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小麻雀》 作者:林晓筠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美梦调剂身心编编 相信大家都幻想过麻雀变凤凰吧!像编编的同事佳妹妹总是操著一口憨憨的台湾国语,说威廉王子是她的Lover,总有一天他会来接她,所以老要我们叫她“丸灰”。(注:丸灰就是王妃啦!) 每次看著她认真的表情,编编惠就体验到梦想的伟大,因为有梦,所以人们脸上散发光彩,对未来充满憧憬。 而另一个例子,则是才华洋溢的编编燕。自从她看过一本关於摩纳哥皇室流落民间,最後重回贵族生活的罗曼史後,她就开始自称是摩纳哥皇室流落民间的公主。(我个人认为,她只是觊觎摩纳哥那世界最帅的王子吧!) 姑且不论真假,至少这样的幻想调剂了编辑们的生活,也增加了许多欢笑。所以,偶尔作作梦也是一大乐趣呢。 如果读者大人的想像力不够,那就看看林晓筠这本《上流小麻雀》,让男,女主角麻雀变凤凰般的经历,满足你的想像吧! 楔子 如果可以由自己决定,那么梅真宁可留在家里陪女儿,也不想去参加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Party,除了比自己身上穿戴的名牌,还有去哪里抽脂、整形外,实在没有太大的意义,而她的宝贝女儿就不同了,两岁的瑜瑜这会是嘴甜又会撒娇,在她的身上……永远有那么多的惊奇和喜悦让她这个做妈妈的来发掘。 一进家门,梅真迫不及待的叫著女儿的名声,“瑜瑜!你在哪里?妈咪回来了!瑜瑜,妈咪在叫你……” 跟著进门的岑德烈有些吃味。女人通常在做了母亲之後,就把子女摆第一位,此时的丈夫只能摸摸鼻子屈居第二位。 “可能睡了吧!”因为屋子里是静悄悄的,所以他放低了音量。 “不可能!瑜瑜一定要我哄才会睡!”梅真丢下皮包,一心要找女儿,她冲向了女儿的房间。 平常菲佣可以陪女儿玩、照料女儿,但如果要睡觉,女儿还是需要她才能安心入眠。 “丽莎……”她叫著菲佣的名字。“瑜瑜,你出来……” 岑德烈也嗅到了不太寻常的气息,这时菲佣不可能带女儿出门,所以他立刻奔向了菲佣的房间,这时梅真也冲了过来。 只见菲佣躺在床上,似乎睡死了一般,在她的身边有一张纸条,岑德烈见状立刻弯身拿起,而梅真则死命的摇著菲佣。 “起来,丽莎,瑜瑜呢?”她差点喊破了喉咙,可是菲佣并没有醒。 看完纸条,岑德烈心一沉,既愤怒又担心,他没有想到伍芷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德烈!”梅真这时转向了自己的丈夫。“瑜瑜不见了!我们要马上报警,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瑜瑜失踪了。丽莎却怎么也叫不醒!” 他只是麻木的走出佣人的房间,内心在淌血。他要怎么向自己的老婆交代?他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的老婆?真真一直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也跟了出来,扯著自己丈夫的衣袖,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只写著害怕及一种对未来不确定的疑惧,她知道出事了。 “德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刚刚有张纸条……” 岑德烈只是凝重不语。 梅真继续扯著他的衣袖,屋里虽然开了暖气,但是她却全身愈来愈冰冷。“求求你,快点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求求你……” 知道自己终究得面对老婆,所以他微转过身,抓住了她的双手,一脸的惭愧和忏侮,他真的是悔恨不已。 “真真,我对不起你。”他向自己的老婆告白。 “德烈……”她的表情一紧。 “有个……女人。” “你在说什么?”梅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及不能置信。她的丈夫究竟想要让她知道什么? “真真,有个女人——” “什么女人?”她打断他的话。“德烈,难道你是想告诉我……你有外遇?!” 岑德烈的表情已回答了她。 梅真几乎是无意识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这并不是世界末日,她四周不少的女性朋友都有这种切肤之痛,只是早些知道及晚些知道的差别而已,德烈不过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没有什么大不了,她还有女儿,还有瑜瑜! “真真……”终於知道自己的偷情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他已深深的伤了她。 梅真的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到出血,但是她居然一点也不感觉到痛。 她的丈夫背叛了她,她一直认为美满的家庭居然是个笑话,外头有个女人一直和她“分享”著她的丈夫,而她却直到老公坦承了才知情。 “真真,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是一时——” “瑜瑜呢?这和女儿的失踪有关吗?”她此刻不想去追究婚外情的部分,她只想看到女儿,把瑜瑜紧紧的拥在怀里。 “瑜瑜……被带走了。”他低沉的道。 “你是说……”梅真差点不支的昏了过去,若不是他冲过来扶住她,她会摔个四脚朝天。 岑德烈马上说:“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她只是狠狠的瞪向他,对他此刻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想跟她分手,我决定要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感情,没有想到——” 女人的确是“为母则刚”,这会儿梅真不允许自己脆弱,她推开了岑德烈,勇敢的站稳。不管是谁,最终能靠的还是自己而已,她必须坚强,她没有软弱、手足无措的资格。 “我要看她写了什么。”她冷冷的说。 “真真——” “我要看!”她吼道。 岑德烈只好拿出他一把塞进口袋里的纸条,交给了妻子。 梅真把它摊开,定下神,看著拿在手中的纸,上面写著—— 你偷走了我的心,我偷走你的女儿,这样谁也不欠谁最公平,你不必找你女儿,她就像是我遗失的心,再也不会回到你的身边了。 曾经是你的……芷葳 纸条从梅真的手中坠落,她直勾勾的看著他。 “真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们可以报警!”她冷漠的截断他的道歉。 “事情不能闹大,我们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件事如果上了社会版的版面……”岑德烈不敢想像。 “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 “真真……” “企业家的独生女被自己的情妇绑架,下落不明……”梅真有点歇斯底里的说出,她虽笑著可是眼神却是非常的狂乱。“岑德烈,该下地狱的人是你,为什么却是我和瑜瑜受苦?” “我不知道芷葳会这么疯狂,我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如果她伤害了瑜瑜……”她双眼充满了畏惧,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她还不至於那么丧心病狂。” “你根本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梅真扯著自己的头发狂叫著。 岑德烈马上说:“我会去找她。” “你确定你找得到她?” “总要去找。” “如果瑜瑜有个三长两短——”她眼神像刀子一般锋利的看著他。 “真真,原谅我!”他截断她的话,向她祈求道。 “岑德烈,我不会原谅你……”梅真咬著牙说:“不管事情会怎么演变,我至死都不会原谅你!” 第一章 十七年後 伍芷葳开的酒店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叫做“纯夏”,她总是告诉客人是为了要纪念一段发生在夏天,她人生中最纯、最刻骨铭心的恋情,所以才把酒店这么取名,但相信的人不多,总以为她是在说笑,没有人看出她心中的苦涩。 但这年头谁会去管别人心中的苦涩,出来玩就是要找乐子、就是要忘忧,管它酒店为什么会有个如此富文艺气息的店名,只要店里的小姐够辣、酒够赞,即使叫初夏、末夏也无所谓。 伍琳琳抱著一叠书,嚼著口香糖,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纯夏,完全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眼光,十九岁的她穿著一条低腰牛仔裤、一双高统球鞋,再加上露出肚脐的白色紧身T恤,她看起来青春洋溢而且活力十足。 加上大大的眼睛、中分直长发、慧黠又精灵似的眼神,五官俏丽、立体,搭配上瘦长的身形,她是那种会叫人多看几眼的美人胚子,虽说下上什么大家闺秀的气质,但她非常有个性。 看到女儿进了店里,伍芷葳的表情非常的不高兴,她瞪著她,“不是叫你没事别来吗?” “我有事啊!”她把书往酒店入口处的柜台上一放,笑嘻嘻的说。 “什么事?”伍芷葳皱眉。 “想你啊!”她大声的说,拿出嘴里的口香糖丢掉。 “你“大姨妈”来了啊?发神经!” “做女儿的不能想自己的老妈啊?”伍琳琳拿起摆在柜台上的一颗苹果,大大方方、毫不扭捏的就吃了起来,“来看自己的老妈犯法吗?哪天如果我不想看到你……” 伍芷葳打断她。“琳琳!” “葳姊,她是孝顺啊!现在有孝心的小孩已不多了。”一名打扫的妇人感慨的说:“哪像我女儿,我不过是在酒店里当清洁工,她居然都不敢让人家知道。” “你们就是会帮她!” “葳姊,该偷笑了。” 伍琳琳马上给了她老妈一个得意的眼神。“看到没,你还数落我。” “我是为你著想,你现在是大学生,如果被人家误会你是酒店小姐怎么办?”她故意板著脸道。 “酒店小姐怎么了?不偷不抢的怕什么?”伍琳琳微笑,甜得令人没辙。 “你就会跟我顶嘴。” “我有理走遍天下。” “我就是太少打你。” “老妈,现在流行的是爱的教育。” “去他的爱的教育!”伍芷葳忍不住啐了一句。“你给我像个正正经经的大学生,我一手辛苦的拉拔你长大,可不是要你气死我的!” 伍琳琳马上偎到了她老妈的身边,并且把苹果拿到了她老妈的面前,一脸的恭敬。“老妈,不要这么生气,我知道你的苦心啦!” “你真知道?” “吃口苹果。”她撒娇哄著。 “没事你就给我回去!”伍芷葳催促著女儿。“想在这里混?!我会打死你!” “偶尔我也要放松一下啊!” “找你同学去KTV唱歌啊,你到酒店来干什么?想学习怎么当妈妈桑,还是酒店小姐?”她不是怕女儿变坏,而是酒店毕竟不是她这种十九岁女孩该出现的地方,她不希望校方有藉口找她麻烦。 “我一会儿就会回去,你不要赶我嘛!”伍琳琳又啃著苹果。“如果这么不希望我接触,你干么要开酒店?为什么不开家面店?” 四周一片的哄堂笑声。 “你这孩子……”她拍了下女儿的头。“为了生活啊!你以为生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谁叫你不给自己找个好男人?” “伍琳琳!”伍芷葳吼道。 “老妈,不会是我这个“拖油瓶”害了你吧?” “就是你害的,你怎么赔我?” “那……”伍琳琳叹了口气,故作一副百般无奈表情。“我“下海”赚钱给你好了,以大学生身分来当噱头、号召,生意一定——” “阿强,把她给我拖出去!”伍芷葳听不下去了。“别忘了她的书。” “葳姊,琳琳玩笑话说惯了。”保镖没有照做,反而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反了!你居然站在她那边。” “老妈,这年头谁有理,谁站得住脚。”她把吃剩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不过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不想害你气出心脏病,我上个洗手间就走。” “以後没事不准你来!” “这是什么无情的妈妈会说的话?”她摇摇头,很“伤心”的说。 “这是一个为你好的妈妈说的话!”伍芷葳犀利的道:“给我回家做功课!” “我已经不是小学生了。”伍琳琳抗议。 “给我照做。” “女暴君!” ※※※ 石豪走出了包厢,因为有点头痛,所以他想暂时摆脱一下那些菸味、酒味、脂粉味,出来呼吸一下不那么污浊的wωw奇Qisuu書com网空气。每晚这么搞,即使是铁人都会吃不消,可是马钢老大的五十岁生日,各路人马都要请,也难怪这些日子他们有喝不完的酒、摸不完的女人,一摊又一摊的赶场。 虽然亲如父子,但是石豪和马钢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只是刚好马钢是石豪母亲的同居人,从小看著他长大,才培养出了他们如父子般的感情,也因为自小跟在马钢的身边,所以石豪怎么看都像是道上的人,那种江湖味……是怎么也褪不去。 坏坏的、邪邪的,像个浪荡子般,他的头发有型但过长,衬衫总是少扣那么几颗扣子,脖子间挂了条银色的项链,但最酷的是他很有自己的个性,像个老大而不是在老大身边混的小喽啰。 他不是那种俊美型的男人,他的鼻梁因为国中时的一场干架而有些歪,但野蛮的原始魅力,绝对比任何一个帅哥还迷人,如果要选坏男人中的坏男人,他绝对可以上榜,因为他十分的够劲。 才想著要远离一下那些污浊的空气,可是一来到包厢外,他又很本能的点了根菸,虽然头仍有些隐隐作痛,不过他不以为意。 伍琳琳走出洗手间,心想是该回家写报告了,教授说早交报告可以加分,看在母亲是这么辛苦栽培她的份上,她还是早点乖乖回家。 因为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她并没有留意到这个在转角抽菸的男子,照说他这么高大,她应该看得见,可是因为她没有专心走路,於是她撞上了他,还结结实实的踩了他一脚。 “抱歉!”她马上说,并且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脚被踩得不轻,石豪肯定这个女孩不是瞎子,而他又不是隐形人,才不相信她会没有看到他。 这个漂亮的女孩是故意的吗?一把抓著她的手臂,他把手中的菸蒂一弹,顿时头居然不痛了。 “你看我不顺眼吗?”石豪吊儿郎当的问著她。 “我说抱歉了!”因为是在自己老妈的地盘上,所以她并不怕,下巴一扬,同样用一种满不在乎的眼神看他。 “好像没有什么诚心哦!”石豪存心找她麻烦。这个女孩年轻又漂亮,很难想像她已经在酒店里讨生活,她有什么“故事”?还是她只是爱慕虚荣而已。“你是混哪里的?” 伍琳琳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被人家一吓就会昏倒的女孩,她先甩掉了他的手,然後自己双手往腰一擦,也很要酷的问:“你又是混哪里的?” 石豪微眯了下眼。古惑女他不是没有碰过,小太妹也见多了,但是这个女孩的狂妄劲,他还是第一次领教。 他忍不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下。瞧她的气质还有穿著并不像是酒店小姐,除非她是特立独行,喜欢扮演学生妹来拐钱。 “你在这里上班?”他没有回答她,反而问起了她。“有人罩你?” “你管我!我可以不回答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石豪眼神有点火,虽然他还没有真正当上“大哥”,但是马钢的名号可是响当当,也因为这层关系,很多人已视他为大哥的接班人。 “你是谁?”伍琳琳也以不在乎的眼光将他从头看到脚。“哪条道上的大哥?” “我可以让你混不下去哦!”他先警告她。 “我怕死了!”她给他一个厌恶的眼神。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混哪的?” “我是混“这里”的,怎样?”伍琳琳一哼。“信不信我只要叫一声,马上会有一群保镖上来围殴你,你可不要真把本姑娘惹火了,不然我可以叫你走著进来,被抬著出去哦!” “你再说一遍!”他真的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女性“吓”到。 “你没听清楚?我说如果惹毛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石豪不想再听一次的打断她。“我看我听了之後,会不会吓死。” “也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你、踩了你一脚,干么!还要身家调查吗?”伍琳琳不想告诉他,也不想再和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混的男人周旋。“要不要连我的祖宗八代都向你报告?” “我只对你的名字有兴趣,对你家的祖宗八代……”石豪笑了笑。“我不想研究。” “但我也许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他没有碰过这种挫折,从来不曾有过,没有任何一个还活著的女人敢这么和他对话,敢用这种姿态面对他。“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让你死得很惨!” “怎么,你是什么十大枪击要犯还是杀人狂魔?” “你不怕我?” “你有三头六臂?”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抱歉,我才刚出来混,你是何方神圣啊?”她故意一副害怕的表情问。“你是不是还要说,要找一些混混来强奸我、追杀我,我好怕哦!” 石豪很确信这个女孩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忽然扯住了她的双臂,接著将她往她身後的墙面一推,并且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她。 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所以伍琳琳完全没有防备。她只是想上个洗手间,然後就打算要回家了,没想到却给她碰上了个煞星,这下……她是不是该放声大叫? “喂!给你半秒钟放开我,不然……”她给他最後一次机会。 “怎么?”他模仿她的口吻。“你可以找一群兄弟来砍我是吗?” “我是可以。”她冷冷的回答他。 “我在等。”他一笑。 “等什么?”她不敢动、不敢挣扎,因为她如果动了,只会让自己的身体和他的身体更加亲密的接触,她不笨,也绝不做蠢事。 “等你叫人砍我啊!”他冷笑道。 “你以为我随便说说的?” “你最好快点叫。” “不然呢?” “不然……”石豪一开始没有要吻她的意思,但是她太嚣张、太狂妄,为了教训她,所以他以大情人之姿吻上她,但是当他一接触到她的唇,便开始不知道是谁在教训谁。 他已经算不清自己吻过多少女人,和多少女人上过床,但是这女孩带来的震撼及甜蜜感,这还是……第一次,她的唇仿佛是沾了蜜汁一般,叫他想一尝再尝。 没想到自己的初吻会被一个在混的兄弟夺走,虽然这家伙很有型、很Man,但她不愿意,他也没有这个资格,他凭什么吻她! 趁他不注意,她提起膝盖,然後踢了一脚,目标就是他的小腿骨。 果然这个男人不再意乱情迷,他痛得松开了她,脸也在瞬间变色。 “你……”他一副想宰了她的表情。 “你搞清楚,我可不是酒店小姐。”伍琳琳一副想给他一巴掌的狠样。 “我会……”他已不知该骂她什么了。 “即使我是酒店小姐,你也要问我愿不愿意。” “我修理你。”他威胁她。 “来啊!本姑娘在这里。” 石豪不曾欺负女人、不曾找过女人麻烦,对他而言,女人是弱者、是需要保护的,有本事的男人绝不会和女人过不去,但是在他眼前的这个女孩……他的小腿骨不知道断了没? “不要以为我不会揍你。” “你只会说啊!”她开口激他。 这时一位酒店的保镖正好经过,看情况不太对,马上走了过来。 “豪哥,不好意思,如果有什么误会,请你多多包涵,这个女孩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忠哥!”伍琳琳不依的叫著保镖的名字。“你该叫人来砍他的,他这个人欠修理!” 保镖正色道:“琳琳,你快点回家吧!” “我还没有看他被砍,才不回去呢。” “琳琳,你要我叫葳姊来处理吗?” 伍琳琳瞪了保镖一眼。虽然她平日和她老妈没大没小,可是她是打从心里敬重她老妈的。 “今天算你走运。”她朝那个吻她的家伙比了个中指,不屑的离开。 “你……”如果不是保镖拉著他,石豪肯定会冲上前去抓住她。 “豪哥对不起,请你给我个面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她还年轻,不懂事。”保镖打著圆场。 “她是谁?”石豪冷峻的问。 “她是葳姊的女儿。” “原来如此。” “刚上大学,脾气有点骄纵,你别放在心上。” “她没下海吧?”他眉一皱的问。 “她只是来看葳姊。”保镖希望事情能够到此为止。石豪不管是在哪方面的名声都很惊人,二十出头的他,不管是在女人和行事作风方面都很凶悍。“今晚算我的——” “她叫什么?”石豪仍不放弃。 “伍琳琳。” 第二章 伍琳琳在学校一向是独行侠,她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一群同龄女生吱吱喳喳的聚在一起,所以下了课也是自己一个人回家少有同伴,而当她走到校门口,发现前两晚吻了她的那个家伙“堵”在她面前时,她心里暗叫不妙,毕竟这会儿能帮她的人几乎是没有。 “伍琳琳。”石豪叫她,一副即使她不说,他也会有办法打听到的自信模样。 “你是要来找碴的?”她一脸的防卫。 “大学生哦!”他只混到五专毕业,所以他的语气有些挖苦,看了看她身後的校园。 “嫉妒啊!”伍琳琳并不示弱。 他笑笑道:“我送你一程。” “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确定你没安好心眼。”谅他不敢对她怎样,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她相信他还不至於太猖狂。 “这么看来……你还是没胆。”石豪激她。 “谁没胆?”她哪咽得下这口气。 “你。” “我只是不想让你送。” “我知道。”他露出懒洋洋的表情。“你怕我!你怕我把你载去卖、你怕我会再吻你、你怕你会抗拒不了我的魅力。” “你有魅力?”她翻了个白眼。 “伍琳琳,承认吧!你怕你会情不自禁的爱上我。”他知道怎么把她惹毛。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伍琳琳指wωw奇Qisuu書com网著他的鼻子。“自以为是的混混。” “我这个混混有个名字。”石豪并不生气的说。 “我不想知道。” “石豪。”他却迳自自我介绍。 “没记住啦!”她和他唱反调。 “石头的石,豪气的豪。”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没找你算帐已经算你走运了,你居然敢自己找上我,当心我“落”兄弟过来!”伍琳琳虚张声势的道。 “伍琳琳,你妈只是开了家酒店,我想她不是什么黑道大姊头吧?”石豪提醒她。 她不认输的说:“店里有保镖。” “要比这个是不是?”他拿出了大哥大。“我可以在三十分钟之内调一、两百个兄弟过来,你想不想看看那盛况?” “你吊什么,要吓人啊!” “伍琳琳,是你一副大姊头的德行,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你这种态度……早晚会出问题,你是个女孩子,跟人家比什么狠?”