欣……”他却开始心好痛。

“我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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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年后

虽然淳于卫去了纽约，但无聊团还是无聊，他们仍会整人、仍会搞些叫人哭笑不得又莫可奈何的事，这天三个无聊的人聚在了齐传风的宿舍房间里，好像真的无聊到要疯了。

“有没有新鲜事啊？”姚昀皓问着尹政，他已是大一生，过了暑假马上要升大二了。

“学费涨了算不算？”他讨打的回答。

“尹政，你的鬼点子都用完了吗？”姚昀皓一脸烦躁的表情。“你不要管裴欣会怎么替那些人解围，你继续想你的点子。”

“每次裴欣都会插手，不好玩耶！”这是他意兴阑珊的原因。“她会站在他们那一边，结果她成了天使，我们全变成了恶魔！”

“要不是给淳于卫面子……”未来黑道老大故作发狠道：“我早就想好好修理裴欣了。”

“你真的敢吗？”尹政挑拨问。

“当然不敢！”姚昀皓还是讲伦理的。“你以为我有几个胆子？！”

齐传风也觉得无聊，四个人缺了一个本来就不完整、不好玩了。

“淳于卫去了快一年吧？”他今年也将毕业，也要到国外进修。

尹政回答，“差不多一年了。”

“他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姚昀皓点头，“实习的工作很忙吧！”

“再忙他也该想想裴欣吧！”齐传风有些不满道。“他这么放心她？”

“他干么不放心？”姚昀皓大吐苦水，“出国前他不是把我们三个都叫了去，还说只要裴欣少一根头发、瘦个一公斤，掉个一滴眼泪，他就会回来找我们算帐，你说谁敢惹她或是忽略她？”

“话是如此，但是……这是他心爱的女生耶！”他一定是太无聊了，不然他不会这么邪恶，好像巴不得小事变成大事。

“你想怎样吗？副团长。”尹政马上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精力充沛十足。

“齐传风，你想要搞淳于卫？”姚昀皓有些害怕的眼神。“不会吧？！”

“我都要毕业了，总要留点回忆。”

“但是淳于卫……”

“姚昀皓，我一毕业，你就是头头了，而且你是黑道世家的人，怕什么？”他一定是闷坏了，要不然就是要毕业了，离情在作祟。

“好吧！”一副慷慨就义的神色。“算我一份吧！你们想怎么做？”

“你想到了没，尹政？”齐传风把问题丢给他。

尹政马上开始动脑筋。裴欣的表姊最近要结婚，找了她当伴娘，而她又找了齐传风当伴郎，他则当过裴欣的司机，载着她四处去试伴娘的礼服，这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点子。

“有了……”他邪恶的笑。“这点子太赞、太绝、太毒，咱们团长一定会崩溃的。”

“说出来！”齐传风兴奋的催促。

“淳于卫崩溃？！”可能吗？姚昀皓持怀疑的态度。

“我们先寄一张喜帖到纽约。”尹政已经全想好了细节，只要执行即可。

“谁要结婚？”齐传风问。

“你！”

“新娘是谁？”

“当然是裴欣。”

“尹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姚昀皓想要退出了。“这种玩笑开不得，会出人命的。”

“我不是陪裴欣去拍了不少伴娘照吗？我再寄个几张去纽约。”他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副团长，你不是也拍了伴郎照吗？”

“拍了很多。”

“拿来给我合成一下。”

“尹政，你真要这么搞？！”他真的开始替这两个人担心。

“这点子很好啊！”齐传风眼里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眼神。“不信淳于卫不回来。”

“我退出哦。”姚昀皓反悔了。

“别想，我们三个都有份。”

“我是被迫的！”

“哼！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因为欧珉和左琳正在聊她们暑假的出国计划，根本没打算出国的裴欣于是插不上嘴，她只能翻着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然后幻想自己是在巴黎、伦敦、米兰或是美国的纽约。

她想去纽约，因为淳于卫在那里，可是她又不想去破坏他实习的心情，每通电话、每封E-mail，他强调的都是他的忙碌、压力与紧张，对一个二十三岁的男生而言，这担子是重了些，所以她不敢再多给他一丝丝的心理负担，告诉他的总是她很好、她很好、她很好……

