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妈咪》

作者：林晓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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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俞倩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醒来时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脑子里好像有一队土兵在行军，她扯着自己的一头长发，希望这种皮肉痛能平衡脑子里的剧痛，而仿佛这还不够糟，她突然觉得好冷，似乎自己是一丝不挂的，于是低头一瞧，果然除了半遮着下半身的一条被单外，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本能的发出一声尖叫，她拉起被单将上半身遮住，天啊！她是做了什么？！

周烈被一声尖叫声给吓醒，他猛的睁开眼睛，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半侧了身，他看到俞倩，一个像是被鬼吓着了的漂亮女孩。“嗨，俞倩。”他向她打了招呼。

俞倩无法回周烈一个正常的招呼，当她看着他赤裸的上半身，当她看到被单只盖到他的腰部，而这会她的下半身却忽然隐隐作痛，她就已经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用去看被单上的血渍，不用去想她和周烈到底做了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她不是处女了。

周烈睡意全消，整件事他也拼凑出个大概，为了替他饯行，出国深造，更为他大四一毕业就可以免服兵役，所以他的哥儿们帮他办了个狂欢会，就在他那位于阳明山的别墅，有人调了鸡尾酒，但因为是各种洋酒混着喝，所以威力……

而据他的了解，俞倩的酒量并不差，如果他昨晚没有记错—，她并没有喝很多，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躺在一块，而且似乎“做了不该做”的事？

“俞倩……”平日他和俞倩算是好哥儿们，她小他一岁，晚他一年毕业，除了是学妹，在他们这一票人的眼中，她是洒脱、不拘小节、不矫柔做作的，既不故作淑女也不会伪装娇弱，总之她和他们很合，所以狂欢会才会邀她，但现在…

…

“我们‘做’了。”没有哭泣、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我也认为是这样。”他很面对事实。

“都怪老K！”俞倩说着一个叫老K绰号的家伙，她诅咒道：“他给了我一颗药，说是会让情绪很Hihg，而且比较不会喝醉。”

“他也给了我一颗！”

“所以他……设计我们？！”俞倩低呼。

“不会吧？”周烈信得过老K。周烈还记得昨晚放了音乐，有快舞、有慢舞，虽然他始终只是看着大家跳成一团，结果在播放一首很浪漫、很抒情的慢歌时，不知道谁把他推到俞倩的面前，于是他们跳起舞来，接着……却愈抱愈紧。

不知道是因为音乐？酒？还是那颗药？抑或是离情？

俞倩心里多少也清楚老K不会故意陷害他们，有可能是无心之矢，但这会“伤害”已经造成，叫她……怎么面对自己和周烈？“你是处女。”周烈看着她纯美的脸庞说道，“而你并没有强烈的反抗。”把被单紧紧的抓在自己的胸前，她自嘲的笑着，反抗？

以昨晚的气氛和状况，只怕她自己也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现在再想想……

她的第一次是给周烈，倒也不冤枉，周烈在学校里向来有“白马王子”的封号，在女生圈里更是炙手可热，他英俊、挺拔，有二十出头男生的帅气，还有三十岁男人的性格魅力，她没啥好后悔的。“俞倩，我该向你说声对不起吗？”周烈很诚恳的问。

“不用，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她一副潇洒的说。

“但是你已经不是……”

“我不可能一辈子当处女。”她接口。

对昨夜的过程，周烈有的只是模糊的记忆，他只知道俞倩好甜、好热、好美又好紧……只知道自己想永远埋进她的身体里，她的指甲习划过他的背脊，但那种刺痛反倒令他更加沉醉于进出她的身体。“昨夜……呃……”他有些迟疑。

“我没有做任何的避孕措施。”

“不会这么倒霉的。”俞倩阿Q般的安慰自己。“没有女生在做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性爱就怀孕。”

“你要有把握。”他提醒她。

“你放心啦！”

“我后天就要出发，如果有什么问题……”

俞倩打断他，“周烈，不要婆婆妈妈、不要拖泥带水，你就好好去念你的书，别忘了你可是你们家族集团的继承人，以后就全靠你了！”

“没这么严重啦！”周烈的神情也带着些许自我椰瑜。“我自己想多念点书是真的。”

“那很好啊！”

“你呢？明年你就毕业了，想不想到美国来念书？我可以罩你。”他大方、豪气的说。

“明年的事谁知道。”俞倩就这么和周烈盖着床单，在床上聊了起来。“有机会出国念书当然好，但是如果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能安定下来，那……毕竟我爸妈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想离他们太远。”周烈认同的点点头。

“你拿到学位就会回来吧？”她问。

“就像你说的，未来的事根本料不准，我们每个人通常只会拼命计划，想着做这、想着做那，却永远也对抗不了生活中突如其来的变化。”周烈突然叹口气。

“就像我没料到会和你……发生关系。”

“你真的没有想过？”俞倩偏着头看他。“我在你的心目中是这么的没有魅力？”

“不，不是没有魅力。”他揉揉她的头发。“而是我和大家一向都把你当哥儿们，对我们而言，你的性别似乎被淡化了。”

“所以你没把我当女生看？”

“我把你当……俞倩看，一个率直、好相处、聪明、随和、可以谈心的人。”

周烈眼睛一眨，“而且你老穿着一条牛仔裤、一双球鞋。”

“我留长发啊！”她提出抗议。

“但你不会撒娇、不会装可爱。”

“拜托！”她一副恶心状。

“所以我对你……”

俞倩一副不要他再往下说的表情，“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昨夜……是个错误，我们就当这个错误已经过去了，因为生活还得继续，我们只能向前看，所以从今以后绝口不提。”

“俞倩，就算昨夜真是个错误，那也肯定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他感性的说。

“少来，别骗我说我是你的第一次！”她嗤之以鼻。

“你才不是我的第一次”他笑。

“那有什么好美丽的？”

“因为你！”周烈的眼神清澈、专一。“俞倩，至少我喜欢你，至少你是一个值得我把你放在心上的女生。”

至此俞倩没有任何的遗憾，或许以后他们会失去联络，甚至不会再见面，但是有他这句话，她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好！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们哥儿们一场，我也会把你放在我心上。”她很率真的说。

“你本来就该把我放在你心上，我可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耶！”他有些大男人主义的表示。

“但如果你很烂、很差劲、很恶劣，我又何必去记住你。”

“所以我不烂、不差劲、不恶劣？”

“还……”她故意沉吟一下。“还好啦！”

“俞倩，你……”周烈关心的看着她，视线扫过她光裸的肩头，明知自己这会不该再有欲望，但是他的心却有些蠢蠢欲动。“你……还好吧？！”

“有点……酸痛。”她知道他的问题重点，所以她亦诚实的回答。

“如果有什么异样或是不舒服的地方……”

“不会有事的！”她笃定道。

他认真的说：“我会写信给你。”

“少来这一套，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写信给女生，除非他想追她，而我们这种哥儿们关系……”她拒绝他。“你就专心的念你的书，就算你写了，我也不一定回信，所以顺其自然啦！”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才要好好照顾自己呢，别轻易和那些洋妞上床，当心哦！”她糗着他。

“你也不要食髓知味，知道了‘那回事’的美妙之后就……”

她郑重抗议，“喂！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

“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男生。”他亦说。

“好吧！那就只能让时间来证明了。”

“是啊！交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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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年后换上时髦、性感、充满女性魅力的衣服，俞倩带着女儿俞小柔下楼，她的父母就住她的楼下，一方面他们可以彼此就近照顾，另一方面个人又拥有隐私的空间，挺两全其美的。

六岁在念大班的俞小柔是个纤细、敏感、聪明的小女孩，和妈妈一样留着长发，也遗传妈妈的瓜子脸、眼睛和眉毛，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孩，但是因为来自单亲家庭，所以她的眼中有着早熟、忧郁的光芒，就像个世故的小大人，令人心疼。

“妈咪，你今晚又要加班吗？”俞小柔细细的声音问着。

“是啊，今晚要加班。”俞倩从不告诉自己的女儿她晚上总是去哪，只是轻描淡写用加班来带过。

“那你会很晚回来吗？”

“不知道耶！”

“我要等你吗？”

“你累了就先睡，如果你睡了我就不吵你，反正阿公、阿妈家很舒服。”俞倩温柔的回答着女儿，她一向把柔柔当朋友看，比较不像是她的女儿。

“但我想和你睡！”俞小柔有些顽固的说。

“柔柔，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我才六岁，我还没有上小学呢！”

“可是你快要上小学了啊！”

“只是快要。”俞小柔的反应一向非常的快，而且很会“讲道理”。“并没有真的，佳佳(奇*书*网.整*理*提*供)比我大，可是她每天都和她的爸爸一起睡、”

俞倩一时没有搭腔，她知道佳佳亦是来自单亲家庭，只是她跟的是爸爸，因为妈妈外遇，抛夫弃女，当然这是幼稚园的老师说的，和佳佳的爸爸打过一、两次照面，一个看似沉稳、实在的男人。

“妈咪，你早点回来，我一定等你，我可以看故事书，我也可以数天上的星星，反正我一定等你。”

“柔柔……”

“你要早点回来。”她严肃的小脸蛋认真的说着。

来到父母家的门口，只见吕秀芳早已等在那，看到自己女儿的穿着，她先是一阵皱眉，但一想到孙女就在眼前，她不好发作，于是先哄着孙女。

“柔柔乖，去找阿公，阿公给你买了一个芭比娃娃，还有宴会的晚礼服可以换哦！”吕秀芳慈祥的说。

俞小柔的眼睛顿时大亮，但是她仍不忘再跟她的妈咪交代一次。“要早点回来哦！”

“我知道。”

看着她冲进屋里，吕秀芳和俞倩不禁莞尔，芭比娃娃对小女生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

吕秀芳这会的注意力转而放到女儿的身上，明知自己唠叨没用，但是她就是见一次数落一次，总希望女儿可以改改。

“又要去‘加班’？”不想说得这么刻薄，但是她实在不了解这个唯一的女儿，白天可以穿得像是老处女般的去上班，可是一到晚上，又可以打扮得像是什么风骚、前卫的女人，也不想想自己已有一个女儿了，当然这些话她已念过数十次了。

“和孙文芸去喝一杯。”

“你不能约回来家里喝吗？”

“妈……”俞倩不想顶嘴、不想惹自己的老妈不高兴，因为如果没有父母的支持和协助，她和柔柔也不可能一路平顺的走到现在，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随便她老妈讲，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就算你们要出去喝一杯，你有必要打扮得这么……裙子一定要这么短？乳沟一定要微露吗？”老一辈的人毕竟保守一些。

“妈，这是一种性感。”

“难登大雅之堂厂”我才二十八岁，穿得性感一些不是罪过。“

“你已经当妈了。”吕秀芳淡淡说一句。

“我知道我有个女儿，但我还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我还是可以做我自己。”

俞倩不想分析自己，更不想为自己说什么，为了柔柔她已牺牲很多、付出很多，难道她还不能过些她想过的生活方式？

吕秀芳叹了口气，女儿的苦她不是不知道，但……

“妈，我并没有伤风败俗，也没有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在PUB里喝喝酒、和朋友聚聚、聊聊，穿得亮丽、大胆一些并没有什么。”

“我怕你会惹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麻烦。”

“现在的男人……”

“女人不笨，比男人精的女人满街是，像我和文芸，我们就是。”俞倩有些自夸。

“如果你真有这么精，那么柔柔是怎么来的？而柔柔的爸爸又在哪里呢？”

不是存心要让女儿下不了台，而是女儿如果真这么精明，会算计，今天根本就不是这种场面了。

“妈……”俞倩的脸垮了下来。

“我和你爸到现在连柔柔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吕秀芳愈想愈呕。

“那不重要。”

“这还不重要？”吕秀芳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的，一想到她这个做妈的管不了她什么，她就有些泄气。“好啦！随便你啦！反正我也管不动你。”

“妈，没有这么糟。”俞倩撒娇的抱着她，这一招永远管用。“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一家四口楼上、楼下的彼此照顾，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而你们还多了一个孙女，这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你的归宿问题……”

“现在是二OO二年了。”

“但是女人永远都需要一个家、一个丈夫。”

“那是‘以前的女人’才需要。”

“你这种错误的观念……”吕秀芳又是沉重的一叹。“难怪未婚生子的女人愈来愈多。”

“那是因为女人已经自主、独立了。”俞倩笑咪咪的。“我们才不需要男人呢！”

“你们想要生小孩时，需不需要男人？”吕秀芳没有好气的瞪女儿一眼。

“如果没有你老爸，今天我会有你吗？如果没有那个男人，你会有柔柔吗？”

“现在有精子银行。”俞倩强辩。

“那些精子不是来自男人吗？”吕秀芳不想再跟女儿舌战。“早点回来，柔柔可是个很难哄的女孩，你不要玩疯头。”

“我有分寸啦！”

“女人毕竟是女人，永远没法子像男人那么潇洒、那么自由，他们大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而烂摊子通常是由女人来收拾！”吕秀芳语重心长的道。

“妈……”俞倩决定闪人。“我要迟到了！

“你啊，总忘记自己是个妈了。”

孙文芸比俞倩早到，穿着比俞倩更辣，一袭黑色的针织洋装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表露无遗，加上她是化妆高手，所以走到哪总能吸引住男人的目光和注意，在PUB里，她可是很有名的。

和俞倩因为公司之间的业务而认识，她是秘书，而自己是公关，为了一件产品的上市而接触再成为莫逆之交，对俞倩年纪轻轻有个女儿却没有老公，曾经她很讶异、佩服，但再进一步了解俞倩之后，她觉得她们很投契，而且成为闺中密友。

大型的PUB里常是龙蛇杂处，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有开双B的多金公子，也有牛郎、吃软饭型的混混，当然也有钓外国佬的漂亮美眉，想找一夜情的寂寞男女，而自然也有像她和俞倩这种只是喜欢热闹、想喝点小酒、想打发时间的人。

当俞倩往孙文芸的面前坐下时，她故意看了下表。“俞倩，你又迟到了。”

“被我妈训了一顿。”俞倩苦笑。

“这理由过得去。”

“而在我迟到的这段时间，有多少男人来钓你？”俞倩促狭的问。

“不多不少……”孙文芸故意办着手指头算道，“刚好是半打。”

“那你的魅力减退了些。”

“不，是那桌坐了四、五个骚货！”孙文芸用眼角一扫。“你看看她们的穿着，那已与性感、撩人、美丽无关，而是低俗、色欲、暴露，那个穿黑色洞洞装的女人，她穿了条粉红色的内裤。”

“你看到了？！”

“刚才她的腿一直是开着的，所以想不看见也难，于是就有一堆的苍蝇飞过去。”孙文芸嘲弄的说，“男人的确是用下半身来思考的。”俞倩也笑，点了一杯伏特加。“俞倩……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孙文芸说。“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可能在公司的下一波裁员名单里。”“那怎么办？”俞倩关心的问。“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强，但现在工作的确是不好找，而且你已经有一定的身价，太低的薪资只怕你也不会屈就，你有房贷、车贷，不能不想远一点！”

“是啊！”孙文芸喝了口她的威士忌。“有时我倒挺羡慕那些有人养的女人。”

“不，我们是不屑。”

“对！平常我们当然是不屑，因为我们有经济能力，我们可以自己付房款、车款，我们是自食其力，但如果经济来源出了问题，甚至是工作不保时，就会羡慕她们了。”孙文芸用手撑着下巴，无奈的说。“我手边还有一些钱……”“不用啦！你还要养女儿。”“我还有爸妈可以靠。”“我没有你幸运。”孙文芸的父母在她念小学时离婚，然后各自婚嫁、各有家庭，曾经她像个皮球般的被踢来踢去，一等到她十八岁，算是成人了，这两个家庭就没人再理她，而对这样的结果，她也能欣然面对，一个人也落得轻松自在。

“那就给你自己找个好男人。”俞倩懒懒的说。

“现在还有好男人？”

“对哦！好男人已像恐龙一样绝迹了。”

“而恐龙在侏罗纪公园的电影里还找得到，但是好男人，”孙文芸一哼，“只怕得到墓地里找，不过只怕也是一堆白骨。不要做这种梦啦，找份好工作还实际一些，对不对？”

“文芸，为什么我们会这么愤世嫉俗？”“我们有吗？”孙文芸装傻。俞倩点头。“我们的确是如此。”“那这算……惺惺相惜还是臭味相投？”“当然是英雌所见略同。”俞倩理所当然道。

就在俞倩和孙文芸两个美丽、妩媚的女人笑成一团时，有两个男人端了两杯酒走近，差不多是四十出头的男人，宾土的车钥匙就抓在手上，表明一副他们是有点身价的绅仕。

俞倩瞄了一眼，摇摇头表示拒绝。

孙文芸的态度就更直接了。“谢了！我们自己有BMW的车。”

两名男土知难而退，很有风度的，毕竟在PUB里有一堆“待价而沽”的女人，这两个女人不行，一定有其他人可以，他们不必觉得受挫，只要肯花点钱、花点耐心，女人总会上手的。

看着那两名男人的背影，孙文芸不屑的一哼，“拿着宾士的车钥匙炫耀，为什么他们不干脆把新台币或美金亮出来呢？”

“拜金的女人不少！”俞倩感慨。

“我们像吗？”

“很多男人是睁眼瞎子。”

“如果要靠身体或是美色赚钱，我今天就不怕丢工作，也不必辛苦缴房贷、车贷，”孙文芸啄着嘴，“看来我的BMW真的得卖了。”

“不然我看看我们公司里有没有什么缺。”

“俞倩，你不要勉强，我混得过去的。”孙文芸微笑。“顶多房子也卖掉，换一点钱回来再租房子，天无绝人之路。”

“是嘛！”俞倩自嘲。“当年我要念大四，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你可以想像那种震惊、那种无法置信、那种错愕吗？不过，我还是熬过来了。”

“你休学？！”这段往事她不知道。

“难道你要我挺着大肚子去上课？”

“后来有再回学校吗？我是说生了小孩之后。”

“生了小孩之后就开始找工作，养自己的女儿了。”俞倩坦然，说来也无半点的怨天尤人。“反正总有路好走，而没有男人一路相伴，说真的不重要。”

“那个男人……很差吗？”孙文芸好奇的问。

“不差。”

“你恨不恨他？”既然俞倩不避谈，孙文芸又问。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你不想让他知道？”

“那不重要。”这是俞倩的口头禅。“我有个女儿，有我自己的生活和人生，老天对我不薄了，所以我要怨他什么？怪他什么？恨他什么？那一夜……是个错误，我已经‘更正’过来了。”

“俞倩，你真坚强。”

“彼此彼此。”

孙文芸举杯，“来！为我们的不需要男人而干一杯！男人全下”干杯！“俞倩附和。

方智贤将几份已批阅好的卷宗交给俞倩，然后交代着下午的事，“花订下吗？”

“花订好了，会直接送到会场，而且开幕要参与盛会的来宾名单都已再作确认，没有问题。”

“晚上的酒会？”

“一切OK。”

“别忘了联络那些下游的厂商，他们可得罪不得。”

“是的。”

“那你去忙吧！”他微笑。俞倩转身，但是才一秒钟她又转回来，虽然是公事公办的表情，可是语气中还带了些拜托的意思，“业务部目前缺一名人员，我有位朋友想试试，不知道董事长方不方便给个面试的机会？”

“行，你吩咐人事经理一声就可以。”

“谢谢。”

“你认识的人我信得过！”方智贤对俞倩的评价很高，他欣赏她的能力，常想追求，但不得其门而人之后就把她视为一名好员工。“对了，帮我在餐厅订个位，中午我有重要客人。”

“订几位？”

“两个位子。”

俞倩点头，正要离开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方智贤边说边起身，似乎已知道来的人可能是谁，他很大步的朝办公室的门走去，一脸热诚、豪爽的笑容。

门一开，周烈走了进来，两个男人一见面就给对方一个大拥抱，非常的热情，也非常的熟稔。

“周烈！”方智贤拍拍对方的肩。

“好久不见！”周烈也回了他一拳。“你没变嘛！”

“你却更帅了。”

“少来，变得老些是真的。”

“快三十岁的男人只会变得成熟，绝不会变老。”方智贤顶回去。

俞倩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本能的转身，总之这会她是拿背对着他们，即使没有正眼去看，即使只是瞄了一眼，但是周烈那张脸、他的声音，根本和七年前差不多，但有一点方智贤说对了，周烈变得更帅、更成熟，现在的他不是个大男生，而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

如果她可以在瞬间变成空气，如果她可以突然变成一只蝴蝶飞出窗外，那她愿意！只要能避开周烈。

“我没来得太早吧？”周烈问，看到在场还有一个女人，他怕自己会打扰到方智贤的公事。

“我正要我的秘书去订位。”

“随便吃吃啦！”

“你是周氏集团的继承人，怎么可以随便吃吃，以后美国那—线还得靠你们，说什么我都要好好的招待你！”方智贤半真半假道。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但只要我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一声。”周烈很讲义气的说。

俞倩知道自己该离开，但是这会她该怎么离开呢？她觉得自已的脚好像已经被钉子给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该怎么办？

“俞倩，你可以去订位了。”方智贤有点纳闷，奇怪他的秘书怎么还杵在当场。

“我……”她一脸为难。

周烈却整个人一震，俞倩？！难道是……他三个大步就走到她的面前，以前的俞倩是一头直发，如今这个女人的头发是波浪发，但是她的身形……

真是俞倩！

俞倩这会和周烈四目相交，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说有多糗就有多糗，但是她总不能再装作不认识他，这说不过去，就算冲着他们以前哥儿们的交情，她也不能把他当陌生人。

“嗨，周烈。”她的声音沙哑。

“真的是你？！“周烈的脸上有着惊喜。

“真是我。”

“你们认识？！”方智贤插嘴，觉得很有意思。“周烈，你一直在美国，你是怎么认识我的秘书的？”

“她是我的学妹。”

“这么巧？！”

“而现在成了你的秘书？”

“是啊！还是得力的秘书呢！”方智贤夸道。

知道自己该下场了，此时不走要等何时。“我马上订位，十二点，就在老地方。”

“俞倩，要不要一起去吃？”周烈冲动的说。

“改天吧！”她敷衍道。

“你躲不掉的，你说什么都得帮我接风，庆祝我学成返国。”周烈说什么都不让她躲掉。

“没问题。”她硬是挤出此生最艰难的笑容，然后快步的转身离去，再多待个半秒，她就会因为缺氧而昏厥，她真的会！好死不死的，他和方智贤居然是好朋友，这下这份工作……

俞倩一走开，周烈马上陷入沉思状态，七年不见，她变得更加亮眼、更加有自信，现在的她已不是那时青涩、活泼的大女生，而蜕变成世故、充满女性魅力的小女人。

见周烈在发呆，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方智贤不得不打断他的思绪。

“周烈，你怎么了？”他拍一下周烈的肩。

周烈回过神，“俞倩当了你多久的秘书？”

“三、四年了吧！”

“你们……”他欲言又止。

“我们怎么样？”方智贤有些不解。

“你们……没有什么公事以外的关系吧？”明知自己没有资格、没有理由这么问，但是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方智贤和俞倩之间有没有暧昧。

