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大人》

作者：林晓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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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贾姬冷冷又酷酷的看着此刻排排坐在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她的视线像是探照灯似的一个扫过一个，女皇的气势也不过是如此而已，尤其她那目露寒光的双眸，是有点会叫人打寒颤的。

“贾拓先生……”她这么称呼自己的老爸，并且走到了她父亲面前，低头凝视像是小学生听训模样的爸爸，语气显得不耐，“你除了管你自己的建筑设计公司，你还管到‘山上’啊”

“‘山上’”贾拓也是见过世面，知道“社会”是什么的成功生意人，结果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在说什么。“请问一下‘山上’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没管什么‘山上’啊！”

“贾拓先生，你真的‘莫宰羊’？”贾姬眼中多了和语气一样不耐烦的不屑。

“请指教。”他很客气的不耻下问。

“那意思是……”她双手环胸，下巴抬得高高的。“是你什么都想管，连‘山上’那些和你扯不上关系、拉不到半点边的事，你都要管，另外有人是会骂你管‘海边’的啊！无边无际、有理没理都要插手，贾拓先生，你懂了没有”

“所以这算骂人的话？”贾拓“领教”了。

“不然你当是赞美吗？”贾姬一副“崩溃”的表情。

“贾拓先生，你一向以‘精明’、‘圆滑’、‘智慧过人’自捧，这下糗大了！”

“贾姬小姐。”贾拓温文、耐心十足的表情。“做父亲的关心女儿终身大事是‘正常’而且‘合情合理’的，这点你不反对吧”

“我不想听！”贾姬移动了脚步，走到了坐在她爸爸身边，也是一副需要开导表情的大哥面前。“你和贾拓先生一挂的？”

“爸爸的话没有错！”贾奎“谦卑”的说。

“我嫁人你有好处吗？”

“总没有坏处吧”他诚实的反问。

“我就是不想嫁！”

“那有天我们会成为仇人！”贾奎一脸“艰困”的表情。“古话有一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只有一个妹妹，我不想——”

“贾奎先生，你该花大钱买个可以穿越任何时空的时光机，最好回到古代或是清末民初，这样你就可以如鱼得水，八股、迂腐的生活最配你！”

“贾姬小姐——”他想要回嘴。

“不听！”她又移动了位置，来到了她二哥面前，她双臂环抱于胸，下巴抬得更高了。“你呢？”

“老爸和大哥都这么说了——”

“你没有自己的意见？”贾姬粗暴的打断她二哥。“贾民先生，我记得你很主观又沙文主义！”

“所以我赞成你听老爸的！”他露出白牙。

“现在是二○○七年，女性都可以花大钱去外太空一游了，你还认为女人该结婚？”

“只要是正常人都该结婚。”贾民肩膀一耸。

“不想结婚就不正常？”

“结婚没什么不好！”

“结婚哪有什么好？”

“贾姬小姐，你又没结过婚，你结结看就知道结婚有什么好了！”贾民笑嘻嘻的建议。“老爸一定会帮你找一个超级好、超级一流的丈夫！”

“你中贾拓先生的毒很深欸！”摇着头，她神情超沮丧的。“现代女性早已不把婚姻当是唯一而且最终的选项了说！”

“你好歹结个一次吧。”

“我不要！”

“贾姬小姐，我们可以求你，我们由衷的——”

“够了！”她真的是受够了！头一扭的又换人，往旁一移，来到了最疼她的三哥面前。“贾天先生，你应该有比较‘不同’的看法吧”

“贾姬……别为难我。”他无奈的摊手。

“你和他们一样”她不信的狂呼。

“结婚没什么大不了的啦，”贾天哄着妹妹。“每天都有一堆人结婚啊！”

“我可不是‘那堆人’之一！”

“那怎么办？”

“你可以站在我这边！”她拉拢三哥。“和我一起并肩作战！”

“贾姬小姐，这样我会被他们‘排挤’的。”

“你就不怕我排挤你吗？”好想踹飞他，她有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感觉。“三个哥哥里就数你最疼我、最挺我！”

“要看事情啦。”

“所以你和他们三个一国？”

“贾姬小姐，老爸为你挑的对象一定不会太差的，你要感恩要知道孝顺——”

“孝你个头啦！”贾姬完全抓狂。“我不结婚！我才不要老爸挑的对象，你们以为可以把我当作货物一样的‘卖’出去，是吗？”

“是希望你幸福！”

“是要你未来无忧无虑！”

“是保障你的一生！”

“是因为我们都爱你！”

“全都闭上嘴！”贾姬捂着耳朵。“我不会顺你们的意的，除非你们把我五花大绑，拿最新式的武器或是火箭筒逼我，不然想都别想！”

“贾奎、贾民、贾天……”贾拓这个大家长马上看着三个儿子，带着命令的口吻，“快给我联络军火商，我要最新的武器目录！”

“是的！老爸！”

贾姬发出尖叫声，既凄冷又无助的……

“不要逼我！”她发疯似的大叫。

“贾姬，你嫁定了！”

“我嫁定才有鬼咧……”

猛地，贾姬由床上坐了起来，披头散发，冒出一身冷汗，脸色狂乱，眼睛却呆滞、涣散，一点也不像平日那个高贵、脱俗、有规有矩的淑女公主……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阵冰凉。

“我在作梦……”她轻喃自语。“原来是一场噩梦而已……”

接着一阵哆嗦，她由床头柜上的面纸盒里抽出了一张面纸，轻轻的擦着自己细致、无瑕、甜美的脸庞，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我怎么会作这种梦？”贾姬又躺回床上，把薄被拉高一些。“一定是全球暖化造成的！”

当她再次进入梦乡，口中念念有词的是“全球暖化”这四个字，好像这四个字便可解释一切，而意识亦由此渐渐陷入混沌一片……

刚从大园艺设计系毕业的贾姬，一心想到爸爸的建筑设计公司大展身手，谁知道她爸爸好像一点“雇用”她的意思都没有，总说“再等等”。她很想问问：到底要等什么？是等太阳从西边出来，还是全球不再有暖化的问题吗？

老爸几乎每天要她陪老妈去逛街、喝下午茶、看秀、跑趴，时时打扮得漂漂亮亮、美美的，秀名牌、秀时尚，真不知这种的生活有什么意义？一天、两天、一星期还可以咬牙撑一下，忍一忍，但一再重复的话，她……快受不了了啦。

终于在晚饭过后，她门都没敲的就闯进了她老爸的书房，一脸无辜的站在他的大书桌前。

“对不起，爹地，我忘了要敲门！”贾姬像个甜美的小女生说。

“小小，没有关系！”贾拓慈祥的望着这柔中带倔、很少令他操心的女儿。他这掌上明珠从一出生就是大家捧在手心的宝贝，是众人永远都想拿糖哄骗，永远都想保护、宠溺的小甜心。“下次记得就好！”

她实在不喜欢“小小”这个匿称，好像她一辈子都不会长大变成大人(奇*书*网.整*理*提*供)似的，但是她爸妈爱这么叫，三个哥哥也爱这么叫，她抗议无效，也只能“逆来顺受”。

“爹地……”她绕过大书桌，然后活泼又帅气的忽然一跳往桌面上一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有吗？”贾拓困惑。“我的脑子一向是记得每一件事的。”

“我毕业了！”她多此一举道。

“我没忘啊，你毕业两个月了。”他拍了拍女儿的小腿。“我没有失忆症或是失智症。”

“工作呢？”她撒娇提醒。

“什么工作？”他装迷糊。

“你要给我一份工作的！”她兴奋道：“我是园艺设计系毕业的，你是建筑公司，我的所学可以派上用场，你盖的那些毫宅需要我！”

“小小，爹地对你另有打算。”贾拓只有在对宝贝女儿时会细声细语，连自己的老婆，偶尔他还会大嗓门一下。

“你要我去别的公司上班！”

“不，不用上班。”他哪舍得自己的心肝宝贝去上什么班，他从来没有这个念头过。“你没有这么歹命，你是富贵命！”

她不知道什么算是“富贵命”，只知道工作可以带来成就感，可以使人学会独立、坚强、成熟。

“爹地，你的打算说来听听。”贾姬保持镇定的问，脸上仍挂着笑。

“我要你结婚。”贾拓说出来。

“我才二十三岁欸！”

“你总要时间交往一下吧！”

“就算要交往……”难道她的“噩梦”真的成真，只是她无法像梦里那样酷、那样强势、那样不可一世，那是……作梦。“爹地……”

“小小，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交给老爸，老爸绝对会给你找一个你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好丈夫！”就只差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他脸上的神色已说明了他的坚决、他的执着。

“我想你或许找得到这样的男人，但是……但是我根本没想过要结婚的事！”贾姬的拒绝婉转，而且替她爸爸留面子。“再几年看看吧！”

“小小，青春是不等人的。”

“爹地，等我三十三岁时你再来急还说得过去，可是现在……我可以再混个十年的！”她摇摇头。“你不可以这样啦！”

“小小，听爸爸的。”贾拓的表情并不严厉，可是语气却是不容挑战的。“我会安排。”

“你要为我安排的是工作！”贾姬跳下书桌，想要翻脸却没有勇气。

“你好好想想，你会知道爹地是对的。”

她没有顶嘴的习惯，因为三个哥哥一向让她、疼她，爸、妈更是顺着她，可是现在才发现那只是一种假象，他们让她、疼她、顺她，是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直到现在——

看到爸爸的电脑萤幕是开着的，她转身要走出书房前忽然冒出一句，“你可以上网搜寻一些军火商。”

“军火商？”贾拓真的是一脸的茫然和不解。“我搜寻军火商干什么？”

“买最新式的武器啊！”她只丢下这一句。

“小小……”

但是贾姬头也不回的走人。

成真彦百忙之中特别陪他银行家的老爸来打球，而其实高尔夫球并不是他的强项，他的最爱是篮球，因为他够高，可以盖人火锅，所以他打起篮球才会来劲，加上高头大马去抢篮板那畅快的滋味才是他爽的，高尔夫球……太文明、太应酬化，他不爱。

但父亲生日要到了，他父亲要他的唯一生日礼物就是他今天必须来，这反而叫他有些提防，遗传到父亲干练又世故的他，永远懂得花最少的成本去获得最大的利益。

“说出你真正的目的吧。”一杆把球打进沙堆里，他眉毛不悦的皱了下，不喜欢成为自己父亲的手下败将。

“儿子，你就不能好好享受打球的乐趣吗？”成丞雄并未马上亮出底牌。

“那我们去打篮球！”

“我跑不动啦，除非救护车在球场边等着。”他显然比儿子有幽默感。

“你才五十出头而已。”成真彦干脆由沙堆中拿起高尔夫球。

“儿子，你犯规！”

“我有多忙你很清楚。”身为精算师的他，有一家新成立的保险公司的保费必须核算、设计，他真的没有这种闲工夫。“爸，你想对我做什么？”

知道再装就不像了，只好干脆说：“一会儿我要你注意贾叔叔的女儿。”

“我有理由去注意她吗？”他喜欢的是数字，对女性……他可有可无。

“是个‘正妹’哦！”成丞雄也知道年轻人的用语，很跟得上时代。

“就算是个辣妹也和我关系不大吧”

他不认为自己儿子是个呆头鹅，事实上，儿子比一般男人精明上百倍，除了体面的长相，不凡的领袖气质，令人印象深刻的男性五官，儿子的脑筋更是转动得比什么风火轮都快、都猛，怎么会不懂！

“儿子，你知道这世上有‘相亲’这种事吧”

“爸，那该是一百年前才有的事吧”他就是知道事情不是这么单纯。

“一百年后还是有滴！”成丞雄哈哈笑，得意的咧。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成真彦真的不悦了。

“看看嘛。”

“看什么？她没三头六臂或是畸形诡异吧？”

“我说了是‘正妹’！”真想拿高尔夫球敲自己儿子的头，但一想到传宗接代，他忍下来，毕竟除了儿子，他只有一个和真彦是双胞胎的女儿——真妮，但女儿要嫁人了，生出来的孩子可不姓成。

成真彦决定，“我想回公司了。”

“你还没见到她欸！”

“爸，我不想见她。”

“给我一个面子嘛！”

“我还真不晓得你会玩这种把戏。”

“你知道‘意外的惊喜’吧”

“好吧。算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他妥协了。

反正人都来了，如果这会儿他掉头走掉，才是浪费时间！反正打个招呼，哈啦两句他就交差，下一次他老爸想再这么耍他、设计他，除非北极熊会跑到赤道晒太阳。

“能屈能伸，你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呐。”

“爸，我只是瞄她一眼，可不是答应和她走进‘坟墓’去。”别想太多！成真彦立场切割清楚的表达。

“儿子，风度要注意！”成丞雄有点小担心。

“我会喜怒不形于色的。”

“呃，会不会假了点？好歹你要让对方觉得你有‘诚意’！”

