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有难2]《甜蜜挑逗情》

作者：林晓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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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纽约

古董式的家俱、波斯地毯、像是博物馆般陈列的画作及一些名家雕刻，这幢位于第五街的豪华公寓住了单纯的一家三口，但是单纯的是表面，男主角看似上流社会的玩家，可是真实身份却是CIA的探员，而似乎……他的伪装已被揭穿。

Katrina提着一家精品店的袋子，里面是她刚血拼回来的毛皮大衣，这家精品店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乐透大奖，否则从来都不打折的，今天居然会打八折，所她毫不犹豫的刷了五千美金，买下了这件令她一试就非拥有不可的大衣。

正要进门的她和她的父亲擦身而过，她的Daddy不知在赶什么，只是很快的亲吻了下她的额头，然后迅速的离开。

“Daddy……”她对着已消失的父亲身影一叫，有些懊恼，可是她随即伸了伸舌头，幸好她爸爸没有看到这件大衣。

彭佳瑜端坐在一张真皮沙发里，她脸上的表情是冷静、自制、临危不乱的，看到唯一的宝贝女儿，她只是伸了手招唤女儿过来。

“妈咪，要不要瞧瞧我买了什么好东西”Katrina想要献宝的。“八折——”她正要打开袋子。

“过来坐下！”彭佳瑜用中文命令。

“先看看——”

“没有时间了！”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严肃的语气对女儿说话。“小嫚，听我说！”

中文叫彭小嫚的Katrina是个混血儿，她有着褐色的头发、湛黑的双眸、细微的五官和窈窕的身躯，就像是陶瓷娃娃，那种融合了东、西方优点所呈现出来的外貌是无可挑剔、无懈可击，如果可以，这对夫妇宁可女儿平凡一些，而不是走到那都是焦点，都有数不清的追求者，把她女儿当成是女皇。

把袋子一放，Katrina往她妈妈的身侧一坐，偎着她母亲，只有她们母女俩时，一向用中文交谈。

“我没看到家里失火啊”Katrina表情算是认真的。“什么事那么赶？”

“你在一小时之内要准备好离开这里！”彭佳瑜不想说太多，女儿知道的愈少愈安全。

“我们破产了”她只是略略皱眉。

“Katrina，别再开玩笑了！”

“妈，为什么要离开？”她当然要问。“刚才Daddy一副外星人好系已经攻到了地球的表情，那部“世界大战”只是电影，不会真有外星人的！”

彭佳知道一时半刻讲不清，她这个宝贝女儿只当她的Daddy是继承了家族遗产的富家子，没有想过她爸爸原来是CIA的一份子。

“Katrina，妳爸爸的身份曝光了！”彭佳瑜很快的说。

“曝光Daddy的身份”彭小嫚完全领悟不了的。“妈咪，你头痛？头昏，神智不清”

“你的Daddy……”彭佳瑜知道纸包不住火，而且女儿又超聪明、超厉害。“他是CIA的一员！”

“CIA！”

“美国中央情报局，简称中情局。”彭佳瑜说。

“不好笑！”彭小嫚拍了拍她妈的手臂。“离愚人节还有两个月！”

“妳Daddy已被恐布份子盯上！”

“妈咪……”

“我和妳Daddy要暂时到墨西哥躲一陈子，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他不想我们三个人绑在一起，目标太明显，所以你去台湾，我已经和你舅舅讲好了！”彭佳瑜捧着女儿的脸说。

“你们去墨西哥”彭小嫚还在消化这个“意外讯息”，她直盯着她的妈咪。“Daddy真的是情报人员”那他可真是太会伪装了，他是怎么曝光的？他的枪都藏在那里？”

看到女儿兴奋、惊讶又充满好奇的表情，彭佳瑜是笑不出来的，她拍了拍女儿的脸颊。“小嫚，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东西收一收，你还要赶飞机！”

“我也要去墨西哥！”彭小嫚马上说，她等不及要向她的Daddy“拷问”一切！

“你的目的地是台湾！”

“我不要去台湾！”她抗拒的。

“那里比较安全。”

“你说的！”

“Katrina……”彭佳瑜一副身心俱疲的表情。“我们也不想和你分开，但是为了大家好，我们必须这么做，你舅舅会照顾你，那些恐怖份子是冷血又没人性的，我和你Daddy不能让你冒一点险！”

“那你们的安全呢？”

“政府会安排。”

“那我就不会有危险！”

“Katrina，百密一疏，妳Daddy为什么不自己跟你说就是怕你会和他“纠缠”个没完，他不想你去墨西哥，政府的防护再严密，还是有可能被有心份子渗透，你去台湾……他才能放心做别的事，总要逮到那些恐怖份子！”彭佳瑜沉静的表情。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台湾啊！”

“Katrina，我想和妳Daddy在一起！”彭佳瑜坚定的眼神。“我要在他的身边，我是他的妻子，不管任何情况－”

“那我是你们的女儿，我也要－”

“Katrina，去台湾！”她不准女儿再有反对意见。“你还有四十分钟！”

“妈咪……”彭小嫚满心的不愿。

“事情过去后，我们一家三口会再团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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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台湾

一来到台湾的Katrina就受了舅舅一家热烈的欢迎，又是接风宴、又是购物、又是台北“各大景点”的一日游，她几乎忙疯了、玩疯了，但这毕竟不是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日子。

彭中恒当然疼他这个外甥女，尤其是姊姊那么慎重其事的把女儿交给他照顾，所以别说是什么闪失，他连一根头发都不能让外甥女掉，他得让他这个外甥女毫发无伤的回去纽约。

“舅舅，你想和我说什么吗？”趁舅妈在厨房里洗碗，表弟又在房里打计算机，而她舅舅拉着她到阳台上，一副“偷偷摸摸”的表情她就知道“有事”。

“小嫚，你舅妈是很希望你待在她身边，她没有女儿，你又是个讨喜、可爱的伴，但是……”彭中恒摇摇头，一副不行这样下去的表情。

“舅舅，你有什么计划？”Katrina问，乐于配合的表情，她自己的亲舅舅总不会把她给卖了！

“我想带你去上班！”彭中恒已考虑了几天。

“上班”

“你可以当我的助理。”

“我行吗？”

“反正只是一个头衔，没有人会在意！”彭中恒已自己沙盘推演了数次。“我在“章氏集团”做事，这个集团有六(奇*书*网.整*理*提*供) 大事业版图，包括金融人寿、电信、建筑、娱乐、媒体、基金会，我负责的是“金融人寿”里的票券部门，在这个部门，我是老大。”

“所以我可以当你的助理”Katrina一副了解的表情。“我只是去混、领薪水，然后喝喝茶、聊聊天、看个报纸就行了？”

彭中恒一个苦笑。“当然不是这样，你是不必做什么事，但是言行要收敛一些。”

“舅舅，那我到底是去做什么？”

“你可以去学学……上后都在做什么，听我姊姊……也就是你的妈说你在纽约只会逛街、血拼、参加Party”彭中恒当然不相信是这么夸张，但外甥女“不务正业”是肯定的。

“我妈咪这么说”Katrina一副自己被冤枉的表情。“我只是没有工作，除了逛街、血拼、Party，我也常去一些老人院、孤儿院、医院当志工，我没有“醉生梦死”！”

“所以你答应”

“薪水呢？”Katrina很实际的问。

“三万元一个月。”彭中恒没有说他得自掏腰包，因为不想因为“用人不当”而丢了工作，“章氏集团”的总裁可不是草包，而且听说集团最近要减人事开销，他更不可能要他那个部门付一个“冗员”的薪水。

“三万这么多”Katrina乐翻了，不相信自己可以拿这高的薪水。“舅舅，我不知道你混得这么好、这么罩得住！”

“等等，小嫚……”彭中恒觉得不太对。“你觉得三万元很多”

“一个月三万美金的薪水又不用做什么事……”

“小嫚。”彭中恒差一点岔了气的。“我想你可能有点小小误会，我说的是……，三万元新台币。”

“新台币”Katrina一怔。

“这里是台湾。”

“这么说……”她马上换算了一下。“不到一千元美金一个月，舅舅……”

彭中恒一个“无奈”的表情。“小嫚，你在这里有吃、有住，这三万元“新台币”算是零用钱，你应该够用的了，如果真的还不够，你可以跟你舅妈开口，她有很多私房钱。”

一个浅浅的叹气，Katrina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说不定她不用太久就要离开台湾回纽约，又不是要在台湾待上一辈子

“我们讲定了吗？”彭中恒再次确认的。“早上九点要到公司，你坐我的车，六点下班，但通常我不可能六点下班，你要自己回来。”

“如果我自己有车开……”

“小嫚，台湾的交通……你不会想自己开车。”

“那我自己想办法回家！”

“除了公车、出租车，台湾还有捷运，很方便的。”彭中恒告诉外甥女。“但现在有一件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记在脑海里，不能出错！”

“什么事啊？”Katrina一个“毛骨悚然”的表情。“舅舅，和生死无关吧我才二十出头，不想那么早和上帝约会。”

“我上班的楼层和“章氏集团”的总裁章驹同一层，你要避开他，不要和他有任何的接触。”彭中恒小心的叮咛道。

“他很凶吗？”Katrina好奇。

“我还想保住我的饭碗，反正你应该没有什么机会见到他，没事你就留在我的办公室，少出我的办公室就八成不会出错！”彭中恒“拜托”她的。

“那一定很无聊，舅舅。”她有点撒娇的。

“你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回纽约，忍一忍吧！”

“Itry！”

如果不是一张好系永远都冷酷、严厉、紧绷的脸，那么章驹可以算是一个英俊、迷人的大帅哥。

在这个总裁的脸上有一对犀利到不行的双眼，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张看似很会接吻的嘴及一头非常令女性想去碰触的黑发，再加上那近似巨人的身高，他应该超过了一九○，窄肩、窄臀、结实的肌肉，他的身体可以令任何年龄的女性为之疯狂。

这个好象是上帝特别为女性量身打造的酷哥并不快乐，在接手了亏损的家族事业后，他觉得连笑都是一件奢侈的事，他那笑得出来，看看财务表上那些叫人怵目惊心的数字，如果他是个脆弱的男人，那他会哭出来，但他从一出生就不是也不会成为一个脆弱的男人。

杜瑾虽然只当了章驹半年的秘书，但是她非常了解他的想法、他的苦处，要把那么庞大的一个企业救起来谈何容易。

章驹看着他的秘书，总是黑色或是深蓝色系的套装，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根不小心掉落额头或是脸颊边的头发都没有，不是倾城之姿，却看来精明、干练、有脑袋，绝对是那种能助男人一臂之力的女人，但即使他的秘书再厉害，这亏损还是……

“我想结束几个基金会。”他问着她的秘书。

“可以考虑。”她公事化的回答。

“还有娱乐事业，那不是我的领域！”

“但最近有签下了几个大牌，似乎有可为。”杜瑾提醒，提供正确的讯息。

“电信方面呢？”

“目前很热门，暂时再缓缓吧！”

“我想卖掉在杨梅、龙潭那一带的土地，不但没有增值的潜力，反而等于把钱押在那里，卖掉土地可以换一些现金回来灵活运用。”章驹一直想么做。

“可是公司的一些老臣及董事对土地都有特别的感情，我想他们宁可结束其它的事业。”

“那就重整人事，减少不必要的冗员。”他冷冷的说：“该优退就优退、该资遣就资遣。”

“已经这么通知各事业单位。”

“成效呢？”他又冷问。

“应该快有报告了。”

“还要缩减开销，节流比开源有用！”

“我会交代下去。”

“开了那么多会，提出了那么多的想法、建议，什么没有起色？”章驹有些心急的。“股价一直拉不起来，到时股东会上那些小股东一定不会让我好过，好系我是败家子或是花花公子，撑不起这个集团。”

“你接手时就已是亏损的状态，这个大家都知道，你不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杜瑾淡淡的说：“而且才这么点时间，你太苛求自己了！”

“我已经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一个星期工作满七天，我不知道我那里还努力不够！”章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的谴责。

“或许你神经绷得太紧了！”

“我不能让“章氏集团”垮在我手里！”

“不会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章驹有些迁怒的。“我看有关建设和营造那两个部门都要好好检讨，最近的房地产正热，这两个单位该赚的。”

杜瑾没有接腔，她知道总裁力图翻身，从谷底爬起来的企图心有多强，但成功往往是要天时、地利、人和，有时愈急愈是反效果，以平常心或是自然、轻松的心，反而事半功倍。

但……总裁这会那听得进去。

“我需要一杯咖啡！”章驹突然说。

“我马上去－”

“不！我要出去透个气。”他好象很想暂时离开这幢办公大楼，好系想把自己从这里抽离般。

杜瑾是举双手赞成的，她的眼神已表现出来。

“有事找我打手机。”他起身。

“我尽量不找你！”杜瑾半开玩笑的。“除非……天要塌下来。”

“如果天真的要塌下来……”章驹一个冷哼。“你找我好象也没有用！”

“总裁，要有信心！”

“我自己都会说！但事实呢？”他自嘲的，然后大步的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因为这一层楼是总裁和管理部门头头的办公室，他碰不到一般员工，一般员工在低楼层上班，这样最好，章驹不想和其它人照面。

在等电梯时，他的心情是浮躁、不耐烦又充满了火气的，但偏偏电梯好象和他做对的，一直都不上来，叫他愈等愈上火。

而就在他想利用电梯旁的楼梯间下楼时楼梯间的铁门还没有推开，他就听到了悦耳的歌声，还是……英文歌，这个人唱得不亦乐乎。

知道是女性的声音，只是他不知道“章氏集团”有这么“悠闲”、这么“摸鱼”的员工，居然可以在上班时间到楼梯间唱歌……

用力的推开了门，只见一个耳朵上着耳机，手上还拿着本杂志的女孩，背对着他的坐在楼梯上边翻阅杂志边唱歌，这个背影纤细的女孩，有着一头褐发的女孩没有发现到他的存，在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凑近了些，发现到她正在看一本时装杂志，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无法忍受这么“荒唐”又“不负责任”的员工，他往下走了几个阶梯，然后在她的面前站定，接下来……他拿下了她的一边耳机。

“搞什么－”Katrina抬头，从时装杂志上那些漂亮衣服回过神。

“你才搞什么”章驹冷酷的顶回去。

Katrina看着这个好象有山那么高的男人，她立刻站了起来，知道嘴里还嚼着口糖，但她先是关掉了音乐，拿下另一耳的耳机，然后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面纸，再把口香糖吐在面纸里，这个一直看着她每一动作的男人是谁？

这个混血儿真是漂亮、美艳又充满了一种野性，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员工？她是他的员工吗？

把包了口香糖的面纸又塞回自己的口袋，她一向很有公德心，可能是在国外长大的原因，也因为她是在国外长大，所以她率直、偏着头、机伶的看着他，幸好她坐的阶梯高了他站的几阶，所以这会站起来的她可以和他半视。

“我在看杂志、听音乐。”她的国语是有口音的，但起码她说得清楚。

“你可以这么做？在这种时间？”难怪“章氏集团”会亏损，如果多一些像她这样的员工，不亏损才是有鬼，他总算找到了亏损的部份原因。

“难道看杂志、听音乐还要挑黄道吉日？”

“你在那个单位？”章驹眯着眼问。

“你又在那个部门？”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一个冷傲又阴森的表情。

“你的脸上又没有写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

这男人是很有型、是很MAN的感觉，换个不同的场合，她会觉得他很有魅力，但是他那咄咄逼人的姿态叫她全身充满了“斗志”。

“Katrina！”反正只是一个英文名字，她一副她就只说这么多的表情。

“Katrina……”几乎立即想到了那个重创美国纽奥良的飓风，那个飓风也叫做Katrina。“你和飓风同名？”

“我二十几年前出生就叫Katrina。”

“中文名字呢？”

“你是这幢办公大楼的警卫啊”明知他不像也不可能是，没有一个警卫穿毕挺的西装，会有这种君临天下的气质，他一定是某个单位的负责人，她或许该先问问她的舅舅。

“我像个警卫吗？”他笑不出来的问。

“我像个犯人吗？你一副审问我的姿态！”

“你在这层楼上班？”他一定要弄清楚。

“你呢？”

“我是！”

“我也是！”

“你的主管是谁？”章驹不想打草惊蛇。“既然有新的同事加入，不打不相识，大家总要认识一下，我才来这里半年，算是比“资深”，所以我该先自我介绍，我姓章。”

“章”Katrina打了个冷颤。“你和这个集团没有关系吧这是“章氏集团”，总裁也姓章，你……不可能这么巧！”她马上一个转身想要溜，杂志根本就不拿，只抓紧她的随身听。

但是章驹那里可能会让她走，他几个箭步的一口气跨越数个阶梯，挡在了她的面前。

“我要回去上班了！”她马上说。

“太迟了！”他正想找人开刀。

“我……我才摸鱼不到二十分钟！”她向他求饶，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她那无辜的舅舅，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章氏集团”的总裁，那她……是害到了她的舅舅了，“我保证－”

“你的部门。”章驹口气强硬道。

“你……“章氏集团”总裁”

“我是！”他没有否认。

“你真的是”Katrina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你的主管是谁？”

“我不说！”Katrina决定保自己的舅舅。“你开除我，我马上离开！”

“然后放逐那个纵容你摸鱼、打混、开小差、白领薪水的主管”章驹摇摇头。“没有这么好的事，Katrina，我该谢谢你帮我揪出了一个没有好好管人却坐领高薪的人！”

不知道眼泪有没有用，但是总要试了才知道，于是她马上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不用太费力也不困难，她很小就会这一招了。

章驹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但是这个美得要命的混血？的确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起来叫人……不忍。

“你不会哭出来吧”他不确定的表情。

“我当然会！”她更加的“脆弱不堪”状。

“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他冷笑。

“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那你以为眼泪可以摆平一切？”

“我若真的哭起来……”她偷瞄他，并且有些做作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会一发不可收拾。”

“这算恐吓吗？”

“我自动辞职总可以吧”她哀求他。“我马上消失，你当一切都不存在、没有发生过！”

而章驹的下一个动作却是扣住了她的手腕，并且准备拉着她往上走。

“你想做什么？”她使力的往后，不想被他带走。

“去我的办公室。”

“不用了吧”她抓着他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掰开。

“Katrina，算你倒霉！”章驹给了她一个“微笑”。“我这把火刚好烧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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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杜瑾完全看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她只知道总裁说要出去透气、喝杯咖啡，结果半小时不到，却“拎”着一个泪眼汪汪，而且美得会叫人看到眼睛发直的混血儿进来，她想问，可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问。

“坐下！”章驹指着沙发。

“不要！”Katrina任性的说。

“你愈配合，事情愈早结束！”

“你只要让我走，事情就结束了。”

“你别做梦！”

“我可以……”Katrina抹去眼泪。“我可以告你侵害我的人权，胁迫我，违反我的自由意志，这里还有一个人证，小姐你看到了，这个家伙“仗势欺人”，他对我精神虐待！”

杜瑾看看他的老板，她该插手吗？只见章驹对他的秘书摇摇头，示意她别管。

Katrina也看到了，但是她不理那个冷酷男子的眼神，她走向了看拘谨、冷静、一板一眼的女人，女人应该站在同一阵线的。

“你应该是一个很有爱心、很有同情心的人，帮帮我，我没有做什么事，更没有犯下什么滔天大罪，我顶多……摸鱼一下而已，拜托你跟他说，让我走吧！”Katrina唱做俱佳的。

“总裁……”杜瑾心一软的向自己的老板求情。“如果事情不大－”

“杜瑾，你到底搞清楚状况没”章驹不悦的。“现在我要你办一件事，马上去查这个叫Katrina的混血儿是那一个部门的人。

“没什么好查的，我……”Katrina很想说自己只是来插花。“我发誓以后一定努力工作。”

“你是在那个部门？”杜瑾平和的问道，她也认为该弄清楚。“不会有事的！”

“妳看看他的表情！”Katrina指了指章驹，幸好从小她妈咪就逼她要熟背一些成语、三字经、优美词句的，她才能“出口成章”。“一副想要大开杀戒、想要把某人五马分尸的狠劲，我只不过是……摸鱼了一下下而已！”

“你再说，你继续说没有关系！”章驹很高兴自己的满腔愤怒已找到出口。“我会叫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大开杀戒”、“五马分尸”。”

“你恐吓我！”Katrina指着他。

“我就这意思！”

“你的话已构成犯罪！”

“去妳的！”章驹已受不了的？粗口。

“总裁……”杜瑾马上出声，她没见过这么“率性”、“真情流露”的章驹，一向他再不爽，也只是脸色很难看而已。

“还不快点去查！”章驹吼着他的秘书。

“不用了！”Katrina知道事已至此，她再怎么耍赖、怎么闪躲都改变不了事实，干脆一些、爽快一些还比较有格调。“我在票券部门。”

“票券……”章驹早熟记了每个事业单位的负责人。“彭中恒”

“是他！”Katrina下巴一抬道：“但和他无关，你开除我吧！不要“抄家灭族”，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我自己担！”

“你会的成语都这么血腥、暴力”章驹讽刺道。

“我就会这些！”