“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方智贤卖了个关子。

“她是……我学妹。”

“就这样？”

“方智贤，给我一个回答就好，有或没有，是或不是，不要吊我的胃口！”

周烈情急的说。

“我是有想追过她，在她刚为我工作时，但是软钉子碰了几次之后，我就知难而退，她似乎对男人没有什么兴趣。”方智贤自我消遣。

“怎么说？”

“你刚没注意到她的穿着？”方智贤微笑，“及膝的黑色窄裙，衬衫的扣子扣到脖子，除了一头长发有点女人味之外，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严格的女老师、一丝不苟的古板女人。”

不！这绝不是周烈印象中的俞倩，俞倩不是这样的女人，而他要证明给方智肾看。

“你的秘书一向几点下班？”他问。

“周烈，你是要叙旧还是……”

“我和她还有些事要谈。”

“私事？”

“绝对是私事！”周烈给他一个肯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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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需要预感、不需要东猜西想，俞倩知道自己会再见到周烈，而且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果然一下班才出办公大楼，帅气的周烈就倚在一辆黑色、流线型的保时捷前，然后朝她挥挥手。

不走向他不行，转身跑掉也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她不能心虚，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她的父母，一些极为亲近的亲戚与孙文芸之外，知道她有女儿的人不多，而当年的那些同学、朋友、哥儿们，她可是瞒得滴水不漏。

周烈看着俞倩走向自己，当她在他的面前站定时，他站直了身，而他的第一个动作竟是解开她衬衫上的第一个扣子。

“周烈？！”

她吓了一跳。

“不要把自己弄得像老处女。”他性感的朝她一笑。“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我很习惯……”

“那么你要改掉这个习惯。”他冷不防的又帮她解开第二颗钮扣。

“这样好多了！”

俞倩猛的被他吓得退后一大步，她眼中透露出一股震惊、难以置信的光芒。

“放心，我不会剥光你，只是你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我不要你把自己弄得黯然无光。”

“周烈！”

她有些生气。

“七年不见了，”他却突然变得感性。

“这七年来你好吗？”

本来已经要发脾气的俞倩，这会不好意思发作，因为他语气是这么的真挚、这么的发自肺腑，害她只能轻轻的点头，然后扣回她的扣子。

“俞倩……”

他想阻止她。

“我要怎么穿衣服是我的事。”她冷冷的道。“周烈，你解开我两颗扣(奇*书*网.整*理*提*供)子是想证明什么？”

“你不是一个古板的女人。”

“我偏是！”

“为什么？”

“谁规定我不能做古板女人？”俞倩给他一个有些讽刺的表情。

“还是因为我们上过一次床，你就认定我会成为一个淫荡、随便的女人？你是这个意思吗？这些年你是这样想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烈有些动怒。“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我只是觉得这么穿很不舒服，你不会觉得喘不过气来吗？”

“那天天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要怎么办？”她反应极快的反驳。

“那不一样。”

周烈一笑。

“哪里不一样？”“男生已经习惯了。”“女人也可以习惯。”俞倩扬扬下巴。

“但你明明不需这么折腾自己。”

“周烈，如果你是想讨论我的穿着，如果这就是你等我下班的目的，那么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真的管不着，即使我想披条床单在我身上……”俞倩止住口，她不想再往下说，因为七年前的情景浮现在她眼前。

周烈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他自然不是想和她讨论穿着的事，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他们必须讲讲。

“我请你吃饭。”

他以命令的口吻道。

“我今晚没空。”

“那明天呢？“

“已经约了。”

“你自己说个时间，”周烈不笨，她抗拒、排斥、逃避的心态他可以感觉得出来。

“我配合你。”

“这阵子都不行。“”俞倩，这真的就是你对待哥儿们的态度吗？“周烈对她动之以情。

“不要说我们七年没有见面，光是那一夜的情形……”

“你最好不要再提那一夜，因为那已经是二十世纪时的往事。”她试着用很幽默口吻说着。“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你为什么突然休学？”周烈犀利的问。

“你怎么知道？”她若无其事的问。

“老K说的。”

“哦！我去澳洲游学了一年。”俞倩早就背得滚瓜烂熟，而且只背这一套剧本，这样才不会出错。“你知道我有个舅舅在那里。”

“为什么不毕了业再去，你只差一年就毕业。“周烈的怀疑很合情理。

“因为那所学校提供奖学金，但是他们不可能等我一年，所以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情况下，我选择去澳洲，而且我觉得我选对了。“俞倩知道自己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平常，没露出破绽。”所以我当年并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什么麻烦？”她装佯。

“你知道的！”

“哦！”

她的表情满不在乎。“放心，周氏集团并没有流落在外的孙子，你安啦！”

“你还没结婚。”周烈已问过方智贤。

“二十八岁就结婚？”俞倩一派的轻松。“现在的女人是能不结婚就不要结，你自己呢？你父母不急吗？我想他们一定很急着抱孙子，尤其是你又回来了，八成很快就可以喝到你的喜酒。”

周烈不语，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问完了没？”俞倩看着手表。“我真的有事，再不走我会迟到。”

“我可以送你去。”

“不必了，现在台北有捷运，到哪都方便，而且不会塞车，但谢谢你的好意。”

她婉拒。

“最后一个问题。”周烈似乎不想放她走。

“什么问题？”

“你现在有没有和什么人在交往？”

“周烈！这关你什么事？”俞倩的语气很不客气。“即使我们曾经是哥儿们，即使我们曾经……有过一夜，但这并不表示七年后你就有权利或是资格来质问我什么，这是我的事！”

“关心，行不行？”他理直气壮。

“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她又再看了一次表。“有空我会约你，但是现在……”

“你知道怎么约我？你还留着我家当年的电话？”

“我……可以试试看。”

“不，你是在应付我！”周烈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你去忙吧！反正我会再找你，俞倩，我不像你，我这个人很念旧情，我也很重视朋友，所以你不想找我没关系，我会找你。”

俞倩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被他这么一挖苦，她都不知该接什么话了。

“后会有期！”他先转身上了他的保时捷，然后很嚣张的扬长而去……而俞倩呢？除了顿足之外，还是只有咬牙切齿。

俞小柔正专心、安静的拿着小剪刀替芭比娃娃剪色纸，她剪了房子，剪了——个小男生跟一个小Buby，在她的世界里，她觉得一个真正的家应该是这样的。

俞倩虽然陪在女儿的身边，虽然她的手里拿了一本女性杂志在翻阅，可是她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周烈的出现……实在是打乱她平静的生活，万一被仰发现柔柔……

“妈咪。”俞小柔叫道。

“嗯。”俞倩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芭比娃娃如果有个小Baby，会不会很奇怪啊？”以她六岁的心智，她是有些困惑。

俞倩漫应，“不知道耶！”

“那她可以有Baby吗？”

“可以啊！”

“不用结婚、不用有个爸爸吗？”

“不用。”

“是不是像你这样？”俞小柔很严肃的看着她的妈咪，她不懂大人的世界，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爸爸，至少她从来没有见过或是听她妈咪提过。

俞倩整个人“醒”了过来，当她意识到女儿说了什么之后，她觉得自己必须好好的处理。

“柔柔，妈妈的情形和芭比娃娃不一样。”她很有耐心的和女儿解释着。

“妈咪，佳佳有爸爸，为什么我没有？”年纪愈来愈大的俞小柔，心中的疑问也会愈来愈多。

“但佳佳没有妈咪啊！”

“佳佳说她妈咪跟别人跑了。”

“小孩子不可以乱说！”

“那我的爸爸是不是和人家跑了？”

“柔柔……”俞倩不知怎么回答。

“所以我才没有见过他？”

“你的爸爸……”俞倩知道自己有天总得六岁的她可能不懂，但是当她十六岁后，她不可能这么好骗。“他在……很远的地方，很忙、很忙，所以你才见不到他。”

“但现在不是有飞机吗？”俞小柔很快的反问。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我们坐飞机很快就到了。

“那是哪里？”俞小柔追根究底。

“是……是在美国。”俞倩脱口而出。

“米老鼠住的地方？”

俞小柔的笑容非常的灿烂、纯真。

“对！是……是米老鼠住的地方。”

俞小柔兴奋的问：“那爸爸见过米老鼠吗？”

“见过吧！”

“那我可以去找爸爸，拜托他带我去看米老鼠吗？”俞小柔一脸的期盼。

“柔柔，我就可以带你去看米老鼠，今年暑假到来，你也幼稚园毕业要上小学，算是妈咪送你的毕业礼物，我带你去美国！”她承诺女儿。

“不可以去找爸爸吗？”

“不……不方便。”

“为什么？”

仰着小脸，她嘟着小嘴问，“是你不喜欢爸爸欢你？”

“柔柔……”

“我不能同时有爸爸、妈咪吗？”

“还是爸爸不喜欢我？”

“柔柔，现在有很多小孩都不能同时拥有妈咪或爸爸，因为因为我们大人的事你不会了解，而且你还有阿公、阿妈啊！”俞倩顺着女儿的头发，一脸的心疼和宠爱。

“做人不能太贪心。”

“想要一个爸爸算是贪心吗？”

俞小柔露出不懂的表情。

“这……”“小朋友里很多人都有爸爸和妈咪，还有哥哥、姐姐或是弟弟、妹妹，那他们都是贪心的人吗？”

俞小柔想要搞清楚。

俞倩被自己的女儿问得哑口无言紧紧的抱着女儿，眼眶是湿的。

“妈咪，你还没有回答我耶！”

“妈咪陪你剪色纸好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俞倩想要转移女儿的注意力。“我帮你剪一个花园，芭比娃娃一定很喜欢有个漂亮的大花园！”

“好啊！”俞小柔开心的笑。“我要很多的玫瑰花还有满天星、百合。”

“没问题！”俞倩很快说。

“我还想要养很多的动物！”俞小柔嚷嚷。

“你想养什么动物？”

“小白兔、小马、小狗、小鸭鸭”

“这么多？”

“这样才热闹啊！”

手里拿着小剪刀，俞倩的心中五味杂陈、感触万千，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竭尽所能的给柔柔一切，但是她所能给的，却不一定是柔柔最最想要或是最最需要，更何况周烈又回来了，如果有天他们父女俩见面了……

怎么办？

俞倩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面对，有没有办法应付？周烈目前是相信她的话，但是他可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是有，她能冒险吗？她有办法可以守住柔柔这个秘密、这个“意外”吗？

果然周烈没有让俞倩“安静”太久，隔两天他又出现在她的办公桌前，而且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你有两个小时的午茶时间。”

“谁批准的？”

“你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方智贤。”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就在这里闲谈。”俞倩不想成为办公室里的八卦话题，这三、四年来她好不容易建立一个端正的形象，如果毁在周烈手中，那她不甘心，所以拿了小皮包，她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这附近有好喝的咖啡吗？”他问她。

“当然有。”

“那由你带路。”

俞倩根本不在乎哪家的咖啡好喝，她找了一家离公司最近的连锁咖啡店，她决定要速战速决，既不想和周烈弄到撕破脸，但是也绝对要和他保持距离，不能出一丝丝的纰漏。

两人点了咖啡坐定之后，周烈开始安静的打量着她，他的目光带着探索、带着不解，更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

俞倩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是她力持镇定，因为她和父母曾搬过一次家，为了找现在这种楼上、楼下的房子，所以她有很多的理由可以拿出来做挡箭牌。

“这两天我有和老K及以前我们在一起混的那些哥儿们联络。”

“他们都很好吧？”她关心的问。

“大家都混得还可以。”

“那就好。”

“而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形容你的吗？”周烈的目光又开始变得尖锐，而且像是什么探照灯般的，会叫人无所遁形似的。

“他们怎么形容我？”俞倩不敢自乱阵脚。

“他们用‘失踪’来形容你。”

“失踪？”她失笑。

“他们说你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周烈笑着说，但是他的笑并不纯然只是笑，他笑里带着问号、带着存疑。

“我去了澳洲……”

他抢白，“你好像也搬家了。”

“是啊！连电话都换了。”

“但你明明可以主动联络他们。”

“我的……我的电话簿丢了。”明知这理由很牵强，但如果不这么说，她又能怎么自圆其说？

“这真是太巧了。”周烈瞄她一眼。“你出国念了一年书，搬了家、换了电话号码，然后你的通讯电话簿又丢了，这真是巧得叫人不敢相信，巧得叫人打心里发毛。”

“但这是事实。”

“好吧！就算这是事实，那既然我们凑巧又碰上，我也和他们都联络了，大家约个时间好好聚聚，重温一下往日的时光如何？”

他询问着她的意愿。

“再找时间吧！”她仍是敷衍。

周烈不爽。

“俞倩，你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想避着我，但是现在听来，你似乎是想和以前的一切划清界限般，怎么？我们这些人令你这么反感吗？”

俞倩保持沉默。

“我还以为学生时代交的朋友是最真、最没有利害关系、最能长长久久的，但是我好像错了。”

周烈愈说心里愈不能平衡。

“周烈，你到底想怎么样？”

俞倩开始反击，“都已经七年了，大家七年不见，你以为一切真能回到从前吗？大家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的称兄道弟，说彼此是哥儿们吗？”

“为什么不行？”

“你别想得太天真了！”

“至少可以见个面吧？”

周烈讥诮的说：“有人已经成家，甚至有了小孩，你难道不想看看大家经过七年之后的变化吗？”

“我宁可保持以前的印象。”

“对我也是如此吗？”

周烈的上半身向前倾。“所以你一副根本不想再见到我的表情？”

“周烈，你是希望我怎么样？”她不愠不火的说，“要我对那一个‘错误’念念不忘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你希望我在你回台湾后，对你缠着不放？”

“不是这样！”

“那就是了，你要继承你的家族事业，你有你的人生，而我，我虽然是个小秘书，但我亦有我的日子要过，我们是碰上了，我们之前是哥儿们，那又如何？”

俞倩把咖啡喝完，不经意的看一下表。

“时间还没有到。”他说。

“该说的都说完了。”

“那接下来呢？”

“君子之交淡如水。”明知这么说会笑掉人家大牙，但她一时实在想不出什么句子。“周烈，很高兴你回台湾，但也仅止于此。”

“所以现在我们要当君子？”

“不好吗？”

周烈摇摇头，一时又火又怒，他并不指望俞倩见到他会热烈欢迎，甚至……

投入他怀抱，但她表现得也太绝情了。“随便你了！”

玩火妈咪

第三章人事经理并没有打算要录用孙文芸，但因为她是俞倩关照的，所以他还是呈报董事长方智贤，要董事长作最后的裁决，而方智贤为了卖俞倩一个面子，决定亲自面试孙文芸。

并没有因为要被董事长面试而特别穿得中规中矩，孙文芸仍不改她平日艳丽、成熟的穿着，在面对她未来可能的老板时，她的态度也是沉默中带着些许倨傲，似乎并不打算为五斗米折腰。

“你的上一个工作是……公关？”方智贤尽量不预设任何立场。“为什么想换？”

“第一，我是正派公司里的公关，不是酒店公关；第二，不是我想换，而是公司要裁员。”

方智贤很欣赏坦白、率直的女人，这一点孙文芸和俞倩很像，难怪她们会成为好朋友。

“电脑会用吧？”他又问。

“当然。”

“你应征的是业务，所以可能得往外跑，和客户面对面周旋，并不轻松。”

“现在哪有什么轻松的工作。”孙文芸忍不住的嘲弄道：“我已经作好了|Qī|shu|ωang|吃苦的准备。”

“有两个月的试用期。”

“好。”

方智贤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一向并不是那种很快会去接受或是欣赏一个女人的男人类型，但是他觉得；孙文芸很辣、很带劲，很有自己的特色，有这样的员工……应该会很有意思。

“你明天上班。”他说。

孙文芸本来已经起身，因为工作已经有着落，但是她忽然又坐回去，而且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的老板。

“不是因为俞倩吧？”她问着他。

“因为俞倩？”

“你不是因为俞倩的关系而录用我吧？”

“我是因为俞倩的关系而给你面试的机会，但是录用你，则是我刚才才下的决定，怎么？你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他反问着她。

“我对自己当然有信心！”

“那你就不该这么问。”

“所以你认为我做得来这个工作？”

“你自己认为呢？”

“我愿意全力以赴！”她起身。

“对了，”方智贤突然叫住她。“我知道你有穿衣的自由，你可以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但既然你是要出去跑业务，而且面对的大多是男性，我建议你最好穿得中性些，颜色保守些。”

孙文芸低头看看自己宝蓝色的紧身针织衫，还有黑色的皮裙，她一脸无动于衷。

“我不希望你出去被吃豆腐或是碰上什么性骚扰，像是俞倩的穿着……”

“你建议我穿成那样？”孙文芸一个调皮的表情，如果方智贤看到俞倩晚上的穿着打扮，他一定会从椅子上跌下来。

“那样很好。”他的语气肯定。

“那样很像古板的老处女。”

“工作时的穿着……”

“我懂了。”孙文芸瞟他一眼。“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是我不保证我一定会那样穿。”

这下方智贤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她似乎是在挑战他做老板的权威，既不唯唯诺诺，也没有半点服从的态度，他更嗅到了“麻烦”。

孙文芸打算要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当她的手握在门把上时，她又回过身，决定问清楚，“你没有提到薪水。”

“底薪两万，然后算奖金……”

“底薪才两万？！”她忍不住的低嚷，一副要昏倒的表情，这还不到她以前薪水的三分之二。

“要看你的业绩。”他淡淡的说。

孙文芸知道现在是很不景气，各行各业都叫苦连天，但是这点薪水……看来她的房子是非卖不可了，不然如果等到被银行拍卖，那她才是血本无归，忍不住的，她重重叹口气。

“你有困难？”他注视着她。

孙文芸当然有困难，自食其力的她这会要烦的是钱的问题，但她不需要给她的老板知道。

“我自己会解决。”她很有骨气的说。

“如果真有需要，公司可以先借几个月的薪水给你。”方智贤有些冲动的说，其实他不该这么说，因为很有可能她钱借了之后就不来上班，但是他愿意冒一下这个险。

“公司有这个政策？还是因为俞倩的关系？”孙文芸并不想老把俞倩扯进来，但是这么好的老板……她有些怕怕耶！

“不如说我认为你不会卷款潜逃。”他幽默道，“你看起来很有骨气。”

“我不是看起来有骨气，而是我本来就有骨气。”

“那么你若真缺钱，就去跟会计部说一声。”

“反正有俞倩可以担保我？”

“也可以这么说。”

“好吧！”孙文芸接受。“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会先向公司借钱。”

“那明天见了。”他有些画蛇添足的说。

孙文芸随即开门离去，连她的背影都是那么的诱人，尤其她一双又长又直的腿，看得方智贤有些心猿意马，把这样的尤物放在公司的业务部到底是对或错？

如果她不改改她的穿着，肯定会是个麻烦。

方智贤在心中轻叹一声，本来他是打死也不信什么一见钟情那些的，但是这个孙文芸，的确给了他很强烈的感觉。

非常强烈。

俞倩一向是舞林高手，跳起舞来舞姿曼妙，不管是快舞或是慢舞，她都可以跳得尽兴、跳得疯狂，但这会音乐和华丽的舞池都吸引不了她，在这家大型的Disco中心里，她只是喝着闷酒。

孙文芸就搞不懂了，照理说今晚是要庆祝她得到一份工作，她们应该要好好的玩个够，毕竟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可是俞倩的情绪不对。

“你怎么了？”用手指推一下俞倩的肩，孙文芸故作伤心。“不高兴我们俩成为同事？”

“高兴。”俞倩意兴阑珊的回答。

“那我们下去跳舞。”

“抱歉，我真的没有心情。”

“什么事？”

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孙文芸，因为说了，孙文芸也不能帮她解决问题，但是如果不说出来，她一个人憋在心里又难过得要命，又想到周烈的态度，她真的觉得自己里外都不是人。

“俞倩，我或许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至少我可以倾听。”孙文芸直接切入重点。

“柔柔的爸爸回来了。”俞倩干脆的说。

“从哪里回来？！”孙文芸吓了一跳。

“美国。”

“所以他这些年不在台湾？”

俞倩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酒，其实如果能让她决定，她倒希望周烈不要回来，因为她早已经习惯眼前的生活，她和周烈是曾有哥儿们交情、是曾有过“一夜”，但他们并不爱彼此，没有“爱情”。

“他还不知道柔柔的事吧！”

“我没打算告诉他。”

“如果你都决定不说，那你在烦什么？”孙文芸是新时代女性，她不认为女人一定要有丈夫或是男人，因为男人不见得是避风港，臂弯不见得可以让女人靠。

“怕被他发现吗？”

“有一点。”

“不会吧？你们还打算继续往来？”孙文芸知道俞倩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型的女人。

“我是不想，但他……”

“他想？！”

“也不是这么说，因为我们曾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又有共同的朋友、有哥儿们的交情，更糟的是……他还是方智贤的好朋友。”一说到这里，俞倩就更觉得上天是要整她。

“你是说我们的老板？”

“我和他就是在方智贤的办公室里巧遇的。”

“这么邪门？”孙文芸笑。

你说倒不倒霉？“

“的确是在劫难逃。”

俞倩不知道这算不算在劫难逃，但她的确是提心吊胆，如果周烈下不烦她也就罢了，可是如果他和她再有机会碰到，那……

“可是俞倩，还没有发生的事你操心也没有用，只是折磨自己罢了。”

“我绝不能失去柔柔！”俞倩的表情坚定。我是说当你们多年再见之后，因为你说你和他曾是哥儿们，所以你们一定失去联络很久。“孙文芸推断。

“我们只有哥儿们的交情。”俞倩面无表情的道。

“但你们一起制造了一个小生命。”

“那是意外。”

“或许是意外，但如果你们之间没有一丁点感情，意外又怎么会发生呢？”

孙文芸朝她眨一下眼。

她对周烈当然是有些感情，绝对有！可是……可是那不是真正的刻骨铭心、不是没有对方就活不下去的那种感情，更何况七年她都走过来了，她不会在七年后一见到他就突然爱上他。

“文芸，你不要想得太浪漫，我和他……一个是大财团的唯一继承人，而我只是一个小秘书，来自中产阶级家庭，就算我和他都想努力给柔柔一个完整的家，只怕……”俞倩是一个活在真实世界里的人，嫁进豪门只是好看，不见得好过。

“一个富家公子？！”

俞倩点头。“非常的有钱。”

“而你不想利用女儿捞一票？”

“利用柔柔捞钱？”俞倩哈哈大笑。“没想过。”

“其实有不少女人就是靠生小孩来向有钱的男人勒索，而且通常是狮子大开口，一次要足，你就不同了，明知对方是只肥羊，却反而不敢让对方知道，”孙文芸摇头，“难怪我要佩服你，你绝对是异类、绝对比我还傲骨。”

“我干嘛跟他要钱，只要做妈的我有一口饭吃，柔柔就不会饿到。”

“所以你要他们父女一辈子都不知道有对方这个人的存在？”孙文芸展现一个同情的笑容。“真是最毒妇人心，如果我是那家伙……”

“你会怎么样？”

“我会恨你一辈子。”

“但是……”

“你自然是有你的想法和考量，但是你也不能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孙文芸很中庸的表示。