“我试着。”成真彦心口不一的回应。

如果不是看在和贾拓老交情的份上，他不会这么“搞”儿子的，但是头都剃了一半，只好看看这两个年轻人有没有缘分，贾拓的女儿在社交圈的风评不错，自己儿子也是青年才俊，就看月下老人要不要把他们拉在一起……

就知道她爸爸不会无缘无故要她梳公主头、穿流行的娃娃装，今天她活脱脱是个“真人芭比”，显得漂亮有余，内涵不足。

如果这还不能令她想挖地洞，那她爸爸接下来的话就足以叫她想咬舌自尽。

“在那里！”贾拓用拿着鸡尾酒杯的手“不经意”的指着。“最高的那个！”

什么“球友聚会”，什么每个人都会带自己的女儿或儿子出席，在这偌大的联谊厅里，摆明了就是“相亲”的第一类接触，她智商明明就OK的，她应该待在车上不下车的。

但是真实生活中的她并没有梦里那般凶悍、主见、强势，她一直是个甜姐儿，相信每个人都爱她，都是善良、都会为她好，所以她尽可能当个令人都满意的乖乖女，这会儿……

“爹地，我该怎么做？对他傻笑吗？”贾姬瞄了那高大的家伙一眼，他看起来有点凶。

“自然的笑。”

“自然的笑之后呢？”

“他朝这里走过来了！”贾拓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我去和你其他伯伯们聊聊，最近的房地产是越炒越热，银行界的看法不知道如何！”

贾姬微笑点头，“爹地，你去忙，不用管我，我会‘开心’的玩！”

于是他亦微笑的走开，认为事情已成功了一半似的。

成真彦手上拿了杯鸡尾酒，当他看到这女孩的手中也有时，既然无法以“能为你拿杯酒吗？”自然而然的切入认识，他只好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冷淡但是客套的递到她面前。

她一手拿着杯鸡尾酒，一手拿着个珍珠小包包，根本没有手可以接过名片，所以礼貌的看了一下名片，然后笑笑。

“成真彦。”他自我介绍后，顺理成章的把名片又收回口袋里。

“贾姬。”她眼神疏远，可是不忘有礼的回他，这是“家教”。

“贾叔叔的女儿”他明知故问。

“唯一的女儿。”她微露贝齿的轻笑。“你是成伯伯的儿子吗？”她在其他场合见过他父亲成丞雄，今天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也是唯一的儿子。”

“我有三个哥哥。”贾姬状似不经意的提到。

“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我赢了。”她满意的说。虽然不知道比这个有什么意思，但是一想到她“赢”过他，心里就觉得轻飘飘的，舒服极了！

“我二十九岁，你呢？”成真彦随口一问。

贾姬顿了下，认真的看着他。

“你不可能有三十岁吧”他明知不可能还要火上加油。

“二十三岁。”她保持优雅的回他。

“那我赢了！”他夸耀的宣布。

“我有超过二十个以上的名牌。”

“我有超过三十支具有收藏价值的名牌古董机械表，每一支价值都超过五十万以上。”

“我有三个干妈。”

“我有五个。”

“马上讲出姓名！”她立刻说：“不要捏造，不要绞尽脑汁，直觉说出来！”

“敏凤干妈、秋萍干妈、宏儒干妈、品珊干妈、薇薇干妈！”成真彦不假思索的说出了五个干妈的名子。

“你真的有五个干妈？”贾姬意外又好奇。

“老实说……”他笑了，这一笑令他浑身充满了魅力。“没有！”

“那你怎么可能如此流利的背出来？”她佩服的问。

“这些都是我事务所里的女性员工。”

“你是律师？”她猜，只有律师才能如此口若悬河，如此“奸巧”。

“我是个精算师。”

“这一行我不是很了。”贾姬不想装懂。她当然听过精算师这行业，只是并不是多了解，也没有多研究。

他从来就不喜欢不懂装懂的女性，至少她在这一方面令他觉得可爱。

“精算师是指利用或然率与统计方法处理保险业务之经营及相关问题的专家，主要的工作包括了保费的计算，各种准备金之提存评估，长短期资金运用绩效预测及股利分配等。”成真彦非常专业而且非常简洁的说出自己的工作性质。

“就是和钱有关嘛！”她一句话总括。

“不！比‘钱’这个东西深奥多了。”

“换句话说，就是你非常有知识？”

“在我的工作领域……是的！”他骄傲的承认。“精算师现在在世界各国已经成为一种热门而且诱人的职业了。”

“年薪一定不少吧”

“还好。”他非常保留的回答，不想夸耀自己多会赚钱。他或许是银行家第三代，可是他靠的是自己，不是他老爸或是家族庇荫。

“你又赢了！”贾姬甘拜下风的先认输。

“现在我们在比什么？”

“比前途啊！”她要笑不笑的。

“而你输了？”他小心地问，不想太嚣张。

“我是园艺设计系毕业的，只能搞搞花草、庭园设计、景观绿化、造园，当然不能和你比，而且……”她面对事实的说：“我目前没有工作，只能靠爸爸养，向爸爸伸手要钱。”

“那你真的输了！”成真彦同意她。

“那么……我今天满足了你男性的自大和自尊了吧”贾姬骂人没有用到一个难听的字。

“我没有要利用你的输来提升我的男性自大和自尊！”他觉得要说清楚。

“有点人性。”她给他一个芭比娃娃似的笑容。

“你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吧？”成真彦发现他还可以接受这女孩。

“你不知道？”她聪明的反问。

“我二十分钟前才知道。”

“那我赢了！”她居然兴奋、雀跃不已。“我来之前就知道了，我总算靠自己赢了你一项。”

“好吧，你赢。”不忍剥夺她这一点小小的胜利滋味，男人要大方一点。“你的感觉呢？”

“没感觉。”她回答完立刻问他，“那你呢？你又有什么反应？”

“没反应。”他直接回她。

“好，我们打平。”贾姬喜欢这种结果。

“他们会很失望！”成真彦这一刻是真的出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不过活该，现在都几世纪了，还搞这么老套的东西。”

她当然同意，只是……这家伙说得这么白想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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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借口要到VIP休息室补妆，其实是她需要喘口气，成真彦那咄咄逼人又生猛的男人气势，令她觉得有些压迫感。

当贾姬一走进休息室，只见有个贼头贼脑，穿着某间花店制服的男人正在东翻西找，一听到(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人进来，那个人好像也吓了一跳，狠瞪着她。

她不是嗅不出那不对劲和危险的味道，但如果她发声大叫，这个人绝不会放过她，要转身冲出去，恐怕也来不及，她的动作不太可能快过他，她必须冷静、必须智取，不能惊慌失措。

“你……”看到了一大束包装精美的花束，贾姬装笨的问：“送花的？”

手边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这男人眼神不怀好意的盯着这个像芭比娃娃一样的精致女孩。

“要签收吗？”她保持冷静的又问。

“你明明看起来不笨……”这男人走向她的同时，亦从松垮垮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武器，一把折叠式弹簧刀，那森冷的刀光令人不寒而栗。“你不会不知道我的目的吧？”

就算是芭比娃娃也不可能瞎到不清楚这男人的企图，幸好她不露胸也不露背，她的娃娃装算是端庄、可爱兼具，或许……他不会对她怎么样。

立刻动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炼，贾姬将项炼递给他，接着又自动拿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钻表。“我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了。”

“你很上道嘛！”歹徒把项炼、钻表全放进了自己的牛仔裤后口袋里。

“请你不要伤害我，我不会报警。”她向他开出支票。“如果你愿意现在离开的话，我会当作没有这件事情发生。”

“我像脑残的样子吗？”歹徒露出狰狞的目光。“不报警你当我智缺？”

“财去人安乐，我只想要平安。”

“但如果我想人财两得呢？”亮晃晃的小刀在她眼前左右移动。

说不怕是骗人的，她甚至怀疑此刻自己是不是还有心跳，但如果她不理性的镇定面对，她这辈子搞不好真的完了。

“我的包包里有一张现金提款卡……”她语调并不是太紧张的说。

“你要送我”他邪恶的冷笑。

“我可以领钱给你。”

“然后害我被监视器拍到”这歹徒显然不笨，而且新闻看很多了。

“我会想办法不让你被拍到。”为了自个儿的小命，她会很配合的。

“对！你还会想办法不让我被警察抓到！”歹徒不想再听她废话。“走！”

看着小刀在自己的面前比画，贾姬早已一身冷汗。如果她不从成真彦的身边走开就好了，那这场劫难也不会降在自己身上。

“去哪里？”她拖延时间，希望有人能进来发现不对劲而后救她。

“你管我要带你去哪，照着我的话做就对了。”说着他比了比带来的那束花，那真是最好的伪装，光是以送花的名义就可以让他混进来。“带着。”

“你要我带这束花？”这歹徒不笨。

“照做！”他吼。

“你这算绑架。”她淡淡的说。

“等你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时，你再也不必担心这是不是绑架了！”他淫邪的笑着。

贾姬的反应只好拿起那束花。她……还有时间。

“你最好别使诈，也别想求救！”他警告道。

她听了只能沉默。

“我会走在你身后，但是我的刀就在你身侧，只要你呼救，我就一刀捅进你的腰部！”他一副冷血杀手的模样。

“杀了我你也逃不了！”她提醒他。

“但我这条烂命配你这种高贵的小姐，我还是赚了！”歹徒低声淫笑，“而且想想我会有的‘福利’……”不过得先把她带离开这里，他才“享受”得到。

面对那色迷迷的目光和淫邪的话，她是宁死也不会让他碰自己一下，宁可早点上天堂，也不要一辈子活在被性侵的阴影里。

“走！”发觉她脚步停顿不前，歹徒吼道。

先离开这休息室吧，至少在有人的地方要逃脱的机会较大！念头一转，贾姬配合的走了出去。

他不是很清楚那个画面为什么会发生？贾姬说她去补个妆，他也认为她会再回来，但是透过联谊厅的那片落地玻璃，他看到贾姬手捧着一大束花，表情有些僵硬的走在前面，紧贴在她身后一步的则是一名好像送花的小弟，两人一起走向一辆看起来破旧的车子。

放下了手上的鸡尾酒杯，成真彦觉得自己起码该向贾姬说声再见，尤其她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有点伤了他的自尊，毕竟一向都是他先从女性的身边走开，如今反倒过来，令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贾姬沿路一直希望有人觉得怪异而上前来，但是没有，当她被迫走到这辆看起来令她想要尖叫的车前，她真怕自己没救了。

“上车！”歹徒正要开前座驾驶座的车门。他必须要这个女孩由这里上车。

“贾姬！”

不知道天使的声音是不是就是如此，贾姬正想转身大叫，但是来自身侧那刀子的压迫感，令她不敢轻举妄动。她看了歹徒一眼，然后缓缓的转身，歹徒因而得配合她的动作。

“成真彦。”她笑容充满了感激。

他走向这对奇怪的组合，敏感的觉得事情不对劲，可现在也不是冲动或胡乱出手的时刻，他必须考虑到贾姬的安全，先弄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你的鸡尾酒没喝完。”他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表情。“去哪？”

“我临时有点事。”贾姬故做自然道：“这位‘送花小弟’好意送我一程。”

“你要去哪？”成真彦哈啦的问。

“东区。”

“还真有点远！”因为这会儿他们人在桃园，他一副不想送的口吻，“你不吃完这餐再走？今天的主菜是焗烤龙虾。”

“我对海鲜过敏。”她使了下眼色，惋惜的说。“你呢？”

“我超爱海鲜的。”

“那我不好意思开口要你送了。”

“反正你有便车可以搭。”成真彦露出一脸“逃过一劫”的表情。“我最不喜欢当人家的免费司机，更讨厌宠坏女人。”

贾姬感觉出一旁沉默的歹徒比较松了戒心，抵在她腰际的小刀也没那么紧迫。

“那……你觉得我手里的花如何？”她刻意双手捧着花移向前，让成真彦看到她腰际那把威胁她致命的小刀。“漂亮吗？”

他随即不假思索的退后一步。“我讨厌花！”

“没有人会讨厌花的。”收回双手，贾姬认为他应该明了状况了。“花是这么美、这么娇艳、这么赏心悦目！”

“我就讨厌。”成真彦有点冷淡的说。

“你不送女人花？”贾姬故意和他抬杠，给了他一个“求救”的眼神。

“我都送女人珠宝。”

“那不是很花钱！”

“女人收到珠宝通常比收到花开心。”成真彦想闪人的说：“不聊了，我要去吃焗烤龙虾了，你真没口福。”一说完，他就转身。

“成真彦……”贾姬脱口而出，随即感受到刀子一紧。

“怎么？”他回过头，还一副“你真是烦”的表情。“什么事没说吗？”

“告诉我爸……我先走了！”

“我会啦。”

“我……会晚一点回家！”

“你都大人了，我想贾叔叔不会在意你几点回家的。”他不耐烦的转身。“拜了。”

歹徒立即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越快离开这里越好，他不知道那个又高又挺拔的家伙会不会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为免夜长梦多，先闪人比较重要，趁这个家伙背对他，他快速的把女孩推进车里，并用刀尖逼她移到驾驶座旁的位置……