但是她好想他啊！

她超想他的！

这一年既像是一眨眼，却也像是一天数过一天般的难熬，学校少了他之后是少了很多的乐趣与新奇，无聊团整人的手法不再霹雳，连校长都因为心宽体胖而发福了不少，而她呢……裙子愈穿愈松，可能是天热胃口不好，她发现自己瘦了两三公斤。

回来吧！

淳于卫，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呢？

“裴欣，我看你和我一起去吧！”左琳其实一直没有忽略她。“我可以先借你钱，你慢慢还。”

“你不去……感觉很不一样耶！”欧珉也加入游说。“钱一点也不是问题。”

“我要打工。”裴欣说。

“不差七天嘛！”

“跟我们一起去啦！”

她摇头，温和的婉拒，“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是我没有出国的心情，做人要实际、要看情况，我爸爸的生意已经渐渐有起色，相信明年我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国了，但今年呢，我还是安份的留在台湾，况且世界各国我也去了不少地方，一年不去玩，没差啦！”

两人被她这么一说，似乎也不好意思再鼓吹，因为她说得很对。

欧珉看到裴欣正翻到的那一页，讲的是二○○八的纽约春装发表，虽然二○○七还没有结束，但是明年春装已经抢先推出了。

“裴欣，淳于卫暑假会回来吗？”她问。

“他没提。”

“你也没问他吗？”左琳也关切道。

“我为什么要问？”裴欣干脆把杂志给阖上。“他要回来就会回来，想回来就会回来。”

“你怎么说得这么冷淡？”欧珉不能接受。“如果我是你，我会陪他去纽约，如果我不能陪他去纽约，那我也要拚命找机会去纽约探视他，如果我连探视他的机会也没有，那我会使出浑身解数的想办法让他回来台湾看我。”

裴欣只是笑，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你还笑？欧珉说得对！”左琳故意刺激她说：“说不定淳于卫在纽约已另结新欢了。”

“那也合理啊！”她笑容减了些。

“合理？！”

“他人在异乡，需要异性的抚慰，毕竟他不是同性恋啊！”她还替他找理由。

“裴欣，真叫人想打你一顿欸！”

“装这么理性干什么？”

“不然你们要我怎样？”裴欣面容一整。“哭哭啼啼？求他回来看我？还是告诉他，我已经想他想到恨不得自己有一双翅膀可以飞去纽约？”

“噢……原来你这么想他！”

“原来你的日子是这么难熬！”

“会过去的。”

“淳于卫八成就是吃定了你……”左琳开始为她抱不平。“他认定了你一定会等他回来，所以他有恃无恐、高枕无忧，哼！不让他紧张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的日子那么好过！”

“左琳，你有点子？！”欧珉虽然曾经暗恋过淳于卫，但她现在可是完全站在裴欣这边。

“左琳，别闹了！”裴欣笑着阻止。

“我有个表哥在加拿大，现在在修博士。”

“然后呢？”欧珉兴致勃勃的问。

“他超帅的！”

“计划呢？”

“就说他回来台湾渡假，然后在见到裴欣之后惊为天人，想安排她到加拿大念书。”左琳愈说愈觉得事情可行。“欧珉，信由你来寄，因为你暗恋过淳于卫，你替他通风报信。”

“好。”她立刻答应。“我来加油添醋一番，告诉淳于卫，裴欣已经变心。”

“你们是说着玩的，还是来真的？”裴欣不禁失笑，“你们俩是女生版的无聊团吗？”

“欧珉，明天我马上拿我表哥的相片给你。”

“行，后天我马上把信寄去纽约。”

“你没有地址。”裴欣淡淡的笑道。

“要查淳于卫的地址还不容易！”左琳只要去向齐传风撒娇一下，就会弄到地址的。没有人知道她私下曾和齐传风单独去看过电影，这段秘密恋情，至今仍无人知晓。

“左琳，你别胡闹！”裴欣开始操心了。

“嘿，我们搞定了！”左琳和欧珉相视一笑，决定给淳于卫一点颜色瞧瞧。

纽约淳于卫拿信的手在发抖，他整个人也在抖，坐在办公椅上的他是气到有些想要砸东西。幸好现在他人是在纽约、幸好纽约和台湾有一段很远的距离，不是一班飞机就能飞到，还得转机。