“反正是女儿……”俞倩自我安慰。“像他们那样的家族，要的一定是儿子，所以我想他是不会在乎的。”

“俞倩，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文芸，我已经很烦了，你就不要再加重我的心理负担。”真亏她今晚打扮得又炫又辣，本想好好跳个舞发泄一下，可是沉重的心情令她懒得动。

“那我们去跳舞吧！”孙文芸站起来。

“可是……”

“跳吧！把麻烦和恼人的事都跳掉！”孙文芸把她拉起来。“自怨自艾是最可怕的。”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对方智贤的印象。”俞倩边和孙文芸走向舞池边问。

“还好。”

“他人真的不错。”

“干嘛？你想当红娘？”孙文芸嘲弄道。

“得了！他是老实人，我是怕你会‘糟蹋’他！”俞倩糗着自己的好友。

孙文芸随口说：“我对他没有兴趣。”

“真的？”

“你看着好了！”

周伟夫妇连袂来到儿子的办公室，自从卸下总裁的担子之后，周伟真的轻松不少，可以常陪着老婆到处游山玩水，可以四处找些好吃、好玩的东西来享受，打拼了大半辈子，现在才是他人生真正的开始。

儿子周烈这会正在讲一通美国的长途电话，只见他用流利的英文和电话那边的人交谈，并且快速的记下一些数据，看着他宝贝儿子那自信、卓绝的领袖气息还有傲人的容貌，这些年是没有白栽培他了。

“萍玲，如果你当年可以多生几个……”这是周伟一生最大的遗憾。

“想开点。”汪萍玲是那种非常乐观的人。“一个周烈可以抵三个儿子啊！”

“但我们现在都还没有抱孙子。”

“要催儿子啊！”

“如果催还不管用，就用逼的！”周伟是真的如此打算，他现在退休了，刚好可以含饴弄孙，享享天伦之乐，全世界最珍贵、最纯真的东西就是孩子。

“你要吓死儿子啊？”汪萍玲笑瞪丈夫一眼。

“他明年就三十了！”

“还早啦！”

“不早了！”周伟边说边瞄着自己的儿子。“这次我相中的这个新闻主播，人长得甜美又口齿清晰，看起来端庄、大方，很适合咱们家。”

“我是觉得还好。”

“萍玲，你不能跟儿子说只是还好。”周伟特别叮咛。“你一定要强调很好，不然儿子怎么会心动？”

“好啦！”汪萍玲同意。

因为父母的到来，周烈特别提早结束这通国际电话，他起身来到父母的跟前。

“你们不是要去参加一个慈善义卖吗？”

“时间还早，而且正好顺路，所以我们就上来聊聊，跟你谈点事。”周伟要儿子坐下。

“什么事？”周烈坐在母亲的身边。

汪萍玲慈爱的看着儿子，虽然他们住在一起，但因为周烈旷接手公司，所以每天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不一定能碰到面。

“儿子啊！你说你没有女朋友，这是真的吧”

“妈，我不会骗你。”

“那好，我和你爸爸要帮你作媒。”

“什么？”周烈忍不住大笑。“妈，你和爸爸是不是时间太多，闲得发慌？！”

“不要乱说，我和你妈是认真的！”周伟真的是一脸的正经八百。“是个新闻主播。”

“新闻主播？！”

“你应该看过她播报的新闻。”周伟很热切的说。

“谁啊？”

“戚玉婵。”

周烈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因为所有无线台的新闻频道加起来很多，新闻主播更是一堆，在他的眼里，他觉得她们都长得一个样，特色并不明显，所以即使他曾看过她播报的新闻，他也不记得了。

“儿子啊，你爸和我可是透过关系，好不容易和她联络上，而且她也愿意和你见面，大家认识一下。”汪萍玲微笑道。

“妈，你为什么不先问过我呢？”

“我们现在就是在告诉你啊！””我很忙！“

“再忙都要吃饭。”

“这个戚玉婵也忙，人家都愿意空出时间！”周伟的态度非常的积极。“她的家世不错，我打听过了，父亲是将军，母亲是大学教授，哥哥、姐姐在财经界都很有名，和我们家很配。”

周烈不说什么，但是眼中明显的有排斥，他一向都不缺女人，更不需要靠介绍或是父母来作媒，更何况……俞倩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烦”着他。

“怎么样啊？儿子？”

“妈，再说好不好？”这是周烈的缓兵之计。

“不要再说，你就给我一个时间！”周伟一向果决、干脆，他想做的事就绝不会拖。

“我实在抽不出空来……”周烈用手按摩一下自己的额头。

“你可以问我的秘书。”

“你别敷衍我了！。周伟的表情坚定时间是人安排出来的，没有什么没空、没时间那类的名词，人家女方那边都爽快的答应了，你还有什么借口可以找的，说个时间！”

“爸……”

“只是吃顿饭。”

“我现在无心交什么女朋友！”周烈表明自己的心意。“再过三、五年再说吧！”

“儿子，你爸的意思不是要你交女朋友，我们相信围绕在你身边的女人一定数都数不清，我们现在要给你找的是可能的结婚对象！”汪萍玲说得再明白一些。

“对，你妈说得对。”

“所以你们已经帮我挑好了老婆？！”周烈起身，一脸无法置信。

“我们的眼光不会差。”

“是啊！这个主播的风评不错。”

“我和她连面都还没有见到，你们就已经……”周烈摇头。“爸妈，礼貌性的吃个饭、认识一下无妨，但若是你们已经在筹备婚礼的话，那我要劝你们缓缓，因为八字都没有半撇。”

“你会喜欢她的。”周伟保证。

“对啊！她不错啦！”

“好……”周烈安抚着他的父母。“先见个面吧！之后的事就再看了。”

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周伟夫妇已非常的满意，现在什么都有的他们，只缺一个好媳妇和一堆孙子，已近六十的他们此刻非常能体会人生无常，所以能立刻去做的事就绝不要浪费时间，他们要抱孙子！

而且是愈快愈好。

勉强接受父母的安排，周烈隔天晚上赴了约，反正只要见了面，再客套的应付一下，不见得非有什么结果。

但就这么巧的，周烈碰到方智贤和俞倩，他们说和客户有约，可是周烈不怎么信，于是方智贤决定先去和客户碰面，俞倩就留给周烈“审问”，反正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而俞倩的脸色却非常的不好看……你一定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吗？“因为是和客户碰面，所以俞倩今晚的打扮是黑色及膝洋装、红丝巾、珍珠耳环，看起来说有多端庄就有多端庄。

“难看？！”

“我不要方智贤以为我们有什么。”

“我们是有什么！”周烈的眼神嘲弄。

“是啊！曾经哥儿们的交情。”她说了一句。

“方智贤说过你们俩之间没有什么，但是你……你没有在暗恋他吧？”周烈担心的问。

“我暗恋他？”俞倩对着他开怀的笑。“你不要开玩笑了，他只是我的老板。”

周烈放下心来，明知他不该有醋意，他该只把俞倩当是以前的哥儿们，不该感情用事，但是一想到她可能有别的男人或是亲密的异性友人时，他就非常的不是滋味、不能忍受。

“怎么？周烈，难道我不能有男朋友或是……”

“你当然可以有！”他打断她，对自己的小题大作有些恼火。

“我关心一下也无可厚非。”

“这已经是骚扰了。”

“骚扰？！”

“你呢？”俞倩转移话题，她不想再在男女关系上打转。“你来这里谈生意？”

“相亲。”周烈存心说。

“相亲？！”俞倩的心一紧。

想到自己可以扳回一城，想到可以呕呕她，所以周烈的神情是有些骄傲的。

“我约了一个无线台的电视主播见面，戚玉婵，你知道她吗？”

“应该看过她播的新闻。”俞倩即使有些吃味、有些不能接受，但她还是面带笑容。“那很好！新闻主播配上企业集团继承人，天作之合。”

“先见面、认识而已。”周烈马上改了态度，他不想把自己逼向死路。

“恭喜你了。”她要离去。

“俞倩，不要这样！”他突然伸出手去扯着她的手臂。“我们曾是哥儿们，难道……”

“周烈，景物会变、人会变、感觉会变，世事更是变幻莫测，我们曾有过美好时光，那就够了，就锁在回忆里吧！现在的我们各有各的世界、圈子，何必硬要搅在一块。”她抽回自己的手臂。

“真朋友难寻、好哥儿们不好找！”

“去找老K他们吧！”

“俞倩……”

“不要让那个美丽、温柔、大方的主播久等。”俞倩祝福他。

“而且我也不能让老板和客户等我太久，毕竟我只是个小秘书。”

周烈没有理由再绊住她，真的没有，但是他又很想瞧瞧在这身保守服饰下的她，是否仍存有那一夜的热情，那一夜的她很甜美、很狂野、很真实。

她的第一次。

“你挪个时间出来，我们吃顿饭。”周烈就是不肯作罢，她愈是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就愈是心痒痒的。

“我已经说过。”她直接拒绝。

“好！我和方智贤有生意上的往来，必要时，你就和他出来吃应酬饭，如果你想这样！”他使出撒手锏，誓在必得。

“这很卑鄙！”她眯着眼说。

“这不是卑鄙，是你逼我的！”

“周烈，难道你一定要逼我说出什么狠话或是难听话吗？”俞倩一张脸是愈生气愈美。

周烈却不理她的反应，反而亲昵的掐一下她的脸颊，好像对她有疼惜、有爱怜，仍有七年前的那种交情似的。“老朋友了，不必这么绝情，我会再告诉你时间，有家意大利餐厅很棒！”“我讨厌吃意大利菜！”她低吼。

“你会喜欢这家的。”

“周烈……”

“拜了！”他挥挥手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俞倩有满肚子的怒气，台北这么多家的五星级饭店，他们居然会又凑巧碰上，她为什么这么倒霉？

来到方智贤和客户的那张桌子，俞倩一脸的抱歉，在点菜时，透过菜单的遮掩，方智贤好奇的看着俞倩，低声问道：“你和周烈在玩哪种游戏？”

“我们是老朋友，我们没在玩游戏。”俞倩亦低声，假装专心的研究菜单。

“周烈看你的眼神……”

“我们曾是哥儿们。”

“不！那绝不是哥儿们的眼神。”方智贤边说边看菜单。这怪了，在美国那段期间，就我对他的了解，他喜欢的是性感、大方、又甜又野的那种女人类型，而你……你太保守了。“俞倩只能干笑。

“还是他的品味改变了？”方智贤扬扬眉毛。

“这是他家的事。”俞倩不予置评。

“是吗？”方智贤一笑。“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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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戚玉婵的确一如荧幕般所见，漂亮、很有淑女风范，应该是那种人见人爱的类型，周烈对她的第一印象不错，但也仅止于这样。

“周先生好像事业做得很大。”戚玉蝉的开场白挺通俗的，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掂他的斤两。

“你在电视台好像也很有知名度。”

“过得去而巳。”

“你太谦虚了。”

周烈随意的夸道，接下来有些不知说啥好，和俞倩在一起时，他的脑筋不需要费神该说些什么，但是对一个刚认识的女人，要找话题来扯是非常的累人。

“周先生才从美国回来不久？”她又柔声的问，拿着小汤匙搅拌咖啡杯的手指也优雅得很。“习惯台湾的生活吗？”

“这里有我的家，而且我生长在这里，去念书也不过是这七年的事。”

“这七年都在念书？”

“有几年是在工作，学些经验。”

“真好！我一直想要出国再去念书；”戚玉婵的表情向往。“只是我现在工作忙，实在抽不出空。”

周烈微笑以对，觉得这些话有些多余而且空洞，根本没有一点重点，如果要他和她过一辈子，那他宁可单身。

“你的工作这么忙？”

他又不能当哑巴，只好找些话来哈拉。

“除了播新闻，有时也得出去采访。”

“哦！”

“还有化妆、梳头发的。”

“听起来不简单。”

“本来就是，要当一个知性、美丽、权威的主播并不容易，我根本忙到没有时间做自己的事，像今晚，还是我硬挪出一点空档。”她好像是在向他讨人情似的。

“看在一些人的面子上。”

周烈很本能露出一个讽刺的神情，“那真是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忙，不然我就不敢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

“你不要这么说，很……”她停顿一下。“很值得的，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你客气了。”

“周先生，你真的没有女朋友？”戚玉婵并不遮遮掩掩，反而开门见山。“不太可能耶！”“我的确没有女朋友。”

“眼光太高？”

实在很想讲一句不干她的事，但如果他这一说，只怕他的父母会先饶不了他，再怎么样他也要维持他该有的风度。“缘份未到吧！在美国时不想交是因为早晚得回台湾，而我才回台湾，实在还来不及跟任何一个台湾女性建立感情。”

“所以你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方面的麻烦和纠缠？”戚玉婵喜上眉梢。

“我是说你还来不及……”

“是的。”

“这很难得，我都以为这样的男人应该绝迹了！”戚玉婵赞美他，现代的男女感情关系通常复杂，要找“干干净净”的人不容易。

“戚小姐，你的条件这么好，应该一堆人追求吧？！”周烈没话找话说。

“追我的人是不少，但是真正称头的没有几个！”她的神色有些不屑、轻蔑。

“那眼光太高的人是你喽！”

“我这一辈子只想嫁一次，当然要好好挑。”

“这是应该的。”

“我要挑个世纪好男人，来场世纪婚礼。”

“这主意不错。”他漫应。

“我一定要大家羡慕死我！”

周烈没有再搭腔，这会却突然想着就在同一个地方吃饭的俞倩，她今晚是来当花瓶的吗？方智贤常带她出来吃应酬饭，她真的没有男朋友吗？那她平常下班之余都在做什么呢？

俞倩明明是那种很重情的人，但她却反常的对他很冷淡，似乎她最大的期盼就是他不要再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为什么呢？

“周先生，你在想什么啊？”见他久久没有开口说话，戚玉婵有些受不了他的漫不经心。

“我……在想公事。”他致歉。

“那就原谅你了！”她娇嗔。

不敢说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一地，但他真的宁可面对俞倩的率真，没有虚伪的那一套，他习惯那样。

“周先生，我后天有假，想不想我带你四处走走？你几年没回台湾，台湾变了好多！”

她自告奋勇。“我知道不少好地方。”

“我……这两天正好有欧洲客户要来，必须和他们讨论一些合约上的细节，所以可能分不开身，下次吧！”他拒绝得漂亮。

“好吧！那如果你想探班，我欢迎你来。”她又主动的说，很积极。

“探班？”

“你可以到摄影棚来看我播报新闻。”

“不会妨碍到你报新闻吗？”他根本一点也不想去，更不想出什么锋头，替她做宣传。

“当然不会。”

她成熟的一笑。

“我……会抽空的。”

他既不承诺她时间，也没有给她肯定的答复，反正他是能混就混，即使俞倩的冷言冷语都比戚玉婵的现实来得温暖，今天他若不是周氏集团继承人，若不是外表够迷人，只怕她是连看他一眼也没有，但……

这本来就是一个现实的世界。

“周先生，你会再给我电话吧？”她向他示意。

“只要我有空。”

“那我等你电话喽！”她有些半强迫性。

周烈除了挤出笑容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

俞倩不知怎么的，今天特别的想俞小柔，尤其是一想到周烈有可能发现柔柔而上法庭打官司要和她抢女儿时，她就脚底发冷，明知这不一定会成为事实，可是她真的担心。

提早一个小时下班，俞倩亲自去接俞小柔，只见她、佳佳和一群女生在院里溜滑梯，见到地，俞小柔只是挥挥手，显然这时同伴比她这个妈重要多了，而她并不介意，只是面露笑容的看着女儿开心的玩，女儿的快乐比她的感觉重要。

伍定国这时也来接女儿，他的反应和俞倩一样，并不急着接走女儿，反而很有耐心的看着女儿和同伴玩。

见到伍定国，俞倩点头打个招呼，这个男人是那种大家一看就会列入好男人人选的类型，看起来敦厚、脚踏实地，她知道他是个国中老师，而他果然有老师的气质。

伍定国回给俞倩一个很友善的笑容，他一向不是主动型的男人，可是在女方表示善意之后，他也会礼貌的回应。

“你是柔柔的妈妈。”

他清楚的说。

“是的。”

“一向是她阿妈来接……”

“今天我刚好有空。”

“柔柔和佳佳很要好。”他有些多此一举的说，“回家后还会说个不停。”

“我们柔柔也是，佳佳长、佳佳短的。”

“我想她们都需要同伴。”

“是啊！””听佳佳说……“明知这有些冒昧而且鲁莽，但是他都已经起头了，而且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她应该不会生气。”柔柔的爸爸……“

“柔柔只有妈妈。”俞倩并不介意。

“佳佳也只有爸爸。”伍定国自我解嘲的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才会如此投缘？”

“有可能。”俞倩一笑。

“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形吧？”伍定国并不忌讳。“我知道这些幼稚园老师的嘴巴并不牢靠，这种事她们一定会说来说去，不过现代离婚是很普遍的事，没有什么丢人的。”

“是不丢人。”

“但我的情形……”说不丢人是假的，只是伍定国已经克服心理障碍，可以说得出口。“是我老婆外遇，她选择情夫，不要老公和女儿。”

对他的坦白，俞倩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男人碰到这种鸟事是宁可死了带进棺材里，什么都不会说出来。

“你不用担心我会怎样，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人活着快乐比较重要，她既然已经有二心，而且觉得对方比我们父女俩加起来还重要，那就放她自由，我和佳佳也可以过我们的日子。”他坦荡的说。

“你很了不起！”

“不，我走过一段很苦的日子，但佳佳给了我力量，为了她，我必须坚强。”

俞倩这会看伍定国的目光有些不一样，本来还觉得他有些谆，现在却觉得他很成熟。

“柔柔的爸爸是怎么回事？”伍定国问。

她怔了下。“这……”

“如果不方便说……”

“也没有什么不方便说，只是没什么好说的。”

“哦！”他没有勉强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我的呢？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自己的选择，所以……”她摊摊手，一副有点抱歉无法和他互相“交流”

的表情，因为大家的情况不同。

“但听佳佳说，柔柔告诉她她的爸爸在美国，因为很忙所以才没有留在她身边。”他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婚姻关系。

“柔柔这么说……”俞倩摇头失笑。

他一脸含蓄的问：“那么到底你是……”

“已婚或未婚？”

“是啊！因为佳佳说柔柔是跟妈妈姓。”伍定国对自己女儿的好友可是打听得很清楚。

“我没有结婚。”俞倩也不隐瞒，反正这年头没结婚就生小孩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所以是单身。”他微笑。

“单身但有个女儿！”她加强语气。

他佩服她。“你一定很勇敢。”

“不，这和勇敢无关，这纯粹只是我的选择。”很高兴他没有用世俗的眼光和标准来评断她，有些人对未婚却又有孩子的女人并不友善，总以为这样的女人很随便，是不好的女人。

“我还是佩服。”

“谢谢你的佩服。”

“如果大家都抽得出时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带柔柔、佳佳出去玩，她们一定会很高兴。”

“是啊！只要时间允许。”她没说好或不好。

这时俞小柔跑了过来，佳佳亦马上跟着，她们俩平日似乎就形影不离。

“妈咪，我肚子饿了，去吃麦当劳好不好？”俞小柔撒娇的要求。

“但是阿妈已经在煮晚饭了。”

“只要吃一点薯条和可乐嘛！”俞小柔拉着佳佳的手。“我们还想再一起玩一会。”

“是啊！爸爸，去麦当劳！”佳佳也命令着自己的爸爸。“晚餐我只想吃汉堡。”

“我请客。”伍定国马上说。

“只吃薯条和可乐哦！”俞倩和女儿约法三章。“然后我们就得回家。”

“好！我答应你。”

接着就像是一家人般，四个人一起离开幼稚园，但是俞倩的心里清楚，她不太可能给柔柔一个完整的家，既然她都选择独力抚养女儿，不让周烈知道，那么她就会继续这么做，柔柔只会有妈咪、阿公、阿妈，就这样！

由于周烈不可能让俞倩赖掉，所以今天由他的司机来公司接她下班，他在他说的那家意大利餐厅订了位，想要扭转她觉得意大利菜不好吃的刻板印象，他要让她惊奇。

因为不想和老板以应酬饭出席，所以俞倩本来想拖孙文芸一起去，可又怕孙文芸会爆出她和他有个女儿的事，于是最后她还是自己单独赴约，免得搬砖头砸自己的脚。

周烈已先到餐厅，当他看到俞倩仍是那一身素净，他实在有些难以忍受。

“俞倩，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在守寡。”他不赞成的盯着她的穿着。“你没有鹅黄、桃红、苹果绿或是比较有颜色的衣服吗？”

“如果你看不顺眼……”她欲起身。

“不是不顺眼，只是你三十不到……”

“当然了，我们这种秘书是无法和电视主播比。”她故意说，虽然是新闻主播，但是有些主播穿得五颜六色，甚至还把钉有亮片的衣服穿上主播台。

“俞倩，你想说什么？”周烈笑了。

“我什么都不想说！”

“那先点菜吧！吃完了我们再好好吵。”

“谁有那精神和你吵，而且我说我讨厌义大利菜。”

“那我来点。”

“随便你。”

周烈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他不信俞倩会吃不来，同样的菜由不同的师傅来料理，味道和成果会完全不同，他对这里的师傅有信心。

而果然的，本来并不想尝试的俞倩，在勉强吃了几口之后反而胃口大开，顾不一得自己说过讨厌义大利莱，她把一整盘的海鲜乳酪义大利面给吃得精光，还连吃两块提拉米苏蛋糕。

“我说得没错吧！”周烈在喝咖啡时，很随意的问。

“是不难吃，然后呢？”俞倩擦一下嘴之后说。

“你要相信我。”

“这和相信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开始一副坐不住的表情。

“饭也吃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

“就这样？”他错愕。

“你还想说什么？”

“曾经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

“对！那是过去的事，现在的我是全新的我，你也是全新的你，我们能不能不要提那些曾经。”她有些不耐烦的表示。

“俞倩，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在我之后……”周烈顿了下。

“在你之后怎样？”

“我是说在我之后……你有没有其他的男人？”明知这会令她勃然大怒，而且一定会嘲笑他的自私，但是这问题已摆在他的心中很久，七年下来，她应该有其他男人才对。

俞倩并没有生气，反而以子之矛来攻子之盾，他可以这么问她，她也可以这样问他，男女平等嘛！“你呢？到了美国之后，你又和多少女人上过床？三位数的阿拉伯数字够不够？”

“我没这么滥情！”

“既然你把自己管得这么严谨，那就好了，你担心我干什么？”俞倩出言相稽，“反正已经不是处女了，那和多少男人上床又有什么不同？”

“这么放吗？”周烈的表情一变。

“不可以吗？”

“你爸妈不管吗？”

“我又没被针孔拍到，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和谁上床又和多少人上过床呢？”

她故意说得满不在乎。“你就更没资格在乎了。”

“那如果……”他的脸色铁青，提出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如果当年你有了小孩，我是说我们……”

“拿掉！”她一副果决状。

“你不会犹豫？！”

“没什么好犹豫的。”俞倩很努力的要把自己塑造得冷血，这样周烈才不会再来烦她，他最好是把她当婊子，那么他就会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她要把他吓得远远的。