成真彦等的就是这一刻——利用眼角余光，他知道他只有一秒钟的时间，一个转身，一个回旋踢，他大脚踢向车门，车门立即“砰”的一声夹向歹徒的身上，不只歹徒手上的弹簧刀掉落到驾驶座上，整个人也被车门和车子夹到哀嚎连连，比猪被宰杀的惨叫声还叫人觉得恐怖……

捡起那把弹簧刀，贾姬立刻从副驾驶座那边的车门下了车，在混乱中，她甚至连手上的那束花都没有松开，直接跑到了救命恩人的身后。

成真彦不是暴力型的男人，但是狠狠的踢了这个歹徒几脚，知道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击能力后，才由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立刻报了警。

贾姬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直到他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她看到他转过身，关心而且温柔的看着她。

“你看起来还好嘛。”他说。

她只是眼中噙泪，根本讲不出话。

“过去了！”成真彦由她手中拿走那把看起来邪恶又冰冷的弹簧刀。“一会儿警察会需要，我先为你保管好吗？”

贾姬像个娃娃似的点头。

“还有这束花……”患有轻微花粉症的他最受不了这些东西，这会儿他已经觉得喉咙有些痒，眼睛也是，鼻子好像也塞住了，现在的月份又是花粉季，再不把花丢开，他会开始狂打喷嚏，双眼也会红肿。于是抢过她手里的花束，他将它丢得老远。“你不需要这束花了！”

顿时两手空空的她，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也被掏空了似的，甚至忘了自己的珍珠小包包掉落到哪里，这一刻……她的知觉、意识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原以为他会掉头就走开的男人。

“成真彦……”她颤抖的唇、颤抖的声音。

“没事了。”他更温柔的安抚，“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说出来。”

“没有……”贾姬摇头，这时她连双手都是颤抖的，连身体也开始抖动，像是落叶一般。“我可以……我可以抱住你吗？”

“当然！”才说完，成真彦立刻主动去抱住她。本来他就想这么做了，但今天他们才刚认识，她又一副和他想“平分秋色”的姿态，所以他没想到她会脆弱、会崩溃、会支撑不了。

贾姬就像是抱住一截救命浮木般的紧紧抱住他，由他身上传来的那股热，那股生命力，那种坚定的能量令她充满安全感，令她觉得自己的身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与温暖。

但是下一刻……她却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吧！”成真彦没有阻止她。“我就在这里。”

“好可怕……”

“都过去了，忘了吧！”

“成真彦……”她越哭越惊天动地。

“只要记住我在你身边就好！”

贾姬抬起一双泪眼看着他，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有。这个男人在这一刻，已进入她的生命中了……

成真彦成了英雄。

成真彦更成了贾家的大恩人。

除了成真彦，贾拓已不考虑其他任何男人，他是他唯一女婿人选，更是贾家三兄弟想要跪下来磕头感恩的偶像，至于贾姬……她几乎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上帝”。

只有共同经历过那件事情才能了解彼此的感受，成真彦之后顺理成章变成了贾姬的护花使者，后来只要有贾姬出现的地方就有成真彦，成真彦会去的场合，手臂上挂着的一定是贾姬那柔夷，两人仿佛是这造物主特别安排的金童玉女。

贾姬的初吻自然是献给了他，在这么开放的时代，她仿佛是为他而生，仿佛只是为了等待他的出现，两人亲密关系的热度一天天加温……

但因为自己老爸和贾姬的父亲有交情，所以成真彦始终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不希望明明一件很好的事，弄到后来两家不相往来。他当然有男人的需要，而贾姬又是那么可人，不过——

贾姬害羞的感觉到成真彦的手指插进了她的发际，并温柔的抬起她的头好让他的嘴更方便在她的头颈之间游移，他的手更会溜到她的大腿，轻轻而且带着热力的抚弄，而她的耳朵则围绕、充满了他温热的鼻息及潮湿又性感的唇。

努力不让自己的呻吟声由口中溢出，但是一辆车子内的空间就是这么大而已，她被他抱在大腿上，这种“一触即发”的气氛和性张力，简直快逼疯两人。

成真彦抓住了贾姬的一只小手，放进自己已经半敞开的衬衫里，打开了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皮肤，当她的小手开始在他胸口探索，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拨弄着他的乳头、抚弄着他的肌肉，她的手指仿佛有神奇的魔力，令他呼吸急促，身子开始颤抖。

“天啊……”他低吟。

贾姬受到了这个鼓励，她的小手更加的努力，可是就在她亦浑然忘我之际，忽然她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她被成真彦半抱半推的弄下了车。

双手有些无力、双脚亦站不稳，但是为了不出糗，她试着站定，这才发现自己是赤脚的，她的高跟鞋还留在他的车子后座。

成真彦也打着赤脚，他不看贾姬的开始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他的呼吸一时还没恢复原来的节奏，他的表情有点严肃，叫人猜不透他这会儿是怎么了。

刚刚……刚刚他明明是乐在其中的。

“怎么了？”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贾姬有点不安的问。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咬牙道。

“我……”她以为她已经很配合他了，所以她只是无辜、自怜的不语看着他。

“你对我的健康有害！”成真彦生气的又说。

“是你先开始的！”她小声抗议。

“你可以抗拒。”

“你有发现我带了刀或枪吗？”

“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不会碰你一根寒毛的。”他绝对是说到做到的男人。

“只要你不先碰我，我根本不需要说‘不’。”贾姬的反驳都是温柔、没有火药味的。

“我抗拒不了你！”他突然对她吼。

“是我的错吗？”

“贾姬，我爸和你爸是好朋友！”

“好像我现在才知道。”她笑着抱怨。

“我不能‘欺负’我爸爸好友的唯一宝贝女儿！”成真彦扯了下自己的头发。“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绝不能这么做。”

贾姬看得出他的身体绷得好紧，仿佛随时会爆发一般，这会儿她更加佩服他的理性，毕竟他不是一头只想满足自己性欲的野兽。

“你想怎样”她倏地问。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我会死得很快、很早！”成真彦体认到这个“大问题”。

“那……”贾姬并不想和他分开，但她亦知道不分开的话，他们会被对彼此的欲望给折磨死，因为以他的荣誉感来说，他绝不会随便夺走她宝贝的贞操。“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你没有意见”他面无表情的问。

“我能有什么意见？”她顺了下自己的头发。或许她该把一头长发剪了，免得每次和他一……搅和上，自己就成了疯婆子似的，可是现在似乎又没有这个必要，因为照他这一会的表情看起来，他应该是要提出分手的要求。

“贾姬，我觉得……”成真彦有些犹豫。

“你觉得怎样？”她顺着他的口气问。

“我们应该……”他有些挣扎。

“应该怎样就怎样啊！”她倔强的说。

“虽然这段交往的时间并不长……”他似乎是在设法说服他自己似的。

“我可以了解。”她坚强的看他。

“我想……”他看着她在下最后的决定。

“你想什么就说啊！”她看起来一副心碎的表情。这个男人要和她一刀两断了，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的感情、任何温存，她要失去他了……

“我们结婚吧！”成真彦果决的说出。

“结婚”贾姬花容失色的重复问，但是接着，她的整张脸焕发出了一种迷人、娇媚，女人才有的性感神采。“再说一次！”

“嫁给我！”他笃定的说。

“你在求婚”

“难道我在自言自语？”

“你要娶我”贾姬忘形了，她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么戏剧化的发展。“我们要结婚？”

“YES或是NO？”他简单一句。

“你……不再考虑一下？”她居然这么问他。

“小小！”他叫出她家“众大人”们对她的匿称。“YES或是NO，快点！”

“YES！”她喜极的回答。

“不能反悔哦！”

“YES！”她更大声的回应，眼角已有泪水在蠢蠢欲动。“YES！YES！YES！”

成真彦立刻上前给了她一个大拥抱，可是不到三秒钟，他又马上放开了她，和她保持距离。

“我打电话叫你哥来接你。”他正经的说。

“你在开玩笑吧！”她有些生气。

“小小，我们要等到新婚之夜。”

“没有人会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贾姬红着脸的说：“没想到你这么古板！”

“小小，你会觉得这‘等待’是值得的。”他怜惜的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吻。“婚礼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举行的。”

贾姬甜笑，然后点点头。

“没想到我栽得这么快！”成真彦自嘲。

“不甘心啊？”她嘟起小嘴问。

“不甘心也认了。”他逗她。

“哼！”她假装生气。

“小小，我相信缘分，你呢？”

“我只想感谢那个坏蛋。”贾姬没有因为那件事而留下什么阴影，反而觉得那是老天的安排，不然她和成真彦也不会“开花结果”。

“是啊，那坏蛋让你逮到一个好丈夫。”

“你才是得到一个好太太！”

“很快就可以证明到底我是好丈夫，还是你是好太太。”成真彦也等着看。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直到婚礼的前一天，贾姬所有的焦虑和不安、困扰，在这一天完全的爆发出来，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飞这也不是，飞那也不对，整个人好像要精神分裂一般。

贾家老三发现了妹妹的异状，因为她完全不像是个明天要当新娘的幸福女人，她看起来比较像是个既有忧郁症又有躁郁症的患者，这令他很忧心，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小小！”贾天把妹妹拉到她的卧室，而不是任她在屋子里像是游魂般的四处走来走去。“你是在发什么神经？”

看到是最挺自己、最了解自己的三哥，贾姬马上紧抓着她三哥的双手，一脸无助。

“帮我！”她乱无头绪的一句。

“这不是问题，只要你开口。”他顶天立地的承诺，“三哥挺你到底！”

“我不想结婚了！”她一鼓作气的说。

“小小……”贾天呆了。

“我要取消婚礼。”贾姬坚决的表情。

“你这算……‘婚前紧张症’，还是‘婚前症候群’？婚礼就是明天了，你说要取消”他不相信自己妹妹突然疯了。“你未来的老公知道吗？”

“我没说！”

“你为什么不和他讨论一下呢？”

“因为他绝不会答应。”贾姬恨恨道：“他一定会以为我是嗑了药或脑震荡还是疯了！”

“你是哪一种呢？我实在很好奇，但我认为可以把嗑药这一个原因删除。”他正色的说。

“三哥！”

“先和成真彦谈谈吧。”贾天只想到这办法。

“我不想结婚，真的，你一定要帮我！”

“等你和你准老公谈过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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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和成真彦的特助裘若水点了个头之后，贾姬就直接进了他的办公室。此刻的她并没有特别去留意裘若水的表情，反正是成真彦的学妹，在爱屋及乌的心情下，她把她当朋友看。

成真彦正在讲一通电话，只见他侃侃而谈，自信又有权威，成功又认真的男人总是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看到她的到来，他用手势叫她坐下，然后继续在电话上谈财产险、退休金制度和意外险那些的。

如果她现在起身走出这里，那么明天这个男人就会是她的丈夫，他们会一起步入礼堂，但她能昧着良心走出这里吗？

看到了贾姬矛盾、左右为难的表情，成真彦结束了电话，但在结束电话之前，他告诉客户半小时后他会再打回去。

她知道她有半小时了，可是三十分钟就能解决她心里的难题吗？她会不会做个落跑新娘？他允许她这么找他麻烦、让他出糗吗？

劈头成真彦就给了贾姬一个热到差点就融化她的热吻，如果不是想到办公室里没有冷水澡可以冲，不然他会吻得再更深入一些。

依然捧着她的头，他突然皱眉。“婚礼前一天见到新娘会不会不吉利？”

被吻得差点回不了神的她这会儿想的哪是什么吉不吉利，而是她该怎么开口。

“怎么？被我吻傻了”成真彦揶揄她。

“我有话……”把他的双手从她的头上拉下，贾姬站了起来。如果有需要夺门而出，那么站着会比坐着跑得快一些。

“好像很严肃。”他收拾起浪漫、潇洒、愉悦的情绪。贾姬会在这节骨眼上出现，显然不是要来和他闲话家常。

“我想取消婚礼！”趁自己的勇气还没有溃散之前，她豁出一切的说。

成真彦没有太震惊的表情，只是眼神有些警戒。

“你肯答应吗？”他不吭声，她只好再说。

“给个理由吧！”他不动气，依然可以温和、平静、充满大器的问她。

“我们不该结婚。”她的理由有些空洞。

“不该”

“我们之间只有性的吸引力。”她实话实说。

“你是说，我娶你只是为了想和你上床？”

“难道不是吗？”

“所以你认为我是那种为了一颗苹果却会买下整座果园的人？”成真彦笑着摇头。“小小，你忘了我是个精算师吗？就算你是处女，就算我希望自己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也不必拿婚姻来折磨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至今她还没有听到从他口中说出“我爱你”那三个字，这三个字是老套、庸俗，有点跟不上时代了些，但只要是女的，相信每一个人都想听到男人对她这么说。