“难怪你好战！”

“别找我－”差一点说出舅舅两个字，Katrina立刻话锋一转。“我的上司的麻烦，我立刻走！”

“杜瑾，叫彭中恒过来。”

“是，总裁。”杜瑾转身。

“别这样吧！”Katrina一下子气势全失。“当总裁的人要有气度，不要在这些小枝小节上浪费时间，你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要为我这种微不足道的人花精神！”

“妳倒是能屈能伸！”章驹又是挖苦的一句。

“我求你好了！”Katrina不要面子的说：“我哀求你、恳求你－”

“杜瑾，你还等什么”章驹又一吼。

杜瑾离开了，而Katrina……

只是用恨透了的眼神去看那个男人，第一次－她的魅力和容貌完全派不上用场，还有她的眼泪，这一次完全失灵。

彭中恒不知道“悲剧”会发展得这么快，而且那么好死不死的，小嫚居然是碰上了总裁本人，这会来到总裁办公室，看着一脸怒气、冷峻的章驹和一脸内疚、无辜的小嫚，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总裁……”彭中恒客气的声音。

“这个女孩是你部门的人？”

“是……”彭中恒能不承认吗？

“她负责什么？”

“是我的……助理。”彭中恒心虚的回答。

“助理”章驹立刻往歪的地方想。“你负责整个票券部门，却找一个这么年轻、这么美艳的女孩来当助理，你不觉得你“假公济私”的事实太明显，她真的够格当你的助理？还是你……别有居心”

“总裁，我……”彭中恒是有口难言。

但是Katrina这里那还听得下去，这么明显的人身攻击即使是白痴都听得出来。“你不要欺人太甚！不要以为你是总裁就可以抹黑别人，你的思想就么污秽、骯脏”

“小嫚，别说了！”彭中恒阻止。

“你以为总裁就可以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你以为总裁就可以任意的定人家罪？”既然要撕破脸，那还顾忘什么，Katrina完全的不顾一切了。“你的思想下流、邪恶，不代表事实就是如此！”

“小嫚……”彭中恒的血压这会一定飙高到不象话。“你少说几句吧”

“舅舅，不必为了一点薪水就受这个人的气，我负责你的生活，我Daddy有帮我设立了一笔信托基金，只要我满二十四岁就可以动用，而再一年……我就二十四岁了！”Katrina骄傲的说。

“舅舅……”章驹的眼神突然一变，他看着彭中恒“她是你的外甥女”

彭中恒只能点头，他这会已“吓”到说不出话，小嫚居然会这么冲、这么辣。

“真的外甥女”章驹又问一次。

“假得了吗？”Katrina回答。

“她是混血儿。”章驹只看着彭中恒。

“我姊姊嫁了个老外，定居纽约。”

“那她……”章驹指了指Katrina。

“她有事回来台湾待一阵子，我答应我姊姊要照顾她，所以只好带她上班。”彭中坦白一切。“把她聘成我的助理。”

“用我的钱去——”

“总裁，小嫚的薪水我是自己掏腰包，没有向公司申报有这个人！”

“舅舅，原来是你……”Katrina一副恍然大悟状。“所以对这个集团而言，我算是“幽灵人口”，根本不存在！”

“小嫚，我得负责你的安全。”彭中恒不敢大意。

Katrina立刻神情一变，忽然之间由一只小病猫变成了一只活力十足的母狮子，她来到了章驹的面前，一副要发威的表情。

“所以我不算是你的员工”明知她矮他一大截，她还是奋力的仰起头，踮起脚头。

“你是在我的大楼里——”

“你管不着我摸鱼”

“你在我的势力范围内——”

“我根本可以不鸟你！”

“小嫚……”彭中恒开始冒冷汗。“你少说一句吧！事情已经够糟了。”

“舅舅，我一定要说！一要一吐怨气！”Katrina不昃那种受气的女孩，她一直以来就是被大家捧在手心上哄、疼、宠。“你这下拿我没辄了吧看你能对我怎样“章大总裁”。”

还真是没有碰过这么凶悍、这么“据理力争”的女孩，女性在他的面前……只能装可爱、装温柔、装贤慧，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敢这么自然、这么毫无掩饰的表现出自己。

“彭中恒。”章驹不理这个怒火冲天的女孩，他看着他的主管。“这事怎么办？”

“我……自动请辞。”

“舅舅，有骨气，给这个家伙——”

“你真的想辞？”章驹给他机会。

“我不想！”彭中恒说出真心话。“我喜欢这个工作，也做了二十几年，我不想离开，总裁，如果还有挽回的余地，我……”

“舅舅……”Katrina的下巴差一点掉下来，怎么会这样呢？

“小嫚，你已经闯了祸，不要再火上加油，我不是告诉你要待在我的办公室里，你出来做什么？”彭中恒训着自己外甥女。“我不是叫你把一些客户的资料重新整理、建文件吗？”

“因为很无聊，我才躲到楼梯间看杂志！”

“你可以到我办公室里看！”他小声。

“我怕你念我。”

“看你现在搞成什么样子，我得自己请辞，还得再等个一年才能让你“照顾”！”彭中又气又伤心道。

“舅舅”Katrina愧疚道。

章驹这会并不想照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处理件事，在他看来，这事“可大可小”，可以断然追究，也可以一笔勾销，反正没有对公司造成什么损害，而彭中恒的票券部门有持续获利，算是赚钱单位，所以……

“这就这样了，没有人需要离开“章氏集团”。”他很简短的说。

“总裁……”彭中恒一副比中了乐透还兴奋的表情。

“怎么变成这样”Katrina伸伸舌头。

“你留下来！”章驹一副还有话说的表情。

“我”

“总裁……”彭中恒有点忧虑的眼神。

“放心，我不会吃了她！”

“相信你也没有这么好的胃口。”Katrina立刻不甘示弱的顶回一句。

章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严厉的目光，但是他发现……Katrina更(奇*书*网.整*理*提*供)是一点都不在意他那通常能令人退避三舍的眼神。

“你想在“章氏集团”工作吗？”

“如果是拿我舅舅自掏腰包的薪水，那么……我宁可在舅舅家抓蚊子。”她答得直接。

“你舅舅家蚊子很多吗？”

“这是比喻！”她一副他真没有幽默感的无奈状。“台湾的卫生环境没有这么差吧”

已经领教过她的伶牙俐齿，章驹发现她的反应真是快，可能是混血儿又在纽约长大，她的气质与味道和台湾女孩不同，她看起来自信而且自在，她叫人……感到精力旺盛。

“你会什么？”他正色的问她。

“什么都会，但什么都不精。”她自己招认。

“你一向都说真心话？”

“谎言不能长久！”

“好！我欣赏这一点！”明知集团都在亏损状态了，但他还是愿意付出这一份薪水。“如果是“章氏集团”付的薪水，你愿意留下来？”

“你愿意雇用我？”她意外。

“试用期……薪水两万。”他开出了他愿意付的薪水价码。

“新台币”她失望的眼神。

“难道会是美金”你以为你值一个月两万美金的薪水你不是比尔盖兹或是什么世界总裁级的人物吧Katrina，你不会这么盲目或是这么天真吧？”章驹嘲讽她的。

“但是两万元薪水……”她叹了一口气。“差不多只够买一双名牌的鞋子。”

“你不是非穿那么高级的鞋吧”

“可是好鞋对脚的影响及保护——”

“你可以拒绝！”他断然打断她。

Katrina是想说不，但是如果以“打发时间”来衡量这一份工作的话，那她是没有损失的，搞不好还真能学一点东西，而且不必缴学费，还有“微薄”的薪资，她该接受。

“我还是我舅舅的助理吗？”她聪明的先问。

“妳是“大家”的助理！”他没有表情的说。

““大家”的”

“那个部门需要你……你就配合。”

“这算“高级小妹”吧”她抗议。

“你可以不这么想，你可以当自己是各部门都缺少不了的人。”章驹微微的扯动嘴角。“你不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难吗？”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Katrina一个认命的表情。“我接受！”

“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错，我是为我舅舅，我才屈就当一个“兼价劳工”，而我保有随时辞职的权利，只要纽约的危机一解除，我马上飞回去！”她向他撂话。“你的“章氏集团”不能有任何异议！”

“什么危机？”他没想问，但却问了。

“你不需要知道！”Katrina也没有打算说，她一点都不卖他的帐。

“你的中文名字……”既然她不说，章驹也不逼问，他管那么多做什么。“我听到你舅舅叫你小嫚。”

“彭小嫚。”她说。

“妳的英文姓氏呢？”

“Norman。”

“KatrinaNorman。”章驹念了一次。“我想我会叫你彭小嫚，毕竟这里是台湾，而在“章氏集团”里，我们也习惯称呼彼此的中文名字，除非是在和外国人谈生意。”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她无所谓的姿态。“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她已经站得有些累，他舒服的坐着，她却得站着听训。

“不要再让我逮到你上班摸鱼！”

“我不会再这么倒霉吧”

“你知道“祸不单行”那句成语吧”

“我只知道“福无双至”。”

“其实这两句话……意思差不多，都是提醒人要小心、要谨慎、要步步为营。”章驹还是在教训她，在给她排头吃。

“说够了吗？”Katrina不想再虐得自己的耳朵。“我要去“上班”了，从今天开始算起吗？”

“明天。”章驹瞄瞄她。“明天才算。”

“你可真是个生意人。”她接着一个变不在乎的表情。“既然明天才是我上班的第一天，那我现可以再去看杂志、听音乐了”

“现在可以！”他大方的。

Katrina想也不想的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抬头挺胸、嚣张的走出他的办公室，这一会她还不是他的员工，她还可以耍酷一下，等到明天……

彭小嫚出去不久之后，杜瑾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有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总裁，我刚刚碰到……”杜瑾力持镇定。“彭小嫚向我介绍她自己，好象从明天起，她已是我们“章氏集团”的一员。”

“只是先试用。”

“你真的雇用了她？”杜瑾想笑。

“才花两万元一个月，不贵！”

“但有这需要吗？”杜谨就事论事。“我们还是处于亏损，你又说节流比开源－”

“我知道我说过什么！”章驹忽然一点都不烦，反而充满了精力。“告诉各部门要开会。”

“现在”

“现在！”

彭中恒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如此的逆转，而且小嫚还被“章氏集团”的总裁雇用，虽然只是屈屈的两万元薪水，在回家的路上，他简直无法专心的开车，心情像是洗了三温暖一般的。

“小嫚，你真的要接下这工作吗？”

“舅舅，是你带我去上班的！”

“但是……”彭中恒有半天搭不上话，的确是他带着外甥女去上班，现在她真的可以上班，而且还不必他自己花三万元，他应该高兴，可是没有……因为他的总裁好象不是会做出这种决定的人。

“舅舅，还有但是吗？”

“你真的想为章驹工作？”彭中恒不能接受她的决定的。“他一个非常严厉又不讲情面的老板！”

“我只是一个“高级小妹”，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接触他的，舅舅，你在莫名其妙担心个什么劲”彭小嫚想不透。“会有什么事吗？”

“小嫚，现在的章驹是个“火药库”。”

“怎么说”

“现在的“章氏集团”是处于亏损的状况，总裁的情绪阴晴不定，压力又大。”

“这和我没有关系吧”

“我是怕你会受伤！”

“受伤”

“怕总裁会把气出在你身上。”彭中恒不认为自己想太多。“明明他没有理由雇用你，但他雇用了，明明他受不了花瓶，可是他却在自己的公司里摆上了一个精美的花瓶……”

“舅舅，你是在说我吗？”彭小嫚干笑两声。“我是精美的花瓶，只是摆着好看”

“小嫚，你应该了解自己的。”

“当然了解自己！”彭小嫚滔滔不绝。“我积极、乐观、有脑筋，我有很多的创意和构想，我的英文又流利，有国际观，你怎能能当我只是好看的“摆饰”，你太叫我失望了。”

“那告诉我你真的受得了办公室里枯躁、没有什变化的工作？”彭中恒又问。

“可以！”

“一天可以，一星期可以，但若是更长的时间呢？”

“我不想那么远！”

“不好混的！”

“那就不混！”

“小嫚，舅舅，我有不少的人脉，我介绍你去朋友的公司上班好了！”其实彭中恒真正怕的是那天连他自己都在“章氏集团”混不下去，小嫚的言行不是他能掌控的，一个不小心，她绝对搞出一堆麻烦。

“舅舅，你把心放宽吧！”

“我……”

“原来他那么冷硬、那么犀利是有原因的！”彭小嫚反而替章驹说起话。“他的心中一定有很多的苦，难怪他一个笑容都没有！”

“我没看他笑过！”

“从来没有吗？”

“这半年多来……他总是冷冷、忧虑的一张脸，开起会来也只会用最冰冷、最不耐、最想宰掉令他不爽的人的姿态，大家都习惯他不笑、他沉着的脸。”彭中恒差点闯红灯，他踩了剎车。

“那我来逗他笑！”彭小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只要是正常人都会笑。”

“小嫚……”彭中恒更怕了。

“我不信他是铁打的，没有感觉、没有反应。”彭小嫚一向是个什么都不认输的女孩。“看我的！”

“别去惹他，舅舅求你！”

“我只是去逗逗他！”

“也别逗他，他没有那个心情的！”彭中恒相信外甥女的到来是上帝在考验他，考验他的智能、他的处事能力、他的承受度可以到那里。

“我是好意！”

“小嫚，别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是在解救他。”

“你想去墨西哥吗？”彭中恒小心的问。“我可和你爸爸、妈妈商讨一下，或许情况并不严重，或许根本没有什恐怖子的威胁，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我一回家就打电话！”

“舅舅，听起来……”彭小嫚觉得非常丢脸。“你并不希望我留在台湾”

“我是怕你搞得天下大乱。”

“我那这么厉害！”

“你……”彭中恒不敢低估自己外甥女的破坏能力，光是和章驹交手的第一回合，她就已经占了上风，他自己没丢工作，小嫚还被录用。“了解妳自己！”

“舅舅，那你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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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电话接个不停，所以当办公室的门上响起门声，章驹并没有响应。

以为他不在办公室里，所以彭小嫚径自打开了章驹办公室的门，心想她把东西放下就走，但是当她发现他其实是在时，她先是楞了下，可随即一个笑容，看到他正在讲电话，她走过去把东西往他办公桌上一摆，并且比了一个叫他要吃的手势，接着转身准备离开。

章驹结束了电话，对彭小嫚的举动感到有些“难以理解”，她是在做什么

“站住！”他喊住她。

彭小嫚转回过身，她自己先解释。“金是一碗红豆汤，你要趁热吃，天冷吃碗热腾腾的甜汤不错，其它同事跟我说这一家的超好吃，我吃了也同意，所以帮你带了一碗回来！”

“红豆汤”章驹一时反应不来。

“你没吃过红豆汤”

“我当然吃过！”他本能回她。

“那就趁热！”

章驹当然吃过红豆汤，只是他没有料到彭小嫚会给他买红豆汤，照说她该对他很感冒、很不满，可是她这会的态度……一向没有疑心病的他，此刻也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彭小嫚，你为什么要买？

“一碗才四十五元，我又觉得好吃，所以就买了，怎么？你怕我居心不良？”彭小嫚微微瞪他的。“你以为我会在里面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害你？”她一副受辱的表情。

“我还没想到这里！”章驹淡淡回她。

“我没那么小人！”

“我也没这么想！”

“那更糟了，如果你以为我是想用一踠红豆汤来赌赂你……那表示我的智商不高！”她不高兴的说。

“我也没有想到贿赂。”

“那你是想到什么？”她质问他。

“只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性买过红豆汤给我！”当然他在很多场合吃过红豆汤，只是特别买上一碗给他的，她是第一个。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我以为……你应该对我有很多的“不爽”。”他直接的说。

“我这个人不记仇。”她没有去提她知道他企业亏损的事。“生别人的气同时也是让自己受气，不必这么痛苦过日子。”

“看不你有这样的智能。章驹不想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于是他拿过那碗红豆汤，并且打开了盖子，马上一股浓郁的红豆香扑鼻而来。

他没有拒绝她的红豆汤令彭小嫚感到窝心，果然只要对人家好，对方是可以感受到那股好意的。

“昨晚我上网看了些笑话，你想不想听？”接着她一脸兴奋的表情，并且立刻往他的办公桌沿一座，好象和有多熟似的。

章驹应该阻止她、应该喝斥她，但是他居然没有，他只是边喝着红豆汤边看着她，想听听她会说出什么笑话。

“告诉我……”她一副在考他的表情。“米的妈妈是谁啊？”

“米”他沉吟了下。“我们平常吃的“米”？”

“对！就是“米”，它的妈妈是谁？”

章驹摇摇头，不想随便回答。

“我知道你猜不出来！”她马上一脸得意的表情。“是“花”！”

“花”

“因为花生米！”她笑得好贼。“花“生”米，所以花是米的妈妈。”

嘴唇动了动，但是章驹没有笑出来，因为他也还在喝红豆汤，不能笑得太明显。

“你知不知道花的老公是谁？”她又问。

“花的老公？”章驹从来没有想过“花”会有老公，当然他上过生物课，知道花的构造，但是花也有老公现代年轻人的想象力真是令人赞叹、令人佩服也令人哭笑不得。“我不知道！”

“就知道你一定不知道！”彭小嫚一个“谅解”的眼神。“花的老公是“海”！”

“海”

“你没听过“海上花”那首歌吗？”

“海上花”他的确没有什么记忆，但是光是想到海“上”海，他就整个人一放松的笑了出来，幸好口里的红豆汤已经吞到喉咙里，不然……他很可能会失态。“真亏有人想得出这东西！”

“你笑了……”彭小嫚一个自己“得了一分”的表情。

“是好笑！”

“那你可以上网去看，还有好多会叫你把肚皮笑到爆的笑话！”她建议他。

“你以为我这么闲”脸上的笑容敛去，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失了分寸”，于是更快的喝红豆汤，只要把红豆汤喝完，她应该就会走了。

“蟑螂最怕什么？”她又猛的考他，整个身体向他那倾，和他非常靠近。

“杀虫咧”他不确定的说。

“笨！是拖鞋！”

“拖鞋”他还真是没有办法做这个联想。

“废话，等你去拿到杀虫剂，蟑螂都已经不知躲那，当然是自己脚下的拖鞋最快、最方便、最实际，最后还要有胆子，要快、狠、准，讲杀虫剂……”她大摇其头。“一点都不好笑！”

“是不好笑！”他低低一句。

“还有——”她愈说愈来劲。

“Katrina。”他突然用她的英文名字叫她。“我知道现在是中午的休息时间，也许你很闲，但我不是，所知道现在是中午的休息时间，也许你很闲，但我不是，所以如果你的笑话说完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跳下他的办公桌，彭小嫚当然知道他是在赶她出去，这个休也真现实，红豆汤一喝完就翻脸不认人，可是她仍没有异议的朝他的办公室大门走。

章驹看着她的背影，她连背影都是那么吸引人，腰是腰、腿是腿，天！他想到那里

“一次！”她明明已经打开门要走出去，但是马上又探头进来对他叫。

“一次什么？”他警戒的眼神。

“你笑了一次！”

“你很无聊！你在计算我笑的次数”

“很好计算！”她一个嘲弄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怕过他。“因为你笑得不多！”

“出去！”他面无表情的吩咐。

“下次告诉你“小鸟”怕什么！”说完她带上了门，笑声在办公室门外回荡着。

忽然很想把彭小嫚叫回来，他想知道“小鸟”到底怕什么，因为她那语气、那笑意，明明是……很好笑的，可是章驹不能也不想叫她回来，如果他又笑了，那……目前他的生活中没有什么值得笑的事。

没有！

在公的茶水间里失了神，杜瑾本来是要来泡咖啡，但是那股忧虑与惶恐的情绪突然上来，叫她呆坐在茶水间的一张椅子里，久久回不了神。

知道自己真的成了“章氏集团”的小妹，集团所属的电信部门开主管会议，她成了倒咖啡、送资料的跑腿，一会会议的时间如果够长，搞不好她还要打电话叫外卖或自己出去买。

堂堂的“纽约之花”，现代真的是备受“折磨”。

一进茶水间，彭小嫚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发楞的总裁秘书，想到上回她算是帮她的，所以彭小嫚善意的摇了摇她的肩。

“杜瑾。”不习惯叫人家什么姊啊的，尤其是杜瑾看起来没有她多少岁，她直呼她的名字。“如果被总裁看到你这模样，你那秘书的专业形象就毁了！”

杜瑾像是被电到的猛的起身，她的表情还来不及换上平日的干练，这一秒的她似乎非常脆弱。

“Katrina。”杜瑾直觉叫她的英文名字，因为彭小嫚那混血儿的模样就像外国洋娃娃。

“你有心事啊”彭小嫚鸡婆。

“我只是……闪了神。”她掩饰的道。

“少骗了，我知道闪道是怎么回事！”

杜瑾有眼睛，她当然知道Katrina魅力十足、千娇百媚，只要是正常男人，八成在见了她时会“心荡神驰”、“心猿意马”，但是她不相信立国威是移情别恋，是有了另一个女人，她不信！