“不会挣扎？”他愈说口气愈冷。

“不会，听说现在拿小孩又安全、又方便，只要半小时就OK了，然后女生马上又可以生龙活虎，一切重新开始，所以你不要…替我们女性担心。”俞倩一副玩世不恭状。

很想给她一个巴掌，但是周烈终究是忍了下来，如果她只有十八岁，他或许还可以打醒她，但她已二十八岁，应该定性了。

不用看也知道周烈快气炸了，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会八成恨不得掐死她，但是为了柔柔，为了永远保住柔柔，她愿意当烂女人。

“你上次相亲相得如何？”

“很好！”他嘴硬。

“婚礼的钟声响起了吗？”

“我不会忘记给你一张帖子。”至此，周烈是心灰意冷，俞倩再也不是那个他心目中的俞倩，她不再是那个纯真的女孩，七年，的确可以彻头彻尾的改变一个人。

天使也有可能变魔鬼。

“这才对！”俞倩笑了，笑得有些松一口大气似的。“你不能老活在过去，我过了七年，不可能是以前的那个俞倩了。”

“我现在有点希望我们没有在方智竖那碰到。”他很感慨。

“这么说很无情耶！”因为目的已达，俞倩反而笑靥如花，反正是摆脱他摆脱定了，她没有心理负担，可以夜夜好眠！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俞倩了。”

“我早就不是了。”她淡漠说一句。

“我现在知道了！”他万念俱灰的一哼。

方智贤远远的看到孙文芸在公司的茶水间里喝着咖啡，明明这会并不是休息时间，所以这给了他一个好借口可以去茶水间。

“现在是上班时间。”

孙文芸猛的转身，并没有被逮到的惊慌，反而是一脸的无所谓，“扣我薪水好了。”

一提到薪水，方智贤有特别留意孙文芸这第一个月到底领了多少，有可能是初接触业务，而且客户还没有混熟，所以她的业绩并不理想，如果他没有记错，她的薪水是三万元不到。

“你这个月好像领的不多。”就算是老板的关怀好了，他问问并不为过。

“是根本领得不多。”

“哪里有困难吗？”

其实孙文芸的房子已交由仲介在卖，但是现在不景气，要很快把房子脱手谈何容易，价钱也不好，而贷款又得按时付，现在她已经没有车了，好在有捷运，不过这房贷实在……

“有。”她很诚实。

“你需要多少？我说你可以跟公司借。”

“我才不想那么丢脸。”她也是有自尊的。“才到公司就借钱，背后不知道会给同事说得多难听，我是不在乎，但我不要令俞倩困扰。”

“你来我的办公室。”方智贤突然说。

“干嘛？”

但是方智贤没有回答，径自走出茶水间，然后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孙文芸并没有马上跟过去，她还是好整以暇的喝完她的咖啡，免得引起蜚短流长，一直到她认为可以去他的办公室，这之间的空档已够“安全”时，她才离开茶水间。

方智贤等了孙文芸一会，所以当她来到他的面前时，他的表情有些嘲讽。

“你不太鸟老板的命令哦！”

她应道：“反正又不是十万火急。”

“你怎么知道不是十万火急？”

“是十万火急吗？”她正经一些。

方智贤不想和她打口水战，他只是把一张支票拿到她的眼前。“收下吧！”

“支票？”

“我个人的，不是以公司名义开的。”“孙文芸接过来，五万元整！虽然不是什么吓死人的数目，但这是雪中送炭，已经够令她感动了，更何况他是以私人的名义开给她。

“你不用急着还，我也不会每个月从你的薪水扣，反正你有钱时，你再还就好。”他坐回他的办公椅里，然后打开一些卷宗，好像他的话已经说完，她可以离开去做她的事！

“就这样吗？”她有些不解。

“我说完了啊！”

“不用付利息？”

“那点小钱免了。”

“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你有钱再还。”

“没有任何条件？”

方智贤看着她，有些失笑。“你希望有什么条件？区区五万元，你要我开什么条件？”

“你……对每个员工都这样吗？”孙文芸不信他除了公司之外还在搞慈善事业。“我有可能……赖掉或是还不出来。”

“那就算了。”他不在乎。“只有五万元，又不是五百万或是五千万，我还承受得了这点小呆帐，你放心的用吧！”

手里拿着支票，心里是暖洋洋的，以前在孙文芸的认知里，天底下是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要男人拿出钱可以，但是女人要付出代价，不过这个方智贤……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他看着她，这会用的是老板的口吻。“你的业绩并不好，是不是该出去拜访客户，冲一下业绩？”

“我会的。”她充满信心。

“那还等什么？”他笑。

孙文芸离开方智贤的办公室，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皮包，此时俞倩走近他。

“被刮了？”俞倩小声问。

“正好相反！”孙文芸笑盈盈的。

“怎么了？”

“他给了我一张支票。”

“做什么引”俞倩吓了一跳。“你没有被开除吧？我去替你说情，你只是还没有进入状况而已……”

“不是啦！”孙文芸瞄了方智贤的办公室一眼。“这个男人不错！有点格调。”

“他是还好。”俞倩放心了。

“本来我对男人都已经死心了，觉得不会有什么例外，但是方智贤……”孙文芸露出一个笑容。“他令我又重新燃起一点点希望。”

“那你比我好运，我则是对男人……”俞倩想到周烈，想到他们那晚的不欢而散，想到自己已经成功的丑化自己，她就觉得很悲哀。“唉！”

“你啊！就是太爱面子！”

“你不会了解的。”

“好，我不了解，反正我要去拼了。”孙文芸给了俞倩一个媚眼。“真是人间处处有温情，天无绝人之路，我算是绝处逢生。”

俞倩看看孙文芸再看向方智贤办公室，她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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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周烈正开着车要赶赴一场酒会，当他经过一家大型PUB前，一时之间他怀疑自己眼花了，因为他看到一个不可能穿成那样出现在这的人，但再定下神细看，那明明就是俞倩！

顾不得什么酒会，顾不得什么路边随意停车，周烈一定要问个明白，弄|Qī|shu|ωang|个究竟，为什么平日一副老处女秘书打扮的她，这会却是一个撩人的夜女郎，难道她有人格分裂症？

她到底说了多少谎言？

她到底骗了他什么？

一条黑色的皮短裤，加上长靴、网袜，紧身的黑夹克，俞倩是性感而不暴露，但是当她看到周烈像是火车头一般的冲到她的面前时，她只知道大事不妙，这下她真是有霉可以倒了。

二话不说的，周烈把俞倩拉到PUB旁的一条暗巷内，他将她往巷子墙上一堆，双手靠在她头部的两侧，一副兴师问罪状。

“瞧瞧我逮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咄咄逼人。

“你管不着！“她本能的回一句。

“我当然管不着，一来我不是执法人员，二来你也只是穿得比较……“他故意用一种邪门的眼神去盯着她，”清凉些？“

“周烈，我想怎么穿是我的自由，不需要经过你的批准。”她想推开他，她想马上从他的身边逃离。

但是周烈双手改抓着她的手腕，目光变冷。“你当然有你的自由，不过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装不懂。

“你白天穿成那样，但是晚上……”

“白天我是女秘书，晚上……”她顿了顿，理直气壮，“晚上我高兴怎么穿就怎么穿？我既没有光着身体满街跑，又没有妨碍风化，你没有资格说我什么。”

周烈甩掉她的手，一脸愤怒，气她这会居然还能抬头挺胸，这么大声的说话。

他又逼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管……”

“不要再说我管不着！”

他爆发的大吼。“我就是要管！”

俞倩赌气的不肯说话。

“你要去PUB里？”

他果决的问。

“对！约了人。”

“约了谁？”

“这也要告诉你？”

她哇哇大叫。

周烈自然知道他没有权利问，一来他不是她老爸，二来他更不是她老公，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人们甚至连老朋友都很难算得上，但是他就是无法忽视自己心中熊熊的怒火。

“俞倩，你没有在从事什么……”

他不敢太露骨的问，他知道有些女人是两面人，白天一个样，晚上又是另一个样，就有一个实例，有个女人白天是在当老师，像天使般的高贵，但是一到晚上，就化身成浓妆艳抹的阻街女郎。

“你在暗示什么？”她听得懂，所以她非常的冒火，她真会这么下贱吗？

“你没有在出卖你的身体吧？”他怒问。

“你去死！”

她怒吼。

“你除了秘书的身份之外，没有……”

俞倩再也忍受不了，她扬手就是一个巴掌要打过去，只是周烈的反应太敏捷，他躲掉她的一耳光。

“你到底把我当哪种女人？”她快气哭了。

“那好，告诉我，你的打扮为什么要这么两极？”他提出合理的怀疑。

“上班时、和我吃饭寸可以穿得像个粽子，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可是现在……”

“我是要去PUB啊！”

她大声说。

“去PUB就不需要太端庄？所以你是要去钓凯子喽？”周烈又直接下结论。

俞倩气得推开他要走人，但是周烈就像是一座山的堵在她的面前，丝毫不肯让步，好像是在告诉她如果他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就不会放她走，他比她更坚持。

“滚开。”她冷冷的说。

“你还没有告诉我。”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她的神情顽固。

他突然问：“男的还是女的？”

“我用不着告诉你。”

“那我陪你一起进去。”他拉着她的手臂。“我去看看你到底是约了什么人？”

“周烈，你没有资格……”

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疯狂，周烈将她往身后的墙上一推，然后压向她的身体，他不顾一切，放任自己的意志，狂野的吻起她，其实他早就想狠狠的吻她吻个够，七年前的那一夜常在他的脑中浮现，那一夜对她而言一定有些意义的。

俞倩一时也昏了头，被他吻昏了，他的唇是那么的有侵略性，吻到非要她开口、非要她的舌头也接纳他的，有五秒钟她是暂时忘了呼吸，意乱情迷，呈现缺氧的状态，但是当心底的理智一提醒她，她使出全力推开他。

“俞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你混蛋！”她破口大骂。

“我只是……”

“你先是质疑我是否在卖，然后又要跟着我去见和我约好的人，再更可恶的强吻我，你到底想欺负我欺负到什么地步？”她咬着唇，神情阴森。

“我没有欺负你……”

“那你对自己的行为怎么解释？”

“我关心你，我在乎……”

“你去关心你那个主播吧！”俞倩已经把他和戚玉婵连在一块。“我不需要你这些莫名其妙的关心和在乎！”

“总之我要知道你见的人是谁？”他似乎非常在意这一点，认定她是在骗他，认定这一定是个男人。

“是个女的！”她凶巴巴的吼。

“我见了才算数！”

她恶狠狠的瞪他。“是我的好友。”

“那就更不怕我看了。”他性感的朝她一笑。

“你是个神经病！””你不想迟到吧？“他提醒她。”如果你行得正、坐得端，那么就大大方方的把你的好友介绍一下，又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

俞倩一个深呼吸，知道自己如果不顺他的意，只怕一切会没完没了，于是她豁出去了。“你跟我进去，我也介绍你们认识，但在这之后，我要你永远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这个问题我们再研究。”他打太极拳。

“我要你答应我！”她出其不意的给了他的胸口一拳。“答应我你会永远消失！”

“Sorry。”他拉着她的手臂走进PUB。孙文芸正在奇怪俞倩怎么还没有出现，因为不久前她才打过手机给她，说她马上到，所以她才由PUB里出来等她。孙文芸又等了一会后，才见到俞倩和一个高大又帅得可以和乔治克龙尼比俊的男人出现。

孙文芸发现俞倩的表情不对，难道……难道这个男人就是柔柔的爸爸？！

俞倩一脸委届的来到孙文芸的面前，然后当着她的面甩掉周烈扯着她手臂的手。

“文芸，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俞倩臭着一张脸说。

“我自己来。”周烈非常有风度的朝孙文芸一笑。“我是周烈，俞倩的……

老朋友、哥儿们。“

“哼！”俞倩冷哼。

孙文雲微笑的说：“我是孙文芸，是俞倩的好同事、好姐妹。”

“周烈，你可以走了。”俞倩赶他。

“孙小姐，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因为俞倩说和你约在这里，我有点不相信，所以跟来看看，据我以前对她的了解，她并不太喜欢这种吵杂的地方。”周烈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以前我是不喜欢，但现在我喜欢，行吗？“有孙文芸在场，俞倩的胆子大了些。”我现在喜欢喝酒，跳舞，狂欢，吵闹，行不行？“

周烈只是皱皱眉头。

“其实并没有俞倩说得这么夸张，我们只是在一起喝个一、两杯小酒，然后聊聊是非，偶尔跳个舞，并没有什么惊人之举。”孙文芸补充。

“文芸，你不需要告诉他这些！”俞倩不满。

“这是事实嘛！”孙文芸一脸无辜。

周烈不忘挖苦她一下，“俞倩，看来你的朋友比你理性、有头脑多了。”

“周烈，你可以滚了！”

“俞倩！”孙文芸有些尴尬。

“我还有事，我先走一步。”即使俞倩表现得有点像是泼妇，但周烈还是维持着他的风度，朝两个女人点一下头，他潇洒的转身。

“俞倩……”孙文芸小声的叫着好友。

而走了两步的周烈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今晚的就算我的，我先去柜台那付钱，你们就好好的享受吧！”

“周先生谢谢！”孙文芸客气的道。

“谁鸟你啊！”俞倩不屑一哼。

“俞倩，幸好你还没有结婚，没有小孩，不然你这种说话方式，真是最坏的榜样！”周烈离开之前不忘再训她一顿。“你真的要改口了，如果方智贤看到你这样子，只怕……”

“滚！”她再吼。

孙文芸扯扯她的手臂，“你够了吧？”

一直到周烈真的离开之后，俞倩才真正的恢复冷静，不再张牙舞爪，像个优雅的都会女郎。

“是他？”孙文芸很有把握的问。

“就是他。”

“好帅哦！”

“孙文芸！”俞倩连名带姓的叫。“你是不是要我现在就当扬掐死你？还是你对他有兴趣？我可以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

“他是真的很有型嘛！”孙文芸说着实话。

“他……可恶！”

“你真的这么恨他？”

“我不是恨他，我只是气自己为什么老会和他碰上，我是气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一定要这么骚扰我？我上哪和什么人见面是我的事，他不必一副……”俞倩一脸疲惫。

“他还爱你？”

“错！我们之间没有爱。”

“那么他还要你？”

“天知道！”俞倩又怒又恼，“我不要他！”

“但是你又阻止不了他，瞧他的架式，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一看就是那种没有人可以挡在他面前、没有人可以坏了他的好事的那种专横，他不好搞。”

只是这一点点接触，孙文芸好像就很了解周烈。

“你说我该怎么办？辞职？逃走？避居海外？”俞倩说了几个可能。

“你说的这三个方法都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后盾来支撑。”孙文芸这会比俞倩更能思考。

“什么后盾？”

“钱啊！”

“哦……”俞倩马上变得很沮丧。

“如果你没有一大笔的钱……当然，如果中了目前最热门的彩券大奖，那又另当别论。”孙文芸笑笑。“俞倩，实际点，你不需要这么失控，你可以和他好好的把事情讲明白。”

“讲什么？”俞倩仍怒不可抑。“只是看我穿成这样，就以为我可能在卖，那如果他知道有个柔柔，岂不以为我是人尽可夫的女人？”

“柔柔的耳朵和鼻子很像他。”孙文芸突然说。

“文芸！”她吼。

“真的，虽然柔柔的眼睛和其他五官比较像你，但是只要让柔柔和周烈站在一块，他们铁定会被认定成—对父女，那是骗不了人的，而且柔柔的一些神韵和动作……”孙文芸微笑。

“你不要吓我！”俞倩已经手脚发软。

“如果你不想让周烈发现自己已经有个女儿，那就千万不要给他机会看到柔柔。”孙文芸警告她。

“我当然不会让他们见面。”

“但是天意的安排……”

“不！”俞倩肯定的说，“我不管天意是怎么安排，总之我会尽全力阻止他们见到面。”

酒会干脆不去了，周烈实在没有那个心情，打了通电话给方智贤，他正巧在，于是就约他出来，此刻周烈真的是需要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伴。

没有刻意找什么大饭店的咖啡屋或是上酒廊，只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海产摊，叫了几瓶啤酒，现炒几盘热腾腾的海鲜，他们就这么边吃边聊了起来，像在美国时一般。

“你真有个员工叫孙文芸？”周烈问道。

“有啊！”

“和俞倩是好朋友？”

“是啊！她还是俞倩介绍来的。”

至少在这件事上，俞倩并没有骗他，想到这里，周烈的心情不禁放松一些。

“你为什么问这个？你也认识孙文芸吗？”方智贤有些意外。“不会又这么巧吧？”

“我是今晚才认识孙文芸的。”周烈对这个女人的评价不错，虽然穿着前卫一些，但看得出不是没有内涵，所以他能接受。“一个挺成熟的女人。”

“周烈，你不会是在告诉我你想追她吧？”方智贤有些紧张。“我对她……”

“你想追她？”

“也不是啦，反正……”方智贤有些支支吾吾。“反正我认为她不适合你，而且你似乎对俞倩的兴趣大一些，她们今晚在一起吗？”

“她们约在一家PUB里。”

“那很正常啊！两个未婚女性下班后聚聚，这是很普通的事，她们是很好的朋友。”方智贤吃着味嗜鱼，大呼过瘾。

“智贤，你说俞倩为你工作了三、四年，那么你对她的了解多不多？”不是要探俞倩的隐私，他只是想知道方智贤对她了解多少，还是他跟自己一样的盲目，全被俞倩给唬了。

“她是一个挑不出什么缺点的好秘书。”

“那下班之后的生活呢？你知道吗？”

“下班之后的生活就管不到了。”方智贤苦笑。“我说过我曾想追她，但既然不可能追上，我就单纯的只当她是员工。”

“所以你根本不了解她。”

“我说过，她只要把我交代的工作完成，我就满意了。”方智贤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问我这个？你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吗？毕竟她曾是你的学妹，你们又是哥儿们。”

“我高估自己，我根本不了解她。”周烈勇于承认，一口气就喝了半瓶的啤酒。

“你要追她？”

“这不是追不追的问题，而是她好像很排斥我，很不希望看到我。”

“可能是你多心了。”

“不，她很明确的表态。”

“如果你没有意思要追她，那就和她保持君子之交，反正疯狂迷上你的女人可以装满美国的一个州，你还担心个什么？”方智贤拍一下周烈的肩。“天涯何处无芳草。”

周烈只是叹气。

“上回不是听你说要和一个女主播见面吗？”方智贤感兴趣的问。

“见过了。”

“结果呢？”

“没有结果。”

“看不上眼？不合你的意？”方智贤知道他的标准超高，若只是一般像是念稿、花瓶似的女主播，他是铁定不会再更进一步的发展。

“感觉不对。”周烈平淡的说。

“感觉？”方智贤拍着自己的大腿笑着。“你不觉得这东西很虚幻？或许第一次见面或是第二眼没有感觉，可是只要经过相处，给自己一个了解对方的机会，那么日久生情……”

“不，我和这个女主播生不了什么情，虽然我父母对她的印象不错，但我没有。”周烈实话实说。

“你还是比较喜欢你的哥儿们？”方智贤调侃他。“俞倩也很好啦！”

“这几年……她真的没有男朋友？”

“除了她爸爸打过电话到公司来，还有一些公事方面的男性打来的电话之外，似乎没听过她有什么恋情或是花边，你瞧瞧她的打扮，俨然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方智贤说着。

没有说出自己今晚所见到的，因为周烈也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有如此极端的两种装扮，这两种装扮都太过，她应该平均一下。

“我有一些客户本来想要追她，但是全都被她吓跑了，现在的男人喜欢女人适度的露、适度的撒撒娇。”方智贤露出嘲弄的神色。“我们的俞大秘书都不来这一套！”

“那是你不了解罢了。”周烈脱口而出。

“所以俞倩也会撒娇、也会适度的露？可能吗？”方智贤差点被一根鱼刺给噎到。

“不要错估女人。”周烈有感而发。

“这是忠告吗？”

“不然我们男人会死得很惨。”

“这我知道。”

“女人其实是……”周烈的目光深邃。“莫测高深的。”

第二天仍不死心，周烈又等在俞倩办公大楼外，当她和孙文芸一出办公大楼，他马上就堵在她们的面前，孙文芸的装扮和昨晚差别不大，但是俞倩又回到老处女的打扮，只差没有戴上一副黑框的眼镜，然后把头发挽起来。

“周烈！”俞倩只能用快要崩溃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去死吗？“

孙文芸拉拉她的衣袖。“没有这么严重，你就好好的说嘛，或许周先生真的有事。”

“孙小姐，我和俞倩的确有点事，可不可以麻烦你先离开？”周烈很客气的说。

“可以。”孙文芸一口应允。

“不要！”俞倩反倒拉着她的手臂。“你不可以走，我和这个人没有话可以说。”

孙文芸为难的看着周烈，“我能丢下朋友不管吗？”她想要他的保证。

“你放心，我既不是要把她骗去卖，也不打算将她大卸八块，她绝对是安全的，只是我还有一些疑问。”

“俞倩，你说呢？”孙文芸看着她。

“我不想理他。”

“俞倩，我也没有这么闲，我那么大一个家族集团，涉及那么多种行业，我并不是很有空的人，但今天有些问题我必须搞清楚。”周烈的眼神非常坚决。

“再和他谈谈呢！一次就好。”孙文芸当起打圆场的和事佬。

俞倩看着他。“就这一次？”

“我希望如此。”周烈未置可否。

“好。”俞倩当是讲好了。

于是和孙文芸挥挥手，她坐上周烈的车，这会她并不在乎他要载她去哪，只是想把事情赶快解决，而且她答应柔柔今晚要带她去买阿公的生日礼物，这是她们母女俩一直在计划、期待的事。

“你只有一个小时。”她冷冷的说。

“我送你回家。”他道。

她脸色大变。“什么？”

“我说了我送你回家。”他再强调一次。

“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她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心也卜通、卜通的狂跳，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在试探她？

“如果你只是想送我回家，那不必了，因为、因为我还要去别的地方买个东西，我不……直接回家。”

“你为什么突然说话结结巴巴的？”他好奇。

“我没有！”

“你说你搬过家，和大伙失去联络，而我好久没有拜访过伯父、伯母，我相信他们应该还记得我，所以……”周烈的理由很光明正大。“你是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吧？因为你还没有结婚。”

俞倩这会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

“昨夜我想了一整夜，实在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因为我昨晚并没有看到你带衣服出来换，除非你是寄放在别的地方，不然为什么你爸妈对你两种截然不同的打扮会没有任何的意见？”周烈一直想要搞清楚这一点。“抑或是你根本自己一个人住？”

“我……不必告诉你！”她心虚。

“其实一个人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现代人都爱自由、爱独立、不喜欢跟父母住，但你是这样的吗？”他一边小心的开着车，一边很有耐心的伺。

“你没有资格问……”

“回答我！”他突然大吼一声。

俞倩紧紧的闭着嘴。

“我要知道你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他的语气非常的严厉。“因为你太令我意外了。”

“我……”她的脑筋在转，她一定要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必须镇定下来。

“七年前那一夜……”

