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小麻雀》

作者：林晓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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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美梦调剂身心编编

相信大家都幻想过麻雀变凤凰吧！像编编的同事佳妹妹总是操著一口憨憨的台湾国语，说威廉王子是她的Lover，总有一天他会来接她，所以老要我们叫她“丸灰”。（注：丸灰就是王妃啦！）

每次看著她认真的表情，编编惠就体验到梦想的伟大，因为有梦，所以人们脸上散发光彩，对未来充满憧憬。

而另一个例子，则是才华洋溢的编编燕。自从她看过一本关於摩纳哥皇室流落民间，最後重回贵族生活的罗曼史後，她就开始自称是摩纳哥皇室流落民间的公主。（我个人认为，她只是觊觎摩纳哥那世界最帅的王子吧！）

姑且不论真假，至少这样的幻想调剂了编辑们的生活，也增加了许多欢笑。所以，偶尔作作梦也是一大乐趣呢。

如果读者大人的想像力不够，那就看看林晓筠这本《上流小麻雀》，让男，女主角麻雀变凤凰般的经历，满足你的想像吧！

楔子

如果可以由自己决定，那么梅真宁可留在家里陪女儿，也不想去参加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Party，除了比自己身上穿戴的名牌，还有去哪里抽脂、整形外，实在没有太大的意义，而她的宝贝女儿就不同了，两岁的瑜瑜这会是嘴甜又会撒娇，在她的身上……永远有那么多的惊奇和喜悦让她这个做妈妈的来发掘。

一进家门，梅真迫不及待的叫著女儿的名声，“瑜瑜！你在哪里？妈咪回来了！瑜瑜，妈咪在叫你……”

跟著进门的岑德烈有些吃味。女人通常在做了母亲之後，就把子女摆第一位，此时的丈夫只能摸摸鼻子屈居第二位。

“可能睡了吧！”因为屋子里是静悄悄的，所以他放低了音量。

“不可能！瑜瑜一定要我哄才会睡！”梅真丢下皮包，一心要找女儿，她冲向了女儿的房间。

平常菲佣可以陪女儿玩、照料女儿，但如果要睡觉，女儿还是需要她才能安心入眠。

“丽莎……”她叫著菲佣的名字。“瑜瑜，你出来……”

岑德烈也嗅到了不太寻常的气息，这时菲佣不可能带女儿出门，所以他立刻奔向了菲佣的房间，这时梅真也冲了过来。

只见菲佣躺在床上，似乎睡死了一般，在她的身边有一张纸条，岑德烈见状立刻弯身拿起，而梅真则死命的摇著菲佣。

“起来，丽莎，瑜瑜呢？”她差点喊破了喉咙，可是菲佣并没有醒。

看完纸条，岑德烈心一沉，既愤怒又担心，他没有想到伍芷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德烈！”梅真这时转向了自己的丈夫。“瑜瑜不见了！我们要马上报警，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瑜瑜失踪了。丽莎却怎么也叫不醒！”

他只是麻木的走出佣人的房间，内心在淌血。他要怎么向自己的老婆交代？他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的老婆？真真一直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也跟了出来，扯著自己丈夫的衣袖，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只写著害怕及一种对未来不确定的疑惧，她知道出事了。

“德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刚刚有张纸条……”

岑德烈只是凝重不语。

梅真继续扯著他的衣袖，屋里虽然开了暖气，但是她却全身愈来愈冰冷。“求求你，快点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求求你……”

知道自己终究得面对老婆，所以他微转过身，抓住了她的双手，一脸的惭愧和忏侮，他真的是悔恨不已。

“真真，我对不起你。”他向自己的老婆告白。

“德烈……”她的表情一紧。

“有个……女人。”

“你在说什么？”梅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及不能置信。她的丈夫究竟想要让她知道什么？

“真真，有个女人——”

“什么女人？”她打断他的话。“德烈，难道你是想告诉我……你有外遇？！”

岑德烈的表情已回答了她。

梅真几乎是无意识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这并不是世界末日，她四周不少的女性朋友都有这种切肤之痛，只是早些知道及晚些知道的差别而已，德烈不过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没有什么大不了，她还有女儿，还有瑜瑜！

“真真……”终於知道自己的偷情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他已深深的伤了她。

梅真的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到出血，但是她居然一点也不感觉到痛。

她的丈夫背叛了她，她一直认为美满的家庭居然是个笑话，外头有个女人一直和她“分享”著她的丈夫，而她却直到老公坦承了才知情。

“真真，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是一时——”

“瑜瑜呢？这和女儿的失踪有关吗？”她此刻不想去追究婚外情的部分，她只想看到女儿，把瑜瑜紧紧的拥在怀里。

“瑜瑜……被带走了。”他低沉的道。

“你是说……”梅真差点不支的昏了过去，若不是他冲过来扶住她，她会摔个四脚朝天。

岑德烈马上说：“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她只是狠狠的瞪向他，对他此刻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想跟她分手，我决定要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感情，没有想到——”

女人的确是“为母则刚”，这会儿梅真不允许自己脆弱，她推开了岑德烈，勇敢的站稳。不管是谁，最终能靠的还是自己而已，她必须坚强，她没有软弱、手足无措的资格。

“我要看她写了什么。”她冷冷的说。

“真真——”

“我要看！”她吼道。

岑德烈只好拿出他一把塞进口袋里的纸条，交给了妻子。

梅真把它摊开，定下神，看著拿在手中的纸，上面写著——

你偷走了我的心，我偷走你的女儿，这样谁也不欠谁最公平，你不必找你女儿，她就像是我遗失的心，再也不会回到你的身边了。

曾经是你的……芷葳

纸条从梅真的手中坠落，她直勾勾的看著他。

“真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们可以报警！”她冷漠的截断他的道歉。

“事情不能闹大，我们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件事如果上了社会版的版面……”岑德烈不敢想像。

“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

“真真……”

“企业家的独生女被自己的情妇绑架，下落不明……”梅真有点歇斯底里的说出，她虽笑著可是眼神却是非常的狂乱。“岑德烈，该下地狱的人是你，为什么却是我和瑜瑜受苦？”

“我不知道芷葳会这么疯狂，我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如果她伤害了瑜瑜……”她双眼充满了畏惧，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她还不至於那么丧心病狂。”

“你根本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梅真扯著自己的头发狂叫著。

岑德烈马上说：“我会去找她。”

“你确定你找得到她？”

“总要去找。”

“如果瑜瑜有个三长两短——”她眼神像刀子一般锋利的看著他。

“真真，原谅我！”他截断她的话，向她祈求道。

“岑德烈，我不会原谅你……”梅真咬著牙说：“不管事情会怎么演变，我至死都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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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七年後

伍芷葳开的酒店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叫做“纯夏”，她总是告诉客人是为了要纪念一段发生在夏天，她人生中最纯、最刻骨铭心的恋情，所以才把酒店这么取名，但相信的人不多，总以为她是在说笑，没有人看出她心中的苦涩。

但这年头谁会去管别人心中的苦涩，出来玩就是要找乐子、就是要忘忧，管它酒店为什么会有个如此富文艺气息的店名，只要店里的小姐够辣、酒够赞，即使叫初夏、末夏也无所谓。

伍琳琳抱著一叠书，嚼著口香糖，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纯夏，完全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眼光，十九岁的她穿著一条低腰牛仔裤、一双高统球鞋，再加上露出肚脐的白色紧身T恤，她看起来青春洋溢而且活力十足。

加上大大的眼睛、中分直长发、慧黠又精灵似的眼神，五官俏丽、立体，搭配上瘦长的身形，她是那种会叫人多看几眼的美人胚子，虽说下上什么大家闺秀的气质，但她非常有个性。

看到女儿进了店里，伍芷葳的表情非常的不高兴，她瞪著她，“不是叫你没事别来吗？”

“我有事啊！”她把书往酒店入口处的柜台上一放，笑嘻嘻的说。

“什么事？”伍芷葳皱眉。

“想你啊！”她大声的说，拿出嘴里的口香糖丢掉。

“你“大姨妈”来了啊？发神经！”

“做女儿的不能想自己的老妈啊？”伍琳琳拿起摆在柜台上的一颗苹果，大大方方、毫不扭捏的就吃了起来，“来看自己的老妈犯法吗？哪天如果我不想看到你……”

伍芷葳打断她。“琳琳！”

“葳姊，她是孝顺啊！现在有孝心的小孩已不多了。”一名打扫的妇人感慨的说：“哪像我女儿，我不过是在酒店里当清洁工，她居然都不敢让人家知道。”

“你们就是会帮她！”

“葳姊，该偷笑了。”

伍琳琳马上给了她老妈一个得意的眼神。“看到没，你还数落我。”

“我是为你著想，你现在是大学生，如果被人家误会你是酒店小姐怎么办？”她故意板著脸道。

“酒店小姐怎么了？不偷不抢的怕什么？”伍琳琳微笑，甜得令人没辙。

“你就会跟我顶嘴。”

“我有理走遍天下。”

“我就是太少打你。”

“老妈，现在流行的是爱的教育。”

“去他的爱的教育！”伍芷葳忍不住啐了一句。“你给我像个正正经经的大学生，我一手辛苦的拉拔你长大，可不是要你气死我的！”

伍琳琳马上偎到了她老妈的身边，并且把苹果拿到了她老妈的面前，一脸的恭敬。“老妈，不要这么生气，我知道你的苦心啦！”

“你真知道？”

“吃口苹果。”她撒娇哄著。

“没事你就给我回去！”伍芷葳催促著女儿。“想在这里混？！我会打死你！”

“偶尔我也要放松一下啊！”

“找你同学去KTV唱歌啊，你到酒店来干什么？想学习怎么当妈妈桑，还是酒店小姐？”她不是怕女儿变坏，而是酒店毕竟不是她这种十九岁女孩该出现的地方，她不希望校方有藉口找她麻烦。

“我一会儿就会回去，你不要赶我嘛！”伍琳琳又啃著苹果。“如果这么不希望我接触，你干么要开酒店？为什么不开家面店？”

四周一片的哄堂笑声。

“你这孩子……”她拍了下女儿的头。“为了生活啊！你以为生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谁叫你不给自己找个好男人？”

“伍琳琳！”伍芷葳吼道。

“老妈，不会是我这个“拖油瓶”害了你吧？”

“就是你害的，你怎么赔我？”

“那……”伍琳琳叹了口气，故作一副百般无奈表情。“我“下海”赚钱给你好了，以大学生身分来当噱头、号召，生意一定——”

“阿强，把她给我拖出去！”伍芷葳听不下去了。“别忘了她的书。”

“葳姊，琳琳玩笑话说惯了。”保镖没有照做，反而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反了！你居然站在她那边。”

“老妈，这年头谁有理，谁站得住脚。”她把吃剩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不过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不想害你气出心脏病，我上个洗手间就走。”

“以後没事不准你来！”

“这是什么无情的妈妈会说的话？”她摇摇头，很“伤心”的说。

“这是一个为你好的妈妈说的话！”伍芷葳犀利的道：“给我回家做功课！”

“我已经不是小学生了。”伍琳琳抗议。

“给我照做。”

“女暴君！”

※※※

石豪走出了包厢，因为有点头痛，所以他想暂时摆脱一下那些菸味、酒味、脂粉味，出来呼吸一下不那么污浊的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空气。每晚这么搞，即使是铁人都会吃不消，可是马钢老大的五十岁生日，各路人马都要请，也难怪这些日子他们有喝不完的酒、摸不完的女人，一摊又一摊的赶场。

虽然亲如父子，但是石豪和马钢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只是刚好马钢是石豪母亲的同居人，从小看著他长大，才培养出了他们如父子般的感情，也因为自小跟在马钢的身边，所以石豪怎么看都像是道上的人，那种江湖味……是怎么也褪不去。

坏坏的、邪邪的，像个浪荡子般，他的头发有型但过长，衬衫总是少扣那么几颗扣子，脖子间挂了条银色的项链，但最酷的是他很有自己的个性，像个老大而不是在老大身边混的小喽啰。

他不是那种俊美型的男人，他的鼻梁因为国中时的一场干架而有些歪，但野蛮的原始魅力，绝对比任何一个帅哥还迷人，如果要选坏男人中的坏男人，他绝对可以上榜，因为他十分的够劲。

才想著要远离一下那些污浊的空气，可是一来到包厢外，他又很本能的点了根菸，虽然头仍有些隐隐作痛，不过他不以为意。

伍琳琳走出洗手间，心想是该回家写报告了，教授说早交报告可以加分，看在母亲是这么辛苦栽培她的份上，她还是早点乖乖回家。

因为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她并没有留意到这个在转角抽菸的男子，照说他这么高大，她应该看得见，可是因为她没有专心走路，於是她撞上了他，还结结实实的踩了他一脚。

“抱歉！”她马上说，并且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脚被踩得不轻，石豪肯定这个女孩不是瞎子，而他又不是隐形人，才不相信她会没有看到他。

这个漂亮的女孩是故意的吗？一把抓著她的手臂，他把手中的菸蒂一弹，顿时头居然不痛了。

“你看我不顺眼吗？”石豪吊儿郎当的问著她。

“我说抱歉了！”因为是在自己老妈的地盘上，所以她并不怕，下巴一扬，同样用一种满不在乎的眼神看他。

“好像没有什么诚心哦！”石豪存心找她麻烦。这个女孩年轻又漂亮，很难想像她已经在酒店里讨生活，她有什么“故事”？还是她只是爱慕虚荣而已。“你是混哪里的？”

伍琳琳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被人家一吓就会昏倒的女孩，她先甩掉了他的手，然後自己双手往腰一擦，也很要酷的问：“你又是混哪里的？”

石豪微眯了下眼。古惑女他不是没有碰过，小太妹也见多了，但是这个女孩的狂妄劲，他还是第一次领教。

他忍不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下。瞧她的气质还有穿著并不像是酒店小姐，除非她是特立独行，喜欢扮演学生妹来拐钱。

“你在这里上班？”他没有回答她，反而问起了她。“有人罩你？”

“你管我！我可以不回答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石豪眼神有点火，虽然他还没有真正当上“大哥”，但是马钢的名号可是响当当，也因为这层关系，很多人已视他为大哥的接班人。

“你是谁？”伍琳琳也以不在乎的眼光将他从头看到脚。“哪条道上的大哥？”

“我可以让你混不下去哦！”他先警告她。

“我怕死了！”她给他一个厌恶的眼神。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混哪的？”

“我是混“这里”的，怎样？”伍琳琳一哼。“信不信我只要叫一声，马上会有一群保镖上来围殴你，你可不要真把本姑娘惹火了，不然我可以叫你走著进来，被抬著出去哦！”

“你再说一遍！”他真的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女性“吓”到。

“你没听清楚？我说如果惹毛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石豪不想再听一次的打断她。“我看我听了之後，会不会吓死。”

“也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你、踩了你一脚，干么！还要身家调查吗？”伍琳琳不想告诉他，也不想再和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混的男人周旋。“要不要连我的祖宗八代都向你报告？”

“我只对你的名字有兴趣，对你家的祖宗八代……”石豪笑了笑。“我不想研究。”

“但我也许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他没有碰过这种挫折，从来不曾有过，没有任何一个还活著的女人敢这么和他对话，敢用这种姿态面对他。“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让你死得很惨！”

“怎么，你是什么十大枪击要犯还是杀人狂魔？”

“你不怕我？”

“你有三头六臂？”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抱歉，我才刚出来混，你是何方神圣啊？”她故意一副害怕的表情问。“你是不是还要说，要找一些混混来强奸我、追杀我，我好怕哦！”

石豪很确信这个女孩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忽然扯住了她的双臂，接著将她往她身後的墙面一推，并且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她。

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所以伍琳琳完全没有防备。她只是想上个洗手间，然後就打算要回家了，没想到却给她碰上了个煞星，这下……她是不是该放声大叫？

“喂！给你半秒钟放开我，不然……”她给他最後一次机会。

“怎么？”他模仿她的口吻。“你可以找一群兄弟来砍我是吗？”

“我是可以。”她冷冷的回答他。

“我在等。”他一笑。

“等什么？”她不敢动、不敢挣扎，因为她如果动了，只会让自己的身体和他的身体更加亲密的接触，她不笨，也绝不做蠢事。

“等你叫人砍我啊！”他冷笑道。

“你以为我随便说说的？”

“你最好快点叫。”

“不然呢？”

“不然……”石豪一开始没有要吻她的意思，但是她太嚣张、太狂妄，为了教训她，所以他以大情人之姿吻上她，但是当他一接触到她的唇，便开始不知道是谁在教训谁。

他已经算不清自己吻过多少女人，和多少女人上过床，但是这女孩带来的震撼及甜蜜感，这还是……第一次，她的唇仿佛是沾了蜜汁一般，叫他想一尝再尝。

没想到自己的初吻会被一个在混的兄弟夺走，虽然这家伙很有型、很Man，但她不愿意，他也没有这个资格，他凭什么吻她！

趁他不注意，她提起膝盖，然後踢了一脚，目标就是他的小腿骨。

果然这个男人不再意乱情迷，他痛得松开了她，脸也在瞬间变色。

“你……”他一副想宰了她的表情。

“你搞清楚，我可不是酒店小姐。”伍琳琳一副想给他一巴掌的狠样。

“我会……”他已不知该骂她什么了。

“即使我是酒店小姐，你也要问我愿不愿意。”

“我修理你。”他威胁她。

“来啊！本姑娘在这里。”

石豪不曾欺负女人、不曾找过女人麻烦，对他而言，女人是弱者、是需要保护的，有本事的男人绝不会和女人过不去，但是在他眼前的这个女孩……他的小腿骨不知道断了没？

“不要以为我不会揍你。”

“你只会说啊！”她开口激他。

这时一位酒店的保镖正好经过，看情况不太对，马上走了过来。

“豪哥，不好意思，如果有什么误会，请你多多包涵，这个女孩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忠哥！”伍琳琳不依的叫著保镖的名字。“你该叫人来砍他的，他这个人欠修理！”

保镖正色道：“琳琳，你快点回家吧！”

“我还没有看他被砍，才不回去呢。”

“琳琳，你要我叫葳姊来处理吗？”

伍琳琳瞪了保镖一眼。虽然她平日和她老妈没大没小，可是她是打从心里敬重她老妈的。

“今天算你走运。”她朝那个吻她的家伙比了个中指，不屑的离开。

“你……”如果不是保镖拉著他，石豪肯定会冲上前去抓住她。

“豪哥对不起，请你给我个面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她还年轻，不懂事。”保镖打著圆场。

“她是谁？”石豪冷峻的问。

“她是葳姊的女儿。”

“原来如此。”

“刚上大学，脾气有点骄纵，你别放在心上。”

“她没下海吧？”他眉一皱的问。

“她只是来看葳姊。”保镖希望事情能够到此为止。石豪不管是在哪方面的名声都很惊人，二十出头的他，不管是在女人和行事作风方面都很凶悍。“今晚算我的——”

“她叫什么？”石豪仍不放弃。

“伍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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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伍琳琳在学校一向是独行侠，她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一群同龄女生吱吱喳喳的聚在一起，所以下了课也是自己一个人回家少有同伴，而当她走到校门口，发现前两晚吻了她的那个家伙“堵”在她面前时，她心里暗叫不妙，毕竟这会儿能帮她的人几乎是没有。

“伍琳琳。”石豪叫她，一副即使她不说，他也会有办法打听到的自信模样。

“你是要来找碴的？”她一脸的防卫。

“大学生哦！”他只混到五专毕业，所以他的语气有些挖苦，看了看她身後的校园。

“嫉妒啊！”伍琳琳并不示弱。

他笑笑道：“我送你一程。”

“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确定你没安好心眼。”谅他不敢对她怎样，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她相信他还不至於太猖狂。

“这么看来……你还是没胆。”石豪激她。

“谁没胆？”她哪咽得下这口气。

“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送。”

“我知道。”他露出懒洋洋的表情。“你怕我！你怕我把你载去卖、你怕我会再吻你、你怕你会抗拒不了我的魅力。”

“你有魅力？”她翻了个白眼。

“伍琳琳，承认吧！你怕你会情不自禁的爱上我。”他知道怎么把她惹毛。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伍琳琳指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著他的鼻子。“自以为是的混混。”

“我这个混混有个名字。”石豪并不生气的说。

“我不想知道。”

“石豪。”他却迳自自我介绍。

“没记住啦！”她和他唱反调。

“石头的石，豪气的豪。”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没找你算帐已经算你走运了，你居然敢自己找上我，当心我“落”兄弟过来！”伍琳琳虚张声势的道。

“伍琳琳，你妈只是开了家酒店，我想她不是什么黑道大姊头吧？”石豪提醒她。

她不认输的说：“店里有保镖。”

“要比这个是不是？”他拿出了大哥大。“我可以在三十分钟之内调一、两百个兄弟过来，你想不想看看那盛况？”