“心里放事情多痛苦，你放心，我不是广播电台！”她彭小嫚一个认真的表情。

“Katrina，你的男朋友多吗？”

“我才来台湾而已。”

“在纽约呢？”

“我对西方人没有兴趣，但是东方人不敢追我，我只能说偷偷在看我的男生很多，可是没有人敢放马过来。”这就是彭小嫚嫌烦的地方。

“那你……不曾被劈腿过”

“没有※！”

“失恋过”

“我连一次真正的恋爱都还没有谈过。”

“那你要我和你说什么？”杜瑾有些不以为然。“你条件佳，你是天之骄女，你还等着要轰轰烈烈谈一场恋爱，现在的你怎么有办法想象或是用同理心去感受一个为情所困的人的心境。”

“你为情所困”彭小嫚抓到重点。

“我没有说我为情所困！”杜瑾马上加以否认。“我是说……我知道你想帮忙，可是我不需要，我很好！我只是一时有些情绪低落，外面天冷又下着雨，这种气候会叫人……多愁善感！”

“我们都清楚让你多愁善感的不是外面的天气。”她没打算逼问。“反正我在纽约是我那些姊妹淘的爱情顾问，专解感情上的疑难杂症。”

“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

“有些人就是心思细腻、聪明绝顶、擅于分析，鬼点子又特多。”彭小嫚打断杜瑾的话。“不一定要谈过恋爱才知道恋爱是怎么回事！”

杜瑾沉默不语。

“总之别为难你自己！”

“Katrina，你才二十出头就可以说出这种话？”杜瑾是小看了她。

“我不是光一张芭比娃娃般的脸！”彭小嫚笑得慧黠又机伶。“妳不知道我Daddy和妈咪的智商加起来有多高，而我遗传了他们所有的优点，相信我！站在你眼前的决不是一个笨妞！”

“难怪总裁会雇用你！”

“算他有点识人之明。”

“好吧！当我有天需要帮忙时，我一定会找你当“顾问”。杜瑾承诺她。

“杜瑾，“章氏集团”的亏损到底有多严重？彭小嫚换了个话题。

“比任何人想得到的还要严重数倍。”

“难怪他笑不出来，没有一点其它办法？”

“他还在想。”杜瑾提醒彭小嫚。“我知道你快人快语，但是别没事找事，现在的总裁……比野生的豹子还要危险。”

“没这么吓人吧”

“少去招惹他，免得你……遍体鳞伤。”

章子强这个做堂哥的很有气义，三不五时就会找自己堂弟来他所经营饭店里的PianoBar喝杯小酒，他当然知道“章氏集团”亏损的事，当然知道堂弟始终烦心，才半年多，章驹在心境上似乎老了十岁。

章驹今晚的心情似乎没有上一次那么差，他看着自己堂哥，边啜了口酒，边想马上和他分享Katrina所告诉他的笑话。

“米的妈妈是谁？”

“花。”章子强一个普通表情。

章驹错愕了下。“那花的老公是谁？”

“海！”章子强一副不好笑的模样。“因为海上花嘛，要特别强调“上”。”

“所以蟑螂怕什么你一定知道？”章驹觉得无趣。

“拖鞋。”

“那小鸟怕什么？”章驹想要知道，因为Katrina没有说。

““小鸟”怕下垂。”说完章子强还朝自己的堂弟眨了下眼，表示他应该了解他的意思。“这已经不知道是|Qī|shu|ωang|多久以前的网络笑话，你现在才知道？堂弟，你会不会跟不上时代啊”

章驹不是跟不上时代，而是他那有那种美国时间上网去看那些“闲东西”，给堂哥这么一奚落，他干脆闷着头喝酒。

“情况改善些没”章子强关心。

“情况当然可以改善，但要能狠下心！”这就是章驹觉得最难的地方，他当然可以大刀阔斧，心一横的关掉几个部门或是单位，但一想到那些突然失业的员工及他们的家庭所会受到的冲击，他就迟疑，虽然？面上他可以说得大声，但他实际上心狠手辣不起来。

“该狠时还是要狠！”

“堂哥，现代人的抗压性都不高，动不动就是跳楼、烧炭自杀，要不也是忧郁症、崩溃的一起来，我真希望我可以什么都顾！”向酒保要了一整瓶的威士忌，章驹的酒量超好的。

“堂弟，其实我可以给你个建议。”章子强一叹。“虽然你一定会认为我在说风凉话。”

“你的建议通常……”章驹没有信心的一哼。

““明扬”金控的宝贝公主已到适婚年龄。”

“干我什么事？”

“只要追到她……”

“我听说她身高不到一百六十，体重却七十公斤，二十好几的人还戴着牙套，并且传说她有斗鸡眼。章驹知道其实“上流社会”才是一个残酷的社会，有钱人贬抑起别人更直接、更冷酷。

“即使她的外在像是女的“钟楼怪人”，但她的老爸可以用一笔丰厚的“嫁妆”来让你扭转目前“章氏集团”的亏损，你愿不愿意“牺牲””章子强忍着笑，想知道堂弟的反应。

“如果是你，你牺不牺牲”章驹眉毛一抬的反问起他的堂哥。

“我经营的饭店可没有亏损。”

“我想我做不到。”章驹诚实的。

“因为外在”章驹拍了下堂弟的肩膀。“你可以娶了她之后把她放在家里，然后外面想要多少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都可以，我想没有人敢怪你！”

“这更过份了！”

“大家会“谅解”！”

“堂哥，我为了钱娶她已经是对她的第一个污辱，如果我外面再搞一堆女人对她而言是第二个打击，如果那天我再因为我爱的女人而不要她、和她离婚，那对她是更致命的伤害，搞不好她会去死！”章驹一个冷哼。

“你还真是会替别人着想！”

“我决不去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情圣！”

“这是对自己和对别人起码的尊重。”

“那我就不出馊主意了！”章子强正经了些。“你这个人反正不走旁门歪道。”

章驹没有接腔，只是静静的品尝着威士忌，这时女歌手正在唱着的英文歌和那天Katrina唱得一样，这名女歌手的歌艺当然比Katrina佳，可是他却觉得Katrina唱得比较有味道。

没有任何理由的，章驹微微的笑了下。

“你在笑什么？”章子强眼尖的发现。

“我有笑吗？”

“你有！”

“只是想到了一件有点“有趣”的事。”说完，章驹看了看腕上的金表。“我要回公司了！”

“现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你还回公司”不得不佩服自己堂弟的铁人毅力。

“你不知道我现在几乎都是以公司为家，即使能躺在自己的床上，也睡不到三、四个小时就要起身下床。”章驹苦涩道。

“那么如果那个女人想要在你的怀里或是臂膀下过一整夜，似乎是不可能啰？”章子强替所有女人抱不平。

“目前不可能！”

“那日子多无趣。”现在章子强是在替自己的堂弟抱不平。“给自己找点生活乐趣，女人是绝对不可少的，禁欲并不会帮助你改善公司的亏损。”

章驹不答，和酒保打了个招呼，要他把自己喝剩的酒保存起来。

“你喝了酒，我送你！”章子强很有兄弟情。

“出租车就可以了！”章驹本来不想点破，他拍了拍他堂哥的肩。“我看到了那个女歌手和你在眉来眼去！”

“你真厉害！”

“兔子不吃窝边草！”章驹一句。

“大家都是在逢场作戏。”章子强没有当一回事。“不是每个男人、女人都像你这么ㄍㄧㄥ！”

章驹耸了耸肩，这就是他的回答。

坐在“章氏集团”办公大楼的一楼楼外阶梯上，彭小嫚在等自己舅舅下班，当然她可以在舅舅办公室里等，但她宁可呼吸室外清新一些的空气，不知道只是一个会议，她舅舅却可以和他的属下搞那么久。

从出租车下来的章驹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到，当他愈走近，当他要跨上阶梯进入办公大楼时，他很肯定那个坐在阶梯上的人是彭小嫚，这会……

“Katrina”

本来已经有点要打瞌睡的彭小嫚，这会猛的整个人清醒过来，看到章驹，她也有点意外。

“你——”

“你在这里干什么”如果他够幽默，他应该加上一句她看起来好象是流浪儿或弃儿，但是有点睡眼惺忪的她，明明看起来美艳绝伦到不行，他这会倒很高兴他不幽默，她离流浪儿或是弃儿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等我舅舅，他还在开会。”

“你可以到办公室里等。”

“这里空气好。”

“但是半夜了……”

“警卫看得到我，他已经过来关切过我了！”彭小嫚发现章驹并没有他表面上的那么冷硬。“你呢？你怎么这时还来公司？”

“Katrina，“章氏集团”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你问我为什么来公司”他不悦道。

“很晚了嘛！”

“我高兴来、我必须来、我一定得来！”

“那就来嘛！凶什么！”她嘀咕。

章驹是没有理由冷言冷语，在走出他堂哥的饭店时，他的心情还不差，但一看到Katrina这会已经半夜十二点了还只身在外，他竟不由来有一股怒气，她难道不知道台湾的治安其实没有比纽约好到那里？这个城市里什么变态狂魔都有。

“会议还要多久？”他拿出手机。

“我那知道！”

“我叫他们结束！”他打算打彭中恒的手机。

而彭小嫚的下一个动作是突然的跳了起来，然后由章驹的手中抢过手机，放进了自己的皮包里。

“你这算抢劫吗？”他拖长语调冷冷说。

“你的手机价值连城吗？”

“那你这个突兀的动作代表什么？”

“我舅舅是在开会，不是在饮酒作乐，如果只是因为你觉得我一个人待在外面危险或是……其它原因，就要会议突然中断，那是不是太矫情又太……你不是很在意员工的工作表现和尽责程度吗？”彭小嫚很庆幸她妈咪逼她学中文、说中文，这么一口气说完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章驹竟然接不下话。

“我若那一句不对你纠正我！”

“手机拿来！”他冒出的是冷冷的这一句。

“但你不准打给我舅舅！”

“不准”

“不然不还你！”

“Katrina！”他的手指指着她。“你以为我是在和你闹着玩？”

“你大概没有这种闲工夫，但我不想造成我舅舅的困扰，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马上冲到路边叫一辆出租车，然后带着你的手机“扬长而去”。”她威胁他。

“妳……”章驹有些傻眼。

“没有手机很不方便哦！”她晃了晃自己的皮包。

“给我拿来！”他低吼。

“不——”

但章驹也够狠，他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态，先是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向了自己，然后他抢夺下她的皮包，再松开她的手，拿起她的皮包，他给了她一个冷漠又得意的表情。

“你才像抢匪！”她讽刺的。

打开她的皮包，他寻找着自己的手机，在找手机的同时，他发现她的皮包里除了皮夹、手机、零钱包，还有……糖果、巧克力、零食、饼干，他抬起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棒棒糖呢？”章驹忍着笑的嘲弄问。

“吃掉了！”她一副“我最大”的表情。

“不放化妆品、口红那些的东西，你的皮包里……”

“找到你的手机没”她想拿向自己的皮包。“我从小就喜欢甜食，现在还是，不可以吗？”

“奶嘴你总戒掉了吧”他挖苦说，然后捞出了他的那只手机，接着他立刻把皮包还她。

一接过皮包，彭小嫚立刻转身准备离开，她可以自己回家，她早就独立了。

“Katrina，不准你一个人——”

这么巧的，彭中恒的车子刚好在办公大楼前剎住，警卫打了电话给他，说总裁和他的外甥女在外面“拉拉扯扯”的。

“总裁，我们马上走！”彭中恒在车里喊道：“小嫚，上车了！”

彭小嫚看着章驹。“可以走了吧”

“你以为我想强留你？”他冷眼看她，接着转身。

彭小嫚没再逞口舌之快，因为此刻她的心……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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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由敞开的办公室大门看出去，章驹发现今天他所处的这层楼特别热闹、特别骚动，好象有很多人来来去去，而他这个总裁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把社瑾叫了进来。

她站在他办公桌前，一副听命行事的表情，但是嘴边却有一抹隐约的笑意。

“联网和固网那边什么时候给我帐册？”

“下个星期一。”

“把租赁那个单位所需要的资遣费和退休金先请会计师试算出来，我要做个评估。”他又说。

杜瑾很快的在自己的记事簿上记下指令。

“和几个基金会的负责人连络一下，下个星期二我要和他们开会。”他又吩咐着，但办公室外不远处的一阵笑声，却令他停上了交代事项。

而杜瑾也一脸急欲离开办公室的表情，好象外头正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什么事？”他严厉的问。

“总裁，你问的是什么？”

“办公室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大皱眉头。“这里是上班的地方，不是马戏团，整个早上都闹烘烘的，是什么大明星来了，还是谁上了SNG的新闻连线？”

知道总裁的表情和口气都很不爽，所以杜瑾小心翼翼又有些粉饰太平道：“也没什么大事，已经都OK了。”

“那是什么事？”他不死心的追问。

“总裁……”她不想多说。“真的已经——”

章驹马上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立刻联想到彭小嫚。一定和她有关，在她来当助理之前，这层楼一向非常安静、严谨，而且井然有序，但是现在…

“和彭小嫚有关，是不是？”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不是她的错！”杜瑾立刻跳出来替她辩护。

露出了一个头痛的表情，章驹开始后悔当时以两万元留她下来当各部门的“助理”，他那天一定是神智不清、工作过头累到昏了。

“她做了什么？”他忍耐的问。

“她……”

“没有杀人或是放火吧？”他料她没有这个胆子，一个二十出头，还会在皮包里放甜食、饼干的女孩，是不可能狠到哪里去的。“需不需要带保释金去警察局保她出来？”

“总裁，没有这么夸张啦！”杜瑾憋着笑。

“那她到底做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如果他的秘书再吞吞吐吐或是支支吾吾的，他真的会爆发给大家看。

“她和人……打架。”杜瑾说了出来，然后马上垂下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大笑。

“打架？”章驹重复道。这会儿他宁可相信外星人正在攻打地球，也不相信彭小嫚会和人家打架。“杜瑾，你确定你说的是……打架？！”

“打架。”她笃定道。

“和谁？”

“一个辣妹。”

“在哪打的？”

“Starbucks。”

他终于确定，也相信有这么一回事，但他无法理解像打架这么粗暴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彭小嫚身上，她明明EQ不错，而且就他和她接触的经验看来，她一点都不暴力也不记仇。

“她有没有受伤？”他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脸上有些轻微的指甲抓痕，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也被扯破了，所以大家才会四处替她张罗衣服、药品，而她的双手也有些瘀青……毕竟她是替大家去买咖啡才受伤的。”杜瑾低低的说。

“你们真把她当工读生或公司小妹啊？”他非常愤怒的质问。

“总裁，是你……”她怯生生道：“你不是说要她当大家的助理吗？”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过什么！章驹看了看他脱下来放在办公桌上的手表。虽然还不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不过他饿了。

“我出去吃中饭。”他顺手拿起手表戴上。

“是。”

“告诉彭小嫚，我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等她。”他漫不经心的说，好象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总裁，你……”杜瑾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她不敢要求他再说一遍。“彭小嫚？”

“英文是Katrina。”他冷冷看着傻眼的秘书。

“停车场？”

“告诉她我的停车格号码，我在车上等她。”

“车上？”

“我要带她出去谈谈。”

“总裁，你不会是要开除她吧？”她显得有些紧张，“因为照她的说法，事情并不是她先惹起的，是那个女人的男朋友在排队要买咖啡时和她搭讪，她只是顺口和他聊上两句而已。”

“招蜂引蝶。”他冷冷的批评。

“总裁，你不该这么快下定论——”

“十分钟。”他抓起自己的手机。“她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现在正在气头上，如果她还想要这份工作，叫她动作给我快一点！”

章驹才刚发动引擎，彭小嫚就开了车门上车，他眼神故意不经意的扫向她。果然，她正穿著不合身又嫌老气、刻板的衣服，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也有淡淡的抓痕，头发当然是整理过了，因为她扎了个马尾，另外，她的双手上，也有一些清晰可见的挫伤，他下意识的摇摇头。

“我可以解释——”彭小嫚委屈的说。

“闭上你的嘴。”他“温柔”的阻断她的话。

“真的不是——”

“闭嘴！”他旋转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格。

一路上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好在章驹并没有选择太远的餐厅。

这是一家专卖美式餐饮的店，而他点了两份总汇三明治及咖啡，显然他的中餐一向非常简单。

“够不够？”他问她。

“什么？”

“一份总汇三明治及咖啡，咖啡可以续杯。”

“够了，你以为我是牛，有四个胃吗？”

“难怪你会和人打架，以你的伶牙利齿……”

“总裁！”彭小嫚马上回以一个非常受辱的表情。“是那个家伙主动和我说话的耶！他先用英文问我会不会说中文？我说会；然后他又问我来自哪里，是本地的台湾人吗？我说我来自纽约，他就兴奋的说他曾到纽约游学过。”

“你有必要和他说得这么清楚吗？他不是还带了一个辣妹？”他竟感到些微的醋意。

“友善的交谈在台湾是被允许的吧？”她嚷嚷道：“只是聊几句而已。”

“如果你的男朋友做同样的事……”

“我OK啊！”

“你不会吃醋？”

“我对自己有信心！”

“发飙？”

“那多小家子气！”她一直到现在还不能理解，“我们不过是聊了一下，然后那个女的就突然扑向我，不分青红皂白的抓我头发和脸，我那一下子真的呆了！”

他不知道是要骂她，还是安慰她，因为听起来她好象是完全遭受了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

“我不知道台湾的女孩会这么野蛮、这么暴力，但是我绝不能白白挨打啊！”她为自己辩护。“所以当然要反击了。”

“然后你们就打成了一团？”

“一下子而已啦！”彭小嫚翻翻白眼。“店员很快就把我们拉开，但最叫我想骂脏话的是，那个挑起事端的男人居然跑了，不知道是怕成为众矢之的，还是脸皮薄？”

“他如果脸皮薄就不会和你哈啦了，他明明是个孬种。”章驹不客气的下了结论。

“但这不是我的错吧？”她正色问道。“我只是……”

“你只是天真！”他批评。

“我不天真，这叫友善。”

“你还……太漂亮了。”他摆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有多少女孩受得了自己男友和你打情骂俏，今天如果你是个丑八怪或是大肥婆，情况肯定又不一样了，你可以叫所有女孩的醋意在瞬间引爆。”

“所以你也觉得我漂亮？”她的心情忽然好多了。“这又不是我的错，谁叫我有个英俊的爸爸、美丽的妈妈。”

章驹瞪她一眼。他不是要来赞美她或是安慰她的，他是准备要好好的“教育”她。

“跟我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他冷峻道。

“打架？”

“招蜂引蝶。”

“章驹——”她不客气的叫着他的名字。

“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回应也不搭腔，那么今天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那个女孩再暴力些、再狠一点，说不定她会找东西划花你的脸，这你想过没？女人的嫉妒心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他告诫她。

“听你说得好象是惊悚片。”彭小嫚一哼。

“你到底搞懂了没？”他开始没有耐性。

“搞懂什么？”她回以一个叛逆的眼神。

“我是在对牛弹琴吗？”

“我不认为自己有错啊。”

“现在还不认为？”

“我只是比较倒霉。”

章驹忽然发现他实在太高估自己了。本来以为只要和她讲讲理、骂骂她，她就能够收敛自己的个性，结果是他太天真了。

“彭小嫚，那么下次再有人想要打你时，你可不可以直接间人？”

“我才不当“落跑鸡”呢！”她下巴一昂。“打就打，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纸娃娃。”

“所以我是白说的了？”

“你是在——”她忽然有惊人的发现，“关心我吗？”

“我只是不想你破坏章氏集团的名声。”他拿起总汇三明治。“听不听由你，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开除你。”

“我搞不好等不到那一天。”她忍不住反击他的话。“厚，你说的好象一切都是我的错。”

“闭嘴，吃束西。”

“你这种态度，谁吃得下？”

“你这种态度，我还不是照样吃。”

对他的妙答，彭小嫚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她这一笑，气氛马上变了，她的笑容似乎也传染给他，让他忍不住也扬起唇角。

“一次。”她又开始计算。

“少幼稚了。”

“只要你一天笑超过三次，我就请你吃一条巧克力。”

“神经。”

“只要再笑两次，”她逗他。“很容易的。”

“闭嘴，吃东西。”他重复方才的话。

“闭嘴怎么吃东西？”这可是超高难度的要求。

为此，章驹居然又忍俊不住的笑了一次。他真是输给她了！

立国威有一家自己的营造公司，算得上是个成功的生意人，但他身上总给人一种邪佞、玩世不恭的浪荡子感觉，做老板的，平日总是穿西装或是正式衣服上班，可他就偏偏穿皮衣、牛仔裤，让人无法联想到他在办公室里指挥一切的模样。

这会儿坐在杜瑾面前的他，仍是吊儿郎当的轻浮样子，他从来就不是个拘谨、保守的男人，他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当感觉对的女人出现时，他会抓住，但是当感觉没了，即使曾经是对的女人，他也会立刻斩断这份情。

“我们分手吧！”他直截了当道。

早就有不祥的预感，这些天杜瑾过得提心吊胆，七上八下的。她爱立国威，她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可是……它还是发生了。