石豪教训她。“幸好你碰到的人是我。” “哇!看来我得向你磕头道谢喽?” “上车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有一大堆女人愿意自己送上门,我不会吃你这种坏脾气女孩的豆腐。”石豪一副坦荡荡的表情。 “你强吻过我!”她翻旧帐。 “那不是吻!”他强辩。“我是在教训你。” “结果是谁教训谁?”她看向他的小腿骨,终於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笑了……”石豪不曾见过这么甜美、灿烂的笑容。 “不行吗?” “你笑起来真美。”他淡淡笑说。 “比起那些酒店小姐、那些会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我想……我美多了。”伍琳琳把他和那些女人划上了等号。“你干么不找她们?” “偶尔我也要换换口味。” “想改泡大学女生?” “或许。” “我不笨!”她眨了眨眼。 “那就让我试试看。” 伍琳琳和他四目交接。这个男人绝不是那种正派、忠厚型的男人,但他……有意思多了! 於是她笑得露出酒涡。“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 石豪谈不上是正人君子,但他对伍琳琳始终维持著一份尊重,而和他交往之後,她才发现他并不像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浪荡不羁、自我狂妄。 一起看完电影後,两人习惯去喝杯咖啡,若是在以前,这种没搞头的事,石豪大概两次就玩不下去了,他习惯吃“速食”,而且心甘情愿、王动的女人多得吓死人,但碰上伍琳琳,他竟谈起了这种毫无男子气概并且会被嘲笑的感情。 伍琳琳虽然年轻,但因为老妈开的是酒店,所以男女之间的种种她早早就看遍。她相信他不是那种相信感觉的人,而他居然可以一直和她维持这种看电影、喝咖啡、纯吃饭的交往,她真的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被她看得有些不爽,石豪回看她。“我脸上哪里不对劲了?” “石豪,你不觉得累吗?”她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说完之後又喝了口咖啡。 “看电影、喝咖啡会累?”他没有会意的说,边拿出了菸。“械斗才叫累!” “我是说我们这样。”她浅笑。 “我们怎样了?” 伍琳琳直说:“你不觉得总是看电影、喝咖啡、吃饭很没有意思吗?” “是没有意思。”他先吸了口菸,然後露出邪邪的笑。“所以你肯和我上床了吗?” “你想得美。”她哼了他一声。 “那算了。”他无所谓的耸肩。 “算了?!” 他问她。“你要我强迫你?” “当然不是。”她马上说。 “那我们讨论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感觉。”伍琳琳瞄了他一眼。其实她态度对他爱鸟不鸟的,但心底对他是有感情的。 这个男人很有意思,明明是混江湖的,可是不会恶形恶状,明明一副浪子德行,却又始终维持一定的分寸,叫她有些猜不透,除了第一次的强吻,他不再有任何令她不舒服、不愉快的举动,叫她想拒绝他或是讨厌他的藉口都找不到一个。 “我没什么感觉啊!”他吐了个烟圈。 “没感觉?!”伍琳琳听得有些变脸。“既然和我在一起没有感觉,你干么一直找我出来?” “那你对我很有感觉喽?”石豪咧嘴一笑,立即举一反三的说。 “我才没有!”她当然不承认。 “那你干么我约了就出来?”他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她。 “我闲著、无聊啊!”伍琳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我的动机比你高贵,我和你在一起时很轻松、很没有压力!”石豪眼神单纯的说。“不用想著一会儿要找哪一家hotel上床。” “石豪,你真是……这是不是叫兽性?” “我是男人。”他简单回了一句。 “那照你的说法,我引不起你的兽性喽。”伍琳琳有点不悦。她是那种无法令男人产生欲望的女孩吗?“你是在羞辱我吗?” “伍琳琳,你这人很难搞耶!”石豪把他全身的重量靠向椅背,坐姿一副自在、潇洒状。“你希望我一见到你就产生生理冲动吗?” “当然不希望!”她不变态,也不想自己被当成什么性感女神。 “那你问了半天的重点是什么?” “我怕你觉得无趣。”她一副好心没好报的表情。 “嗯……还可以忍受啦!”他皮皮的说。 她拿起桌上的小糖包,朝他丢过去,但是被他轻松的接住。其实他也没有料到自己可以这么纯洁的和一个女孩来往,这对他而言亦是奇迹。 “石豪,你想一直这么混下去吗?”伍琳琳虽然才大一,但是对未来,她可是有计划的。 “这样有什么不好?”他不以为意的回道。 “你这么喜欢当大哥?” “我还不算真的大哥。” “找个正事做吧!”她劝道:“我看你有点脑筋,你可以把酒、女人、打打杀杀这些事搁一边。” “你希望我当上班族、坐办公桌?” “不一定是这样,但起码——” “你的计划又是什么?”毕竟长她几岁,他倒要听听不满二十岁的她,有什么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尤其她老妈是开酒店的。 “毕了业出国念书。”她有点骄傲的说。 “老套!”他一哼。 伍琳琳反驳回去。“结婚生子才老套。” “那对女人而言,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 “石豪,这叫男性沙文主义。”她摇头。“你真是个“正常”男人,但我不想这么正常,我要出国去拿学位回来。” “拿到了又如何?你就真的高人一等吗?”石豪有些不是滋味。“那时你会变成老处女,会没有男人想碰你,谁会希望自己的床上有个念了一堆书的女博士,男人会不举的。” “石豪,你不要因为自己书念得不多就这么酸溜溜的,没水准!”伍琳琳没好气的骂。 “我五专可是毕业了。”他强调。 “哇!好了不起。”她假仙的拍手。 “伍琳琳,你别看不起人。” “石豪,上进一些没有错啦!” “你开始让我无趣了!”石豪把菸摁熄。“我送你回家,免得今晚作恶梦。” “放心,我以後也不会再和你出来了。”她赌气的起身。“你以为你这么迷人啊!” “对!”他亦起身。“明天接你放学,老时间?” “有个教授要补课,所以会晚一点。”三秒钟前才说不再和他出来,三秒钟後却和他约定时间,怕他会空等。“大概五点半。” “五点半,OK!”石豪确认,“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再也不会和我出来吗?” “我只是想搭免费的便车,谁要和你出去?” “伍琳琳,你真是言不由衷。”他取笑她。 “是你先言行不一。”她赖皮的回道。 ※※※ 石纯雅年轻时当过酒店小姐,後来又变成了大哥的女人,所以即使是在自己家里,她也一向穿得花枝招展,而且她最受不了不知道装扮自己的邋遢女人。 也因她这种心态,所以当古氏集团的总裁古协甫突然出现时,她才可以艳丽的见人。 “现在方便吗?”古协甫有些多此一举的问。 他带了个特助来,这名特助是他的亲信,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马钢不在。”石纯雅平静的说。她曾为眼前这个男人生过一个小孩,但他不要小孩,只付了一笔钱打发她,所以对这个男人,她已没有感觉。 “我知道。”他自然不是冒失的就跑来,因为他知道马钢去了香港。 “你今天来……”她心里多少有数,但是她什么都不先表示。 “你知道那则消息吧?”古协甫精明、干练的脸上写著沉痛。 “我看新闻知道的。”石纯雅语气平淡的说。 “人算不如天算,我是那么费心的栽培他、教育他……”他表情顿时苦涩。 “命吧!” “他居然给我嗑药致死。”古协甫说来是又生气又不能接受。“堂堂古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居然在二十六岁时就给我英年早逝,这叫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可能是你给他的压力太大。”她不是落井下石,只是说出她的感觉。 “压力?!你以为要当接班人有这么容易?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他的眼神里有怒有怨,怨怼上天怎会如此对他, “我该说……遗憾吗?”她问。 “後来我想到了……”古协甫忽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冷硬的笑。“我还有一个儿子。” “你“想到了”?!”她表情有点僵。 “他叫石豪对不对?”他笑问。 “我想你是调查清楚了才来的。”石纯雅反击。“古协甫,你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纯雅,原来你还是了解我的。”古协甫有点洋洋得意的表情。 “说出你的目的吧!”她不想多说废话。 “我要石豪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之後呢?” “我要他接掌古氏集团。” “就这么容易?” “纯雅,这当然一点都不容易。”他有些责难似的看著这个替他生了儿子的女人。“我给过你一笔钱,希望你会好好教育我们的儿子,结果呢?你跟了个黑道大哥,把我们的儿子也教成了个道上兄弟,你——” “古协甫,当年你只给了我一百万,你以为一百万是永远用不完的吗?”石纯雅为自己讲公道话的打断他。 “二十几年前的一百万是很好用的。”古协甫绝不承认自己小气又没有良心。 “好!现在说这些没有用,我那些钱会用完,而石豪和我也要活下去,你总不希望我去和你纠缠不清吧?当时至少马钢愿意照顾我们母子。”她的话中指责意味甚浓。比起他,马钢有情有义多了。 “对!现在不提那些,时光不会倒转,一切也不可能重来,现在比较重要。”古协甫不和她辩。 “你对石豪有什么计划?”她实际的问。 “我要送他出国。” “出国?!” “难道凭他现在可以去接我的集团或是当我的继承人?”古协甫露出了一个冷笑。“纯雅,别天真了!现在的石豪只是个……你真的要我说出来吗?” “不管现在的石豪是怎么样,我都以他为荣。”做母亲的当然是护著自己的儿子。 “我不是说我以他为耻,但是离我的要求标准……他差远了。”古恊甫一脸的严厉。 “我不知道……”她有些犹豫,以她为人母的私心,她当然希望儿子可以飞黄腾达,但是古协甫的个性……石豪会受得了吗?他会要这个父亲吗? “纯雅,你希望儿子好吧?”他颇有心机的说:“以一个母亲——” “我当然希望他好。” “那就帮我、帮我们的儿子。” “我……” “他可以当古氏集团的未来总裁,也可以当个每天喊打喊杀的黑道大哥,最後的下场是哪天横死街头或是被自己的手下干掉,你想想吧!”古协甫起身,看了他的特助一眼。“过两天给我一个答覆。” “一定要石豪出国……”石纯雅不舍。 “因为我要他切断之前的一切是是非非。” “这太——” “要做大事就要心硬一点。” “古协甫,你……一点都没有变。”她痛心的说。 “妇人之仁不在我的字典里。” 石纯雅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她该怎么做出选择? ※※※ 石豪吹著口哨进门,因为今天他牵到了伍琳琳的手了。 感谢突然来到的寒流,即使带了手套,她还是拚命叫冷,而一向乾脆的他,二话不说的剥掉了她的手套,然後把她的手紧握在自己的大手里,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挑眉一笑…… 然後她的手一直在他的手里。 他知道他们已跨出了很大的一步。 石纯雅感受得到儿子的那份轻松自在。他八成是恋爱了! “石豪。”她叫住了他。 “妈。”石豪这才注意到他妈坐在落地窗前的那张摇椅上,因为室内的灯光下够明亮,所以他一时没有看到,接著他顺手多开了盏灯。 “我有话跟你说。”她严肃的说。 石豪走到了落地窗前,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的母亲,正要掏出菸来。 “戒菸吧!”石纯雅突然阻止自己的儿子。 “戒菸?!妈,没搞错吧?” 她幽幽的说:“他不抽菸。” “谁不抽菸。”他有些冲的问。 “你父亲。” “父亲?!”石豪有些不屑的说。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可是一向他和他妈并不讨论这个,加上有马钢这么好的“叔叔”,所以他根本不必也不想去研究他的生父是谁。 “他今天来找过我……”石纯雅开始说起了前因後果。也该是让儿子知道一切的时候,她把决定权交给儿子,因为这是他的人生,不是她的,她只是让他明了整个来龙去脉。 “原来是他“正牌”的儿子死了,他才会想到还有我这个儿子。”石豪愤怒不已,他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的不值。 “现在讲这个没有意义,你的决定是什么?”石纯雅戚伤、疲惫的看他。 “叫他慢慢作梦吧!”他恶狠狠的回答。 “石豪!” “我不屑当什么继承人、总裁,叫他绝子绝孙好了,我不在乎。”石豪气愤的点上菸。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石纯雅大怒的站了起来。 “我才不认这个父亲。” “但他总是你的父亲。” “得了吧!这二十几年来,他有哪一天尽到一个做父亲该做、该尽的责任和义务,要不是他那正牌儿子翘辫子了,他会来找我吗?”石豪眼神冷酷不已。“他以为我希罕?” “石豪,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 “去他的命运!” “这是你人生的转机。” “我才——” 石纯雅截断儿子的话,她一脸的复杂神色。“石豪,我是酒店小姐出身,加上我又给你找了个像马钢这样的父亲人选,马钢人不差,但他毕竟是个大哥,看看现在的你……” “我现在没有什么不好!” “石豪,这是你翻身的机会。”她大声的吼著儿子。“不要和自己呕气,也不要为了争一口气而放弃你的大好前程。” “妈,你居然……” “我不要看你当上黑道老大。” “你就虚荣的想看我当上总裁?” “石豪,我注定一辈子被人家看轻,我没有什么可以拿来炫耀的东西,但是现在……”她抓著自己儿子的手。“我们有机会了。”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妈……” “石豪,我终於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也可以替我出一口气,你可以出人头地、叫四周的人对你刮目相看。儿子,你可以的!”她提醒自己不可以有妇人之仁。 “我当然可以,而且不必靠那个家伙——” “石豪!”她吼到声音沙哑。“去当你的总裁,那是你的命。” “可是我——”石豪依然不从。 “难道要我死给你看,你才会体会我的苦心吗?”石纯雅以死相逼。 “妈!” “我要你回到古协甫的身边!” 第三章 伍琳琳嫌冷不想上山去看夜景,但是石豪这两天看起来心事重重,脸上总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郁闷及不耐,所以当他把车开上了阳明山,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了车,石豪把自己的夹克披在她的身上,然後他的手拥著她的肩,一副她属於他的表情,他不语的拥著她看著山脚下的万家灯火,眼神有些空洞。 “你怪怪的!”用肩膀顶了下他,伍琳琳不像外表看来的粗枝大叶,她的心思很细。 石豪只是露出一个有点无力的笑容。 她有些责备的问:“你闯大祸了,是不是?” “我还真希望是我闯了祸。” “你没砍人?” “很想。” “没放火、没抢银行?” “你别刺激我!”石豪凶悍的吼。 “那你在烦什么?” 他忽然侧过了身,低下头凝视著伍琳琳。如果他答应了他妈的要求,那他势必会离开台湾……他放得下她吗?这个女孩已进驻他的心中,他心底有块角落已是专属於她的了。 “琳琳……”他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要吓我!”她推了下他。“也不要故作神秘,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你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很讲义气的。” “义气?!”石豪冰冷的手指抚过她温热的脸颊。“你对我没有感情,只有义气吗?” “你想听什么?我爱你吗?”伍琳琳斜睨著他。“你还没睡醒啊!” “琳琳……”他深深一叹。 “别故弄玄虚了,到底是什么事啊?” 石豪收回了手,不再拥著她亦不再看她,他拿出菸来。这会儿他该不该告诉她一切?若告诉了她,又能保住些什么吗? “石豪,我要翻脸喽!”她受不了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心里有些慌。 平日的他不是这样子的,他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简单、直接,不需太费心去了解内容,但是现在……他像本无字天书。 他突然说:“我要离开了。” “离开?”她一头雾水。 石豪看著她,决定不管未来的结果如何,他一定要记住她,一定要永远记住她此刻这清纯、甜美、青春的脸庞,他一定要把她的笑容、她的每一个表情深刻的镶进他的脑海里。 “你是说分手?”伍琳琳有些恼火的表情,逞强的说:“我无所谓啊!反正本来就是你主动追我——” “琳琳,我要离开台湾了。”他打断她的话,狠狠的吸了几口菸。“不知道以後……” “你真的闯了祸?”她担心的问。 “我没有!” “那你离开台湾干什么?” 他不想提及自己真正的身分,因为他并不以什么古氏集团的继承人为荣。他习惯当石豪、习惯现在的自己,可是为了母亲、为了什么未来,他必须要去做“另一个人”。 “总之我要离开。”石豪沉著脸说。 因为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和解释,伍琳琳也火了,她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奇QīsuU.сom书。“离开就离开嘛!” “琳琳……” “你以为我会哭吗?”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石豪的表情既痛苦又难过。“我没把握……” “那好啊!”她用刁蛮、无所谓来掩饰她的愤怒与感伤。他为什么要离开?一切不是好好的吗?本来她还以为他们会有一些什么更美、更好的事发生,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了。“祝你事事顺心、一切如意、马到成功!” “伍琳琳!现在你还说这种风凉话!”他一吼,把抽剩的菸用力的往空旷处一弹。 “这是祝福的话,不是风凉话。”她赌气的不看他。 “我……我舍不得你。” “那就不要离开!”她也说了真心话。 石豪嘶吼。“你以为我想吗?” “谁能强迫你?” “琳琳……” “谁有办法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伍琳琳不是不清楚他的个性,他不是软脚虾、不是那种听命行事的人,他是老大!他只听他自己的。 “琳琳,人生是有很多无可奈何的。” “哈!你在跟我说人生的道理?”她嘲讽的哼声。“石豪,你何不乾脆一点,直接跟我讲明是怎么回事,如果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帮你的。” 他低低的说:“你帮不上忙……” “那你滚吧!” “琳琳,有天你会了解的。”他痛苦道。 “你得了不治之症?”她又猜。 “我健康得很!”石豪一吼。 “我真想……一脚把你踹下山!”伍琳琳耐心尽失。 这时石豪突然双手捧起了她的脸,他的目光是那么的专注而痛楚,他试著要吻她,但是她把头别开,眼神坚决且不悦。 “不准你吻我,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她和他条件交换,做了让步。 “琳琳,如果我要求你等我……”他苦涩的道。 她一口就说:“我不会等你!” “我会回来,只是……” “我有理由等你吗?”她反问。“你凭什么要我等你?你给了我好理由吗?” “琳琳,我在乎你,长这么大以来,我还不曾这么在乎过一个女孩,你对我的意义——” 而她只是拨开了他的手。“我要回家了!” “琳琳……”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这一离开……”他握拳。 “那就什么都结束了。”她无情道。 ※※※ 石纯雅陪著儿子来到了古氏集团的总部,这是一幢高十二层的办公大楼,古协甫的办公室在顶楼,气派万分,十足大企业家的手笔,看到儿子的出现时,他的表情变了下。 百分之百像是自己的翻版,只是儿子比他高、比他帅,但相对的,儿子少了他的老练、他的世故,可是只要加以调教,他相信他的儿子可以青出於蓝。由石豪的眼神与他那架势,古协甫看到了古氏集团未来的希望与发展,他相信他绝对可以办到。 “你们说,我在外面等。”石纯雅不是那种不会看场面的人,她决定让他们父子俩单独谈。 两个男人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她走出办公室。 而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结,不知道过了多久,古协甫打破了这窒人的沉默。 “儿子。”他叫唤著。 石豪则只是以一种冷淡、陌生的眼神,去看这个给了他生命的“父亲”。 “看著你……我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古协甫又说,一副要缩短和他之间距离的表情。 “所以不用验DNA了?”石豪以一种冷冷的嘲弄语气,说出他对父亲的第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否定过你的存在。” “那为什么我们直到这一刻才见面?”他质问的目光是那么的犀利。“是因为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突然嗑药猝死,是因为你没有其他儿子可以继承这个什么鬼集团,不然你会想到我吗?” 古协甫沉默不语。 “你没话可以反驳我吗?”他大吼一句。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人必须往前看!”古协甫冷硬的说。“我找你不是要弥补什么,也不是要向你道歉,我只是想提供你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给你多一个人生选择而已。” 现在轮到石豪不吭声了。 “如果你是想当黑道老大……”他忽然轻蔑的一笑。“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只要你跟著你那个……“马叔叔”,你可以的,那么你现在马上转身走出这里,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石豪一震。 “如果你要不一样的人生,你要像样的站在人生的舞台上,那么我建议你接受我的安排。”古协甫轻描淡写的说。 “那为什么要离开台湾?”石豪怒问。 “我要你一切重新来过。” “在台湾也可以——” “石豪,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是没有什么好提不起、放不下,以我的了解,你不是那种娘娘腔、不乾不脆的人,出去看这个世界才能让你真正的脱胎换骨,你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古协甫笑笑说。 