“你吊什么，要吓人啊！”

“伍琳琳，是你一副大姊头的德行，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你这种态度……早晚会出问题，你是个女孩子，跟人家比什么狠？”石豪教训她。“幸好你碰到的人是我。”

“哇！看来我得向你磕头道谢喽？”

“上车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有一大堆女人愿意自己送上门，我不会吃你这种坏脾气女孩的豆腐。”石豪一副坦荡荡的表情。

“你强吻过我！”她翻旧帐。

“那不是吻！”他强辩。“我是在教训你。”

“结果是谁教训谁？”她看向他的小腿骨，终於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笑了……”石豪不曾见过这么甜美、灿烂的笑容。

“不行吗？”

“你笑起来真美。”他淡淡笑说。

“比起那些酒店小姐、那些会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我想……我美多了。”伍琳琳把他和那些女人划上了等号。“你干么不找她们？”

“偶尔我也要换换口味。”

“想改泡大学女生？”

“或许。”

“我不笨！”她眨了眨眼。

“那就让我试试看。”

伍琳琳和他四目交接。这个男人绝不是那种正派、忠厚型的男人，但他……有意思多了！

於是她笑得露出酒涡。“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

石豪谈不上是正人君子，但他对伍琳琳始终维持著一份尊重，而和他交往之後，她才发现他并不像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浪荡不羁、自我狂妄。

一起看完电影後，两人习惯去喝杯咖啡，若是在以前，这种没搞头的事，石豪大概两次就玩不下去了，他习惯吃“速食”，而且心甘情愿、王动的女人多得吓死人，但碰上伍琳琳，他竟谈起了这种毫无男子气概并且会被嘲笑的感情。

伍琳琳虽然年轻，但因为老妈开的是酒店，所以男女之间的种种她早早就看遍。她相信他不是那种相信感觉的人，而他居然可以一直和她维持这种看电影、喝咖啡、纯吃饭的交往，她真的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被她看得有些不爽，石豪回看她。“我脸上哪里不对劲了？”

“石豪，你不觉得累吗？”她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说完之後又喝了口咖啡。

“看电影、喝咖啡会累？”他没有会意的说，边拿出了菸。“械斗才叫累！”

“我是说我们这样。”她浅笑。

“我们怎样了？”

伍琳琳直说：“你不觉得总是看电影、喝咖啡、吃饭很没有意思吗？”

“是没有意思。”他先吸了口菸，然後露出邪邪的笑。“所以你肯和我上床了吗？”

“你想得美。”她哼了他一声。

“那算了。”他无所谓的耸肩。

“算了？！”

他问她。“你要我强迫你？”

“当然不是。”她马上说。

“那我们讨论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感觉。”伍琳琳瞄了他一眼。其实她态度对他爱鸟不鸟的，但心底对他是有感情的。

这个男人很有意思，明明是混江湖的，可是不会恶形恶状，明明一副浪子德行，却又始终维持一定的分寸，叫她有些猜不透，除了第一次的强吻，他不再有任何令她不舒服、不愉快的举动，叫她想拒绝他或是讨厌他的藉口都找不到一个。

“我没什么感觉啊！”他吐了个烟圈。

“没感觉？！”伍琳琳听得有些变脸。“既然和我在一起没有感觉，你干么一直找我出来？”

“那你对我很有感觉喽？”石豪咧嘴一笑，立即举一反三的说。

“我才没有！”她当然不承认。

“那你干么我约了就出来？”他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她。

“我闲著、无聊啊！”伍琳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我的动机比你高贵，我和你在一起时很轻松、很没有压力！”石豪眼神单纯的说。“不用想著一会儿要找哪一家hotel上床。”

“石豪，你真是……这是不是叫兽性？”

“我是男人。”他简单回了一句。

“那照你的说法，我引不起你的兽性喽。”伍琳琳有点不悦。她是那种无法令男人产生欲望的女孩吗？“你是在羞辱我吗？”

“伍琳琳，你这人很难搞耶！”石豪把他全身的重量靠向椅背，坐姿一副自在、潇洒状。“你希望我一见到你就产生生理冲动吗？”

“当然不希望！”她不变态，也不想自己被当成什么性感女神。

“那你问了半天的重点是什么？”

“我怕你觉得无趣。”她一副好心没好报的表情。

“嗯……还可以忍受啦！”他皮皮的说。

她拿起桌上的小糖包，朝他丢过去，但是被他轻松的接住。其实他也没有料到自己可以这么纯洁的和一个女孩来往，这对他而言亦是奇迹。

“石豪，你想一直这么混下去吗？”伍琳琳虽然才大一，但是对未来，她可是有计划的。

“这样有什么不好？”他不以为意的回道。

“你这么喜欢当大哥？”

“我还不算真的大哥。”

“找个正事做吧！”她劝道：“我看你有点脑筋，你可以把酒、女人、打打杀杀这些事搁一边。”

“你希望我当上班族、坐办公桌？”

“不一定是这样，但起码——”

“你的计划又是什么？”毕竟长她几岁，他倒要听听不满二十岁的她，有什么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尤其她老妈是开酒店的。

“毕了业出国念书。”她有点骄傲的说。

“老套！”他一哼。

伍琳琳反驳回去。“结婚生子才老套。”

“那对女人而言，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

“石豪，这叫男性沙文主义。”她摇头。“你真是个“正常”男人，但我不想这么正常，我要出国去拿学位回来。”

“拿到了又如何？你就真的高人一等吗？”石豪有些不是滋味。“那时你会变成老处女，会没有男人想碰你，谁会希望自己的床上有个念了一堆书的女博士，男人会不举的。”

“石豪，你不要因为自己书念得不多就这么酸溜溜的，没水准！”伍琳琳没好气的骂。

“我五专可是毕业了。”他强调。

“哇！好了不起。”她假仙的拍手。

“伍琳琳，你别看不起人。”

“石豪，上进一些没有错啦！”

“你开始让我无趣了！”石豪把菸摁熄。“我送你回家，免得今晚作恶梦。”

“放心，我以後也不会再和你出来了。”她赌气的起身。“你以为你这么迷人啊！”

“对！”他亦起身。“明天接你放学，老时间？”

“有个教授要补课，所以会晚一点。”三秒钟前才说不再和他出来，三秒钟後却和他约定时间，怕他会空等。“大概五点半。”

“五点半，OK！”石豪确认，“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再也不会和我出来吗？”

“我只是想搭免费的便车，谁要和你出去？”

“伍琳琳，你真是言不由衷。”他取笑她。

“是你先言行不一。”她赖皮的回道。

※※※

石纯雅年轻时当过酒店小姐，後来又变成了大哥的女人，所以即使是在自己家里，她也一向穿得花枝招展，而且她最受不了不知道装扮自己的邋遢女人。

也因她这种心态，所以当古氏集团的总裁古协甫突然出现时，她才可以艳丽的见人。

“现在方便吗？”古协甫有些多此一举的问。

他带了个特助来，这名特助是他的亲信，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马钢不在。”石纯雅平静的说。她曾为眼前这个男人生过一个小孩，但他不要小孩，只付了一笔钱打发她，所以对这个男人，她已没有感觉。

“我知道。”他自然不是冒失的就跑来，因为他知道马钢去了香港。

“你今天来……”她心里多少有数，但是她什么都不先表示。

“你知道那则消息吧？”古协甫精明、干练的脸上写著沉痛。

“我看新闻知道的。”石纯雅语气平淡的说。

“人算不如天算，我是那么费心的栽培他、教育他……”他表情顿时苦涩。

“命吧！”

“他居然给我嗑药致死。”古协甫说来是又生气又不能接受。“堂堂古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居然在二十六岁时就给我英年早逝，这叫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可能是你给他的压力太大。”她不是落井下石，只是说出她的感觉。

“压力？！你以为要当接班人有这么容易？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他的眼神里有怒有怨，怨怼上天怎会如此对他，

“我该说……遗憾吗？”她问。

“後来我想到了……”古协甫忽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冷硬的笑。“我还有一个儿子。”

“你“想到了”？！”她表情有点僵。

“他叫石豪对不对？”他笑问。

“我想你是调查清楚了才来的。”石纯雅反击。“古协甫，你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纯雅，原来你还是了解我的。”古协甫有点洋洋得意的表情。

“说出你的目的吧！”她不想多说废话。

“我要石豪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之後呢？”

“我要他接掌古氏集团。”

“就这么容易？”

“纯雅，这当然一点都不容易。”他有些责难似的看著这个替他生了儿子的女人。“我给过你一笔钱，希望你会好好教育我们的儿子，结果呢？你跟了个黑道大哥，把我们的儿子也教成了个道上兄弟，你——”

“古协甫，当年你只给了我一百万，你以为一百万是永远用不完的吗？”石纯雅为自己讲公道话的打断他。

“二十几年前的一百万是很好用的。”古协甫绝不承认自己小气又没有良心。

“好！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我那些钱会用完，而石豪和我也要活下去，你总不希望我去和你纠缠不清吧？当时至少马钢愿意照顾我们母子。”她的话中指责意味甚浓。比起他，马钢有情有义多了。

“对！现在不提那些，时光不会倒转，一切也不可能重来，现在比较重要。”古协甫不和她辩。

“你对石豪有什么计划？”她实际的问。

“我要送他出国。”

“出国？！”

“难道凭他现在可以去接我的集团或是当我的继承人？”古协甫露出了一个冷笑。“纯雅，别天真了！现在的石豪只是个……你真的要我说出来吗？”

“不管现在的石豪是怎么样，我都以他为荣。”做母亲的当然是护著自己的儿子。

“我不是说我以他为耻，但是离我的要求标准……他差远了。”古恊甫一脸的严厉。

“我不知道……”她有些犹豫，以她为人母的私心，她当然希望儿子可以飞黄腾达，但是古协甫的个性……石豪会受得了吗？他会要这个父亲吗？

“纯雅，你希望儿子好吧？”他颇有心机的说：“以一个母亲——”

“我当然希望他好。”

“那就帮我、帮我们的儿子。”

“我……”

“他可以当古氏集团的未来总裁，也可以当个每天喊打喊杀的黑道大哥，最後的下场是哪天横死街头或是被自己的手下干掉，你想想吧！”古协甫起身，看了他的特助一眼。“过两天给我一个答覆。”

“一定要石豪出国……”石纯雅不舍。

“因为我要他切断之前的一切是是非非。”

“这太——”

“要做大事就要心硬一点。”

“古协甫，你……一点都没有变。”她痛心的说。

“妇人之仁不在我的字典里。”

石纯雅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她该怎么做出选择？

※※※

石豪吹著口哨进门，因为今天他牵到了伍琳琳的手了。

感谢突然来到的寒流，即使带了手套，她还是拚命叫冷，而一向乾脆的他，二话不说的剥掉了她的手套，然後把她的手紧握在自己的大手里，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挑眉一笑……

然後她的手一直在他的手里。

他知道他们已跨出了很大的一步。

石纯雅感受得到儿子的那份轻松自在。他八成是恋爱了！

“石豪。”她叫住了他。

“妈。”石豪这才注意到他妈坐在落地窗前的那张摇椅上，因为室内的灯光下够明亮，所以他一时没有看到，接著他顺手多开了盏灯。

“我有话跟你说。”她严肃的说。

石豪走到了落地窗前，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的母亲，正要掏出菸来。

“戒菸吧！”石纯雅突然阻止自己的儿子。

“戒菸？！妈，没搞错吧？”

她幽幽的说：“他不抽菸。”

“谁不抽菸。”他有些冲的问。

“你父亲。”

“父亲？！”石豪有些不屑的说。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可是一向他和他妈并不讨论这个，加上有马钢这么好的“叔叔”，所以他根本不必也不想去研究他的生父是谁。

“他今天来找过我……”石纯雅开始说起了前因後果。也该是让儿子知道一切的时候，她把决定权交给儿子，因为这是他的人生，不是她的，她只是让他明了整个来龙去脉。

“原来是他“正牌”的儿子死了，他才会想到还有我这个儿子。”石豪愤怒不已，他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的不值。

“现在讲这个没有意义，你的决定是什么？”石纯雅戚伤、疲惫的看他。

“叫他慢慢作梦吧！”他恶狠狠的回答。

“石豪！”

“我不屑当什么继承人、总裁，叫他绝子绝孙好了，我不在乎。”石豪气愤的点上菸。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石纯雅大怒的站了起来。

“我才不认这个父亲。”

“但他总是你的父亲。”

“得了吧！这二十几年来，他有哪一天尽到一个做父亲该做、该尽的责任和义务，要不是他那正牌儿子翘辫子了，他会来找我吗？”石豪眼神冷酷不已。“他以为我希罕？”

“石豪，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

“去他的命运！”

“这是你人生的转机。”

“我才——”

石纯雅截断儿子的话，她一脸的复杂神色。“石豪，我是酒店小姐出身，加上我又给你找了个像马钢这样的父亲人选，马钢人不差，但他毕竟是个大哥，看看现在的你……”

“我现在没有什么不好！”

“石豪，这是你翻身的机会。”她大声的吼著儿子。“不要和自己呕气，也不要为了争一口气而放弃你的大好前程。”

“妈，你居然……”

“我不要看你当上黑道老大。”

“你就虚荣的想看我当上总裁？”

“石豪，我注定一辈子被人家看轻，我没有什么可以拿来炫耀的东西，但是现在……”她抓著自己儿子的手。“我们有机会了。”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妈……”

“石豪，我终於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也可以替我出一口气，你可以出人头地、叫四周的人对你刮目相看。儿子，你可以的！”她提醒自己不可以有妇人之仁。

“我当然可以，而且不必靠那个家伙——”

“石豪！”她吼到声音沙哑。“去当你的总裁，那是你的命。”

“可是我——”石豪依然不从。

“难道要我死给你看，你才会体会我的苦心吗？”石纯雅以死相逼。

“妈！”

“我要你回到古协甫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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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伍琳琳嫌冷不想上山去看夜景，但是石豪这两天看起来心事重重，脸上总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郁闷及不耐，所以当他把车开上了阳明山，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了车，石豪把自己的夹克披在她的身上，然後他的手拥著她的肩，一副她属於他的表情，他不语的拥著她看著山脚下的万家灯火，眼神有些空洞。

“你怪怪的！”用肩膀顶了下他，伍琳琳不像外表看来的粗枝大叶，她的心思很细。

石豪只是露出一个有点无力的笑容。

她有些责备的问：“你闯大祸了，是不是？”

“我还真希望是我闯了祸。”

“你没砍人？”

“很想。”

“没放火、没抢银行？”

“你别刺激我！”石豪凶悍的吼。

“那你在烦什么？”

他忽然侧过了身，低下头凝视著伍琳琳。如果他答应了他妈的要求，那他势必会离开台湾……他放得下她吗？这个女孩已进驻他的心中，他心底有块角落已是专属於她的了。

“琳琳……”他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要吓我！”她推了下他。“也不要故作神秘，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你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很讲义气的。”

“义气？！”石豪冰冷的手指抚过她温热的脸颊。“你对我没有感情，只有义气吗？”

“你想听什么？我爱你吗？”伍琳琳斜睨著他。“你还没睡醒啊！”

“琳琳……”他深深一叹。

“别故弄玄虚了，到底是什么事啊？”

石豪收回了手，不再拥著她亦不再看她，他拿出菸来。这会儿他该不该告诉她一切？若告诉了她，又能保住些什么吗？

“石豪，我要翻脸喽！”她受不了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心里有些慌。

平日的他不是这样子的，他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简单、直接，不需太费心去了解内容，但是现在……他像本无字天书。

他突然说：“我要离开了。”

“离开？”她一头雾水。

石豪看著她，决定不管未来的结果如何，他一定要记住她，一定要永远记住她此刻这清纯、甜美、青春的脸庞，他一定要把她的笑容、她的每一个表情深刻的镶进他的脑海里。

“你是说分手？”伍琳琳有些恼火的表情，逞强的说：“我无所谓啊！反正本来就是你主动追我——”

“琳琳，我要离开台湾了。”他打断她的话，狠狠的吸了几口菸。“不知道以後……”

“你真的闯了祸？”她担心的问。

“我没有！”

“那你离开台湾干什么？”

他不想提及自己真正的身分，因为他并不以什么古氏集团的继承人为荣。他习惯当石豪、习惯现在的自己，可是为了母亲、为了什么未来，他必须要去做“另一个人”。

“总之我要离开。”石豪沉著脸说。

因为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和解释，伍琳琳也火了，她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奇QīsuＵ.сom书。“离开就离开嘛！”

“琳琳……”

“你以为我会哭吗？”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石豪的表情既痛苦又难过。“我没把握……”

“那好啊！”她用刁蛮、无所谓来掩饰她的愤怒与感伤。他为什么要离开？一切不是好好的吗？本来她还以为他们会有一些什么更美、更好的事发生，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了。“祝你事事顺心、一切如意、马到成功！”

“伍琳琳！现在你还说这种风凉话！”他一吼，把抽剩的菸用力的往空旷处一弹。

“这是祝福的话，不是风凉话。”她赌气的不看他。

“我……我舍不得你。”

“那就不要离开！”她也说了真心话。

石豪嘶吼。“你以为我想吗？”

“谁能强迫你？”

“琳琳……”

“谁有办法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伍琳琳不是不清楚他的个性，他不是软脚虾、不是那种听命行事的人，他是老大！他只听他自己的。

“琳琳，人生是有很多无可奈何的。”

“哈！你在跟我说人生的道理？”她嘲讽的哼声。“石豪，你何不乾脆一点，直接跟我讲明是怎么回事，如果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帮你的。”

他低低的说：“你帮不上忙……”

“那你滚吧！”

“琳琳，有天你会了解的。”他痛苦道。

“你得了不治之症？”她又猜。

“我健康得很！”石豪一吼。

“我真想……一脚把你踹下山！”伍琳琳耐心尽失。

这时石豪突然双手捧起了她的脸，他的目光是那么的专注而痛楚，他试著要吻她，但是她把头别开，眼神坚决且不悦。

“不准你吻我，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她和他条件交换，做了让步。

“琳琳，如果我要求你等我……”他苦涩的道。

她一口就说：“我不会等你！”

“我会回来，只是……”

“我有理由等你吗？”她反问。“你凭什么要我等你？你给了我好理由吗？”

“琳琳，我在乎你，长这么大以来，我还不曾这么在乎过一个女孩，你对我的意义——”

而她只是拨开了他的手。“我要回家了！”

“琳琳……”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这一离开……”他握拳。

“那就什么都结束了。”她无情道。

※※※

石纯雅陪著儿子来到了古氏集团的总部，这是一幢高十二层的办公大楼，古协甫的办公室在顶楼，气派万分，十足大企业家的手笔，看到儿子的出现时，他的表情变了下。

百分之百像是自己的翻版，只是儿子比他高、比他帅，但相对的，儿子少了他的老练、他的世故，可是只要加以调教，他相信他的儿子可以青出於蓝。由石豪的眼神与他那架势，古协甫看到了古氏集团未来的希望与发展，他相信他绝对可以办到。

“你们说，我在外面等。”石纯雅不是那种不会看场面的人，她决定让他们父子俩单独谈。

两个男人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她走出办公室。

而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结，不知道过了多久，古协甫打破了这窒人的沉默。

“儿子。”他叫唤著。

石豪则只是以一种冷淡、陌生的眼神，去看这个给了他生命的“父亲”。

“看著你……我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古协甫又说，一副要缩短和他之间距离的表情。

“所以不用验DNA了？”石豪以一种冷冷的嘲弄语气，说出他对父亲的第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否定过你的存在。”

“那为什么我们直到这一刻才见面？”他质问的目光是那么的犀利。“是因为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突然嗑药猝死，是因为你没有其他儿子可以继承这个什么鬼集团，不然你会想到我吗？”

古协甫沉默不语。

“你没话可以反驳我吗？”他大吼一句。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人必须往前看！”古协甫冷硬的说。“我找你不是要弥补什么，也不是要向你道歉，我只是想提供你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给你多一个人生选择而已。”

现在轮到石豪不吭声了。

“如果你是想当黑道老大……”他忽然轻蔑的一笑。“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只要你跟著你那个……“马叔叔”，你可以的，那么你现在马上转身走出这里，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石豪一震。

“如果你要不一样的人生，你要像样的站在人生的舞台上，那么我建议你接受我的安排。”古协甫轻描淡写的说。

“那为什么要离开台湾？”石豪怒问。

“我要你一切重新来过。”

“在台湾也可以——”

“石豪，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是没有什么好提不起、放不下，以我的了解，你不是那种娘娘腔、不乾不脆的人，出去看这个世界才能让你真正的脱胎换骨，你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古协甫笑笑说。

石豪摇头。“你真冷血。”

“儿子，这本来就是一个“冷血”的世界。”