“不要再提。”

“我怕对你有什么影响。”

“周烈，你没有这么重要，那一夜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白天我是上班族，我自然就要像个上班族，做什么像什么，可是到了晚上，”她清清喉咙。“我喜欢做我自己，我喜欢吃喝玩乐。”

“所以你很清楚你在做什么？”

“我二十八岁了，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她语气坚定。“下了班放松一下，不要再那么一板一眼，我三十岁不到，喜欢热闹、喜欢在外面混并不是那么的罪该万死！”

“但你的个性……”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面。

“人会变。”

“而你真有这么大的压力？在上了一整天的班后，你就会以另一个形象来解放自己？”他的手指敲着方向盘，觉得仍不合理，仍有漏洞。

“我爱怎么做……”

“你父母到底知不知道？”他坚持这一点。

她再叫道：“我早就可以为自己负责了！”

“我想见他们。”周烈要求。

“不！”她一副想跳车的表情。“我不准你去烦他们，你没有理由去打扰他们！”

“俞倩，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本来他还没有这种感觉，但是她的表现和反应真是太奇怪了。

“没有、没有！”她一连串的说，“没有！”

“我不信。”

“那你下地狱好了厂趁红灯车停时，俞倩下了车，在车阵中飞奔而去，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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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戚玉婵一直等不到周烈再约她，她便仔细的想着那晚和他见面的过程，她自认自己没有失礼的表现，讲话也很得体，但为什么他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来？难道他对她没有好感？

借口到他公司附近采访，“顺便”去拜访他，打算给他一个出苎不意的惊喜，如果能嫁给像周烈这样的男人，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不管是继续当超级主播，或是成为豪门少奶奶，都很棒！

对于戚玉蝉的出现，周烈是真的有些意外，因为十分钟之后他就得出发去机场，目的地是德国，有个晶圆厂的事要谈。

“这么巧？”

戚玉婵把失望挂在脸上，但至少他真的是因为公事、真的是因为忙。

“行程早就排定了。”

“看来如果要和你多相处，可能就得安排一次专访，才能好好的令你挪出时间。”

明知道有些假公济私，但谁能管她？

“专访？我没有什么好采访的。”周烈谦虚的说，他一直想在出办公室前给俞倩来通电话，即使她拒绝或摔上电话，他都能理解，至少他要她知道他得出国一趟，但现在……看来只能在去机场途中打了。

“不，你三十不到就接下家族事业，管理这么多公司，这很不简单，一定有很多的故事可以写，尤其你又在美国待了七年，也曾在美国工作过，东方和西方的不同，你一定有深刻的体认。”戚玉婵知道怎么不露痕迹的去捧他。

“体认是有，但我不觉得会特别不同或是特别精彩。”周烈开始收拾东西，把二些重要的文件放进公事包里。

“我可以送你去机场吗？”她忽然问。

“你要送我？”

“我有车，我可以开车送你。”

“其实不用麻烦你，我司机会送我去，你这么忙。”他婉拒，希望她懂他的意思。

“我还是可以送你，你的司机可以送我回来。”她似乎是非送他不可。

“很方便啊！一点也不麻烦，而且我采访的工作已告一段落”

这下周烈不知该怎么拒绝她了。

“上星期我和周伯伯、周伯母吃过饭。”她提道。

“哦！”

“他们有告诉过你吧？因为你忙，所以你……”

“我的确是抽不出空，这一阵子很忙。”

“我觉得周伯伯和周伯母很喜欢我。”戚玉婵看着周烈的反应。

“他们一直说着他们希望有怎样的媳妇，而我似乎完全符合他们的期待，当然我没有这么十全十美，但他们就是一直夸我。”

周烈实在不知道戚玉婵这算是厚脸皮还是很会自我推销，总之他起了反感，他一直觉得女性该被动，该把主动权留给男性，像她这么急切，他反而觉得受不了，不像俞倩……

一想到她在车阵中头也不回的快速走开，他不只是想狠狠的打她一顿屁股，更想吻到她失去所有意识，她可以毫不费力的牵动他所有心绪，而戚玉婵呢，他只觉得他在忍受她。

见周烈不吭声，戚玉婵有些按捺不住。

“你认为呢？”

“……认为什么？”

他关上公事包。

她大胆的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

他漫应。

“那你从德国回来后，我们可以……”她不想表现得太急躁。

“可以开始约会吗？”

“约会？”

他看着她。“我会非常忙。”

“但正常日子总要过，例如吃饭、娱乐，你不可能一睁开眼就只有工作，那样太不健康了。”戚玉婵不想这个黄金帅哥被别的女人抢走，她要争取时间。

“戚小姐……”

“叫我玉婵。”

“我想我可能得先和你说清楚，这一、两年内我并不急着找对象安定下来。”

她是个聪明女人，她应该听得懂。

“但是伯父、伯母……”

看一下表，时间有限，他提起公事包。

“我当然知道我父母在想什么，可是目前我会以事业为重，你也见到了，我以后得常当空中飞人，暂时还是不要耽误任何一位女性吧！”

“周烈，你是针对我吗？”戚玉婵必须搞明白，免得她自作多情。

“我是针对所有女性。”

他不想伤她。

“那我也不急。”

她马上改变态度。“我们也总要先交往一下，不能光凭外表或彼此的条件就……”

“我得出发了。”

他不想再说。

“我还是要送你！”她主动去挽着他的手臂。

“戚小姐……”他真不习惯这么充满侵略性的女人，她看起来明明不像，难道荧幕上的形象都是塑造出来的？

“我有时间嘛！”她向他撒娇。

“现在狗仔队猖獗，你不怕被拍到什么你不想上报的画面吗？”他很想拿掉她的手。

“我去机场是送人，又不是要去偷人。”

“但你是名人……”

“你也不差啊！”她娇笑，反而衷心的希望被狗仔队拍到他们的画面，而且最好多上几家报纸、杂志，周烈是一个形象很正面的黄金单身汉，对她的事业和知名度有很大的帮助。“我不怕啦！”

周烈还能说什么？

他真的只能竖白旗投降。

虽然只有家人帮自己过生日，但是俞永成这个生日仍是过得很开心，女儿送了他一个大红包还有一件保暖的厚大衣，贴心的外孙女送他一双手套，所以即使有寒流来袭，他也会是全世界最温暖的人。

在切蛋糕前，总不免要吹蜡烛、许个愿，年年俞永成都是希望家人和自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但是今年他别出新裁，想要来一点不一样的，所以把柔柔拉到自己的身前，要她对着点燃的蜡烛。

“柔柔，你来许愿。”

“但是阿公，今天是你的生日，并不是我的生日啊！”俞小柔很天真的说。

“可是我的愿望就是要让你来许愿，希望你的心愿能达成，如果你的心愿达成了，那么阿公的心愿也算是达成，你懂吗？”

俞小柔懂，但是她仍很有分寸的看着自己的妈咪，“可以吗？我可以许愿吗？”

“可以。”俞倩点头：“可以有三个愿望吗？”

“当然！”吕秀芳一脸疼惜的看着自己的外孙女。“你当然可以有三个愿望。”

俞小柔马上闭上眼睛，然后是一脸的虔诚和期望。“我的第一个愿望希望阿公、阿妈、妈咪身体健康，可以活到一百岁，我们四个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不要说俞永成夫妇立刻感动得红了眼眶，连俞倩都有些想哭，这孩子真是太窝心了。

“第二个呢？”俞倩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今年就要上小学，希望不要和佳佳分开。”俞小柔的表情有些担忧。

“你不会和佳佳分开的。”俞倩安慰着女儿。“就算不同班，但至少你们会同校啊！”

“我要和佳佳同一班。”俞小柔固执得要命。

“好，这是你的第二个愿望。”俞倩顺着女儿。

“那第三个呢？”俞永成很关心的问。

“第三个嘛……“俞小柔想了一会，然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很坚定，“我希望爸爸从美国回来看我。”

这会不要说俞倩目瞪口呆，连俞永成夫妇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女儿从来都绝口不提孩子的爸爸是谁，他们是曾威胁利诱、软硬兼施，可是女儿不说就是不说，但现在柔柔的话……

“俞倩，这是怎么回事？“吕秀芳看着女儿。”柔柔的爸爸在美国？。

“没有啦！妈……”

“妈咪，你说过爸爸住在米老鼠住的那个国家啊！”俞小柔一副自己没有弄错的表情。

“我们吹蜡烛吧！”俞倩转移话题。

于是暂时的，这个话题被忽略，但是当吕秀芳带着孙女去洗澡时，俞永成就不得不追根究底。

“女儿，今天是我的生日……”

“爸！”俞倩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人在美国？”

“我不想谈俞倩果决的道。

“柔柔愈来愈大了，你现在不想谈，还能哄哄她，但是她总会长大、总会真正的懂事，那时你怎么办？“俞永成很实际的说。

“柔柔如果真的懂事了，她就不会再问。“”但，知道是她起码的权利，一个健全、正常的家庭就是要有爸爸、妈妈，除非……那个家伙有困难吗？还是他已经结婚，有自己的家庭，不方便认你们？“

一向不和女儿谈这个，但既然孙女许愿了，所以他不能再装聋作哑。

“爸，不是这样！”俞倩有些不耐烦。

“那实际情形是怎样？”

“反正……反正柔柔不需要爸爸！”

“这是你的偏见，柔柔怎么会不需要爸爸呢？”俞永成反驳女儿。”是你从一开始就剥夺掉她的权利，而柔柔太懂事了，她明知自己少了爸爸，但她不吵、不烦你，所以你更该惭愧！“”爸……“

“你常晚上花枝招展的出去找你的解脱和放松，但柔柔相信你是去加班的鬼借口，还会替你说话、找理由，每次看到她这么小就这么的善解人意，你说我的心会不会痛啊？”俞永成质问女儿。

俞倩不语。

“我和你妈都老了，现在还能陪着你们母女，照应彼此，但有天我和你妈若先走一步……”

“爸，你说这个干嘛？”

“我不忍心你和柔柔没有人照顾。”人在生日时总是会有较多的感慨。

“我和柔柔会很好的，而且柔柔不是许愿要你和妈活到一百岁！”

俞倩哄着她老爸，老人就像小孩一般，也要人哄。

“那我和你妈岂不成了人瑞。”

“这年头人瑞多的是，有人还活到一百一十几岁，足足跨越三个世纪，这不稀奇！”俞倩愈说愈有劲。“你只要把身体照顾好，一定可以长命百岁！”“俞倩啊，老爸不要长命百岁，我只要看到你和柔柔幸福。”

俞永成的口吻感性。

“爸……”俞倩快哭出来了。

“柔柔的爸爸到底……”

“我真的不想谈。”她吸吸鼻子。“七年都过去了，如果我想说，我早就说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想说？”俞永成有些动气。

“因为我可以自己承担这个意外，我可以为自己负责。”俞倩始终是这种心态。“勉强的事不会长久。”

“那个家伙不爱你？”

“爸……”俞倩起身，决定闪避。“我去看柔柔洗好澡了没？”

“但是问题并没有解决。”

“就当问题……”俞倩给了她老爸一个自负的笑容。“始终不存在吧！”

因为重感冒，所以孙文芸请了三天的假。本来方智贤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看她，结果俞倩一句“文芸挺可怜”的，使他在下班之后拿着她的地址，直接就找上门，他没有事先打通电话上去，因为想看看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

没有料到方智贤会突然出现，甚至连俞倩都没有先打一通电话要她“准备”

一下，所以穿着一件很保暖但是很旧的睡袍，再加上一脸病容，一头根本没梳的乱发，还有一双赤脚，她开了门，在猛见到方智贤的那一刹那，她像个白痴般的傻掉。

方智贤现在才确认孙文芸真的是个美女，一个不上任何妆、没有华服装点却依然可以令人觉得漂亮的，那才是真正的美人，而她这会虽然看起来病恹恹的，手中还抓着一盒面纸，可是她仍令他惊艳。

“怎么会是你？！”

她的表情非常意外。

“没想到？”

他微笑。

“我真是没有想到。”

“可以进去吗？”

他问。

“方便吗？”

“当然方便。”

她很幽默的自嘲，“现在只要手边有个一、两百万的人都可以进来。”

“什么意思？”

方智贤没有马上走进去，因为他不知道她的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这房子目前是待售中，所以仲介常会带人进进出出的看房子，通常他们会先联络，所以当你按铃时，我本来还以为是哪个看过房子的人想偷偷上来和我杀价，省略掉仲介呢！”她解释。

“房子要卖？”他走进屋里。

“是啊！”

方智贤四处瞄一下，这房子不到三十坪，但是看起来很舒适、装潢也很简单，使得屋子不显小，对她为什么要卖房子，他很好奇。

“为什么要卖？”他看着她。“我觉得很不错。”

“缺钱。”她打了个喷嚏。

“你缺多少？”

“你想借我钱还是想把房子买下来？”

孙文芸反问，“我已经欠你五万，所以我不想再向你借，而如果你想买我的房子，那我也会拒绝你，因为是认识的人，价钱不好开，这样可以吗？”

“你难道没有父母或是兄姐可以帮你一下吗？”不等她请他坐下，他自己主动找个椅子坐。

“没有。”

“你是孤儿？”

他的表情心疼。

“不。我不是孤儿，但是我一向自食其力，而且也没有男人包养我，这样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猛咳嗽，好像咳不停似的。

“你看过医生没？”他关心的看着她，而且马上起身站到她的身边，想要扶她。

“死不了的！”

她逞强。

他追问：“到底看过没？”

“没有。”

“你都咳成这样了，还不去看医生？”他忍不住的骂她。“你是不是一感冒脑子就秀逗？”

“我不喜欢吃药，更不爱打针。”

“但你感冒得很厉害。”

“总有一天会好。”

她很坚持的说，还一脸怪罪的看着他，“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咳个几天，头痛个几天，躺个几天，多休息，多喝水，感冒就会好了，我又不是得癌症。”

方智贤有那么几分钟不知道怎么反应，她说她不是孤儿，但从她说话的方式和感觉，她似乎总是自己一个人，而这屋子，看起来也是一个单身女性的家，她真的没有人照顾。

“我带你去看医生！”他命令她。

“我才不要去。”她反对。

“去换衣服。”

“你在公司里或许是我的老板，但是在这个屋檐下，我才是主人，我说我不要去。”她往房间走去。“你可以回去了，麻烦你顺便替我带上门。”

“你希望我替你换衣服吗？”他跟着她走进她的房间，非常的理所当然。

孙文芸这会的表情很讶异，因为她平日并没有在方智贤的身上感受到什么霸气或是蛮横的感觉，但是这会，他表现得很“男人”，好像他可以作主一切，他就是主宰。

“你不敢！”她挑战他。

“你可以试试。”方智贤很肯定的说，“因为我面对的是一个不可理喻、顽固的女人！”

“我没有不可理喻，也不顽固。”

“那就去看医生。”他平静的表示。

“就算看了医生，如果我就是死不吃药，那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她得意扬扬道。

“你明天就给我来上班，然后三餐定时我看着你把药吃下去，如果三天之后你仍然没有好，那我就再带你去看医生，一直到你完全康复为止。”方智贤很轻描淡写的说，可是意志却很坚决。

“如果睡前也得吃一次呢？”她存心刁难他。

“我就看着你吃完再走。”

她一惊。“你要每晚来？”

“直到你痊愈。”

她不信。“你在唬我？”

“试试看。”

“我不会让你进门。”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阻止我。”他又是那一抹微笑。

“我可以辞职，可以不鸟你！”

“难了。”

俞倩不会天真的以为周烈真的放过她，因为前几天她在报上看到他和戚玉婵在机场的相片，所以她知道他出国去了，也知道他和戚玉婵八成已是一对，但这仍不能令她安心，她知道他心里仍有一些谜团待解。

那天实在是一股无法解释的冲动，不然她不会下车而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再怎么面对他的追问，她怕自己会抓狂。

安静了几天，过了几天好日子，因为孙文芸重感冒，所以这几晚她都在家陪柔柔，女儿还很可爱的问她是否从此都不必再加班？一想到柔柔的体贴和对她的信任，她就汗颜。

今天因为母女俩都起得晚，所以时间很赶，她不想上班迟到，所以拼命催着柔柔。

“妈咪先出门好了，你让阿妈带你去幼稚园！”俞倩急着要出门。

“我要妈咪带，我马上就好！”俞小柔把一些东西放进她的小书包里。

“那快点嘛！”

“好了！”

等母女俩踏出家门时，周烈的出现让俞倩整个人呆若木鸡，只差没有惊声尖叫，这会即使是厉鬼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这么害怕。

“早！”

周烈轻松的说一句，表情却是复杂而且深不可测，尤其是当他看到这个小女孩时，他的心情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你……”

俞倩咽一口口水。

“妈咪，我们要来不及了！”还不清楚状况的俞小柔拉拉她妈妈的手。

“柔柔，去找阿妈。”

俞倩交代女儿。

“但是我要你带我去。”

“听话，明天我再带你去，现在我要你马上去找阿妈，听到奇#書*網收集整理了没有？”

她的语气严厉一些。

“妈咪！”

“快去！”

俞小柔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这会她也不敢违抗妈咪的命令，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一直注视着她的叔叔，她乖乖的下了楼，反正晚上还可以再问妈咪，现在她要听话。

俞小柔离开了之后，两个大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非常的凝重，尤其是周烈，他并没有主动的开口问她，只是目光非常愤怒的看着她。

俞倩告诉自己绝不能在周烈的面前昏倒，这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会有的举动，七年来，她什么目光、什么议论、什么苦没有经历过，她不会倒下去。

“告诉我这个小女孩是你领养来的。”周烈主动的打破沉默，但是语气冰冷。

“她……她是……”

“她真是你的女儿？”

“她是……”

俞倩说不出口。

“或者你只是她的干妈？”周烈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看这件事，所以他只能先假设其他的可能，因为本来就什么可能都有。

“我……”

她仍说不出口。

他非常愤怒。

“有这么困难吗？”

“她是……”

“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不干你的事！”

她情急的说。

“不干我的事？”

周烈一个大步就走到她的面前，他的目光似乎是想要凌迟她一般，只差没有立刻拿刀把她砍成两半。“俞倩，你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告诉我到底干不干我的事？”

不敢直接去面对他那会置人于死的目光，俞倩低着头逃避，现在最好来场大地震，不然也可以要撤旦马上毁灭这世界。

“看着我！”他的吼声差点震破她的耳膜。

“不要在这谈。”她的语调虚弱，半晌后勇敢的抬起头，面对着他，“求求你！”

“你现在会求我了？”

“拜托！我爸妈就住在楼下！”

“行，我们去别的地方谈，但是我一定要先知道一件事。”他毫不让步。

“你是说……”

“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俞倩很想说不是，但是她知道这是白欺欺人，也无法让周烈信服，因为他不是瞎子，他也会算时间，而且既然已经让他知道柔柔的存在，那么事情就不会这么容易解决，她无法撒谎。

其实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周烈已可以猜到个九成，这一定是他的女儿，不然俞情不会百般的逃避他，她大可以说她和别的男人有了小孩，不希望他来打扰她。

“周烈……”她口干舌燥，讲不下去。

“我的女儿……”周烈感慨万千的说一声。

“不！不是你的女儿！柔柔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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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一个人的女儿？”

周烈嗤之以鼻。

“再也不是了！”

两人一起在西式早餐店内坐下，除了咖啡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叫，也没有心情吃东西，面对着脸色铁青的周烈，俞倩只怕连咖啡都灌不下去，这不是她预料中会发生的，或者该说她一直不希望发生。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明知现在问这个很多余，因为一点都不重要了。

“我昨晚就拿到地址，但是因为才从德国回来，有时差，我决定好好睡个觉再来找你，没有料到……”

周烈的心中五味杂陈。

“你想怎么样？”

她面对现实的问。

“当时你为什么不说？”

他和她算帐。

她幽幽说出一句，“你人在美国。”

“你还是可以通知我，老K他们都知道我的地址，都可以很轻易就联络上我！”

他指责她。

“然后呢？”

她讥讽的问。

“我有权利知道。”

他冷声。

“是啊！然后你会放弃学业，从美国回来和我结婚吗？”俞倩摇头。“我不想这么做，这不是我要的，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山盟海誓，柔柔她……

她是个出人预料的意外。“”你叫她柔柔……“

一提到女儿，周烈脸上的神情柔和不少，本能散发出父性的光芒。

“俞小柔。”

“‘俞’小柔？”

他的表情一变。

“难道她该叫周小柔吗？”俞倩不以为然。“你不会以为我会痴呆到那个地步吧？”

“她是我的女儿，她必须跟我姓周。”

“哈！在稍早你撞见她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姓周？”

俞倩展现了她属于母亲的强悍。

“所以你根本没去澳洲？”暂且不谈姓氏的问题，这可以慢慢的解决。

“没有，我和我爸妈只是搬了家。”

“然后你和同学、朋友都不联络？”

“我不要你知道我怀孕。”

“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周烈一说到这里就有气。

“在你的认知里，我真的是那么差劲的一个人吗？你以为在我知道你怀了我的小孩之后，我会不闻不问，会置之不理吗？”

“我没有认为你一定会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但是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或是负担，我可以为自己负责。”俞倩很骄傲的说。

“所以你成了一个新女性，你敢未婚生女，你有勇气面对一切的指责或是异样眼光，倒是我，我成了孬种，成了人人喊打的负心汉！”

周烈咬着牙说，“你怎能这么对我？”

“你不是什么歪种，也不是什么负心汉，我只是觉得这不是你的错！”

她并没有怪他。

“你没想过拿掉小孩吗？”他记得她曾说过那番无情的话，他以为她根本不想要小孩。

“想过，但是做不到。”

“俞倩……”

“我知道自己还有一年就要毕业，我知道只要拿掉小孩，我的人生就可以一样继续，没有人知道曾有这么一个生命存在，只有我自己清楚，但我真的狠不下心，因为这个生命本身并没有错。”她轻轻的说。

“俞倩……”周烈怪她。

“而我很庆幸我真的这么做了。”

“那你父母……”

“除了孙文芸，没有人知道你是柔柔的爸爸，而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周烈的表情令她的胆子大一些。“周烈，你还是可以当作不知道。”

“什么？”他勃然大怒。

“柔柔不需要你，所以……”

他狠瞪着她。“你再说一次！”

“柔柔已经习惯没有爸爸的日子，她并不是真的需要一个父亲，所以有没有你对她的影响不大，我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我想平静的继续过我们的日子。”

不怕他掀桌子，她必须说出来。

周烈活到这个年纪，从来不曾有过杀人的冲动，但是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杀了她。

“你居然要我当作没有柔柔的存在？”

“你不需要她，她也不需要你。”

“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亲骨肉！”他狠拍一下桌面。“我要她！我比你所想的还要她！”

“你要她做什么？”俞倩不想和他吵，她试着和他讲理。“你不是很快就要结婚？就要有自己的家庭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骂道。

“报上说的。”

“报上说什么？”

“戚玉婵跟记者表示……”

“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他没有看到报纸，不知道报纸上会胡诌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和戚玉婵不会有结果，而在他知道有柔柔之后，他和她更是不可能再发展什么，他要女儿！