石豪摇头。“你真冷血。” “儿子,这本来就是一个“冷血”的世界。” “你爱过人吗?”他又问。 “爱?!”古协甫笑了出来。“儿子啊!你让我直想笑,你竟然跟我谈爱这个东西?” 本来想提伍琳琳,但是看自己父亲这个态度,石豪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部都缩了回去,他才不要被自己的父亲耻笑和挖苦。 “以你的资质,我相信不出几年你就可以回台湾来,那时你就是古豪,而不是石豪了!”这就是他的计划和打算。 “古豪?”石豪回他父亲一个冷血的笑容。“谁说会有古豪的!” “你是我的儿子,是古家的子孙——” “不!我是石豪,打从我报户口那一天,我就是石豪,我没有打算改姓。”他很酷的说。 “你……”古协甫一惊。 “我可以帮你接下未来经营这个什么鬼集团的责任,但是我没打算当姓古的孩子,接不接受随便你,如果你不爽,我马上转身走出这里,反正都二十四年没有老爸了,我也不在乎。”石豪反击。 古协甫很快的恢复平静,他居然笑了,“你果然是我的儿子!” 石豪一哼。“我没得选择。” “好!你可以不姓古,但是你的孩子……”古协甫谈条件。“他们都得姓古。” “你已经想到我的孩子了,”他露出玩味的表情。“如果我一个都不生呢?” “石豪,你会生的。”古协甫极有把握的说。 “你连这都要管、都要控制?” “你总会碰到一个你爱的女人,然後——” “现在是谁在谈爱了,”石豪狠狠的回了他父亲一句。“你在说笑话吗?” “你学得很快!”古协甫满意的颔首。 石豪把视线栘开,不想再去看他的父亲。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身体里流著姓古的血液,他真的……恨到极点。 ※※※ 五年後 不承认自己是酒店界里最年轻的“妈妈桑”,但是才二十四岁的伍琳琳的确是跟著她老妈一起经营酒店,大学四年算是白念了,只给了她一张大学的文凭,结果她还是在酒店里混。 伍芷葳知道自己怎么说都没有用,所以她拜托她那个做贸易、外销的外甥来劝女儿,他这个做表哥的,非常的关心自己的表妹。 其实麦杰很清楚伍琳琳根本不是他的什么表妹,因为他那个阿姨的肚子从来没有大起来过,她不过是去了一趟日本,然後就突然带回一个两、三岁大的女孩,说是自己的小孩。 麦杰从小就很喜欢伍琳琳,喜欢她的聪明、漂亮、反应快,他一向讨厌那种笨笨的小女生。 看到他在店里出现,伍琳琳马上犀利开口,她和麦杰一向都是直来直往,她不曾尊称他表哥,始终连名带姓的叫。 “麦杰,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里是纯夏没错吧?”他亦幽默的回答。 “这里是酒店。”伍琳琳挑眉。 “我知道啊!” “那你这个保守派的君子来这里做什么?” “那你这个良家妇女又在这里做什么?” “在酒店工作就不是良家妇女吗?” “在酒店出入就不是君子吗?” “麦杰,你是来这耍嘴皮子的吗?”她瞄了他一眼。“如果你是约了人要谈生意,需要一些“粉味”的,那我可以给你安排店里最辣、最红的红牌帮你。” “琳琳,你大学念的是什么科系?”麦杰有些明知故问。 “中文系啊!” “那么学校有教你怎么经营一家酒店吗?”他说出重点。“你是不是不知道“学以致用”这句话?” “麦杰,如果你是建议我去当老师,那么……台湾的未来会无望!”伍琳琳边说边看著帐目,还有店里小姐的一些请款。“我觉得眼前的我很快乐、很开心,这才重要。” “你知不知道你会叫人误会。”他表情严肃了一些。“你这么年轻,人家会把你当成是酒店小姐!” “酒店小姐不是人吗?” “琳琳!”麦杰气结。 “有些人会在乎别人的目光、别人的指指点点,但是我伍琳琳不会,我妈是开酒店的,我毕了业和她一起经营酒店有什么错?这也是家族事业,我接手不行吗?我又没有下海去卖或是陪客人上床!”她说得理直气壮。“我是抬头挺胸的在做人哦!” “琳琳……”麦杰英俊、帅气的脸上写著无奈。他就知道如果能轻易搞定,那么也不需要他上场,这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妈派你来当炮灰?” “姑姑要你去找个正经的工作。” 伍琳琳正色道:“比如什么?” “你可以去考公务员,甚至是拉保险、做直销,当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都行,她不需要你养,你只要找个薪水有两、三万,够你自己开销的工作就可以。”麦杰很快速的说。 “就这样而已?” “这样就可以了。” “我反对!”伍琳琳拉下脸。“去告诉我老妈,就说我不排斥眼前的工作,因为不但每天可以晚睡晚起,而且还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并且了解这个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的世界,有什么不好的?” 麦杰瞪大眼。“你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我不偷、不抢,我是哪里需要偷偷摸摸的?”她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快点说,我要去招呼客人了。” “琳琳,你想不想嫁人?”他使出最後一招。 “不想!” “伍琳琳,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她正色道。 “但你迟早得嫁人,如果……如果今天出现了一个白马王子、黄金单身汉,对方热烈的爱上你,而阿姨在经营酒店也就算了,但你……也一起经营,这说不太过去。”麦杰很诚实的说。 “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麦杰,你那八股的想法可以丢到太平洋里,真是笑死人了。”她完全的不为所动。“而且现在哪来的白马王子、黄金单身汉。” “琳琳,有的!只是那个人——” “一个死了,一个还在娘胎里。”她懒懒的接口,并且不在乎的看著自己的指甲。“我该换个鲜艳点的颜色,这黑得有点——” “伍琳琳,你没救了!”麦杰一叹,但接著一笑。这才是他一直熟悉、喜爱的伍琳琳。 “跟你姑姑,也就是我老妈说,别浪费时间了。” “你真是离经叛道得可以!” “我只是活得像我自己。” 麦杰正色问:“这真是你要的?” “这种生活没什么不好。” “好吧,我投降了,我会跟姑姑转达你的强烈企图,你想当最年轻的酒店经营者,搞不好……”他耸肩。“你会颠覆酒店的传统。” “我想我会!”伍琳琳也有这信心。“我要让酒店透明化、正常化,不是只有坏男人才上酒店,我要让好男人也上酒店。” “琳琳……”他闻言哭笑不得。 “信不信我办得到?” “你……毁了!” “才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比预定的日期提早一天返国,石豪刻意要让自己的父亲皱眉,他要他知道即使经过了五年,他的骨子里还是有以前的那个石豪在,他是不受控制的,他会做他该做的,但永远……他某部分的自己永远存在。 马钢带了一票兄弟和石纯雅到机场去接机,五年不见,石豪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是他的外型有什么大变化,而是由他内在所散发出的感觉,他依然霸气、阳刚,只是多了内敛、智慧、一种成熟的男人气息。 马钢忍不住的拍了他的肩膀。“你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不一样了!” “叔叔。”石豪恭敬的叫。 “连语气都不一样了!” “妈。”石豪看著他母亲。 石纯雅流下了眼泪。虽然经过了五年的骨肉分离,但是她知道这是值得的了,五年前她送走了一个大男孩,五年後她等到了一个大男人回来。 她哭著说:“你总算是回来了。” “那你还哭?”他连声音都稳重、低沉下少。 “我高兴啊!” “那就要笑给我看。” “你这混小子!”石纯雅抱紧了儿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想去找你爸爸,想请他让你回台湾?我不要什么集团继承人的儿子,我只要属於我的儿子。” “我回来了。”石豪只是淡淡的安慰母亲。 “好快啊!”马钢接著说:“五年耶!结果像是一眨眼的工夫,好像是昨天才送走你,没想到现在已在机场接你回来,下一步呢?你那个老爸安排好了没?如果没有,我也有很多“事业”给你接。” “马钢!”石纯雅马上给了她的同居人一个白眼。“你有完没完!” “我父亲以为我明天才会回国,所以今天我是你们的。”石豪看著马钢和他母亲。“我之後会到古氏集团工作。” “你真要接下那个担子?”马钢问。 “老头已经六十岁了,是该可以享清福了。”石豪和古协甫之间谈不上什么父子亲情,但起码他是自己的父亲,加上这五年的训练,为的也是接下这个重担,因此他并不想逃避。 “所以……你会离我们愈来愈远?”石纯雅担心、害怕,只怕她还没有“扬眉吐气”,她就已先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儿子。 “妈,我永远是你的儿子。” “但是……” “我永远是“石豪”。” “对啦!”马钢一副不耐烦的看著自己的女人。“这小子还是姓石,五年来也没见他“认祖归宗”,你担哪门子的心?” “石豪,你会永远姓石?”她总算稍有安慰。“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他一副毋需也懒得解释的表情。 “说吧!要我们怎么给你接风、洗尘。”马钢很阿莎力、很豪爽的表情。 “叔叔,纯夏那家酒店还在吗?”石豪忽然问起,表情有些异样。 “纯夏……”他想了下,然後看著他的那批手下。“有这家酒店吧?” 那批手下之中有人点头。 “有,小子,你想去这家酒店?”马钢都随便他的模样。“有人特别介绍你这家酒店吗?是不是有什么新花样或是特别敢的美眉?” “马钢!”石纯雅冷冷的叫道。 “我是替年轻人问的。”他无辜道。 “石豪!”她不赞同的看著儿子。“你一回来就想去酒店报到?不会吧!” “妈,我是想去找人。” “去酒店找人?”她更加意外了。 “我有分寸。” 石纯雅还想再说,但是马钢扯了扯她的手臂,要她闭嘴,只见石豪拿出了他的大哥大,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联络什么事。 “马钢,石豪已经不是以前跟著你混的那个石豪了,他应该和酒店那种声色场合保持距离,他是古氏集团的接班人,他——”石纯雅低声数落。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马钢意味深远的眼神。“他知道!” 第四章 石豪另外要了一个包厢,他不想在以前的一群兄弟面前和伍琳琳重逢,他不需要多余的观众。 伍琳琳不知道是什么客人坚持要见她,因为如果是纯夏的熟客,多半知道她只是负责招呼一下客人,并不会陪客人喝酒,或是划拳、做其他的事,至於不熟的客人,通常是她老妈去招呼,为什么有人坚持要见她,而这人又有什么来头? 结果一踏进包厢,见到正等著她的人是石豪时,她几乎立即定住而无法再往前一步。 真是他?! 五年了…… 石豪看著伍琳琳。经过五年岁月的洗礼,她看起来世故、成熟、娇丽,是那种有女人味的女人……她蜕变了,不再是那个大女生了。 而在伍琳琳的眼里,石豪也有著同样的转变。他的眼中已没有五年前的乖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男人特有沉稳、可以掌握一切的自信,不管怎样,这个男人叫她感到陌生,他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石豪,不是她曾经动心的那个石豪。 “琳琳。”他先出声。 伍琳琳整个人一震。他连声音都变得低沉有力,充满了一种会令人在不知不觉中屈服的力量,她忽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别说你不记得我!”见她没有回话,石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似乎这样就能唤醒她的记忆似的。 她本能的後退一步,因为她发现石豪比她记忆中的更加高大,充满了一种男人特有的威猛力量,他不一样了。 “你怕我?!”见她後退一步,石豪有点失落的问。“琳琳——” “石豪,五年前我没有怕过你,五年後我更没理由怕你。”她语气坚硬,流露著愤怒。 “所以你没忘记我!”他欣慰不已。 “别高兴得太早,我也没有特别记住你什么。”她微带讽刺说。 “琳琳,你一向这么对老朋友的?” “石豪,是老朋友都会联络,但我们……”她摇头止住了话。 他耸肩的说:“我有——” 她抢白道:“难言之隐?” “不算难言之隐,因为……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他有些身不由己的无奈。 “哈!有这么神秘?”伍琳琳更加嘲弄他,“石豪,不要告诉我这五年你是去搜集什么军事情报,或是跑到国外去干什么特务。拜托!我还有点智商,编些合理一点的理由!” 石豪不语。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过两天只要报纸一登,她就会知道一切。 “这五年……你都好吧?”他转移话题。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不会自己看吗?”她冷淡的摆了个姿势。“怎样?” 石豪忍耐著,始终非常有风度的看著她。“你……还是单身吧?” “我单不单身有差别吗?” 他轻叹。“琳琳……” “你又想再追我?”她故意明说。 “我从没忘记过你。”他淡淡的答。 “真是感人啊!”嘴里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是想给他一巴掌。“五年前你没说为什么要离开,五年来也没有任何的只字片语,然後现在你突然出现,说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真是……可笑!” “琳琳,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就投入我的怀抱,我会给我们彼此——” “投入你的怀抱?!”伍琳琳很生气的打断他。“你有没有说错啊!” “总之……”石豪忍耐的笑笑。“我回来了。” “那是你家的事吧!” “琳琳,有些事变了,但有些事不会变。”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她要著任性。 “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他看她的目光带著火焰。“我对你的心依然没有变。” “石豪,我多长了五年的智慧,也多了五年的人生历练,你以为我会像五年前那么好骗吗?”伍琳琳一哼。“看看我现在是在做什么的!” “你和你母亲经营酒店。” “我二十四岁,但是我的心境四十四岁了。” “那我们一样,我二十九岁,但是我的心境四十九岁了。”石豪很满意的说,一点也不介意她和她母亲一起经营酒店,毕竟他妈也是酒店小姐出身,只要是凭自己本事、正正当当的,职业并不分贵贱,所以他不在乎。 “石豪……”伍琳琳有种被打败的感觉,五年前她拿他没辙,五年後他变得更强了,难道这是她的宿命?她注定躲不掉他。 “有些事没法再重来一次,但是有些事……是可以再继续的。”他意有所指。 “我听不懂。” “你懂!”石豪展现了他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会让你懂的!” ※※※ 伍琳琳看著报纸,虽然她一直拒绝去相信,但是白纸黑字,还附上了清晰的照片,就由不得她不信了。原来……原来石豪是古氏集团的继承人。 因为横跨了科技、金融、传统产业,所以古氏集团的市值有近千亿,而石豪竟是古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文中自然提到了他的“出身”,他为什么不姓古,还有这五年来他被古氏集团的大家长刻意送出国去训练、栽培的过程,透过文字,石豪这个新版的“麻雀变凤凰”例子成了一种神话。 放下了报纸,伍琳琳久久无法正常的思考,石豪成了企业家第二代的事实震撼了她的心。 石豪再也不是那个石豪了。 他已由一只普通的麻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凤凰,他不再是那个差点成为黑道大哥的狂妄小子。 她不知道是该为他感伤还是高兴,当凤凰……一定就快乐吗? 凌晨两点,当伍琳琳和她妈走出酒店准备走向她的车时,石豪高大的身影就倚在一辆黑色保时捷上,他边抽著菸,似乎是在等人。 伍芷葳是明眼人,石豪和女儿在包厢见面的事也逃不过她的耳目。对琳琳,她是非常保护的,她希望女儿“出污泥而不染”,这是起码她能为琳琳做的,尤其是石豪现在的身分…… “我先回家。”她体贴的说。 “妈……”伍琳琳不肯答应。 “我信得过那小子。” “因为他现在是古氏集团的继承人?” “因为他是石豪!”说完,伍芷葳朝女儿挥了挥手,然後又跟石豪点了头才上车。 石豪把菸往地上一丢踩熄,然後走向了伍琳琳。 她看著他。“你还抽菸?” 他反问:“为什么不抽?” “你现在是……” “即使我接下了古氏集团,我还是我。” “你还是你?”伍琳琳有点怀疑。“你确定?” “我无法改变我的血缘,无法逃避我的责任,但是我仍会保有一些原来的我,一些我不愿放弃的东西。”石豪摆明了说。 “随便你怎么讲,反正和我无关。”她冷漠的应对。 “琳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离开的原因了,我不是自愿,我有很多的无奈,可是我必须做好我该做的事,如果你认为我欠你一个道歉,那我……我向你道歉。” “石豪,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她竖起了衣领,这夜挺凉的。 “搞错?” “你欠我什么?”她面无表情的问。“你既不曾承诺我,也不曾辜负过我,我既不曾失身於你,也不曾被你骗走什么,所以你要向我道什么歉?” “所以我们可以重来?”他潇洒的笑,放下了心上的石头。“琳琳,本来我还以为——” “石豪,你想重来什么?”伍琳琳马上泼了他一盆很大的冷水。 “琳琳,你不要这样反反覆覆好不好?”石豪有些想翻脸了,他已经够低姿态了。 “我哪里反覆了?” “你是在刁难我吗?” “石豪,你现在的身分已不可同日而语,你是大集团的接班人,而我……我是一家小小酒店的经营人之一,我凭哪一点可以和你“重来”,又是要“重来”些什么东西呢?”伍琳琳直接说。 “经营酒店并不会低人一等。” “石豪,你真清高、神圣。”她嘲笑道。 “我妈曾是酒店小姐。” “谢谢你的不势利、不现实,但你妈有那个命,可以生出个企业继承人,可是我……我没指望“麻雀变凤凰”那种事,我也不会去抱你的大腿。”她郑重声明。 “我从来没要你来抱我的大腿,”石豪有些气不过。“我是要追求你!” “追求我?”她露出夸张的表情。 “这五年来——” “这五年来,你没有追过其他女人吗?”她一副打死也不信的表情。“石豪,我很肯定你总不是出国去当和尚或是修行,所以不必把自己搞得像是个痴情种,我不是小女生了,不会那么好骗的!” “琳琳,我只是想说,我从来不曾忘记过你。这五年来,如果不是靠想你的那点力量支撑,我是熬不过这五年的!” “你……”她闻言浑身一颤。 “当我觉得我快要受不了时,只要一想到你,一想到有天回台湾可以再见到你……”石豪偏了下头。“我就又有了力量。” “你不怕等你回来时……我已经心有所属?”伍琳琳沉著脸的问。 “我怕,但是我只能赌了!” “因为当个继承人——” “因为我不能自私的只想到我自己!” 被石豪这么一抢白,她无法再说什么。不是他无情无义,他是有理由“消失”的,对这个男人而言,他只是去做他该做的事,她根本没有责怪他或是对他冷嘲热讽的藉口。 见她有软化的迹象,石豪决定打铁趁热。“怎样?琳琳,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吧!” 伍琳琳抿著唇想了一会,终於…… “好吧!既然你要的只是机会,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她平静的说。 “这也是给你自己机会。” “石豪,我并不想麻雀变凤凰。” “但也许你就是凤凰命!” ※※※ 伍芷葳喜欢逛街,也喜欢买名牌,既然人生在世也不过短短数十年,她决定多爱自己一点,更何况买的精品女儿也可以用,所以她更加不手软了。 当一个相熟的精品店老板娘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有新货到时,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上的事,随即飞车前去这家精品店,但是当岑德烈……这个她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忘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的心脏停止跳动了好几秒。 “伍芷葳。”岑德烈的表情充满了恨意,他这辈子没有恨过任何人,除了眼前这个女人。 “岑……德烈?!”她惊讶不已。 “没想到还会见到我?”他恶意的说。“这是天意!” “但是……”伍芷葳看向了精品店的老板娘。 “我……”老板娘面有难色,“伍小姐,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先生有什么关系,但是当他一看到你的名字,他就……”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之前的一个客户,他买过我在美国的房产,你也知道我在美国有一大堆的不动产,有天我和他聊起了目前的景气,他说精品店的影响不大,因为舍得花钱的人还是会买……”岑德烈狠狠的说,对她充满了厌恶。 伍芷葳不语,她的手在发抖。 “像是有个叫伍芷葳的大客户!”他又补上一句,并且走上前问:“我的女儿呢?” “你……”伍芷葳的脸色瞬间变白。 他大吼。“瑜瑜呢?”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 “伍芷葳,难道你以为我对你还有感情?”他嗤之以鼻。“当我听到你的名字时,我吓了一大跳,因为要找跟“伍芷葳”同名同姓的不多,加上又是快五十岁的年纪,所以我才要老板娘把你叫出来,我想确定是不是你!” 伍芷葳只是轻叹。 他大骂道:“你该死一百次!” 她马上转身走出了这家精品店,可不想在老板娘的面前谈论这些,而且她知道岑德烈一定会跟出来,该是她面对他的时候了。 一出精品店,岑德烈立刻扣住她的手腕。如果不是因为还不知道女儿的下落,不然他会立刻掐死她。 “我的女儿到底在哪里?”他追问。 伍芷葳轻轻说:“你的女儿很好。” “很好?!”他甩掉了她的手。“我的女儿跟著你会很好?你会好好待她?”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那个小女孩,本来她是为了报复,为了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但没料到……她对小女孩由恨生爱,只要有点母性、有点爱心的女人都会爱上像岑瑜那种可爱、无邪的小孩,她亦不例外。 “岑德烈,我对她是视如己出的!”伍芷葳大叫。 “视如己出?!就凭你这种蛇蝎女人?” “我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即使如此,你还是该死!”岑德烈破口大骂。“你害死了瑜瑜的母亲!” “你是说……”她一呆,麻木到无法思考。 “真真因为太思念女儿,半年不到就抑郁而终,死前还直念著瑜瑜的名字。伍芷葳,你是杀人凶手,你知不知道你杀了瑜瑜的妈妈!”他冷酷的说。 “我……”伍芷葳一副即将崩溃的表情。 “你是凶手!” ※※※ 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要叫她去办公室报到,她和石豪约了要去看午夜场的电影,虽然已经在公司里折腾了一天,但石豪总会找时间和她聚一下,对他而言,这是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唯一的一点小小快乐,因为集团接班人的位子并不好坐。 她开始又相信他、接受他,已能谅解五年前他的离开。这个男人没有因为他自己身分上的转变而改变,他……还是石豪。 一走进她老妈的小办公室,伍琳琳马上把话说在前头。“妈,电影十一点三十分要开演,我和石豪约了十一点二十分,有什么事你要快点说。” “琳琳,坐下!”伍芷葳的神色是苍老、憔悴的。 “妈,你好像不太对劲耶?”她看出了异样,所以很快的在自己妈妈的面前坐定。“是不是酒店经营不下去,要倒了?” “如果是这样……”伍芷葳苦笑,眼神死气沉沉的。“那还没有什么。” “妈,你就快说吧!”她急死了。 “我得先跟你讲个故事……” “我和石豪约了——” “琳琳,这对你而言很重要!”知道女儿的心不在这里,所以伍芷葳很严肃的打断她。 伍琳琳只好闭上嘴专心听,因为她不曾见过她老妈如此的严肃。 “二十二年前,有个女人爱上了个有妇之夫,成了他的情妇,在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扶正之後,她带走了他的女儿。”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说。 “妈,你不是在说你自己吧?”伍琳琳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名情妇帮小孩买了本假护照,带著小孩离开了台湾,在日本躲了一年才回来。” “那个男人没找女儿吗?” “因为拥有两家航空公司的他,怕形象受损而不敢报警,只能透过关系找,但他没想到他的情妇、女儿已去了日本。”伍芷葳愈说声音愈低沉。 “後来呢?”伍琳琳听出了兴趣。 “一年後情妇带著小孩回台湾,因为身边的钱用完了,她带著个三岁小孩又没有什么谋生能力,所以在日本友人的协助之下,她……开了一家酒店。”终於说到了重点。 伍琳琳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但她告诉自己不要对号入座,她不要先吓死自己。 她冷静的问:“妈,还有後续吗?” “情妇对小女孩由恨生爱,後来她真把小女孩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一晃眼……”伍芷葳看著她,答案已呼之欲出。 “一晃眼怎样了?”伍琳琳沉住气问。 “那个情妇有天和那个男人见面了。” “见面了!” “情妇这才知道那男人的老婆因为太想念女儿,竟然在半年之後就因为过度忧郁而病逝。”伍芷葳有好深、好深的愧疚。 “小女孩的妈妈死了?!”她的心一抽。 “是的!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 “妈,你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吗?”伍琳琳无法再逃避、无法再骗自己。 “琳琳,我就是那个情妇!”她承认。 “你——”伍琳琳张口结舌。 “而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我是那个被你带走的小女孩?!真的是我?!” “二十二年了……”伍芷葳露出解脱的表情。“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哪一天才会爆发出来。” 伍琳琳像是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般,她四肢无力的瘫坐在椅子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的“母亲”,而且她的亲生妈妈竟死了! “琳琳……”伍芷葳充满了忏悔的眼神。“我真的对不起你。” 她没有反应,依然反应不过来。 “当年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成为德烈的真正妻子,因为他令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被爱、被需要,我一直在等他离婚来娶我,没有想到……”她空洞的笑了声。“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情妇。” 伍琳琳依旧沉默。 “我心有不甘,决定要报复他,要他後悔一辈子,後悔这么对我,所以……” “所以你带走了我。”她冷冷的开口。 “我只是想吓他、折磨他一下,没有想到……”伍芷葳後悔不已。 “没想到我的亲生妈妈会因为过度想念我而死!”她突然抓狂的大吼。 “琳琳,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不可能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你不知道失去自己小孩的那种痛苦!”伍琳琳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琳琳……”伍芷葳终於承受不住的哭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大吼大叫。 “当时我……”伍芷葳泣不成声。 伍琳琳却不想要任何的答案,转身就冲了出去。 第五章 当石豪飞车到了和伍琳琳约定的地点时,已迟到了五分钟,只见她很伤心的将头埋在自己的手掌里,哭得有些柔肠寸断、不能自抑。 他立刻把她拉了起来,然後将她带上自己的保时捷,准备问仔细,因为能让她如此失控的一定是大事。 伍琳琳知道是他,她嗅得出他的气息。 这一刻她希望时间停止,不!她希望她“妈妈”没有告诉她那个故事,但她的世界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静和安宁,她再也不是“伍琳琳”了。 “琳琳,谁死了吗?”石豪故意的问。 她抬起一双泪眼,伤心欲绝的看著他。他问对了!是死了人!她生命中一个很重要却很陌生的人死了。 “真的有人死了?!”他脸色一正。 “石豪,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她以一种深沉的伤痛说著,比起大吼大叫,更叫人感到心疼不已。 “我在这里。”石豪沉稳而且坚定的看著她,他的手轻轻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水。“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琳琳,你还有我!” 伍琳琳吸了吸鼻子才开口,“我不是我妈的女儿。”她终於止住了泪。 “你是说……” “伍芷葳在我两岁时掳走了我,她是我父亲的情妇,因为……因为她想要报复我父亲,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她。 “这真是戏剧性。”他一时也呆了。 “结果她和我父亲又碰上了面,这下她无法再掩饰自己的恶行。”伍琳琳恨恨的说。 “恶行?!葳姊也养了你这么些年,琳琳——” “我的亲生妈妈死了。”她突然说。 “嗄!” “她因为过度思念我,在我失踪半年之後,她就死了。”伍琳琳对她的亲生母亲并没有任何的记忆,可毕竟血浓於水,那份母女相连的心,是经过多久也不可能消失的。 石豪无言了。 “没想到……我也曾是“凤凰”。”她自嘲道。 “什么意思?” “由……”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伍芷葳,再叫她一声妈对她而言是很困难的,因为如果不是她带走了她,说不定她的妈妈现在还在人世,而她的人生也会完全的不同。 “由伍小姐那听说……”伍琳琳很勉强的开口。“我的爸爸很有钱,你试想,如果没有一点钱,养得起外面的女人吗?” 石豪不予置评。 “我实在很难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一直以为这是编剧或是小说家才能杜撰出来的情节,我一直以为她是看透了男人、讨厌男人才会不婚。”她愈说愈难以释怀。 “难道你从来没有问过和你父亲有关的事?” “她说……我爸死了。” “这倒是瞒过你的好理由。” “石豪,我一直都相信她,我也习惯自己没有爸爸,她一直让我相信,人生是不可能完美的,我们也不可能要什么就有什么,总会有一些缺憾,我……她把我骗惨了!”她忽然变得愤怒不已。 “我不同情葳姊。” 伍琳琳叫道:“她本来就不值得同情。” “但是琳琳,老实说,葳姊对你好不好?” 她咬了咬唇,拒绝回答, “她纵有千错万错,可是她并没有对你不好,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痛苦。现在你的心里一定是天人交战,挣扎不已。”石豪一针见血的剖析。 她的沉默像是默认。 他实际的问:“你什么时候会见到你父亲?” “我……”她一怔,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 “葳姊她一定会安排的。” “但是我……”她开始慌乱。 “琳琳,该来的总是会来,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石豪轻拥著她的肩。“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或许一切并没有那么糟!” “石豪,你觉得还不够糟?”她生气的质问。 “你多了一个父亲。” “我的亲生妈妈死了!” “琳琳,生死有命,对已经过世的人,那是解脱,不必再受人世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之苦,可是活著的人,内心的折磨、煎熬,你以为会少吗?你以为这些年来,你父亲和葳姊的日子会好过吗?”石豪是以一种客观的角度说道。 伍琳琳冷峻,负气的看他。 “你现在就算恨死他们,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 “但我认为,一切都变得好假。”她哼了一声。 “假?” “我不是什么伍琳琳,我不该是姓伍。” 石豪耸耸肩。“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一个称呼,你还是你,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错了!我再也不会是“我”了。” “琳琳,别这么快否定一切,或许……” “伍琳琳根本不该存在,这是个错误。” ※※※ 伍芷葳安排岑德烈在她的酒店里和他女儿见面,反正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好闪躲、好不能面对的,如果要说失去,那么……该失去的,她早晚会失去,琳琳本来就不属於她的,是她硬抢、骗来的。 伍琳琳不是一个不会思考、不会想的女人,她终究要面对这一切,所以“伍小姐”怎么安排,她就怎么照做,事情该有个了断。 在伍芷葳的办公室里,这对父女第一次见面,本来她想避开,但他们都不肯,或许他们都需要她这个关键人物,来解开他们心中的一些迷惑。 “瑜瑜……”岑德烈有想像过女儿的模样,但是此刻一见,他才发现女儿和死去的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梅真的所有外在优点都在女儿的身上重现。 伍琳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你叫岑瑜,不是伍琳琳,我和你妈妈都叫你……瑜瑜。”岑德烈说时,又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伍芷葳忍耐著。现在她没有生气、吼叫或是为自己说话的资格。 “妈妈……”她很艰难的开口,“真的死了?” 岑德烈感伤的点头。 “如果可以……我想去祭拜她。”伍琳琳哽咽的要求。 “你当然要去祭拜,她是你的母亲,更何况她是因为太过思念你,受不了失去你的折磨而——”他要女儿知道她的妈妈有多爱她。 “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的问题突然变得强硬。“你问过自己没有?” “瑜瑜……”岑德烈羞愧起来。 “是因为你外遇!” “瑜瑜,大人的事——”伍芷葳想帮他。 “还有你!”伍琳琳的炮火猛烈的转向她。 伍芷葳没有任何话可以回击,她和岑德烈互看一眼,决定默默承受伍琳琳的任何责难。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妈妈又怎么会死!”她替自己死去的妈妈讨公道,“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就该忠於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你已经没有权利再去爱其他女人!” 岑德烈一句话也没有吭。 “还有你,带走我的动机是为了报复,真正的爱不该存著伤害与报复!”她转看著伍芷葳。 “我知道。”而且悔恨不已。 “你以为伤害了我妈,就可以令你快乐吗?” “琳琳,我从来就不想伤害你妈,我当初的念头只是想给你爸爸一个教训,没有想到……我却爱上了你这小女孩,你是那么可爱、纯真,我不知道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可以甜到这个地步。”伍芷葳发自内心的说。 “你以为这么说,就可以扭转一切?”伍琳琳语带不屑。 “我并不想扭转什么,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 “瑜瑜……”岑德烈出声,拿出了些做父亲的权威。“现在再去扯二十二年前的事没有任何意义,我只要我的女儿回到我的身边。” “你的女儿?”她皱眉的说。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儿,因为你妈妈至死都不肯原谅我,所以我始终未再娶,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子嗣。” “你以为你未再娶很了不起?” “我没什么了不起,我要女儿能回到我的身边也是正常的,你该姓岑。”他强调。 伍琳琳看著伍芷葳,想看看她会说什么。 她笑了笑,泪光隐现。“我没有资格说任何话,你本来就是岑瑜,伍琳琳……本来就不存在,是我的私心和报复心创造出伍琳琳这女孩,你是该认祖归宗的。” 伍琳琳再看看她的父亲。 “瑜瑜,我的女儿不该在酒店里讨生活,你可以过著穿金戴银、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可以送你出国去读书或是定居,你可以过上流社会的奢华日子。” “我不希罕。”她决绝的表示。 “瑜瑜,这是你本来的命!”岑德烈吼道。 “本来的命?!”伍琳琳苦笑了下,“我“本来的命”早已经被你们两个破坏掉了,都二十二年过去了,我本来的命又怎样!” 岑德烈凶恶的看著伍芷葳,一副错全在她身上的表情,好像他自己都不需要检讨似的。 “琳琳,你去认祖归宗吧!”伍芷葳轻轻说道:“事已至此,我相信你不会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我当然不会!”她残忍的笑。 “那你就该——” ““伍小姐”,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不需要人家养我、照顾我,我可以靠我自己!”她把话讲明。“我不会饿死的!” “瑜瑜,你不要任性,我不会让你——” “你想管我、控制我?”她把视线转回了自己的父亲身上。“你以为我会把你的话当圣旨?你以为你的出现会让奇QīsuU.сom书我跪下来感谢天吗?” “瑜瑜,我可以让你由酒店小姐——” “我不是酒店小姐,我和……”她看了伍芷葳一眼。“我和伍小姐一起经营这个酒店,但我没有下海,也没陪过任何一个男人上床,你得要搞清楚,我从来没有“卖”过!” “那很好,你更可以清清白白的当个公主、当只凤凰。”岑德烈自以为是的下定论。 “公主!凤凰!”伍琳琳嗤之以鼻。“我不屑!” “如果你想配得上石豪……”伍芷葳忽然提醒道:“琳琳,那就别和自己过不去!” “谁说我一定要配石豪。”她故意唱反调。 “但你明明和石豪——” 她负气任性的说:“我可以嫁给麦杰。” “麦杰?!”伍芷葳一震。 “麦杰又是谁?”岑德烈完全状况外。“我知道石豪,他是古氏集团的接班人,但这个麦杰——” “你们管不了我!”伍琳琳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打赢了这一仗。“你们休想指使我!” ※※※ 麦杰接到了阿姨的电话,所以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当伍琳琳……或者该叫岑瑜在他办公室的楼下,打他大哥大叫他下去喝咖啡时,他并不会手忙脚乱或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岑瑜已入座在喝咖啡,她的表情并不特别的复杂,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她毋需呼天抢地或是歇斯底里,那没有任何意义。 “琳琳……”麦杰来到她的面前,表情是一贯给她的安全感与支持。 “叫我岑瑜吧!”她先是随便的扫了他一眼,然後叹了口气。“叫伍琳琳或是琳琳都显得可笑又讽刺,更叫我感到愤怒。” 他顺著她,先坐下来,点了杯咖啡之後,很专注的看著她。“你没事吧?” “不然你要叫我去跳楼吗?”她反讽。 “我当然不会叫你去跳楼,只怕你会叫我阿姨去跳楼!”麦杰苦笑。 “你事先知道吗?”岑瑜正色的问。“我是指这一切。”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真正的表妹,因为我阿姨的肚子从来没有大起来过,亲戚之间自然会有些耳语和流言,但没有人敢认真去问她。”他很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不问?孩子的来源……” “阿姨可以领养小孩,别人也可以托她养,如果她存心要隐瞒事实,大家又能拿她如何。”他无奈道:“岑瑜,不要怪这些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她轻嘲的说。“我阿姨、姨丈、舅舅、舅妈、阿公那些都是叫假的吗?” “你现在只想追究这些?”麦杰苦笑。 “我不想追究什么。”她平淡的说:“我只是在想我的下一步。” “很难做决定吗?”他关心问。 岑瑜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伍芷葳的身边,但是回父亲岑德烈那,她又有满心的不甘愿,她真的不想回去当公主,更不要因为她已“麻雀变凤凰”而跟石豪配成对,她才不甩门当户对那一套。 “麦杰,你是喜欢我的吧?”她直接的问他。 “我当然喜欢你!”他没多想的就回答。 “有多喜欢?” “岑瑜,你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她下定决心的问:“喜欢到愿意娶我吗?” “娶你?!”他微微一颤。 “愿不愿意?”她逼问。 “岑瑜,我知道你不爱我。” “我当然不可能爱你。在这之前,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表哥,虽然我总直接叫你的名字,而表兄妹是不可以谈恋爱的,我怎么会傻得去爱你呢!”她直接的说。 “那既然如此,”麦杰觉得被要。“你为什么这会儿又叫我娶你?” “因为我们不是真的表兄妹!” “但你还是不爱我。” “我喜欢你。”她真心的笑道。 “只是这样?” “你一直都能给我安全感。” “还有呢?” “我相信你会真心的对我好。”她的目光没有一点虚伪或是矫情,她是真的这么认为。“麦杰,在酒店里我看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我知道什么男人可以信任,什么男人看看就好。” “你这……”他语塞。 “娶我是一件这么令你痛苦的事吗?”她一副受伤的表情。“还是你认为我是要报复你阿姨,所以故意拿你来开刀?” “我没有这么想!这念头从来没有进入我的脑子里过。”他急急澄清。 “那你犹豫什么?”她不满的问。 “石豪。”麦杰脱口而出。 岑瑜瞪著他,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解释。 “阿姨跟我提了下这古氏集团的接班人,她说你们原是一对,可是你……”暍了口侍者刚送上来的香醇咖啡,他决定不再自欺欺人。“岑瑜,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除了……傻事。” “娶我是傻事?”她怒叫。 “你只是想气死你父亲和我阿姨。” “我……” “你并不想麻雀变凤凰。”麦杰可以了解。“和你做了超过二十年的表兄妹,我会不清楚你的个性吗?不要害你自己了!” “你希望我回到我父亲的身边?” “先不要提他有没有钱或是他多有地位、权势,因为怎么说他总是你的父亲,他是有错,他是不该外遇!但人生毕竟有太多的阴错阳差及无可奈何。”他诚恳的说:“你可以做出更明确的抉择。” “麦杰,你的意思是……你不娶我?”她失望的看他。 “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这情况——” “你根本不会想嫁我。”他心知肚明。 “你竟然……不帮我。”她有些恼羞成怒。 “有天你会感谢我的。” ※※※ 古氏集团大楼走进了一个身著V字领紧身洋装的女子。 她叫齐菲菲,一个和石豪玩过一阵子的古惑女,不过经过时间的磨练,她从穿皮裙、露肚装的小太妹锐变得沉稳许多,毕竟她快要三十了,不能再装年轻。 更何况她现在有一个梦,梦想要当上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所以她必须有个夫人的样子,她很庆幸自己和石豪有过一腿,而不从他身上捞点好处,她就不叫齐菲菲了。 看到她石豪一时有些想不起这个女人是谁,但是当她露出了那有些淫荡而且随便的笑容时,才记起来,他的确是认识这个女人。 “石豪,别怪你的秘书,是我说我和你的交情“不浅”,她才放人的。”齐菲菲露出性感的笑容。 “齐菲菲。”他叫出她的名字。 “石豪,你没有忘记我?!”她惊喜不已。 “如果我真忘了你……”他揶揄的说:“你一定会恨死我!” 果然她马上笑得花枝乱颤,好像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似的。 “你来找我……”石豪小心的应付,他很确定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石豪,你不要当了总裁就变得硬邦邦的,我是来叙旧的,你不要一副那么生疏的样子。”她往他的办公桌上一坐,双腿微微分开,刻意要在他的眼前穿帮。 “那里有沙发。”他指了指她的身後。 齐菲菲浪笑。“我喜欢坐这里。” “我不喜欢!”石豪冷冷道。 “石豪……”她嗲声嗲气的撒娇。 “这里是办公室!”他一点都不妥协。“如果你是要叙旧,那么时间、地点都是错的,我想你没有搞清楚。” 齐菲菲不愚蠢,她马上识相的跳下他的办公桌,然後乖乖的到他所说的沙发上坐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石豪丢下手中的笔起身。不管如何,她和他上过床,几年前也一起混过,他不能把她当陌生人。 “石豪,你这样说很冷酷。”她委屈的说。 “六年了,你不会是突然想来找我的。” “六年……有这么久吗?”