他要亲手宰了齐传风……

他会的！

他一定会的！

一直以来他最信任的人就是齐传风，没有想到第一个背叛他的，竟是他？！他居然想和裴欣结婚，两人还去拍了甜蜜的婚纱照！他绝不会放过他的，这一口气他吞不下去，他一定要讨回来。

还有这个加拿大帅哥……

这是怎么回事？

裴欣究竟脚踏几条船？连她自己的好朋友欧珉都qi書網-奇书看不下去了，都要写信、寄证据到纽约来给他，她是不是已弄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淳于卫忽然按下了桌上内线按钮。

“安琪，帮我订飞台湾的机票。”

“什么时候的飞机？”秘书清晰的声音问道。

“最快回台湾的那一班！”

“了解。”

台湾亿翁实验贵族学院刚举行了他们的毕业典礼，齐传风和姚昀皓、尹政才刚踏出学校的大礼堂，一眼就发现已经等在那似乎有一会儿的淳于卫。

“团长……”尹政惊喜的低呼。

姚昀皓亦一脸喜色就要上前。

齐傅风则聪明了，他有注意到淳于卫那杀气腾腾、来势汹汹的脸，所以他没有再往前，反而站在原地等他。呵呵，淳于卫马上就会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淳于卫越过了姚昀皓，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下。他的目标是齐传风，是这个敢夺人所爱的兔崽子。

一拳狠狠的打在齐传风的下巴上，人应声倒地，当他抓狂要再补上几拳时，已被姚昀皓和尹政死命拉住，生怕真出了人命。

“团长，是假的！”

“齐传风没有要和裴欣结婚！”

这两句话有传到他的耳朵里，他有听到尹政和姚昀皓的话，不然一定马上甩脱他们钳制他的手臂。

齐传风没有要和裴欣结婚？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淳于卫以冷酷的眼神、冷酷的语气问，“给你们三秒钟解释。”

“逼你回来。”

“无聊团的杰作。”

淳于卫先是看看尹政，再看看姚昀皓，最后他的目光是定在仍坐在地上的齐传风。

“是裴欣的表姊要结婚，她是伴娘，我是伴郎，相片是合成的。”他解释。

“你们耍我！”淳于卫冷笑。

姚昀皓、尹政马上松开了他，而他们的下一个动作是来到齐传风这边扶起他，和他站在同一阵线，毕竟团体力量大，以三敌一，胜算是多一些的，因为淳于卫搞不好会大开杀戒。

“你们竟然敢耍我？”他还在喃喃自语这一句。

“你该回来看看了。”

“我们是替裴欣着想。”

“我们是想给你们彼此一个惊喜。”

他做了一个控制自己情绪的深呼吸，已经没有再打人或是发飙的理由了。

“如果这事是真的，只怕你赶回来已经来不及。”

“裴欣是很多人追的。”

“你别把她晾在那，不然你会后悔。”

忽然，淳于卫上前给了齐传风一个拥抱。“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欠你一拳！”

“算了！我若去向裴欣哭诉，搞不好还可以得到更多安慰。”他说笑道。要抱怨他也是找左琳抱怨，说不定她还比较会为他讨回公道。

“团长，原谅我们了？”尹政嘻皮笑脸的问。

“我是被迫加入的。”姚昀皓打趣。“你这次回来可以待多久？”

“不知道！”淳于卫阴沉回了一句。

“你纽约的实习不是很重要吗？你可以在台湾待很久？”齐传风颇感意外。

“要视情况而定。”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什么情况？”尹政嗅到了不太对的气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们知道有个加拿大男生吗？”淳于卫冷声问。

“加拿大男生？谁？”姚昀皓没有听过。

“左琳的表哥。”

“我不知道这回事。”齐传风纳闷，私下他从没听到她提起这个表哥。

“他怎么了？”尹政好奇的探究。

“他是裴欣的新情人。”淳于卫冷笑。

“什么？！”

“不可能！”

“搞错了吧！”

他还是冷笑。“没什么不可能，至于是不是搞错……我们很快会知道。”

因为爸爸已经缴得起下一个学年的学费，所以裴欣决定不再当舍监，在舍监的办公室里，她正和下一任的新舍监办交接。

“胆子要大，心脏要够强。”她叮咛着，“遇到事情能闪就闪。”