“我知道这样很直接，可是……”他做出一个率性的表情。“你总不希望我应付你吧？”

“当然不希望。”

“所以我选择坦白直说。”

她本来以为这一天到来时，自己会在他面前痛哭崩溃，但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挺得下来，也撑住了，她真想为自己喝采。

“你受得了吧？”立国威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男人，虽然不是恶意要抛弃她，但感情淡了、感觉没了是事实，他不想勉强自己。

“有……第三者吗？”杜瑾想要了解这一点。

“没有。”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好痛，那种被人由天堂扔进地狱；那种好象一次被十辆大卡车辗过；那种好象掉进冰河里的浑身刺痛；那种像是一颗心活生生被人掏出来一般……

“瑾，你自己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吗？”立国威皱着眉，酷酷的问她。“你真的认为我们之间还有火花、还有激情吗？”

“但是……”她欲哭无泪。

“我觉得我们之间淡而无味了。”

“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对！当初你吸引我的，就是你的单纯平实和传统，你和那种又辣、又野、又狂、又敢的女人不一样，可时间一久……”他说出真心话，不想对她有任何欺瞒。

“清粥小菜还是比不上山珍海味。”她终于了解了。“像我这样的女人是拴不住你这种男人的，一旦你的兴趣没有了，你的好奇心满足了……”

“瑾，你不要这么说。”

“不说出来我怎么去面对？”

“但我并不想伤你。”

“你已经伤了！”杜瑾喊出心中的痛。“我学不来你的潇洒，学不来你的提得起、放得下！”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认为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要再说比较好，毕竟提分手的人是他。

“国威，如果你喜欢的是那种又狂、又敢、又辣、又野的女人，那当初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她气不过的拍了下桌子。“我曾告诉你我们俩不合适，我一开始就对你说过了。”

“你是说过，但我认为……”他的眼神泄露了他的自负。

“你一定能追上我？”

“我一定能打动你！”他笑得好狂。

“只为了证明你有这本事、你有这手腕，所以你不惜伤害一个……爱你爱得很深的女人？”杜瑾可以放下自尊、放下面子，只要能挽回这一段感情，更何况他们之间应该没有第三者。

“我知道你爱我，错也不在你，可是我对你的感觉真的没了，硬要凑在一块，早晚我们会毁了对方。”他依然老实说。

“我……可以改变。”她勇敢的提出解决方法。

“瑾，结束就是结束了！”

“我可以变成任何一种你想要的类型，我很有可塑性的，我可以改造我自己，哪一种女人吸引你，我都愿意去尝试！”她急切的说。

“你就是你，你不是别的女人！”立国威一叹。“瑾，你会再碰到更适合你的男人。”

“但是……我爱你！”她掏心掏肺的呐喊。

“我不爱你了。”

“你……”她咬着唇，真希望他只是开她玩笑，只是想考验她或是整她。“国威，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吧？”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拖愈久只会……”

“你有可能改变心意的。”

“不！”他注视她。“我真的毫无感觉了，但如果只是做单纯的朋友……”

“朋友？”她摇摇头，眼泪夺眶而出。“你是我一生所爱，我永远也不可能把你当朋友！”

“那我……无能为力了。”他苦笑。“只希望你的失恋情绪不会持续太久。”

把一份资料往杜瑾的桌上一放，看着趴在办公桌上的她，彭小嫚以为她只是在休息，但当她准备要转身离开时，竟听到阵阵细微的啜泣声，使得她又再次站定。

“杜瑾？！”她轻声叫。

杜瑾没有回应。

“你在哭吗？”

她还是没有抬头。

“需要帮忙吗？如果我可以——”

猛地抬起头，只见杜瑾一脸泪痕，那双肿得可以和核桃相比的眼睛里，散发着哀伤、愤怒、痛苦及心碎，不用多猜便可明了——她为情所困！

“如果你想一个人静一静……”在纽约长大的彭小嫚很注重隐私这个东西。

“无所谓。”杜瑾装坚强。“我受得了，我不会去跳楼，也不会去割腕。”

记得上次曾和她交谈过，所以彭小嫚没有多话，只是拉过另一张办公椅，静静的坐在她身边，有时候陪伴就是最好的疗伤之道，不需要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小嫚，你为什么不问我？”杜瑾生气的对她吼。“你问啊！”

“你想我问你什么？”她问道。

“问我为什么哭，问我为什么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问我怎么会如此失态！”杜瑾都已经帮她想好问题了。

“为什么？”

“因为我被甩了。”她话还没有说完，杜瑾就自己抢着回答。“我被我所爱的男人抛弃。”

“哦！”她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只有一句哦？”

“这种事每分钟、每小时、每天都在发生，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回应你，而且如果我长篇大论，那你一定又要骂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凭什么大放厥词！”她这次学乖了。“我又不想讨骂！”

“小嫚……”她的眼泪又飙了出来。

“但是光哭也于事无补。”

“我好想死……”杜瑾一脸痛苦的说。

“少白痴了，为了被甩就想死？！”

“你不了解，那感觉——”

“我知道不好受，可是半年后，或是一、两年后你再回头看，搞不好你会呕死自己此刻的痴心，和所流的眼泪，真的，我看多了！”她一副老练的表情。

“可是我不想失去他……”

“杜瑾，天底下的男人——”

“我知道天底下的男人有几十亿个，可是我只要立国威！”杜瑾是那种从一而终型的女人。“我不要过没有他的人生！”

“你们只是恋人，还不是夫妻吧？”她试探的问。“你应该没有怀孕吧？”

“我没怀孕，我和他也不是夫妻，但是……他是爱我的，他一定是爱我的！”杜瑾一脸的执着，什么都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你真死心眼！”彭小嫚一叹，再瞄瞄她，“不过你就是这副样子！”

“小嫚……”杜瑾想要打她，这会儿自己有好多的怨气、怒气要发。

“有没有另一个女人啊？”

“没有！”

“那你们分手的原因？”

“他觉得没有新鲜感、乏味了，”

“这样啊……”彭小嫚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如果只是这样，应该还有救。“收起你的眼泪，不要被章驹看到你不专业的一面，这点小事我来处理。”

“你可以？”她顿时停止了哭泣，心中重燃一线生机。

“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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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杜瑾身上所穿的皮短裙叫章驹觉得非常眼熟，他记得曾看彭小嫚穿过。没有想到自己会记住这种“小事”，更没有想到杜瑾这种拘谨个性的女人会穿和彭小嫚一样的裙子，脸上还化了妆，这让他非常不习惯。

“杜瑾，这件裙子好象……”他没有明说，只是犀利的打量着她。

“小嫚的。”杜瑾回答的同时，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多了些女人的妩媚。

“你向她借裙子？”

“是小嫚要我先穿穿看，如果觉得合适，我再去买类似的。”已经放弃好几天的及膝窄裙，她要自己适应不同的打扮。

“那你……认为合适吗？”章驹淡问。其实看起来还不错，只是感觉有点怪。

“还可以。”

“你也化了妆。”

“适度的化妆是礼貌。”

“这也是彭小嫚说的？”他知道纽奥良飓风的那个Katrina带来的是灾难，那彭小嫚这个Katrina带来的是什么？“除了你，还有其它人跟进吗？我是说……改变造型。”

“我不知道别人需不需要，但是我需要！”她说话的口吻都变得像是Katrina。

“你需要？”

“总裁，我现在得立刻Fax一份文件出去。”她故意忽略这个问题。

“叫彭小嫚进来！”章驹马上说。

“总裁，你不是要找她麻烦吧？”杜瑾有些担忧问，眼神显得有些急。“和小嫚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请她帮忙的，不干她的事，而且我也没有因为穿著就让工作效率打折扣。”

“叫她进来就是了。”

“但是——”

“快去！”他命令着。

杜瑾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出总裁办公室，不一会，彭小嫚走了进来。

一件大红色的毛衣配上一条短的呢裙，再加上一顶俏皮的黑色法式贝雷帽，她看起来更加艳丽动人，有股浓浓的异国风情，而那张混血儿的脸，要想不为所动，那必须有超人的意志力。

手上抱了迭卷宗，她好象真的很忙，不像是个无所事事的高级小妹。

“有事吩咐吗？”这会儿她是把章驹当总裁看待。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秘书弄得像个芭比娃娃一样？”他不满的说。

“杜瑾？！你说她像芭比娃娃？”

“我不管你的穿著如何，因为你是个过客，但是杜瑾不同，我不想找一个花枝招展的秘书，那对她的工作没有任何助益。”

“总裁，”她以刻意的表情和口吻说：“适度的打扮并不会让人变笨或是没有效率，漂亮不是一种罪恶。”

“她之前的样子并没有不好。”

“但是太朴素、太单调了。”

“你是专家吗？”

“我是有一些心得可以拿出来和人分享。”

不知道她是不是每件事都有理由和借口，而他其实不用管这种小事，只要杜瑾的工作效率依旧，即使她穿比基尼来上班，他也会视而不见，可是他却和彭小嫚斗嘴斗上了瘾。

“彭小嫚，我不希望你把我的办公大楼，变得像是个模特儿经纪公司。”他严正声明。

“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些？”

“我也不希望我的员工像模特儿。”

“这是你的想法，她们可不这么想。”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他有些动怒。

她的智商又不低，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只是杜瑾有理由必须这么改变。她的本质不差，只要稍加改造，她觉得杜瑾一定可以叫立国威跌破眼镜，后悔自己对她提出分手的要求。

“随便啦！”彭小嫚一副他还活在恐龙时代的表情。“你最好规定你所有的女性员工，都穿拖地似的长裙来上班，这样既保守又可以省掉找清洁工的费用，顺便把地都拖干净了！”

章驹既想笑又想骂人，只有在面对她时，他才会有这种情绪反应。

“我不管你怎么穿，但是其它人——”

“穿自己想穿的衣服是每个人的基本人权，只要没有在你面前妨害风化，你就睁眼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不要自讨没趣了。”她把一堆卷宗稍稍做了调整，还真是重呢。“你还要讲很久吗？”

“你想限制我的说话时间？”他一惊。

“如果你还要继续说……”突然的，她将那迭卷宗往他的办公桌上一放。“那我就慢慢听，现在可轻松多了。”

“要不要我拉一张椅子给你坐？”

“我可以自己来。”她说了却没有动作。

如果知道该拿她怎么办，那么他一定会快乐些，现在除了烦恼集团亏损的事，他还要多去烦一个叫彭小嫚的女孩。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很烦了？”

“我还有很多网路笑话。”她立刻说。

“彭小嫚——”他一副很想掐死她的表情，她为什么这么难搞？！

“这是有关……”她抛给他一个故作暧昧的眼神。“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过夜的话题。”

他可以命令她不要说，更可以直接叫她滚出自己的办公室，但他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她，只是沉默着、淡淡的等着她的惊人之语。

“如果是郎有情妹有意，发生了关系——那代表你是个陶醉在爱情中的春风少年；没发生——你则是温柔体贴又尊重女性的好伴侣。”她缓缓说道，脸上尽是笑意。

他只是一个耸肩的表情，并没有笑。

“如果是郎有情而妹无意，发生了关系——证明你是个货真价实的衣冠禽兽；没发生——你应该还可以算是个知书达礼的君子。”她调皮的朝他眨了下眼。

他的嘴角弯了弯，总算有些回应。

“如果是郎无情而妹有意，发生了关系——就代表你是一个骋驰情场的花心大萝卜，换句话说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发情野狗，因为你是个自制力比种马还弱的动物；没发生——你这个如柳下惠坐怀不乱的男人，可能是个不解风情的白痴智障，要不然就是需要服用威而钢的性无能。”她开始很严肃起来，并注视着章驹。

他的嘴角其实已经微微上扬了，但他不想让她大得意，于是硬装出无所谓的口吻。“还有吗？”

彭小嫚眼珠子一转，“当然还有。”

“那你一口气说完吧。”

“如果是郎无情妹无意，发生了关系——你能解释为干柴烈火、小鱼遇上大河流；没发生——顶多算你是行为正常、思想纯正的好国民。”

他终于放声笑了出来，他很少用这么嘹亮、这么直接的声音大笑，愈笑他就愈想到两性之间的微妙关系，愈想到这其中的差异，他就愈笑个不停，真是表达得既传神又讽刺啊！

彭小嫚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不知道他这样的表现要算他“几次”？因为他笑得实在太开心、太自然了。

“我还有很多笑话。”她侧着头对他挤眉弄眼。

“你不知道适可而止吗？”他愈是想摆出一张严肃面孔，就愈是失败。

“如果你还能板着脸不笑，那我也就没有兴趣再说了，但是你偏偏笑得这么忘我。”她抗议。

“我已经不笑。”他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不笑就不笑。”

“那你……”他指了指他办公桌上，她刚刚松手放下来的一堆卷宗。“是不是该去忙你的事了？或许有些部门急着要这些东西的。”

她立刻上前从他办公桌上抱起那迭卷宗，然后对他嘟着嘴索讨恩情。“如果你想谢谢我的笑话，可以请我出去吃饭。”

“请你吃饭？就因为一则网路笑话？！”

“这叫风度。”

“去送卷宗吧！”章驹什么都没有答应她。

“你……”她瞪了他一眼。

“和我讨人情？”他笑笑。“我不嫌你烦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抛给他一个“走着瞧”的眼神，随即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而当她一消失后，章驹又开始没来由的笑了起来，突然间，他觉得今天一定会是个美好的一天。

章子强不过才两、三个星期没进自己堂弟的办公室，结果他马上发现了两件令他惊异不已且笑得阖不拢嘴的事，其中之一便是这一层楼有个惊为天人的混血儿美女，另外一件就是——章驹居然带着微笑在批阅卷宗。

天要落下红雨了吗？

还是二○○六年真是个世界和平年？

“堂弟……”章子强踱到了他身后所坐的那片落地窗前，注视着坐在办公椅上的堂弟，一副再也没什么可以叫他目瞪日呆的表情。“我一定要弄个明白，我应该没有很久没到过这里来吧？”

旋转了下自己办公椅的方向，章驹这时的心情还是很好，有那闲情逸致可以和堂哥打屁个几句。

“你大驾光临所为何事？”章驹问。

“你雇用了个混血儿？”章子强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压根不理会自己堂弟问了什么。

“你看到了？”

“在电梯前。”

“刚来才快一个月。”章驹不喜欢堂哥所表现出来的猴急样，更不喜欢自己心中那股隐约的醋意又冒了上来。“你想做什么？”

“她叫什么？”

“Katrina。”

“Katrina……”章子强一个不知在哪里听过这名字的表情，可是他并未联想到美国纽奥良的那个超级飓风。“没有中文名字吗？”

“彭小嫚。”章驹的脸愈来愈臭。“堂哥——”

“她名花有主了吗？”

“我没问她这个，那是她的私事！”他很想给自己堂哥一拳。“堂哥，你不会追马子追到我的办公大楼来吧？你明知道我最受不了”

“行、行！”章子强连声道。“我可以想办法弄到她的电话，然后再约她，杜瑾一定知道这个Katrina的手机吧？刚才我们在电梯前四目交会了下，相信她对我应该有印象。”

不只是一拳，他现在很想给他一顿好打，他堂哥真以为彭小嫚这么随便、开放？而他的男性魅力那么无边吗？

“章子强。”他直呼堂哥的名字。“我想你来一定有事，应该不是“正巧”来泡妞的吧？”

“我……”他猛然用拳头敲了下自己的后脑。“我当然是有正事才来的！”

“什么正事？”

“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他最近想要买一些土地，而你不是正好有一些土地要处理吗？”

“我是。”

“那我来安排时间，”章子强牵线着。“可以约在我的饭店吧，对了，这个家伙不喜欢那种硬邦邦、公式化的谈生意模式，你最好携伴，我会把气氛弄得像是在吃一顿“随意的晚餐”。”

“了解。”

“这个家伙有的是钱，但最爱的是土地。”

“知道了。”章驹摆出一副有事快说、无事可以离开的表情。

“还有——”章子强忽然想到，“我刚刚走进来时，你“正好”在笑。”

“我不能笑吗？”

“但我很久没有看你笑过了。”

“我“会”笑。”他咬着牙道。

“这是好现象，表示你肩上的压力可能没那么大了，也可能是……”章子强做出一个暧昧的眼神。“你和那个Katrina“熟”吗？”

“章子强……”他以警告的眼神示意着。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免得弄错。”

“弄错什么？”

“你知道的，”他又是一个夸张的眨眼动作。“我不想弄得兄弟反目成仇，你和她……应该没有什么“地下情”吧？”

“章子强，如果这里不是我的办公室——”章驹没有站起来，他光是坐着就有主宰一切的气势。“我会海扁你一顿。”

“我是你的堂哥耶！”

“照扁！”他不留情的道。“更何况你不是还有个在你饭店PianoBar唱歌的女歌手吗？你想享受左右逢源，还是喜欢劈腿的滋味？”

“我只是忠于自己的感觉。”章子强强调。

“堂哥，我只有一句话，”章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慎重而且认真。“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彭小嫚，她来自纽约，也没有打算在台湾待一辈子。”

“所以呢？”他感到有些茫然。“我要的并不是天长地久，只是想曾经拥有而已，”

“那就更不要去招惹她，”他的眼神中泛着一股杀气。“我是为了你好。”

“真的吗？”章子强椰榆。

“你罩不住她的。”

“那你呢？”他立即反问。

“我对她……没有兴趣。”他违背良心道。

下午三点多，章驹站在这家著名的蛋糕店前，他耳闻彭小嫚几乎天天都会被派来这里买蛋糕回办公室去，以她自己爱吃甜食的习惯，她一定巴不得天天有这个差事。

彭小嫚一下计程车，就低着头盘算巧克力蛋糕要几片、栗子蛋糕要几份，乳酪蛋糕又是谁订的，边低头边口中念念有词，直到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堵肉墙，她才猛地回神过来。

“对不起！我——”她抬头时忽然顿住。“是你！”

“这算不算跷班？”他质问着。

“我出来寄一些公司要寄的东西，“顺便”买些点心回办公室，如果你觉得不妥……扣我薪水好了。”她才不向他讨饶。

“你那点薪水如果再被扣——”

“那给我加薪啊！”她马上提议。

他又想笑了，她为什么反应可以那么快？但他既不想扣她薪水，也不想给她加薪。“今天早上你有没有在电梯前碰到一个长得和我有些相似的男人？”

“什么男人？”她一脸困惑。

章驹一直很“介意”堂哥那一句和彭小嫚“四目相交”的话，而且还笃定她绝对会对他有印象，所以他想证实她是不是知道他堂哥这个人。

“比我矮一些，表情比我柔和一些，穿著一套铁灰色的西装，”章驹提示着，“你记得吗？”

“不记得！”彭小嫚说道：“进出我们这一层楼的客户或是男人那么多，我不知道你在讲谁。”

闻言章驹笑了。

一个非常灿烂、非常自负，而且放心的笑。

“你在笑什么？”她明明还没开始说笑话啊。“你今天心情不错？”

“我……想到了你的网路笑话。”他敷衍着。

“还说你不想听。”她得意道。

“过两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理智的确战胜不了情感，理智是会被情感狠狠抛到脑后的。“我带你去吃饭。”

“你要请我？”她眼睛睁得好大，好象不相信会由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别想太多，”他立刻泼她冷水。“只是为了谈一笔生意，不想搞得太刻意，所以我决定带一个女伴，既然你都开口要我请你吃饭，所以我就顺便了，一举两得呀！”

“你这人怎么心机这么重！”

“去不去？”他要她立刻回答。

“去，反正白吃一顿！”她睨了他一眼。

“带你去还有另一个目的，”他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打自己耳光的说：“你够漂亮、够有野性美，有些客户就是喜欢眼睛吃冰淇淋，只要是看到出色一点的女性，马上脑袋就不灵光了。”

“章驹！”彭小嫚一脸的士可杀不可辱的表情。“你到底是在夸我外貌出众拥有倾国之姿，还是在污辱我可以当交际花？”

“我没有把你当交际花。”

“所以你是在夸我？”她自信的笑着。

“我也没有说你倾国倾城。”他微讽道。

“我也只是打个比方，谁会这么不要脸，敢说自己倾国倾城。”她竟然谦虚了起来。“要不要顺便帮你买一块蛋糕？很好吃哦！”

“不用了！”他拒绝。

“黑森林慕斯的味道一级棒！”

“彭小嫚，我说了——”

“我请你！”她朝他眨眼。

又一次拗不过她、又一次屈服于她。不只如此，原来他该赶去一家金控公司谈些公事，但此刻他却宁可冒着迟到的风险，先送她回公司，这绝不是他平日会做的事，可是他——做了！

杜瑾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照彭小嫚的意思，她一定是绝望到了神经失常，理性全无的状况，不然她怎么会穿著趋紧身的洋装，踩着三寸高的细跟高跟鞋，还烫出一头什么“银波烫”的卷发，这还是她吗？

“小嫚……”她呻吟了出来，很想马上换掉这一件令她曲线毕露、性感十足的洋装，她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列入波霸之林，但是这一件洋装的效果，真的令她双峰看起来非常雄伟。

“你像个性感女神。”彭小嫚赞叹道。

“我想挖个地洞。”