“你爱过人吗？”他又问。

“爱？！”古协甫笑了出来。“儿子啊！你让我直想笑，你竟然跟我谈爱这个东西？”

本来想提伍琳琳，但是看自己父亲这个态度，石豪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都缩了回去，他才不要被自己的父亲耻笑和挖苦。

“以你的资质，我相信不出几年你就可以回台湾来，那时你就是古豪，而不是石豪了！”这就是他的计划和打算。

“古豪？”石豪回他父亲一个冷血的笑容。“谁说会有古豪的！”

“你是我的儿子，是古家的子孙——”

“不！我是石豪，打从我报户口那一天，我就是石豪，我没有打算改姓。”他很酷的说。

“你……”古协甫一惊。

“我可以帮你接下未来经营这个什么鬼集团的责任，但是我没打算当姓古的孩子，接不接受随便你，如果你不爽，我马上转身走出这里，反正都二十四年没有老爸了，我也不在乎。”石豪反击。

古协甫很快的恢复平静，他居然笑了，“你果然是我的儿子！”

石豪一哼。“我没得选择。”

“好！你可以不姓古，但是你的孩子……”古协甫谈条件。“他们都得姓古。”

“你已经想到我的孩子了，”他露出玩味的表情。“如果我一个都不生呢？”

“石豪，你会生的。”古协甫极有把握的说。

“你连这都要管、都要控制？”

“你总会碰到一个你爱的女人，然後——”

“现在是谁在谈爱了，”石豪狠狠的回了他父亲一句。“你在说笑话吗？”

“你学得很快！”古协甫满意的颔首。

石豪把视线栘开，不想再去看他的父亲。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身体里流著姓古的血液，他真的……恨到极点。

※※※

五年後

不承认自己是酒店界里最年轻的“妈妈桑”，但是才二十四岁的伍琳琳的确是跟著她老妈一起经营酒店，大学四年算是白念了，只给了她一张大学的文凭，结果她还是在酒店里混。

伍芷葳知道自己怎么说都没有用，所以她拜托她那个做贸易、外销的外甥来劝女儿，他这个做表哥的，非常的关心自己的表妹。

其实麦杰很清楚伍琳琳根本不是他的什么表妹，因为他那个阿姨的肚子从来没有大起来过，她不过是去了一趟日本，然後就突然带回一个两、三岁大的女孩，说是自己的小孩。

麦杰从小就很喜欢伍琳琳，喜欢她的聪明、漂亮、反应快，他一向讨厌那种笨笨的小女生。

看到他在店里出现，伍琳琳马上犀利开口，她和麦杰一向都是直来直往，她不曾尊称他表哥，始终连名带姓的叫。

“麦杰，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里是纯夏没错吧？”他亦幽默的回答。

“这里是酒店。”伍琳琳挑眉。

“我知道啊！”

“那你这个保守派的君子来这里做什么？”

“那你这个良家妇女又在这里做什么？”

“在酒店工作就不是良家妇女吗？”

“在酒店出入就不是君子吗？”

“麦杰，你是来这耍嘴皮子的吗？”她瞄了他一眼。“如果你是约了人要谈生意，需要一些“粉味”的，那我可以给你安排店里最辣、最红的红牌帮你。”

“琳琳，你大学念的是什么科系？”麦杰有些明知故问。

“中文系啊！”

“那么学校有教你怎么经营一家酒店吗？”他说出重点。“你是不是不知道“学以致用”这句话？”

“麦杰，如果你是建议我去当老师，那么……台湾的未来会无望！”伍琳琳边说边看著帐目，还有店里小姐的一些请款。“我觉得眼前的我很快乐、很开心，这才重要。”

“你知不知道你会叫人误会。”他表情严肃了一些。“你这么年轻，人家会把你当成是酒店小姐！”

“酒店小姐不是人吗？”

“琳琳！”麦杰气结。

“有些人会在乎别人的目光、别人的指指点点，但是我伍琳琳不会，我妈是开酒店的，我毕了业和她一起经营酒店有什么错？这也是家族事业，我接手不行吗？我又没有下海去卖或是陪客人上床！”她说得理直气壮。“我是抬头挺胸的在做人哦！”

“琳琳……”麦杰英俊、帅气的脸上写著无奈。他就知道如果能轻易搞定，那么也不需要他上场，这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妈派你来当炮灰？”

“姑姑要你去找个正经的工作。”

伍琳琳正色道：“比如什么？”

“你可以去考公务员，甚至是拉保险、做直销，当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都行，她不需要你养，你只要找个薪水有两、三万，够你自己开销的工作就可以。”麦杰很快速的说。

“就这样而已？”

“这样就可以了。”

“我反对！”伍琳琳拉下脸。“去告诉我老妈，就说我不排斥眼前的工作，因为不但每天可以晚睡晚起，而且还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并且了解这个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麦杰瞪大眼。“你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我不偷、不抢，我是哪里需要偷偷摸摸的？”她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快点说，我要去招呼客人了。”

“琳琳，你想不想嫁人？”他使出最後一招。

“不想！”

“伍琳琳，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她正色道。

“但你迟早得嫁人，如果……如果今天出现了一个白马王子、黄金单身汉，对方热烈的爱上你，而阿姨在经营酒店也就算了，但你……也一起经营，这说不太过去。”麦杰很诚实的说。

“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麦杰，你那八股的想法可以丢到太平洋里，真是笑死人了。”她完全的不为所动。“而且现在哪来的白马王子、黄金单身汉。”

“琳琳，有的！只是那个人——”

“一个死了，一个还在娘胎里。”她懒懒的接口，并且不在乎的看著自己的指甲。“我该换个鲜艳点的颜色，这黑得有点——”

“伍琳琳，你没救了！”麦杰一叹，但接著一笑。这才是他一直熟悉、喜爱的伍琳琳。

“跟你姑姑，也就是我老妈说，别浪费时间了。”

“你真是离经叛道得可以！”

“我只是活得像我自己。”

麦杰正色问：“这真是你要的？”

“这种生活没什么不好。”

“好吧，我投降了，我会跟姑姑转达你的强烈企图，你想当最年轻的酒店经营者，搞不好……”他耸肩。“你会颠覆酒店的传统。”

“我想我会！”伍琳琳也有这信心。“我要让酒店透明化、正常化，不是只有坏男人才上酒店，我要让好男人也上酒店。”

“琳琳……”他闻言哭笑不得。

“信不信我办得到？”

“你……毁了！”

“才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比预定的日期提早一天返国，石豪刻意要让自己的父亲皱眉，他要他知道即使经过了五年，他的骨子里还是有以前的那个石豪在，他是不受控制的，他会做他该做的，但永远……他某部分的自己永远存在。

马钢带了一票兄弟和石纯雅到机场去接机，五年不见，石豪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是他的外型有什么大变化，而是由他内在所散发出的感觉，他依然霸气、阳刚，只是多了内敛、智慧、一种成熟的男人气息。

马钢忍不住的拍了他的肩膀。“你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不一样了！”

“叔叔。”石豪恭敬的叫。

“连语气都不一样了！”

“妈。”石豪看著他母亲。

石纯雅流下了眼泪。虽然经过了五年的骨肉分离，但是她知道这是值得的了，五年前她送走了一个大男孩，五年後她等到了一个大男人回来。

她哭著说：“你总算是回来了。”

“那你还哭？”他连声音都稳重、低沉下少。

“我高兴啊！”

“那就要笑给我看。”

“你这混小子！”石纯雅抱紧了儿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想去找你爸爸，想请他让你回台湾？我不要什么集团继承人的儿子，我只要属於我的儿子。”

“我回来了。”石豪只是淡淡的安慰母亲。

“好快啊！”马钢接著说：“五年耶！结果像是一眨眼的工夫，好像是昨天才送走你，没想到现在已在机场接你回来，下一步呢？你那个老爸安排好了没？如果没有，我也有很多“事业”给你接。”

“马钢！”石纯雅马上给了她的同居人一个白眼。“你有完没完！”

“我父亲以为我明天才会回国，所以今天我是你们的。”石豪看著马钢和他母亲。“我之後会到古氏集团工作。”

“你真要接下那个担子？”马钢问。

“老头已经六十岁了，是该可以享清福了。”石豪和古协甫之间谈不上什么父子亲情，但起码他是自己的父亲，加上这五年的训练，为的也是接下这个重担，因此他并不想逃避。

“所以……你会离我们愈来愈远？”石纯雅担心、害怕，只怕她还没有“扬眉吐气”，她就已先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儿子。

“妈，我永远是你的儿子。”

“但是……”

“我永远是“石豪”。”

“对啦！”马钢一副不耐烦的看著自己的女人。“这小子还是姓石，五年来也没见他“认祖归宗”，你担哪门子的心？”

“石豪，你会永远姓石？”她总算稍有安慰。“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他一副毋需也懒得解释的表情。

“说吧！要我们怎么给你接风、洗尘。”马钢很阿莎力、很豪爽的表情。

“叔叔，纯夏那家酒店还在吗？”石豪忽然问起，表情有些异样。

“纯夏……”他想了下，然後看著他的那批手下。“有这家酒店吧？”

那批手下之中有人点头。

“有，小子，你想去这家酒店？”马钢都随便他的模样。“有人特别介绍你这家酒店吗？是不是有什么新花样或是特别敢的美眉？”

“马钢！”石纯雅冷冷的叫道。

“我是替年轻人问的。”他无辜道。

“石豪！”她不赞同的看著儿子。“你一回来就想去酒店报到？不会吧！”

“妈，我是想去找人。”

“去酒店找人？”她更加意外了。

“我有分寸。”

石纯雅还想再说，但是马钢扯了扯她的手臂，要她闭嘴，只见石豪拿出了他的大哥大，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联络什么事。

“马钢，石豪已经不是以前跟著你混的那个石豪了，他应该和酒店那种声色场合保持距离，他是古氏集团的接班人，他——”石纯雅低声数落。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马钢意味深远的眼神。“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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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石豪另外要了一个包厢，他不想在以前的一群兄弟面前和伍琳琳重逢，他不需要多余的观众。

伍琳琳不知道是什么客人坚持要见她，因为如果是纯夏的熟客，多半知道她只是负责招呼一下客人，并不会陪客人喝酒，或是划拳、做其他的事，至於不熟的客人，通常是她老妈去招呼，为什么有人坚持要见她，而这人又有什么来头？

结果一踏进包厢，见到正等著她的人是石豪时，她几乎立即定住而无法再往前一步。

真是他？！

五年了……

石豪看著伍琳琳。经过五年岁月的洗礼，她看起来世故、成熟、娇丽，是那种有女人味的女人……她蜕变了，不再是那个大女生了。

而在伍琳琳的眼里，石豪也有著同样的转变。他的眼中已没有五年前的乖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男人特有沉稳、可以掌握一切的自信，不管怎样，这个男人叫她感到陌生，他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石豪，不是她曾经动心的那个石豪。

“琳琳。”他先出声。

伍琳琳整个人一震。他连声音都变得低沉有力，充满了一种会令人在不知不觉中屈服的力量，她忽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别说你不记得我！”见她没有回话，石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似乎这样就能唤醒她的记忆似的。

她本能的後退一步，因为她发现石豪比她记忆中的更加高大，充满了一种男人特有的威猛力量，他不一样了。

“你怕我？！”见她後退一步，石豪有点失落的问。“琳琳——”

“石豪，五年前我没有怕过你，五年後我更没理由怕你。”她语气坚硬，流露著愤怒。

“所以你没忘记我！”他欣慰不已。

“别高兴得太早，我也没有特别记住你什么。”她微带讽刺说。

“琳琳，你一向这么对老朋友的？”

“石豪，是老朋友都会联络，但我们……”她摇头止住了话。

他耸肩的说：“我有——”

她抢白道：“难言之隐？”

“不算难言之隐，因为……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他有些身不由己的无奈。

“哈！有这么神秘？”伍琳琳更加嘲弄他，“石豪，不要告诉我这五年你是去搜集什么军事情报，或是跑到国外去干什么特务。拜托！我还有点智商，编些合理一点的理由！”

石豪不语。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过两天只要报纸一登，她就会知道一切。

“这五年……你都好吧？”他转移话题。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不会自己看吗？”她冷淡的摆了个姿势。“怎样？”

石豪忍耐著，始终非常有风度的看著她。“你……还是单身吧？”

“我单不单身有差别吗？”

他轻叹。“琳琳……”

“你又想再追我？”她故意明说。

“我从没忘记过你。”他淡淡的答。

“真是感人啊！”嘴里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是想给他一巴掌。“五年前你没说为什么要离开，五年来也没有任何的只字片语，然後现在你突然出现，说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真是……可笑！”

“琳琳，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就投入我的怀抱，我会给我们彼此——”

“投入你的怀抱？！”伍琳琳很生气的打断他。“你有没有说错啊！”

“总之……”石豪忍耐的笑笑。“我回来了。”

“那是你家的事吧！”

“琳琳，有些事变了，但有些事不会变。”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她要著任性。

“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他看她的目光带著火焰。“我对你的心依然没有变。”

“石豪，我多长了五年的智慧，也多了五年的人生历练，你以为我会像五年前那么好骗吗？”伍琳琳一哼。“看看我现在是在做什么的！”

“你和你母亲经营酒店。”

“我二十四岁，但是我的心境四十四岁了。”

“那我们一样，我二十九岁，但是我的心境四十九岁了。”石豪很满意的说，一点也不介意她和她母亲一起经营酒店，毕竟他妈也是酒店小姐出身，只要是凭自己本事、正正当当的，职业并不分贵贱，所以他不在乎。

“石豪……”伍琳琳有种被打败的感觉，五年前她拿他没辙，五年後他变得更强了，难道这是她的宿命？她注定躲不掉他。

“有些事没法再重来一次，但是有些事……是可以再继续的。”他意有所指。

“我听不懂。”

“你懂！”石豪展现了他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会让你懂的！”

※※※

伍琳琳看著报纸，虽然她一直拒绝去相信，但是白纸黑字，还附上了清晰的照片，就由不得她不信了。原来……原来石豪是古氏集团的继承人。

因为横跨了科技、金融、传统产业，所以古氏集团的市值有近千亿，而石豪竟是古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文中自然提到了他的“出身”，他为什么不姓古，还有这五年来他被古氏集团的大家长刻意送出国去训练、栽培的过程，透过文字，石豪这个新版的“麻雀变凤凰”例子成了一种神话。

放下了报纸，伍琳琳久久无法正常的思考，石豪成了企业家第二代的事实震撼了她的心。

石豪再也不是那个石豪了。

他已由一只普通的麻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凤凰，他不再是那个差点成为黑道大哥的狂妄小子。

她不知道是该为他感伤还是高兴，当凤凰……一定就快乐吗？

凌晨两点，当伍琳琳和她妈走出酒店准备走向她的车时，石豪高大的身影就倚在一辆黑色保时捷上，他边抽著菸，似乎是在等人。

伍芷葳是明眼人，石豪和女儿在包厢见面的事也逃不过她的耳目。对琳琳，她是非常保护的，她希望女儿“出污泥而不染”，这是起码她能为琳琳做的，尤其是石豪现在的身分……

“我先回家。”她体贴的说。

“妈……”伍琳琳不肯答应。

“我信得过那小子。”

“因为他现在是古氏集团的继承人？”

“因为他是石豪！”说完，伍芷葳朝女儿挥了挥手，然後又跟石豪点了头才上车。

石豪把菸往地上一丢踩熄，然後走向了伍琳琳。

她看著他。“你还抽菸？”

他反问：“为什么不抽？”

“你现在是……”

“即使我接下了古氏集团，我还是我。”

“你还是你？”伍琳琳有点怀疑。“你确定？”

“我无法改变我的血缘，无法逃避我的责任，但是我仍会保有一些原来的我，一些我不愿放弃的东西。”石豪摆明了说。

“随便你怎么讲，反正和我无关。”她冷漠的应对。

“琳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离开的原因了，我不是自愿，我有很多的无奈，可是我必须做好我该做的事，如果你认为我欠你一个道歉，那我……我向你道歉。”

“石豪，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她竖起了衣领，这夜挺凉的。

“搞错？”

“你欠我什么？”她面无表情的问。“你既不曾承诺我，也不曾辜负过我，我既不曾失身於你，也不曾被你骗走什么，所以你要向我道什么歉？”

“所以我们可以重来？”他潇洒的笑，放下了心上的石头。“琳琳，本来我还以为——”

“石豪，你想重来什么？”伍琳琳马上泼了他一盆很大的冷水。

“琳琳，你不要这样反反覆覆好不好？”石豪有些想翻脸了，他已经够低姿态了。

“我哪里反覆了？”

“你是在刁难我吗？”

“石豪，你现在的身分已不可同日而语，你是大集团的接班人，而我……我是一家小小酒店的经营人之一，我凭哪一点可以和你“重来”，又是要“重来”些什么东西呢？”伍琳琳直接说。

“经营酒店并不会低人一等。”

“石豪，你真清高、神圣。”她嘲笑道。

“我妈曾是酒店小姐。”

“谢谢你的不势利、不现实，但你妈有那个命，可以生出个企业继承人，可是我……我没指望“麻雀变凤凰”那种事，我也不会去抱你的大腿。”她郑重声明。

“我从来没要你来抱我的大腿，”石豪有些气不过。“我是要追求你！”

“追求我？”她露出夸张的表情。

“这五年来——”

“这五年来，你没有追过其他女人吗？”她一副打死也不信的表情。“石豪，我很肯定你总不是出国去当和尚或是修行，所以不必把自己搞得像是个痴情种，我不是小女生了，不会那么好骗的！”

“琳琳，我只是想说，我从来不曾忘记过你。这五年来，如果不是靠想你的那点力量支撑，我是熬不过这五年的！”

“你……”她闻言浑身一颤。

“当我觉得我快要受不了时，只要一想到你，一想到有天回台湾可以再见到你……”石豪偏了下头。“我就又有了力量。”

“你不怕等你回来时……我已经心有所属？”伍琳琳沉著脸的问。

“我怕，但是我只能赌了！”

“因为当个继承人——”

“因为我不能自私的只想到我自己！”

被石豪这么一抢白，她无法再说什么。不是他无情无义，他是有理由“消失”的，对这个男人而言，他只是去做他该做的事，她根本没有责怪他或是对他冷嘲热讽的藉口。

见她有软化的迹象，石豪决定打铁趁热。“怎样？琳琳，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吧！”

伍琳琳抿著唇想了一会，终於……

“好吧！既然你要的只是机会，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她平静的说。

“这也是给你自己机会。”

“石豪，我并不想麻雀变凤凰。”

“但也许你就是凤凰命！”

※※※

伍芷葳喜欢逛街，也喜欢买名牌，既然人生在世也不过短短数十年，她决定多爱自己一点，更何况买的精品女儿也可以用，所以她更加不手软了。

当一个相熟的精品店老板娘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有新货到时，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上的事，随即飞车前去这家精品店，但是当岑德烈……这个她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忘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的心脏停止跳动了好几秒。

“伍芷葳。”岑德烈的表情充满了恨意，他这辈子没有恨过任何人，除了眼前这个女人。

“岑……德烈？！”她惊讶不已。

“没想到还会见到我？”他恶意的说。“这是天意！”

“但是……”伍芷葳看向了精品店的老板娘。

“我……”老板娘面有难色，“伍小姐，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先生有什么关系，但是当他一看到你的名字，他就……”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之前的一个客户，他买过我在美国的房产，你也知道我在美国有一大堆的不动产，有天我和他聊起了目前的景气，他说精品店的影响不大，因为舍得花钱的人还是会买……”岑德烈狠狠的说，对她充满了厌恶。

伍芷葳不语，她的手在发抖。

“像是有个叫伍芷葳的大客户！”他又补上一句，并且走上前问：“我的女儿呢？”

“你……”伍芷葳的脸色瞬间变白。

他大吼。“瑜瑜呢？”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

“伍芷葳，难道你以为我对你还有感情？”他嗤之以鼻。“当我听到你的名字时，我吓了一大跳，因为要找跟“伍芷葳”同名同姓的不多，加上又是快五十岁的年纪，所以我才要老板娘把你叫出来，我想确定是不是你！”

伍芷葳只是轻叹。

他大骂道：“你该死一百次！”

她马上转身走出了这家精品店，可不想在老板娘的面前谈论这些，而且她知道岑德烈一定会跟出来，该是她面对他的时候了。

一出精品店，岑德烈立刻扣住她的手腕。如果不是因为还不知道女儿的下落，不然他会立刻掐死她。

“我的女儿到底在哪里？”他追问。

伍芷葳轻轻说：“你的女儿很好。”

“很好？！”他甩掉了她的手。“我的女儿跟著你会很好？你会好好待她？”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那个小女孩，本来她是为了报复，为了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但没料到……她对小女孩由恨生爱，只要有点母性、有点爱心的女人都会爱上像岑瑜那种可爱、无邪的小孩，她亦不例外。