“周烈，我不管你和她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最苦的日子我都已经熬过去了，柔柔今年夏天就要上小学，虽然我不能说我已苦尽甘来，但至少我和柔柔都已进人另一个人生阶段，你不被需要。”俞倩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的毫无份量。

“柔柔从来都不会吵着要爸爸？”他不信。

“她很懂事。”

俞倩欣慰。

“是她懂事？还是你根本就禁止她提爸爸，甚至是去想爸爸！”周烈很不表赞成。

“我不是那么冷血的女人，我没有不准她提，是她很体贴……””好，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柔柔就要有爸爸。“周烈不需经过思考，更不必有什么挣扎，反正他有了女儿，他就要尽到做爸爸的权利和义务，他不再是黄金单身汉。””你的意思……“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我要和柔柔见面，我要她知道她的爸爸已经回到她的生命中。”

“不行……”

她的声音脆弱。

“不行？”

他冷哼，目光变得尖锐。

“周烈，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我们互不交集七年，大家也都过去了，现在不必因为柔柔就必须牵绊彼此，你以后会结婚，会有你自己的家庭，你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呢？”俞倩愈说愈害怕。

“柔柔不是麻烦。”

“我知道你不是无情的人，但可不可以请你高抬贵手，就放了我和柔柔，我们真的很习惯眼前的生活。”

“我不想和你再扯这些，总之我要见柔柔。”周烈已失去耐心，他现在心中只迫切想做这件事。

“你已经见到她了。”她心惊胆战。

“以父亲的身份。”

“周烈……”她一脸苦涩。

“我要听她叫我一声爸爸！”

伍定国不曾见到俞倩这么的失魂落魄，在接到柔柔时，她更是将女儿抱得死紧，好像柔柔就要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一般，她这反常的动作令俞小柔很不习惯。

“妈眯，你怎么了？”俞小柔有些抗议。

“柔柔……”

俞倩泫然欲泣。

“你今天好奇怪哦！”俞小柔不解。“从早上开始你就变得很不一样。”

“你不懂，柔柔，你不会懂的。”

伍定国本来是不想管闲事，但是他又于心不忍，于是要佳佳找俞小柔到一边玩，他们大人有话要说。

佳佳马上拖走俞小柔，俞小柔也乐得暂时躲避一下奇怪的妈妈，她真的很不习惯她妈咪今天的反应。

“你怎么了？”

伍定国关心她。

俞倩只是摇头。

“我知道你可能会怪我多事，怪我管太多，但是站在同病相怜的立场……”

伍定国愿意冒着被她骂、被她赏白眼的险，决定做他想做的事，“你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我……”

俞倩不知从何说起。

“你碰到什么困难吗？”他一脸关怀。

“我……想问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俞倩接受他的关心，也想了解一下他的心态。

“你问。”

“如果……如果有一天佳佳的妈妈想要重新回到你们父女俩的生命里，甚至只是想要带走佳佳时，你会怎么样？”她一脸担心。

“你现在碰到这问题了吗？”伍定国眉毛一皱。

“只要回答我就好！”她失去耐性。

“我想我不会让她重新回到我和佳佳的生活里，而如果她妄想带走佳佳，那么除非她先等到我死！”伍定国的神情毫不妥协。

“为什么？孩子需要母亲。”

“孩子当然需要母亲，但是孩子真正需要的母亲是一个有爱心、有耐心，肯为孩子付出或是牺牲的母亲，而不是一个水性杨花，只顾自己享受的……”伍定国不想说得太难听。

“如果她知道错了呢？”

“太迟了。”

“但是孩子真的需要……”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人的适应力通常很强，不管是大人或是小孩，没有谁真的失去了谁就会活不下去，以前佳佳会哭着要找妈妈，现在呢？她甚至连她妈妈的相片都不想看。”伍定国并没有捏造事实。

“佳佳也很早熟。”俞倩心疼的看了佳佳一眼。

“柔柔还不是一样，像她们这种小孩，我们不能用一般看小孩的眼光去看她们。”伍定国微笑。“柔柔的爸爸……”

“情况不一样！”俞倩打断他。“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该怎么把冲击减至最低。”

“其实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他很难得表现出他对她的好感。

“谢谢你。”

“你可以有很多选择的。”

“是吗？”她苦笑。“一般人都会劝说人可以有很多选择，但其实这之中很多的莫可奈何及无能为力是外人所不能体会的，柔柔的爸爸并没有不要柔柔，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有柔柔的存在。”

伍定国很意外。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俞倩叹一口气。

“他要把女儿要回去？”

“似乎是如此。”

“而你不想给他？”伍定国突然觉得自己很白痴，他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把柔柔给他？”俞倩闻言大怒，随即是一副母狮要保护小狮子般的凶悍。

“除非我今天成了植物人，除非我已不能呼吸，否则谁也别想从我的手中抢走柔柔！”

“我确信你不会失去她。”他马上说，“毕竟柔柔是你一手拉拔大的，他没有资格突然跳出来说要带走她。”

“但是他的反应……”

“台湾还有法律。”

“可是他有钱有势！”俞倩就气这一点。“万一他要告上法庭，那对柔柔的伤害……”

“先不要往坏处想，或者你可以先问一下柔柔，试探一下她的看法，她或许才六岁，但是她已是大女孩了。”伍定国建议。

“万一柔柔要爸爸……”她一脸的恐慌。

“不会吧？”他开着玩笑，“柔柔不会这么做的，如果她选了爸爸，那你岂不是白疼了她六年，还有怀胎十个月的辛苦。”

俞倩这会真是左右两难。

“你相不相信命运？”他突然问。

“半信半疑。”

“该发生的事就会发生，该失去的人就会失去，勉强不来的，我知道这么说很老生常谈，不过你若是硬要和命运对抗，是占不了什么便宜的。”他苦口婆心。

“你不妨顺其自然，看看命运想给你什么或是为你安排什么，其他的事到时再说。”

“如果结果不是我要的……”她眼眶一红。

“你必须要有信心，不能自己先打败自己。”

“我什么都可以忍受、都可以面对，就是不能失去柔柔！”这是她的最低底限。

“那就坚持下去吧！”他给她打气，希望自己仍有机会，希望柔柔的爸爸要的只是柔柔而已。

吃过晚饭，其实只是喝了几口的汤，跟柔柔说了要加班，俞倩离开家里，来到孙文芸的住处，这会是好朋友最有用，她需要问问孙文芸，希望她能给自己一点点意见和安慰。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方智贤，而方智贤也没有想到俞倩会来，老板和秘书这会一见面，多少有些尴尬，因为今天孙文芸没有上班，继续请假，所以俞倩还没有机会跟她说。

“我就要走。”方智贤拿起自己的外套，因为已经亲眼看孙文芸把晚饭及药吃下去，所以他安心了。“别忘了睡前还有一次。”

“我知道啦！”孙文芸很烦的说。

他又叮咛，“记得开电暖器！”

“干嘛？要烤肉？”

“保暖。”

“多此一举。”她似乎很不领情。“快走吧！我和俞倩还有事要说，我们没空听你像老太婆一般的唠叨个没完？”

“我是要走。”方智贤看着孙文芸。“明天要上班了，医生说你病情大致上OK。”

“再见。”她故作冷漠。

这会方智贤看着俞倩，有些讶异，“你穿牛仔裤和大毛衣很好看、很亮丽嘛！”

“谢了！老板！”俞倩挤出笑容。

“那你们好好的聊！”

方智贤一走，俞倩马上像是瘫了一般的往孙文芸的沙发上一倒，似乎只剩一半的元气。

“俞倩，你是出了什么事？”孙文芸坐到好友的身边。“你好像是被卡车辗过了一般，怎么了？”

“周烈见到柔柔。”她一口就说。

“见到了？”

“嗯，今天早上。”

“那结果呢？”

俞倩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周烈的态度和他的坚持，他并没有非要她不可，可是他要柔柔，他要女儿！

“文芸，我该怎么办？”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这会她需要一个救生圈，需要有人拉她一把。“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还没有告诉柔柔，因为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现在要逃也来不及，因为他已经知道柔柔的存在。”孙文芸也在伤脑筋，她见过周烈，他可绝不是那种普通男人。

“只是一个女孩，他根本不必那么在乎！”俞倩有点负气的意味。“连续剧里都是男孩才会有人抢着要厂”俞倩，你这是什么时代的脑筋啊？“

“周烈不该……”

“女孩也是他的亲骨肉啊！你以为人人都重男轻女吗？有些男人就是爱死女儿！孙文芸敲一下俞倩的头。”你在想什么啊？“

“我真的乱了方寸。”俞倩哽咽的说。

“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糟！”

“已经不可能再更糟了！”俞倩站起身，在客厅里走来又走去，像只无头苍蝇般。“如果连我爸妈都知道周烈的存在……”

“他会直接去找你爸妈吗？”

“我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柔柔？“

“我不知道。“”俞倩，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不如先和柔柔沟通一下，先让她有点心理准备，毕竟她已经六年多没有爸爸，现在突然冒出来，她会怎么想？她真的这么想要一个爸爸吗？“孙文芸持平的道。

“柔柔自然是要爸爸的，可是她不会跟我吵，她一直很体贴我，所以我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该让他们父女相见，我不敢去想那个后果，真的不知道事情可以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双手握拳，俞倩又恼又迷惘。

“看来你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但我不希望自己这么无助、这么委屈、这么逆来顺受，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俞倩呐喊着。”我是吃苦受罪的那一个人！“

“只有吃苦受罪吗？”孙文芸微笑的问。

“文芸，你是说……””柔柔难道没有带给你快乐、满足、幸福吗？“她又说：”我想你的快乐应该是多过痛苦吧？“

俞倩点头。

“那么你是不是也该让周烈尝尝有女儿的快乐呢？”孙文芸公平的表示。

“但他并没有吃到苦。”

“而你多享受了六年多的快乐。”

“文芸，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俞倩有些迁怒，她一副生气的模样是不是因为你现在和方智贤走得很近，而周烈又是方智贤的好友，所以你这么替他说话，站在他那一边？”

“天地良心！”孙文芸喊冤。“我是就事论事！”

“你根本没帮上忙！”

“俞倩，事情可以简单也可以复杂；事情可以轻松也可以痛苦，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懂吗？“孙文芸点到为止。”你无法限制也无法阻止他们父女见面，你不是主幸，不是神。“俞倩沉默。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孙文芸最后说。

临出门前，俞倩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女儿她要带她去见爸爸，本来以为女儿会高兴得跳起来，会非常的兴奋，但是出乎俞倩的意料之外，柔柔的反应却是异常的冷静，异常的沉默，俞倩不解，女儿这会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难道她对“爸爸”已没有任何的好奇和想像吗？柔柔根本不需要爸爸了？

“柔柔。”她叫着女儿。

“妈咪，是不是爸爸从美国回来了？”俞小柔很聪明，她似乎是想先了解状况。

“是的。”

“他现在不忙了？”

“还好。”

“那他……他是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吗？”俞小柔跟着阿妈看了不少八点档的连续剧，对于父母双方要抢小孩的画面颇有记忆，她绝不要因为有了爸爸而失去妈咪。“和我们两个？”

“这……”俞倩无法回答。

俞小柔立刻紧紧的握着她妈咪的手。“妈咪，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管爸爸现在忙不忙或是他回来了，反正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你要答应我，绝不能把我送走！”

一直以来都很坚强的俞倩，这会因为女儿的话而泪流满面，久久不能自己，她紧紧的抱着女儿，除非她已不在人世，否则任何人都别想从她的手中抢走柔柔，她即使是要付出一切代价，都要保住女儿。

“柔柔，你放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她向女儿承诺，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坚定、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你没有骗我？”俞小柔眨着大眼睛问。

“妈咪绝不会失去你的！”

和周烈约在一家美式的牛排连锁店，这里的气氛轻松，更有孩子们可以接受的食物，所以为了俞小柔，他们选在这里。

一见到俞小柔的出现，周烈的心情是激荡的，虽然俞小柔像俞倩多一些，可是他还是可以在女儿的身上看到一些自己的影子，尤其是她那异于一般小女生的成熟、自信目光，这小妮子……以后有能力可以接下他的事业。

天啊！周烈笑着自己，他居然已经想到二十年后的事了，他真的已经像个爸爸了。

“嗨，柔柔！”周烈充满父性的叫。

俞小柔的反应有些迟疑，他明明就是昨天早上她所见到的那个叔叔，他就是爸爸？

俞倩不吭声，她才不想帮周烈，所以对于女儿的反应，她冷眼旁观。

“俞倩……”周烈向她求救。

她冷然道：“干什么？”

“拜托！”

“我已经把柔柔带来了。”

“但是你可以说说话。”

“我不想说什么。”俞倩面无表情。

周烈再又看着女儿，他并不指望女儿立刻叫他一声爸爸或是马上投入他的怀里，这不是在演戏，这是真实的人生，无法编剧。

“你叫柔柔？”他先试着和她做朋友。

俞小柔点点头。

“上大班？”

“对，但是快要上小学了。”俞小柔肯说话，因为他的问题并不难回答，而且他的态度很温和、很亲切，又非常的帅，她对他很有好感。“妈咪说我长大了。”

“没这么快。”周烈马上说，他还没有好好的疼爱女儿、宠过女儿，怎么可以让她这么快就长大。“你还是小女生一个。”

“是吗？”俞小柔看着她的妈咪。

俞倩不吭声，她既不想承认自己说错，也不想肯定周烈的话，所以喝着可乐，吃着薯条，她决定置身事外，看看周烈自己会怎么处理，爸爸的角色绝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柔柔，你妈咪也没有说错，因为你太懂事、太聪明，所以妈咪觉得你长大了，可是在……”周烈停了一下。“在爸爸的眼中看来，你还这么小，这么的可爱，所以我说你是小女生。”

“你真是爸爸？”俞小柔的声音甜美。

周烈点头，眼神激动。

“你一直在美国？”俞小柔像是法官在审问案情。

“我才回来台湾不久：”

“你一直很忙？”

“很忙、很忙。”他柔声的回答女儿。

“所以你才没有照顾我和妈咪？”俞小柔用有些质问的口吻说，“而你现在有空了？”

“我有空了……”周烈忍不住以怪罪的眼神看俞倩一眼。“以后等你再大一些你就知道了，现在爸爸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我们会住在一起吗？”俞小柔眼睛闪亮。”我、妈咪、爸爸……”“不会！”俞倩打断女儿。“柔柔，现在还不知道以后的情况，我还没有和爸爸商量好。”

俞小柔一脸的失望，脸马上就垮下来，她无辜的看着周烈，好像爸爸会站在她这一边似的。

周烈又心疼又不舍，但他只是拿出手机，拨一通电话，在俞倩防卫、小心翼翼的眼光中，他将他的秘书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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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周烈的秘书在二十分钟之内就赶到，而周烈将自己的一张提款卡交给她，要她带俞小柔去逛百货公司，只要是柔柔点头或看上的东西，就一律买给她，他则想和俞倩好好的沟通一下。

俞倩自然是反对而且不放心，一来她不希望周烈把女儿惯坏，更不希望女儿变成一个挥霍无度的小妖怪，再说这个秘书可靠吗？她不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一个陌生女人。

“周烈，有话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不，现在就讲清楚。”周烈转头看着他的秘书。“这个小女孩是我的生命，我现在把我的生命交给你，你可以照顾好她吗？”

秘书虽然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由周烈眼神中所传达出来的讯息，使她不敢掉以轻心。

“我可以照顾好她。”秘书打包票。

“妈咪……”俞小柔看着她的妈咪，不敢擅自作决定，因为妈妈教过她绝不能接受陌生人的礼物或是跟陌生人走。

“柔柔……”俞倩左右两难。

“我可以去吗？如果你说不行，我就不去！”俞小柔抓着她的衣服，很懂事的，并没有被爸爸那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给迷惑。

“你想去吗？”俞倩尊重女儿。

“有一点点想……”俞小柔诚实的说。

“那……”

“我可以……可以买一个Kiny的背包吗？佳佳昨天背了个粉红色的Kitty背包，很可爱，我也想要一个？”俞小柔毕竟是小孩子。

“你当然可以！”周烈半蹲在女儿的面前，轻轻的抓着她的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没有关系的，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帮你买下一整间全是Kitty东西的店！”

“周烈！”俞倩不高兴。“这不是教育小孩的正确方式，你不要以为钱……”

“我的女儿不必过得那么辛苦，那么寒酸，她明明可以要什么就有什么，是你……”

“不必你来教我怎么……”

“妈咪……”眼见自己的妈咪和爸爸吵了起来，俞小柔马上改变主意。“我不要了。”

“都是你！”周烈抢先一步说。

“你——”俞倩气结。

“柔柔，你可以买。”周烈告诉女儿。“你……”

“不！”俞小柔显然是比较听妈妈的话。“我是个乖小孩，我要听妈咪的话，妈咪，我不买，等我生日了或是要上小学时，你再买给我好了，反正我还有很多的包包，对不对？”

“柔柔……”俞倩不知道自己的泪腺居然这么的发达，因为她又想哭了。

“俞倩……你该死！”周烈用只有俞倩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你居然把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教得这么懂事、这么会为别人想，六岁，她应该是任性、刁钻的！”

“你闭嘴。”俞倩也低声的道。

“我真想揍你一顿。”

“我才想叫你下地狱。”

“先下地狱的会是你厂周烈真的气极了。

“你没有资格……”

“妈咪……”俞小柔真的是有些无所适从。“你们是在吵架吗？可不可以不要吵架？”

周烈站起身，只是交代着秘书。“你自己看着办，柔柔的意愿和快乐最重要！”

秘书点头。

俞倩这会也不想再当巫婆或是坏人，所以她只是帮女儿顺顺头发，然后用很温柔的声音道：“柔柔，就买个背包吧！”

“真的可以？”俞小柔再确定一次。

“真的可以，但是你要听这个阿姨的话，不可以太麻烦人家，知道吗？妈咪会在这里等你。”俞倩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好像女儿是去多远的地方买东西。

“我会想你的。”

“妈眯，我一下下就回来了。”俞小柔要她妈妈弯下身，然后很快的在俞倩的脸上亲一下，害得俞倩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那我呢？”周烈开口要求。

俞小柔迟疑一下。

“我是爸爸哦！”

这会俞小柔并没有去看她的妈妈，她只是点点头，在周烈弯下身时，她有些害羞，但还是蜻蜓点水似的碰一下周烈的脸。

“柔柔……”周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马上回来！”她对着她的妈妈和爸爸说。

“要小心，要让阿姨牵好。”俞倩平日明明没有这么神经质，可是这一会她是非常的婆婆妈妈。“妈咪……”

“你们去吧！”周烈催促，他知道俞倩有多爱女儿，但这会又不是要生离死别，而且他有很多话要跟俞倩赶快说清楚。

于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离开了，虽然俞小柔不时的回头，可是她毕竟是小女生，买Kitty的念头暂时强过自己的妈咪、爸爸。

“我真想杀了你！”在秘书和女儿走远之后，周烈开口第一句话便如是说。

她冷漠的瞪着他。

“你居然让我错过柔柔成长的这些年！”

俞倩不想反驳他什么，这会她的心是处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潮里，她深刻的了解到女儿再也不属于她一个人的，面对强势而且如此能呼风唤雨、睥睨一切的周烈，她根本占不到什么优势。

周烈也不想这么的严厉对待她，可是一想到他已错过柔柔这六年多，他的心情就一直无法释怀，他无法听到柔柔说的第一句话，他没有看到柔柔长的第一颗牙，他无法陪着女儿跨出她人生的第一步，他没有带着她去上第一天的幼稚园…

…

那么多、那么多柔柔的第一次，他全都错过了，也全都无法再重来，除非…

…他和俞倩还有第二个小孩，但会有吗？

“现在怎么办？”他只想往前看，不想再去扯过去，他必须理智。

“你的意思呢？”俞倩心想他既然问了，那么她就把问题丢回给他，她不想先亮底牌。

“我要柔柔。”

“废话！”

“你以为你能争得过我？”

“你以为你能予取予求？”

“俞倩，你不知道我可以多狠！”周烈不是在吓她。“过去的事我可以一笔勾销，因为你有你的难处和苦衷，但是现在……”

“柔柔是个女儿！”俞倩好家怕他会不知道或是忽略的提醒他。“是个女孩子！”

“你当我是瞎子吗？”

“她不是男孩！”

“你突然神经失常了吗？”

“既然她不是男孩子，那么你非争到她干什么？既然有天她大了会嫁人，又不能继承你们周家的事业，你抢她干嘛？”俞倩故作若无其事。

“第一点，我不重男轻女。”他表明。

“哼！男人只会说大话！”

“第二点，我不要柔柔非继承什么事业或是照我的期望去做，我只希望她快乐，她可以做她自己，男孩也好，女孩也罢，她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对我来说有很重大的意义，你知道吗？”他怒斥。

“但她不会跟你的！”俞倩有这个把握。“就算你给她一座皇宫，她也宁可和我待在我们那个小狗窝里。”

“俞倩，你……你想过嫁我吗？”周烈突然说。

“没有！”她很快的回答，“我从没想过。”

“从没？”

“周烈，你以为我是那种不经世事、涉世未深的女孩吗？我明知道你不爱我，我明知道你家是侯门深似海，我干嘛找自己麻烦，我育女儿、有工作、有父母、有好朋友，我已经很满意这样的生活，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她说了一大串。

“即使是为了柔柔牺牲也不愿意？”周烈用一种讽刺的表情和口气说。

“不愿意！”

“我还以为你多爱女儿呢！”

“你是什么意思？”她担心。

“反正我要柔柔是要定了，至于用什么方式，”周烈心中似乎已有数，他表现得很胸有成竹。“只怕你也阻止不了我！”

“周烈……”俞倩气得有些发抖。“不要以为你有钱有权就可以吃定我，为了保住女儿，我会矢口否认孩子和你有关，我……我可以说自己和难以数计的男人上过床，我可以把自己说成是烂女人，我可以说我不知道柔柔真正的爸爸是谁！”

“现在DNA……”

“我不会让柔柔去验！”

“你也不在乎自己身败名裂？”

“不在乎！”

“那柔柔的感受呢？”周烈提醒她。“她已经知道我是她的爸爸了，你现在又要告诉她我不是，你要怎么自圆其说，你要怎么让她了解你想保有她的那份心，你根本就是在痴人说梦！”

周烈的话一针见血，令俞倩毫无招架之力，她似乎只有挨打、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份。

“你跟你父母提过我了吗？”

“还没。”

“我也还没有和我的父母提，因为我想先搞定你。”周烈看着她，虽然说他们之间没有浓情蜜爱，可是他们有哥儿们的交情，而且他们还有柔柔，这种种关系，他们一定可以维持一个婚姻，他要和她结婚。

“你搞不定我！”她冷眼以对。

“我们结婚。”

“下辈子。”

“为了柔柔。”

“不！”

“这么果断、这么坚定？”周烈似乎不把她的拒绝放在心上。

“你最好好好的考虑一下。”

“周烈，不知道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我记得好像有一个女主播很急着想要嫁给你！”俞倩不放过任何一线生机。