“小小，你在婚礼的前一天跑来问我这种问题？”成真彦依然脸上带笑。“那你又为什么点头？”

“因为你求婚了。”她给了他一个见鬼了似的答案。

“意思是，随便哪个男人跟你求婚，你都会答应？”

“我当然没有那么轻率、随便！”

“那你点头的理由呢？”成真彦开她玩笑。“因为我英雄救美？你是为了报恩吗？”

其实是真的有这么一点点报恩的味道在，因为若不是当时他救了她，如果她真被那个假装送花小弟的歹徒押上车，那她的下场……但真正令她点头的原因是他的魅力，是他令她意乱情迷，不过，光靠这男人与女人之间最基本的性吸引力，真能巩固一桩婚姻吗？

“真彦，我只是想先缓一下而已。”贾姬没给他真正的回答。“我们都还年轻，不必那么急！”

“想缓多久？”他实际的问。

“还没想到。”

“你只想到取消婚礼？”

“我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成真彦只是伸出了他的双手，温柔的为她按摩着太阳穴，对她的任性，他似乎没有太多的怒意或是责备，他依然平静如昔。

“这代表你同意吗？”贾姬怀着一丝希望。

“我没有摔东西、砸电话、踹门或是臭骂你一顿，并不代表我同意。”按摩完她的太阳穴之后，他轻拍了下她的脸颊。“我不同意！”

“成真彦……”她表情一变。

“你只是太紧张了。”

“我们的感情基础还不够深厚！”贾姬有点跳脚。“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根本还不够！”

“婚后有得是时间了解彼此。”

“如果那时才发现我们不合呢？”

“什么‘不合’？”他故意用暧昧的眼神问，然后双眼由她头顶到她脚下，慢慢又调情的打量了一遍。

“个性不合！”她强调。没去理会他的眼神、他的暗示、他的捉弄。

“个性可以调整。”他又有理了。

“谁调整？”

“谁该调整就谁调整。”

“这么容易吗？”

“有心就不难。”

贾姬瞬间就清楚她这一趟是白来的，她说不过他，不管她的论点是什么、不管她的忧心是什么，他都能反驳她，都可以四两拨千斤，弄得好像是她在发神经，她在找大家的碴。

“说什么都不取消或延后？”她最后再问。

“小小，过了明天，一切都会上轨道，我保证你会是个每天都快乐的新娘。”成真彦承诺她。

“所以我的快乐是由你来给，不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她眼神落寞的说。

“小小，你在讲火星文吗？我反正要你快乐。”

“但我现在就不快乐！”

“新娘子一般都会有些歇斯底里，既期待又害怕，既紧张又觉得刺激、兴奋。”成真彦好脾气的安抚她，“这些情绪都会过去的。”

“好像你是个专家，你的经验这么丰富吗？”贾姬的怒气在扩散，“你又不是新娘！”

“我是新郎，你以为我不会有一点迟疑或是担忧吗？从一个人的生活要变成两个人的日子，我照样会有些忐忑，但是小小，这就是人生，每个人都要走这一步，你光自己吓自己，对事情没有任何助益！”他转身从他的办公桌上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别胡思乱想了，我送你回去，没事的。”

“我自己回去！”她拒绝。“别忘了你还要回客户的电话。”

“好，那你到家后打个电话给我。”他放下了车钥匙，不和她多啰嗦的。

“怕我溜掉”

“小小，你的个性没那么悲观、消极。”

“所以我说你不了解我，我……”她用祈求的眼神看他。“我们再给对方一点时间好吗？”

“一路小心。”成真彦的回答。

“你……老顽固！”她脱口而出。

“我承认我有点固执，但是老顽固……”他哈哈一笑。“这字眼不适合我。你马上回家，今晚早点睡觉，等明天早上醒来，你会发现是美好的一天，因为你要当最美丽的新娘，你要嫁给成真彦了！”

贾姬转身。事实好像也是如此，但为什么她偏偏快乐不起来呢？

“明天见。”成真彦对着她纤细的背影说。

她没回头。见得到面算他厉害！

第二天一早……

贾家是一阵鸡飞狗跳、惊天动地，本来以为贾姬是去梳头、化妆，结果当他们看到茶几上有一[奇][书][网]封留书时，才惊觉事情大条了，贾家的小小，趁夜摸黑的离家出走，当了落跑新娘。

这下要怎么向成家交代？于是打电话的打电话，出门找人的一刻也不敢拖延，如果在新郎来迎娶前找不到新娘，那铁定是一则轰动的大新闻，以贾家和成家在社交圈、上流社会的知名度，这脸可真丢大了。

当迎娶车队到达时，贾姬依然是人间蒸发般，面对一群脸色铁青的贾家成员，成真彦这才知道他低估了她的决心。

“小小真的不见了”他是惊讶，但是没有怒容，反倒有些服了她的勇气、魄力，毕竟没几个女生真有这种胆识当落跑新娘，也不是每个准新娘都敢轻易、随便就搞出这一招的。

“真彦，抱歉！”女主人夏薇枫有些眼眶红红的说。“我们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让我逮到小小，我一定会好好打她一顿屁股！”贾拓超没有面子的。“是我教女无方，居然会发生这种事，叫我怎么向你老爸交代”

“贾叔叔，没这么严重啦。”

“现在连小小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还不严重？”他已先吃过降血压的药，不然这会儿一定会爆血管。“真彦，不好意思啊！”

“贾叔叔，还有时间，或许小小只是有事耽搁了。”

夏薇枫觉得多说浪费口水，只好把女儿的留书交给了她的准女婿。

“你自己看吧！”她叹气。

成真彦马上把信纸摊平，冷静的看起信。贾姬没有写太多，只说她不想结婚，该回家时她会回家，希望大家不要找她，也要她爸爸替她对成家说句对不起，是她任性、是她还不想定下来。

做了个深呼吸，他面带微笑的看着准岳父、岳母。“还好嘛。”

“还好”贾拓低呼。

“至少小小没去做什么傻事。”

“真彦……”人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会越有趣，夏薇枫现在看女婿，简直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但……女儿跑了，这下要怎么收拾？“小小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谁料到她这么不惜福！”

“都是你宠坏的！”贾拓怪老婆。

“你比我更宠！”她不甘示弱的反驳。

“你还说呢！”

“是你挑起的！”

见两位长辈火气都不小，成真彦在想该怎么平息战火时，他的三个大舅子不约而同的回来了，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

“真会躲，连个鬼影都没看到！”老大贾奎是满头汗、满肚子火。

“没有一个人看到她，问什么都是不知道！”老二贾民也是火爆的口吻。

“真的找不到。”老三贾天则是淡淡一句，回避着大家的眼神，好像整个人充满了罪恶感。

“要是找到小小，我一定狠她一顿！”贾奎不像是说着玩的。

“害我们劳师动众、人仰马翻，她却不知在哪躲着偷笑……”贾民握拳。“给我抓到，我一定会叫她好看，我绝对会‘替天行道’！”

“老二，你在讲什么？小小是你亲妹妹耶！”贾拓又马上出来护着宝贝女儿。“我都还没死咧，轮得到你‘替天行道’吗？”

“小小这次太过分了！”贾民还想再辩。

“给我闭上嘴！”贾拓只吼了一句。

成真彦只看着贾天，他依稀记得贾姬说过她的三哥和她年龄最近、最能沟通，也最疼她、挺她。

“三哥。”他只想找到能解题的KeyMan，而这人他相信是贾天。“能和你私下谈谈吗？”

“我”贾天指了指自己，有些心虚。

“小小比较常提到你，我想和你聊一下，说不定可以一起想出她的去处。”

“是啊！”夏薇枫也同此意。“老三，你和真彦一起动动脑筋，好好想一下小小会跑去哪里，她一个人不可能跑太远的！”

贾天只能苦笑的点头。

这下……他要怎么收拾这场面呢？

成真彦既没有什么下马威，也没有虚张声势，他只是不语的接过贾天递给他的一根香烟，沉默的抽着，他相信以静制动，相信此时无声胜有声，如果贾天真知道他妹妹的下落，他会主动告诉他。

贾天边抽烟边观察着他。这个妹婿基本上挑不出一点缺点，更何况他还救了小小，如果不是他，小小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小小，其实自己是支持他的，可是小小的心意又那么坚定……

“如果小小真的……失踪了，你打算如何？”他不能出卖、背叛自己妹妹，这是起码的手足之情，说什么他都得选妹妹这一边。

“我等她。”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出现。”

“如果她三年之后才出现呢？”

“她可以一失踪就三年？”成真彦的笑是世故、是包容、是了解的。“三哥，我们都知道小小是乖乖女、娇娇女，她没有本事一口气就‘失踪’三年的，如果不是有后盾、有支援，她连三天都失踪不了，她是温室花朵，不是那种独立自主的小树！”

贾天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决定再装傻、再观察一下。

“小小给你的理由是什么？”成真彦平静的问他。

“她认为你们对彼此了解不够。”他没有否认自己和妹妹深谈过。

“还有别的吗？”

“她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感觉。”对此他是觉得女人有些荒谬又无聊，但是妹妹既然这么觉得，他也只能当回事。“没有非结婚不可的冲动！”

“她不排斥我吧”成真彦认真问。

“当然！她喜欢你！”他马上强调。“只是她觉得你们之间好像没有真爱。”

“什么是真爱？”

“我也不清楚真爱到底是什么”突然的，贾天狂笑了起来。“我想，那只有女人自己心里才清楚，她们的心思不是一般男人的智慧可以解析、可以了解、可以去掌握的。”

“所以你知道她在哪里？”成真彦叫他措手不及的话锋一转。

“唉……”贾天知道自己被抓包了。“真彦，我也很难做，就一个妹妹而已，尤其她口口声声说我是贾家里的‘唯一好人’，她只能找我。”

“她的嘴真甜、真会骗！”他微笑认同。

“我不想她不快乐。”

“如果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想看到她不快乐。”成真彦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烟蒂丢到地上踩熄。“小小有个疼她的好哥哥！”

“谢了，这个好哥哥可能会被她老爸和另外两个哥哥给活活凌迟死。”贾天一个超无奈的表情。“唉！没有人会同情我、原谅我的。”

“而你还是帮她”

“自己妹妹说什么都要帮！”贾天说得豪气干云。“真彦，或许小小并不适合你！”

成真彦可不这么想。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挽回颓势！于是他注视着小舅子。

“带我去找她！”他坚定道。

“你要害死我”

“我有办法！”

“不要看小小像是温柔、甜美的乖乖女，其实她也有倔强、坚持的一面。”贾天怕他不知道。

“交给我！”他打包票。

“你真不放弃”

“那我还算是男人吗？”成真彦一个自信的表情。“而且，会坚持到最后的人是我！”

“好！看你的！”

贾姬虽然无法亲眼看到，但是她可以想象那场混乱。这会儿她家一定是鸡犬不宁，不知道三哥是不是可以挺得下去，三更半夜的，她和三哥像是当小偷似的偷偷摸摸溜出家门，三哥还刻意把车子停在离家有点距离的路边，就怕发动引擎时被家人发现，他们是那么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跳。

她看了看表。真彦应该已经在她家，更应该发现她落跑了，没有新娘可以娶回去，他会有什么反应？气自己没有事先防范？气自己小看了她？还是气自己被摆了一道？

但自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想到她这么任性妄为的一跑，那剩下的烂摊子由谁来收？就烦呐！

听到大门锁孔被钥匙插进扭转的声音，贾姬以为是她三哥又折返，于是冲到了门边，想要问三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大门被推开，一身笔挺西装、结婚打扮的成真彦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一手拿着大门钥匙，一手拿着要给她的新娘捧花，看到她……他只是微微摇头。

“我不知道你这么调皮。”

贾姬本来是满心的愧疚，但被他这么一说之后，她又立刻理直气壮。

“我三哥没事吧”她很有兄妹情的先关切。

“你担心他被‘严刑拷打’？”

“他是被我拖下水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先把捧花和钥匙往玄关的鞋柜上一放，接着他拉着贾姬的手，一起来到了客厅，拖着她一块入座。

“真彦，现在是怎样”她乖乖的坐下了，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挣扎解决不了问题。

“婚照结。”他果决一句。

“照结”她差一点弹跳起来。“你说了算吗？”

“条件给你开。”他大方的说。

“我来开条件？”她有些搞不懂。“真彦，我逃婚不是想要勒索你什么或是想要得到什么，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条件。”

“你没弄清我的意思。”成真彦依然没有火气的解释，“除了今天的婚礼和喜宴照常举行之外，其他都由你决定怎么做。”

贾姬慢慢了他的意思了。

“你三哥的朋友只出国两个星期，你顶多在这里躲个十来天，接下来呢？你以为你爸爸、大哥、二哥真的找不到你？台湾就这么一点大，你能飞天遁地吗？你能隐形起来吗？”他分析现实。

“我出国啊！”

“谁提供你金援？”

“我还有三哥！”她得意道。

“你以为你和你三哥能瞒过你那个精明的老爸？”成真彦要她清醒些。“搞不好你三哥现在就是在家中被大家逼供。”