“岑德烈，我对她是视如己出的！”伍芷葳大叫。

“视如己出？！就凭你这种蛇蝎女人？”

“我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即使如此，你还是该死！”岑德烈破口大骂。“你害死了瑜瑜的母亲！”

“你是说……”她一呆，麻木到无法思考。

“真真因为太思念女儿，半年不到就抑郁而终，死前还直念著瑜瑜的名字。伍芷葳，你是杀人凶手，你知不知道你杀了瑜瑜的妈妈！”他冷酷的说。

“我……”伍芷葳一副即将崩溃的表情。

“你是凶手！”

※※※

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要叫她去办公室报到，她和石豪约了要去看午夜场的电影，虽然已经在公司里折腾了一天，但石豪总会找时间和她聚一下，对他而言，这是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唯一的一点小小快乐，因为集团接班人的位子并不好坐。

她开始又相信他、接受他，已能谅解五年前他的离开。这个男人没有因为他自己身分上的转变而改变，他……还是石豪。

一走进她老妈的小办公室，伍琳琳马上把话说在前头。“妈，电影十一点三十分要开演，我和石豪约了十一点二十分，有什么事你要快点说。”

“琳琳，坐下！”伍芷葳的神色是苍老、憔悴的。

“妈，你好像不太对劲耶？”她看出了异样，所以很快的在自己妈妈的面前坐定。“是不是酒店经营不下去，要倒了？”

“如果是这样……”伍芷葳苦笑，眼神死气沉沉的。“那还没有什么。”

“妈，你就快说吧！”她急死了。

“我得先跟你讲个故事……”

“我和石豪约了——”

“琳琳，这对你而言很重要！”知道女儿的心不在这里，所以伍芷葳很严肃的打断她。

伍琳琳只好闭上嘴专心听，因为她不曾见过她老妈如此的严肃。

“二十二年前，有个女人爱上了个有妇之夫，成了他的情妇，在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扶正之後，她带走了他的女儿。”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说。

“妈，你不是在说你自己吧？”伍琳琳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名情妇帮小孩买了本假护照，带著小孩离开了台湾，在日本躲了一年才回来。”

“那个男人没找女儿吗？”

“因为拥有两家航空公司的他，怕形象受损而不敢报警，只能透过关系找，但他没想到他的情妇、女儿已去了日本。”伍芷葳愈说声音愈低沉。

“後来呢？”伍琳琳听出了兴趣。

“一年後情妇带著小孩回台湾，因为身边的钱用完了，她带著个三岁小孩又没有什么谋生能力，所以在日本友人的协助之下，她……开了一家酒店。”终於说到了重点。

伍琳琳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但她告诉自己不要对号入座，她不要先吓死自己。

她冷静的问：“妈，还有後续吗？”

“情妇对小女孩由恨生爱，後来她真把小女孩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一晃眼……”伍芷葳看著她，答案已呼之欲出。

“一晃眼怎样了？”伍琳琳沉住气问。

“那个情妇有天和那个男人见面了。”

“见面了！”

“情妇这才知道那男人的老婆因为太想念女儿，竟然在半年之後就因为过度忧郁而病逝。”伍芷葳有好深、好深的愧疚。

“小女孩的妈妈死了？！”她的心一抽。

“是的！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

“妈，你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吗？”伍琳琳无法再逃避、无法再骗自己。

“琳琳，我就是那个情妇！”她承认。

“你——”伍琳琳张口结舌。

“而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我是那个被你带走的小女孩？！真的是我？！”

“二十二年了……”伍芷葳露出解脱的表情。“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哪一天才会爆发出来。”

伍琳琳像是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般，她四肢无力的瘫坐在椅子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的“母亲”，而且她的亲生妈妈竟死了！

“琳琳……”伍芷葳充满了忏悔的眼神。“我真的对不起你。”

她没有反应，依然反应不过来。

“当年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成为德烈的真正妻子，因为他令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被爱、被需要，我一直在等他离婚来娶我，没有想到……”她空洞的笑了声。“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情妇。”

伍琳琳依旧沉默。

“我心有不甘，决定要报复他，要他後悔一辈子，後悔这么对我，所以……”

“所以你带走了我。”她冷冷的开口。

“我只是想吓他、折磨他一下，没有想到……”伍芷葳後悔不已。

“没想到我的亲生妈妈会因为过度想念我而死！”她突然抓狂的大吼。

“琳琳，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不可能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你不知道失去自己小孩的那种痛苦！”伍琳琳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琳琳……”伍芷葳终於承受不住的哭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大吼大叫。

“当时我……”伍芷葳泣不成声。

伍琳琳却不想要任何的答案，转身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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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石豪飞车到了和伍琳琳约定的地点时，已迟到了五分钟，只见她很伤心的将头埋在自己的手掌里，哭得有些柔肠寸断、不能自抑。

他立刻把她拉了起来，然後将她带上自己的保时捷，准备问仔细，因为能让她如此失控的一定是大事。

伍琳琳知道是他，她嗅得出他的气息。

这一刻她希望时间停止，不！她希望她“妈妈”没有告诉她那个故事，但她的世界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静和安宁，她再也不是“伍琳琳”了。

“琳琳，谁死了吗？”石豪故意的问。

她抬起一双泪眼，伤心欲绝的看著他。他问对了！是死了人！她生命中一个很重要却很陌生的人死了。

“真的有人死了？！”他脸色一正。

“石豪，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她以一种深沉的伤痛说著，比起大吼大叫，更叫人感到心疼不已。

“我在这里。”石豪沉稳而且坚定的看著她，他的手轻轻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琳琳，你还有我！”

伍琳琳吸了吸鼻子才开口，“我不是我妈的女儿。”她终於止住了泪。

“你是说……”

“伍芷葳在我两岁时掳走了我，她是我父亲的情妇，因为……因为她想要报复我父亲，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她。

“这真是戏剧性。”他一时也呆了。

“结果她和我父亲又碰上了面，这下她无法再掩饰自己的恶行。”伍琳琳恨恨的说。

“恶行？！葳姊也养了你这么些年，琳琳——”

“我的亲生妈妈死了。”她突然说。

“嗄！”

“她因为过度思念我，在我失踪半年之後，她就死了。”伍琳琳对她的亲生母亲并没有任何的记忆，可毕竟血浓於水，那份母女相连的心，是经过多久也不可能消失的。

石豪无言了。

“没想到……我也曾是“凤凰”。”她自嘲道。

“什么意思？”

“由……”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伍芷葳，再叫她一声妈对她而言是很困难的，因为如果不是她带走了她，说不定她的妈妈现在还在人世，而她的人生也会完全的不同。

“由伍小姐那听说……”伍琳琳很勉强的开口。“我的爸爸很有钱，你试想，如果没有一点钱，养得起外面的女人吗？”

石豪不予置评。

“我实在很难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一直以为这是编剧或是小说家才能杜撰出来的情节，我一直以为她是看透了男人、讨厌男人才会不婚。”她愈说愈难以释怀。

“难道你从来没有问过和你父亲有关的事？”

“她说……我爸死了。”

“这倒是瞒过你的好理由。”

“石豪，我一直都相信她，我也习惯自己没有爸爸，她一直让我相信，人生是不可能完美的，我们也不可能要什么就有什么，总会有一些缺憾，我……她把我骗惨了！”她忽然变得愤怒不已。

“我不同情葳姊。”

伍琳琳叫道：“她本来就不值得同情。”

“但是琳琳，老实说，葳姊对你好不好？”

她咬了咬唇，拒绝回答，

“她纵有千错万错，可是她并没有对你不好，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痛苦。现在你的心里一定是天人交战，挣扎不已。”石豪一针见血的剖析。

她的沉默像是默认。

他实际的问：“你什么时候会见到你父亲？”

“我……”她一怔，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

“葳姊她一定会安排的。”

“但是我……”她开始慌乱。

“琳琳，该来的总是会来，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石豪轻拥著她的肩。“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或许一切并没有那么糟！”

“石豪，你觉得还不够糟？”她生气的质问。

“你多了一个父亲。”

“我的亲生妈妈死了！”

“琳琳，生死有命，对已经过世的人，那是解脱，不必再受人世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之苦，可是活著的人，内心的折磨、煎熬，你以为会少吗？你以为这些年来，你父亲和葳姊的日子会好过吗？”石豪是以一种客观的角度说道。

伍琳琳冷峻，负气的看他。

“你现在就算恨死他们，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

“但我认为，一切都变得好假。”她哼了一声。

“假？”

“我不是什么伍琳琳，我不该是姓伍。”

石豪耸耸肩。“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一个称呼，你还是你，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错了！我再也不会是“我”了。”

“琳琳，别这么快否定一切，或许……”

“伍琳琳根本不该存在，这是个错误。”

※※※

伍芷葳安排岑德烈在她的酒店里和他女儿见面，反正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好闪躲、好不能面对的，如果要说失去，那么……该失去的，她早晚会失去，琳琳本来就不属於她的，是她硬抢、骗来的。

伍琳琳不是一个不会思考、不会想的女人，她终究要面对这一切，所以“伍小姐”怎么安排，她就怎么照做，事情该有个了断。

在伍芷葳的办公室里，这对父女第一次见面，本来她想避开，但他们都不肯，或许他们都需要她这个关键人物，来解开他们心中的一些迷惑。

“瑜瑜……”岑德烈有想像过女儿的模样，但是此刻一见，他才发现女儿和死去的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梅真的所有外在优点都在女儿的身上重现。

伍琳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你叫岑瑜，不是伍琳琳，我和你妈妈都叫你……瑜瑜。”岑德烈说时，又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伍芷葳忍耐著。现在她没有生气、吼叫或是为自己说话的资格。

“妈妈……”她很艰难的开口，“真的死了？”

岑德烈感伤的点头。

“如果可以……我想去祭拜她。”伍琳琳哽咽的要求。

“你当然要去祭拜，她是你的母亲，更何况她是因为太过思念你，受不了失去你的折磨而——”他要女儿知道她的妈妈有多爱她。

“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的问题突然变得强硬。“你问过自己没有？”

“瑜瑜……”岑德烈羞愧起来。

“是因为你外遇！”

“瑜瑜，大人的事——”伍芷葳想帮他。

“还有你！”伍琳琳的炮火猛烈的转向她。

伍芷葳没有任何话可以回击，她和岑德烈互看一眼，决定默默承受伍琳琳的任何责难。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妈妈又怎么会死！”她替自己死去的妈妈讨公道，“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就该忠於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你已经没有权利再去爱其他女人！”

岑德烈一句话也没有吭。

“还有你，带走我的动机是为了报复，真正的爱不该存著伤害与报复！”她转看著伍芷葳。

“我知道。”而且悔恨不已。

“你以为伤害了我妈，就可以令你快乐吗？”

“琳琳，我从来就不想伤害你妈，我当初的念头只是想给你爸爸一个教训，没有想到……我却爱上了你这小女孩，你是那么可爱、纯真，我不知道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可以甜到这个地步。”伍芷葳发自内心的说。

“你以为这么说，就可以扭转一切？”伍琳琳语带不屑。

“我并不想扭转什么，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

“瑜瑜……”岑德烈出声，拿出了些做父亲的权威。“现在再去扯二十二年前的事没有任何意义，我只要我的女儿回到我的身边。”

“你的女儿？”她皱眉的说。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儿，因为你妈妈至死都不肯原谅我，所以我始终未再娶，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子嗣。”

“你以为你未再娶很了不起？”

“我没什么了不起，我要女儿能回到我的身边也是正常的，你该姓岑。”他强调。

伍琳琳看著伍芷葳，想看看她会说什么。

她笑了笑，泪光隐现。“我没有资格说任何话，你本来就是岑瑜，伍琳琳……本来就不存在，是我的私心和报复心创造出伍琳琳这女孩，你是该认祖归宗的。”

伍琳琳再看看她的父亲。

“瑜瑜，我的女儿不该在酒店里讨生活，你可以过著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可以送你出国去读书或是定居，你可以过上流社会的奢华日子。”

“我不希罕。”她决绝的表示。

“瑜瑜，这是你本来的命！”岑德烈吼道。

“本来的命？！”伍琳琳苦笑了下，“我“本来的命”早已经被你们两个破坏掉了，都二十二年过去了，我本来的命又怎样！”

岑德烈凶恶的看著伍芷葳，一副错全在她身上的表情，好像他自己都不需要检讨似的。

“琳琳，你去认祖归宗吧！”伍芷葳轻轻说道：“事已至此，我相信你不会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我当然不会！”她残忍的笑。

“那你就该——”

““伍小姐”，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不需要人家养我、照顾我，我可以靠我自己！”她把话讲明。“我不会饿死的！”

“瑜瑜，你不要任性，我不会让你——”

“你想管我、控制我？”她把视线转回了自己的父亲身上。“你以为我会把你的话当圣旨？你以为你的出现会让奇QīsuＵ.сom书我跪下来感谢天吗？”

“瑜瑜，我可以让你由酒店小姐——”

“我不是酒店小姐，我和……”她看了伍芷葳一眼。“我和伍小姐一起经营这个酒店，但我没有下海，也没陪过任何一个男人上床，你得要搞清楚，我从来没有“卖”过！”

“那很好，你更可以清清白白的当个公主、当只凤凰。”岑德烈自以为是的下定论。

“公主！凤凰！”伍琳琳嗤之以鼻。“我不屑！”

“如果你想配得上石豪……”伍芷葳忽然提醒道：“琳琳，那就别和自己过不去！”

“谁说我一定要配石豪。”她故意唱反调。

“但你明明和石豪——”

她负气任性的说：“我可以嫁给麦杰。”

“麦杰？！”伍芷葳一震。

“麦杰又是谁？”岑德烈完全状况外。“我知道石豪，他是古氏集团的接班人，但这个麦杰——”

“你们管不了我！”伍琳琳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打赢了这一仗。“你们休想指使我！”

※※※

麦杰接到了阿姨的电话，所以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当伍琳琳……或者该叫岑瑜在他办公室的楼下，打他大哥大叫他下去喝咖啡时，他并不会手忙脚乱或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岑瑜已入座在喝咖啡，她的表情并不特别的复杂，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她毋需呼天抢地或是歇斯底里，那没有任何意义。

“琳琳……”麦杰来到她的面前，表情是一贯给她的安全感与支持。

“叫我岑瑜吧！”她先是随便的扫了他一眼，然後叹了口气。“叫伍琳琳或是琳琳都显得可笑又讽刺，更叫我感到愤怒。”

他顺著她，先坐下来，点了杯咖啡之後，很专注的看著她。“你没事吧？”

“不然你要叫我去跳楼吗？”她反讽。

“我当然不会叫你去跳楼，只怕你会叫我阿姨去跳楼！”麦杰苦笑。

“你事先知道吗？”岑瑜正色的问。“我是指这一切。”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真正的表妹，因为我阿姨的肚子从来没有大起来过，亲戚之间自然会有些耳语和流言，但没有人敢认真去问她。”他很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不问？孩子的来源……”

“阿姨可以领养小孩，别人也可以托她养，如果她存心要隐瞒事实，大家又能拿她如何。”他无奈道：“岑瑜，不要怪这些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她轻嘲的说。“我阿姨、姨丈、舅舅、舅妈、阿公那些都是叫假的吗？”

“你现在只想追究这些？”麦杰苦笑。

“我不想追究什么。”她平淡的说：“我只是在想我的下一步。”

“很难做决定吗？”他关心问。

岑瑜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伍芷葳的身边，但是回父亲岑德烈那，她又有满心的不甘愿，她真的不想回去当公主，更不要因为她已“麻雀变凤凰”而跟石豪配成对，她才不甩门当户对那一套。

“麦杰，你是喜欢我的吧？”她直接的问他。

“我当然喜欢你！”他没多想的就回答。

“有多喜欢？”

“岑瑜，你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她下定决心的问：“喜欢到愿意娶我吗？”

“娶你？！”他微微一颤。

“愿不愿意？”她逼问。

“岑瑜，我知道你不爱我。”

“我当然不可能爱你。在这之前，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表哥，虽然我总直接叫你的名字，而表兄妹是不可以谈恋爱的，我怎么会傻得去爱你呢！”她直接的说。

“那既然如此，”麦杰觉得被要。“你为什么这会儿又叫我娶你？”

“因为我们不是真的表兄妹！”

“但你还是不爱我。”

“我喜欢你。”她真心的笑道。

“只是这样？”

“你一直都能给我安全感。”

“还有呢？”

“我相信你会真心的对我好。”她的目光没有一点虚伪或是矫情，她是真的这么认为。“麦杰，在酒店里我看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我知道什么男人可以信任，什么男人看看就好。”

“你这……”他语塞。

“娶我是一件这么令你痛苦的事吗？”她一副受伤的表情。“还是你认为我是要报复你阿姨，所以故意拿你来开刀？”

“我没有这么想！这念头从来没有进入我的脑子里过。”他急急澄清。

“那你犹豫什么？”她不满的问。

“石豪。”麦杰脱口而出。

岑瑜瞪著他，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解释。

“阿姨跟我提了下这古氏集团的接班人，她说你们原是一对，可是你……”暍了口侍者刚送上来的香醇咖啡，他决定不再自欺欺人。“岑瑜，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除了……傻事。”

“娶我是傻事？”她怒叫。

“你只是想气死你父亲和我阿姨。”

“我……”

“你并不想麻雀变凤凰。”麦杰可以了解。“和你做了超过二十年的表兄妹，我会不清楚你的个性吗？不要害你自己了！”

“你希望我回到我父亲的身边？”

“先不要提他有没有钱或是他多有地位、权势，因为怎么说他总是你的父亲，他是有错，他是不该外遇！但人生毕竟有太多的阴错阳差及无可奈何。”他诚恳的说：“你可以做出更明确的抉择。”

“麦杰，你的意思是……你不娶我？”她失望的看他。

“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这情况——”

“你根本不会想嫁我。”他心知肚明。

“你竟然……不帮我。”她有些恼羞成怒。

“有天你会感谢我的。”

※※※

古氏集团大楼走进了一个身著V字领紧身洋装的女子。

她叫齐菲菲，一个和石豪玩过一阵子的古惑女，不过经过时间的磨练，她从穿皮裙、露肚装的小太妹锐变得沉稳许多，毕竟她快要三十了，不能再装年轻。

更何况她现在有一个梦，梦想要当上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所以她必须有个夫人的样子，她很庆幸自己和石豪有过一腿，而不从他身上捞点好处，她就不叫齐菲菲了。

看到她石豪一时有些想不起这个女人是谁，但是当她露出了那有些淫荡而且随便的笑容时，才记起来，他的确是认识这个女人。

“石豪，别怪你的秘书，是我说我和你的交情“不浅”，她才放人的。”齐菲菲露出性感的笑容。

“齐菲菲。”他叫出她的名字。

“石豪，你没有忘记我？！”她惊喜不已。

“如果我真忘了你……”他揶揄的说：“你一定会恨死我！”

果然她马上笑得花枝乱颤，好像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似的。

“你来找我……”石豪小心的应付，他很确定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石豪，你不要当了总裁就变得硬邦邦的，我是来叙旧的，你不要一副那么生疏的样子。”她往他的办公桌上一坐，双腿微微分开，刻意要在他的眼前穿帮。

“那里有沙发。”他指了指她的身後。

齐菲菲浪笑。“我喜欢坐这里。”

“我不喜欢！”石豪冷冷道。

“石豪……”她嗲声嗲气的撒娇。

“这里是办公室！”他一点都不妥协。“如果你是要叙旧，那么时间、地点都是错的，我想你没有搞清楚。”

齐菲菲不愚蠢，她马上识相的跳下他的办公桌，然後乖乖的到他所说的沙发上坐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石豪丢下手中的笔起身。不管如何，她和他上过床，几年前也一起混过，他不能把她当陌生人。

“石豪，你这样说很冷酷。”她委屈的说。

“六年了，你不会是突然想来找我的。”

“六年……有这么久吗？”她故作专心的算著，好像她的数学很不好似的。

“我知道你的“底”，齐菲菲，你一定是有所求而来，别浪费我的时间，直接说吧！”他走到她的面前，只想速战速决。

“好吧！我也不想多说废话。”齐菲菲笑笑的看他，眼神瞬间变得精明。“我们……”

“谁跟你是“我们”？”

“你跟我。”她笃定的说。

“我和你怎么了？”石豪双手环胸，倒想看看她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我们有一个小孩。”齐菲菲忽然投出了这颗炸弹。

“小孩？！”

她微笑。“一个儿子。”

“儿子？！”他除了重复，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能做何反应。

“石豪，我知道你会很意外、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她一副自己没有唬弄他的表情。“我知道你的浪子个性，你是不可能定下来的，所以当我知道自己怀孕时，我没有告诉你。”