“你以前不知道你自己身材有多好吗？”

“我不要这么多人盯着我瞧。”她低语，“感觉自己像没有穿衣服似的！”

“这件洋装的效果……”她露出一个尽在不言中的表情。“比没有穿衣服还要ㄅーㄤ！”

“我快要昏倒了。”

“别这么没胆。”

“天！立国威进来了……”杜瑾发现自己全身的血液好象在瞬间都往脑门上冲，虽然手脚都是冰冷的，但一张脸却热得发烫。

“好戏要上场了。”

非要这张一进餐厅就可以马上看到的桌子不是没有道理，彭小嫚就是要立国威发现她们。听杜瑾说这家他三天两头就会来光顾的餐厅，有最合他回味的菜，让他百吃不厌。

“小嫚，我的心要跳出来了！”杜瑾忍不住向她求救，不敢再往立国威的方向看。

“微笑！”她命令。

“我做不到……”

“性感的微笑！”

“我真想……”杜瑾想一头撞向墙壁。

“叫他后悔主动和你提出分手。”

这一句话给了杜瑾所需要的勇气与信心，她忽然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似，不但抬头挺胸，还挺直了背脊，露出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以那么妩媚、甜蜜的性感微笑。

立国威有那么一刻认不出来，因为在他眼前的明明是个性感尤物，但是那一对眼眸……那一对属于杜瑾的双眸叫他错认不了。

“杜瑾……”他不自觉的朝她所坐的那张桌子走去。

杜瑾鼓起勇气转头看他，因为在桌面底下，彭小嫚正用脚踢着她，要她对他做出回应。

“国威，”她故意用比较低沉且慵懒的声音回答。“真巧！”

“你……”他一副说不出话来的表情。

“我跟你介绍。”杜瑾愈演愈顺。“这是我的新同事，彭小嫚。”

“你好！”只是很快的扫了她一眼，立国威所有的注意力还是在杜瑾身上，他傻傻的注视着她，“你看起来很不一样！”

“有不一样吗？”在彭小嫚的示意下，她用手拨了下自己的头发。“换个发型，也顺便换一个心情，因为我被抛弃了嘛！”

立国威立刻尴尬得不知如何接话。

“招呼打过了，别让我绊着你。”杜瑾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演戏的天份。

“你……什么时候开始穿起这种洋装？”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该潇洒的走开，因为他已经和她分手，而且还是他主动提出的，可是这一会他却想宰了自己。

“被你抛弃之后。”杜瑾回以甜笑。

彭小嫚不知道有多满意她的表现，这个男人很帅、很酷，可以列入男人中的男人行列，但是他显然眼光有些短浅，看不出杜瑾的真正实力，活该要受到一些教训。

立国威不想自取其辱，尤其有她的朋友在场，所以他只是讪讪然的转身走开。

一等他从自己视线消失，杜瑾所有的伪装立即卸下，她有种差一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成功了，杜瑾！”彭小嫚低声欢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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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优雅的露、美丽的露，既然为了要帮章驹拿到生意，所以彭小嫚选了件小露酥胸和香肩的小礼服，既不会过份撩人，但又有些效果，本来以为章驹看了会非常满意、赞赏有加，可是她又错估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常更冷。

“你的披肩呢？”他冷然的问。

“饭店内有空调应该不会冷。”

“你不能穿套装吗？”

“套装有些刻板——”

“所以你是非常乐意露出你的肩膀和胸口了？”章驹非但不觉得她为公司尽心尽力，反而以为她在卖弄自己的身材和性感。

“章驹，你到底是在挑我什么毛病？”彭小嫚气不过，“如果你那么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立刻离开。”

章驹是想叫她走，但是这一会，章子强已迎向他们，显然预期到他们会提早出现。

“堂弟、小嫚！”他热情的打招呼，但视线却停留在彭小嫚的身上。

“你认识我？”她感到有些意外。

“我们见过的，在你们公司的电梯前。”章子强试图勾起她的印象。

“哪个电梯？”她还是一头雾水。

“我去找你们总裁啊……”他拚命要唤醒她的记忆。“我从电梯出来，而你正要进去。”

“我？”

“我们互看了一眼！”

“我忘记了。”

“我们明明四目相交！”

“抱歉。”她真心的道歉。

还好章驹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不然他这会儿一定会笑弯腰，因为彭小嫚真是太可爱、太冰雪聪明了，居然可以在既不伤人又馍得到对方之间做平衡，他真是太小看她了，她的确是一个有脑袋的女孩。

“我介绍的那个人会晚一点到。”章子强马上换了个话题，免得自己下不了台。“我们先入座好了。”

“好啊！”章驹随意道，“我无所谓。”

“我再催催他。”

就在他们要入座时，一声热情的呼唤在他们三个人的耳边响起。

“Katrina！”

彭小嫚站定，寻找声音的来源，当她看到来者是高大挺拔而且帅气的葛烈时，便马上丢下章驹和章子强，朝那名男子奔了去，并且开心的和他拥抱，亲吻彼此的脸颊。

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张脸此刻有多冰冷，章驹或许在五秒钟前可能还不了解什么是愤怒的妒意，但是现在，他已深刻的体认到那种滋味了。

章子强只消瞄一眼自己堂弟的反应，他就大概猜到自己已经被三振出局，但是到底那个抱着小嫚的帅哥是谁啊？

“你认识吗？”他淡淡的问着章驹。

“不认识。”他非常冷漠的回答。

“他们好象很熟。”

“关我屁事！”

“你不在乎？”

“我在乎个鸟。”

没有想过自己堂弟会用这么粗俗、直接的话语回答，想必这会儿他是不爽到了极点，这个看似冰人的酷哥肯定已经坠入情网，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而在这一头，彭小嫚非常开心见到葛烈，那种他乡遇故知的感受不禁令人兴奋。

“居然可以在这里碰到你？j她哇哇的大叫。

“你什么时候来台湾的？”

“一个月前。”

“为什么不跟我连络？”葛烈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她。“我明明留了我在台北的电话和地址给你，叫你有机会来台湾时一定要来找我，你是不是把电话号码和地址给弄丢了？”

“丢是没有丢，只是我离开纽约时太匆忙了，根本没有想到要拿自己的通讯簿。”她解释着。

“为什么要那么匆忙？”他关心问道。

“改天再告诉你吧！”

“好，我给你一张我在台湾的名片，你则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我。”他边拿出自己的名片给她，一边拿笔记下她的手机号码。

“葛烈！真高兴可以巧遇你！”彭小嫚的心情就像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哥哥般。

“有缘嘛！”说着完，他看向不远处原本陪着她的两个男伴，其中一个人的脸脸可以去和阎罗王比凶狠。“哪一个是你的男朋友？”

她连头都没有回的答道：“两个都不是啊！”

“都不是！”葛烈这下可看不懂了。

“怎么了？”她还是没有回头。

“其中一个……”他微扬个带有嘲讽的笑容。“好象想将我大卸八块似的。”

“你讲的一定是章氏集团的总裁，那个家伙不太会笑，一直都是那种脸！”彭小嫚不以为意。“但他愈是那种脸，我就愈爱逗他！”

“逼他？！”葛烈难以置信的惊呼。

“看他一天最高纪录可以笑几次。”

“Katrina——”葛烈只是唤着她的名字，但并没有用话点破他眼睛所看到的情形。“我看你快点过去吧，我会和你连络的。”

“一定要哦！”

彭小嫚知道今晚这个饭局毁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毁了，一点挽回的馀地都没有。

在和章驹一起走向饭店停车场的同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好象她一步都无法再往前，因为她有好多好多问题需要有人解答。

章驹也停了下来，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继续走，只是用一种犀利、不耐烦，|Qī|shu|ωang|又想好好痛揍她一顿的眼神瞪着她。

“为什么？”她只有这简洁的一句。

“你的“为什么”问的是什么？”

“明明我们可以谈成这笔生意的，”彭小嫚低吼出声。“他对你开出的价钱没有任何皱眉或是冷笑的反应，可见他的接受度颇高，只要再谈一下，说不定很快就可以签约了。”

“他当然不会皱眉或是冷笑，只要看着你……”他露出厌恶的眼神。“他搞不好连他祖父那一代的名字都忘了。”

“章驹，你在讲什么？”她退后一步。“不要把人家说得像是猪哥一样。”

“他的眼睛明明就一直盯着你的胸口！”他毫不掩饰自己不屑的表情。

“你的思想真低级。”她大骂。

“彭小嫚，我当然想谈成生意，我当然想卖掉那些土地，但——”他凶巴巴的对她吼，“不是靠美色！”

“你是在指控我。”她气到头皮发麻，双手有轻微颤抖。

“你在搔首弄姿！”

“我只是友善。”

“你卖弄风情！”

“我只是有礼。”

“友善、有礼个鬼！”反正已经开头了，他也就没有什么顾忌。“彭小嫚，如果我需要交际花，我会找一个真正的来，不需要你这个业馀的来客串。”

“你说我是交际花？”她没有动手赏过人家巴掌，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朝他挥出自己的手，不然她真会给他一个耳光。

“是你把自己变成交际花的。”

“我没有！”她跺足。

“那你干么对他笑得那么热情？你干么用那么亲切的口吻回答他每一个问题？而且他要买的土地在台湾，他问你纽约的情形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只是在藉题发挥。

“这是交谈！”彭小嫚气不过的吼着。“你老摆着一张臭脸，他当然只能和我闲聊。”

“那你们私底下去慢慢聊吧。”他话一说完便迳自往前走。

随即也迈开步伐的彭小嫚，走的却是和他相反的方向。这会儿她宁可去叫计程车或走一整夜的路，她也不要上他的车，她怕自己会气死在他的车里。

发现她没有跟上来，章驹脚跟一旋马上朝她这个方向走来，并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狠转过身来面对自已。

“你在要什么个性？”

“走开！”

“你在闹什么睥气？”

“不要你管！”

“你是觉得今晚还不够糟吗？”

“罪魁祸首是谁？”她质问他。

“你最好给我闭上嘴。”章驹此刻已经耐性全失，他觉得胸口有一股闷气出不来，发现自己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不然呢？你要拿针把我的嘴缝起来吗？”

“我或许会。”他对她冷笑。“一旦我拿到针和线，我一定会这么做，如果你再继续语无伦次的话。”

“我语无伦次？”

“你要说强词夺理也行！”

“章驹——”彭小嫚突然弯下腰来脱掉自己左脚上的高跟鞋，很显然她想用细跟高跟鞋狠狠的修理他。

不会看不出她的企图与打算，所以眼明手快的他，在她高跟鞋还来不及敲上他的脑袋之前，就一把抢下了她手中的凶器。

“我不知道你这么暴力！”

“你自找的。”

“但你有本事打到我吗？”

“高跟鞋还我，我打给你看。”

“你不自量力。”

“你罪有应得。”

“给我乖乖上车。”

“想都别想！”

实在没有、心情再和她吵，他更不想明天上头条新闻，于是一手滑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尖叫差一点由她喉咙冲出，但她却也本能的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她可不想因此摔个脑震荡。

“自己拿你的鞋。”他冷冷的说。

她乖乖的从他抱着她的手中拿过自己的鞋，如果她仍想敲他，现在绝对是个好机会，因为他现在完全没有防备，是他让自己完全落入她手中的，只要她能硬下心肠。

“章驹……”她小声的唤道。

“不要再讲话！”他警告她。“不然……”

“不然你会怎样？”她好奇不已。

“我会吻到你说不出话来。”他面无表情的威胁。

她果真没有再说话，但之后又有点后悔——不知道章驹的吻是什么滋味？

远远看到杜瑾停好车后走出，然后目光就一路看着她朝自己走来，立国威把抽了一半的烟朝地上一扔，等着她来到面前。

杜瑾才停好车，就看到站在她家门前守候的立国威。今天的她穿著一件可以修饰腿部线条的直筒长裤，还有一件有着若隐若现效果的针织线衫，头发则随意的散落在肩膀上，给人一种佣懒的美。彭小嫚曾提醒她不管什么场合都要穿有跟的鞋子，因为这样才能随时提醒自己要抬头挺胸，不管是站或走路都要曲线优美，而她听进去了。

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自信的面对立国威突如其来的出现，她不会再感到慌乱或害怕。

“瑾。”他出声。

“嗨！”她随意的打招呼。

立国威还是不太能接受她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习惯了小鸟依人、事事顺从他的那个小女人，之前的杜瑾，是个他说一不二的女人，但此刻——

“加班吗？”因为已经等了她好一会，所以他才顺口一问，他知道章驹因为公司的亏损而成了工作狂，只差没有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不，和同事去KTV唱歌。”她实话实说。

“唱歌？”

“是啊！”

“但你以前不喜欢唱歌的。”

“我以前是不喜欢，觉得一群人抢麦克风唱歌的样子很可笑，可是去了两、三次之后，我发现很有意思，大家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有时我还不想太早回家呢！”她说出自己新转变。

“瑾，这是你现在真正的想法吗？”他的表情有一点小僵硬。“我也可以带你去唱歌。”

“人多才好玩，我——”

“两个人唱有两个人唱的“乐趣”啊！”他抛给她一个带点邪肆的眼神。

“我们分手了，立国威，你忘了吗？”杜瑾温柔的提醒他。“我记得你也不是很喜欢去KTV的。”

“你都可以喜欢了，那我——”

“再说吧。”她委婉的拒绝。

不会听不出她的应付，但是这个女人明明曾经疯狂爱过他的，把他当天、当地、当神，甚至是自己的一切，但现在，她页的可以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你还有事吗？”她客气的询问。

“什么意思？”

“我要进去了。”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我陪你进去。”他理所当然的道。

“不好！”她摇头。

“不好？”

“我想进去休息，我不想再招呼你了。”

“你不用招呼我，我又不是客人，你家我比自己家还熟悉呢！”立国威说，他强调着他们之间曾有的亲密。

“立国威，你说的是你甩了我之前的事吧！”杜瑾甜甜的反击。原来复仇的滋味是这么甜美，原来为自己出一口气的感觉这么爽，她当时所有的痛苦、心碎，在这一刻全都不药而愈了。

“瑾，不要再提了。”他有些恼羞成怒。

“为什么不提？这是事实啊！”

“当时……”他突然很想给自己两拳。“我并没有想得太清楚。”

“我实在不懂，”她存心挑他语病，“所以你是随随便便、轻轻率率、莫名其妙就决定和我分手喽？”

“当然不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毫无招架之力，以前杜瑾讲话不会这么一针见血，也不会这么句句都刺中他的要害，她总是心平气和、体贴，且完全站在他的立场着想。

“那现在这样算什么呢？”她很平静的问他。“我们这么“和平”的分手很难得，现在很多情侣分手都非搞到血溅五步，或是像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般，我们算是很好的例子！”

立国威笑不出来。

“你还没有找到下一个对象吗？”她回以天真、单纯的笑容问道。“在我们分手之后。”

“我没有再找什么对象。”他一个冷哼。

“不会吧！你一向少不了女人的。”

“瑾，我不是花花公子或是性饥渴的男人，我没有女人不会死也不会崩溃。”他实在很想将她抓进自己怀中，然后好好吻个够。

“也是。”她表示同意。

“但是我希望……”后面的话他却说不出口。

“希望什么？”

“我们……”他真的无法流利的说出来。“瑾，我是说或许当时我太……”

她只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立国威，我明天还要上班，我真的累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你还是走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浪费你的时间？”他低吼着，像是一只受伤又受辱的公狮子。她现在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我很困了。”

“这就是你现在真正的感觉？”他质疑着。“困？”

“是。”杜瑾直视着他。“我还发现，一个人睡比和你一起睡时更舒服、更平静，也更容易进入梦乡。”

“你不是真的这么想吧？”

“我是。”

“瑾……”

“叫我杜瑾吧，我们已经不再是情人了。”

明明不需要亲自把这些文件送到彭中恒的办公室，但是有一个章驹不想去面对也不想承认的理由，所以他来到了票券部门，正当他要踏进去时，却听到了彭小嫚的声音，她好象正在讲手机。

“今晚八点？好啊……我知道那条路，捷运可以到。不用来接我，晚上见……行啦，全由你安排。”

而彭小嫚的电话才一结束，章驹的脚就马上跨进了彭中恒的办公室，只是彭中恒不在，而他故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他和她这些日子以来，总是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你舅舅呢？”

“开会。”

“这些东西先给他看过，然后叫他做一份报告给我！”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道。“今晚这层楼的所有人员都要加班。”

“不包括我吧？”彭小嫚指了指自己。

“你不在这层楼上班吗？”他的双眼射出一抹邪恶、故意的气息。

“但我只是个小妹，无关紧要吧？”

“你和大家一样要留下来。”他强迫道。

“我总可以请假吧？”

“不准！”

“但是我已经和人有约了。”彭小嫚气得直跳脚。“你为什么不早点宣布？而且我也没有听杜瑾提起过，抱歉！我不能配合。”

“什么约会这么重要？”章驹想套她的话。“你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我可以通融一下。”

“我和葛烈有约，就是那晚在你堂哥饭店西餐厅里，和我讲话的那个人。”她完全没有心眼的坦白。

他并没有忘记这号人物，当时他并没有去逼问她和那个家伙的关系，既然她现在提起了，他正好顺水推舟，问起来也名正言顺。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故作轻描淡写的问道。

“就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啊。”

“只是“认识”？”

“嗯，还满熟的，”彭小嫚不知道他到底想听什么回答，“他也认识我爹地、妈咪，到过我们纽约的家，有一年圣诞节还和我们一起过，怎样？我这样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吗？”

“你们……算不算男女朋友？”他还是追问了，可话才问完，他就想狠打自己一拳。

“拜托，你问点有营养的问题行不行？”她看看表。“我可不可以提早下班？我想去美容院洗个头，不如你扣我薪水吧。”

“你显然很在意这个约会？”

“我和葛烈很久没有一起聊天、喝酒了。”

“聊天、喝酒？”

“我酒量很好。”她自夸着。“我常在纽约和葛烈一起拚酒，看谁先倒下，结果我们几乎平分秋色，他没赢，我也没输！”

章驹不知道这会儿他是该掉头走出这里，还是把她打昏直接绑在椅子上，他真的拿不定主意，而且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不可以？”她居然抓着他的手臂撒娇着。“我明天自动加班补回来，这样可以吗？”

“你真的这么想去？”他的表情开始阴晴不定。

“想！”

“说什么都要去？”他甩掉她紧抓着自己的手。

“我要去！”

“那就去吧。”他由鼻孔哼着气道。“你以为我会在乎吗？”说完话，他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的从她身侧走过，大步离开票券部门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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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葛烈带着彭小嫚见识台湾的夜店文化，既有酒，又可以跳舞，还有一群时髦的年轻人，应该是很适合她的场所。

而她的反应也真的很Hi，原本一直以为只有纽约才有这种地方，没有想到台湾的夜店也不比纽约差，来台湾这一阵子以来，她就数今晚最放松，最可以释放自己。

感受到她的开心与兴奋，葛烈也一整晚都笑容满面，他一口气就叫了三瓶白兰地准备和她拚酒，看看最后是谁先投降。

“Katrina，你匆忙来台湾的原因可以透露吗？”葛烈关切着。“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跟我开口，只要我做得到。”

“我爹地被恐怖份子盯上了。”她一口气就是半杯的白兰地。

“不会吧？！他们难道是想绑架勒赎？但这对象通常都挑与政府人员有关或是有政治日的，可Edward是个商人……”

“我爸其实是CIA探员。”她已能平静接受这个事实。

“CIA？”葛烈一时感到非常错愕。

“够劲爆吧？”

“我有个好友是军火中介商，至于CIA我就没接触过。”他音量小了些。“不过现在他们在哪里？你妈咪那么爱你爹地，她一定是和他在一块。”

“他们在墨西哥。”

“那你来台湾是投靠谁啊？”

“我舅舅。”

“你平日都在忙些什么？”他关心问道。“一定要找点事来做才不无聊，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来我的公司上班，你英文能力没有问题，人又那么聪明，只要找个人教教你，相信不用多久，你就可以成为商场上的女强人！”

“葛烈……”因为他的慧眼识英雄，彭小嫚感动得差一点飙泪。“我们要连干三杯！”

“为什么？”

“你有眼光，这是第一杯。”她解释。

“第二杯呢？”

“你有爱心。”

“爱心？”他不知道这也能成为干杯的理由。

“至于第三杯……”她的眼光带着遗憾。“为我们俩当一辈子的朋友而干，因为我们很清楚我们不可能爱上对方。”

“没错。”他完全同意。

“葛烈，你真是一个既优秀又出众的男人，虽然大我十岁，但是……你魅力十足，加上又多金、风趣，可我为什么不会动心呢？”彭小嫚问他也问自己。“更是奇怪！”

“不奇怪，有些人就是只适合当朋友，怎么都做不成情人。更何况，我心里早就有了对象。”葛烈从来没有瞒过她什么。

“在台湾还是纽约？”

“在台湾。”

“那你们现在正打得火热喽？”她的反应好象比葛烈还要激动。“她是做什么的？你们要结婚了吗？我可不可以当伴娘？”