贾姬马上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肩膀一垮，整个人被彻底的击溃。

“我不知道你在抗拒什么？但是……说出你真正想要的，我做得到，我就答应你。”他像个顶天立地的好汉般宣布。

“你都答应？”她试探。

“我做得到的，都依你。”

“我想……工作。”她说。

成真彦点头。“其实在我来这里的路上，我也想了些事，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最痛苦、最心慌，哪怕她有一个好老公、一桩好婚姻。你是念园艺设计的，而我自己房子的顶楼是一片水泥空地，庭园设计美化的事就交给你了。”

“你自己的房子？”

“本来我是想和父母一起住，既然我老爸的房子那么大，你也没有反对过，所以我自己的房子就空着，现在……就交给你去发挥了。”成真彦神态轻松道：“预算没有上限哦！”

“你这不是缓兵之计吧”贾姬当然兴奋，并且连连深呼吸，原来紧绷的脸部放柔了，僵硬的四肢也不再硬邦邦的。

“我如果拿了这种事来欺骗你这么纯洁、甜美的女生，那我愿意被你三个哥哥乱拳打死。”这话够狠、够毒、够认真了。

“我信！”她立刻说。

“但你目前只能是我的专属庭园设计师，你不能接其他人的Case！”他讲明在先。

“我能接谁的Case？你想太多了吧！”

“那最好。”

“所以你会付我薪水？”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使……”成真彦笑得很有“深意”。“即使是自己的老婆。”

“我答应你！”贾姬见好就收，不想把自己的好运都浪费掉。“但我还有几个附带条件。”

成真彦一副要她请说的表情。

“我要有自己的房间。”她正色道。

“成。”

“我……暂时还不想和你……”贾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和成真彦之间明明有火花、明明互相都想拥有对方的身体，可是忽然之间，她又觉得没有一句“我爱你”的那种感情不足以发生性关系。如果真彦不爱她，那她把自己交给他做什么？要赢到她的身体之前，她希望他先赢得她的心。

“上床。”他替她说了。

“可笑吗？因为——”

“行！除非你主动‘找’我，不然我不会碰你。”他爽快的答应她。

“你可以”

“小小，我不是动物、不是野兽，虽然我认为你要我就像我要你……当然我要你的程度更强、更烈、更浓一些，但我可以‘尊重’你。”

“真彦……”贾姬动容了。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她的？这样的男人真的要当她的老公了“快回去吧，不然真的会天下大乱了。”他拉着她一块起身。

“真彦……”她还有一句话要给他。“我三哥绝不是‘唯一好人’。”

“你是说……我也入列了”他轻笑说。

“你是‘唯二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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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场逃婚总算是在有惊无险、惊涛骇浪之中完美收场，成真彦和贾姬结了婚，没有人清楚他们枱面下的协议，只知道金童玉女走进了礼堂，和大家一起见证了这场世纪婚礼。

成真彦自己的家当然没有他父母家来得大，可八十坪也跑不掉，因为当初买顶楼这层时，就特别签约顶楼空地的使用权属于他，所以他牵着仍穿着送客礼服的贾姬，直接来到了顶楼的空地上。

突然见到这一片光秃秃、连一盆栽都没有的水泥地，贾姬是一阵哀嚎。

“你居然连摆几盆花、种几棵树，做做样子都没有？”她真想打他。

“我哪有空理那些花花草草。”

“你有这么一片大空间欸！”她猛摇头。

“我本来想弄个健身房的。”

“不行，你的身材已经够傲人、够标准的了！”贾姬马上提醒他，“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条件，我是可以随时走人的哦！”

“小小，你已经嫁给我了。”

“但还没有登记。”她回道。

“你不迷糊嘛！”他取笑她。“如果你现在跑了，不叫逃婚，因为我们有公开仪式，而且我可以登警告逃妻的广告。”

她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打算毁诺。

“当真了？！”他笑她。

“你耍我？！”

“小小。”成真彦推着她的肩。“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慢慢会了解，做不到的事我不会答应人，只要我点了头的事，哪怕砍掉我的头，我都会做到！”

“真彦。”贾姬不好意思的缩在他怀里。

“今天一天可折腾够了。”他推着她下楼。“很多东西我明天再找人从我爸那带过来。”

“我带了些衣服来，其实不缺什么。”虽然是单身汉的房子，但成真彦的家设计俐落、大器，家具亦是舒适、实用，厨房很大、厨具也齐全，即使不添什么，也可以住下来。

“那最好了。”他凝视她。

“谢谢你！”她衷心的说。

“夫妻之间讲谢谢你很诡异。”两人站在客厅中央交谈，有些好笑，身上的礼服也都还没换下来，像在拍戏似的。

“但我真的是要谢谢你的包容、体谅和度量。”

“没办法，谁叫我碰上了你。”

“委屈你了！”

“想补偿我吗？”成真彦朝她眨了下眼睛，眼神充满了“邀请”。“我欢迎你随时上我的床！”

上他的床还不容易，可是在她还感受不到他爱她的那份感觉时，她真的做不到。

“不。”她笑着摇头。“我想一个人睡。”

“如果你睡不着呢？”

“那我就起来画设计图。”贾姬不担心的说。“七、八十坪大的空地，我可以好好发挥。”

“小小，你不用拚命的。”他一个挫败的表情。“你不必有任何压力。”

“不，我想要把事情做好！”

“做不好我也不会怪你。”成真彦用手背轻抚着她的颈项。“你刚毕业不久，又没有多少经验，你不需要把自己当成什么园艺大师在做。”

“真彦，不要这么保护我、给我找理由！”贾姬并不接受他的好意。“我已经受够了我爸爸和三个哥哥对我的限制和爱护，什么都替我想得好好的、什么都为我做得好好的，不需要！”

“乖乖女长大了，想要靠自己了？”成真彦谓侃她，但眼中有赞许。

“乖乖女已经是已婚妇女，可以自己决定要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她展露成熟风情的说。

“好吧！”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知道你房间在哪里。”

“我不会迷路的。”她朝他眨了眨眼。

“我还指望你会走错房间咧。”

“很难！”她不好意思的戳破他的妄想。“我方向感一向很好！”

“如果你作恶梦呢？”

“我会默念阿弥陀佛。”

“不来找我？！”他会失望的。

“真彦，如果我去找你，你能保证……”她俏皮的问：“只会温柔哄我、说说床边故事，然后抱着我入睡，不带……任何激情？！”

“我可能做不到！”他是男人，不是圣人。

“那么……”她可爱的一笑，一边拉着礼服背后的拉链。“我只好多念几遍阿弥陀佛。”

“小小，你真残忍呐！”他苦笑。

“我还没叫你来帮我拉下拉链呢。”

“晚安！”他亦开始脱去西装外套。要表演“脱衣秀”他也会！西装外套褪去后，他开始解着自己白衬衫的扣子，但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她。

“成真彦，你这样……很不公平！”她抗议。

“是你先起的头。”

本来想让身上的礼服自然的滑落，可是她不敢冒这个险了，她还没有打算委身于他，她的身体或许OK了，可是她的心还在和欲望拔河。

双手交握抱着双臂，不让礼服掉下来，贾姬先投降，不做困兽之斗。

“我会尽快把设计图给你。”她应付的说。

“我要的不是这个！”成真彦递给她火热的一眼。

“我只能先给你这个！”

和成真彦住了一、两个星期之后，贾姬才知道他的生活有多枯燥、多呆板、多乏味又多忙碌。难怪他没有时间去理他顶楼的那片空地，一早出门，几乎都是到半夜才进门，真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挤出时间和她约会的？他一天差不多要工作十六、七个小时呢。

因为和老公碰面的时间不多，所以带着画好的设计图，她特别和他约了中午在他的办公室见面，还精心为他带了高级寿司料理给他享用。

成真彦吃了一顿愉快的午餐，但真正令人愉快的不只是高级日本料理，而是看起来比食物更可口、更美味的老婆。

简单的白T恤、上面有今年流行的blingbling风，牛仔裤上也缀着闪亮的各式假珠宝，看起来既华丽又有贵族风，她将头发扎成了马尾，穿着一双白球鞋，怎么看她都还像个大学生，根本不像已婚少妇。

“谢谢你的午餐。”他很懂得感恩的。

“我的重点是要给你看设计图。”

“我以为你是找借口来看我，”成真彦逗她。“抗拒不了我的魅力！”

“哼！是你每天回家得太晚，我根本等不到你！”贾姬反驳，把设计图一张一张的摆在他办公桌上。“有中式、欧式庭园设计，还有日式风格的。”

成真彦看了一眼，但是没有任何心得。

“哪一种？”贾姬追问。

“你喜欢哪一种呢？”

“是我问你！”她逼他再认真看一次。“各有各的风格、特色，中式有中式的典雅，欧式有欧式的浪漫，日式有日式的恬静。”

“那都好啊。”

“你要选一种！”

“你决定就可以。”

“成真彦，不可以这样！”这些设计图她可是都花了时间、心血。“还是你的庭园，你的空地、你的小世界，你该投入点感情。”

“小小，是我们的庭园、我们的空地、我们的小世界。”他更正她的话。

“你总有喜恶吧！”她还是不满意他的态度。

“你喜欢比较重要吧。”

“那……选欧式的！”贾姬看着她的设计图，又随即改变主意。“可是日式风格的比较雅致。”

“就日式吧。”成真彦无所谓。

“可是欧式的造型喷泉、争奇斗艳的花朵和俏丽及富有色彩的景观，可以使庭院更加生动活泼，犹如置身在浪漫的国度中。”她喃喃自语。

“那就欧式。”他说。

“不过日式风格是以自然和人文结合，每寸草木皆具禅意，可以沉淀心灵，在水池畔边聆听规律的流水声，这种极致的人生品味……很难用言语形容。”贾姬自己就有不同的意见。

“那一半欧式、一半日式？”成真彦随口说。

“不伦不类！”

“谁讲的？说不定另有一番意境。”

“你真的这么认为？”贾姬有点心动。本来就不需要拘泥于任何形式，一成不变还有什么乐趣。“或许我真的可以把这两种风格融合在一起，另创出一种完全新颖又叫人耳目一新的风味来。”

“本来就是如此。”

“你不考虑中式风格的？”

“我相信、尊重‘大师’的设计。”他给予她最深的信任。“小小，你只要来向我请款，我不会干涉你的设计。”

“我需要你的参与！”她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头做，她要他的意见与建议。

“我对这方面又不是专家。”

“但是空地是你的，完成之后也是你会享受、看到的！”贾姬说服他，“如果你有从头开始参与，那么你对它就会有感情。”

成真彦被她说服了，开始认真而且严肃的看着她所设计的那些图。

她要的就是这个！她不是只想给他一个成品，她要他看到的是她和他的心血结晶。

“选欧式的吧。”他做了决定。“但不需要设计得太繁复或是花木太抢眼，淡雅些。”

“你和我想的一样！”

“在庭院里加张咖啡桌……”成真彦又提出意见，“感觉像是到了欧洲。”

“我是这么打算！”

“再加上一盏比较有异国风味的路灯……”

“没错！”贾姬笑得好开心。

“看来我也有一点园艺设计的慧根。”他假装自豪的称赞自己。“那我干脆自己来，也不用请你这个‘大师’设计了。”

“哼，你只是出了一张嘴，这边加一点意见，那边加一点看法，我可是学了四年，而你连皮毛都没有。”贾姬损他，“这样就想自己来？！”

“好吧！专家，我还有工作。”成真彦指了指手表。“不是我不想多和你相处，而是……”

“晚上早点回来，我利用下午改设计图，晚上我们再讨论！”她兴致勃勃道。

“我尽量。”

“家里有温暖的！”贾姬故意一脸心酸的说：“早点回来吧！”

“小小，你有没有想过……”他提出挑战，“我不想太早回家，就是怕和你独处，怕自己会受不了你的温柔魅力，看得到却无法碰？”

贾姬希望他能说出那一句话，主动的，所以她只是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还有事？”他不解风情的问。

“没有！”她一个讪笑。

“那……家里见。”他吻了下她的红唇，努力压抑想要把她压在他办公桌上的冲动。“没事我会早点回去的。”

“如果有事呢？”她不知道自己也会这么无聊，这么没话找话说的时候。

“你就早点睡，别等我。”他合理的说。

贾姬不再接腔，两人四目相交，眼神都很复杂、很浮躁。这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谁会先撑不下去的抓狂呢？

照理她应该喜欢贾姬的，这个小女人没有架子、平易近人，更没有那种嫁了个好丈夫就践个二五八万似的模样，但是她无法喜欢她，因为这个小女人是成真彦的老婆，而她……只是成真彦的特助，虽然一天有十几个小时在他身边，但他选择的却是门当户对的贾姬。