她故作专心的算著,好像她的数学很不好似的。 “我知道你的“底”,齐菲菲,你一定是有所求而来,别浪费我的时间,直接说吧!”他走到她的面前,只想速战速决。 “好吧!我也不想多说废话。”齐菲菲笑笑的看他,眼神瞬间变得精明。“我们……” “谁跟你是“我们”?” “你跟我。”她笃定的说。 “我和你怎么了?”石豪双手环胸,倒想看看她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我们有一个小孩。”齐菲菲忽然投出了这颗炸弹。 “小孩?!” 她微笑。“一个儿子。” “儿子?!”他除了重复,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能做何反应。 “石豪,我知道你会很意外、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她一副自己没有唬弄他的表情。“我知道你的浪子个性,你是不可能定下来的,所以当我知道自己怀孕时,我没有告诉你。” 他只是冷漠以对,什么也没说。 “本来我想拿掉小孩,但是我又实在狠不下这个心,加上我对你的感情,”她一副深情专一的模样。“石豪,你一定以为我很烂、很花,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真的知道“真心”这两个字怎么写?”他觉得荒谬又可笑。 “石豪,不要讽刺我。” “所以你把小孩生下来了?”石豪平静的问。 “我躲了半年多,偷偷的把小孩给生下来。”头都洗了一半,齐菲菲只好把谎说完。 “一个男孩?” “和你长得很像!”她强调。 石豪差一点笑出来,但是他忍住了。“菲菲,我们上过床,我不会否认这点,可是我确定我不曾让任何一个女孩怀孕,这点做男人的很清楚,更何况……你知道有DNA这种检验吧?” “石豪,孩子是你的,你别想赖掉,你自己都承认我们上过床。”齐菲菲紧咬著这点不放。 “你只跟我上过床吗?菲菲,要不要我再念几个男人的名字出来?”他不是恶劣,只是想让她面对事实,不要栽赃给他。 “石豪,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很多八卦报纸?”齐菲菲使出狠招,她已想过他会否认并且反击。 “那又怎样?”他不受威胁。 “我可以让你身败名裂哦!”她警告。 石豪的反应是大笑。“随你怎么搞。”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我不是开玩笑的!” 第六章 好像嫌问题还不够多似的,一家八卦报纸又爆出古氏集团的新总裁石豪在外有私生子,并且不愿担起责任,刻意把他塑造成一个不负责任,并且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而他的反应则是相应不理,一副公道自在人心的笃定状。 岑瑜现在是暂住在饭店里,虽然花费庞大,但是在确定自己的下一步之前,她也只能咬牙撑著,既不能再和伍芷葳住,也没有理由马上回到她父亲的身边,所以饭店就成了她的家。 当她看到报纸头条上,石豪与那名女子的照片时,她已经被撕裂的心,此刻伤口被扯得更深、更痛。连石豪都是这种男人?! 石豪取消了会议,一早就赶到饭店来,他觉得他可以被全世界的人误会,但是他一定要伍琳琳……呃,岑瑜了解整个情况。 她开了房门,可是表情是阴沉沉的,没有先开口质问任何事,只是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报了?”石豪劈头就问。 “我想大部分的台湾人都看报了。”岑瑜转身,面无表情的走进房内。 石豪带上了房门。这情况和他预期的差不多,她会不悦,但尚不至於用门去甩他的脸。 “别相信报上说的。”他命令她。 “你到底认不认识她?”她不能不问,因为她的定力和修养还没这么高深。 “认识。” “和她上过床没?” “上过。”他亦承认。 “所以报上讲的……”她的一颗心直往下坠。 “有百分之九十是假的!”石豪走到她的面前,一脸的问心无愧,“我认识齐菲菲,和她一起混过,也和她上过床,但只有这样。” 岑瑜心痛的吼,“你们有个儿子!” “在哪里?” “你问我?!你要去问那个女人啊!”她真想拿把刀捅他!她不是想杀死他,但是她要他痛,她要他的痛超过她的心痛。 “齐菲菲在说谎!”石豪怒道。 “她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她要好处。”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多少是站在女人这边。 “岑瑜,她知道我现在是古氏集团的总裁,她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想要过好日子,所以随口就说我和她有个小孩,你知不知道当年她和多少男人上过床?”他有什么说什么。 “你以为你把她形容得像个娼妓就可以置身事外吗?”岑瑜很不能苟同他的做法。“石豪,不管她和几十个、几百个男人上床,你还是有可能是她小孩的爸。” “不可能!”石豪否认,反应很强烈。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岑瑜,你知道DNA吧!” “我知道DNA,但你敢去验吗?” “当然!”石豪坦然。“最好有一个五岁多的小孩,最好他的DNA是和我一样,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小男孩,日後我绝对让他接古氏集团,但问题是……要去哪里找一个这样的小孩。” “石豪,你不要不认帐,孩子是无辜的。”岑瑜这会儿心乱如麻。“大人的事不要去伤到无辜的小孩,那很残忍!” “没有小孩,即使有……”他非常有把握的说:“也绝不会是我的。” “那个女人不会无聊到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她仍不相信他。“没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会这么搞!” “她要钱。”石豪冷冷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给她?” “岑瑜,你真相信天下有不劳而获的事?”他的眼神是很冷酷的。“就因为她和我上过床,就因为我现在是古氏集团的总裁,所以她就可以对我予取予求,随便编个谎就要拿好处?” “如果真有你的小孩——” “带来我面前啊!” “你会认?” “只要是我的!” “你……真的这么有把握?”她开始有点相信他了。“你真的这么笃定?” “岑瑜,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石豪的眼神坦荡荡。“是我的,我认!不是我的,不要赖给我,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绝不是那种会干孬事的男人,我确信我没有任何小孩,到目前为止。” “但你的确和她上过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在认识你之前。”他有点不耐烦的说。“我不是和尚,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时的我血气方刚,岑瑜,如果你要在这上面做文章……那我真是看错你了!” “石豪,我没有错,出问题、上报纸的人是你!”她觉得自己很冤枉。 “那种垃圾报纸根本不必理会,我自认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所以你不管她?”岑瑜意外。 “她想“做秀”那就让她自己去唱独脚戏,搞不好……”他讽刺的笑著。“她会进演艺圈。” “你有能力给她一些什么的!” “你要我纵容一个想要大捞一票又不顾他人感受的人?”他摇摇头。“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这女人毕竟和你有过——” “岑瑜,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不想再去谈!”石豪发现自己愈来愈像是态度冷硬的古恊甫。 “你这态度真是冷血!” “我知道事实是什么。” “她是个弱女子!”岑瑜大为不平。 “齐菲菲……弱女子?”他好笑的说。“如果你这么想,假若有天你有机会见到她,你会嘲笑你自己的。” 她闻言更加生气不已。 “这件事会落幕的。”石豪自信的笑笑。“岑瑜,到时你就会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了。”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闻言,石豪沉默、冷峻的看著她。 “那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 不知道“自己的家”会这么的华丽、气派,很像是她在外国电影中所见的,独幢独户、有草坪,有个网球场、游泳池,还有像是饭店里健身房般的设施,还有在外国舶来品店里才会见到的精致家具,原来她是来自这样的家庭,如果伍芷葳不带走她,她真的是千金小姐命。 在大得可以跑步的客厅里停下脚步,岑瑜平静的看著她的父亲。过去的就过去吧!她一直让自己沉浸在受伤害或是不平的情绪里没有半点意义,她不要她的人生是这么过,她可以有不同的选择。 “这些都是你的。”岑德烈急於讨好女儿的说。 “你以为我是要来享受这些的?”她很平缓的看著他,收起了刺猬似的态度。 “你本来就该享受这些!”他有些激动。“如果不是伍芷葳那个女人——” “她毕竟也把我从小养到大,疼了我二十几年。”她为伍芷葳说话。现在她已经看开了,反正人生大概就是这样。 “你真的不恨她?” “如果我恨她,我是不是要连你一起恨进去?” “瑜瑜……”岑德烈眼中有著惭愧。 “爸。”岑瑜突然叫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想把大家的生活和日子搞得愁云惨雾,妈妈的死……我释怀了,何时生、何时死,我想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我难过,但是……” “瑜瑜。”他听了更加愧疚。 “我不怪任何人了!” “本来我还以为……”岑德烈的眼睛有些湿润。“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她轻轻问:“那样能使妈妈起死回生吗?” “当然不能!” “那么我恨你或是……“我那个妈”,又有什么意义吗?”她是真的想通了。 “瑜瑜,我一直希望能找到你,我花了许多时间、金钱,但是……後来我放弃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谁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岑德烈试著去握女儿的手。 “你一直没再娶?”岑瑜并没有抽回她的手。 “我已经对不起你妈一次。”他苦笑。 “我想妈妈应该原谅你了。”逝者已矣,这个怨该放下了。 “这我不知道,但至少……”他紧握女儿的双手。“我找到你,我们父女终於团圆了!” “爸,我……”她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他马上急切的问,“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全部答应你。” “我想出国。”岑瑜终於说出口。 “你要出国?去旅游吗?好啊!我们去环游世界,我有两家航空公司——”岑德烈兴奋不已。 “不!我不是要去旅游。”她马上说明。 “那你……” “我想再读书。” “那更好啊!读书是好事,你想去美国、英国、澳洲、新加坡还是大陆?只要你开口,其他的爸爸帮你搞定。”他拍胸脯保证。 “只要能出国,随便哪里都好。”她有些意兴阑珊的说:“我不挑。” 岑德烈的兴奋之情褪去了些。“瑜瑜,你……” “爸,请你不要问。” “好,我不问!”他一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回到这个家,外面的风风雨雨,你老爸都会替你挡,你有我这棵大树替你遮风避雨。” “爸。”岑瑜这阵子的所有情绪终於在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哭倒在她爸爸的怀里。 “没事了,”岑德烈拍著女儿的肩。“一切都不同了!” ※※※ 石豪知道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对媒体或是对齐菲菲的态度,已影响到他和岑瑜之间的感情,他抱著清者自清的态度是可以令媒体不再穷追猛打,他对齐菲菲的不妥协也叫这个女人捞不到任何好处,但是……但是岑瑜对他的态度却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感觉得出来。 所以当他接到她人已在机场,再一个小时就要登机的告别电话时,他火速的要司机载他去机场,不敢自己开车。 一个过於愤怒的人不适合开车,这比喝酒开车还要危险一百倍,他还想要保住这条命。 岑德烈自然要陪著女儿一起出国,在见到石豪出现时,他很识趣的避开,年轻人的事,他们上一辈的人已完全无法插手。 石豪看著手中拿著护照和机票的岑瑜,他没有大发雷霆、没有兴师问罪,他只是盯著她的双眼,要她给他一个答案。 “我要出国了。”她迎上了他的视线。 “去哪个国家?”他淡淡的问,没有任何质问或是不悦的表情,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 “英国。” “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不知道。” “你是去……”他勉强自己继续问。 “念书。” “什么科系?” “英国文学。” 石豪笑了,但是他的眼中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和不谅解。“岑瑜,在我的印象中,你好像不是一个爱念书的人,而且如果你想再多念书,台湾也有很多的研究所。” “我是不爱念书,但现在我不是伍琳琳,我是岑瑜,为了我爸爸……”岑瑜看向了自己父亲的方向。“我该多充实一下自己,这年头的大学毕业文凭没有什么用了,你不是也被送出国去栽培了五年。” “岑瑜,再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吧!”他不接受这个可笑的藉口。 “你当年离开也没有给我一个好理由。”她翻出旧帐,好像她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为了齐菲菲?”石豪不太爽的问。 她冷漠道:“为了我自己。” “你没注意到她已变不出花样了吗?她甚至无法找到一个和我有点像的小孩,来演这一出戏。”他确定这场闹剧已拖不下去了。 “所以你是清白的?”岑瑜一笑。 “岑瑜,没有人敢说自己的过去是纯然的一张白纸,有些人的过去单纯些,像是你,虽然你有个开酒店的“妈妈”,而我的过去是复杂了些,但那都是在你之前的历史。”石豪自己都说得有些烦。到底他是做错了什么啊! “你说过这些了。” “那你还使什么性子?” “我出国去念书是使性子?”她充满怒气的问。 “你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石豪肯定的说。 “你……以为你完全了解我?” “岑瑜,我认定你了,现在我要的是一些时间,等我可以完全把古氏集团打理好、完全的上手,我会向你求婚,我自己的心里是有个时间表的。”石豪说出他的计划。 “你会向我求婚?!”她有些吃惊。 “你很意外吗?” “我是意外……”岑瑜发现自己忽然有点动摇,有些不想出国了。“现代人没有多少人有结婚的意愿,结婚……是一件麻烦的事!” “但我想结婚,我想和你一起生活。”石豪毫不犹豫的说:“留下来吧!”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机票,知道齐菲菲那件事的阴影还在她的心中,不管有没有孩子,石豪和齐菲菲毕竟是有过那么一段,现在又弄得全台皆知,她……一时还跳脱不出这影响。 於是一个深呼吸之後,岑瑜摇摇头。她可以有不同的选择,人生的路可以有好几条,她不必把自己往一条她不是很喜欢的路上推,尤其这条路上还有很多石头。 “你还是要走?!” “我要走。” “没有归期?”他的口气渐冷。 “没有。” “你要我……等你?”他有点嘲弄的问。 “不必!”岑瑜反射性的回答。 “没有归期又不要我等你……”他的眼神愈来愈冷硬。“岑瑜,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不要联络,一切就顺其自然,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聚首,你是不是要讲这些风凉话?” “你都说了。”她故作洒脱的耸耸肩。 “这是分手!”石豪愤怒一吼。 “那就分手吧!”岑瑜顺水推舟的说。 “这就是你要的?” “石豪,我、我已不知道我要什么了。” “我知道!岑瑜,我也会让你知道!”石豪愈说愈大声,惹得岑德烈走过来关切。“不要走!” “我必须离开,你要将心比心。” “我不会等你!”他在盛怒之余,说出了狠话。“你别想我等你!” “瑜瑜,”岑德烈站在女儿身边,一副即使天塌下来还有他这个父亲顶著的表情。“你不要怕,石先生不能对你怎样的。” “爸……”岑瑜心如刀割,这会儿却只能咬牙自己默默承受,石豪是真的要跟她翻脸了。 “岑瑜,你想清楚了?”不畏惧岑德烈的干涉,这会儿扩音机传出了要旅客登机的讯息,因为她的反应,他知道那是他们父女俩将搭的班机。“世事难料,等你想通了想回台湾——” “人事全非是吗?”她赌上一口气的回答。“你当年都不怕了,我怕什么?” “好!”石豪一副提得起也放得下的表情。“那祝你一路顺风。” 她不示弱的回嘴道:“我谢谢你!” “瑜瑜,该上飞机了。”岑德烈催促著。 突然石豪抓住了她的手臂,强迫她看著他。“你不要後悔!” 她嘴硬的反问:“你後悔过吗?” 石豪放开了她,没再多说一句,一副让她走得潇洒样,他漠然的摊了摊手。 岑德烈扯了扯女儿,拉著她一块往前走。 岑瑜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会改变心意,怕自己会奔向石豪的怀里,但她不能这么没用!她必须咬著牙往前。 她必须啊! ※※※ 两年後 在英国的两年,岑瑜一直和麦杰有联络,这个男人在她的心目中是有分量和意义在的,连她回台湾,她也只通知他一个人。 麦杰豪不掩饰此刻见到她的惊喜。两年不见,她变得更加冷艳、更加成熟,真的是个充满了女人味的女人,那浓浓的千金小姐气息,叫他看直了眼。 “琳琳,”他拍了下自己的头。“我老忘了,你现在是岑瑜了!一见到你就昏了头。” “麦杰。”她微笑的和他拥抱了下。 他忍不住说:“你变得……好漂亮!” “我本来就漂亮。”她笑吟吟的瞅著他。 “你现在简直是艳光照人。” “追我吧!”她开玩笑的怂恿。 “就怕我高攀不上。”麦杰苦著脸道。 “你怎么变得这么谦虚?” “你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动人?”他猛打量她。“英国一定很适合你,你看起来真的是好极了,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我还是老样子。” “不!岑瑜,经过这两年,你身上几乎已找不到一点点当年“伍琳琳”的味道了,现在的你真不知道要怎样的男人才可以匹配你,你现在是不是男性杀手?伤了多少男人的心啊?”麦杰打趣的问。 “一个都没有。”她笑了笑。 “你唬我!” “我是去念书,不是去招蜂引蝶的。” “就算你不招蜂引蝶,那些英国男人只怕也会像是飞蛾扑火般的扑向你,你不要那么客气了,这是为台湾争光耶!”他朝她眨了眨眼睛。 “阿姨好吗?”不再称伍芷葳是“伍小姐”了,岑瑜换了个温和些的叫法称呼她。 “没什么变。” “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她说她早看透了男人,男人没有一个可靠,还是努力从男人的身上赚钱实际一些。”他一副不知该如何的困扰状。 岑瑜笑而下语。 “有空去看看她吧!”他正色请求。 “我会。” “你这一次回来会待下来吧?你爸爸他呢?” “他在美国处理一些房地产,想把资金汇回台湾来,他对政府的一些建设很有信心,除了航空公司,他想在台湾投资大型的ShoppingMall。”岑瑜说著父亲的计划。 “你可以帮你爸爸啊!” “算了,我只是个花瓶。”她自嘲。“我念的是英国文学,不是念商科或管理的。” “人都是可以训练的。”麦杰对她有信心。 她还是含蓄的笑笑,看著他一会,然後还是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石豪……他好吗?” 麦杰就知道她会问。“他很好!事业愈做愈大。” “他……”岑瑜欲言又止。 “岑瑜,他已经订婚了!”他丢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第七章 石豪挽著未婚妻左明芸参加这场名人的时尚Party,照理说他每天日理万机,实在没有这种闲工夫,但未婚妻开口了,而且一堆的报纸、杂志等著要拍他们这对金童玉女的照片,他也只能排除万难的露脸。 左明芸穿著一袭YSL的最新春装,再加上名牌的手提包、鞋子,一副大家闺秀的高贵模样出席,她的气质绝不是随便可以装出来的,优雅这东西有时是与生俱来。 “忍耐一下。”她附在他的耳边说:“一会你可以偷偷消失。” “你真了解我。”石豪回以一笑。 “像你这种男人,”她调侃著。“只会对事业和工作方面的东西有兴趣。” “那你不是很委屈吗?”他也幽默的说。 “委屈是不会,但我得学习忍受。”她甜甜一笑。“找自己的快乐。” “明芸,每个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他有些自我解嘲。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了解上流社会。”她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大器女子,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成长,却依然甜美而不会势利、尖酸,这也是他不排斥她的原因。 他发自内心的笑了下,而当他突然看到这会儿正走进会场的一名女子时,他倏地整个人一僵,像是被人从背後捅了一刀。 “你怎么了?”左明芸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我……看到了一个熟人。”他眼睛一眯。 “那去打个招呼啊!”她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是那个美女吗?” “你不会吃醋吧?”石豪先考虑到他未婚妻的感觉。 “如果你不敢过去打招呼,我才会怀疑。”左明芸很技巧的说:“我去和设计师聊聊。” “明芸,你真的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不然你也不会和我订婚。” 有了左明芸的首肯,石豪朝岑瑜走了过去。今晚的她一身黑色的Dior礼服,搭配上银色的披肩及银色珠宝包包,再加上夹脚的高跟鞋,很有超级巨星的架式,一站出来就极为抢眼。 岑瑜亦看到了他。他和两年前没有什么改变,如果真要挑出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脸上的线条更加严肃,眼神更加犀利。 知道自己迟早会碰上他,台北社交圈也不过这么大而已,所以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至於慌到不知所措。 “回来多久了?”石豪友善的问。 “一阵子了。” “怎么不和老朋友联络一下?” 她找了个藉口,“我怕你在忙。” “再忙……也会挪出时间给老朋友的。” “因为你订婚了,所以……” “你知道?”他有点讶异。 “台湾还有人不知道吗?” 石豪看著她,这女人的身上现在已有都会女子的世故与精明,如果他没算错,她二十六岁了,在英国待了两年,她不再是不知道这世界是怎么回事的女孩,她的眼界该开了。 “我未婚妻在和设计师闲聊,一会介缙你们认识。”石豪有点示威的意图。 “我也想认识她,麦杰说你们是绝配。” “麦杰?”他马上起了戒心。 “是阿姨的外甥。” “你现在叫葳姊……阿姨?” “我无法再叫她一声妈,但她毕竟是养大我的人,过去的恩怨我选择了遗忘,让别人痛苦,自己也不会有多快乐。”岑瑜轻叹。 石豪真想好好的抱抱她、好好的鼓励她,但在这场合他什么都不能做,有好几百双的眼睛在不著痕迹的偷偷打量他们,看好戏的更多,一般人都爱看三角恋情的纠葛。 岑瑜不曾忘过这个男人,在英国的两年,在接触了那么多英俊的金发帅哥,和有型有款的外国人後,她的心竟然像是在冬眠一般,毫无所动。 石豪冲动的问:“你现在怎样,有对象吗?” “你是问我订婚了吗?”岑瑜故意露出神秘的表情,好像她有秘密似的。 他有些霸道的说:“你不可能订婚。” “为什么不可能?!”她眉头一皱。 “别告诉我,你真订婚了!” 岑瑜没有回答,突然举起手和旁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约的人来了。”接著她露出了最甜美、最迷人的笑容,轻轻叫道:“麦杰,我在这里。” “你表哥?”他没有回头看,依然是看著她的脸。 “他从来不是我真正的表哥。” “岑瑜。”麦杰朝他们走来。今晚他特别把自己打点了一番,既然要做她的护花使者,他就不能让她没有面子,尤其是石豪会出现,这项消息早在业者办活动之前就故意透露了。 这时石豪不得不转身。 “我来帮你们介绍。”岑瑜很大方的为他们彼此介绍,但她给麦杰的笑容比较灿烂。 两个男人握完了手,打量了彼此之後,石豪决定要尽自己的责任。 “我要去陪我的未婚妻了。”他酷酷的说。 “应该的。”岑瑜挽著麦杰的手臂微点头。 “我们再联络了。”石豪深深的凝视她。 “你方便的话。”她伶牙俐齿的回答。 石豪只是朝麦杰点了点头,然後一身自信的走开,好像他是这个时尚Party里的王。 “岑瑜,他很不爽。”麦杰简单评论。 “他有什么资格不爽?” “他认为你是他的。” “我不是他的!” “他想将我大卸八块。”他苦笑道。 “你想太多了。” “你是在玩火哦!你要他以为我们是一对?”麦杰不介意当挡箭脾,但若是会有生命上的危险,那他就要考虑一下了。 “麦杰,我们可以是一对的。”岑瑜有些任性的道。 “下辈子吧!” ※※※ 看得出石豪的心不在焉,从刚才的Party里,左明芸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心不在她这里,他的目光总是锁定在那名女子身上。 在石豪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决定问个明白。她可以接受男女之间的很多感情变化,可是绝不包括欺骗、愚弄。 “石豪,那名女子是谁?”左明芸按下了前座司机与後座之间的那片玻璃,这事她和他解决就可以了。 “哪一名女子?”石豪有点装蒜。 “穿黑色Dior礼服的那一个。” 他就知道明芸会注意到,他并没有介绍她们认识,因为岑瑜和麦杰始终像连体婴一般,他也就不想多此一举,但心细的她并没有漏掉他的反应和眼神,或许是他……表现得太明显。 “她叫岑瑜。”石豪很乾脆的说。 “你们很熟?” “老朋友了。” “多老的朋友?”左明芸很有兴趣的问。“石豪,我知道我们俩的订婚多少有些门当户对的意思在,不过好在你不讨厌我,我也还看你顺眼,所以这样的婚约订得不是那么痛苦,但若你的心已有——” “明芸,我和她已经两年没见,你不必想太多。”他打断了她的猜测。 “时间是问题吗?”她带著笑容反驳。 “你想暗示什么?” “我是说,若有真感情,那么时间和空间都不是问题。”她注视著他道。 石豪不知道自己和岑瑜之间是否还有感情,这七、八年来,他们之间有七年是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五年他在美国,两年她在英国。他们两人都麻雀变凤凰了,但除了世俗的那些物质上的充裕,他们真的又拥有了些什么? “石豪,你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伶俐的又问。 “明芸,你不必想太多或是知道太多,总之,你是我的未婚妻。”他淡淡的答道。 “这是什么荣幸或是恩典吗?”她不满意他的说法。 “你不是小家子气的女人,明芸。” “我不是!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法。”她轻责道:“我不是在逼供,更不是要调查你在认识我之前的所有交往情形,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那名女子是否仍是“进行式”。” “不是。”石豪否认得有点勉强。 “你要考虑清楚了才说。” “明芸……” “我不想被当白痴。” “你以为我想脚踏两条船?” “石豪,我相信你不是这种男人,但从我们之间只有“友谊”,而没有“火花”的情形看来……”左明芸有点在自嘲。“我很为我们俩的将来担心。” “明芸,你是指……” “我可以把你想成是一个君子、绅士,但我也可以把我们之间的状况解读成,你对我根本是在应付。”她很斯文、很高雅的笑著说道。 “我没有应付你!” “对,因为你对我根本没有兴趣。” “明芸……”他哑然失笑。 “我们会像是一对俊男美女、金童玉女般的出现在大众面前,我们两家的财力和地位相当,我们是利益与社会期待的结合,全宇宙的人都认为我们该在一起,我们会很幸福,王子与公主从此要快乐过一辈子,是这样的吗?”她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明芸,听你这么一说,”石豪并不紧张。“你似乎也只是看我顺眼,并没有爱我爱到骨子里?” “石豪,现在已经没有爱到骨子里那回事了!”她取笑道。 “你不信天长地久?” “没有天长地久这东西。” “那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十八、十九世纪可能有吧!” “明芸,有天若是我提出解除……”石豪还是有点顾忌。“如果我们发现我们并不适合彼此,那么你会受不了吗?” “会有点面子挂不住,但是……”她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女人。“但既然我们连床都没有上过,所以我想我不会太难过的。” “那我就放心了!”他彷佛吃下了颗定心丸。 “石豪,如果你想解除婚约……” “我没这么想。”他否认。 “但是你的话里明明是有暗示的。” “明芸,总之我不会蓄意去伤害你或是任何人,这人生之中奇www书Qisuu网com可能会有的身不由己与莫可奈何,我已尝过了。”他有些沉重道。 “如果可能,我想认识那名女子。”她突然表示,笑容有点神秘。 “明芸,不必把她当成假想敌,生活毋需搞得那么复杂。”他想保护岑瑜。 “当成朋友呢?”她慧黠的笑。 “女人与女人不太容易成为朋友。”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们男人的缘故。”她犀利的道:“是你们逼得我们有时不得不互相残杀。” “明芸,我们可不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他有些疲惫的说。“并没有什么事发生,一切还是如常,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的未婚妻。” “如常?”一抹笑容浮现在她的唇边。以她的女性直觉,她知道麻烦和问题才刚要开始呢! “我和岑瑜……”他闭上了眼睛。“两年前就结束了。” “不会死灰复燃?” “要死灰复燃……”石豪嘲讽的笑,仍闭著眼。“也要有让我们复燃的理由和因素!” ※※※ 岑德烈的请柬给了石豪一个很好的理由,为了让他的亲朋好友及他熟识的社会人士知道女儿已重返他的身边,他决定替女儿办一场生日Party,但石豪没有等到真正Party举行的这天,他提早出现了。 岑瑜看著他交给她的礼物盒子,有些漠然及沉默无言。 “打开!”石豪命令著。 “今天还不是我的生日。”她拒绝配合。 “你生日当天我不在台湾。” “所以你提早送?”岑瑜的表情并不开心。“石豪,我不知道我爸爸有寄请柬给你,如果我事先知道,我会阻止他。” “为什么要阻止?这样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没等她请他入座,他就已像是回到自己家里般的轻松坐定。 “石豪,你东西也送到了,可以走了。”岑瑜不想留他,这会儿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她觉得不适合再和他多扯些什么。 “但你还没有打开。”他掏出香菸盒。 她微瞪著他。“我打开之後,你会离开?” “看情形。”他含糊道。 “看什么情形?” “你先打开吧。”他沙哑的再次命令。 岑瑜开始拆包装,当她看到了蒂芬妮的珠宝盒,心想应该会是项链或耳环那一类的饰品,但没有想到打开之後……竟是一枚戒指! “你送我戒指?!”她讶然道。 “你不喜欢?” “戒指耶!”她顿时很不能接受。“你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石豪悠哉的抽起了菸,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小题大做。“我又不是送了你什么魔戒之类的戒指。” “这不好笑!”她笑不出来。“男人不该随便送女人戒指,特别是……你已有未婚妻。” “如果我未婚妻不在意呢?” “我在意!”她把珠宝盒子盖上,然後丢回给他。“而且因为你有未婚妻,这会儿我家佣人不在,我爸爸也不在,所以我必须请你离开。” 石豪露出了要笑不笑的表情。“岑瑜,你担心什么?我们是七、八年的老朋友了,你怕人家说什么?”他把珠宝盒子往茶几上一放。“东西在这里,我是不会再带回去的。” 她不服输的说:“我会找人送回去。” “你到底是想证明什么?”他起身,在走向她之前,不忘把菸蒂给处理掉。 “证明我们之间没有瓜葛。”她镇定道。 石豪一笑,在她的面前站定,低下头研究著她,眼神是那么的炙热又带著些追根究底,好像她是他的,而他有百分之百了解的权利。 “在英国的两年,”他低沉又略带磁性的质问她。“你交了多少外国男友?” “你这问题好笑到家!”她仰头回瞪他,并下妥协或是退却。 “再好笑我都想知道答案。” “答案是你没有资格或是权利过问!” “岑瑜,如果两年前你不离开——” “石豪,现在有未婚妻的人是你!”她说完咬紧下唇。 “你不曾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返台,你不曾说明你的计划,你愚蠢的让齐菲菲以莫须有的控诉来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事实证明她只是想要钱、想要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而我除了是石豪,还是古氏集团的总裁,未来古家传宗接代的“机器”,你以为我可以随心所欲吗?”他爆发怒气的大吼。 “所以你要订婚,你要找个足以与你匹配的女人,你要照大家期望的过日子,很好!”她亦吼回去。“那是你的选择,既然你做了这样的牺牲、这样的决定,你就要坚持下去!” “你在讽刺我?”他眯著眼,冷冷的说。 “不,我在佩服你!” “岑瑜,难道你没有压力?你爸爸难道没想替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吗?”他质问。 “有,当然有!我起码和十几个企业家第二代的小开或是接班人见过面、吃过饭,我也试图和其中的一、两个交往,但是我可没有订婚。”她在责怪他。 “那是你没有碰上好对象。” “左明芸是个好对象?”她微笑问。 他立刻说:“她是!” “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她的所有怒气爆发开来。“你送我戒指做什么?” “这是两回事。”他自认站得住脚。 “你想“劈腿”吗?”她冷冷问。“别把我和她当成智障的女人耍,我相信她没有那么笨,我更不会傻到成为你在未婚妻这个“正餐”之外的点心!” “岑瑜,你以为我是想……”他看著她。“你以为我要的是性?” “不然你要什么,爱情?”她傲慢道。 “你让这整件事……”他愤怒不已。“变得龌龊!” “石豪,难道你是想和我谈情说爱?”岑瑜纵声大笑。“如果你等了我,那么我会回报你我一辈子的爱,但可惜才两年,你却和一个“好对象”订了婚,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和我说什么了。” 石豪气极,却似乎无从反驳。 “我会学你,我会跟你一样,也来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对象。”她有些悲哀的笑著。“这就是要当凤凰的代价!” “岑瑜,很多事都是可以解决的。”他不信自己会无能为力。“时间可以——” “时间已经证明了一切!”她指著她家的大门。 他想要向她伸出手…… “如果你敢碰我一下,我会叫到喉咙破也在所不惜!”岑瑜威胁的说。 石豪放下手,不是怕了她的威胁,而是不想事情真的弄到大家都受伤的地步,至少她说的有部分没有错,左明芸是无辜的。 “戒指我不会带回去,如果你不想要,那就丢到垃圾桶去吧!”他冷冷的说。 “这点我会照你的意思。”她顶了回去。 “生日快乐。”他依然祝福的说。 “你消失我就会快乐。” ※※※ 但岑瑜并不快乐,而且是愈来愈不快乐。 她以为回到了台湾,她的心会从此定下来,可以开始真正的人生和生活,但她错了,她只是让自己陷入有如流沙般的困境,快要灭顶了。 “岑瑜,和我吃顿饭没这么痛苦吧?”麦杰实在不忍见到她这副难以下咽的表情。 “和你没关系。”她挤出了个笑容来。 “那么是这家的牛排太烂了?” “不!这家牛排店是台北市的名店。”她自己挑的,她来过几次,就是因为好吃,她才会找他一起吃,只不过她的心情不好,所以味道也就不对了,和牛排本身实在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稍微开心点如何?”麦杰拜托著她。 “我是开心啊!” “那你的演技有待加强。” “我只是……中餐吃太多了吧!”岑瑜找著藉口。“我生日你送了个那么漂亮的名牌包包,说什么我都该请你吃一顿,但时间挑得不对。” 麦杰幽默的说:“今晚不算好了。” “这有什么问题。”岑瑜真正的笑了。 “我还是要恳求你快乐一些。”他终是导入正题。“你看来什么都有了,如果你还一副老天欠了你什么的表情,你是欠扁。” “我没有不快乐。” “关於石豪?”麦杰大胆猜测。 “麦杰,你没有其他话可以说了吗?”岑瑜的反应激烈。“我们一定要讨论他吗?” “因为你在乎他!”他不怕被揍的说。 岑瑜的反应是气到不想说话。 “我觉得你们还没有玩完。”麦杰更加直接的预测。 “你去检查一下你的脑子好不好?” “岑瑜,我也希望你们玩完,这样我才有机会,但是看情形……”他悲观的摇摇头,故作垂头丧气状。“我是在作梦。” “麦杰,向我求婚!”岑瑜突然突兀的说, “你才要去检查脑子。” “我要证明啊!我要证明我对石豪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 “岑瑜,这是第二次了。”麦杰一副无福消受的表情,他的心脏没有那么好。 她不解的问:“什么第二次?” “你第二次想要嫁给我了。” “那你还迟疑什么?”她闷闷不乐的问。 “问题是,你这两次都不是真心的。” “麦杰……”岑瑜非常尴尬。 “你都是在赌气!”他大大的叹了一口气。“难道我的命就真的这么差?” “麦杰,我会嫁你,只要你敢开口向我求婚。”她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爸不会干涉我嫁谁,我可以自己决定——” “噢,好戏上场了,”麦杰突然打断她。“这下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第八章 岑瑜因为麦杰的话而回头,这一看她的心荡得更低,台北市有这么多家的牛排馆,然而石豪和她选的竟是同一家,他不是单独前来,左明芸……他的未婚妻的手此刻正挂在他的手臂上。 不是很自然的转回头,岑瑜这会儿更加没有胃口,可是她也不愿意先竖白旗,是她和麦杰先来的,就算有人该闪也不会是她。 麦杰体贴的说:“我去结帐。” “不!今晚我请,而且我还没有吃完。” “你根本吃不下去。” “我现在是胃口大开。”岑瑜逞强道。“这里的牛排味道有口皆碑。” 麦杰摊摊手,一副随她的表情。女人真的是很奇妙的动物,上一刻可以无精打彩,但是下一刻又可以随即战斗力十足,那种心情上的转折真是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 石豪很清楚的看到了他们这一对,他先保持风度的跟麦杰点头招呼,因为岑瑜是背对他,所以他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反应。 左明芸又看到了那个女子,虽然只是看到她的侧面,但是她知道自己没看错,而且石豪的反应也证明了她的想法,那是岑瑜。 侍者体贴的为左明芸拉开了椅子,她大方的坐定,就在看菜单时,她突然抬起头看著石豪。 “好巧哦!”她一笑。 石豪不置可否的低头看菜单。 “好像你们事先约好了似的。”她又说。 “我们没有事先约好。”他澄清。 “我知道。”她顽皮的眨了下眼。 “我昨天才回台湾。” “我相信你啊!” “但你的眼神……” “是你心里有鬼哦!” “明芸。”石豪有些反弹。 “我可以去和她打个招呼吗?”左明芸问他,虽然她问了,但其实她心底已打算不管他赞成与否,她都要去会会那个女人。 “明芸,这太唐突——” “只是打招呼。”她还没说完就已起身,踩著比平常稍大的步伐,走向岑瑜的那张桌子。这不是要找麻烦,她只是想知道一下对手的实力,因为这个女人在石豪的心中绝对有分量。 岑瑜由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石豪的未婚妻正朝她走来,因为不明了她的企图,所以她决定以静制动,反正是公开场合,大家又都是受过教育的文明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麦杰已决定在必要时护花,但是看左明芸,这个常在报纸、杂志上出现的气质美女,她那从容不迫又雍容高雅的模样,她应该不是要来找碴的。 左明芸已站到了岑瑜的身边,她温柔的开口,“你好,我是左明芸。” 岑瑜不动的看她,而麦杰很懂礼仪的起身。 “我是岑瑜。” “我们应该见过彼此,只是石豪没有帮我们介绍。”她落落大方的说:“我是石豪的未婚妻。” “恭喜你,我是石豪的……朋友。” “你请坐。”左明芸看著那一直站著的男人,他给人的感觉挺舒服的。“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石豪真是幸运,有你这么出色的未婚妻。”岑瑜真心的说。这个左明芸的态度和谈吐都叫人无法去讨厌她。“他上辈子一定有积德。” “谢谢你的赞美,要不要找服务生帮我们并桌,我们一起吃?”左明芸建议。 “不了!我们一会还有事。”岑瑜婉拒,在不经意的瞄了石豪一眼之後,她介绍起了仍然不卑不亢站著的麦杰。“哦!瞧我的记性,我都忘了向你介绍我的未婚夫了……” “你的未婚夫?!”左明芸讶异不已。 “未婚夫?!”麦杰一下子也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才订婚不久,所以……”岑瑜悄悄的朝他使了个眼色。“麦杰,这是左明芸小姐,未来的石太太。” “你好,我是麦杰。”他再介绍自己一次。 “左明芸。”她朝他一笑。 “你和石豪好好的享受美食吧!”岑瑜这会儿招来侍者结帐。“改天我们再找时间聚聚。” “一定!”左明芸点头,然後微笑的转身离去。 “未婚夫?”麦杰苦著脸的问她。 “替我充一下场面不行吗?”岑瑜拿出了信用卡。 “如果这错误的讯息传开……” “那顶多弄假成真。” “你又不是真的想嫁我。” “解除婚约啊!”岑瑜根本没当一回事,这会儿她在乎的是面子,而且也不要左明芸对她有戒心或防备。 “我们根本没婚约。”麦杰没好气的说。 “那就更没有什么需要解除的。” 左明芸一脸愉快的回座,她笑咪咪的看著石豪,眼神有点揶揄。“你有点後知後觉哦!” “怎么了?”他故作若无其事样。 “你的老朋友已经订婚了。”她很快的说。 “岑瑜订婚了?!”石豪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位麦先生是她的未婚夫。” “麦杰?!” “你好像很吃惊?”她挑了挑眉的问。 “订婚……”石豪露出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意思的笑容。“那我可要好好的恭喜他们了。” “但是你的表情怪怪的耶。”左明芸一脸疑云。 “我一定得献上我的祝福。” ※※※ 麦杰早上时通常都较闲,因为各地时差的缘故,他下午以後才会比较忙碌,谁叫他做的是贸易。 所以当石豪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时,他正好在看上星期的出货资料,没有接不完的电话、没有忙到无法见客。麦杰朝他伸出手,对他的友善,石豪是很受用的。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平易近人好相处,他很高兴岑瑜的生命中有这样的男人。 而麦杰是不得不友善,他相信石豪不是要来找他闲聊的,这个男人在成为古氏集团接班人之前曾混过黑道,是那种惹不得的男人,而他八成是为了他和岑瑜“订婚”的事而来,一个处理不当,他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有空?”麦杰问。 “再怎么忙都要来献上我的祝福和恭喜。”石豪拿出了菸和打火机。“不介意吧?” “我不抽。” “好男人。”石豪看了他一眼。 “只是不习惯抽,无关好与坏。”麦杰淡笑著。 石豪突然的又把菸和打火机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他的眼神也变得凶悍一些,他将麦杰从头到脚的好好打量了一番,有些恐吓意味。 麦杰不做任何表示的由他好好的瞧个够。 “你和岑瑜不是真的订婚吧?”石豪直接问。 “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因为你要向岑瑜交代?” “因为我不能扯她的後腿。” 石豪放心了。“你已经回答我了。” “左小姐……”麦杰忽然的扯到了他的未婚妻。“她真的是个内外兼俱的女人,现在要找这样的女人,是不太容易了。” “麦杰,你想告诉我什么?” “如果岑瑜没有回台湾……”他说出心里的话。“我是说,她若在英国多待个三、五年,你可能已经和左小姐结婚生子,建立了你自己的家庭,照说你不该受到岑瑜出现的影响。” 石豪没有回答。 “有可能你和她是真的没有缘分!”麦杰不怕死的说:“七、八年了,你们竟然还在原地踏步。” “麦杰,你曾是岑瑜的表哥,应该很清楚她的个性,更该知道我和她之间的种种无奈,也许你说得对,每次我和她好像要有个结果时,总会有什么事发生。”他不信邪,但是…… “而你不想认了?” “你又不是真的和岑瑜订婚!” “可是你是真的有个未婚妻!” “明芸会了解的。”石豪乐观的说。 “你想辜负那个女人?”麦杰有著莫名其妙的怒火及正义感。“石豪,你没有权利这么对她,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对她有责任。” “我对岑瑜的感情更深!”