“不处理吗？”新舍监不解的问。

“除非你后台够硬，有人罩你。”

“如果没有呢？”

“那就自求多福。”

“但是我看你……”新舍监觉得裴欣做得挺好的。“你好像没有人罩，却又可以如鱼得水。”

“她有人罩！”淳于卫走进了舍监办公室，他看着这个九成九是状况外的女孩似乎很嫩，不知道是大学部或是高中部的。“你是新舍监？”

“我是。”

“换掉这些HelloKitty的东西。”他命令她，眼睛却盯着裴欣。

“但我喜欢HelloKitty！”新舍监马上说，很焦急的转问：“裴欣姊姊，我可以留下来吧？我希望你不要带走。”

“全送给你！”她亦看着淳于卫，即使内心是波涛汹涌，但是她表面上却平静无波。淳于卫还是回来了，他终究得回来。

“你们女生全一个样！”淳于卫指了指新舍监。不知道她要怎么当亿翁的新舍监，不出三天，她一定会被无聊团整死。“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要和现任舍监谈谈。”

新舍监马上飞离办公室。这个大哥哥看起来像是要来讨债或是算总帐的！

裴欣感觉得出淳于卫的怒气，她也猜想出是为了什么，但是她要装傻，她决定装傻。

“怎么有空回台湾？”她保持风度的问。

“回来看你。”

“我要掉几滴感动的眼泪吗？”裴欣好想冲进他的怀里，好想抱抱他。

“你还掉得下感动的眼泪吗？”淳于卫反问。“你的心还在吗？”

“如果我的心不在了……那你回来干什么呢？”她不再保持好风度。“你是想确定我的心是不是不在了才回台湾的吗？”

“裴欣，裁不是去纽约玩乐！”

“我知道啊。”

“若能回来看你，我早就飞回来了。”

“我了解啊。”

“我没有变！”他坚定有力的说：“我半秒钟都没变过，我的心里只有你。”

裴欣相信他，她相信他不是那种心口不一的人，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

“那么当我在努力打拚时，那个加拿大男孩是怎么回事？”淳于卫在说话的同时已走向她。明明他是超想把她拥进怀里的，把她溶入他的血液里，希望她能化成一团空气，让他把她吸进体内，可是他没有抱她，在他弄清怎么回事之前，他无法碰她。

“没什么加拿大男孩。”她不想浪费唇舌。

“欧珉写了封信给我，他是左琳的表哥，一个准博士。”他记得很清楚。

“没这回事！”她加强语气。

“我还有相片。”

“我又不认识他。”

“但是欧珉信上说——”

“这两人现在成立了一个女子无聊团。”裴欣揭开谜底，“她们太无聊了。”

淳于卫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同时被两组人马耍，一向只有他耍人，现在……原来夜路走多了真会见鬼，整人者人恒整之，他自己也尝到教训了。

“后悔回来了？”她试探。

“裴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知道你忙，你时间宝贵，如果欧珉不写那封信，你是不是打算十年、二十年后才回来？你要我当王宝钏吗？”她抱怨。

“所以你是想我的？！”

她点头，不想再装坚强。“超想！”

淳于卫终于不再克制，他放任自己的把她扯进怀中，他的拥抱是那么有力、那么温暖、那么深情、那么依恋。

“和我去纽约！”他这次不再问她意见。“我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

“但是我还有两年才毕业。”

“你可以在纽约读，或者干脆休学。”

“可是我们这样算什么呢？”裴欣苦恼着脸。“我要怎么向大家交代，还有我爸妈、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的——”

“我们结婚。”淳于卫不容她反对的表示。

“结婚？！现在？我才二十岁！”

“二十岁刚好。”他低头深情款款的凝视她。“裴欣，我不要再等了，我不要再分隔两地，我要你是淳于太太！”

“这……”

“婚礼就在亿翁实验贵族学院的大礼堂举行。”他已经想好的说。

“要这么搞吗？会造成轰动、骚动、暴动的耶。”

“对！就要这么搞！”为了让她不再有任何意见，淳于卫用吻让她闭嘴。

好久、好久……裴欣都没有再开口的机会。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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