裘若水本身是个计画狂，做什么事之前都要仔细计画、盘算过，在她攀亲带故的用学校学妹与学长的关系，终于近水楼台成了成真彦的特助，结果，居然还是功败垂成。

要她死心放弃另起炉灶，她又不甘心，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心血、青春，如果没有她这个特助，成真彦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好，但他会这么想吗？

等贾姬离开之后，裘若水才带着记事簿进来，看着成真彦一脸满足的表情，她就满心的妒意。

“好幸福呴！”她的挖苦不露痕迹。

“贾姬是来和我讨论楼顶庭园设计的事。”成真彦当然不必向她报告什么，可好歹是学长与学妹的关系，他没把她当外人。

“不错嘛，娶个学庭园设计的还可以省钱！”

“应该说是附加价值。”他开玩笑道。

“嫁个精算师老公也算喽？！”

“算，可以少缴一些保费或是退休时可以多领一点钱。”他心情很好。

裘若水不懂为什么成真彦听不出她话里的酸意，明明她已经呛得很白了。

“我这星期的行程和计画说来听听。”不再话家常，他一副公事公办口吻。

“一家新成立的保险公司，要你去做简报。”

“诚新？！”他有印象。

“是尚干科技公司要规画退休金等福利制度。”

“我准备好了资料。”

“星期四去台中开会，精算师公会举办的。”

“若水，你也有精算师资格，你去。”

“学长，我只是你的特助，又不是你的合伙人，有精算师资格又怎样？”她不想去。“而且只是台中，又不是国外，舍不得贾姬吗？”

“如果我命令你去呢？”成真彦端出老板架子。

“我有计画了。”

“去台中算是公事。”

“但那天我得准时下班……”裘若水说起不存在的事，依然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我和人约了七点要相亲。”

“你要去相亲？！”怎么会这么突然？

“你和贾姬不也是相亲认识的？！”她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你们有长辈安排，我也有啊！”

“那我得先祝你一切顺利，不要碰上任何歹徒。”

“碰上歹徒才好，才有人可以英雄救美！”

“若水，不是每个女孩都能像小小那么幸运！”凡事小心点好。

“你是说没有第二个成真彦？！”

“若水，你最近是怎么了？”他再不敏感、感觉再钝也嗅得出不寻常。“有不满吗？”

“我敢吗？”

“我们是学长和学妹，有什么事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他婚都结了，她再说什么都多余，难不成叫她当第三者或是狐狸精吗？

“台中我去，你去相亲吧。”他不想和自己学妹计较太多。“祝你找到如意郎君。”

“找不到了……”裘若水忽然悲怆的低语一句，然后又微微抬头看他。

“若水，你是怎么了？”成真彦不喜欢这样。

“晚上八点的约别忘了，那个百亿富豪要谈如何避税的事。”她无精打彩的一提。

“七点半时再提醒我一下。”

“我七点就要下班了。”裘若水突然像是和他呕气似的。

“但通常是我离开办公室之后，你才会下班啊！”他理所当然道，习惯了。

“那是以前，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曾经那么尽心尽力、无怨无悔，是缺大脑还是缺智慧？“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我七点就要下班。”

“若水，如果你是要加班费……”

“我不是要加班费！”

“那你突然转变的原因呢？”

“学长。”她刻意强调这两个字。“人的生活不是永远都一个样子，以前你不也是拚命三郎，把办公室当家，把家当旅馆，现在呢？”

“我结婚了啊！”成真彦怕她忘了似的。

“我也想结婚啊！”

“好、好。”他一副好男不与女斗的表情。“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不和你辩了，以你的口才，你不当律师可惜了。”

裘若水一个扭身的走出成真彦的办公室。她最想当的是成真彦的老婆，但这个位子……

已经被抢走了。

他的舌很快的滑进她的口中，它正温柔的掠夺这块属于他的新领地，她弓起背，身体向后倾，想要抗拒这种亲密，可是他不准。

他的膝盖接着跪到了她的腿间，两人的下半身紧密的贴在一块，她可以感觉到由他下半身那传来的悸动，此刻两双眼睛默默的凝视着对方，他的眼睛像是两泓深潭，她的双眸则是闪亮有如晶莹的水晶。

他又再吻上了她，当他的舌再次进入她温暖而潮湿的嘴里时，她低声呻吟着，他的舌头舔过她的牙齿，更往深处探索，他摆动着她的头，她亦全力配合，让他们俩的唇舌做最亲密、最直接的接触。

他撩拨起她最狂热的渴望，叫她只想要更多、更多，然后他的手大胆的伸向他们身体之间……他脱去了她的衣服、她最后的遮蔽，他的呼吸吹拂着她的颈子，他的吻像是两点一样落在她的皮肤上，他的手自作主张的寻找着她的诱人双峰，使得她的体内燃起了更炽热的火焰，她已经失控……

“真彦……”她无意识的低呼他的名字。

“小小……”

“我……”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跟着我……”他引导着她发掘情爱的美。

她开始用双手去膜拜他的胸膛，她想带给他最大的快乐和满足，而他明显的很喜欢她的手指去触碰他，因为他的身体在她灵活手指下，愉快的紧绷，又在她的抚摸之下放松……

她小而坚挺的双峰因为他而饱胀，她心醉神迷的表情亦令他如痴如醉，他俯下了脸，用脸颊去摩擦她赤裸的身体，不久感觉到他的欲望已接近爆炸边缘，一定要进到她的身体内。

“小小，我要你成为我的……”

“真彦……”

“你是我的！”他吼着。

“我是你的！”她闷声回道。

他又再俯身去审视她的身体，她的胸脯是那么的令人着迷，纤细的腰是那么的柔弱，[奇][书][网]平滑的小腹那么光洁，她更有他所见过一双最漂亮的美腿，他已经等不及让这双腿环住他……

“小小……”他身体往前一冲，正要朝她的身体进攻之际，忽然的——

贾姬猛地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搜寻她的床上是否有人，成真彦是否在她的床上，刚刚到底是真实或梦幻？

一个人。

整张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摸了摸自己汗湿的睡衣，她不禁整张脸烫了起来。她是作了梦，刚刚只是一场梦而已……但是她怎么会作出这种梦来呢？

冲进浴室好好的洗了个澡，贾姬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里她是那么的乐意、那么的甘心、那么的投入，好像真彦是她的神、她的国王、她的主人，她是怎么了？

她要他？！

她已经这么想要他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比她还热情、比她还想要，可是这场梦……难道她和他是一样的心情？

男人可以因性而爱，女人却必须因爱而性，她爱上了真彦？他已经得到了她的心？他已经令她想要无条件把自己交到他手上了？

口干舌燥的感觉真不舒服，真不知道她怎么把自己搞到这地步，真彦的房间就在她隔壁，只要她肯，只要她去敲他的房门……

这成何体统！

她才不是那种会主动的女人。

贾姬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往饭厅走。她需要喝一杯冰冰凉凉的饮料，她要降温，这会儿她的体内好像有一把火！而当她发现饭厅里有人时，她本能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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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是我！”成真彦开口。

“我以为……”贾姬马上轻拍自己胸口。

“小偷？！”

“鬼！”

“那你比较怕小偷还是鬼？”

“我怕你！”说着她去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大瓶的果汁，而她转身之后才发现他已为她准备好了玻璃杯，她朝他点点头。

“你没有怕我的理由。”成真彦除了睡裤之外，上半身还有一件背心型的白色内衣，很显然的，他没有想引诱任何人，看着贾姬微带湿气的头发及只有刚洗完澡之后才会有的红润与热气，他随口问：“你刚洗澡？”

她整个人一震，好像做坏事被人当场逮到一般。“不可以吗？”

“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刚作了恶梦，醒来一身的汗。”她胡歌，表情很不真诚。

“你梦到什么？”成真彦真心的关切。“很恐怖吗？害你吓出一身汗！”

“我梦到……被追杀。”只好再圆谎下去。

“被谁追杀？”

“脸孔很……模糊。”

“你不知道是被谁追杀，但是你却可以吓出一身汗，那过程一定很惊险、很可怕！”想了想，又说：“我没听到你叫。”

“我没叫！”

“所以应该没那么恐怖。”

“成真彦，找碴吗？”

“只是推理。”

贾姬不喜欢推理，更不喜欢自己成了箭靶，她略偏着头，轮到她来审问他。

“你几点回来的？”

“快一点。”

“你为什么还不睡？”她也可以火力全开的修理他。“现在都凌晨两点了，你是铁人吗？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和周公打交道，还是你有睡眠障碍，无法成眠？如果你有睡眠上的问题，该去看医生了。”

“你讲完了没？”成真彦端起他眼前的咖啡，大口的喝了。“我只是还没有睡意。”

“凌晨两点还没睡意？”

“不行吗？”

“那我凌晨两点洗澡又碍到你了？”

成真彦听出了贾姬和他针锋相对的意思，他笑了。“小小，你真是伶牙俐齿，一点亏都不吃，好吧！我们平手，你爱凌晨几点洗澡是你的事，只要你高兴，我想凌晨几点睡是我的事，看我高兴。”

“所以，你真的睡不着？”扳回一城之后，她的心里是舒坦多了，语气、表情也多了几分关心。

他能告诉她，自己睡不着的原因是因为她吗？想到她就睡在他隔壁房间，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又距离遥远，好像永远碰触不到她……

他是那么努力的想要抑制那股对她的强烈渴望，但又担心自己会被这股渴望给折磨至死，明明她就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明明他就对她百依百顺，只差没有把天上的星星摘几颗下来送她。

感觉到成真彦看她的目光越来越混浊、越来越复杂，在这四周几乎一片静寂的情况之下，那种快“擦枪走火”的味道越来越重。

贾姬猛地喝了一大口的果汁，她有些乱了方寸，不知道自己是该跑回房间，还是继续坐在他对面。

“你看起来有点不自在！”他暧昧的表示。

“你看错了。”

“小小，难道你……”成真彦顿了一下。“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难道没有任何感觉？”

“什么感觉？”装傻一定管用。

“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提高音量。

“我没当你是死人啊！”

“很好！现在是凌晨两点，我们是夫妻，而且这一刻就面对面而坐，我的眼神没有任何掩饰，我要你！小小，你怎么说？”他强硬道。

“你要我！”贾姬正视他的双眼。“你是要我……小小，还是只要是女性就可以？”

“不要侮辱人！”

“成真彦，你没跟女人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吗？”贾姬吐露出她的心理障碍。

“所以一句我爱你就可以把你哄上床？”他一脸的无法理解。“你要听的就是这个？！”

“我不要哄！我要真心的！”

“如果真的爱你，那么有没有那一句不重要，如果不爱你，昧着良心的说了只为把你拐上床，你觉得哪一种比较可悲？”真搞不懂女人，那三个字又不是什么仙丹灵药！

“如果你是真爱着的，那么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她不懂这有什么好不能讲的。

“我觉得有点无聊。”

“无聊？！”

“女人好像非要听到这三个字才肯交出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而不去看这男人为她做了什么、容忍了什么、付出了什么，这不无聊吗？”成真彦不怕得罪她的说。“小小，你在等这句话？”

贾姬倔然不语。

“我说了，你就会和我上床？”他皱眉问。

“我没这么说！”

叹了口气，成真彦喝光了咖啡杯里的最后一滴咖啡，然后起身。哪怕今夜又是一个孤枕难眠的夜，他也只有咬牙忍了。

“晚安。”他依然风度十足的。

“你要去睡了？！”现在是她没有一点睡意，稍早之前的“春梦”还有这会儿和他的小小争执，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嘛，她需要一个讲话的伴。

“我并没有睡眠障碍！”他微带讽刺。

“你在生气。”

“小小，长大吧！”他语重心长的一句，“你总有一天要长大！”

贾姬需要帮忙、需要一个心灵导师，而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三哥，除了她三哥一向支持她、当她的靠山，还有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贾天迟到了，因为工地出了点状况，解决的时间比他所预期的久，所以一赶到和自己妹妹约定的地点，他连声的抱歉。

“小小，我知道你讨厌等人，但是工地——”

“三哥，我说了什么我不爽的话，或是拂袖走人了吗？你没看到我脸上仍是笑咪咪的？”贾姬连酒窝都秀了出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让我等的。”

“小小，你真的不一样了！”他有点意外。“以前你是有点小姐脾气又会耍要任性。”

“不会吧？！”她一脸夸张的表情。

“结婚对你是对的！”贾天边说边招来侍者点了一杯啤酒。“幸好当时我被真彦说服，给他钥匙去找你，不然如果你真成了落跑新娘，婚礼开天窗，我准被老爸和大哥二哥乱刀刺死。”

“真血腥！”

“还好，我做了明智的决定。”

“三哥，你的决定是否明智先不讲，但我有些比较难以启齿的问题想问你。”贾姬把一些顾忌和忧虑都抛开后，不再当鸵鸟。

“难以启齿？！”他心里一凉。“如果是一些女性方面问题，你该找妈妈。”

“是男性方面的问题。”她很快的说。

“那问你老公。”

“不！问他不准，我要客观的看法和想法。”贾姬找定她三哥“麻烦”了。

“小小，我忽然背脊发凉。”他故做惊恐状。

“只是几个小问题罢了。”