他只是冷漠以对，什么也没说。

“本来我想拿掉小孩，但是我又实在狠不下这个心，加上我对你的感情，”她一副深情专一的模样。“石豪，你一定以为我很烂、很花，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真的知道“真心”这两个字怎么写？”他觉得荒谬又可笑。

“石豪，不要讽刺我。”

“所以你把小孩生下来了？”石豪平静的问。

“我躲了半年多，偷偷的把小孩给生下来。”头都洗了一半，齐菲菲只好把谎说完。

“一个男孩？”

“和你长得很像！”她强调。

石豪差一点笑出来，但是他忍住了。“菲菲，我们上过床，我不会否认这点，可是我确定我不曾让任何一个女孩怀孕，这点做男人的很清楚，更何况……你知道有DNA这种检验吧？”

“石豪，孩子是你的，你别想赖掉，你自己都承认我们上过床。”齐菲菲紧咬著这点不放。

“你只跟我上过床吗？菲菲，要不要我再念几个男人的名字出来？”他不是恶劣，只是想让她面对事实，不要栽赃给他。

“石豪，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很多八卦报纸？”齐菲菲使出狠招，她已想过他会否认并且反击。

“那又怎样？”他不受威胁。

“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哦！”她警告。

石豪的反应是大笑。“随你怎么搞。”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我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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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像嫌问题还不够多似的，一家八卦报纸又爆出古氏集团的新总裁石豪在外有私生子，并且不愿担起责任，刻意把他塑造成一个不负责任，并且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而他的反应则是相应不理，一副公道自在人心的笃定状。

岑瑜现在是暂住在饭店里，虽然花费庞大，但是在确定自己的下一步之前，她也只能咬牙撑著，既不能再和伍芷葳住，也没有理由马上回到她父亲的身边，所以饭店就成了她的家。

当她看到报纸头条上，石豪与那名女子的照片时，她已经被撕裂的心，此刻伤口被扯得更深、更痛。连石豪都是这种男人？！

石豪取消了会议，一早就赶到饭店来，他觉得他可以被全世界的人误会，但是他一定要伍琳琳……呃，岑瑜了解整个情况。

她开了房门，可是表情是阴沉沉的，没有先开口质问任何事，只是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报了？”石豪劈头就问。

“我想大部分的台湾人都看报了。”岑瑜转身，面无表情的走进房内。

石豪带上了房门。这情况和他预期的差不多，她会不悦，但尚不至於用门去甩他的脸。

“别相信报上说的。”他命令她。

“你到底认不认识她？”她不能不问，因为她的定力和修养还没这么高深。

“认识。”

“和她上过床没？”

“上过。”他亦承认。

“所以报上讲的……”她的一颗心直往下坠。

“有百分之九十是假的！”石豪走到她的面前，一脸的问心无愧，“我认识齐菲菲，和她一起混过，也和她上过床，但只有这样。”

岑瑜心痛的吼，“你们有个儿子！”

“在哪里？”

“你问我？！你要去问那个女人啊！”她真想拿把刀捅他！她不是想杀死他，但是她要他痛，她要他的痛超过她的心痛。

“齐菲菲在说谎！”石豪怒道。

“她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她要好处。”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多少是站在女人这边。

“岑瑜，她知道我现在是古氏集团的总裁，她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想要过好日子，所以随口就说我和她有个小孩，你知不知道当年她和多少男人上过床？”他有什么说什么。

“你以为你把她形容得像个娼妓就可以置身事外吗？”岑瑜很不能苟同他的做法。“石豪，不管她和几十个、几百个男人上床，你还是有可能是她小孩的爸。”

“不可能！”石豪否认，反应很强烈。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岑瑜，你知道DNA吧！”

“我知道DNA，但你敢去验吗？”

“当然！”石豪坦然。“最好有一个五岁多的小孩，最好他的DNA是和我一样，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小男孩，日後我绝对让他接古氏集团，但问题是……要去哪里找一个这样的小孩。”

“石豪，你不要不认帐，孩子是无辜的。”岑瑜这会儿心乱如麻。“大人的事不要去伤到无辜的小孩，那很残忍！”

“没有小孩，即使有……”他非常有把握的说：“也绝不会是我的。”

“那个女人不会无聊到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她仍不相信他。“没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会这么搞！”

“她要钱。”石豪冷冷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给她？”

“岑瑜，你真相信天下有不劳而获的事？”他的眼神是很冷酷的。“就因为她和我上过床，就因为我现在是古氏集团的总裁，所以她就可以对我予取予求，随便编个谎就要拿好处？”

“如果真有你的小孩——”

“带来我面前啊！”

“你会认？”

“只要是我的！”

“你……真的这么有把握？”她开始有点相信他了。“你真的这么笃定？”

“岑瑜，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石豪的眼神坦荡荡。“是我的，我认！不是我的，不要赖给我，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绝不是那种会干孬事的男人，我确信我没有任何小孩，到目前为止。”

“但你的确和她上过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在认识你之前。”他有点不耐烦的说。“我不是和尚，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时的我血气方刚，岑瑜，如果你要在这上面做文章……那我真是看错你了！”

“石豪，我没有错，出问题、上报纸的人是你！”她觉得自己很冤枉。

“那种垃圾报纸根本不必理会，我自认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所以你不管她？”岑瑜意外。

“她想“做秀”那就让她自己去唱独脚戏，搞不好……”他讽刺的笑著。“她会进演艺圈。”

“你有能力给她一些什么的！”

“你要我纵容一个想要大捞一票又不顾他人感受的人？”他摇摇头。“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这女人毕竟和你有过——”

“岑瑜，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不想再去谈！”石豪发现自己愈来愈像是态度冷硬的古恊甫。

“你这态度真是冷血！”

“我知道事实是什么。”

“她是个弱女子！”岑瑜大为不平。

“齐菲菲……弱女子？”他好笑的说。“如果你这么想，假若有天你有机会见到她，你会嘲笑你自己的。”

她闻言更加生气不已。

“这件事会落幕的。”石豪自信的笑笑。“岑瑜，到时你就会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了。”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闻言，石豪沉默、冷峻的看著她。

“那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

不知道“自己的家”会这么的华丽、气派，很像是她在外国电影中所见的，独幢独户、有草坪，有个网球场、游泳池，还有像是饭店里健身房般的设施，还有在外国舶来品店里才会见到的精致家具，原来她是来自这样的家庭，如果伍芷葳不带走她，她真的是千金小姐命。

在大得可以跑步的客厅里停下脚步，岑瑜平静的看著她的父亲。过去的就过去吧！她一直让自己沉浸在受伤害或是不平的情绪里没有半点意义，她不要她的人生是这么过，她可以有不同的选择。

“这些都是你的。”岑德烈急於讨好女儿的说。

“你以为我是要来享受这些的？”她很平缓的看著他，收起了刺猬似的态度。

“你本来就该享受这些！”他有些激动。“如果不是伍芷葳那个女人——”

“她毕竟也把我从小养到大，疼了我二十几年。”她为伍芷葳说话。现在她已经看开了，反正人生大概就是这样。

“你真的不恨她？”

“如果我恨她，我是不是要连你一起恨进去？”

“瑜瑜……”岑德烈眼中有著惭愧。

“爸。”岑瑜突然叫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想把大家的生活和日子搞得愁云惨雾，妈妈的死……我释怀了，何时生、何时死，我想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我难过，但是……”

“瑜瑜。”他听了更加愧疚。

“我不怪任何人了！”

“本来我还以为……”岑德烈的眼睛有些湿润。“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她轻轻问：“那样能使妈妈起死回生吗？”

“当然不能！”

“那么我恨你或是……“我那个妈”，又有什么意义吗？”她是真的想通了。

“瑜瑜，我一直希望能找到你，我花了许多时间、金钱，但是……後来我放弃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谁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岑德烈试著去握女儿的手。

“你一直没再娶？”岑瑜并没有抽回她的手。

“我已经对不起你妈一次。”他苦笑。

“我想妈妈应该原谅你了。”逝者已矣，这个怨该放下了。

“这我不知道，但至少……”他紧握女儿的双手。“我找到你，我们父女终於团圆了！”

“爸，我……”她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他马上急切的问，“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全部答应你。”

“我想出国。”岑瑜终於说出口。

“你要出国？去旅游吗？好啊！我们去环游世界，我有两家航空公司——”岑德烈兴奋不已。

“不！我不是要去旅游。”她马上说明。

“那你……”

“我想再读书。”

“那更好啊！读书是好事，你想去美国、英国、澳洲、新加坡还是大陆？只要你开口，其他的爸爸帮你搞定。”他拍胸脯保证。

“只要能出国，随便哪里都好。”她有些意兴阑珊的说：“我不挑。”

岑德烈的兴奋之情褪去了些。“瑜瑜，你……”

“爸，请你不要问。”

“好，我不问！”他一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回到这个家，外面的风风雨雨，你老爸都会替你挡，你有我这棵大树替你遮风避雨。”

“爸。”岑瑜这阵子的所有情绪终於在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哭倒在她爸爸的怀里。

“没事了，”岑德烈拍著女儿的肩。“一切都不同了！”

※※※

石豪知道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对媒体或是对齐菲菲的态度，已影响到他和岑瑜之间的感情，他抱著清者自清的态度是可以令媒体不再穷追猛打，他对齐菲菲的不妥协也叫这个女人捞不到任何好处，但是……但是岑瑜对他的态度却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感觉得出来。

所以当他接到她人已在机场，再一个小时就要登机的告别电话时，他火速的要司机载他去机场，不敢自己开车。

一个过於愤怒的人不适合开车，这比喝酒开车还要危险一百倍，他还想要保住这条命。

岑德烈自然要陪著女儿一起出国，在见到石豪出现时，他很识趣的避开，年轻人的事，他们上一辈的人已完全无法插手。

石豪看著手中拿著护照和机票的岑瑜，他没有大发雷霆、没有兴师问罪，他只是盯著她的双眼，要她给他一个答案。

“我要出国了。”她迎上了他的视线。

“去哪个国家？”他淡淡的问，没有任何质问或是不悦的表情，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

“英国。”

“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不知道。”

“你是去……”他勉强自己继续问。

“念书。”

“什么科系？”

“英国文学。”

石豪笑了，但是他的眼中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和不谅解。“岑瑜，在我的印象中，你好像不是一个爱念书的人，而且如果你想再多念书，台湾也有很多的研究所。”

“我是不爱念书，但现在我不是伍琳琳，我是岑瑜，为了我爸爸……”岑瑜看向了自己父亲的方向。“我该多充实一下自己，这年头的大学毕业文凭没有什么用了，你不是也被送出国去栽培了五年。”

“岑瑜，再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吧！”他不接受这个可笑的藉口。

“你当年离开也没有给我一个好理由。”她翻出旧帐，好像她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为了齐菲菲？”石豪不太爽的问。

她冷漠道：“为了我自己。”

“你没注意到她已变不出花样了吗？她甚至无法找到一个和我有点像的小孩，来演这一出戏。”他确定这场闹剧已拖不下去了。

“所以你是清白的？”岑瑜一笑。

“岑瑜，没有人敢说自己的过去是纯然的一张白纸，有些人的过去单纯些，像是你，虽然你有个开酒店的“妈妈”，而我的过去是复杂了些，但那都是在你之前的历史。”石豪自己都说得有些烦。到底他是做错了什么啊！

“你说过这些了。”

“那你还使什么性子？”

“我出国去念书是使性子？”她充满怒气的问。

“你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石豪肯定的说。

“你……以为你完全了解我？”

“岑瑜，我认定你了，现在我要的是一些时间，等我可以完全把古氏集团打理好、完全的上手，我会向你求婚，我自己的心里是有个时间表的。”石豪说出他的计划。

“你会向我求婚？！”她有些吃惊。

“你很意外吗？”

“我是意外……”岑瑜发现自己忽然有点动摇，有些不想出国了。“现代人没有多少人有结婚的意愿，结婚……是一件麻烦的事！”

“但我想结婚，我想和你一起生活。”石豪毫不犹豫的说：“留下来吧！”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机票，知道齐菲菲那件事的阴影还在她的心中，不管有没有孩子，石豪和齐菲菲毕竟是有过那么一段，现在又弄得全台皆知，她……一时还跳脱不出这影响。

於是一个深呼吸之後，岑瑜摇摇头。她可以有不同的选择，人生的路可以有好几条，她不必把自己往一条她不是很喜欢的路上推，尤其这条路上还有很多石头。

“你还是要走？！”

“我要走。”

“没有归期？”他的口气渐冷。

“没有。”

“你要我……等你？”他有点嘲弄的问。

“不必！”岑瑜反射性的回答。

“没有归期又不要我等你……”他的眼神愈来愈冷硬。“岑瑜，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不要联络，一切就顺其自然，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聚首，你是不是要讲这些风凉话？”

“你都说了。”她故作洒脱的耸耸肩。

“这是分手！”石豪愤怒一吼。

“那就分手吧！”岑瑜顺水推舟的说。

“这就是你要的？”

“石豪，我、我已不知道我要什么了。”

“我知道！岑瑜，我也会让你知道！”石豪愈说愈大声，惹得岑德烈走过来关切。“不要走！”

“我必须离开，你要将心比心。”

“我不会等你！”他在盛怒之余，说出了狠话。“你别想我等你！”

“瑜瑜，”岑德烈站在女儿身边，一副即使天塌下来还有他这个父亲顶著的表情。“你不要怕，石先生不能对你怎样的。”

“爸……”岑瑜心如刀割，这会儿却只能咬牙自己默默承受，石豪是真的要跟她翻脸了。

“岑瑜，你想清楚了？”不畏惧岑德烈的干涉，这会儿扩音机传出了要旅客登机的讯息，因为她的反应，他知道那是他们父女俩将搭的班机。“世事难料，等你想通了想回台湾——”

“人事全非是吗？”她赌上一口气的回答。“你当年都不怕了，我怕什么？”

“好！”石豪一副提得起也放得下的表情。“那祝你一路顺风。”

她不示弱的回嘴道：“我谢谢你！”

“瑜瑜，该上飞机了。”岑德烈催促著。

突然石豪抓住了她的手臂，强迫她看著他。“你不要後悔！”

她嘴硬的反问：“你後悔过吗？”

石豪放开了她，没再多说一句，一副让她走得潇洒样，他漠然的摊了摊手。

岑德烈扯了扯女儿，拉著她一块往前走。

岑瑜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会改变心意，怕自己会奔向石豪的怀里，但她不能这么没用！她必须咬著牙往前。

她必须啊！

※※※

两年後

在英国的两年，岑瑜一直和麦杰有联络，这个男人在她的心目中是有分量和意义在的，连她回台湾，她也只通知他一个人。

麦杰豪不掩饰此刻见到她的惊喜。两年不见，她变得更加冷艳、更加成熟，真的是个充满了女人味的女人，那浓浓的千金小姐气息，叫他看直了眼。

“琳琳，”他拍了下自己的头。“我老忘了，你现在是岑瑜了！一见到你就昏了头。”

“麦杰。”她微笑的和他拥抱了下。

他忍不住说：“你变得……好漂亮！”

“我本来就漂亮。”她笑吟吟的瞅著他。

“你现在简直是艳光照人。”

“追我吧！”她开玩笑的怂恿。

“就怕我高攀不上。”麦杰苦著脸道。

“你怎么变得这么谦虚？”

“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动人？”他猛打量她。“英国一定很适合你，你看起来真的是好极了，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我还是老样子。”

“不！岑瑜，经过这两年，你身上几乎已找不到一点点当年“伍琳琳”的味道了，现在的你真不知道要怎样的男人才可以匹配你，你现在是不是男性杀手？伤了多少男人的心啊？”麦杰打趣的问。

“一个都没有。”她笑了笑。

“你唬我！”

“我是去念书，不是去招蜂引蝶的。”

“就算你不招蜂引蝶，那些英国男人只怕也会像是飞蛾扑火般的扑向你，你不要那么客气了，这是为台湾争光耶！”他朝她眨了眨眼睛。

“阿姨好吗？”不再称伍芷葳是“伍小姐”了，岑瑜换了个温和些的叫法称呼她。

“没什么变。”

“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她说她早看透了男人，男人没有一个可靠，还是努力从男人的身上赚钱实际一些。”他一副不知该如何的困扰状。

岑瑜笑而下语。

“有空去看看她吧！”他正色请求。

“我会。”

“你这一次回来会待下来吧？你爸爸他呢？”

“他在美国处理一些房地产，想把资金汇回台湾来，他对政府的一些建设很有信心，除了航空公司，他想在台湾投资大型的ShoppingMall。”岑瑜说著父亲的计划。

“你可以帮你爸爸啊！”

“算了，我只是个花瓶。”她自嘲。“我念的是英国文学，不是念商科或管理的。”

“人都是可以训练的。”麦杰对她有信心。

她还是含蓄的笑笑，看著他一会，然後还是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石豪……他好吗？”

麦杰就知道她会问。“他很好！事业愈做愈大。”

“他……”岑瑜欲言又止。

“岑瑜，他已经订婚了！”他丢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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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石豪挽著未婚妻左明芸参加这场名人的时尚Party，照理说他每天日理万机，实在没有这种闲工夫，但未婚妻开口了，而且一堆的报纸、杂志等著要拍他们这对金童玉女的照片，他也只能排除万难的露脸。

左明芸穿著一袭YSL的最新春装，再加上名牌的手提包、鞋子，一副大家闺秀的高贵模样出席，她的气质绝不是随便可以装出来的，优雅这东西有时是与生俱来。

“忍耐一下。”她附在他的耳边说：“一会你可以偷偷消失。”

“你真了解我。”石豪回以一笑。

“像你这种男人，”她调侃著。“只会对事业和工作方面的东西有兴趣。”

“那你不是很委屈吗？”他也幽默的说。

“委屈是不会，但我得学习忍受。”她甜甜一笑。“找自己的快乐。”

“明芸，每个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他有些自我解嘲。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了解上流社会。”她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大器女子，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成长，却依然甜美而不会势利、尖酸，这也是他不排斥她的原因。

他发自内心的笑了下，而当他突然看到这会儿正走进会场的一名女子时，他倏地整个人一僵，像是被人从背後捅了一刀。

“你怎么了？”左明芸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我……看到了一个熟人。”他眼睛一眯。

“那去打个招呼啊！”她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是那个美女吗？”

“你不会吃醋吧？”石豪先考虑到他未婚妻的感觉。

“如果你不敢过去打招呼，我才会怀疑。”左明芸很技巧的说：“我去和设计师聊聊。”

“明芸，你真的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不然你也不会和我订婚。”

有了左明芸的首肯，石豪朝岑瑜走了过去。今晚的她一身黑色的Dior礼服，搭配上银色的披肩及银色珠宝包包，再加上夹脚的高跟鞋，很有超级巨星的架式，一站出来就极为抢眼。

岑瑜亦看到了他。他和两年前没有什么改变，如果真要挑出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脸上的线条更加严肃，眼神更加犀利。

知道自己迟早会碰上他，台北社交圈也不过这么大而已，所以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至於慌到不知所措。

“回来多久了？”石豪友善的问。

“一阵子了。”

“怎么不和老朋友联络一下？”

她找了个藉口，“我怕你在忙。”

“再忙……也会挪出时间给老朋友的。”

“因为你订婚了，所以……”

“你知道？”他有点讶异。

“台湾还有人不知道吗？”

石豪看著她，这女人的身上现在已有都会女子的世故与精明，如果他没算错，她二十六岁了，在英国待了两年，她不再是不知道这世界是怎么回事的女孩，她的眼界该开了。

“我未婚妻在和设计师闲聊，一会介缙你们认识。”石豪有点示威的意图。

“我也想认识她，麦杰说你们是绝配。”

“麦杰？”他马上起了戒心。

“是阿姨的外甥。”

“你现在叫葳姊……阿姨？”

“我无法再叫她一声妈，但她毕竟是养大我的人，过去的恩怨我选择了遗忘，让别人痛苦，自己也不会有多快乐。”岑瑜轻叹。

石豪真想好好的抱抱她、好好的鼓励她，但在这场合他什么都不能做，有好几百双的眼睛在不著痕迹的偷偷打量他们，看好戏的更多，一般人都爱看三角恋情的纠葛。

岑瑜不曾忘过这个男人，在英国的两年，在接触了那么多英俊的金发帅哥，和有型有款的外国人後，她的心竟然像是在冬眠一般，毫无所动。

石豪冲动的问：“你现在怎样，有对象吗？”

“你是问我订婚了吗？”岑瑜故意露出神秘的表情，好像她有秘密似的。

他有些霸道的说：“你不可能订婚。”

“为什么不可能？！”她眉头一皱。

“别告诉我，你真订婚了！”

岑瑜没有回答，突然举起手和旁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约的人来了。”接著她露出了最甜美、最迷人的笑容，轻轻叫道：“麦杰，我在这里。”

“你表哥？”他没有回头看，依然是看著她的脸。

“他从来不是我真正的表哥。”