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订婚?你为什么不等岑瑜?” “她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过,而我……也是赌这么一口气,本来以为一切的感觉都过去了,但是当我再见到她,才发现我根本忘不了她。”石豪坦承。“明芸若真嫁给了我也不会幸福的。” “那你该马上让她知道。”麦杰居然急切的说。 “我在想我该怎么开口。”他也有他的难处。 麦杰关心的问:“她受得了吗?” “明芸不是普通女人,我相信她可以接受的。”但其实他还是有所考量。“只是我们双方的家族还有一些合作的事业,真要算清楚的话……” “所以你们不是因爱而结合?”麦杰松了口气。 “明芸也不太相信这东西。” “她不信?”麦杰觉得有意思。 “可能是我没有给她被爱的感受,”石豪一笑。“而且现在我要先搞定岑瑜!” ※※※ 岑瑜相信巧合,但是绝不可能巧到这个地步,她才从健身中心走出来,石豪的保时捷也刚好停在她的面前,即使是事先约好,也不可能这么的分秒不差。 石豪料准了她不会乖乖上车,所以他俐落的下了车,走到了她的面前,态度从容。 “我送你。” “石豪,是健身中心里有你的眼线,还是你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的跟踪我?”将身上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她决定和他讲清楚。 石豪也老实不客气的说:“前者。” “健身中心有你的眼线?!”岑瑜低呼。 “健身中心里的保全人员是以前跟在我身边的小弟。”石豪不避讳的说。 “像这种大型的美式健身中心居然会有——” “岑瑜,这话题就省了吧!我们不必去讨论健身中心的保全问题。”他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出来的。“我们去吃中饭。” “石豪,你是不是要去检查一下你的眼睛?” “检查眼睛?” “我像左小姐吗?我和她会长得一模一样而令你认错吗?”岑瑜牙尖嘴利的说道:“如果你想吃中饭,你该去接的人是她,我是岑瑜!更何况我也有未婚夫了,你会不知道吗?” “我见过麦杰了。”石豪乾脆的说。 “他否认我是他的未婚妻?”如果是这样,她决定下回见到他时掐死他。 “他既不否认,可是也不承认什么。” 岑瑜仍嘴硬道:“我们是……订了婚。” “私订终身的吗?”石豪讽刺。 “是的话你又能如何?” “岑瑜,我知道我订了婚,但很多事可以慢慢的解决。”他理性道:“我知道你一定对我有很多的不谅解,可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石豪,你不欠我什么,你更不需对我交代!”岑瑜不悦。“两年多前,当我坐飞机飞去英国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瓜葛了。” “但你现在回来了。” “我对你也没感觉了。” “真的没感觉?” 岑瑜看著他。当然她有感觉,虽然他们之间不曾有肌肤之亲,可是那亲昵、甜蜜、被宠的感觉,她不曾和其他任何男人有过,在她的心目中,石豪是她唯一认定、投下感情的男人。 但是……但是她为了这份感情而回来,石豪却已有未婚妻,如果他的那个未婚妻叫人讨厌、叫人看不顺眼,那或许她会想将他抢回来,可是左明芸……她怎能伤害这么善良、这么完美的女人。 “石豪,有些事到该放手时,就放手吧!”她语重心长的说。 “岑瑜,我们该在一起的。”石豪一叹。 “你订婚了!”岑瑜大吼,怕他听不清楚似的。 “我会解决。”他很有担当的承诺。 “如果你敢伤害左明芸……”她警告他。 “明芸会理解。” “我绝不要这种感情,我会良心不安的!”说著她狠狠的抡起了拳头,用力的打在他的胸口上,她可不是在做做样子,她的每一拳都是使足劲的。 石豪被打得很甘心情愿,他不发一语的任她发泄,直到她的拳头无力、直到她垂下了手臂,他才微笑的看著她,一脸的纵容。 “高兴了吧?”他一个深呼吸,想让自己的气顺一些。明天……他的胸口铁会瘀青一片。 “石豪,让一切过去吧!”她有些无力的道:“我们俩可能就是无缘。” “我不信这个。” “事实摆在眼前。” “岑瑜,如果我们不该在一起,那么当我由美国回来,在经过了五年之後,我们早就该没戏唱,但是看看现在,我们还在纠缠不清,你说我们会无缘吗?”石豪大力的驳斥。 “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随便找个人嫁!”她有些走投无路的道。 “你不敢。”石豪呛声。 “我不敢?”岑瑜变脸。 “我确信你不敢这么折磨自己、折磨我!” “石豪,你没有资格——” “我知道你要嫁很容易,除了你表哥麦杰,以你爸爸的财力,加上你是他的独生女,要娶你的那些公子哥儿或是企业小开,可能得从台北排到澎湖,但你绝不至於如此疯狂。”石豪浅笑。 “我结婚是疯狂,你订了婚就是正常?” “岑瑜,如果你肯让我知道你何时会回来,如果你有给我一句话、一点讯息,我又怎么可能会和明芸订婚?”石豪认为自己只需负一半的责任。 “现在说这些废话没有用。”她弯下身拿起她的袋子。“别再来烦我!” “岑瑜,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到底要什么?”将袋子往地上一摔,她有些忍无可忍了。 “我要你!”石豪肯定的说。 “你要我?”岑瑜强笑重复。 “你该是我的!” “该?!石豪,你不是我的主人,我也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根本没有资格或权利要我!”她咬牙说完。 “那只好……继续牵扯下去了。” “石豪,你无赖!” “你属於我这个无赖。” ※※※ 因为石豪去了韩国,所以左明芸只好自己一个人出席这个婚宴。说来也可笑,新郎已是第三次结婚,但因为他有社会地位、政商关系,所以筵席一开就是一、两百桌,整个会场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虽然来的人都非富即贵,不过她却感到很不自在,只想逃走。 麦杰没有想到左明芸会落单,而且是一脸无助的模样,不是他想英雄救美,而是他想也不想的就本能朝她走去,好歹他们也不算是陌生人,他相信她记得他。 “左小姐。”他打招呼。 好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左明芸的表情是有些兴奋的。“麦先生。” “叫我麦杰,不熟的人才叫我麦先生。” “我们熟吗?”她幽默的问,整个心情完全不同,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同伴。 “你是石豪的未婚妻,我和石豪不久前才来了场男人与男人的对话,你又认识岑瑜,而岑瑜和石豪又是朋友,你说我们熟不熟?”他扯了一大堆的。 “我听到头都昏了,好复杂。”她笑道。 “我就是要让你胡涂。”他自嘲。 “岑瑜呢?”她亲切的问。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左明芸小声说:“我也是。” “石豪呢?” “去韩国了。” “所以你是一个人。” “我不能不来,我代表了两个家族。”她的语气中有些抱怨、有些低落。她很希望自己能像岑瑜一样,不喜欢的事就不做,不喜欢的场合就不去,不喜欢的人就不鸟,她真希望自己可以如此。 麦杰突然问:“你红包送来了没?” “一来就送了。” “和主人打过招呼没?” “讲过话了。” “那我们走吧!”他豪气的说。 “现在?” “难道你要等到吃完最後一道菜吗?”麦杰有点笑她的天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不见了,这里人多到像是菜市场。” “但是……”她觉得有些不安。 “你不信任我?” “不是,你是岑瑜的未婚夫,和石豪又是好朋友,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其实她和他真的没有这么熟,而且她这一走,若是有人问起来,她要怎么交代?她有责任做好家族的“公关”角色。 “那走吧!”麦杰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麦杰……”她的手好像有电流通过一股,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轻颤。 “别想那么多。” “如果被误会……” “石豪没那么爱吃醋。” “可是岑瑜……” “她就更大方了。” “你真的认为……” 麦杰二话不说的牵著她就往会场外要走,一路还替她挡掉进会场的人潮,偶尔还不得不回过身拥著她的肩,怕她会被挤散,这个新郎的人脉真是广,三教九流的人好像全来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搞自己的婚礼?”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对左明芸说。他的脸就在她的面前,如果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吻上她的脸或是……她的唇。 “第三次。”她答话时略垂著头。 “什么第三次?” “新郎的第三次婚姻。” “老天!他结不烦的啊!”麦杰摇头。“我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有时……很难尽如人意。”她轻轻的说。 “我只结一次!”他依然肯定的表示。 “那么你和岑瑜一定很爱彼此。” “我……”麦杰突然接不下话,接著他很严肃的低头看她。“左明芸,有时有些事并不像你表面上所看到的,我其实……” “其实怎样?” “我和岑瑜其实是……”麦杰想要说破,可是如果说破了是他对不起岑瑜,既然曾是她表哥,又一直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他绝不能在这时捅她一刀。“左明芸,有天你就知道。” “好神秘哦!”她淡淡的笑著。 “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吃些真正好吃,又没有任何压力的地方。” “这样……真的好吗?” “去就是了。”他替她决定。 本来还在踌躇的左明芸,决定好好放松自己一次,反正她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她没有什么好闪躲、不安的。 “就听你的!”她微笑道。 第九章 连购物都会撞见石豪,岑瑜真的是无法再承受这种巧合,她要和他划清界限,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不只是为了左明芸,也是在保护她自己。 “石豪,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们已经错过了好几次机会,做个了结吧!” “了结……”他深思著。 “你到底要我怎样?” 石豪抽著菸,真的是在想要怎么了结。他既不能对不起左明芸,又不想和岑瑜留下遗憾,他似乎只能选择一个,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连两全其美都非常困难,他必须做出剳舍。 “你开出条件,只要——”岑瑜不啰唆的说。 “日本。”石豪缓缓的打断她。 “日本?” “我们一起去一趟日本。”他边吐了个烟圈边说。 “去日本干什么?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他希望她反对。“我们来一趟日本之旅,去玩个四、五天,算是……结束这段感情的纪念之旅,从日本回来後,我就不再烦你。” “石豪,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岑瑜的第一个反应是愤怒,而且觉得很不堪。“这就是你“要”我的方式?我得当你四、五天的伴游?” “你可以拒绝我。” “拒绝你之後呢?” 他淡然道:“还是这样啊!” 岑瑜闭著眼想了一下,就在她睁开眼的同时,她已经很快的做了决定。“我答应!” “你答应?”石豪震惊。 “你想变卦?”岑瑜瞪他。 “你真的肯跟我去日本?” “四、五天而已,又不是四、五年。”她自我解嘲。“如果花个四、五天能换来一辈子的平静和不受骚扰,绝对值得。” 石豪颔首笑了笑,这笑容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看来他已无法回头了! “护照交给我。” “不能超过五天。”她亦开出条件。 “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我一刀两断?” “石豪,你要说到做到。” “我会做给你看的。” ※※※ 石豪和岑瑜是采自由行的方式游日本,所以他们没有行程与景点要赶,到了日本东京之後,想去哪就去哪,尤其是离开了台湾,少了一些压力和莫名的情绪之後,他们玩得很开心。 而当晚上他们回到了饭店……两人并没有矫情的订两个房间,他们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事,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毛头,既然一起来了日本,他们心里就已做了准备,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先去洗澡。”岑瑜把身上的手表、戒指、项链都拿了下来,表情很平静的说。 “嗯。” “左明芸她……”她突然的问,边用梳子梳著头发。“她不知道我和你一起来吧?” “我没说。” “她以为你是来日本谈公事?” “我常世界各地到处跑。” 她冷笑问:“如果她知道了呢?” “知道就知道。” “万一她和你翻脸……” “岑瑜,我没去想这么多,我也不想去想这么多,我们人都来了,也没有什么好再犹豫的,最多就是她主动和我提出解除婚约,不会出人命的,她可没有这么爱我。”石豪有些挖苦的答。 “我不要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她坚持。“石豪,她是个好女人,好女人就该有好归宿。答应我,在我们回台湾之後,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她,一定要尽力给她最大的幸福。” “岑瑜……”他动容了。 “我会把我的第一次给你,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个了。”岑瑜讲明了。 “你的第一次?!”石豪有些张口结舌,不敢置信。“在英国两年你竟然……” “我对那些老外没有兴趣。”她耸耸肩。 “那么总有东方人……” “还是没有性趣。” “岑瑜……” “你说了这趟日本行是结束这段感情的纪念之旅,我……我总要给你一些纪念品。”岑瑜并不是那么害怕失去她的贞操,十九岁就认识了石豪,给这个男人她的第一次,她没有任何遗憾。 石豪则站在窗前,由饭店房间的角度去看东京的街头。 来日本是因为他真的想留下一些属於他与她之间的回忆,这回忆得陪他过这一辈子,如果他娶了明芸的话,打死岑瑜,她也不可能当他的情妇或是地下夫人,更何况以她现在的身分,她不需要这么委屈。 “你吓到了?”岑瑜对他的反应很意外。 “如果我在台湾就知道……” “就没有这一趟日本行?” 石豪烦躁的看著她。“岑瑜,你让我觉得我是在占你的便宜、欺负你,我有点……狼心狗肺!” “那你可以马上再订一间房间,我们明天一早就搭飞机回台湾。”岑瑜也直接的说。 “可以。”他朝放著电话的床头柜走去。 岑瑜比他早一步的走到了电话前,她伸出了双手挡住了他的前进,她仰起头,眼神之中并没有任何的勉强。 “别拖拖拉拉了。”她乾脆的说。 “你……” “你说了“你要我”!” “但我不知道——” “你不和处女上床?” “岑瑜,如果我们不会有结果,我又何必……” “我宁可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你。”她说出真心话。“虽然世事的发展不如我们的预期,我是回了台湾之後才知道你订了婚,但既然我们做不了夫妻,我愿意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石豪冲动的抱紧了她,他这一刻只想飞回台湾和左明芸解除婚约。 “现在不是你反悔的时候,我不准你反悔。”岑瑜对他露出了个甜美的笑。 “我……” “你是不是男人啊?”她激他。 “岑瑜,现在都还来得及,你还可以保持完璧之身的回台湾。”石豪给她最後一次机会。“我不要你有理由恨我。” “我会恨你!如果你让我还是处女之身回到台湾的话。” 岑瑜开始去拉扯他的衣服。 “你……”他的所有欲火都被她挑了起来。 “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 五天的日本之行几乎是以闪电的速度般结束,愈是快乐的时光,总是消逝得愈快,也更加令人感伤。在回台湾之前,两人来到了日本的居酒屋,点了清酒和一些道地的日本料理,算是他们共享的最後一餐。 岑瑜的胃口还算不错,每一样东西她都会尝试吃一些,不像石豪,他只是沉默的暍著清酒,动也不动的看著她。 “虽然是生的,但是不难吃耶!”岑瑜对他说。 石豪没有表示。 “多少吃一点嘛!不然会被老板赶出去哦。”她开著玩笑,不忘对老板微笑,并且指著眼前的日本料理说好吃。 “有时……”石豪开了口。“我真希望我不是古协甫的儿子,我希望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没有嗑药而死。” 岑瑜看著他,可以了解他的感受和他肩上的担子,这四、五天下来,他们水乳交融、了解彼此,没有争执、没有不快,只是尽情的享受这一次的旅程,因为不会再有了。 “但是做黑道大哥的下场……”岑瑜提醒他。 “我不一定要做黑道大哥。” “那你要做什么?” 石豪答不上来。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当个平凡、普通的男人,他不可能过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 “石豪,你不觉得自己很幸运吗?”岑瑜把玩著装清酒的小杯子。 “因为我从混黑道的变成了集团总裁?” “很多人希望有这种命。” “我不!我只希望做我自己,如果没有这一番波折,说不定,”他充满爱怜眼神的看著她。“我们已经结婚了。” “但我有个有钱的老爸,如果我们是在结了婚之後,你才发现我是岑德烈的女儿,以後会继承两家航空公司,”岑瑜笑开来。“那时我们又会怎样?” “我会命令你放弃继承。” “然後一辈子和阿姨经营酒店?” “你不会经营酒店。” “为什么?” “因为你要留在家里替我生儿育女。”石豪是很大男人主义的。“赚钱的事是男人的责任,你只要把小孩照顾奸、把家里打点好,让我没有後顾之忧,让我可以全力在外面打拚就行了。” “石豪,我不知道你的想法这么迂腐。” “哪里迂腐了?” “幸好我们不会结婚。我刚好很不喜欢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不爱当“英英美代子”,我也喜欢做我自己啊!” “岑瑜,你是开玩笑的。”石豪瞄瞄她。 “我不是!” “但我的女人就要——” “左明芸会听你的,但是我不行,”岑瑜一口就乾了一杯的清酒,她的酒量比男人还要好。“石豪,也许老天的安排是对的,我们还是留下一段美丽的回忆就好。” “岑瑜,如果你怀了我的孩子怎么办?”他不得不去想这个可能,如果有了孩子,那么一切又都会不同,整个局面也会因而扭转。 “安全期。”岑瑜俐落的回答。 “总是有意外。” “石豪,回台湾後,”她一副女中豪杰的潇洒状。“就都结束了!” 忽然他掏了一叠的万元日币出来,数也不数的就往桌面上扔,然後拉著她起身,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发生。 “石豪,怎么了?”岑瑜吓了一跳。“我们要去哪里?东西还没吃完——” “回饭店。”他看也不看她的说。 “还早啊。” “不早了!”他冷哼。“我要好好的把握这最後的时光。你提醒了我,一回到台湾,一切就都划上了句点。” ※※※ 石豪人还没有回到台湾,但是台湾的狗仔报纸,已图文并茂的刊出了古氏集团总裁和酒店小姐同游日本的新闻,包括他们所住的饭店、他们所曾停留过的观光景点。 那么巧的,岑瑜在日本刚巧被纯夏以前的一个客人撞见,而偏偏她身边那名高大、英挺的男人又常上报纸财经版,所以这人马上越洋打电话回台湾爆料,才会有这些新闻上了头版报纸。 左明芸一直是相信石豪的,她一直认为像他这样的男人不会说谎、不屑说谎,连古这个姓他都不要,坚持要跟妈妈娘家的姓,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搞欺骗的,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石豪才刚将大哥大开机,送岑瑜回家後,立刻就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他才知道他和岑瑜去日本的事已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以爆料那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酒店小姐是伍琳琳,并不知道她已恢复了岑瑜的身分,才会有企业总裁与酒店小姐同游日本的八卦。 他本来该觉得烦恼,可是事情爆开来了之後,他反而无比的轻松。 左明芸已等在他的住所前,她看到了他的车、看到了他毫无罪恶感的脸。 石豪下了车,他相信此刻她不会想进他的屋里,即使脾气再好、修养再好的女人,碰到这种事,十成都是非常的光火。 “明芸。”他主动开口。 “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她还是压抑著自己的怒气,还是展现了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 “没机会看,但是——” “你上报了。”左明芸带著控诉的眼神。 “我妈打过大哥大给我。” “那名酒店小姐很像岑瑜。”她有些被搞胡涂了,所以才能忍到这时候。“但照片里的人,她的名字是叫伍琳琳。” “伍琳琳就是岑瑜。”石豪一笑解释。 “她们是同一个人?”左明芸证实了这一件事,接著马上求证另一件事。“而她是酒店小姐?” “她从来就不是酒店小姐。”他平静的解释,把岑德烈与伍奇www书Qisuu网com芷葳之间的牵扯,及岑瑜当年被带走又怎么成长及她认祖归宗的过程简单交代了。 “所以你们早就认识了?”左明芸搞清楚了大部分的事。 “那年她十九岁,我二十四岁。” “但这还是无法解释,你们为什么一起去日本?”左明芸说到了她真正介意的事。 “我们……”他迟疑了下。 “报上说的都有照片佐证。” “我没有要否认什么。” “你都承认?”左明芸张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事实。” “那你和岑瑜……” “七、八年前我们就谈起了恋爱,只是我们都有麻雀变凤凰的奇特命运。”石豪的嘴角漾起了一抹嘲弄。“先是我,再来是她,命运好像就是不让我们俩在一起似的。” “你们相爱?”左明芸问。她发现其实她的心并没有那么的痛,只是有些面子扫地,但居然还有一些解脱。 “不然,我们不会一起去日本。” “但她有未婚夫了!”她一想到麦杰这会儿的心情一定和她差不多,不!一定比她更不好受,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被自己的未婚妻戴绿帽子,现在她和麦杰算是同病相怜吗? “麦杰其实——” “你们叫他要怎么做人?”她为他不平的道。“你们太过分了!” 