“如果真是小问题……”贾天一副认了的表情。“又怎么会轮到我派上用场？说吧。”

“三哥，你一定有和女人上过床吧？”

好死不死，侍者偏在这时送上了啤酒，而热到喉咙快爆开的贾天，马上端起来就是一大口，结果自己妹妹冷不防这么一问，他狠呛了一下，猛咳了好几声。如果被啤酒呛死，他活该！

“小小！”他放下了啤酒杯，用手背抹了自己的嘴。“你这问的是什么？”

“一定有吧？！”贾姬冷静的追问。

“废话！我又不是和尚，我也没打算当神父，但是你不该问我的性生活，而且也不干你的事！”真不知道他妹妹在搞什么？

“上床前，你会跟那个女生说我爱你吗？”贾姬锲而不舍的继续问。

“又不是在演文艺片，我干么说？”

“难道你不爱她，只是想和她上床？！”

“因为那三个字有点肉麻，我不见得要说！”贾天盯着妹妹。“你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三哥，如果你不爱一个女人，你能和她上床吗？”

“能。”他诚实的回答，“因为只是为了满足欲望。”

“这不是很不负责吗？”

“小小，你是例外，你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女人有多敢、多豪放，她们已经可以和男人一样，为了性而上床，为了高潮而上床。”贾天不是要污染他妹妹的心灵，而是在告诉她真实世界怎么回事。

“不是为了爱而上床？！”贾姬有点错愕。

“你跟不上时代了！”

“但是如果没有爱……”她仍是无法接受性开放观念，“人毕竟不是动物。”

“小小，你和真彦之间……”他小心的猜测，“有问题吗？”

现在轮到贾姬如坐针毡。她干么问三哥这些？她和真彦之间的事，自己和他解决就是了。

“小小！”贾天担心了。“现在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是真彦有问题吗？他对你……太粗暴？还是他外面有女人？但你们才结婚多久，他敢吗？还是你们的……性生活不协调？！”

“贾天先生。”贾姬难堪又火大。“你未免问得太露骨、太赤裸裸、太直接了吧！”

“我是站在兄长的关心立场，如果真彦敢伤害你，我会找老大、老二一起去砍他！”他可不是在说风凉话。

“他没有伤害我啦！”她不能害真彦背黑锅或是受到无妄之灾。

“那么到底——”

“我们还没有上过床！”贾姬只好坦白。

“小小……”他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再接着是摇头。“我看问题大了！”

“他没有跟我说我爱你。”她低嚷。

“所以你不和他上床？！”

“他要爱我，我才能……”她脸红红的越说越小声。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

“他没说啊！”

“一定要说出口才是爱吗？！”贾天一副快要昏倒的表情。“光是英雄救美那一段，你就该以身相许了，结果你搞逃婚，他还放下身段去求你结婚，你想怎样他都顺你，为你做了这么多居然比不上一句‘我爱你’？！”他当头棒喝，“小小，你言情小说看太多了是不是？”

“哥……”

“如果他变心、搞外遇、休掉你，我都不会同情你！”他话讲在前面。

“是我的问题吗？”

“个小，趁你的婚姻还没有宣布完蛋之前，赶快补救吧！”贾天只有这句金玉良言。

“补救”这两字容易说，但是怎么做却是一门大学问。

贾姬想破了脑袋，终于想到一个促进她和成真彦感情的方法。如果他是那么有情调的人，应该会满意她的点子的。

她决定在楼顶的空地上，来个小小的野餐，她在空地的四周点上了各式各样的蜡烛，一块比毯子还大的防水野餐布上，放了上好的香槟、红酒，再加上饭店外烩的招牌烤牛肉、沙拉、甜点和冷盘龙虾，她这么有诚意……真彦应该可以感受得到吧？！

借口她的庭园设计图要做最后的完稿，希望他能早点回来和她一起讨论，她就在楼顶等他，不管他多晚回来，她都会等。

成真彦其实不必每天忙到三更半夜的，可是早回家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所以他一向等到贾姬睡了才会回家，但既然她有正事，他就早一点回来了。

一踏上楼顶，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跑到了人家拍戏的场景里，那充满了蒙眬美的蜡烛光影，看起来很可口、美味的大餐，还有穿了一条超短短裤及V字领T恤的贾姬，这样的阵仗令他有些难以招架。这小女人有什么目的？

“嗨！肚子饿了吧？！”贾姬亲切的招呼他。

“野餐？！”他不动声色的问。

“新鲜吧？”她讨好的说。

“有点创意。”

“你要不要先换下这身西装，轻松一下？”

“我们不会吃一整晚吧？！”成真彦有些不解风情。“我晚一点再换。”

“我是怕你不舒服咩！”她贴心道。

“我习惯了，一天总要穿上十六、七个小时的西装，它们已经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说完他在野餐布上坐下，看着上面的佳肴。“先吃还是先讨论？”

“当然是先吃。”贾姬亦在野餐布上坐下，然后刻意俯下身替他倒香槟，让自已的乳沟在他的眼前清楚的呈现，“吃饱了才有精神！”

成真彦的眼神闪过了一丝情欲。这小女人到底是在搞什么把戏？

“先吃龙虾？”她又热情的问。

他一脸随便都可以的表情。

贾姬没有要她老公自己动手，而是她拿起叉子，叉起一些龙虾肉，然后亲自送到他的嘴里，温柔的喂他吃，眼神还带着诱惑。

他慢慢的咀嚼、慢慢的思考，如果不是贾姬的行为太叫他意外，这会儿他会扑向她，把她压在这块野餐布上，和她翻云覆雨。

“好吃吗？”她甜甜的问。

“好吃。”他平静的答。

“还有烤牛肉。”她又献宝道：“五分熟，入口即化，是人间美味哦！”

“你也吃啊！”他不忍她捱饿。

“我刚刚偷吃过了。”她撒娇的向他坦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能提早回来，于是我先吃了一些，所以我一点也不饿。”

成真彦点点头，开始享受被她喂食的那种帝王般享受，她还体贴的替他解下了领带，为他脱去西装外套，怕他仍有拘束感，她还帮他解开了衬衫袖口的扣子及领口的那两个扣子，像是一个尽责、甜美的妻子。

“小小，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他忍不住的幽她一默。

“不好笑！”贾姬娇嗔道。

“那你是动了脑部手术？”

“我只是和我三哥碰了面！”她没有隐瞒。

“贾天对你施法了吗？”成真彦不改玩笑口吻，“记得提醒我打电话去谢谢他。”

“他只是开导了下我！”贾姬这会儿已平躺在他身侧，她的头枕着他的大腿，一副小女人的娇柔样，好像她已经做过无数次同样的动作。

“小小……希望你不是打算‘折磨’我！”他的心跳已开始不规律起来。

“折磨？！”

“挑逗我，等我受不了时……你再拒绝我。”

“我干么要这样？！”她抗议道。

成真彦低下头看着躺在他大腿上的贾姬，他伸出手轻顺着她的发丝，抚摸着她无瑕的脸颊，他的手指轻触她细致的五官。他可以在这里就要了她，如果她再这么诱惑、撩拨他。

“那你想怎样？”他直接问。

“和你……讨论我的设计图。”她撒了个甜美的谎。

一你的设计图呢？”

“在……我房间。”她好小声的说。

“小小，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干脆逼问：“你愿意和我上床了？”

“我……”吼，叫她怎么承认嘛！他为什么不直接做他想做的事呢？“我是说设计图……你以为我叫你早回来……是要上床的吗？”

“难道不是？！”他眼睛一眯。

贾姬背一直的坐正了身躯。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难道要她亲口邀他上床？他也想折磨她？

气氛有点僵，然后成真彦身上的手机此时铃声响起，他边站起来边接电话。

她也站了起来。似乎没戏唱了，那浪漫、充满调情的空气都变得无味了。

结束电话，他的表情有些颓丧。“小小，是一个大客户，他要询问我有关一张上亿保单的投保事宜，我必须去给他提供专业的意见。”

“当然。”她挤出笑容。

“你等我……”

“我累了，想早一点睡！”她已经什么念头都没有了。“而且还有这些东西要收拾。”

“小小……”成真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来日方长。”她耸耸肩，看开了。

“对！”他没敢碰她，只是快速的捏了下她的脸颊，不然他会不甩那一张上亿保单。“我们有得是时间。”

贾姬无言，只知道心上的那把火烧得更烈了。

一场商会晚宴，成真彦要求贾姬一起盛装出席，这几天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冷不热，有个晚宴当作协调剂也不错。讲好了他会回来接她，而她决定要一鸣惊人，反正她又不是没本钱。

一件马甲式的黑色直简洋装，把贾姬的好身材完全的展露无遗，而特别强调简单、性感的马甲式剪裁，令她整个肩膀及乳沟光裸优雅的呈现，她不是那种会叫人喷鼻血的波霸女郎，可是露得恰到好处，那威力可比一百颗原子弹还令人震撼。

再加上LOEWE今年黑白色系相间的系踝高跟鞋，CHANEL的菱格纹炼带包，黑色的珠饰手环，她穿出了时尚、穿出了高雅、穿出了性感也穿出了百分之百的女人味来。

她的打扮令特别回家来接她的成真彦不只是心里怦怦跳着，更觉得自己突然全身血液循环得特别快，他的视线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她是个成熟的小女人！由她此刻这身打扮看来，她已经长大了。

“小小……”他的喉咙干涩，很想直接就带她回家，管他什么商会晚宴。“你这样穿……”

“得体吗？”她故意问。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成真彦认真的提醒。

“有吗？”她立刻低头看看自己。

“披肩。”他说。

“披肩吗？”贾姬知道他那种大男人心态。别的男人的女人要怎么露，那是别人家的事，自己的女人呢，只能自己一个人欣赏，最好像是裹肉粽。“如果加了披肩，我颈上这条钻石项炼的光彩就会被抢走。”

“晚宴会场冷气很强。”

“我会尽量往人群里靠，找点温暖。”她俏皮道。

“不！你留在我身边就行了。”

“我可以四处走动，帮你社交一下呀。”

“我有自己的公关，不需要你出马。”

“那我没有用处了！”贾姬自嘲。

“干脆我们不去了。”成真彦现在的脑中只有一件事。前几天他若没有因故离开楼顶，说不定他和小小早已是真正的夫妻了。

“但是我爸、妈和我三个哥哥都会去欸！”她想去，她知道自己这身打扮可以折磨他。

“你知道？”

“三哥打电话给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要带我去！”她又开始撒娇。“走啦！”

“你想不想去换套比较——”

“不想！”

“小小，你这样……”成真彦突然想起这种马甲式的剪裁，并没有办法穿有肩带的内衣。那她到底是有没有在衣服里加“东西”啊！“你有穿内衣吗？”

“没有。”她诚实回答。

“胸贴？”

“不需要。”

“别告诉我，你在这件马甲式直筒洋装下什么都没有？！”他希望自己的心脏够强。

“有！”她神秘的一笑。

“有……”成真彦口干舌燥，提醒自己一会儿要多喝些果汁，补充水分。

“一条黑色丁字裤。”贾姬噘着嘴的轻声说。

“黑色……丁字裤？！”他感到头重脚轻了。

“总不能什么都不穿吧！”她好无辜的回答他。“就算这件洋装有多贴身、多紧绷。”

“小小……你……令我意外。”他的眼睛有点发红。

“因为我穿丁字裤？！”

“因为你是个邪恶的小魔女。”

“我邪恶；：”她一副受到污辱、委屈的模样。“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你明知道光只是……想象，就够我今晚难熬的了。”成真彦把话挑明了说。

“是这样吗？”她不敢展露任何得意。

“给我记住一件事。”他边为她开车门，边严重的警告着她。

“记住什么？”贾姬笑得好迷人。

“今晚不准你离开我的身边一步。”

“如果我要上洗手间呢？”

“我陪你去。”

“我是犯人吗？”她咧嘴一笑。

“你是我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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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种暧昧、紧绷的气氛，随着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而更形明显，成真彦真的是寸步不离的守着贾姬，除非是她三个哥哥看住她，不然他真的是连在场的服务生都小心提防，不敢有一丝大意。

知情的贾天朝妹妹偷偷使了个眼色，一副她“好样的”表情，贾姬也回了她三哥一记“已在她掌握中”的表情。

“小小，怪你自己有逃婚的纪录，不然真彦哪会像防什么歹徒般的防着你。”贾奎在成真彦去替妹妹拿饮料时，才敢糗她。

“大哥，他哪有防着我什么！”

“你没看到他那一副怕你跑掉的表情？”

“是你多心了。”

“我又不是没眼睛看！”

贾姬不反驳。反正她再怎么说，她大哥就是认定了她有前科，好像她随时打算落跑似的。

“小小，真彦真的把你看得挺紧的。”贾民摇头。“他对你没信心？！”