“岑瑜。”麦杰朝他们走来。今晚他特别把自己打点了一番，既然要做她的护花使者，他就不能让她没有面子，尤其是石豪会出现，这项消息早在业者办活动之前就故意透露了。

这时石豪不得不转身。

“我来帮你们介绍。”岑瑜很大方的为他们彼此介绍，但她给麦杰的笑容比较灿烂。

两个男人握完了手，打量了彼此之後，石豪决定要尽自己的责任。

“我要去陪我的未婚妻了。”他酷酷的说。

“应该的。”岑瑜挽著麦杰的手臂微点头。

“我们再联络了。”石豪深深的凝视她。

“你方便的话。”她伶牙俐齿的回答。

石豪只是朝麦杰点了点头，然後一身自信的走开，好像他是这个时尚Party里的王。

“岑瑜，他很不爽。”麦杰简单评论。

“他有什么资格不爽？”

“他认为你是他的。”

“我不是他的！”

“他想将我大卸八块。”他苦笑道。

“你想太多了。”

“你是在玩火哦！你要他以为我们是一对？”麦杰不介意当挡箭脾，但若是会有生命上的危险，那他就要考虑一下了。

“麦杰，我们可以是一对的。”岑瑜有些任性的道。

“下辈子吧！”

※※※

看得出石豪的心不在焉，从刚才的Party里，左明芸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心不在她这里，他的目光总是锁定在那名女子身上。

在石豪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决定问个明白。她可以接受男女之间的很多感情变化，可是绝不包括欺骗、愚弄。

“石豪，那名女子是谁？”左明芸按下了前座司机与後座之间的那片玻璃，这事她和他解决就可以了。

“哪一名女子？”石豪有点装蒜。

“穿黑色Dior礼服的那一个。”

他就知道明芸会注意到，他并没有介绍她们认识，因为岑瑜和麦杰始终像连体婴一般，他也就不想多此一举，但心细的她并没有漏掉他的反应和眼神，或许是他……表现得太明显。

“她叫岑瑜。”石豪很乾脆的说。

“你们很熟？”

“老朋友了。”

“多老的朋友？”左明芸很有兴趣的问。“石豪，我知道我们俩的订婚多少有些门当户对的意思在，不过好在你不讨厌我，我也还看你顺眼，所以这样的婚约订得不是那么痛苦，但若你的心已有——”

“明芸，我和她已经两年没见，你不必想太多。”他打断了她的猜测。

“时间是问题吗？”她带著笑容反驳。

“你想暗示什么？”

“我是说，若有真感情，那么时间和空间都不是问题。”她注视著他道。

石豪不知道自己和岑瑜之间是否还有感情，这七、八年来，他们之间有七年是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五年他在美国，两年她在英国。他们两人都麻雀变凤凰了，但除了世俗的那些物质上的充裕，他们真的又拥有了些什么？

“石豪，你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伶俐的又问。

“明芸，你不必想太多或是知道太多，总之，你是我的未婚妻。”他淡淡的答道。

“这是什么荣幸或是恩典吗？”她不满意他的说法。

“你不是小家子气的女人，明芸。”

“我不是！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法。”她轻责道：“我不是在逼供，更不是要调查你在认识我之前的所有交往情形，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那名女子是否仍是“进行式”。”

“不是。”石豪否认得有点勉强。

“你要考虑清楚了才说。”

“明芸……”

“我不想被当白痴。”

“你以为我想脚踏两条船？”

“石豪，我相信你不是这种男人，但从我们之间只有“友谊”，而没有“火花”的情形看来……”左明芸有点在自嘲。“我很为我们俩的将来担心。”

“明芸，你是指……”

“我可以把你想成是一个君子、绅士，但我也可以把我们之间的状况解读成，你对我根本是在应付。”她很斯文、很高雅的笑著说道。

“我没有应付你！”

“对，因为你对我根本没有兴趣。”

“明芸……”他哑然失笑。

“我们会像是一对俊男美女、金童玉女般的出现在大众面前，我们两家的财力和地位相当，我们是利益与社会期待的结合，全宇宙的人都认为我们该在一起，我们会很幸福，王子与公主从此要快乐过一辈子，是这样的吗？”她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明芸，听你这么一说，”石豪并不紧张。“你似乎也只是看我顺眼，并没有爱我爱到骨子里？”

“石豪，现在已经没有爱到骨子里那回事了！”她取笑道。

“你不信天长地久？”

“没有天长地久这东西。”

“那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十八、十九世纪可能有吧！”

“明芸，有天若是我提出解除……”石豪还是有点顾忌。“如果我们发现我们并不适合彼此，那么你会受不了吗？”

“会有点面子挂不住，但是……”她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女人。“但既然我们连床都没有上过，所以我想我不会太难过的。”

“那我就放心了！”他彷佛吃下了颗定心丸。

“石豪，如果你想解除婚约……”

“我没这么想。”他否认。

“但是你的话里明明是有暗示的。”

“明芸，总之我不会蓄意去伤害你或是任何人，这人生之中奇www书Qisuu网com可能会有的身不由己与莫可奈何，我已尝过了。”他有些沉重道。

“如果可能，我想认识那名女子。”她突然表示，笑容有点神秘。

“明芸，不必把她当成假想敌，生活毋需搞得那么复杂。”他想保护岑瑜。

“当成朋友呢？”她慧黠的笑。

“女人与女人不太容易成为朋友。”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们男人的缘故。”她犀利的道：“是你们逼得我们有时不得不互相残杀。”

“明芸，我们可不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他有些疲惫的说。“并没有什么事发生，一切还是如常，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的未婚妻。”

“如常？”一抹笑容浮现在她的唇边。以她的女性直觉，她知道麻烦和问题才刚要开始呢！

“我和岑瑜……”他闭上了眼睛。“两年前就结束了。”

“不会死灰复燃？”

“要死灰复燃……”石豪嘲讽的笑，仍闭著眼。“也要有让我们复燃的理由和因素！”

※※※

岑德烈的请柬给了石豪一个很好的理由，为了让他的亲朋好友及他熟识的社会人士知道女儿已重返他的身边，他决定替女儿办一场生日Party，但石豪没有等到真正Party举行的这天，他提早出现了。

岑瑜看著他交给她的礼物盒子，有些漠然及沉默无言。

“打开！”石豪命令著。

“今天还不是我的生日。”她拒绝配合。

“你生日当天我不在台湾。”

“所以你提早送？”岑瑜的表情并不开心。“石豪，我不知道我爸爸有寄请柬给你，如果我事先知道，我会阻止他。”

“为什么要阻止？这样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没等她请他入座，他就已像是回到自己家里般的轻松坐定。

“石豪，你东西也送到了，可以走了。”岑瑜不想留他，这会儿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她觉得不适合再和他多扯些什么。

“但你还没有打开。”他掏出香菸盒。

她微瞪著他。“我打开之後，你会离开？”

“看情形。”他含糊道。

“看什么情形？”

“你先打开吧。”他沙哑的再次命令。

岑瑜开始拆包装，当她看到了蒂芬妮的珠宝盒，心想应该会是项链或耳环那一类的饰品，但没有想到打开之後……竟是一枚戒指！

“你送我戒指？！”她讶然道。

“你不喜欢？”

“戒指耶！”她顿时很不能接受。“你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石豪悠哉的抽起了菸，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小题大做。“我又不是送了你什么魔戒之类的戒指。”

“这不好笑！”她笑不出来。“男人不该随便送女人戒指，特别是……你已有未婚妻。”

“如果我未婚妻不在意呢？”

“我在意！”她把珠宝盒子盖上，然後丢回给他。“而且因为你有未婚妻，这会儿我家佣人不在，我爸爸也不在，所以我必须请你离开。”

石豪露出了要笑不笑的表情。“岑瑜，你担心什么？我们是七、八年的老朋友了，你怕人家说什么？”他把珠宝盒子往茶几上一放。“东西在这里，我是不会再带回去的。”

她不服输的说：“我会找人送回去。”

“你到底是想证明什么？”他起身，在走向她之前，不忘把菸蒂给处理掉。

“证明我们之间没有瓜葛。”她镇定道。

石豪一笑，在她的面前站定，低下头研究著她，眼神是那么的炙热又带著些追根究底，好像她是他的，而他有百分之百了解的权利。

“在英国的两年，”他低沉又略带磁性的质问她。“你交了多少外国男友？”

“你这问题好笑到家！”她仰头回瞪他，并下妥协或是退却。

“再好笑我都想知道答案。”

“答案是你没有资格或是权利过问！”

“岑瑜，如果两年前你不离开——”

“石豪，现在有未婚妻的人是你！”她说完咬紧下唇。

“你不曾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返台，你不曾说明你的计划，你愚蠢的让齐菲菲以莫须有的控诉来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事实证明她只是想要钱、想要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而我除了是石豪，还是古氏集团的总裁，未来古家传宗接代的“机器”，你以为我可以随心所欲吗？”他爆发怒气的大吼。

“所以你要订婚，你要找个足以与你匹配的女人，你要照大家期望的过日子，很好！”她亦吼回去。“那是你的选择，既然你做了这样的牺牲、这样的决定，你就要坚持下去！”

“你在讽刺我？”他眯著眼，冷冷的说。

“不，我在佩服你！”

“岑瑜，难道你没有压力？你爸爸难道没想替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吗？”他质问。

“有，当然有！我起码和十几个企业家第二代的小开或是接班人见过面、吃过饭，我也试图和其中的一、两个交往，但是我可没有订婚。”她在责怪他。

“那是你没有碰上好对象。”

“左明芸是个好对象？”她微笑问。

他立刻说：“她是！”

“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她的所有怒气爆发开来。“你送我戒指做什么？”

“这是两回事。”他自认站得住脚。

“你想“劈腿”吗？”她冷冷问。“别把我和她当成智障的女人耍，我相信她没有那么笨，我更不会傻到成为你在未婚妻这个“正餐”之外的点心！”

“岑瑜，你以为我是想……”他看著她。“你以为我要的是性？”

“不然你要什么，爱情？”她傲慢道。

“你让这整件事……”他愤怒不已。“变得龌龊！”

“石豪，难道你是想和我谈情说爱？”岑瑜纵声大笑。“如果你等了我，那么我会回报你我一辈子的爱，但可惜才两年，你却和一个“好对象”订了婚，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和我说什么了。”

石豪气极，却似乎无从反驳。

“我会学你，我会跟你一样，也来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对象。”她有些悲哀的笑著。“这就是要当凤凰的代价！”

“岑瑜，很多事都是可以解决的。”他不信自己会无能为力。“时间可以——”

“时间已经证明了一切！”她指著她家的大门。

他想要向她伸出手……

“如果你敢碰我一下，我会叫到喉咙破也在所不惜！”岑瑜威胁的说。

石豪放下手，不是怕了她的威胁，而是不想事情真的弄到大家都受伤的地步，至少她说的有部分没有错，左明芸是无辜的。

“戒指我不会带回去，如果你不想要，那就丢到垃圾桶去吧！”他冷冷的说。

“这点我会照你的意思。”她顶了回去。

“生日快乐。”他依然祝福的说。

“你消失我就会快乐。”

※※※

但岑瑜并不快乐，而且是愈来愈不快乐。

她以为回到了台湾，她的心会从此定下来，可以开始真正的人生和生活，但她错了，她只是让自己陷入有如流沙般的困境，快要灭顶了。

“岑瑜，和我吃顿饭没这么痛苦吧？”麦杰实在不忍见到她这副难以下咽的表情。

“和你没关系。”她挤出了个笑容来。

“那么是这家的牛排太烂了？”

“不！这家牛排店是台北市的名店。”她自己挑的，她来过几次，就是因为好吃，她才会找他一起吃，只不过她的心情不好，所以味道也就不对了，和牛排本身实在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稍微开心点如何？”麦杰拜托著她。

“我是开心啊！”

“那你的演技有待加强。”

“我只是……中餐吃太多了吧！”岑瑜找著藉口。“我生日你送了个那么漂亮的名牌包包，说什么我都该请你吃一顿，但时间挑得不对。”

麦杰幽默的说：“今晚不算好了。”

“这有什么问题。”岑瑜真正的笑了。

“我还是要恳求你快乐一些。”他终是导入正题。“你看来什么都有了，如果你还一副老天欠了你什么的表情，你是欠扁。”

“我没有不快乐。”

“关於石豪？”麦杰大胆猜测。

“麦杰，你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吗？”岑瑜的反应激烈。“我们一定要讨论他吗？”

“因为你在乎他！”他不怕被揍的说。

岑瑜的反应是气到不想说话。

“我觉得你们还没有玩完。”麦杰更加直接的预测。

“你去检查一下你的脑子好不好？”

“岑瑜，我也希望你们玩完，这样我才有机会，但是看情形……”他悲观的摇摇头，故作垂头丧气状。“我是在作梦。”

“麦杰，向我求婚！”岑瑜突然突兀的说，

“你才要去检查脑子。”

“我要证明啊！我要证明我对石豪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

“岑瑜，这是第二次了。”麦杰一副无福消受的表情，他的心脏没有那么好。

她不解的问：“什么第二次？”

“你第二次想要嫁给我了。”

“那你还迟疑什么？”她闷闷不乐的问。

“问题是，你这两次都不是真心的。”

“麦杰……”岑瑜非常尴尬。

“你都是在赌气！”他大大的叹了一口气。“难道我的命就真的这么差？”

“麦杰，我会嫁你，只要你敢开口向我求婚。”她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爸不会干涉我嫁谁，我可以自己决定——”

“噢，好戏上场了，”麦杰突然打断她。“这下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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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岑瑜因为麦杰的话而回头，这一看她的心荡得更低，台北市有这么多家的牛排馆，然而石豪和她选的竟是同一家，他不是单独前来，左明芸……他的未婚妻的手此刻正挂在他的手臂上。

不是很自然的转回头，岑瑜这会儿更加没有胃口，可是她也不愿意先竖白旗，是她和麦杰先来的，就算有人该闪也不会是她。

麦杰体贴的说：“我去结帐。”

“不！今晚我请，而且我还没有吃完。”

“你根本吃不下去。”

“我现在是胃口大开。”岑瑜逞强道。“这里的牛排味道有口皆碑。”

麦杰摊摊手，一副随她的表情。女人真的是很奇妙的动物，上一刻可以无精打彩，但是下一刻又可以随即战斗力十足，那种心情上的转折真是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

石豪很清楚的看到了他们这一对，他先保持风度的跟麦杰点头招呼，因为岑瑜是背对他，所以他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反应。

左明芸又看到了那个女子，虽然只是看到她的侧面，但是她知道自己没看错，而且石豪的反应也证明了她的想法，那是岑瑜。

侍者体贴的为左明芸拉开了椅子，她大方的坐定，就在看菜单时，她突然抬起头看著石豪。

“好巧哦！”她一笑。

石豪不置可否的低头看菜单。

“好像你们事先约好了似的。”她又说。

“我们没有事先约好。”他澄清。

“我知道。”她顽皮的眨了下眼。

“我昨天才回台湾。”

“我相信你啊！”

“但你的眼神……”

“是你心里有鬼哦！”

“明芸。”石豪有些反弹。

“我可以去和她打个招呼吗？”左明芸问他，虽然她问了，但其实她心底已打算不管他赞成与否，她都要去会会那个女人。

“明芸，这太唐突——”

“只是打招呼。”她还没说完就已起身，踩著比平常稍大的步伐，走向岑瑜的那张桌子。这不是要找麻烦，她只是想知道一下对手的实力，因为这个女人在石豪的心中绝对有分量。

岑瑜由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石豪的未婚妻正朝她走来，因为不明了她的企图，所以她决定以静制动，反正是公开场合，大家又都是受过教育的文明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麦杰已决定在必要时护花，但是看左明芸，这个常在报纸、杂志上出现的气质美女，她那从容不迫又雍容高雅的模样，她应该不是要来找碴的。

左明芸已站到了岑瑜的身边，她温柔的开口，“你好，我是左明芸。”

岑瑜不动的看她，而麦杰很懂礼仪的起身。

“我是岑瑜。”

“我们应该见过彼此，只是石豪没有帮我们介绍。”她落落大方的说：“我是石豪的未婚妻。”

“恭喜你，我是石豪的……朋友。”

“你请坐。”左明芸看著那一直站著的男人，他给人的感觉挺舒服的。“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石豪真是幸运，有你这么出色的未婚妻。”岑瑜真心的说。这个左明芸的态度和谈吐都叫人无法去讨厌她。“他上辈子一定有积德。”

“谢谢你的赞美，要不要找服务生帮我们并桌，我们一起吃？”左明芸建议。

“不了！我们一会还有事。”岑瑜婉拒，在不经意的瞄了石豪一眼之後，她介绍起了仍然不卑不亢站著的麦杰。“哦！瞧我的记性，我都忘了向你介绍我的未婚夫了……”

“你的未婚夫？！”左明芸讶异不已。

“未婚夫？！”麦杰一下子也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才订婚不久，所以……”岑瑜悄悄的朝他使了个眼色。“麦杰，这是左明芸小姐，未来的石太太。”

“你好，我是麦杰。”他再介绍自己一次。

“左明芸。”她朝他一笑。

“你和石豪好好的享受美食吧！”岑瑜这会儿招来侍者结帐。“改天我们再找时间聚聚。”

“一定！”左明芸点头，然後微笑的转身离去。

“未婚夫？”麦杰苦著脸的问她。

“替我充一下场面不行吗？”岑瑜拿出了信用卡。

“如果这错误的讯息传开……”

“那顶多弄假成真。”

“你又不是真的想嫁我。”

“解除婚约啊！”岑瑜根本没当一回事，这会儿她在乎的是面子，而且也不要左明芸对她有戒心或防备。

“我们根本没婚约。”麦杰没好气的说。

“那就更没有什么需要解除的。”

左明芸一脸愉快的回座，她笑咪咪的看著石豪，眼神有点揶揄。“你有点後知後觉哦！”

“怎么了？”他故作若无其事样。

“你的老朋友已经订婚了。”她很快的说。

“岑瑜订婚了？！”石豪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位麦先生是她的未婚夫。”

“麦杰？！”

“你好像很吃惊？”她挑了挑眉的问。

“订婚……”石豪露出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意思的笑容。“那我可要好好的恭喜他们了。”

“但是你的表情怪怪的耶。”左明芸一脸疑云。

“我一定得献上我的祝福。”

※※※

麦杰早上时通常都较闲，因为各地时差的缘故，他下午以後才会比较忙碌，谁叫他做的是贸易。

所以当石豪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时，他正好在看上星期的出货资料，没有接不完的电话、没有忙到无法见客。麦杰朝他伸出手，对他的友善，石豪是很受用的。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平易近人好相处，他很高兴岑瑜的生命中有这样的男人。

而麦杰是不得不友善，他相信石豪不是要来找他闲聊的，这个男人在成为古氏集团接班人之前曾混过黑道，是那种惹不得的男人，而他八成是为了他和岑瑜“订婚”的事而来，一个处理不当，他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有空？”麦杰问。

“再怎么忙都要来献上我的祝福和恭喜。”石豪拿出了菸和打火机。“不介意吧？”

“我不抽。”

“好男人。”石豪看了他一眼。

“只是不习惯抽，无关好与坏。”麦杰淡笑著。

石豪突然的又把菸和打火机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他的眼神也变得凶悍一些，他将麦杰从头到脚的好好打量了一番，有些恐吓意味。

麦杰不做任何表示的由他好好的瞧个够。

“你和岑瑜不是真的订婚吧？”石豪直接问。

“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因为你要向岑瑜交代？”

“因为我不能扯她的後腿。”

石豪放心了。“你已经回答我了。”

“左小姐……”麦杰忽然的扯到了他的未婚妻。“她真的是个内外兼俱的女人，现在要找这样的女人，是不太容易了。”

“麦杰，你想告诉我什么？”

“如果岑瑜没有回台湾……”他说出心里的话。“我是说，她若在英国多待个三、五年，你可能已经和左小姐结婚生子，建立了你自己的家庭，照说你不该受到岑瑜出现的影响。”

石豪没有回答。

“有可能你和她是真的没有缘分！”麦杰不怕死的说：“七、八年了，你们竟然还在原地踏步。”

“麦杰，你曾是岑瑜的表哥，应该很清楚她的个性，更该知道我和她之间的种种无奈，也许你说得对，每次我和她好像要有个结果时，总会有什么事发生。”他不信邪，但是……

“而你不想认了？”

“你又不是真的和岑瑜订婚！”

“可是你是真的有个未婚妻！”

“明芸会了解的。”石豪乐观的说。

“你想辜负那个女人？”麦杰有著莫名其妙的怒火及正义感。“石豪，你没有权利这么对她，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对她有责任。”

“我对岑瑜的感情更深！”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订婚？你为什么不等岑瑜？”