“俞倩，如果你真的相信报上或是杂志所说的每一件事，那么你会觉得这世界很悲惨，没有光明前途。”周烈不想再去解释这个。“反正我给你一点时间想想，你自己想清楚。”

“我绝不会嫁你！”

“不要把话说死，这世上没有绝对可能或是绝对不可能的，给你自己和女儿一个机会吧！她可以也值得过更好的生活。”

“这是你说的，钱不一定能提供好生活！”

“我不和你争这个，你也不必急着表明想过清高的日子，多想想柔柔吧！”

他只讲到这里。

俞倩再一次无言。

“俞倩有一个女儿？！”方智贤大呼小叫。

周烈颔首。

“而且还是跟你生的！”方智贤的表情这会是更加的有戏剧性，因为这简直就像是连续剧一般。

周烈一笑。

“她当了我三、四年的秘书，而我居然不知道她有个小孩？我们做了几年的好朋友，在美国我还住在你家，却不知道你有个已经六岁多的女儿，这……这是什么世界？”在一家没有春色的酒廊里，两个男人聚会着。

“我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周烈真是满腹苦水。“女人真的是很可怕！”

“难怪那天俞倩会去找孙文芸。”方智贤问着，“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这起码算是一桩喜事，周烈和俞倩的女儿应该是很漂亮、很讨喜，因为这对金童玉女的遗传基因绝对很棒，他很想马上见见这个小女孩。

“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有什么打算？”周烈反问着他。

“要回女儿！”方智贤脱口而出。

“如果女儿的妈不肯呢？”

“由不得她！”方智贤也是大男人主义者。

“智贤，我们当然可以这么主观，但问题有这么简单吗？”周烈叫侍者买了包烟，这会他是边抽烟边说的。“你以为俞倩会把女儿给我吗？”

“看起来应该不会。”方智贤多少知道俞倩的个性。她不是那种软弱型的女人。

“我……提出了结婚。”

“她点头了？”方智贤兴奋的间。

“不！”周烈一叹，“她非但不接受我的求婚，反而还冷嘲热讽我一顿，好像会想嫁我的女性是全世界最白痴的女人，而她绝不是这种女人。”

“俞倩为什么这么想？”方智贤百思不解。“你明明是‘热’得要命，多少女人抢着……”

“她绝不是其中之一。”

“那有问题的人是她。”

“反正她不要嫁我。”周烈喝了一大口烈酒。“她也不要把女儿给我，她要我当这个女儿根本就不存在，她要我从她们母女俩的生活中消失，你说说看，这个女人有没有良心？”

“没有。”

“敬你！”周烈马上像是碰上了知音般，朝方智贤举杯。“我觉得好多了。”

“但是你为什么最近才知道呢？”方智竖仍有疑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啊！”

周烈只好把经过说了一遍，他绝不是负心汉、绝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事实上该被谴责的人是俞倩，是她隐瞒事实，不让他有负责任的机会，表面上看来是她替他着想，可是若从另一种角度来看，她何尝不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哇！俞倩倒是敢做敢当！”方智贤很佩服她。“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种勇气。”

“她是愚勇！”

“至少她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这件事。”

“我知道，我不想怪她，因为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包括她的爸妈。”周烈现在只想解决问题。“找孙文芸劝她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们是好姐妹！”

“我知道，但是孙文芸劝得了她吗？”

“不试怎么知道。”

“我已经错过女儿六年多来的黄金岁月，我不想再错过她的任何一天，你没有见到她，不知道柔柔有多甜、多懂事，俞倩真的把她教得很好。”这一点周烈是很肯定俞倩。

“但你父母那边……”

“他们是明理的人。”

“门当户对那方面的问题呢？”

“智贤，现在哪还有什么门当户对的问题，婚姻里最重要的是当事人能不能相处、能不能一起生活下去！”周烈把烟捻熄，一口喝光杯中的酒。

“那你爱俞倩吗？”他不记得自己是否问过周烈这个问题，但方智贤好奇答案。

“我们可以相处。”

“即使你们曾是好哥儿们，曾经是学长、学妹，但七年了，”方智贤眨眨眼，“而且你一向喜欢的女人类型又不是俞倩这型。”

“俞倩有她迷人的地方。”周烈淡淡的说。“她不会令我觉得厌倦。”

“而且她有你的女儿。”

“是啊！”周烈一想到俞小柔就会涌上无止境的父爱，本来他一直以为他的第一个小孩应该是男生，但现在有的是女儿，他觉得更棒、更好！

“孙文芸那边我可以帮你说说。”方智贤自告奋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去说？你和孙文芸很熟？”

“还好。”方智贤语带保留。

“智贤……”

“我一向为好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惜！”他仍是卖个关子。

“真是这样？”周烈会意的笑。

“你说咧？”

天气冷透了，俞倩找了女儿一起泡澡，她们加了很多的沐浴乳和香精，制造出很多泡泡，只差没有洒玫瑰花办，为了营造一个好气氛，俞倩用心良苦，因为她要知道女儿的感觉。

俞小柔觉得泡澡很好玩，在浴缸里她也玩得很开心，但是当她看到妈咪有些沉默的目光时，她也不再那么的喜形于色。

“柔柔，你快乐吗？”俞倩轻轻的开口。

“快乐。”俞小柔没有犹豫。

“你今天买了不少的东西。”

“那个阿姨一直鼓励我买。，她说是爸爸要送我的，没有关系。”俞小柔有些委屈。“妈咪，你在生我的气吗？”

“不，我没有生气。”

“我真的没有乱买，那些Kitty的杯子和碗盘真的很漂亮，还有那条毯子…

…“

“柔柔，妈妈真的不怪你，那也是你爸爸的一点心意，你可以安心的收下。”

不要女儿再有压力，反正可能也只这么一次。

“妈咪，我们……”俞小柔不敢说完。

“我们怎样？”

“我们会跟爸爸一起住吗？”

“你喜欢他吗？”俞倩希望女儿先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现在才出现，以前你从不曾见过他……”

“现在出现总比永远不出现的好。”一个六岁多的女孩居然可以脱口说出这么有“哲理”的一句话。

俞倩忍俊不住的笑了，她轻轻的打一下女儿的小手。“你是从哪出连续剧听到这句话？你真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反正爸爸出现了。”

“那如果要你和他住在一起……”

“你呢？”俞小柔马上打断她的话。“你不和我一起住吗？只有我和爸爸吗？”

“我……”

“那我不要！”

“柔柔，爸爸的家很大、很漂亮、很华丽、很像是公主的城堡一般，你可以有很多Kitty的东西、可以有芭比娃娃，你还可以穿很美、很高贵的篷蓬裙，像是小公主。”俞倩告诉女儿。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爸爸可以给你很多妈咪所给不出的东西，你可以去念贵族小学，可以有佣人、有司机，你可以……”俞倩无法再往下说，给孩子物质上的一切满足就算是真正的爱吗？就是为孩子好吗？

俞小柔这会扑到俞倩的身上，一双小手搂住妈咪的脖子，好像她们现在就要分开似的。

“妈咪，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你，如果你不想和爸爸住，那我也不要！”俞小柔表明。

“那你喜欢他吗？”

俞小柔不敢回答。

“你老实说。”她命令女儿。

“我喜欢。”俞小柔很小声的道。

“为什么？”俞倩要知道。

“因为……”俞小柔很诚实。“妈咪，我喜欢爸爸给我买的那些东西，但是我也喜欢他的笑容、他的帅，他不会骂人，不会生气，而且他看着我的好像他很爱我、很爱我！”

“你看得出来？”俞倩大叹一声，她这个宝贝女儿真是太敏感、太早熟。

“对！我看得出来，就好像佳佳的爸爸看佳佳一样，而佳佳说她的爸爸好爱她，她是她爸爸的生命，我有听到我的爸爸也这么说了！”俞小柔很得意，好像她和佳佳是一样的幸福。

“柔柔……”俞倩真的哑口无言。

“我相信爸爸一定有他的理由！”这会俞小柔替周烈说起话来。“他绝不是故意要忙、绝不是想去美国的，对不对？”

俞倩还是无言以对。

“妈咪，你会生爸爸的气吗！”

俞倩摇摇头。“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住呢？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住公主的城堡啊！还有阿妈，阿公，我们全部都一起住，这样不是很好吗？”俞小柔天真的幻想着。

“柔柔，你不知道……”

“爸爸没有结婚吧？”俞小柔注视她妈妈的脸。“我是说他没有其他的太太吧？”

“目前没有。”俞倩苦笑。

“那你要不要和他结婚？”

“不要！”

“为什么不要！”俞小柔捧着她妈咪的下巴。“爸爸很帅，你很漂亮，我也很可爱，这样很好啊！只要你们结婚，我就可以当花童，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结婚。”她童言童语的说。

“柔柔……”俞倩这会是又想哭又想笑的，但是眼前她必须先和女儿约法三章。“先不要告诉阿公、阿妈有关你爸爸的事。”

“为什么？”这是俞小柔平日最常说的一句话。

“因为我和你爸爸还有一些事没有解决，所以，”她点点女儿的鼻子，“你一定要守住秘密！”

“那什么时候说？”俞小柔嘟着嘴。

“我会让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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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戚玉婵知道周伟夫妇很喜欢她，所以在周烈那边没有进展时，她只好朝周伟夫妇下工夫，得知汪萍玲的生日即将到来，她特别提前帮她过生日，还要周烈一起出席，在这情况下，周烈自然没有理由缺席。

而周伟夫妇是明眼人，也看得出戚玉婵是比较热切的那一方，搞不懂儿子为什么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为了帮这对年轻人制造机会，在吃过晚饭、切了蛋糕、收了礼物之后，他们就借故离开了。

父母一走，周烈更想散会走人，但是戚玉婵一直缠着要他请喝咖啡，实在是万分不得已的，因为这会他非常想去看看柔柔，他还不知道讲床边故事，送女儿上床睡觉、额头上的一吻及祝她好梦是什么滋味，而他很快可以尝到了……

一个做爸爸的权利。

“你在笑什么？”

戚玉婵打断他的思绪。

“我有在笑吗？”

“你的嘴边明明挂着一抹叫人想当看不见都不可能的笑！”她有些抱怨的说。

“是有些值得高兴的事。”

周烈已经在打听该给柔柔上什么小学，他现在才能体会出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辛苦和伟大。

“和我有关吗？”

戚玉婵娇笑。

“对不起，和你无关！”

“这样啊！”

她颇为失望。

周烈又开始看表，明显的坐不住，虽然他不想给戚玉婵难堪，但也希望她可以自己识趣些。

“你不是要播夜间新闻吗？”

“我已经调成了播报晨间新闻。”

“哦！”

“你根本没看我的新闻！”她实在觉得很没有面子。“别让其他人知道！”

“这有什么好讲的。”

他才不会这么无聊。

“既然你要播报晨间新闻，那你一定得早起，而既然你得早起，那你最好早睡，所以……我送你回家，要睡眠充足，上了镜头才会美丽！”

戚玉婵不是白痴，她也绝对不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婉拒，她绝不会感觉不出来。

“周烈，我们讲清楚吧！”

她开门见山的说。

“讲清楚什么？！”

她表情严肃。

“我们不可能？”

“我们不可能！”

他干脆的回答。

“你想清楚了？”

“戚玉婵，你是个事业有成又容貌秀丽的女人，你的条件很好，但是……”

周烈一个抱歉的眼神。“我对你只当是朋友，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太可能发展出什么感情，如果——”

“周烈，你根本没有用心！”戚玉婵不客气的明说：“事业再重要，但是感情也需要经营啊！你总不会想在六、七十退休了之后才谈感情吧？”

“这和事业无关。”周烈明白的告诉她。

她的神色一凛。“你的意思……”

“我心中已有——”

“你的心里早有其他人选？！”戚玉婵非常的生气，她不能接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的父母还要极力的拉拢我们呢？你们在要我吗？”

“没有人要你，我爸、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连我都……最近才知道的。”

不希望她有误解，周烈决定要说出实情。

“你这是什么鬼话？！你最近才知道？你这个人没有神经、没有知觉、没有脑子吗？”戚玉婵已经顾不得什么风度了。

“我有个女儿。”周烈更加干脆的说。

“你……结婚了？！”她睁大眼。

“我没有结婚。”他很有耐性的解释。“我的女儿是个‘意外’，在我出国前……制造的，是到了最近我才知道她的存在，这给了我很大的冲击，所以……

所以我必须考虑很多层面的事。“

“孩子的妈没有告诉你引”

“她是个很独立、很率性的女人，她觉得孩子不需要有爸爸！”周烈自嘲的表情。

“她不想借小孩勒索你或是强迫你娶她？！”戚玉婵有些想不透，真有这么笨、这么呆的女人？放着这样的男人不要，难道还在等更大条的鱼？别傻了！海中已没有多少条称头的鱼。

周烈苦笑。“她根本不想和我有关系！”

“她的头脑正不正常？”戚玉婵想知道。

“正常得很。”

“她没有定期服药的必要吧？！”

“戚玉婵，她很好！她头脑清晰、心智正常、1Q过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太喜欢她那大惊小怪的态度。

“而她不愿嫁你？！”

“不愿意！”

“所以孩子真是‘意外’？！”戚玉婵放心了些，这表示她还是有些胜算。

“她既不愿嫁我，也不肯把孩子给我，我……正在努力中奇#書*網收集整理。”他要戚玉婵知难而退。

她一脸小心的问：“你没有骗我？”

“有骗你的必要吗？”

“如果我不在乎你有女儿，如果我愿意——”

周烈还是摇头。“戚玉婵，你还是没有弄懂我的意思，对我而言，女儿已胜过了世上的一切，而柔柔是不可能离得开妈妈的，为了女儿，我根本没得选择，你还不清楚吗？”

“你可以告上法庭，你可以和她抢女儿，以你的财力和势力，你一定能带回你的女儿！”戚玉婵报了那么多的社会新闻和法律案件，她知道有钱才是一切，有钱就能打赢官司。

“然后让她们母女都痛苦、都恨我？你以为这是我要的？”周烈心里有数。

“戚玉婵，我们可以做朋友，就只是朋友！”

戚玉婵当然不甘心，她当然不是只想做朋友，放了那么多消息出去、制造了那么多的话题，如果到头来他娶的是别人，那她岂不成了笑柄。

不！不能是这个结果！

她要再想办法。

前一天就要秘书向大饭店的餐饮部订了野餐盒，然后他不直接找俞倩，他电话打给了女儿柔柔，告诉她星期六要带她去野餐，柔柔虽然雀跃万分，还是说要问妈妈，于是电话又转给了俞倩。

俞倩自然不想答应，她知道周烈的用心，他想讨好女儿、想宠坏女儿、想弥补女儿，可是当俞倩看到女儿那一张充满期盼的脸，她又不忍泼她冷水、令她失望，只好点头了。

出发的那天早上，本来俞倩还想让他们父女俩自己去，可是周烈说她如果不去，他就要下楼去拜访她的父母，所以她只能就范，只是……能瞒她父母多久呢？

看着周烈和女儿一起在草地上放风筝，一起玩接球、二起看故事书时，她就知道周烈事前准备的功夫做得很足，他甚至还带了一副扑克牌要教女儿玩一些把戏，把柔柔逗得非常的开心。

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父女连心，柔柔完全的接受了她的爸爸，在吃完了丰富的野餐之后，她甚至窝在周烈的怀里，然后因为疲累而睡着，她已经完全的信任她的爸爸。

看着这一幕，俞倩只觉得自己被打败了，她在女儿身上花了六年多的时间，心血、精神，却抵不过周烈这一星期来的“花招”，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的叹了一口大气。

“你不希望看到这画面？”周烈一边轻抚着女儿的脸颊，一边轻松的问。

“这不公平！”她冷漠回了一句。

“你怕我抢走女儿？”

“你抢不走她的！”

“还是你害怕她的心会向着我？”

俞倩强硬道：“柔柔的心才不会向着你！”

“那你叹什么气？”他就不懂了。“你难道真的不希望柔柔有爸爸的爱和关心、照顾？”

“周烈，日后有一天你总会有自己的家庭、其他孩子，那时你要柔柔怎么去面对？”俞倩已经想到很远以后的事，她不能不未雨绸缪。

“是你不肯嫁我的！”他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我不嫁你又怎样？”

“那柔柔也只能勇敢面对了。”周烈不再逼她，他决定要用欲擒故纵这一招，因为若是愈对俞倩苦苦相逼，她就会愈拿乔。

“我……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合理而且完美的方式。”俞倩有些一相情愿的说。

“怎么合理？怎么完美？”

“你可以随时来看她，但是我不希望你以她的爸爸……”

周烈顿时眼神一变，若不是女儿这会就躺在他的怀里，那他铁定会给俞倩一记耳光，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她有没有搞错啊？

“那我要以什么身份出现？而你不希望我是她的爸爸，你希望我在碰到你父母寸或是不知道的外人时，就说我只是一个很喜欢她的‘叔叔’俞倩这荒唐的论调令他怒火中烧。

“我不希望事情复杂。”她有她的道理。

“柔柔会怎么想？”

“我可以和她沟通。”

“你想当缩头乌龟的是你的事，我不是这种歪种，柔柔的爸爸是我！我不怕全世界的人知道，你也可以不嫁我，但是你休想不让别人知道柔柔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周烈吼着。

柔柔被这吼声吵醒，她微微的睁开眼睛，但是当她看见爸爸给了一个令她安心的笑容时，又闭上眼睡着。

“俞倩，你看到没有？柔柔已经打心底接受了我，你自己睁大眼看看！”他压低音量。

她重申，“我绝不会把女儿给你！”

“那我们就‘共有’。”

“我也不要这种结果。”

“那你到底想怎样？！”周烈的好心情已被她破坏了一大半。“你再也不可能独占女儿！”

“你凭什么这么说？！”俞倩这会也不管是不是会吵醒女儿，总之她要说清楚。“是我怀胎十月，是我和我爸、妈辛辛苦苦的照顾她，而你只是现在才出来当现成的老爸，你没有资格——”

“好！你们辛苦了六年多，连你怀胎那十个月，你吃了七年的苦，那现在把柔柔交给我，我来照顾她，一直到她二十岁成年为止，这样公平吗？你们不必再费一点心、一点力。”周烈冷冷的说。

“你别想！”

“你不是在告诉我你为柔柔付出了多少吗？我现在要还你一份真正轻松的生活。”他认真的说。

“我才不是这意思！”

“那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她恼羞成怒。“我就是要你……消失！”

“办不到！”

“那……我带女儿走。”她任性的呕他。

“走去哪里？天涯海角，即使把每一块地都翻遍，我还是会找到你们的！”

他同她宣战。

俞倩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感受，难道她就真的拿周烈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迟早我会碰到你父母，即使七年不见，相信他们对我仍有印象，只要我和柔柔站在一起……”

“我就是不想给他们困扰！”

“我会坦白的跟他们说明一切，我不知道有柔柔，而且你也不愿意嫁我，我不会瞒他们任何事，至于他们想怎么对我，我是绝不会有任何的不满。”周烈什么情况都想好了。

“他们不会怪你，他们会——”

周烈插进话，“怪你。”

“你可恶！”她抛出这一句话。

“真正可恶的人是你，明明可以有个完美的结局，是你非要把喜剧改成悲剧，嫁给我真的有这么的不幸、悲哀吗？你忘了我们曾是哥儿们。”他企图唤醒她的记忆。

“忘了！”她斩钉截铁的道了一句。

“那你就看着办吧！”周烈不再勉强她或是委屈自己，做人不必做得那么痛苦，没有这必要。“反正我是柔柔的爸爸，柔柔是我的女儿，这是你或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的。”

孙文芸这个业务部的人员没有为公司创造多少业绩，倒是老板断断续续的借了她不少钱，甚至愿意买下她的房子，方智贤的种种举动，孙文芸不会不知道，只是他真是她的真命天子吗？

父母的婚姻失败，和家人之间的亲情淡薄，使得孙文芸早早就看破了一切，她宁可有好友、宁可自己身边存一点钱，以后老了找一家好一点的安养院，她不要男人、不需要婚姻，所以对方智贤，她是矛盾的，当然没有俞倩那么的两难，不过天天在公司里对着方智贤，也是很有压力的。

方智贤则是已经不避讳自己对孙文芸的照顾和好感，对公司里其他员工的议论纷纷，他完全不放在心上，知道有些人背后偷偷叫孙文芸老板娘，但又如何？

他不介意是这种结果。

只是孙文芸的态度……

一到下班时间，方智贤打了孙文芸的内线电话，要她等他，两人一起去吃饭，可是孙文芸拒绝，只说自己要回家洗头，于是电话才挂，她就被找进了他的办公室。

孙文芸在公司里是比较有分寸的，毕竟不能公私不分，引起其他人侧目。

“董事长。”她“恭敬”的道。

他命令。“带上门！”

“这样会——”她犹疑着。

“带上门！”他重复一次。

于是孙文芸只好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门才一关好，方智贤就已站到她的面前，虽然他们之间仍没有肌肤之亲，但他仍是疼她的。

“有一家很棒的馆子……”

“我要洗头！”

“吃完饭回家再洗。”

“我不想吃饭，只想洗头！”孙文芸有些闹脾气的说。“方智贤，你真的不要对我那么好，我已经欠了你不少钱，我不希望再…欠你情！”

“我有要你还吗？”他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看着他。“我有用这个逼你吗？”

“我会良心不安。”她打掉了他的手。“我不想占你便宜，就因为你什么都不要求……”

“那如果我要你和我上床，我要你用身体偿债，你是不是会觉得好一些？”

方智贤知道她在烦什么，公司里也有人传她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钱才接受他的“照顾”，有些话的确是很刺耳。

“不会！”她一哼。

“那你烦什么？”

“我不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孙文芸往他的办公椅上一坐，苦恼的说：“这是一个冷漠的世界、无情的社会，大家都只能靠自己、都只能依赖自己而已，你却……你却该死的好！”

“俞倩对你也很好啊！”

“那不一样，我们是互相对彼此好。”

“我和你也可以这样。”

“你是男人！”

“有差别吗？”

“当然有！”孙文芸的眉毛—一扬。“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对我的好，可是跟俞倩，那就不同了，方智贤，我怕我会伤了你的心。”

“我不在乎你还不还钱，至于……‘情’，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方智贤很看得开。“你可以有你的选择，你可以接受我对你的好并且对我好，但你也可以不理会我的体贴、关怀，这是你的自由。”

“那你是白痴吗？”孙文芸有些火大了。“你愿意这样无怨无悔的付出？”

“我觉得很好啊！”

“但我觉得不好！”她有些耍赖、无理取闹的说：“我要你和我划清界限，我要你只当我是员工，一等房子卖掉，我会马上还清欠你的钱！”

“你真是……”方智贤只是摇头。

她威胁的道：“不然我辞职！”

“你现在有工作都快无法维持生计、无法缴房贷，如果意气用事的辞职，一时又找不到工作，那你要吃什么？房子不是三、五天之内就能处理掉的！”方智贤不希望她轻举妄动。

“这不用你来为我担心。”

“文芸……”他来到椅子边，将她拉了起来。“你不必马上要你自己作决定，我并没有催你。”