石豪关心的问:“明芸,你的感受呢?” “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不是你,我无法替你反应。” “事情已经闹大了,”左明芸毕竟不是无知村妇或是没有大脑的泼妇,她只想将伤害降至最低的程度。“石豪,你又想怎样?” 他只是耸了耸肩。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芸,你来做决定吧!” “你是说……” “如果你想解除婚约的话,”石豪一副乐於配合的表情。“我不会有第二句话说。” “你想解除婚约吗?”左明芸误会了他,以为他是在忏悔,所以她是用一种体谅的心情去看他。“我……既然是在我们婚前,既然你们早就认识了,我想我会试著去面对、去释怀。” “你要原谅我?”他有些错愕。 “你又没有杀人放火,为什么不能原谅?” “我出轨了!” “男人嘛!” “而且这事闹得这么大!”石豪希望她不要原谅他,他希望她追究下去,并且一脚把他踢开。 “石豪,我当然会生气、当然会抓狂,不过很多事的发生是有原因的,”她一副识大体样,展现成熟女子的包容大度。“我还承受得了,只要这是最後一次。” 石豪一听,他只能用感恩的心情去看左明芸。这下他欠她更多,事情也更麻烦了。 非常的麻烦。 ※※※ 没有人会想到石豪突然的召开了个记者会,他全力的挺岑瑜,或者该说是伍琳琳,不准记者们发问,他只说了他想声明、强调的,然後记者会就结束,留下的是更多的问题和更大的想像空间。 岑瑜不知道一趟日本行会衍生出这么大的风波,她以为该是神不知、鬼不觉,以为她可以和石豪把这一段情给解决,不料却因为以前纯夏的客人,而把她的计划给毁了,果然是人算下如天算。 再加上石豪的那场记者会,根本是画蛇添足,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不但没有一丝澄清的效果,简直就是愈描愈黑。 所以—— “你要我去找左明芸?!”麦杰不知道这个任务为什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我不想火上加油。” “我去了又能扭转什么大局?” “麦杰……”岑瑜求著他。 “你就会和石豪偷偷摸摸去日本,现在闯了祸、被逮到了,却要我来替你们收烂摊子,有没有搞错啊?”他数落她。 “我和石豪的出发点是……”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麦杰,”岑瑜有些恼羞成怒。“我一向信任你,一直把你当成我的避风港,现在我有麻烦了,你居然狠心落井下石?” “麻烦?左明芸以为我是你的未婚夫,现在我的未婚妻红杏出墙,而我居然还要在她面前帮你解释,我还是不是男人啊?”他不悦的看了下她。“你不如叫我去跳楼!” “我真心的拜托你啦!”岑瑜耍赖。 “不要叫我去丢脸。” “麦杰,你可以跟左明芸说,我跟你解释过了,我和石豪之间没有什么,在日本一切只是巧合,”她咬著手指头想了下。“我和石豪根本连朋友都不再是了。” “你当我们全是低能儿?” “你告诉她,我不会破坏她的幸福。” “你已经破坏了!”麦杰强调。 “我和石豪真的已经结束了。”她大声说:“要不要我发毒誓?我可以——” “女人发的誓和男人的话一样靠不住。”他硬下心。“你有本事就敢做敢当,不要装委屈。” “麦杰,你到底去不去?”岑瑜气得想和他扯破脸。 “你……” 结果麦杰去了,他没有办法不去,事实上他算是被岑瑜押去的,因为她是有备而来,早打听出了左明芸家的地址,而且也算准了因为她和石豪的绯闻,左明芸这些天一定是足不出户。 左明芸没有想到上门的会是麦杰,但是一见到他,她居然未语泪先流。 “你不要哭!”他一下子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为什么来?” “我是……” “你有理由来吗?”左明芸啜泣的问,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你的目的是什么?” “左明芸,我只是想说,”麦杰突然结巴起来。“没什么大不了……你不必看得……如此严重,那些八卦报纸……” “她和你交代过这一切吗?”她忍著心里的悲愤问道:“你这个做人家未婚夫的有什么感想?” 麦杰露出苦笑。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左明芸突然大发雷霆,然後她出其不意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麦杰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个温柔、端庄的女人会有这种举动,所以他的脸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而他觉得这一巴掌挨得真是不值又莫名其妙。 左明芸打了人之後,也显得有些心慌意乱。她不该打他的,有本事的话,她应该去打石豪,绝不是这个和她一样受到伤害的人。 “麦杰……”她停止了哭泣,一脸的内疚。 他平淡的问:“舒服了吗?” “我不是有意的。” “我相信!” “你怎能……”左明芸苦恼的看著她。 “很多事我现在无法和你讲清楚,”讲到这里,麦杰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事实就是事实,石豪的心是在岑瑜身上,不管他们去日本有什么奸理由,那都是他们自己的认定,受伤的则是他们身边的人。“我只能说,去他的,我没有什么好安慰你的!” “麦杰?”左明芸一怔。 “他们两个都恶劣、都该杀!” “你这么想?” “难道你不是?”麦杰反问。“他们再怎样找藉口,都无法自圆其说。” 她看著他,一股她自己也难以形容的情绪油然而生。麦杰他有不同於石豪的一种味道,一种令人放心的力量。 “麦杰,我们去好好的喝一杯!”左明芸突然提出。 “那有什么问题!”麦杰欣然答应。 第十章 岑瑜在进自己的家门前被石豪堵到,她的不悦和气愤明显的在脸上表露无遗。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不知道他到底还想要怎样? “石豪,你不是说自己是说到做到的人吗?”她咄咄逼人的问。 “我没有想到你会被扯出酒店小姐这样的字眼,我怕你会——” “我没有受伤。”她插进话。 “如果不是去了日本就不会这样。” “石豪,你开了记者会,你很有情有义了,你让全世界的人更加的怀疑我们的关系,我谢谢你!”岑瑜每一句话都带著讽刺。 石豪显得有些自讨没趣,只好猛抽菸。 “你什么时候和左明芸结婚?”岑瑜逼问他。 “还没有计划。” “有理由拖下去吗?” “有!”石豪火大不已。“因为我和你上了床,而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处女!” 岑瑜比他更有理由火大。是她被误会成酒店小姐,是她被怀疑介入了石豪和左明芸这对金童玉女之间,是她被人冠上了狐狸精的恶名,她都不火了,他火个什么劲? “石豪,早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应该先和别的男人上床,然後再献身给你,这样你就不会有压力了。”她挖苦著他。“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岑瑜,我心里的最爱不是左明芸。” “你们订婚了!” “我没有碰过她。”他淡然但坚定的说。 “了不起啊!” “我可以和她解除婚约。”他真正想爱、想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是她。“岑瑜,我——” “如果你敢这么做,”她也下了最後的通牒。“我会立刻找个人嫁,想娶我的小开或是想少奋斗三十年的男人有好几卡车。” “岑瑜,如果你敢这么做……”他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凶狠和霸道。 “我敢!只要你和左明芸解除婚约,我就敢!” “她不会从我这得到幸福的。”将抽剩的菸蒂奋力一弹,石豪已经耐性尽失。难道他们三个人都要这么痛苦、折磨的过日子吗? “我也不想当第三者!” “你不是!” “但现在所有的媒体、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之间有暧昧。石豪,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之下,把坏女人这样的名衔绑在身上到死!”岑瑜冷冷的说完。 “你不是坏女人。”他上前想要抱她。 “那你就和左明芸结婚。”她的双手撑在他胸前,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瑜……”石豪忽然一脸的深情和欲火。“我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我们在日本——” “石豪,那都结束了!”她打断他。 “我骗了你。”他坦承。 “你骗了我什么?”她一惊。 “不会结束的。” “你……”她有著被要的气愤。 石豪趁她一个没留神,抓起她的双臂,然後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好紧、好紧的抱著她,好像怕她此刻会从他的怀中消失似的。 “瑜,我不要失去你!”他极具占有欲的宣示。 “你这样反而会愈快失去我。”靠在他的胸前,双手抱著他的腰,岑瑜却说著完全不同於她身体语言表现出来的话。“石豪,不被祝福的感情是很难幸福的,更何况左明芸什么错都没有。” “但婚姻既不是同情,也不该有施舍的意思在。”他直接的反驳。 “谁叫你同情她?谁叫你施舍她?”岑瑜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他的肌肉里,她要他痛、要他放手。“石豪,左明芸可以当个贤妻良母,可以做你背後那个支持你的女人,我……” “你也可以!” “但我不屑,行吗?”她挣脱了他的拥抱。“我才不要做你怀里或是背後的那个小女人!” “岑瑜……” “我要自在的飞。” “我不会让你不自由的。” “石豪,别再跟我讲这些,如果你不要左明芸,那我就先嫁给你看!”岑瑜撂下话。 “你别逼我!”石豪吼她。 “你欠人逼。” ※※※ 有句话说:“酒後失身比较自然。”这句话刚好应验到了左明芸的身上,可是後果……也来了。 她和麦杰约在一家生意很差,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会上门的咖啡屋见面,这里的咖啡难喝、气氛又冷清,连放的音乐都老掉牙,但却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好场所。 像他们这种不知道怎么偷情、怎么出轨的人而言,找个不被人发现或是不会被狗仔队拍到照片的地方就很重要了,毕竟左明芸常和石豪一起上报,也是有知名度的。 “你刚刚说什么?”麦杰一下子没听清楚。 “我“那个”没来。”左明芸有些脸红。 “哪个没来?”他仍然没有会意。 “MC!” “你是说……” “我可能怀孕了。”她压低音量的说。 “那好啊!”麦杰差一点跳了起来,高兴得阖不拢嘴。“我要做爸爸了!” “我是石豪的未婚妻耶!” 他不客气的说:“但和你上床的人是我!” “可是……” “你的第一次是跟我,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麦杰拿出了他男人的气魄来。“我们得结婚!” “这么简单啊?”左明芸有些生气。“麦杰,我们俩成了奸夫淫妇了!” “这么夸张?奸夫淫妇?” “麦杰,你要我跟石豪怎么说?”她压下腹部那种反胃的不适,讽刺道:“石豪,因为我很气你召开记者会、气你和岑瑜跑去日本、气你们俩不清不楚,所以我在喝多了之後,和麦杰上了床。” 麦杰摊摊手。 “你真要我这么讲?!”左明芸差点抓狂。 “不然你可以这么说:石豪,我和麦杰看对了眼,虽然你和岑瑜的事让我气得半死,可是也让我发现到我和麦杰才是适合彼此的一对,所以我和他上了床,现在也有了他的小孩。” “麦杰,你疯了……”她又好笑又好气的说。 “我哪一句说错了?” “如果石豪抓狂。” “他自己和岑瑜的事也没解决,”他不平的提到。“算了,不管他们。明芸,你去看了妇产科没?我陪你去。” “其实还不确定。” “那我们就去确定!” “麦杰,万一真的有小孩……” “结婚啊!” “你对我……”左明芸有点犹豫。 “绝对比石豪爱你多一千倍、一万倍!” ※※※ 岑瑜本来不知道自己该和左明芸说什么,但既然约了她出来就得说,而她发现左明芸对这家饭店的下午茶餐点一点胃口都没有。 “心情很差是吗?”她露出笑容关心的问。 “是不好。”左明芸承认。 “你……恨我?”岑瑜试探著。 “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因为据石豪的说法,你们认识是在我之前。”她喝著牛奶,除了牛奶,她似乎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 “这是事实,但我和他……” “你们一起去日本是事实,他护著你也是事实,岑瑜,在石豪的心目中,”左明芸只是陈述一个她无法漠视的真相。“我的分量根本不及你!” “但他的未婚妻是你。” “这就更讽刺了。”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岑瑜内疚不已。 “耗著。” “你们不谈婚期吗?” 左明芸根本连想都下敢想,尤其是医生证实她怀孕了,她这会儿又有什么资格当受害者,一旦岑瑜知道她怀了麦杰的小孩,到时候被唾弃、被吐口水的人是她,她根本在理字上站不住脚。 “岑瑜,那你和麦杰呢?”她故作轻描淡写的问。 “我们……会结婚。”岑瑜硬著头皮道。 “你有把握?” “当然!麦杰……爱我。”岑瑜夸大的说。 “你很确定?” “你不信?” “我没资格不信,只是……”明明麦杰给她的感觉不是如此,他一副自己和岑瑜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轻松状,所以一直让她以为,问题是出在她和石豪身上,可是现在…… “左明芸,必要时我会离开台湾。”岑瑜一副可以成人之美的乾脆状。“我在英国有房子、有朋友、有回忆,我可以再去那里,不然我也可以去美国,那里有我爸爸的朋友、亲戚可以照顾我。” “你要离开?”她的提议令她有些汗颜。 “只要能摆脱目前这种三角关系。” 左明芸问:“那麦杰怎么办?” “他会活下去的。”岑瑜幽默的说。 “你就这样撇下他?” “他的事业都在台湾,叫他和我一起去英国不是过分、残忍了些?”她用手托著下巴。“左明芸,你不必担心我更不必考虑我,我只希望你和石豪能得到幸福,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才不是。”左明芸低低的自言自语。 “左明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岑瑜更加担心。 “我和石豪不会有结果的。”她一叹,一来她不可能拿掉小孩,麦杰一定会宰了她,二来她和石豪好像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我会走。”岑瑜再次保证。 “你不必走,或许到时走的人会是我。”她已想到了这个可能。 “左明芸,我不会破坏你们,石豪是你的。” “错了!他从来就都不是我的!”忽然左明芸一个反胃的表情。“他不会要我的!” 岑瑜却完全误会了左明芸的意思,以为是她害得他们俩不能有结果,当下她决定一回家就订机票,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要悄悄的消失,远离这一场混乱就是直接从这场混乱里抽身。 无声无息的。 ※※※ 石豪来到了公司会客室,当他看到看起来忠厚而且老实的麦杰正焦虑、烦躁的抽著菸时,他的情绪也被感染了些。现在是怎样?岑瑜又有什么惊人之举吗? “麦杰,怎么了?”他反而不想抽菸,而将双手放进西装裤的口袋里,沉著、冷静的问。 “有两件事……”麦杰有些紧张的说。 “好事还是坏事?” “这就要看你是从哪个角度看了。”他想要装潇洒,可是偏偏潇洒不起来。 从麦杰的手中接过了香菸,然後无言的看了他一会,石豪把菸摁熄,片刻之间已做了各种的心理准备。反正不管是好与坏,都是要去面对,他的人生哲学里没有逃避这回事。 “说吧!”石豪沉稳的说。 “岑瑜要去英国,已订了机票。” “谁告诉你的?” “我阿姨。”麦杰透露他的消息来源。“岑瑜有去向我阿姨辞行,当然她没有明说,但是从她那充满离别与不舍的口吻,我阿姨猜到她会消失,於是趁她去洗手问时,偷偷的翻了下她的皮包,果然里面有张去英国的机票,是後天的飞机。” “後天……”石豪面不改色道。 麦杰嘲讽的说:“她想成全你和左明芸。” “我才不需要她成全。”石豪一哼。 “第二件事,”他清了清喉咙,好像是被鱼刺卡住了似的。“比较……” “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比岑瑜要离开来得糟。” “或许……”他欲言又止。“石豪,这事照说是不该发生的,但是你也知道,有时很多事是由不得人的。” “你就直说吧!” “左明芸怀孕了。”麦杰脱口而出。 “嗄?!”石豪错愕不解。“麦杰,你有没有说错啊?明芸怀孕了?!你怎么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和她根本——”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孩子的爸爸。”麦杰说完勇敢的看著他。 “你?!”石豪更加震惊。 “就是我!” “你和明芸……”他仍在消化这讯息。 “没错!” “你们有了孩子?!” 麦杰这会儿不知道是该表现出他即将为人父的兴奋,还是他和左明芸背叛了石豪的忏悔状,他猜不出石豪会有的反应。石豪会将他打个半死吗?他会不会被石豪给踢出这里呢? “麦杰,你没有耍我吧?”石豪一脸阴沉。“左明芸,我的未婚妻?” “石豪,照说你可以宰了我,但是我说真的一点也不想死,我不要我的小孩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我不要明芸还没有穿上婚纱、走进礼堂就得替我守寡。”麦杰苦笑。“那太不人道了!” “你们……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了。” 石豪阴沉的脸上逐渐涌现了笑意,那笑愈来愈深,到最後他笑咧了嘴,简直比赚到了全世界还要爽、还要兴奋。 “石豪……你?”麦杰有些看不透。 “你现在想怎样?”石豪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该跪下去感谢你的,但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所以我就下跪了。” “你……”麦杰有点宝口怕。“你好像……” “你救了我!” “明芸是你的未婚妻!” “你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岑瑜。”石豪始终没有中断笑容。“我之所以无法解决我和她的婚约,是因为我没有理由、没有藉口,现在没问题了。” “真的没有问题吗?”麦杰不太相信这一切这么容易。“我是说,你这边没有问题?明芸那边也没有问题?你们两家……” “麦杰,你到底爱不爱明芸?” “爱!” “你要不要你的小孩?” “要!” “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问题?”他第一次懂得解脱的感觉。“岑瑜知道吗?” “你是除了我和明芸之外,第一个知道的。” “那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你会搞定媒体、搞定你家和她家、搞定所有的蜚短流长?”麦杰用挑战的目光看他。 “交给我!”石豪朝他眨了眨眼睛。“我会搞定一切的!” 尾声 岑瑜一个人坐在机场里,上一次去英国有爸爸的陪伴,所以感觉还不会那么的孤单,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放逐、被驱离似的,如果她一直是伍琳琳,今天可能就不会有这些风风雨雨,但石豪却不是一开始的那个石豪,麻雀变凤凰对他们而言,不知是幸或是不幸,当伍琳琳时,她的快乐和自由、选择似乎更多一些。 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岑瑜一个人静静的办出境手续、静静的在一些免税的商店逛了下,还买了本八卦杂志要带上飞机打发时间。 在台湾的一切,真的是要划下休止符了。 买了头等舱的机票,因为她想一个人静静的舔舐伤口,不要吵杂、不要看到一堆人,而且最好她的座位四周都没有半个人。 就在飞机快要起飞之际,一名旅客匆忙的上了机,并且直奔头等舱。 岑瑜的目光一直透过小小的窗口看向外面,当她发现有人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时,她有些不开心,觉得自己被打扰到。 而一直到飞机起飞,她都没有回头,若不是空中小姐要来服务了,她还不想换姿势,但这一换—— “你?!”岑瑜惊呼。 “见鬼了吗?”石豪幽默又略带讽刺的说。 “怎么是你?”她还在那大惊小怪。 “不可以吗?” “但是……”岑瑜的心脏差点由口中跳出来。 “我差一点赶不上飞机。”和空中小姐要了杯白酒,石豪很舒服的坐著。“因为公司里有很多事要交代,两天的时间实在匆促,我爸甚至不打算放人,但我还是来了!还是赶上了飞机。” “你去英国?还是只到香港?”因为这班飞机会在香港做停留,所以岑瑜仍存著一丝希望。 “英国。” 她焦虑的问:“你去英国做什么?” “你又去英国做什么?” “我……定居?”她存心的说。 “我……还不一定。”石豪侧过头看她。 “你到底在搞什么?”她真的很想把他推下飞机。“左明芸怎么办?”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石豪故意的说。“明芸怀孕了。” “怀孕了?!”岑瑜总算知道那天的下午茶她为什么只喝牛奶,原来她是有小宝宝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是真的死了心。“恭喜你!” “恭喜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孩子的爸爸!” “不是你?!”岑瑜杏眼圆瞪。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切都不照常理来进行。 “你要去问问你那个表哥。”他哼了一声。 “麦杰?!”她有些神经快要错乱的问。 “你的表哥很多吗?”石豪反问。 “这可能吗?”岑瑜觉得这会儿她的脑子里是一团混乱。左明芸那样的大家闺秀竟然会未婚怀孕,而、而凶手竟是她那个表哥,麦杰……明明不是那么前卫、那么新潮的人。 “他们现在正忙著要办婚事。” “他们要结婚?” “不然你要明芸当未婚妈妈吗?”石豪摇摇头,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她的爸妈会先掐死她。” “你不生气吗?”岑瑜替他感到难过,这下狗仔队和那些媒体要大做文章了。 “相反的,我想跪下来向他们俩磕头。” “石豪……” “这下你还有什么藉口?”他目光严肃的看她。“我未婚妻成了别人老婆也就算了,如果连我绯闻中的“酒店小姐”都不理我,那我才真的是大大的丢脸,真的该跳机摔死算了。” “你要我嫁你?”岑瑜嘟起了嘴问。 “对!不要奢望会有什么浪漫的求婚,反正你嫁我就是了,我们可以去伦敦挑结婚礼服,买些你想要的漂亮东西,然後回台湾宴客。” “石豪,你都想好了,但我点头了吗?” “你敢不点头?”他一脸凶恶状,抓紧了她的手。“全机人的生命……” “我答应!”岑瑜一脸小媳妇状,笑倒在他的怀里。“我怎敢不答应!” 终於他们能迎接他们的幸福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