“她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过，而我……也是赌这么一口气，本来以为一切的感觉都过去了，但是当我再见到她，才发现我根本忘不了她。”石豪坦承。“明芸若真嫁给了我也不会幸福的。”

“那你该马上让她知道。”麦杰居然急切的说。

“我在想我该怎么开口。”他也有他的难处。

麦杰关心的问：“她受得了吗？”

“明芸不是普通女人，我相信她可以接受的。”但其实他还是有所考量。“只是我们双方的家族还有一些合作的事业，真要算清楚的话……”

“所以你们不是因爱而结合？”麦杰松了口气。

“明芸也不太相信这东西。”

“她不信？”麦杰觉得有意思。

“可能是我没有给她被爱的感受，”石豪一笑。“而且现在我要先搞定岑瑜！”

※※※

岑瑜相信巧合，但是绝不可能巧到这个地步，她才从健身中心走出来，石豪的保时捷也刚好停在她的面前，即使是事先约好，也不可能这么的分秒不差。

石豪料准了她不会乖乖上车，所以他俐落的下了车，走到了她的面前，态度从容。

“我送你。”

“石豪，是健身中心里有你的眼线，还是你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的跟踪我？”将身上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她决定和他讲清楚。

石豪也老实不客气的说：“前者。”

“健身中心有你的眼线？！”岑瑜低呼。

“健身中心里的保全人员是以前跟在我身边的小弟。”石豪不避讳的说。

“像这种大型的美式健身中心居然会有——”

“岑瑜，这话题就省了吧！我们不必去讨论健身中心的保全问题。”他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出来的。“我们去吃中饭。”

“石豪，你是不是要去检查一下你的眼睛？”

“检查眼睛？”

“我像左小姐吗？我和她会长得一模一样而令你认错吗？”岑瑜牙尖嘴利的说道：“如果你想吃中饭，你该去接的人是她，我是岑瑜！更何况我也有未婚夫了，你会不知道吗？”

“我见过麦杰了。”石豪乾脆的说。

“他否认我是他的未婚妻？”如果是这样，她决定下回见到他时掐死他。

“他既不否认，可是也不承认什么。”

岑瑜仍嘴硬道：“我们是……订了婚。”

“私订终身的吗？”石豪讽刺。

“是的话你又能如何？”

“岑瑜，我知道我订了婚，但很多事可以慢慢的解决。”他理性道：“我知道你一定对我有很多的不谅解，可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石豪，你不欠我什么，你更不需对我交代！”岑瑜不悦。“两年多前，当我坐飞机飞去英国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瓜葛了。”

“但你现在回来了。”

“我对你也没感觉了。”

“真的没感觉？”

岑瑜看著他。当然她有感觉，虽然他们之间不曾有肌肤之亲，可是那亲昵、甜蜜、被宠的感觉，她不曾和其他任何男人有过，在她的心目中，石豪是她唯一认定、投下感情的男人。

但是……但是她为了这份感情而回来，石豪却已有未婚妻，如果他的那个未婚妻叫人讨厌、叫人看不顺眼，那或许她会想将他抢回来，可是左明芸……她怎能伤害这么善良、这么完美的女人。

“石豪，有些事到该放手时，就放手吧！”她语重心长的说。

“岑瑜，我们该在一起的。”石豪一叹。

“你订婚了！”岑瑜大吼，怕他听不清楚似的。

“我会解决。”他很有担当的承诺。

“如果你敢伤害左明芸……”她警告他。

“明芸会理解。”

“我绝不要这种感情，我会良心不安的！”说著她狠狠的抡起了拳头，用力的打在他的胸口上，她可不是在做做样子，她的每一拳都是使足劲的。

石豪被打得很甘心情愿，他不发一语的任她发泄，直到她的拳头无力、直到她垂下了手臂，他才微笑的看著她，一脸的纵容。

“高兴了吧？”他一个深呼吸，想让自己的气顺一些。明天……他的胸口铁会瘀青一片。

“石豪，让一切过去吧！”她有些无力的道：“我们俩可能就是无缘。”

“我不信这个。”

“事实摆在眼前。”

“岑瑜，如果我们不该在一起，那么当我由美国回来，在经过了五年之後，我们早就该没戏唱，但是看看现在，我们还在纠缠不清，你说我们会无缘吗？”石豪大力的驳斥。

“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随便找个人嫁！”她有些走投无路的道。

“你不敢。”石豪呛声。

“我不敢？”岑瑜变脸。

“我确信你不敢这么折磨自己、折磨我！”

“石豪，你没有资格——”

“我知道你要嫁很容易，除了你表哥麦杰，以你爸爸的财力，加上你是他的独生女，要娶你的那些公子哥儿或是企业小开，可能得从台北排到澎湖，但你绝不至於如此疯狂。”石豪浅笑。

“我结婚是疯狂，你订了婚就是正常？”

“岑瑜，如果你肯让我知道你何时会回来，如果你有给我一句话、一点讯息，我又怎么可能会和明芸订婚？”石豪认为自己只需负一半的责任。

“现在说这些废话没有用。”她弯下身拿起她的袋子。“别再来烦我！”

“岑瑜，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到底要什么？”将袋子往地上一摔，她有些忍无可忍了。

“我要你！”石豪肯定的说。

“你要我？”岑瑜强笑重复。

“你该是我的！”

“该？！石豪，你不是我的主人，我也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根本没有资格或权利要我！”她咬牙说完。

“那只好……继续牵扯下去了。”

“石豪，你无赖！”

“你属於我这个无赖。”

※※※

因为石豪去了韩国，所以左明芸只好自己一个人出席这个婚宴。说来也可笑，新郎已是第三次结婚，但因为他有社会地位、政商关系，所以筵席一开就是一、两百桌，整个会场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虽然来的人都非富即贵，不过她却感到很不自在，只想逃走。

麦杰没有想到左明芸会落单，而且是一脸无助的模样，不是他想英雄救美，而是他想也不想的就本能朝她走去，好歹他们也不算是陌生人，他相信她记得他。

“左小姐。”他打招呼。

好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左明芸的表情是有些兴奋的。“麦先生。”

“叫我麦杰，不熟的人才叫我麦先生。”

“我们熟吗？”她幽默的问，整个心情完全不同，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同伴。

“你是石豪的未婚妻，我和石豪不久前才来了场男人与男人的对话，你又认识岑瑜，而岑瑜和石豪又是朋友，你说我们熟不熟？”他扯了一大堆的。

“我听到头都昏了，好复杂。”她笑道。

“我就是要让你胡涂。”他自嘲。

“岑瑜呢？”她亲切的问。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左明芸小声说：“我也是。”

“石豪呢？”

“去韩国了。”

“所以你是一个人。”

“我不能不来，我代表了两个家族。”她的语气中有些抱怨、有些低落。她很希望自己能像岑瑜一样，不喜欢的事就不做，不喜欢的场合就不去，不喜欢的人就不鸟，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如此。

麦杰突然问：“你红包送来了没？”

“一来就送了。”

“和主人打过招呼没？”

“讲过话了。”

“那我们走吧！”他豪气的说。

“现在？”

“难道你要等到吃完最後一道菜吗？”麦杰有点笑她的天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不见了，这里人多到像是菜市场。”

“但是……”她觉得有些不安。

“你不信任我？”

“不是，你是岑瑜的未婚夫，和石豪又是好朋友，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其实她和他真的没有这么熟，而且她这一走，若是有人问起来，她要怎么交代？她有责任做好家族的“公关”角色。

“那走吧！”麦杰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麦杰……”她的手好像有电流通过一股，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轻颤。

“别想那么多。”

“如果被误会……”

“石豪没那么爱吃醋。”

“可是岑瑜……”

“她就更大方了。”

“你真的认为……”

麦杰二话不说的牵著她就往会场外要走，一路还替她挡掉进会场的人潮，偶尔还不得不回过身拥著她的肩，怕她会被挤散，这个新郎的人脉真是广，三教九流的人好像全来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搞自己的婚礼？”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对左明芸说。他的脸就在她的面前，如果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吻上她的脸或是……她的唇。

“第三次。”她答话时略垂著头。

“什么第三次？”

“新郎的第三次婚姻。”

“老天！他结不烦的啊！”麦杰摇头。“我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有时……很难尽如人意。”她轻轻的说。

“我只结一次！”他依然肯定的表示。

“那么你和岑瑜一定很爱彼此。”

“我……”麦杰突然接不下话，接著他很严肃的低头看她。“左明芸，有时有些事并不像你表面上所看到的，我其实……”

“其实怎样？”

“我和岑瑜其实是……”麦杰想要说破，可是如果说破了是他对不起岑瑜，既然曾是她表哥，又一直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他绝不能在这时捅她一刀。“左明芸，有天你就知道。”

“好神秘哦！”她淡淡的笑著。

“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吃些真正好吃，又没有任何压力的地方。”

“这样……真的好吗？”

“去就是了。”他替她决定。

本来还在踌躇的左明芸，决定好好放松自己一次，反正她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她没有什么好闪躲、不安的。

“就听你的！”她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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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连购物都会撞见石豪，岑瑜真的是无法再承受这种巧合，她要和他划清界限，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不只是为了左明芸，也是在保护她自己。

“石豪，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们已经错过了好几次机会，做个了结吧！”

“了结……”他深思著。

“你到底要我怎样？”

石豪抽著菸，真的是在想要怎么了结。他既不能对不起左明芸，又不想和岑瑜留下遗憾，他似乎只能选择一个，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连两全其美都非常困难，他必须做出剳舍。

“你开出条件，只要——”岑瑜不啰唆的说。

“日本。”石豪缓缓的打断她。

“日本？”

“我们一起去一趟日本。”他边吐了个烟圈边说。

“去日本干什么？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他希望她反对。“我们来一趟日本之旅，去玩个四、五天，算是……结束这段感情的纪念之旅，从日本回来後，我就不再烦你。”

“石豪，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岑瑜的第一个反应是愤怒，而且觉得很不堪。“这就是你“要”我的方式？我得当你四、五天的伴游？”

“你可以拒绝我。”

“拒绝你之後呢？”

他淡然道：“还是这样啊！”

岑瑜闭著眼想了一下，就在她睁开眼的同时，她已经很快的做了决定。“我答应！”

“你答应？”石豪震惊。

“你想变卦？”岑瑜瞪他。

“你真的肯跟我去日本？”

“四、五天而已，又不是四、五年。”她自我解嘲。“如果花个四、五天能换来一辈子的平静和不受骚扰，绝对值得。”

石豪颔首笑了笑，这笑容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看来他已无法回头了！

“护照交给我。”

“不能超过五天。”她亦开出条件。

“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我一刀两断？”

“石豪，你要说到做到。”

“我会做给你看的。”

※※※

石豪和岑瑜是采自由行的方式游日本，所以他们没有行程与景点要赶，到了日本东京之後，想去哪就去哪，尤其是离开了台湾，少了一些压力和莫名的情绪之後，他们玩得很开心。

而当晚上他们回到了饭店……两人并没有矫情的订两个房间，他们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事，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毛头，既然一起来了日本，他们心里就已做了准备，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先去洗澡。”岑瑜把身上的手表、戒指、项链都拿了下来，表情很平静的说。

“嗯。”

“左明芸她……”她突然的问，边用梳子梳著头发。“她不知道我和你一起来吧？”

“我没说。”

“她以为你是来日本谈公事？”

“我常世界各地到处跑。”

她冷笑问：“如果她知道了呢？”

“知道就知道。”

“万一她和你翻脸……”

“岑瑜，我没去想这么多，我也不想去想这么多，我们人都来了，也没有什么好再犹豫的，最多就是她主动和我提出解除婚约，不会出人命的，她可没有这么爱我。”石豪有些挖苦的答。

“我不要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她坚持。“石豪，她是个好女人，好女人就该有好归宿。答应我，在我们回台湾之後，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她，一定要尽力给她最大的幸福。”

“岑瑜……”他动容了。

“我会把我的第一次给你，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个了。”岑瑜讲明了。

“你的第一次？！”石豪有些张口结舌，不敢置信。“在英国两年你竟然……”

“我对那些老外没有兴趣。”她耸耸肩。

“那么总有东方人……”

“还是没有性趣。”

“岑瑜……”

“你说了这趟日本行是结束这段感情的纪念之旅，我……我总要给你一些纪念品。”岑瑜并不是那么害怕失去她的贞操，十九岁就认识了石豪，给这个男人她的第一次，她没有任何遗憾。

石豪则站在窗前，由饭店房间的角度去看东京的街头。

来日本是因为他真的想留下一些属於他与她之间的回忆，这回忆得陪他过这一辈子，如果他娶了明芸的话，打死岑瑜，她也不可能当他的情妇或是地下夫人，更何况以她现在的身分，她不需要这么委屈。

“你吓到了？”岑瑜对他的反应很意外。

“如果我在台湾就知道……”

“就没有这一趟日本行？”

石豪烦躁的看著她。“岑瑜，你让我觉得我是在占你的便宜、欺负你，我有点……狼心狗肺！”

“那你可以马上再订一间房间，我们明天一早就搭飞机回台湾。”岑瑜也直接的说。

“可以。”他朝放著电话的床头柜走去。

岑瑜比他早一步的走到了电话前，她伸出了双手挡住了他的前进，她仰起头，眼神之中并没有任何的勉强。

“别拖拖拉拉了。”她乾脆的说。

“你……”

“你说了“你要我”！”

“但我不知道——”

“你不和处女上床？”

“岑瑜，如果我们不会有结果，我又何必……”

“我宁可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你。”她说出真心话。“虽然世事的发展不如我们的预期，我是回了台湾之後才知道你订了婚，但既然我们做不了夫妻，我愿意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石豪冲动的抱紧了她，他这一刻只想飞回台湾和左明芸解除婚约。

“现在不是你反悔的时候，我不准你反悔。”岑瑜对他露出了个甜美的笑。

“我……”

“你是不是男人啊？”她激他。

“岑瑜，现在都还来得及，你还可以保持完璧之身的回台湾。”石豪给她最後一次机会。“我不要你有理由恨我。”

“我会恨你！如果你让我还是处女之身回到台湾的话。”

岑瑜开始去拉扯他的衣服。

“你……”他的所有欲火都被她挑了起来。

“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

五天的日本之行几乎是以闪电的速度般结束，愈是快乐的时光，总是消逝得愈快，也更加令人感伤。在回台湾之前，两人来到了日本的居酒屋，点了清酒和一些道地的日本料理，算是他们共享的最後一餐。

岑瑜的胃口还算不错，每一样东西她都会尝试吃一些，不像石豪，他只是沉默的暍著清酒，动也不动的看著她。

“虽然是生的，但是不难吃耶！”岑瑜对他说。

石豪没有表示。

“多少吃一点嘛！不然会被老板赶出去哦。”她开著玩笑，不忘对老板微笑，并且指著眼前的日本料理说好吃。

“有时……”石豪开了口。“我真希望我不是古协甫的儿子，我希望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没有嗑药而死。”

岑瑜看著他，可以了解他的感受和他肩上的担子，这四、五天下来，他们水乳交融、了解彼此，没有争执、没有不快，只是尽情的享受这一次的旅程，因为不会再有了。

“但是做黑道大哥的下场……”岑瑜提醒他。

“我不一定要做黑道大哥。”

“那你要做什么？”

石豪答不上来。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当个平凡、普通的男人，他不可能过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

“石豪，你不觉得自己很幸运吗？”岑瑜把玩著装清酒的小杯子。

“因为我从混黑道的变成了集团总裁？”

“很多人希望有这种命。”

“我不！我只希望做我自己，如果没有这一番波折，说不定，”他充满爱怜眼神的看著她。“我们已经结婚了。”

“但我有个有钱的老爸，如果我们是在结了婚之後，你才发现我是岑德烈的女儿，以後会继承两家航空公司，”岑瑜笑开来。“那时我们又会怎样？”

“我会命令你放弃继承。”

“然後一辈子和阿姨经营酒店？”

“你不会经营酒店。”

“为什么？”

“因为你要留在家里替我生儿育女。”石豪是很大男人主义的。“赚钱的事是男人的责任，你只要把小孩照顾奸、把家里打点好，让我没有後顾之忧，让我可以全力在外面打拚就行了。”

“石豪，我不知道你的想法这么迂腐。”

“哪里迂腐了？”

“幸好我们不会结婚。我刚好很不喜欢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不爱当“英英美代子”，我也喜欢做我自己啊！”

“岑瑜，你是开玩笑的。”石豪瞄瞄她。

“我不是！”

“但我的女人就要——”

“左明芸会听你的，但是我不行，”岑瑜一口就乾了一杯的清酒，她的酒量比男人还要好。“石豪，也许老天的安排是对的，我们还是留下一段美丽的回忆就好。”

“岑瑜，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怎么办？”他不得不去想这个可能，如果有了孩子，那么一切又都会不同，整个局面也会因而扭转。

“安全期。”岑瑜俐落的回答。

“总是有意外。”

“石豪，回台湾後，”她一副女中豪杰的潇洒状。“就都结束了！”

忽然他掏了一叠的万元日币出来，数也不数的就往桌面上扔，然後拉著她起身，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发生。

“石豪，怎么了？”岑瑜吓了一跳。“我们要去哪里？东西还没吃完——”

“回饭店。”他看也不看她的说。

“还早啊。”

“不早了！”他冷哼。“我要好好的把握这最後的时光。你提醒了我，一回到台湾，一切就都划上了句点。”

※※※

石豪人还没有回到台湾，但是台湾的狗仔报纸，已图文并茂的刊出了古氏集团总裁和酒店小姐同游日本的新闻，包括他们所住的饭店、他们所曾停留过的观光景点。

那么巧的，岑瑜在日本刚巧被纯夏以前的一个客人撞见，而偏偏她身边那名高大、英挺的男人又常上报纸财经版，所以这人马上越洋打电话回台湾爆料，才会有这些新闻上了头版报纸。

左明芸一直是相信石豪的，她一直认为像他这样的男人不会说谎、不屑说谎，连古这个姓他都不要，坚持要跟妈妈娘家的姓，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搞欺骗的，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石豪才刚将大哥大开机，送岑瑜回家後，立刻就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他才知道他和岑瑜去日本的事已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以爆料那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酒店小姐是伍琳琳，并不知道她已恢复了岑瑜的身分，才会有企业总裁与酒店小姐同游日本的八卦。

他本来该觉得烦恼，可是事情爆开来了之後，他反而无比的轻松。

左明芸已等在他的住所前，她看到了他的车、看到了他毫无罪恶感的脸。

石豪下了车，他相信此刻她不会想进他的屋里，即使脾气再好、修养再好的女人，碰到这种事，十成都是非常的光火。

“明芸。”他主动开口。

“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她还是压抑著自己的怒气，还是展现了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

“没机会看，但是——”

“你上报了。”左明芸带著控诉的眼神。

“我妈打过大哥大给我。”

“那名酒店小姐很像岑瑜。”她有些被搞胡涂了，所以才能忍到这时候。“但照片里的人，她的名字是叫伍琳琳。”

“伍琳琳就是岑瑜。”石豪一笑解释。

“她们是同一个人？”左明芸证实了这一件事，接著马上求证另一件事。“而她是酒店小姐？”

“她从来就不是酒店小姐。”他平静的解释，把岑德烈与伍奇www书Qisuu网com芷葳之间的牵扯，及岑瑜当年被带走又怎么成长及她认祖归宗的过程简单交代了。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左明芸搞清楚了大部分的事。

“那年她十九岁，我二十四岁。”

“但这还是无法解释，你们为什么一起去日本？”左明芸说到了她真正介意的事。

“我们……”他迟疑了下。

“报上说的都有照片佐证。”

“我没有要否认什么。”

“你都承认？”左明芸张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事实。”

“那你和岑瑜……”

“七、八年前我们就谈起了恋爱，只是我们都有麻雀变凤凰的奇特命运。”石豪的嘴角漾起了一抹嘲弄。“先是我，再来是她，命运好像就是不让我们俩在一起似的。”

“你们相爱？”左明芸问。她发现其实她的心并没有那么的痛，只是有些面子扫地，但居然还有一些解脱。

“不然，我们不会一起去日本。”

“但她有未婚夫了！”她一想到麦杰这会儿的心情一定和她差不多，不！一定比她更不好受，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被自己的未婚妻戴绿帽子，现在她和麦杰算是同病相怜吗？

“麦杰其实——”

“你们叫他要怎么做人？”她为他不平的道。“你们太过分了！”

石豪关心的问：“明芸，你的感受呢？”

“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不是你，我无法替你反应。”

“事情已经闹大了，”左明芸毕竟不是无知村妇或是没有大脑的泼妇，她只想将伤害降至最低的程度。“石豪，你又想怎样？”

他只是耸了耸肩。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芸，你来做决定吧！”

“你是说……”

“如果你想解除婚约的话，”石豪一副乐於配合的表情。“我不会有第二句话说。”