“你没有催我，但是你给我的压力……”孙文芸一个沉沉的呼吸。“就像是周烈给俞倩的压力！”

“这完全是两回事。”

“你们在逼我们！”

“为什么不说你们是在自寻苦恼？”方智贤很不能接受。“周烈明明是一片的真心，他有什么错？他根本不知道俞倩怀了他的孩子，而在他知道后，他尽所有全力的想要弥补、想要付出，他有错吗？”

“但俞倩不要平静的生活被打扰，她也有错吗？”孙文芸站在好友这边。

“他们都没有错，行吗？”方智贤让了一步。

孙文芸马上补了一句，“我也没有错！”

“难道是我的错？！”

“你错在对我太好……”

“如果对你好是错的，那我宁可……一直的错下去。”方智贤没有一丝犹豫的说。“你不要想阻止我或是改变我，没有用的！”

孙文芸真的很想回报方智贤一些什么，就因为他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她才更加的对他心存愧疚，她已习惯一个人的日子，她真能让他溶人她的生命里吗？她做得到吗？

周烈很不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俞倩为了怕她父母撞见他，总要他像是做小偷般的“潜”进她家去看柔柔，即使要走的时候也要四下张望、左顾右盼，真的是比要做贼还小心谨慎。

但为了能在女儿睡前和她道声晚安、能听她聊聊一天所发生的事，能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替她盖好被子、关上灯，周烈竟觉得那么的满足、那么的快乐，原来心里的满足、快乐并不是来自于成功的事业或是财富，而是来自自己的孩子。

俞倩不是看不出周烈的那份心，她也知道柔柔愈来愈少不了周烈，事情如果再这么下去，铁会出问题，铁会不可收拾……

“你可以走了！”她赶着他。“反正柔柔已经睡了，你该做的事也已做完。”

“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吗？”

她明快的拒绝，“不可以！”

“那我请人送来！”他也有反制她的办法。

“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淡淡一笑。

结果俞倩还是只得为他泡上一杯咖啡，然后祈祷他快离开，因为她不知道她妈妈会不会突然送什么东西上来，更想换下这一身老处女似的打扮，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她再也不能穿得时髦、漂亮的和孙文芸去疯狂了，一来是因为周烈，二来……方智贤也老绊住孙文芸，但起码这对孙文芸是好的。

“你要不要去换舒适一点的家居服？”似乎看进了她的内心，他边喝着这难喝的咖啡边建议着。

“我很‘舒适’了！”她揶揄他。“你忘了这是我的家吗？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总是要和我唱反调。”他疲倦的一叹。

“是你赖着不走！”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你是在讲哪一个以前？哪一个年代的事？”她的口气愈来愈辣。“快点喝完！”

“你个性一向甜美……”他似乎仍在回忆着。

“哼！”

“你很会笑。”

“又不是白痴！”

“你有没有再回想过我们的那一夜？”他的话锋突然一转，突然的放下了咖啡杯，走到她的面前，因为她的屋子本来就不大，给他再这么一占，就更显得狭小。“制造出柔柔的那一夜。”

“没有！”她后退了一步，结果背去撞到墙。

“没有……”他却一个大步的欺近她，眼神流露出一点点的暧昧、一点点的邪恶、一点点的试探。“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这七年来，我敢说你没有过任何一个男人。”

“我有没有男人不必你来操心！”她不敢也不想试图去推他，因为一定没有任何用处。“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绝不会饥不择食、绝不会再莫名其妙的和你上床，绝不会！”

“俞倩，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吗？”他的口气充满了挑逗和火热意味，拿起她的双手，他将它们放在他的胸口上。“摸它！”

“你……变态！”她怒骂，想要抽回双手，但是他不肯，他的力气比她大多了。

“这一点都不变态，这是很正常的，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七年了——”

“你敢这么说？！”俞倩的怒与怨在瞬间爆发了出来，她的脸上只有冰冷，眼中只有痛苦。“七年来我的确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我只想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好好的把她带大，你呢？你敢说你这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吗？你敢吗？”

周烈不语。

“你现在摆出一副柔柔是你的生命、是你的一切的慈父模样，如果……”她咬牙切齿。“如果你已经结了婚，如果你早有自己的孩子，你还会这么对柔柔吗？

你还会这样吗？“

周烈真的答不上话。

“你要我再和你重温那一夜？！”俞惰不是用摸的，她狠狠的掐了下他的胸部。“去死！”

周烈不觉得痛，他一点也不会觉得痛，因为他知道俞倩比他承受了更多的苦、更多的痛。

“俞倩，我不管过去的事，我现在只在乎此刻及将来！”他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因为他没有像她一样，这七年来……他是有和其他女人上床过，但回来台湾后，真的是一个也没有。

“我们没有将来！”她终于抽回了自己的双手。“我也不会傻到再和你上床！”

“这次你会有婚姻的保障。”

“不稀罕！”

“我们可以再有第二个小孩。”

“鬼才会再和你生小孩！”她气得口不择言，因为她知道在她之后，他果然和其他女人上过床，虽然这是正常、这是应该的，毕竟他是个男人，但她还是觉得非常的生气，她守身如玉，他却可以风流快活。

“俞倩——”

“如果你再不走，那……那我叫醒柔柔，然后说……说你是个大坏蛋、是个大淫虫、是个——”

“有必要这么歇斯底里吗？”他苦笑，退后了一步。“俞倩，我们一家三口明明可以团聚在一起的！”

“没有一家三口，只有我和柔柔！”

“你真是冥顽不灵。”他一叹。

“你才不到黄河心不死，我……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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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明知这有违自己的职业道德，但是对一个心里有气、有不平，想要报复的女人，戚玉婵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相反的，她甚至是用义无反顾的心情去做。

找了征信社跟踪周烈，然后拍到了俞倩和俞小柔的独家画面，以头条的方式，弄上了中午十二点整的新闻，她才不管会有什么后果，她要扳回一城，以企业家第二代始乱终弃做为耸动的标题，她要让自己抽身，漂亮的打赢一仗，更要周烈尝尝苦头。

新闻一出来，果然引起了轰动，不只是周烈的办公室挤满了人，连俞小柔念的幼稚园里也有SNG转播车的出现，逼得俞傅不得不冲去幼稚园接人，因为在公司里，她也无法面对大家质疑的日光。

反正一则独家新闻，弄得天下大乱，就算天下没有真的大乱，只是周烈、俞情、俞小柔，他们的父母亲，全都受到不小程度的冲击。

虽然被俞倩挂了电话，但在确定她已接到女儿，并且平安的返家之后，周烈知道自己应该找谁算帐，在摆脱掉那群像是水蛭的记者之后，他直接去了电视台的新闻部，他要和戚玉婵做个了断。

戚玉婵知道自己终究必须面对周烈，所以她已作了最坏的打算，而且还面露笑容的迎上他的逼视。

“看到新闻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周烈怒声。

“我高兴！”

“我可以告你！”，“这难道不是事实吗？”知道有同事在听、在看、在议论，所以戚玉婵用力的甩上自己办公室的门。“俞小柔不是你的女儿？！”

“我真后悔跟你说了那些！“”这是独家耶！我要谢谢你！“戚玉婵此刻的表情和平日判若两人。”这种绯闻、八卦，目前是最热门的，你刚好赶上了这股风潮。“

“这么做对你有好处！”他冷冷的问。

“当然有！”

“当然有？！”

“起码人家不会说我是被你抛弃的，我可以说当我一发现你有女儿，你另外还有个女人时，我就及时的抽身，没有再陷下去！”戚玉婵有部份成因是为了要自保，她不能丢脸。

“我们根本没有真正在交往，全是你自己——”

“我知道全是我自己放的消息，但现在既然确定你对我没有心，我也只好牺牲你了。”她说得理直气壮。

“你居然是这种女人……”周烈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会看走眼，他们是这么的喜欢戚玉婵，希望有她加入他们的家庭。“原来你是这么的表里不一，大家真是被你给唬了。”

“是你先对不起我……”戚玉婵为自己找理由。

“我对不起你？！”

“你父母和你给了我希望，让我以为——”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什么希望！”

“那好，我也只是尽我做新闻人的本份，这条独家不该报导吗？”戚玉婵一点悔过之心也没。

“你想叫我难堪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伤害俞倩和柔柔？”

“不让她们露脸，这新闻还有什么价值呢？”

“她们是无辜的！”

“那抱歉了，要怪就要怪你。”

至此周烈知道自己气也没有用，因为伤害已经造成，新闻也闹了，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善后，戚玉婵可以这么对他，他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有钱，他甚至可以买下这家电视台。

“戚玉婵，我会叫你混不下去1”是她不仁在先，别怪他不义在后。

她一哼。“你想害我被开除？”

“必要时我可以买下这家电视台。”

“还有其他的电视台。”

“是有其他的电视台，可是我若放一下风声出去，你以为其他人还会用你吗？

再加上你处理这条新闻的方式，你以为大众可以接受吗？他们不会看到你就反胃、就转台吗？“周烈一笑。

这下戚玉婵整张脸全变了，再也漂亮、温柔不起来，本来还以为稳操胜算的她，这下似乎情势逆转，要反胜为败了。

“在我更深一层的想过之后，其实我应该好好的谢谢你。”周烈不再满脸的怒容，反而笑得极开怀。“不经你这么一掀，我和俞倩只怕还卡在僵局里。”

“你们……”

“这下她想不嫁我都不行了！”

“我不是这意思！”戚玉婵大吼道，“我才不要促成你们两个人，我是要破坏——”

“你的目的当然是要破坏，可是很不好意思的，你的行为让我因祸得福！”

周烈存心气死她。

“不可能……”她喃喃的不知说什么。

“谢谢你！”

“不是这样子的！”她要抓狂了。

“戚玉婵，你最好快点打包，自己递上辞呈，不要等人家请你走路，新闻圈、电视台也已经没有你容身之处，你这种人、这种心态不配做一个女新闻主播！”

他最后说着。

戚玉婵顿时像被人抽空了全身的精力，她往沙发上一倒，瞬间仿佛老了十岁般，她真的不能再做主播？真的不能重新再来过吗？就算今天她真的错了，但是她不能再有一次的机会吗？

不能吗？

俞倩真的当着周烈的面把大门甩上，而若不是俞永成来开的门，只怕自己一时是进不了俞倩的家。

“俞伯伯……”

“好久不见！“俞永成的态度还算平和而且慈祥，似乎并没有怪罪他任何事的意思。

“俞妈妈……”周烈一一的招呼着，在这种情形下见面很糗，而且再加上电视这一渲染，每一个整点的播出，的确叫人吃不消，虽然现代人抗压性都不错，可是弄到天下皆知……也太夸张了些。

“你来了……”吕秀芳的反应也还好。

“出去！”吼的人是俞倩。

“俞倩……”周烈这会说什么都不是。

“你给我滚？”

“妈咪……”俞小柔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突然出现好多人，然后她妈咪就来把她带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她有了爸爸，很多人间她爸爸的事。

“柔柔，你什么都不要说！”俞倩吼着女儿。周烈看不过去。

“不要对她这么凶！”

“都是你！”她换成吼他。

“女儿，好好的说吧！”俞永成拍了拍女儿的肩。“天下没有什么真正解决不了的事，心平气和一些吧！大声是没有用的！”

“爸……”

“我和你妈先把柔柔带开，你们好好的谈谈吧！”俞永成说完也朝周烈点了下头。

“俞伯伯，谢谢你。”周烈由衷的说。

“好好的把问题解决。”

“我会的。”

吕秀芳牵着孙女的手，她深深的看了周烈一眼。“俞倩所吃的苦是你无法想像的，希望你……不要再伤她的心，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她的日子是安宁、快乐的。”

“我知道，俞妈妈。”周烈严肃的点头。

“柔柔，我们走。”

“爸爸……”俞小柔看着她的爸爸。“不要和妈咪吵架哦！你要让她，男生一定要让女生。”

他柔声答应，“我知道！”

“那我在阿公家等你哦。”

“好，一会我去找你。”

祖孙三人很安静的走了出去，他们这一走，屋内的气氛就更加的沉重，好像一根针掉到地上，都会被听见似的。

俞倩自然知道这会屋子里只剩她和周烈，而她真的想拿菜刀砍他，为什么他会让事情变成这样？新闻里为什么会有她和柔柔的照片？现在要叫她怎么出门去见人？

“俞倩……”周烈打破沉默，“我知道目前的情况很……很不理想，但是——”

“是戚玉婵搞的鬼，对不对？！”她背对他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的。”

“你说的？！”俞倩转身面对他。“居然是你说的？你为什么要说？”

“我要她死心。”

“死心引”俞倩突然像是疯了一般的冲到周烈的面前，然后又踢、又捶、又打、又踹的，她完全失去了理性。“那你为什么不死心呢？我也叫你要死心啊！”

“俞倩……”他尝试抓着她的双手，用自己的身体固定她，他并不怕她的疯狂捶打，他是怕她会弄伤自己。“你冷静下来！”

“你现在叫我要怎么面对众人的目光？”

“我们可以马上结婚。”

“我不要嫁你！”

“为了柔柔——”

“不要！”

周烈不再说话，他忽然捧着俞倩的脸，然后不顾一切的吻着她，或许现在她需要一些“其他事”来令她分心、令她不去想怎么面对往后的一切，而其实也没有什么严重的，至少在他看来。

暂时的，俞倩忘了那些烦人的事，她被周烈的吻给迷惑住了，而且贴靠着他的感觉真好，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一夜，她的胸部被他厚实的胸膛压着，她可以感受到那热、那坚实……

嘤咛了一声，她举起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更踮起了脚尖要贴近他，而周烈的整个身体也因为俞倩的驯服而变得悸动不已，七年了，他到这会才知道为什么他和那些女人只有性却没有爱，因为……他早在七年前就爱上了她。

周烈的手臂收紧，将她拉得更近，让她的所有曲线都嵌进他身上的每一处，她再次呻吟，而他的吻则更加深，几乎使她不能呼吸，而她……也好像根本就忘了要呼吸，这会她的脑中只有他。

“俞倩……”他开始要剥她的衣服。

“不要……”她哑声的说，但并不是真的想拒绝，她已经意乱情迷。

他仍继续拉扯她的衣服。“已经七年了……”

“周烈……”当她发现自己的上衣已快被他剥去，当她感觉到寒意，她才整个人醒了过来。狠狠的推开他，开始打理自己的衣服。“出去！”

“我们明明……”他仍处于亢奋中。

“你现在还能想到这个？！”

“你可以嫁我！”他因为欲求没被满足而大怒。“我已经向你求了几次婚！”

“我不——”

“我会回去和我爸妈讲，反正你等我消息！”他已经下定决心。“我要定了你！”

“这只是性！”

“你也要我的，不是吗？”

“我不要你！”她昧着良心说。

周烈看着衣衫不整的俞倩和自己，他只是一个会心的笑，他肯定戚玉婵弄巧成拙，反倒帮了他一个大忙。

周伟夫妇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自己早就当了爷爷、奶奶，已经有个六岁多的孙女，他们确信那个俞小柔就是自己儿子的骨肉，因为孩子是骗不了人的，她真真确确是周家的孙子。

但是好歹也要等儿子回来问清楚一切，为什么事情会搞成这样？明明儿子不是那种狠心、冷血的男人，他怎么会置自己的小孩于不顾？

周烈一进门见到他父母那神情，他就知道一番解释是免不了的。

“儿子啊！这搞得满城风雨的事你要怎么解释？”汪萍玲先按捺不住。

先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免得他得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答，反正这事情本来就很单纯，是被戚玉婵存心恶搞，才会弄得好像是什么丑闻般，基本上这可以算是一件喜事。

“所以这个女人很单纯？”周伟被最近的一些社会新闻给搞怕了，因为有心机、有目的、有所求的女人太多，而且一个比一个狠。

“她是我的学妹，又是我的好哥儿们。”

“你不知道她怀孕？！”做娘的人问了。

“她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去了美国。”

“这女孩……够坚强的了！”同是女人，汪萍玲大概可以体会这种心情。

“那戚玉婵怎么办？”周伟担心的问。

“这件事就是她弄出来的！”周烈说：“爸，你和妈都被她给骗了，她绝不像她在荧幕上看起来的那么可人、那么娴淑。”

“是不是你对她……”

“我根本不曾对她怎么样！”

“那就好。”汪萍玲放心了。“周烈，我们急着要看孙女，你什么时候带她回来？如果目前不方便带她回来，我和你爸也可以先去拜访她们，我等要抱孙子已经等好久、好久了……”

“妈，是个女孩，一个可爱、懂事……”

“周烈，我和你妈不会轻女重男，只要是你的孩子我们都爱，而且这个俞小柔看起来就很讨喜。先有孙女，再来是孙子，这样正好一百分！”周伟笑呵呵。

“俞倩还不打算嫁我。”周烈叹了一声。

“为什么？”汪萍玲赶紧问。

“也许……她还无法信得过我吧！”

“周烈，像你这么出色、这么优秀的男人，她居然还信不过？！”做娘的为儿子叫屈。

“她只想要目前这样的生活。”

“不行！”周伟马上说：“我们周家的孙子不能流落在外，而且，如果这个俞倩够聪明、够懂事，她就不该再拒绝你。”

“爸……”

“我去替你说。”

“我也去。”汪萍玲亦接着说。

“爸、妈，你们不要出面，就像是俞倩的父母，他们也不吭声、不表示意见，这事该由我们年轻人自己解决，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怕若你们真的出马，只会使俞情更加的难搞，她很有……个性。”周烈不希望再横生枝节，他要自己处理。

“她不想当少奶奶？”

“是啊！她对嫁进豪门没有兴趣？”

“爸、妈，不是每个女人都像戚玉婵，至少俞倩……我认为她只想当她自己，过平凡的生活。”周烈一个了解的表情。“如果她想从我们这里捞到什么，她早就开口了，那么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

“她真这么生性淡泊？”周伟微笑。

“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周烈点头。

“我喜欢！”周伟肯定的说。

“我也是！”虽然还没见到这媳妇，但是汪萍玲已经喜欢上她了。“我要开始筹备婚礼的事了！”

“是啊！要挑好日子、订酒席……”

“爸、妈……”

周伟叮咛，“小子，你动作要快一点！”

“我也急啊！”

“那你还等什么？！”

但俞倩的拗脾气使得整件事陷入了僵局，她既不去公司上班，也不让柔柔去上课，母女俩似乎与世隔绝般的关在家中，她更拒绝周烈的到访，似乎准备要和他耗下去，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周烈有些无技可施，一来他既不能把俞倩拖出来，二来他也不能硬碰硬，这样只会搞到两败俱伤，而他不愿见到这样的结果，在等了几天后，周烈终于接到了电话，却是得赶到医院的急诊室。

柔柔因为高烧、轻微肺炎而住院，这一惊一怒真是非同小可，当周烈赶到医院时，因为俞倩觉得心虚，所以她借口和医生谈事情而避开一会。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柔柔，周烈这个几乎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男子汉，眼眶红了。

“柔柔……”

“爸爸……我没有事。”俞小柔仍有些虚弱。

“你都住院了，你还说没有事？”坐在宝贝女儿的病床边，他轻拥着女儿的肩，并且很小心的不去碰到点滴，怎么……怎么会搞成这样？

“爸爸，我是故意的……”

“故意？！”周烈一怔。

“趁妈眯不注意的时候，我……把衣服全部都脱光光，然后……”俞小柔开始说出她的小计谋。

“这么冷你把衣服全部都脱光光？！”周烈不知道自己是该打女儿的屁股，还是要去怪俞倩的疏忽，因为她并没有盯好女儿。

“再去吹冷气？”俞小柔又说。“我想感冒、生病……”

“为什么？”

“这样你就必须来看我，妈咪也不能拒绝你了！”

“你……”周烈听了一时百感交集，不知道是要夸女儿像个小大人般，会用如此心思去想事情，还是他要感慨做父母的出了问题，居然会成为小孩的负担，让她采取这种手段来使父母面对面。

“爸爸，你会生气吗？”俞小柔担心的问。

“柔柔……”周烈绝不是在生气，就算他会生气，也是气自己和俞倩，今天如果不是轻微肺炎、如果柔柔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和俞倩是不是要以死谢罪，一头去撞死？“妈咪知道吗？”

“知道。”

“那妈咪怎么说？”

“她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一直看着我，然后……”俞小柔好怕她妈咪和爸爸会生气。“她哭了……”

“哭了……”

“说都是她的错。”

“她这么说了？！”

俞小柔点点头。“爸爸，不要生妈咪的气，她都已经说是她的错了，而且她一向不哭的，所以她一定是真的错了，你要原谅她！”

在女儿睡着之后，周烈来到病房外的走廊，只见俞倩似乎已在这站了一会，她没有抬头看他，可是表情很低调。

“你高兴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俞倩猛的抬起头。“你以为我希望这样？柔柔才六岁多，我怎么知道她会想出这一招，当时我没有注意她……”

“如果今天她的一条小命……”

她打断他，“你才乌鸦嘴！”

“俞倩，我决定了，我决定不再姑息你、放任你、纵容你，我不能拿我心肝女儿的一条命来冒险，你已经没有优势了！”他对她下最后通牒。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心一抽。

“柔柔出院时，她会跟着我回家，如果你准备嫁我，那我们就结婚，如果你还是不嫁我，那么你可以随时来看柔柔，不过……

她再也不属于你了！“周烈很强硬的表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不敢！”她怒极。

“你何不睁大眼看看我敢不敢。”周烈轻描淡写的说，但是眼神非常的坚定。

“周烈……”俞倩咬牙，但又奈何不了他，因为整个情况对她太不利，她拿什么和他斗，更何况新闻又闹这么大，而她对他……

“你有几天时间可以考虑。”他冲着她笑。

“你……下地狱！”

“一起去吧！正好做伴。”

尾声

俞倩最后还是点头嫁了周烈，果真如俞小柔所预期的，她成了花童，而不只是她，佳佳也成了另一个花童，伍定国也来参加婚礼，虽然新郎不是他，但看到柔柔的父母能携手进礼堂，他还是深深祝福。

伴娘和伴郎人选自然是孙文芸和方智贤，一方面给他们实习的机会，另一方面让孙文芸也好好感受一下这神圣、隆重的气氛，毕竟在人生路上有个真心爱自己的人相伴过一辈子，这才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俞倩心里虽然是高兴的，毕竟她曾有这样的幻想、这么的期盼，哪怕她曾以为实现的机会不大，但如今竟实现了，不过她的嘴可不饶周烈。

“怎么没看到SNG的转播车，戚玉婵不来采访吗？”她故意装作生气的问他。

“她最近很忙！”周烈看着俞倩，眼中充满了爱意。

“忙什么？她不是已经失业了吗？”

“不！她又找到工作了。”

“真行！”俞倩佩服的说。

“她在某台成了脱衣主播，专门穿三点式的内衣播报新闻。”周烈有些替她不值。

俞倩伸伸舌头。“天啊！”

“她会生存下来的。”他笑说：“我感谢她！”

“是啊！若不是她……”

“俞倩，想想你这段日子是怎么整我、折磨我……”周烈冷笑。“今夜……

今夜我会叫你‘好看’！“

“你尽量放马过来！”俞倩娇笑。“姑娘我……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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