“Katrina，事情还没成定局，那个女人还在“抵抗”！”他有些苦笑的承认。

“抵抗你！她是瞎子啊？”

“Katrina，希望你是在捧我。”他幽默的说：“我也认为她不该拒绝我。”

“哪天一定要让我见见她。”

“那有什么问题！”他先干了一杯。“Katrina，你呢？你身边的男人都瞎了眼吗？你现在到底在忙什么？”

“我在当我舅舅，不——”她马上改口，“当很多人的跑腿小妹，你知道章氏集团吗？”

“在台湾谁不知道？”

“我一个月才两万元薪水……”见到他那突然睁大的双眼，她随即强调，“是新台币！真是太侮辱人了，不过我也不计较，说不定我明天就回纽约，只要我爹地的事一结束，我马上就走。”

“马上？！”葛烈一笑。“没有任何留恋吗？”

“要留恋什么？”

“这里没有你喜欢的人吗？”

她马上想到章驹，可是才一秒钟，她就叫自己别白痴了。那家伙对她可能比对他家的佣人还不如，从来不曾好好和她说话，也不曾主动对她笑，有的只是冷言冷语。

“葛烈，我们不要聊这些扫兴的事了。”一口气又干了一杯，她采非常豪迈的喝法。

“你少喝点。”

“我不会醉啦！”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是怕会吓到你舅舅，你这个人醉了之后会不停的讲话、唱歌、狂舞，好象什么精灵上身似的。”他取笑道。

“还好你不是说鬼上身，”彭小嫚自我解嘲。“今晚的气氛太好了，我要多喝几杯。”

“你舅舅以后八成不会准你和我出来。”

“如果他了解我们俩的交情，绝对不会阻止的。”

“那你也要想想明天还要上班。”

“上班？拿那点钱做那些鸟事……”彭小嫚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我就好好的醉它一回，然后明天自动休假，看老板能拿我怎么办？他总不能来我舅舅家把我拖去上班吧？”

“听起来……”葛烈一个会心的微笑。“好象很有意思喔！”

章驹并没有通知他的堂哥，就来到了饭店的PianoBar，一个人喝起闷酒，一想到彭小嫚这会儿也是在喝酒，而且心情绝对是和他截然不同，他的心情就更加郁闷了。

章子强一接到酒保的通知就赶了过来，虽然这阵子他堂弟偶尔三更半夜会过来喝两杯，但他没有事先知会就出现倒是头一遭。

“怎么了？”由背后拍了下章驹的肩，他往他身边空着的高脚椅上一坐。

“只是想来喝一杯。”

“情况好些没有？”章子强问的是关于章氏集团的亏损状况。“最近股市的行情还不差。”

“我近期可能要收掉一些部门。”

“想清楚了？”

“长痛不如短痛。”

“那就去做吧！”他始终是鼓励着自己堂弟的，“情况不会永远那么糟，人生都是有起有落，没有什么企业是永远赚钱或是永远赔钱的。”

“堂哥，你今晚看起来怎么特别有智能、特别不一样？”章驹半页半假的调侃着。“本来我的心情是荡到了谷底，可是在这一刻开始，我整个人又豁然开朗、海阔天空起来。”

“你的心情为什么会荡到谷底？”

他没有回答，只是闷着头喝酒。他能对堂哥说什么？说彭小嫚今晚和某个男人出去喝酒狂欢，而他却只能独喝闷酒，像是一个失心汉似，那不是在自取其辱吗？

“和……小嫚有关吗？”章子强大胆的臆测着，相信结果八九不离十。

“堂哥，你一定要扯上她吗？”章驹冷冷瞄了他一眼。

“难道和她无关？”

“哼！”他如此回答着。

“堂弟啊，其实如果你对她有意思，那么你就表态嘛！我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毫无胜算，所以就不蹚那淌浑水了。”这就是他的优点，从来不勉强别人或是折磨自己。

“追！拿什么追？现在章氏集团——”

“堂弟，章氏集团早晚会翻身的，你那么辛苦、那么努力的在力挽狂澜……”章子强正色道：“小嫚不是拜金女吧？”

“应该不是吧。”他耸耸肩。

“那你还迟疑个什么劲？”

“她……早晚会回纽约。”

“但她现在还没有回去啊！”他开始怀疑自己堂弟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好象正常的思路被什么垃圾给塞住似的。

章驹只是偏着头瞄了他堂哥一眼。

“那我换个说法……”章子强清了清喉咙。“如果因为你的犹豫，而让小嫚被别的男人追走，你会不会槌心肝？”

他没有表示任何看法，或是有任何反应。

“要酷没有用的。”

“堂哥，你认为……我和小嫚合适吗？”他终于卸下心防的问道。

“她可以令你笑。”他给他一个肯定的表情。

“是那些网路笑话令我笑的。”

“但是是谁说给你听的？”

他怔了下，其实不是只有网路笑话才令他笑，和小嫚的相处及交谈里，他常会不由自主的发笑，常会突然忘记其实自己有好多好多的事要烦，他根本不该笑，但她总能令他忘忧。

“而且你要上哪去找像她这么漂亮、这么聪明伶俐的妻子？”章子强羡慕道。

“妻子？”

“堂弟，难道你只想玩玩？”

“我并不想玩弄任何一个女性，但是现在谈到妻子……”他这堂哥是不是还没喝就先醉了？“是不是讲太远了，我和她连最基本的状况都还没有进入，搞不好连开始都不会有。”

“所以你对她并没有占有欲？”章子强偏斜着头问道，一副要章驹不要逞强，也不要死鸭子嘴硬的口吻。

“占有欲这名词很蠢，谁能永远占有谁？”

“你也不会吃醋？”

“我还不知道醋是什么滋味。”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不会气到红了眼呀？”

“你真是高估了她的魅力，又小看了我的定力。”

“堂弟，那你很清醒嘛。”章子强的眼底尽是嘲弄。“不过你这会儿一个人跑来喝闷酒代表什么？光是她和你们章氏集团的大买主多说两句、多笑两下，你就受不了了，那——”

“我只是忽然想喝两杯，”章驹上火了。“但现在我又不想喝了。”

“少喝点是正确的。”他也希望堂弟不要靠酒来排遣情绪。

“我宁可回办公室加班，也好过在这里听你长篇大论。”章驹作势伸手要拿皮夹。

“算我的。”章子强阻止他掏钱。

“这点酒钱我还不看在眼里。”

“就因为是小钱，所以不要和我客套。”章子强朝他眨眼。“如果未来我的弟妹真的是她，那么这些酒钱就和我要包给你们的红包相抵。”

“章子强，你需要去动脑部手术了！”

“你才需要，因为脑筋转不过来的人是你。”他哈哈大笑。

彭中恒有些不自在又不知所措的站在总裁面前。不知道总裁为了什么事非找小嫚不可？明明已经告诉他小嫚请假了。

“生病了？”章驹淡淡的问，看不出心中真实的反应。“她昨天明明还生龙活虎的。”

“小嫚没有生病。”

“那为什么不来上班？”

“总裁找小嫚……”彭中恒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外甥女闯了什么祸。“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些事需要她来处理！”他不得不这么说：“既然她没有生病……”

“但是、但是她今天真的没办法来。”

“什么原因？”章驹逼问。

“她……她喝挂了！”彭中恒说出实情，因为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完美的借口。

“你是说……”他闻言脸色一变。

“她醉到不省人事。”彭中恒尴尬道。

“不省人事？”

“我早上怎么叫她都叫不醒，心想她又不是多重要的角色，于是擅自帮她请了两天假，总裁你想怎么扣她薪水都没有关系，她不会在意的。”他只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章驹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刻自己的心情起伏会这么大，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把她揪起来，要她好好说个清楚。

“可以给我贵府的地址吗？”他即使再生气，还是很有分寸的问着。

“总裁，你要……”

“我该“关心”一下我的员工。”

“但是小嫚她……”

“我相信她该起床了，太阳已经日上三竿，晒到她的屁股了。”章驹意寓深远的笑着。

彭小嫚不知道是谁那么残忍，居然把房间的窗帘拉开，那刺眼的阳光差一点就叫她瞎了眼，她马上抓起棉被往自己头上盖，但是这个动作又让她头痛欲裂，整颗头好象被人剖成两半。

“舅妈，拜托你拉上窗帘……”她在被子里呻吟。“我快要死了……”

“小嫚，起来了！”她舅妈有些紧张的摇着她。“有人来看你了。”

“是谁？撒旦吗？”

“不是撒旦。”回话的人是章驹。“只是你的总裁而已，彭小嫚。”

彭小嫚没有任何动静，只当自己是在作梦，以为自己还没有清醒，还在宿醉，因为章驹不可能来这里。

“小嫚……”她舅妈快急傻了。“起床了。”

“舅妈，我需要普拿疼，我头痛……”

“先起来嘛！”

“我起不来……”她在被子里叫道，“我的头好痛，干脆你拿一把菜刀给我，让我把头给砍了，我不想活了……”

章驹知道这么做很不礼貌、很不客气，但是他已经气到什么都不顾了，更加不在乎属下的老婆会怎么看他，他伸手抓起盖在彭小嫚身上的被子，然后用力一掀。

彭小嫚马上抱住自己的头，并且把自己缩得像只虾子般，她闭着眼，有些痛苦的哀嚎着。

“舅妈，你别这么狠心……”

“小嫚，不是我啊！”她舅妈无辜的低叫着。

“睁开你的眼睛！”章驹一吼。

“你是谁啊？”她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在地狱里吗？你该不会是阎罗王吧！”

“我是章驹。”

“章驹？”

“那个你每天在计算我笑了几次的……章驹！”

猛地睁开了眼睛，彭小嫚先是看到了舅妈，然后看到……站在她舅妈身边，高了她舅妈起码一个半头的章驹，他真的在这里，真的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你……”她忽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到底考虑好没？”他不忘火上加油。“是要普拿疼还是菜刀？”

“你为什么来？”她有些大舌头的问。“我舅舅应该有帮我请假吧？”

“他帮你请了两天的假。”

“那……两天已经过去了吗？”

章驹看着她身上皱巴巴的上衣和牛仔裤，还有一身的酒味，很显然她昨天一回家倒头就睡。更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喝得这么醉，她不怕被占便宜？木怕有什么危险吗？

“彭太太，可不可以麻烦你协助小嫚去流洗一下，把自己弄清爽些？”虽然他很想自己动手，但他知道今天、此刻是不适宜的。

“当然可以。”彭小嫚的舅妈马上说。

“章驹，你管太多了吧？”她抗议着。“我不想洗头、洗澡，我要睡觉！”

“不行，你不行！”

“这是我舅舅的家——”

“半小时后我在你舅舅家外的车上等，你还有三十分钟。”说完章驹朝彭太太点了个头，接着迳自走出她的房间。

“你以为你是谁啊？”彭小嫚叫道，可却马上换来一阵头部剧痛。

“小嫚，他是当真的。”

“舅妈……”

“不到三十分钟了！”她舅妈比她还急。“他看起来像是要准备大开杀戒，你就不要和他斗了，救救我们大家吧。”

递了杯咖啡给她之后，章驹就没有任何的进一步动作，他沉默、表情冷硬的坐在驾驶座上，不看她也没有要说话的样子。

其实在洗了个温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衣物，并且大吐特吐之后，她觉得自己总算像个“人”了，现在再加上手上这杯咖啡，她知道自己快要可以变正常人了。

轻啜了口咖啡，“谢谢。”她知道此时该表示点什么。

“你的头发还没有吹干。”他回她一句完全和她的话没有任何关连的东西。

“我一向让它们自然干。”

“这样很容易感冒、头痛。”

“你……”她的心里霎时感觉有些毛毛的。“你是在表示你的关心吗？”

“我是在表示我的愤怒！”直到这一刻，章驹才让自己的情绪真正爆发。“彭小嫚，你是酒家女吗？你那么会喝酒是想做什么？你有那么好的酒量，是想当酒界的“巾帼英雄”吗？”

手里的咖啡差点就洒了出来，长到这么大，她还不”日被人骂得这样狗血淋头，所以一时间完全不知要怎么反应。

“你听过酒后失身这种事吗？”他又继续开骂。

“葛烈他——”

“任何一个男人都可能由一个君子变成一只恶狼，只要是在喝多了酒的情况之下。”他愈骂愈收不了口，一副想要狠揍她一顿屁股的表情。“你难道不知道太多的酒精会乱了一个人的正常思考吗？”

“你也会？”她俏皮的问。

“彭小嫚！”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信任葛烈。”

“你还是不该喝这么多。”

“气氛佳、心情好——”

“你还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不能扯她的手臂或是捏她的肩膀，因为她手里的咖啡会泼在他的车子里。“以后不管是葛烈或是任何男人，你都不可以这么放纵。”

“放纵？”她重复着他的话。

“难道你要我说不知检点？”

“不知检点！”她真的很想、很想把还没有喝完的咖啡往他的车子里倒，但想想车子是无辜的，自己不该这么小家子气。“我只是和好朋友喝个酒，又不是干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再也不准你这么做！”他狂妄道。

“我爹地都不敢这么命令我。”

“那是他教女无方。”

“你居然批评我爹地的教育方式！”

“彭小嫚，没有任何一个正常、正经、正当的女性会像你这样喝法的，我要你答应我，绝不会再这么失态。”他一副气得想吃了她的表情。

她本来是想和他拚个你死我活的。发脾气谁不会？大吼大叫谁不会？但是……但是她突然冷静下来思考他反应这么大的原因，可怎么想他都没理由这么“火冒三丈”吧？

“章驹，你有没有吃错什么药呀？”她严肃的问。

他给的回应则是目光冷硬的瞪着她。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助理还是好听一点的说法，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高级小妹，你管我这么多不是太浪费时间和力气了？”

“只要你是我的员工——”

“我随时都可以不当你的员工。”

“但只要你还是……”他发现自己都快无法自圆其说了。“我就可以管你！”

彭小嫚不是那么迟顿或是反应慢半拍的女孩，她露出了一个狡猾的表情，直视着他的双眼。“章总裁，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上我啊？”

章驹不语，仍是和她对视着。

“有没有嘛？”

“没有！”

“没有？！”她不禁有些失望、沮丧。“章驹，那你搞这些……”她指的是他来叫她起床、买咖啡给她、教训她要当一个正常、正经、正当的女性，都只是她在自作多情？

“不合理吗？”他什么都不想承认。

“你对每个女性员工都这样？”

“我的每个女性员工都不会像你这样！”

她当然也会冷笑、也会发飙，但她却只是将自己手里的咖啡交到他的手中，也不管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会不会让咖啡洒出来。

“彭小嫚……”章驹吼叫着，因为咖啡的确是洒出了一些，还滴到了他的西装裤上。

“我舅舅已经帮我请了假，所以我今天是休假的。”她故意甜甜的说着。

“我没有准假！”

“你才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回道。

“小嫚——”他突然脱口而出，但随即他马上一脸怒容。“如果你还想要这份工作……”

“我不干了。”她拉开车门。

“彭小嫚！”他濒临抓狂边缘。

“看你能拿我怎么办？”她下了车，并且用力甩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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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很有个性的彭小嫚真的说不干就不干，不管她舅舅怎么软硬兼施，怎么好言相劝，她说不去上班就是不去。

在她辞职的第三天，杜瑾出现了。

“走！带你去吃台北最有名的甜甜圈。”

“杜瑾，你是来当说客的吗？”她并不是很想跟她一起出去。“章氏集团没有我又不会倒。”

“但是有个人的脾气已经叫三个部门的负责人提出了辞呈。”杜瑾暗示。

“哪三个部门？”她好奇的询问。

“我以为你会问是哪个人的脾气？”

“就是那个人的脾气，这还需要问吗？”彭小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也对！”

但她没有刁难杜瑾，更何况她也想吃台北最知名的甜甜圈。而且，杜瑾没有夸张，这家需排队好几小时才能买到的甜甜圈，果真是好吃得不得了，她已经吃下了三个还不觉得腻。

“小嫚……”她不敢置信道：“你这么嗜吃甜食为什么不会胖？”

“体质吧！”

“你未免太得天独厚了。”杜瑾赞叹。

“杜瑾，你才吃了一个甜甜圈，嘴不需要这么甜吧？”她馍着她。

“回来上班吧。”杜瑾忽然说。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你的辞职并没有生效。”

“我是亲口向章驹呛声说不干了，这样还没有生效？”她嗤之以鼻。“那他这个总裁是干假的吗？”

“他没有批准。”

“我管他批不批准。”

“你会领不到薪水。”

“我如果真缺这一个月两万的薪水，”她报以一个冷笑。“那我拿几个名牌包去二手店卖也不只这些钱。杜瑾，我舅舅、舅妈很疼我，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那区区两万元而去上班吗？那不如去麦当劳打工都比在章氏集团上班领得多。”

“所以你待在章氏集团应该很愉快喽，你不是交了很多好朋友吗？像是我、小咪、阿莲、青青……”

“我们还是好朋友嘛！”

“但不能天天见面啊。”

“杜瑾，我不会在台湾待一辈子，我迟早要回纽约、会离开章氏集团，那么早一些日子、晚一些日子又有什么差别？”她的决心并没有动摇，她真的没有打算回去上班了。

“那好吧！”杜瑾回以一个无奈的笑。“我不勉强你了，哦！明天你应该没事吧？”

“有空啊！”

“那好，陪我去找工作。”

“找工作？！”

“总裁说……”她不得不使出小手段，说个无伤大雅的谎。“如果不能说服你回去上班，那么我也不用再回去当他的秘书了。”

“不可能，章驹不可能会这么卑鄙！”彭小嫚大呼小叫着。“他不会这么小人的。”

“我的未来……”杜瑾佯装叹气。

“你还有立国威啊！”她马上提醒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觉得他想要吃回头草，”杜瑾有些感慨的说着。“难道化了妆、穿得性感些，偶尔卖弄一下风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男人的心，难道外在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胜过一个人的内在？”

“你一定不是外貌协会的会员，”彭小嫚大笑。“女人的内、外在是一样重要啦。”

“现在我倒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希望立国威可以回来我身边。”她笑了一笑。

“酷，这就叫女性自觉。”

“怎么说？”

“谁说我们一定需要那些臭男人的？”她眨了眨眼。“男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我同意！”杜瑾呼应。“小嫚，回来上班啦，没有你的公司好无趣，总裁又比之前更可怕、更冷酷、更没人性了。”

“杜瑾，你可真会转。”

“回来吧！”

“那很没有面子耶！”

“你够有面子了。”杜瑾笑逐颜开，因为她知道小嫚会回去上奇书网提供班了。“总裁都派了他的秘书来哀求你了，你的面子还不够大吗？”

“我考虑看看。”彭小嫚不置可否。

“不管，咱们明天见。”

本来不知道什么是坐立难安的滋味，但这会儿章驹尝到了，虽然杜瑾说彭小嫚应该会回来上班，但只要没有亲眼见到她，他一颗悬着的心是不可能真正放下的。

彭小嫚拿着几份报告，随意在总裁敞开的办公室大门上敲了两下，她明明就看到章驹在注视着她，也看到他在看她时那微带笑意的脸，可是她却不当一回事，报告放下就打算问人。

“小嫚。”章驹不得不叫住她。

彭小嫚站定脚步，毫无表情的瞅着他，她既没有特别的不高兴，也没有特别的高兴。

“你回来上班了？”他画蛇添足的问了一句。

“不然领不到薪水啊。”她酸溜溜的道。

“你一定要摆出这种脸吗？”

“你不是一向都这种脸？”

“我刚刚……”他退让了一步。“我明明有对你露出笑容，”

“等会儿一有空，我马上去买大乐透。”

“小嫚！”他忍耐着她的伶牙利齿。

“又怎样？”

“我……”骂人的话明明已到嘴边，但章驹硬是吞了回去。如果这会儿他再把她骂走或是气走，只怕是天皇老子去，都不能说服她留下了，所以他要压抑自己的情绪。“欢迎你回来！”

彭小嫚马上露出一个到底是她疯了？还是章驹突然精神分裂的表情。他居然会对她说欢迎回来！

“我想我是太凶了。”他放下身段的缓声说道。

“你在吓我吗？”她猛拍心口。

“喝酒是不对，但我的反应，也的确太激烈了。”

“不可以笑里藏刀哦！”彭小嫚这个人是不记仇的。“章驹，如果你敢再耍我……”

这会儿，章驹才真的放下了一颗不安的心。听她这口气，似乎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小嫚，你已经算是正式员工，薪水……我先调你五千，再过一阵子，如果你表现良好——”

“你等我一下……”她突然打断他的话，一副急着离开的表情。

“哪里失火了？”他开玩笑道。

“我马上回来！”她冲了出去。

章驹耐心的等着。不知为什么？此刻的他是全然的平静、全然的满足，忽然之间，整个企业的亏损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可以开心、带着拚劲的过每一天，不必成天寒着一张脸。

不久，彭小嫚又冲了进来，她的手上还拿了一份三明治及一杯咖啡。

“这是……”他错愕。

“你的早午餐。”她知道现在已经快十点，吃早餐嫌晚，吃午饭又嫌早，所以叫早午餐。

“你有多买我的一份？”他不解。

彭小嫚点点头。

“你早就打算和我和解？”