“你想解除婚约吗？”左明芸误会了他，以为他是在忏悔，所以她是用一种体谅的心情去看他。“我……既然是在我们婚前，既然你们早就认识了，我想我会试著去面对、去释怀。”

“你要原谅我？”他有些错愕。

“你又没有杀人放火，为什么不能原谅？”

“我出轨了！”

“男人嘛！”

“而且这事闹得这么大！”石豪希望她不要原谅他，他希望她追究下去，并且一脚把他踢开。

“石豪，我当然会生气、当然会抓狂，不过很多事的发生是有原因的，”她一副识大体样，展现成熟女子的包容大度。“我还承受得了，只要这是最後一次。”

石豪一听，他只能用感恩的心情去看左明芸。这下他欠她更多，事情也更麻烦了。

非常的麻烦。

※※※

没有人会想到石豪突然的召开了个记者会，他全力的挺岑瑜，或者该说是伍琳琳，不准记者们发问，他只说了他想声明、强调的，然後记者会就结束，留下的是更多的问题和更大的想像空间。

岑瑜不知道一趟日本行会衍生出这么大的风波，她以为该是神不知、鬼不觉，以为她可以和石豪把这一段情给解决，不料却因为以前纯夏的客人，而把她的计划给毁了，果然是人算下如天算。

再加上石豪的那场记者会，根本是画蛇添足，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不但没有一丝澄清的效果，简直就是愈描愈黑。

所以——

“你要我去找左明芸？！”麦杰不知道这个任务为什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我不想火上加油。”

“我去了又能扭转什么大局？”

“麦杰……”岑瑜求著他。

“你就会和石豪偷偷摸摸去日本，现在闯了祸、被逮到了，却要我来替你们收烂摊子，有没有搞错啊？”他数落她。

“我和石豪的出发点是……”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麦杰，”岑瑜有些恼羞成怒。“我一向信任你，一直把你当成我的避风港，现在我有麻烦了，你居然狠心落井下石？”

“麻烦？左明芸以为我是你的未婚夫，现在我的未婚妻红杏出墙，而我居然还要在她面前帮你解释，我还是不是男人啊？”他不悦的看了下她。“你不如叫我去跳楼！”

“我真心的拜托你啦！”岑瑜耍赖。

“不要叫我去丢脸。”

“麦杰，你可以跟左明芸说，我跟你解释过了，我和石豪之间没有什么，在日本一切只是巧合，”她咬著手指头想了下。“我和石豪根本连朋友都不再是了。”

“你当我们全是低能儿？”

“你告诉她，我不会破坏她的幸福。”

“你已经破坏了！”麦杰强调。

“我和石豪真的已经结束了。”她大声说：“要不要我发毒誓？我可以——”

“女人发的誓和男人的话一样靠不住。”他硬下心。“你有本事就敢做敢当，不要装委屈。”

“麦杰，你到底去不去？”岑瑜气得想和他扯破脸。

“你……”

结果麦杰去了，他没有办法不去，事实上他算是被岑瑜押去的，因为她是有备而来，早打听出了左明芸家的地址，而且也算准了因为她和石豪的绯闻，左明芸这些天一定是足不出户。

左明芸没有想到上门的会是麦杰，但是一见到他，她居然未语泪先流。

“你不要哭！”他一下子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为什么来？”

“我是……”

“你有理由来吗？”左明芸啜泣的问，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你的目的是什么？”

“左明芸，我只是想说，”麦杰突然结巴起来。“没什么大不了……你不必看得……如此严重，那些八卦报纸……”

“她和你交代过这一切吗？”她忍著心里的悲愤问道：“你这个做人家未婚夫的有什么感想？”

麦杰露出苦笑。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左明芸突然大发雷霆，然後她出其不意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麦杰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个温柔、端庄的女人会有这种举动，所以他的脸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而他觉得这一巴掌挨得真是不值又莫名其妙。

左明芸打了人之後，也显得有些心慌意乱。她不该打他的，有本事的话，她应该去打石豪，绝不是这个和她一样受到伤害的人。

“麦杰……”她停止了哭泣，一脸的内疚。

他平淡的问：“舒服了吗？”

“我不是有意的。”

“我相信！”

“你怎能……”左明芸苦恼的看著她。

“很多事我现在无法和你讲清楚，”讲到这里，麦杰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事实就是事实，石豪的心是在岑瑜身上，不管他们去日本有什么奸理由，那都是他们自己的认定，受伤的则是他们身边的人。“我只能说，去他的，我没有什么好安慰你的！”

“麦杰？”左明芸一怔。

“他们两个都恶劣、都该杀！”

“你这么想？”

“难道你不是？”麦杰反问。“他们再怎样找藉口，都无法自圆其说。”

她看著他，一股她自己也难以形容的情绪油然而生。麦杰他有不同於石豪的一种味道，一种令人放心的力量。

“麦杰，我们去好好的喝一杯！”左明芸突然提出。

“那有什么问题！”麦杰欣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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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岑瑜在进自己的家门前被石豪堵到，她的不悦和气愤明显的在脸上表露无遗。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不知道他到底还想要怎样？

“石豪，你不是说自己是说到做到的人吗？”她咄咄逼人的问。

“我没有想到你会被扯出酒店小姐这样的字眼，我怕你会——”

“我没有受伤。”她插进话。

“如果不是去了日本就不会这样。”

“石豪，你开了记者会，你很有情有义了，你让全世界的人更加的怀疑我们的关系，我谢谢你！”岑瑜每一句话都带著讽刺。

石豪显得有些自讨没趣，只好猛抽菸。

“你什么时候和左明芸结婚？”岑瑜逼问他。

“还没有计划。”

“有理由拖下去吗？”

“有！”石豪火大不已。“因为我和你上了床，而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处女！”

岑瑜比他更有理由火大。是她被误会成酒店小姐，是她被怀疑介入了石豪和左明芸这对金童玉女之间，是她被人冠上了狐狸精的恶名，她都不火了，他火个什么劲？

“石豪，早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应该先和别的男人上床，然後再献身给你，这样你就不会有压力了。”她挖苦著他。“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岑瑜，我心里的最爱不是左明芸。”

“你们订婚了！”

“我没有碰过她。”他淡然但坚定的说。

“了不起啊！”

“我可以和她解除婚约。”他真正想爱、想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是她。“岑瑜，我——”

“如果你敢这么做，”她也下了最後的通牒。“我会立刻找个人嫁，想娶我的小开或是想少奋斗三十年的男人有好几卡车。”

“岑瑜，如果你敢这么做……”他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凶狠和霸道。

“我敢！只要你和左明芸解除婚约，我就敢！”

“她不会从我这得到幸福的。”将抽剩的菸蒂奋力一弹，石豪已经耐性尽失。难道他们三个人都要这么痛苦、折磨的过日子吗？

“我也不想当第三者！”

“你不是！”

“但现在所有的媒体、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之间有暧昧。石豪，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之下，把坏女人这样的名衔绑在身上到死！”岑瑜冷冷的说完。

“你不是坏女人。”他上前想要抱她。

“那你就和左明芸结婚。”她的双手撑在他胸前，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瑜……”石豪忽然一脸的深情和欲火。“我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我们在日本——”

“石豪，那都结束了！”她打断他。

“我骗了你。”他坦承。

“你骗了我什么？”她一惊。

“不会结束的。”

“你……”她有著被要的气愤。

石豪趁她一个没留神，抓起她的双臂，然後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好紧、好紧的抱著她，好像怕她此刻会从他的怀中消失似的。

“瑜，我不要失去你！”他极具占有欲的宣示。

“你这样反而会愈快失去我。”靠在他的胸前，双手抱著他的腰，岑瑜却说著完全不同於她身体语言表现出来的话。“石豪，不被祝福的感情是很难幸福的，更何况左明芸什么错都没有。”

“但婚姻既不是同情，也不该有施舍的意思在。”他直接的反驳。

“谁叫你同情她？谁叫你施舍她？”岑瑜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他的肌肉里，她要他痛、要他放手。“石豪，左明芸可以当个贤妻良母，可以做你背後那个支持你的女人，我……”

“你也可以！”

“但我不屑，行吗？”她挣脱了他的拥抱。“我才不要做你怀里或是背後的那个小女人！”

“岑瑜……”

“我要自在的飞。”

“我不会让你不自由的。”

“石豪，别再跟我讲这些，如果你不要左明芸，那我就先嫁给你看！”岑瑜撂下话。

“你别逼我！”石豪吼她。

“你欠人逼。”

※※※

有句话说：“酒後失身比较自然。”这句话刚好应验到了左明芸的身上，可是後果……也来了。

她和麦杰约在一家生意很差，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会上门的咖啡屋见面，这里的咖啡难喝、气氛又冷清，连放的音乐都老掉牙，但却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好场所。

像他们这种不知道怎么偷情、怎么出轨的人而言，找个不被人发现或是不会被狗仔队拍到照片的地方就很重要了，毕竟左明芸常和石豪一起上报，也是有知名度的。

“你刚刚说什么？”麦杰一下子没听清楚。

“我“那个”没来。”左明芸有些脸红。

“哪个没来？”他仍然没有会意。

“MC！”

“你是说……”

“我可能怀孕了。”她压低音量的说。

“那好啊！”麦杰差一点跳了起来，高兴得阖不拢嘴。“我要做爸爸了！”

“我是石豪的未婚妻耶！”

他不客气的说：“但和你上床的人是我！”

“可是……”

“你的第一次是跟我，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麦杰拿出了他男人的气魄来。“我们得结婚！”

“这么简单啊？”左明芸有些生气。“麦杰，我们俩成了奸夫淫妇了！”

“这么夸张？奸夫淫妇？”

“麦杰，你要我跟石豪怎么说？”她压下腹部那种反胃的不适，讽刺道：“石豪，因为我很气你召开记者会、气你和岑瑜跑去日本、气你们俩不清不楚，所以我在喝多了之後，和麦杰上了床。”

麦杰摊摊手。

“你真要我这么讲？！”左明芸差点抓狂。

“不然你可以这么说：石豪，我和麦杰看对了眼，虽然你和岑瑜的事让我气得半死，可是也让我发现到我和麦杰才是适合彼此的一对，所以我和他上了床，现在也有了他的小孩。”

“麦杰，你疯了……”她又好笑又好气的说。

“我哪一句说错了？”

“如果石豪抓狂。”

“他自己和岑瑜的事也没解决，”他不平的提到。“算了，不管他们。明芸，你去看了妇产科没？我陪你去。”

“其实还不确定。”

“那我们就去确定！”

“麦杰，万一真的有小孩……”

“结婚啊！”

“你对我……”左明芸有点犹豫。

“绝对比石豪爱你多一千倍、一万倍！”

※※※

岑瑜本来不知道自己该和左明芸说什么，但既然约了她出来就得说，而她发现左明芸对这家饭店的下午茶餐点一点胃口都没有。

“心情很差是吗？”她露出笑容关心的问。

“是不好。”左明芸承认。

“你……恨我？”岑瑜试探著。

“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因为据石豪的说法，你们认识是在我之前。”她喝著牛奶，除了牛奶，她似乎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

“这是事实，但我和他……”

“你们一起去日本是事实，他护著你也是事实，岑瑜，在石豪的心目中，”左明芸只是陈述一个她无法漠视的真相。“我的分量根本不及你！”

“但他的未婚妻是你。”

“这就更讽刺了。”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岑瑜内疚不已。

“耗著。”

“你们不谈婚期吗？”

左明芸根本连想都下敢想，尤其是医生证实她怀孕了，她这会儿又有什么资格当受害者，一旦岑瑜知道她怀了麦杰的小孩，到时候被唾弃、被吐口水的人是她，她根本在理字上站不住脚。

“岑瑜，那你和麦杰呢？”她故作轻描淡写的问。

“我们……会结婚。”岑瑜硬著头皮道。

“你有把握？”

“当然！麦杰……爱我。”岑瑜夸大的说。

“你很确定？”

“你不信？”

“我没资格不信，只是……”明明麦杰给她的感觉不是如此，他一副自己和岑瑜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轻松状，所以一直让她以为，问题是出在她和石豪身上，可是现在……

“左明芸，必要时我会离开台湾。”岑瑜一副可以成人之美的乾脆状。“我在英国有房子、有朋友、有回忆，我可以再去那里，不然我也可以去美国，那里有我爸爸的朋友、亲戚可以照顾我。”

“你要离开？”她的提议令她有些汗颜。

“只要能摆脱目前这种三角关系。”

左明芸问：“那麦杰怎么办？”

“他会活下去的。”岑瑜幽默的说。

“你就这样撇下他？”

“他的事业都在台湾，叫他和我一起去英国不是过分、残忍了些？”她用手托著下巴。“左明芸，你不必担心我更不必考虑我，我只希望你和石豪能得到幸福，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才不是。”左明芸低低的自言自语。

“左明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岑瑜更加担心。

“我和石豪不会有结果的。”她一叹，一来她不可能拿掉小孩，麦杰一定会宰了她，二来她和石豪好像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我会走。”岑瑜再次保证。

“你不必走，或许到时走的人会是我。”她已想到了这个可能。

“左明芸，我不会破坏你们，石豪是你的。”

“错了！他从来就都不是我的！”忽然左明芸一个反胃的表情。“他不会要我的！”

岑瑜却完全误会了左明芸的意思，以为是她害得他们俩不能有结果，当下她决定一回家就订机票，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要悄悄的消失，远离这一场混乱就是直接从这场混乱里抽身。

无声无息的。

※※※

石豪来到了公司会客室，当他看到看起来忠厚而且老实的麦杰正焦虑、烦躁的抽著菸时，他的情绪也被感染了些。现在是怎样？岑瑜又有什么惊人之举吗？

“麦杰，怎么了？”他反而不想抽菸，而将双手放进西装裤的口袋里，沉著、冷静的问。

“有两件事……”麦杰有些紧张的说。

“好事还是坏事？”

“这就要看你是从哪个角度看了。”他想要装潇洒，可是偏偏潇洒不起来。

从麦杰的手中接过了香菸，然後无言的看了他一会，石豪把菸摁熄，片刻之间已做了各种的心理准备。反正不管是好与坏，都是要去面对，他的人生哲学里没有逃避这回事。

“说吧！”石豪沉稳的说。

“岑瑜要去英国，已订了机票。”

“谁告诉你的？”

“我阿姨。”麦杰透露他的消息来源。“岑瑜有去向我阿姨辞行，当然她没有明说，但是从她那充满离别与不舍的口吻，我阿姨猜到她会消失，於是趁她去洗手问时，偷偷的翻了下她的皮包，果然里面有张去英国的机票，是後天的飞机。”

“後天……”石豪面不改色道。

麦杰嘲讽的说：“她想成全你和左明芸。”

“我才不需要她成全。”石豪一哼。

“第二件事，”他清了清喉咙，好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似的。“比较……”

“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比岑瑜要离开来得糟。”

“或许……”他欲言又止。“石豪，这事照说是不该发生的，但是你也知道，有时很多事是由不得人的。”

“你就直说吧！”

“左明芸怀孕了。”麦杰脱口而出。

“嗄？！”石豪错愕不解。“麦杰，你有没有说错啊？明芸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和她根本——”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孩子的爸爸。”麦杰说完勇敢的看著他。

“你？！”石豪更加震惊。

“就是我！”

“你和明芸……”他仍在消化这讯息。

“没错！”

“你们有了孩子？！”

麦杰这会儿不知道是该表现出他即将为人父的兴奋，还是他和左明芸背叛了石豪的忏悔状，他猜不出石豪会有的反应。石豪会将他打个半死吗？他会不会被石豪给踢出这里呢？

“麦杰，你没有耍我吧？”石豪一脸阴沉。“左明芸，我的未婚妻？”

“石豪，照说你可以宰了我，但是我说真的一点也不想死，我不要我的小孩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我不要明芸还没有穿上婚纱、走进礼堂就得替我守寡。”麦杰苦笑。“那太不人道了！”

“你们……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了。”

石豪阴沉的脸上逐渐涌现了笑意，那笑愈来愈深，到最後他笑咧了嘴，简直比赚到了全世界还要爽、还要兴奋。

“石豪……你？”麦杰有些看不透。

“你现在想怎样？”石豪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该跪下去感谢你的，但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所以我就下跪了。”

“你……”麦杰有点宝口怕。“你好像……”

“你救了我！”

“明芸是你的未婚妻！”

“你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岑瑜。”石豪始终没有中断笑容。“我之所以无法解决我和她的婚约，是因为我没有理由、没有藉口，现在没问题了。”

“真的没有问题吗？”麦杰不太相信这一切这么容易。“我是说，你这边没有问题？明芸那边也没有问题？你们两家……”

“麦杰，你到底爱不爱明芸？”

“爱！”

“你要不要你的小孩？”

“要！”

“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问题？”他第一次懂得解脱的感觉。“岑瑜知道吗？”

“你是除了我和明芸之外，第一个知道的。”

“那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你会搞定媒体、搞定你家和她家、搞定所有的蜚短流长？”麦杰用挑战的目光看他。

“交给我！”石豪朝他眨了眨眼睛。“我会搞定一切的！”

尾声

岑瑜一个人坐在机场里，上一次去英国有爸爸的陪伴，所以感觉还不会那么的孤单，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放逐、被驱离似的，如果她一直是伍琳琳，今天可能就不会有这些风风雨雨，但石豪却不是一开始的那个石豪，麻雀变凤凰对他们而言，不知是幸或是不幸，当伍琳琳时，她的快乐和自由、选择似乎更多一些。

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岑瑜一个人静静的办出境手续、静静的在一些免税的商店逛了下，还买了本八卦杂志要带上飞机打发时间。

在台湾的一切，真的是要划下休止符了。

买了头等舱的机票，因为她想一个人静静的舔舐伤口，不要吵杂、不要看到一堆人，而且最好她的座位四周都没有半个人。

就在飞机快要起飞之际，一名旅客匆忙的上了机，并且直奔头等舱。

岑瑜的目光一直透过小小的窗口看向外面，当她发现有人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时，她有些不开心，觉得自己被打扰到。

而一直到飞机起飞，她都没有回头，若不是空中小姐要来服务了，她还不想换姿势，但这一换——

“你？！”岑瑜惊呼。

“见鬼了吗？”石豪幽默又略带讽刺的说。

“怎么是你？”她还在那大惊小怪。

“不可以吗？”

“但是……”岑瑜的心脏差点由口中跳出来。

“我差一点赶不上飞机。”和空中小姐要了杯白酒，石豪很舒服的坐著。“因为公司里有很多事要交代，两天的时间实在匆促，我爸甚至不打算放人，但我还是来了！还是赶上了飞机。”

“你去英国？还是只到香港？”因为这班飞机会在香港做停留，所以岑瑜仍存著一丝希望。

“英国。”

她焦虑的问：“你去英国做什么？”

“你又去英国做什么？”

“我……定居？”她存心的说。

“我……还不一定。”石豪侧过头看她。

“你到底在搞什么？”她真的很想把他推下飞机。“左明芸怎么办？”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石豪故意的说。“明芸怀孕了。”

“怀孕了？！”岑瑜总算知道那天的下午茶她为什么只喝牛奶，原来她是有小宝宝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是真的死了心。“恭喜你！”

“恭喜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孩子的爸爸！”

“不是你？！”岑瑜杏眼圆瞪。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切都不照常理来进行。

“你要去问问你那个表哥。”他哼了一声。

“麦杰？！”她有些神经快要错乱的问。

“你的表哥很多吗？”石豪反问。

“这可能吗？”岑瑜觉得这会儿她的脑子里是一团混乱。左明芸那样的大家闺秀竟然会未婚怀孕，而、而凶手竟是她那个表哥，麦杰……明明不是那么前卫、那么新潮的人。

“他们现在正忙著要办婚事。”

“他们要结婚？”

“不然你要明芸当未婚妈妈吗？”石豪摇摇头，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她的爸妈会先掐死她。”

“你不生气吗？”岑瑜替他感到难过，这下狗仔队和那些媒体要大做文章了。

“相反的，我想跪下来向他们俩磕头。”

“石豪……”

“这下你还有什么藉口？”他目光严肃的看她。“我未婚妻成了别人老婆也就算了，如果连我绯闻中的“酒店小姐”都不理我，那我才真的是大大的丢脸，真的该跳机摔死算了。”

“你要我嫁你？”岑瑜嘟起了嘴问。

“对！不要奢望会有什么浪漫的求婚，反正你嫁我就是了，我们可以去伦敦挑结婚礼服，买些你想要的漂亮东西，然後回台湾宴客。”

“石豪，你都想好了，但我点头了吗？”

“你敢不点头？”他一脸凶恶状，抓紧了她的手。“全机人的生命……”

“我答应！”岑瑜一脸小媳妇状，笑倒在他的怀里。“我怎敢不答应！”

终於他们能迎接他们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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