“我们要和解什么？”她馍他。“我们之间又没有仇，而且……我又不差多买这”份，况且我这个人没那么小心眼，如果你不要吃，我顶多送给工友伯伯，你不必勉强自己啊！”

“我突然好饿。”他真诚的说。

她把三明治和咖啡递给了他。

“谢谢你！”

“你……”她忽然觉得好不习惯，她是希望他改变，但他真的变了个人时，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这样好怪。”

“哪里怪？”

“你明明就不是一个慈眉善目型的人。”

“你意思是我要永远杀气腾腾喽？”

“亏损的事……”她小心试探的问。

“我还在处理。”

“你会笑了……”彭小嫚有些怀疑的说。“我的意思是，即使我没有说那些网路笑话？”

“日子总要过下去，不管企业是亏损或是大赚，看到你……”他微微牵动了嘴角。“我就会想笑。”

“你不是在说我像个“笑话”吧？”她微微瞪着他的脸。“所以看到我你就想笑。”

“你当然不是。”他保证。

她愿意相信他，愿意相信他真的多少因为她，而有了些许不同，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星期六晚上有空吗？”他打开了三明治的包装。

“干么？你要请我看电影啊？”她轻嘲。

“小嫚，你会通灵吗？”他惊呼。

“你……真的要请我看电影？”幸好她没有近视、没有戴眼镜，不然这会儿她真的会跌破眼镜。“你不是个工作狂吗？”

“总要有个开始。”章驹意有所指的说。

彭小嫚低着头不语，但心里却在偷偷的笑着。

“而且我还要把握时间。”他亦微笑。

“你总算开了窍。”她终于抬头对他笑道。

大学同学会刚结束，才走出餐厅的杜瑾，马上被门口坐在黑色跑车上的立国威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这么巧吧？他是在她身上放了追踪器吗？

“你妈妈说的。”他现在极力讨好她的家人，尤其是她的母亲。

“那你来……”

“当然是送你回家啊。”

分手之前，他当然也会送她回家，但通常得要她明示他才会动作，可是分了手之后，他却比以前更主动。再想到今晚同学们的赞美，有人说她脱胎换骨，有人问她是不是去整形，更有人怀疑她真的是杜瑾。

真的有这么大的差别？

“但我还不想回家啊！”她说完便往前走去。

立国威马上起身，一个俐落的动作跳出了跑车的驾驶座，然后两个大步就跟上了她。

“你去哪？”他追问。

“逛逛啊！”

“我陪你。”

“但你明明就没有兴趣。”杜瑾微笑的看着她的前男友。“我只是想去买几件衣服。”

“我可以陪你一起挑。”

“你之前觉得陪我逛街很烦不是吗？”

“杜瑾，不要老提之前，提提现在吧。”他看着她今晚的打扮，仍是一件贴身剪裁的紧身洋装，头发则梳成了一个发髻，露出了性感白析曰的脖子，之前他还不知道她的耳垂看起来那么可爱，现在的她，简直就是性感女神。

杜瑾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她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突然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油然而生。

“国威，你现在……想不想和我去开房间？”她边说边舔了下自己的唇。

“瑾……”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

“我同事提过一家情趣旅馆很不错。”

“你想去？”

“嗯！”她嗲声的应着。

“但以前你死都不去那种地方。”

“人会变的嘛。”

“走！”他马上牵起她的手。“我知道一家更棒的，瑾，如果之前你可以这么……配合，我们又怎么会走到乏味、无趣、不得不分手的地步，你早该释放你自己的。”

依然带着笑容，她发现自己真的变强了，她发现她可以掌控一些事，而不再是立国威的附属品，不再是他的玩物。

“等等……”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我改变心意了。”

“改变？”他整个人浑身一绷。

“我常听人家谈什么车震……”她一脸天真的望着他。“好象很刺激耶！”

“我以前也问过你想不想当当车床族，但你死都没有那种勇气。”他急躁的表示。

“听起来我以前真的很乏味喔？”

“没关系！”立国威现在全身都热呼呼，好象有一把火正在烧他似的。“现在不管你想尝试哪种方式，我都可以教你。”

“国威，你一定是个好老师。”她甜笑道。

“你总算像个成熟的女人了。”

“你是说……我以前不成熟？”

“不！以前的你太保守、太传统，我一开始是被这样的你吸引，因为现在即使是打着灯笼，也不见得找得到像你之前那样的女人了。”立国威直冲着她笑。“但你现在的改变，让你成为一个完美的女人，我很高兴自己是你的唯一。”

“唯一？”她眯起了眼。

“唯一的男人。”

“你确定？！”她又笑了。

“瑾，你和我第一次发生关系时还是处女，所以我当然是你唯一的男人。”他突然有种大男人的骄傲和自满。

“对！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但是你怎么知道你会是我的最后一个男人？”杜瑾打算开始折磨他。

“瑾，你在说什么？”他冷冷的问道。

“我们分手了，我当然会有下一个男人啊！”她仍表现一脸的天真。

“我们可以重来。”他强硬的说：“分手又怎样？分手之后可以复合！”

“但我说了要和你复合吗？”她问道。

“瑾？”

“你真以为我想和你去开房间、搞车震、试什么新玩意儿吗？”杜瑾伸出食指摇了摇上副她只是在捉弄他的表情。“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现在的魅力到底有多惊人。”

“瑾，你在耍我？”立国威寒着脸。

“很难受吗？”她故意看了看他的下半身。

“很不人道！”

“随便伤一个女人的心就人道了？”

“所以你是在报复我？”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在戏弄我，把我搞得全身火热之后，再用一盆冷水泼我。”

“你自找的。”她强悍道：“这叫报应！”

“你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坏？”

“坏？！那你还来死缠烂打干么？”她不担心和他闹僵，反正他们本来就已经分手了。

“我……”他哑口无言了。

“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杜瑾了。”

一起看电影只是一个开始，章驹和彭小嫚后来还一起做了很多事，像是一起吃饭上起在二十四小时都不打烊的书城里混，两人还一起加班，一起讨论哪些部门该扩张，哪些部门又该缩编。虽然彭小嫚还年轻，但她还是有一套独特的看法。

章驹脸上不再带着冷酷、紧绷的神色，加上彭小嫚不时在他耳边说网路笑话，虽然他不可能天天都笑口常开，但起码他已经是一个温和、平易近人，且亲切的总裁了。

看了午夜场电影，买了彭小嫚最爱品牌的冰淇淋，章驹一边开车送她回家上边享受被她喂食冰淇淋的幸福感。

“章驹，你觉得你是阿乐还是大D？”他们刚才看的电影是港片“黑社会”，里头对人性及人的个性有很深的描述，一个帮派里要还“话事人”，几方人马在你争我夺，结果竟出人意料。

“我是——”

“阿乐！”彭小嫚马上抢白。“你这人有脑筋、有心机、能成大事，不过也够狠、够毒！”

“我既不狠也不毒。”他马上反驳，“那是电影，没有人可以完全像谁的。”

“我觉得自己像大D，”彭小嫚说的是梁家辉的那个角色。“火爆、直接、敢拚，但……”

“没什么大脑？”他揶揄。

“是单纯，蠢得去相信任何人。”

“任达华的那个角色很有转折，不是他狠，而是在黑社会里，他如果不先除掉可能碍着他的人，有天他会先被人干掉。”章驹笑着分析。

“但他们明明在关老爷面前结拜成了兄弟。”

“只要对自己产生威胁，兄弟又怎样？”章驹讲着自己的见解。“该杀的还是得杀。”

“不过我认为结局够出人意料。”

“会有续集的。”

“我们一定还要去看。”

“那有什么问题。”章驹一口答应，毕竟她要的只是去看一部电影的续集，又不是要一颗几十克拉的钻戒。

“你不会觉得看电影是在浪费时间？！”她又喂了他一口冰淇淋，其实大部份都是她在吃。

“和你看就不会。”他淡笑道。

“章驹，你的嘴不可能这么甜。”

“你要不要自己尝尝我的嘴可以多甜？”不相信这种话会由自己嘴里说出，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说出口时，他想他一定是恋爱了。

“想吻我就直接说嘛！”彭小嫚笑咪咪的看着他。“但现在好象不太方便。”

“现在？！”他嘲弄。“我在开车。”

“你可以先把车停下来啊！”

“这里是内侧快车道。”

“所以我说不方便嘛。”她显得有点沮丧。

“小嫚，我现在在你脸上看到的是失望吗？”章驹被她弄得心痒痒的。“如果不马上吻你的话，似乎很对不起你。”

“哼！我又不是花痴。”

“但你希望我吻你。”

“难道你不想吻我？”她嘟着嘴，一张美丽的脸蛋变得有些失落。“是我一相情愿喽？”

“我想、我想！”他连声道。

“对嘛！要自己承认才男人。”

“你舅舅家快到了。”

“你要在舅舅家吻我？”彭小嫚有点被吓到了。“即使你是他的上司，但那也太……”

“小嫚，等我把车开到你舅舅家门前，然后熄了火等你准备好，我就可以在车上不受打扰的吻你，你觉得如何？”章驹一本正经道：“只要再……三分钟就可以了。”

“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她低声说着。

“小嫚，你不想出车祸吧？”

“当然不想！”

“那就别再挑逗我了。”

“哪有，我只是告诉你，我已经在等你吻我了，”她大声喊着。“而且等很久了！”

只花了两分钟，车子就在彭中恒的家门前猛烈煞住，章驹迅速拿走她手上的冰淇淋和汤匙，随便往实物架上一放，然后深情地捧起了她的脸……

在闭上眼之前，彭小嫚因为自己所看到的景象，而整个人猛地一僵，完全像被冻住了似的。

“小嫚？”章驹不解她的变化，只能困惑的唤着她的名字。

“妈咪……”她喃喃道。

“妈咪？”小嫚现在是在说什么？“你提你母亲？在这个筋骨眼上？！”

“她来了！”

“什么？”

“她在这里！”她指了指前方，那个正站在她舅舅家门前的女人。“我妈来台湾了。”

原本捧着彭小嫚的脸的双手顿时垂了下来。她妈妈的出现代表什么？章驹此刻已经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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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就是你舅舅说的那个人？”彭佳瑜坐在女儿的床上，经过一阵热烈的拥抱之后，这是为人母最迫切想知道的。

“舅舅是怎么说的？”她没有笨到先一见底牌。

“他说你正和他的老板谈恋爱。”

彭小嫚没有接腔。

稍早时，章驹并没有下车，因为当时的情形超级尴尬，他差点就在她妈咪面前吻了她，所以他选择逃避，而且她妈咪出现得太突然了，他和她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有这回事吧？”她偷瞄了眼那个男人，很有领袖气息，外型也配得上她的宝贝女儿，只是，一个在纽约、一个在台湾，这种远距离恋爱要怎么维持下去？！

“妈咪……”

“有就承认啊。”

“你为什么突然跑来台湾？”她比较想知道的是这一个。“爹地他……”

“危机已经解除了。”彭佳瑜放松道。

“解除了？”

“那些恐怖份子已经被逮到，而且你爹地也决定转为内勤人员，不再为美国政府出生入死，所以已经没有安全上的顾虑了。”她眉飞色舞的说着，好象捡回了一个老公似的。

“所以呢？”她接着问。

“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

“回你纽约的家。”

如果再早两、三个星期，她不会考虑太多的，行李收一收就马上和她妈咪回纽约，但是现在……

“你爹地好想你。”她笑着看女儿。“本来他也要来台湾，但是他在CIA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他要我来带你回去。”

彭小嫚不作声。她当然得回去，而且她是”定要回去的。

“小嫚，没有问题吧？”彭佳瑜瞄了瞄女儿。

“会有什么问题？”她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订机票了喽！”

“一定要这么快吗？”她忍不住开始三心两意了。“呃，我的意思是说不差这两、三天，我……妈咪，葛烈和我不期而遇，我们一起去喝了酒，我喝了个烂醉，差一点就……”彭小嫚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可不可以长大一些，别再那么任性了，葛烈也真是的！”而彭佳愉也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大你十岁应该比你理智，更应该比你懂得坚持，以后不准你再那么喝了。”

“我……得辞行。”

“一通电话就成了。”

“还有……其它同事。”

“小嫚，你不会告诉我，你不回纽约吧？”彭佳瑜担心的其实是这一点，而此刻她也亘一的开始担心了。

“我会回去的。”她烦躁不已。

不想逼女儿，她注意到那她心境上的不安及难以割舍，何况她自己又不是没有年轻过。

“好吧，我就多待个几天，顺便见见老朋友和亲戚。”做妈的终于退了一步。

“妈咪谢谢你！”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能强押你回去吗？”

“我会回去啦。”

“最好是。”

章驹一整天都在外面和另一家财团的负责人商谈买卖事宜，他打算出售自己旗下的媒体和科技公司给对方，如果谈得成，他至少会有二、三十亿的进帐，目前他的首要目标就是减少继续亏损。

回到自己办公室已近晚上十点，今天他一直找不到机会打电话给彭小嫚，尽管他超级想念她，可还是勉强自己以公事为重。当他一坐定，马上按了彭小嫚办公室的分机，猜想她说不定还在。

但电话都还没有通，她的身影已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他随即挂上了电话。

“你果然在！”他兴奋的道。

“想不想陪我去吃点东西？”她低声问，但却是一脸的愁云惨雾。

“没这么糟吧？”他直觉说。

“我不知道你的心情是不是和我的心情一样，不知道你看事情的角度是不是和我看事情的角度一样？”她像是绕口令似的。

“你真的想吃东西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章驹直截了当的问。

“不想！”

“那又何必出去，有话在这里说就可以了。”

于是她走了进来，但并没有走向他的办公桌，反而走到了他办公室里挂着的一幅名画前，好象她是个鉴赏家，正专心的看着那幅画似的。

章驹起身，本来没有很担心的他，这会儿也感染了她的沮丧甚至是……绝望。他来到了她的身侧，和她一起站在那幅画面前，一起欣赏着。

彭小嫚先是一叹，“纽约有很多的美术馆和小型博物馆。”

“我知道，我去过纽约不下六、七次。”

“纽约是个迷人的城市……”她又说。

“我同意。”

“我得回去了。”她说出口了。

章驹没有跳起来，也没有太激烈的反应，这应该是预期之中的事，他和她都知道她早晚会回纽约，只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他和她为什么会感觉这么难受、这么感伤。

“很快吗？”他粗嘎道。

“我妈咪不想和我爹地分开太久。”她说着，“我得和我妈咪一起回去。”

“一定要？”

“你是什么意思？”她反问他。

“我是说，你一定要回纽约吗？”他揉了揉自己的颈背，表情显得有些愤怒。“你自主性不是一向很强？你不老是为所欲为？如果你不想回去，我相信即使来了一支军队也带不走你！”

话是这么说，但——

“章驹，那你认为我该怎么跟我妈咪说？”她不禁也火了起来，“我在台湾有个好工作，月薪是“两万五千”，表现好还可以再调薪？”

“我不是要你这么说。”他瞪着她。

“那你教我该怎么说！”她朝他吼。

“小嫚，难道你不能说……你碰到了一个你喜欢的人，然后……”

“然后我要留在台湾，我要丢下纽约的一切，我要丢下我的妈咪、爹地，我要把我这二十几年的过去全都抛掉，在台湾重新开始？”她很不满他的说法。

章驹不语。

“你太自私了！”她嘶吼着。

“小嫚，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他忍着自己心中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丢下还在亏损的家族事业、丢下这几百名员工，然后陪着你一起回纽约，在那里过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

“没有人叫你不食人间烟火！”

“如果我真去了纽约，那也算是一种逃避，我不能不负责任。”他毫不妥协的说。

“你可以把总部设在纽约。”

“你为什么不能留在台湾？”

“但纽约是……我的家在那里。”

“那我的家在这里……”他同样大吼着，“台湾。”

彭小嫚不是一个任性、无理取闹的女孩，她当然了解他的难处。可是……可是能为自己所爱的人做些牺牲不是值得的吗？

“章驹，我是独生女，所以……”

“我也是独生子。”

“可是……”她就是希望他能让步、他能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设想。

“小嫚，如果我们俩真的有感情，如果你对我的感觉比喜欢又多一些，那么你留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别忘了你还有你舅舅一家在挺你。”他又补充说道。

“我想和我爹地、妈咪在一起。”

“你已经和他们在一起二十几年了。”

“所以我现在要为了你而离开他们？”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章驹摆出一个她为什么这么难搞的表情。“你早晚要嫁人的。”

“我可以嫁给住在纽约的男人。”她气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如果你这么想……”他粗声吼着，又死要面子的不肯拉下脸来。“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话说。”

“所以你不在乎我离开台湾？”

“如果你真的想离开……”他耸了耸肩。“我不能阻止你的意愿。”

“章驹！”她想K他一顿。

“我不能勉强你或是强迫你。”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她一个转身就要走。

“小嫚，拜托你要理性一点，事情是可以……圆满解决的。”他仍存着希望。

“圆满个头！”

知道彭小嫚即将回纽约，杜瑾的反应和章驹差不多。既然和总裁在谈恋爱，那么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留在台湾，为什么非回纽约不可？

“杜瑾，今天如果叫你嫁到……沙乌地阿拉伯去，你嫁不嫁？”她随便打个比方。

“如果我爱那个男人，即使叫我嫁到内蒙古，我都不会有第二句话。”杜瑾一副爱情至上的表情。

“你的家人呢？”

“又不是一辈子都不见面了。”

“但是距离……”

“你为了家人就不要你所爱的男人，这是不是太过极端了一些？”她边吃着生鱼片边说。因为这餐有可能算是小嫚的饯行宴，所以杜瑾请她吃高级的日本料理。“你爹地有你妈咪，你妈咪有你爹地，那你有什么？”

“我有……”她偏赌一口气的说：“我有爹地和妈咪。”

“但最后谁会陪你走完人生的旅程？是你爹地、妈咪，还是……那个爱你而你也爱他的男人？”杜瑾感性的问。

彭小嫚忽然说不出话来。这个道理其实很浅显易懂，又简单明了，但给她这么一说，好象又有一股新的力量似的。

“总裁爱你。”

“他只想到他自己。”

“不，他想到了很多人，”杜瑾不得不说公道话，“如果他只想到他自己，那他大可以陪你去纽约定居，丢下台湾的烂摊子不管，但他有这么自私吗？”她摇了摇头。“他并没有。”

“你真会替他说话。”

“这是事实。”

“我真的很矛盾，我爹地这会儿正心急的等我回家，昨晚他起码打了五、六通国际电话催我回去。”她本来也爱吃生鱼片的，但今晚却是毫无食欲。“他一向把我当宝贝、当公主般疼爱……”

“那就回去纽约几天，再回来台湾就好啦。”

“再回来……”

“不行吗？”

“我爹地和妈咪不见得会让我再来。”

“你有这么听话吗？”

“我是孝女耶！”刚用自嘲的表情说完，忽然间彭小嫚的表情不太对劲，因为杜瑾是背对着店门坐，所以她看不到进来的人。“杜瑾，你以前常和立国威来这家日本料理店吗？”

“我们不曾来过这家日本料理店，它才刚开幕两个月，是阿咪介绍的，你为什么这么问？”她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那你现在和立国威……”

“算是真正分手了！”她笑道。“他被我气炸了，八成想吃我的肉、啃我的骨头，但是我不在乎，因为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杜瑾了。”

“真不在乎了？”

“小嫚，你想说什么？”她皱着眉问，然后突然会意过来。“他在这里？”

“你的左后方。”

“一个人文？”

“是一对！”

一直叫自己不要看，但她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这一看，她马上怒火攻心。明明都说自己和立国威已真正分手了，但是当他带着一个妖娆、大胸脯又性感的女人一出现时，她还是打翻了醋坛子。

看着她僵硬的表情，彭小嫚不想再加油添醋。男女之间的关系通常就是这么奥妙，在手上时不知珍惜，等更正失去了，往往又鸡飞狗跳。

“要不要闪人？”她贴心的问。

“该问的是我们吗？”杜瑾凶狠道。

“只可惜我不是男人，不然你和立国威就算势均力敌了。”彭小嫚一叹。

“要男人还不简单！”她负气道。

“不要乱来啊！”

“他都可以乱来了，为什么我不能？”

“杜瑾，你们都分手了，你干么还去管他乱不乱来？他现在即使想搞3P也不关你的事。”彭小嫚哄她，“吃东西啦！别浪费了生鱼片。”

“哼！这游戏我也会玩。”她决心替自己挣个面子、讨个公道。

“还说你们“真正”分手了！”彭小嫚又瞄瞄立国威那边，发现很巧的，他也在偷偷望向她们这里。“三岁小孩啊！”

那晚和章驹谈过之后，彭小嫚就没有再进章氏集团了，而章驹听到彭中恒说起他姊姊和外甥女的离台时间，也无法再继续佯装冷静，车钥匙一拿，他亘接往彭中恒家的方向冲。

彭佳瑜在自己弟妹的阻止下，没有跟出去当电灯泡。既然机票都订了，女儿的护照也在她的手上，她实在不必太过杞人忧天。

章驹一直苦恼着不知该怎么留下彭小嫚。他曾经将心比心的想过，如果他有女儿……他的宝贝女儿突然要跟个男人远走高飞，或是离开自己身边到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他受得了吗？他愿意放女儿自由吗？

看到他此刻紧绷、严肃、冷漠的脸，再加上他又不发一语，彭小嫚觉得一切好象又回到了原点。

“我还是告诉你那个笑话网站的网址……”她幽他”默的说着。“我这两个多月来的努力……好象是白费了。”

“真要走？”

她看了看表。“再过一个小时，我舅舅就会回来接我们，送我和我妈咪去机场……”

章驹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

“当然，我舅舅是请了假的，他可不是跷班哦！”她强调着。

“真的不可能留下来？”他又探问一次。

“章驹，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那……有计划什么时候再来台湾吗？”他的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一派潇洒和豁达的模样，好象他内心一点都不痛，但其实……

“你有计划去纽约吗？”她也存心不让他好过。

“暂时没有。”他坦白。

“我的回答和你一样。”

“回到纽约后，你都会做些什么？”章驹状似闲聊的问着。“你已经大学毕业了，但好象没有工作，你平日都在做什么？”

“购物、玩乐。”她自嘲。

“就做这些？”他以不同意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就做这些。”她下巴一抬，不觉这有什么不对。

“那为什么不留在台湾帮我？”他改以含蓄的要求她留下来。“你有脑子！”

“我又有脑子了？”她说完一哼。

“我喜欢……有你在我身边。”

“拜托，我又不是你的附属品。”

“还没喜欢上你之前，老觉得你烦，认为你没事就在我眼前晃，觉得你只会惹是生非，把我一个好好的秘书弄得像是性感女神，又喝酒打架，脾气又顽固……”他笑着细说她的不是。

“章驹，我没这么差劲吧？”她没感到生气，而是难过得想要趴在他胸口。

“但我就是喜欢你的这些差劲！”说完，他从口袋伸出双手，将她轻轻拉进自己的怀里。“小嫚，我真的不想你走。”

“那你和我一走。”她扯了扯他西装外套。“章驹，如果你不想离开我……”

“我不能。”他低喃。

“你根本就不是那么喜欢我，”她任性的槌了他的胸口一下。“不然你不会让我走。”

“我有责任……”

“我可能一回纽约就不再来台湾了。”她负气的说，“或许我再来台湾时，已是三、四十年后的事了，那时我们都已经子孙成群，只不过，我的孩子不是和你生的，你的孩子也不是和我生的。”

一想到她可能和别的男人生小孩，他的心就猛地一揪，但是眼前……

“我不会和别的女人生小孩。”他只能这么说。

“唬我！”

“我愿意赌赌看。”章驹冷静的看着她。“你刚刚说的只是气话。”

“没有人能保证气话不会成更，”她忽然推开了他。“章驹，你走吧，如果命运要这么安排我们，那我认了，你也是。”

“保重了！”章驹深深地再看了她一眼之后，真的上了自己的车离开。

彭小嫚望着绝尘而去的车，没有失声尖叫，也没有呼天抢地，只是偷偷的擦着脸上的泪水。

站在窗户后面看着这一幕的彭佳瑜和她的弟妹，两个女人也都深深叹息着。

“大姊，”样拆散他们……”

“那家伙为什么就不能不顾一切的留下小嫚呢？”彭佳瑜低语。

“你……同意？”

“还是先回一趟纽约，”她浅浅笑了一下。“再静观事情的变化。”

不同的场合、不同的男伴，立国威不知道杜瑾什么时候成了花蝴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前卫，以前的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的朋友交谈，但是看看现在的她……

会和男人打情骂俏，会对男人眉目传情，穿著又是露大腿又是露乳沟的衣服，擦着那又亮又鲜艳的口红，好象要勾引男人犯罪似的，她到底想从男人身上得到什么？

而且总是那么凑巧，他们老是会碰在一块，好象在对彼此示威一般，一次、两次他还能忍，但是三次、四次、五次……

所以当他耳里又传来像是浪女的咯咯笑声时，他忍不住丢下自己的女伴，然后冲到杜瑾那桌，二话不说的强行拉走她。

杜瑾一点都不怕，她没有想到他可以忍这么久，看来他的修养是进步了些。

“你的眼里有没有法律啊？”她用冷漠、刻意的语气说：“我的男伴可能已经报警了。”

“警政署长来也一样。”

“你是在狂妄什么？”

“我只是想好好教训我的女人！”他说完便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这时可千万不能逞强自己开车，他还想活到看着他和杜瑾的小孩长大。

“你的女人？”

“就是你！”

“我早就不是你的女人！”她挣扎着。

“真是这样吗？”他边把她推上计程车边说：“那这些“巧遇”算什么？”

“哈！”她翻翻白眼。“你以为我是故意在你常出现的地方出现？”

“难道不是？”

这时她不是向计程车司机求救，也不是要计程车司机帮她报案，此刻她眼中只有立国威，只想和他拚个你死我活。“只准你带女人？只准你来这些地方消费？你是天王老子啊？！”

“我就认为你是蓄意的。”

“你神经病！”

“怎么？受不了看到我和其它女人交往？”

“是你受不了我和其它男人交往吧？”

“杜瑾，你明明是个正经的女人，不要把自己搞臭、搞脏了！”他严厉地看着她。“我已经先低头了，也三番两次要你回到我身边，结果你怎么着？你却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眼高于顶的姿态！”

“你自作自受。”

“好，看来只剩一条路了，”他好象吃了秤砣铁了心。“我们结婚吧！”

“你……”杜瑾不知道这个情场浪子居然会向她求婚了。“要和我结婚？”

“答不答应一句话。”他冷冷的瞪她。

“这就是你的求婚？！”

“对！你别想再要求别的了。”

“停车！”忽然她大声的吼。“司机先生，如果你不马上停车，我保证……我保证会跳车给你看。”

计程车立刻就煞住了。

“杜瑾，我们先回我家，你如果有其它话——”立国威一副已经忍耐到极点的表情。

“立国威……”她边说边拉开自己那一边的车门，然后撂下一句——“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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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纽约

回来纽约后的一个月，彭小嫚彻底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再血拚、不再一个Party玩过一个Party，不再过以前那种整天玩乐的生活，现在的她会阅读、会思考，甚至常会一个人站在阳台前一发呆就是一、两个小时。

虽然她没有说过想去台湾，但是Edward和彭佳瑜这对夫妻都知道女儿人是回来了，但是她的心还留在台湾，他们的小公主是真的恋爱了……

Edward来到阳台，他看着女儿的侧影，发现女儿真的长大时，浓浓的父女之情让他相当不舍，他也懂东方人那种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的道理。

“Katrina。”做爹地的轻唤着女儿的名字。

彭小嫚立即转头看向父亲，虽然轻轻露出微笑，可是她的眼底却彷佛有数不清的哀愁，在在说明了她心中的勉强与无奈。

“第五街的精品店现在难得在打八折喔。”他知道她一向最清楚这些资讯。

“我没注意。”她懒洋洋的回答。

“艾莉稍早不是来电说，今晚有个睡衣派对？”

“我不想去。”

“那我和你妈咪带你出去吃大餐，有家新开的印度菜不错耶！”他想讨女儿欢心，博女儿一个笑颜。

“爹地，我不想吃，Sorry！”

“那你想做什么？”他的关心问着。

彭小嫚没有作声。她当然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是……她没有勇气去做。

“有电话吗？”Edward突然出其不意的问着女儿，虽然女儿并没有亲日对他说过，但是他什么都知道。“我是说……来自台湾的电话？”

“爹地……”她抿着唇。

“信呢？”

“没有。”

“E-Mail？”

“我们不要谈这个嘛。”这刚好是她现在最生气、最不能谅解、最受不了的事情，因为章驹居然音讯全无，好象她不曾去过台湾，不曾在他生命中驻足过。

“Katrina，你一向是个会直接面对事情的女孩，回来纽约也一阵子了，你并没有忘记那个男人，你的心还留台北。”Edward说出事实，他一向也选择直接面对。

“我只是……”她想要否认，但一想到身边站着的是自己最亲、最爱、最疼她的爹地，她就立刻放弃了伪装。“他该和我连络的。”

“你为什么不先和他连络？”他实在不解。

“我是女生。”她理直气壮。

“真正喜欢一个人还要去分什么男生、女生，谁先和对方连络吗？”这把年纪的Edward，不明白女儿为何有这种迂腐的想法。

“说不定他已经忘了我。”彭小嫚没什么自信的说，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照你的逻辑，如果他忘了你，你应该也“顺便”忘了他啊！这样才公平。”

“但他说不定只是忙……”她马上又替章驹说话，“他要拯救他家的企业，他常常都忙到三更半夜，他甚至可以说是快要以公司为家的工作狂，他根本抽不出什么私人时间。”

“你都清楚嘛！”Edward笑说。

“当然，在台湾那段时间……我几乎都在他身边，他常常看得到我。”她自豪道。

“他爱你？”做父亲的只想知道这个。

她完全没有迟疑的点头。

“你也爱他？”

她依旧点头如捣蒜。

“Katrina，那你还在等什么？”Edward不相信他唯一的女儿智商这么低。“等我或是妈咪帮你订飞往台湾的机票吗？”

“爹地……”彭小嫚不由得惊叫。“你、你肯让我去台湾？”

“你的心又不在纽约。”他苦笑。

她马上转身抱住自己的父亲，又笑又哭的说：“爹地，IIoveyou！”

“婚礼要等到我出现才能进行喔。”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没这么快啦！”她擦去眼泪。

“反正我一定要亲手把你交给他。”

“你更舍得？”

“不舍得也不行。”他早已做好心理建设。“但另一方面……我是想确定在我把你交给他之后，你就是他家的事，以后你闯的祸、你花的钱、你惹出的麻烦……他都得自己收拾！”

“爹地……”她大声抗议着，“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

“当然……”Edward眼眶一湿，这个CIA的铁汉此刻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女儿，快去台湾吧！”

台湾

章氏集团的员工才过没多久的舒服日子，在那个混血大美女飞回纽约之后，以前那种水深火热的生活又开始了，甚至还要变本加厉。

连杜瑾都忍不住要抓狂了。

“我要辞职。”当着章驹的面，她递出了辞呈，她决定去过一个全新的人生，抛开这恼人的一切。

“杜瑾……”章驹狠瞪着她，那眼神和食入魔的相去不远。

“还有很多部门的负责人也会跟进。”她预告。

“随便你们。”

“我们受不了了。”

“那就都滚吧，只要付出高薪，还怕——”

“还怕没有人来送死？”章子强毫无预警的走进来，“堂弟，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章子强，我现在没有心情，”给了堂哥一记凌厉的眼神。“所以奇书网提供如果没有真正重要的事，你最好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碍你的眼？”

“我没有你这么闲。”

“章驹！”章子强也受不了的想要抓狂。

杜瑾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倒霉，只要是得接触到章驹的人，全都会被台风尾扫到，而且被他修理得体无完肤，好象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都负了他似的。

“你到底有何贵干？”章驹冷冷的问着。

“本来是想介绍一个好对象给你，”他摆出一副好心没有好报的表情。“讯智科技老总的女儿刚从澳洲留学回来，听说美如天仙，身材就像维纳斯，风评奇佳，我刚好和她老爸有点交情”

“省省！”他连听都听不下去。

“你至少见见她。”

“浪费时间。”

“说不定你会忘了小嫚！”

一听到这个名字，杜瑾就知道自己应该快闪。这个名字在这些日子以来，是章氏集团里的禁忌名词，没有人敢提及。

“章子强，你再说一次！”章驹跳了起来，一副想找人拚命的狠劲。“有种你再说一次！”

“我……”章子强有些被吓到。

杜瑾则拚命朝他使眼色，暗示他该识时务者为俊杰。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和自己堂弟过不去，不！是和他自己过不去，因为以章驹目前的精神状况，他真的有可能宰了提到彭小嫚这个名字的任何人。

“都出去！”章驹暴怒。“你们不知道我有多少事还没做完吗？”

“我、我要跟叔叔、婶婶诉苦。”

“我……反正我辞职了。”

“都滚！”

杜瑾率先转身欲走出这间令自己身心快崩溃的办公室，但是忽然间……她好象听到了天使的声音。

“小嫚！”她冒出一句。

“杜瑾，你找死啊？”章子强马上一脸惊恐。“你刚刚才暗示我……”

章驹这时已经想将杜瑾从这一层楼丢下去了。

“我听到了小嫚的声音！”她像是听到了天籁似的，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似乎她可以保住这份工作了。

“你疯了吗？”

“你听！”

“不会吧？”章子强定下心来，果然听见在办公室外有阵吱吱喳喳的吵杂声，而那些声音里，彷佛也掺杂那令人难以遗忘的嗓音。“杜瑾，好象是真的耶！”

“小嫚回来了！”杜瑾叫。

但是章驹的反应却是一脸麻木，似乎对这个讯息毫无反应，不知是太兴奋，兴奋到过头了，还是他的心死了。

“堂弟，小嫚回来了……”章子强高兴的叫着。“她真的回来了。”

“出去！”章驹还是这一句，但态度却平和了很多。

“你的苦日子要结束了。”章子强又补了一句。

“我们的苦日子也要结束了。”杜瑾随即笑着说；“我要去找我的救星了。”

但是杜瑾还没有碰到彭小嫚，才刚踏出章驹的办公室，就马上被一个人拉进她自己的办公室，同时还锁上了门。

她知道是立国威，因为一般人不可能轻易进到章氏集团的办公大楼来，而他和警卫熟，何况她想不出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敢这么嚣张、这么狂妄。

而她的推测也果然没错。

立国威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挣扎了一个多月之后，才做出了求饶的举动，他发现自己真的不能没有杜瑾。

但是当他看到杜瑾时，他又被吓了一跳……

及膝的长裙、衬衫的扣子被扣到了喉咙，一点点颈部的肌肤都没有露出来，脸上也脂粉末施，只除了上了一点淡粉红色的唇膏，头发也绑成了马尾，她看起来，就像个老处女秘书。

“杜瑾……”他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出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来做什么？”她冷问。

“你怎么……”他指了指她的模样。

“我就是这样子，”她又回复了原先的打扮。“这就是我。”

“但是……”他无法立即反应过来。

“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个性感女神、一个像玛丽莲梦露那样的尤物，那你是找错人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自己，我不想为了你或是任何人改变，你现在清楚了吗？”她自信的面对他。

“你不想当个性感、美艳的女人？”

“那不是真正的我，”杜瑾直视着他。“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女人！”

“但你有那个实力。”

“你就不能爱着这样的我吗？”她指了指现在的自己。“你无法和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

立国威好象慢慢懂得杜瑾想要告诉他的东西。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抓起了他的一只手，把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以温柔又充满感情的眼神看着他。

“真正重要的东西在这里。”她轻声道。

“杜瑾……”他懂了。

“外表只是一种假象，谁都可以变成美女。”

“我不是只爱美女。”他澄清。

“而且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互相了解。”

他同意的点头，终于完全清楚杜瑾是在给他上一课。

“如果你爱我、你想娶我，那么会和你过一辈子的是，此时站在你面前，这个模样古板的我，我以后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打扮、穿著上。”杜瑾更直接的告诉他。“你可以再回去考虑一个月。”

“不！”立国威忽然也抓起了她的手，如法炮制的把她的手掌贴到了自己的心日上。“不用考虑了。”

“国威……”她百感交集的喊。

“我就爱这样的你！”

“你不要一时昏了头。”

“我就想娶这样的你！”

“你不会再一时激动，或一时感动过去之后，突然觉得平淡无奇、乏味无趣，又想把我给休了吧？”杜瑾先说出她的烦恼。

“我不会休了我孩子的妈。”立国威正经的告诉她。“而且我是怎么也不能娶一只花蝴蝶回家。”

“怕你自己招架不住？”

“不，是怕你不安于室。”

“我才不会不安于室。”

“所以你不会怀念那打扮得美美的，被男人注视、备受礼遇的日子？”他笑问着她。

“我一点都不怀念，那种日子有过就够了。”她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杜瑾……”立国威忽然觉得自己快要欲火焚身，“好久了……现在我想一颗一颗的解开你衬衫的扣子，我想要抚遍……”

“这里是办公室！”杜瑾羞红了脸。

“我不在乎！”而他也真的开始动手了。

不过也在此时，杜瑾的办公室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推开了立国威，整了整仪容，杜瑾立刻过去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她心想来者是彭小嫚，结果的确是她。

“杜瑾！”彭小嫚伸出双臂。

“小嫚！”她马上上前和她来了个大拥抱。“纽约飞台北要飞一个月吗？”

“我已经尽快回来了。”她看到立国威时先是怔了下，然后又注意到杜瑾此刻的打扮，立即会意的问：“事情进行得如何？”

“很好！”回答的人是立国威，他不忘朝彭小嫚眨了下眼睛。“都搞定了。”

“我要当伴娘哦！”

“这有什么问题。”

她又看了看杜瑾。“恭喜你了，修成了正果，而且“原本的你”还是赢了，人真的不能只靠外在，还是内在的东西比较重要。”

“这我们以后再聊，你快点去找总裁吧。”杜瑾催着她。“快出人命了！”

“不会吧？”

“你若再不回来……”杜瑾苦笑。“一定会。”

“那我来拯救大家了。”

章子强在彭小嫚面前做了一个抹眼泪的动作，好象他受到许多不人道的待遇，瞄了眼自己的堂弟后，又再盯着她。

“你总算良心发现了。”他骂道。

“我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你搞遗弃！”

“我遗弃了谁？”她看着章驹，嘀咕着这个男人怎么像雕像一般似的，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笑过的男人。”他指了指自己堂弟。

“章子强！”章驹已忍无可忍的出声。

“那你笑过了吗？”

“我一定要笑给你看吗？”

“好！我们随便找一个章氏集团的员工进来问话，如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任何一名员工看过他笑，那我章子强——”他发下毒誓。“愿意这一辈子都不再碰任何女人。”

章驹这会儿只能瞪着自己堂哥。

“有一堆部门的负责人正酝酿要集体请辞，连杜瑾刚刚都递上了辞呈，据我所知，在章驹没日没夜的拚命之下，章氏集团好象已经没有那么严重的亏损了！”章子强一个人讲了一堆。

“堂哥，现在不是股东会。”

“我只是在跟小嫚报告你的近况。”他当然知道自己是电灯泡，“所以你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了吧？”

“这是你说的，”她看着章子强。“人家当事人都没有发表意见。”

“当事人只是不好意思在他堂哥面前，说出自己真正的感受。”他揶揄道。

“那你还不滚？！”章驹笑着骂道。

“哈！笑了，这家伙笑了！”他像是发现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藏。“还是你行，我也学你说了一堆网路笑话给他听，但是什么效果都没有，我都笑翻在地上了，他那家伙还是冷冷的看着我”

“以后我来说。”

“当然了，你一定比我会说笑话。”

“章子强——”章驹这会儿已顾不了什么堂兄弟的情份。“你讲完了吗？”

“完了。”

“门在那里。”

“看到了。”

“再见！”章驹再次指了指方向。

在经过彭小嫚身侧时，章子强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你该早一点回来的，再不回来……这个家伙真的会被他自己给毁了！”

“我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她今天已经不知道说过几遍这样的诂，每个人都认为她不该拖那么久，她早该回到他的生命里。

当热闹的办公室只剩下章驹和她时，他们竟不知如何开口。

她很想上前给他一个深情的拥抱，但他一直都还没有对她主动说过一句话，因此让她不禁有些踌躇。万一他并不是那么希望她回来台湾……

“我……最近在网路上又看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这是她的开场白。

“多好笑？”他淡淡的问，朝她走去。

“很好笑！”

“我在听。”他在她面前站定。

“我……一下子又忘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飞机上时还记得，但是一下飞机就……”

“忘了就算了。”

“我会再上网找——”

“小嫚。”他伸出食指按在她的唇上。“你到现在还弄不清楚整个状况吗？我会笑的原因是因为你，不是你讲的笑话，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不需要那些网路笑话了。”

仰起头看着这个消瘦不少，还有着黑眼圈，看起来令人想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的男人，彭小嫚此刻心中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

“你不会再走了吧？”

“你不会再乱找员工麻烦了吧？”

“我只是要求比较高。”

“你只是……”她没有反驳他。“你只是太希望我在你身边，是这样吧？”

他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来纽约找我？”她突然想到而质问他，“我自己这样飞回来，好没有面子！”

“我只想快点摆平章氏集团的亏损，等开始转亏为盈，我就会去纽约。”他正色道。“我不要你吃苦，你会当个少奶奶的。”

“有你在身边，我去行乞都甘愿。”

“真的假的？”章驹一惊。“如果早知道你这么爱我，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就飞去纽约找你了！”

“所以……你真的少不了我？！”她得意不已。“我稳当总裁夫人了。”

“很多生意还要靠你才能成。”他不吝惜的捧她。

“你不怕我又搔首弄姿了？”

“只要你是我章驹的女人，就算你搔首弄姿，对方也无福消受吧。”他充满占有欲的双手环住她的腰，“你永远是我的！”

“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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