“我不知道他在没信心什么！”她当然知道，只是装做若无其事。

“小小，你现在可是真彦的老婆，别任性哦！”

“二哥，你有在爸、妈家看到我哭天抢地或是赖在娘家不走吗？”贾姬嘟嘴。“我可是个称职的老婆。”

贾天知道不该笑、不该扯自己妹妹的后腿，但是他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哥……”她白了他一眼。

“我是不小心笑出来的！”贾天干脆笑开来。“小小，你‘的确’是个称职的老婆！”

“我是啊。”贾姬和他交换了个眼神。

“老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贾奎敏锐的追问。

“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但你刚刚和小小明明在互使眼色！”贾民也眼尖的看到。

“二哥，你别敏感嘛！”她忍着笑。

“你和老三从小就会狼狈为奸。”

“大哥，你的成语用得好烂！”

“你们俩总是一肚子鬼主意。”贾民同意他大哥的说词。“老三一向挺你、护你，你也是特别站他那边，一个鼻孔出气。”

“二哥，我是一视同仁呐。”

“你是双重标准！”贾民笑骂，但他爱妹妹、疼妹妹的心并不亚于贾天。“不过我不会和你计较，如果真彦敢对你不好，你还是可以来找我诉苦，而我一定会替你出口气！”

“我也一样！”贾奎看着充满甜美小妇人气息的妹妹，是既欣慰又感慨，“我们四兄妹第一个结婚的竟然是你，平常不觉得你的存在，但你结婚之后……我才感到失落。”

“大哥，你是想害我哭吗？”贾姬既感动也有些气结。“还有，以前你不觉得我的存在？！”

“反正你就永远是我心爱的妹妹，有事就找我，我会站你这边！”贾奎明确表示。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我也是！”贾民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副会挺妹妹到底的模样。

“我更是！”贾天更不用说了。

“谢谢你们。”她真的想哭了。

“抱歉……”成真彦回到了他老婆和三个舅子的身边，只是他手上没有任何东西。“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带小小回家了。”

“不舒服？”贾奎关心的问：“没事吧？！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小小可以等晚一点——”

“不！”他马上打断。“我回家去躺一下应该就没事，而且不用麻烦你再多跑一趟了。”

“我们人手够啊！”贾民很乐意帮忙。“真彦，都自己人客气什么！”

“不用……”成真彦忽然握紧了贾姬的手，一副说什么都不会放开、说什么都要带走她的坚决。“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而小小……正好可以陪我，我看她也有点累了。”

“小小，你累了吗？”贾奎有点白目的问着自己妹妹，后知后觉。

“我……”

成真彦使了点劲，让贾姬可以感受到他的“迫切”、他的“煎熬”，他握她手的力道更重了些。

“我有点累了。”她只好说。

“看不太出来欸！”贾民亦盯着妹妹。“你的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闪亮、清澈，而且你一向有好像永远用不完的电力，这种晚宴会叫你累？”

“大哥、二哥，”贾天跳出来解围。“人家一个想‘休息’，一个有点‘累’，你们就该让人家回家去做‘他们想做的事’嘛，拖着他们干么？人家已经归心似箭了。”

贾奎先是一楞，接着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贾民的反应也差不多。

“三哥，谢了！”成真彦给了他一个感激不尽的表情。“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说，快回去‘办事’吧！”

“三哥！”贾姬则是羞得脖子都红了。

“别浪费时间了！”贾天赶他们离开。“这里没有人会想念你们的。”

成真彦几乎是用小跑步的方式拖着老婆离开，好像很怕他们会突然再被叫回去似的，他的“急躁”令他的三个舅子觉得好玩又有些莞尔。

“我不知道他们的感情这么好。”贾奎这么说，却是满意的表情。

“令人羡慕。”贾民淡淡一句。

“希望今晚他们别真的‘太累’，要多‘休息’！”贾天一语双关，接着和他两个哥哥相视一笑。“小小已经开窍了！”

“现在才开窍？！”

“总比永远不开窍好！”

马甲式洋装、丁字裤、高跟鞋、皮包、西装裤、衬衫、领带……地上随处乱扔，可见当时他们有多迫切、多需要对方。

成真彦的身体又热又硬，他的欲望此刻抵着贾姬的大腿内侧。现在只有她能纾解他的紧绷，只有她能和他一起共赴那火花爆裂时的灿烂感觉。

“我会弄痛你……”他粗哑的说。

“我知道。”她不怕的笑。

“只有第一次会痛。”

“我懂。”她柔声道。

“我要全部的你！”

“我全部是你的！”

成真彦将脸埋进了她的肩膀，无法自抑的呻吟，他极力想要克制着慢慢来，但是她那柔软的身躯令他崩溃，她的肌肤是那么的平滑，她挺向他的样子是那么的性感又带着纯真，好像她此生等待的就是他，低吼一声，他将自己深深的埋入了她的体内……

好像有几世纪那么久，他们才从云端返回到人间，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他们已经离开彼此的身体，可是两颗心仍紧密的连在一起。

“和你想的一样吗？”成真彦疼惜的问她。

“比我想的更好！”贾姬很给他面子。

“痛吗？”

“可以忍受。”

“你尖叫了。”他微笑。

“会痛啊！”

“不会再痛了……”他深情的拥着她的肩。“都不会再痛了！”

“我不是纸糊的娃娃，不是易碎的瓷器，你不必像是保护什么非卖品般的那么小心翼翼。”她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正常的女人都会做爱，也都要经历她们人生的‘第一次’。”

“小小，被人珍惜、疼爱是一种福分！”他亲吻了下她的头顶。“不是每个女性都能如此。”

“我当然知道，但是……太多的珍惜、疼爱，只会让我一辈子都像是一个真人芭比！”明白不该在这时候抱怨，但她实在忍不住。“二十三岁我还可以忍受被保护、被捧在手心上，三十三岁时呢？”

“三十三岁时你想怎样？”

“我想独当一面、我想坚强能干、我想自己是个可以照顾别人的人！”她讲得正经八百。

“不喜欢当小女人？”成真彦玩着她的头发。“想做新女性？”

“我想做自己！”她抬头看了下他。“我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园艺设计师！”

成真彦有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只是这时他不想谈那些破坏气氛的话，他只想贾姬能永远躺在他怀里，永远是他一个人的小小。

“你有避孕吧？！”她突然问道。

“需要吗？”成真彦不在意的说。

“我不想这么早当妈咪！”她有点发怒。

“顺其自然吧！”

“不！我想拚事业。”她可不是随口说说的。“念了四年园艺设计，可不是为了在二十三岁时就怀孕当一个母亲，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妇产科医生，我爱小孩，但我不要‘意外’。”

“你真的这么坚持？”他会尊重她，因为一个不情愿的妈咪不是他乐见的。

“我们可以三、五年后再生。”

“那现在……”成真彦突然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自己的身下。“既然你明天要去找妇产科医生，那这一夜我可以不必有任何的避孕措施，尽情的‘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喽？”

“可以。”贾姬非常爽快的答应。

“你今夜都别想睡了……”他邪邪的对她笑道。

“也得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行！”

终于完成了楼顶的庭园设计图，贾姬决定采欧日合璧风格，既有欧式的浪漫，又有日式的雅致。

当她兴匆匆的冲到成真彦的办公室时，他并不在办公室内，只见裘若水正在整理他的办公桌，看到她满面春风的，裘若水的脸有点拉下来，不是那么友善。

“真彦呢？！”贾姬仍是一脸热情。

“和一家保险公司的高层有约。”

“对呴！”拿设计图敲了下自己的头。“他昨天晚上有告诉我，他今天一天都不会在办公室里。”

“有急事吗？”裘若水有点冷冷的问。

“我要给他看设计图。”

“楼顶的庭园设计图？”她还是冷冷的。

“你也知道？”贾姬笑问，以为成真彦有在乎这一件事，而且让他四周的人知道，这对她而言是一种肯定、一种赞美。

“我知道。”裘若水回答，然后反问她，“不过有一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习惯把每一个人都当好人、都当是善良的人，所以这一会儿贾姬仍没有感受到强烈敌意，只是困惑的看着裘若水。

“若水姊，你指的是什么事？”她还虚心求教的问。

“你知道什么是花粉症吗？”裘若水问道。

“不是很清楚。”

“你知不知道成真彦有轻微的花粉症？”

“不知道。”

“他最怕那些花花草草的。”

贾姬此刻才猛然领会。那个带着花的歹徒……那次为什么真彦会甩那束花比甩什么炸弹还快，为什么他所住楼层的楼顶是光秃秃的一片，像是沙漠一般，原来他不能接触这些东西，可是他却仍要妯为他的楼顶设计，他是什么意思啊？

耍她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裘若水暗讽，然后俨然一副专家口吻对她说：“现在对花粉过敏的人正逐年增加，每当春暖花开，有过敏体质的人就会吸入空气中飘浮的花粉，花粉会和过敏抗体结合，使过敏细胞放出致敏物质，产生鼻子痒、流鼻水、鼻塞、打喷嚏、咳嗽、眼睛红肿的症状，这就是所谓的花粉症。”

贾姬沉默的聆听，没有回一个字。

“真彦没有告诉你？”裘若水故意道：“或许你们彼此了解得还不够深。”

“他……不严重吧？”她低头问。

“我只知道他有花粉症，至于严不严重……”继续落井下石，“他的老婆不是我！”

“真彦并没有对我说……”

“我上网查过，要减少花粉过敏的几种方法是：花粉浓度高时减少外出活动、外出时戴口罩、使用空气清净调节器、少接触过敏原，但是……”裘若水以荒谬的眼神看她。“你却要在他的楼顶搞个花园。”

“不是花园！”

“反正就是会有花花草草的。他有花粉症，却娶个念庭园设计的，这不是很妙吗？”裘若水嘲弄道。“上天的安排叫人摸不着头绪。”

贾姬咬咬唇，像是个犯错的孩子般。

“真彦应该要避开像是温室、花坊、花园之类的空间，必要时要服用抗过敏的药物，以度过花粉期。”她还真好好的研究过。

“花粉期？！”贾姬又莫宰羊了。

“一般来说，花粉季是三~五月、六~九月，有大半年的期间，这些月份，真彦都要小心。”

“但平常他都还好啊。”贾姬小声说。

“是还好，可是当你……”裘若水一个假笑。“当你这个念园艺设计的成了他的老婆……”

“若水姊，你……”她再笨、再木头，也感受到了那股冷峻的指责意味。

“你的设计图不是完成了吗？”

“只是完成设计图。”

“接下来不就是要动工？”

“还不一定！”

“不一定你白忙什么？！”

“我会考虑真彦的问题！”

“那你可真是一个好老婆，真彦娶对了人。”裘若水的眼神总叫人感到有些不舒服。“他应该是不会被你害死！”

“如果他只是有轻微的花粉症，那么我应该还没有能耐可以害死他！”贾姬开始为自己反击，“他该主动告诉我的！”

“或许他是怕你每天无所事事，给你找一点事做，可能你在行的只有园艺设计这一项！”反正都撕破脸了，就说得狠毒一些。

贾姬忍着没有反驳。

“贾小姐，真彦是个善良的男人，最怕伤女人的心，我当了他两年学妹、三年的特助，是最了解他的了。”裘若水还下猛药。

“还有吗？”她忽然勇敢的问。

“你是指什么？”

“成真彦……”贾姬挤出笑。“你的学长、你的老板，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症’的？”

“这应该是你比较清楚吧！”

贾姬握拳。

“成真彦的老婆是你贾姬……”裘若水“温和”的笑着。“不是我裘若水。”

成真彦带了一盒贾姬最爱的甜甜圈回来，他一心想着他们在“事后”，可以光着身体一起吃甜甜圈、一起喝冰凉的饮料。

“小小，你在哪里？”他一进门后就扯开喉咙喊，“有你爱吃的东西哦！”

“我在你房里。”贾姬以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回应。

“你身上有衣服吗？”他边走向他的房间，边带着诱惑的语气问。

“你自己进来看啊！”

“小妖精……”他笑着。

“小妖精也给你一个‘惊喜’。”

成真彦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当他一走进他的房间，看到一整个卧室的花，似乎把一整间花店的花都买了来，像是一片花海，什么花都有，五颜六色、美不胜收，如果是个爱花的人，那么这个“惊喜”是叫人感动的，但是对他而言……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眼睛立刻泛红，而且不由自主的流出了眼泪，喉咙一阵痒，他开始猛咳嗽，鼻子好像也被人拿什么塞住一般，他只能用嘴呼吸，趁他脑筋还有一点清楚时，他马上逃离了他的房间，并且立刻冲到客厅外的阳台上，猛吸比较“干净”的空气。

不一会儿，贾姬也来到了阳台，她看起来并没有太深的不安或是罪恶感。

“你这么讨厌花？”她无辜的问他。“我可是花了好多钱、费了好多劲才把这些花带回来！”

“小小，我……”

“花粉症吗？”她柔情似水的问。

“你知道了？！”成真彦吃惊。

“这算秘密吗？”她眼神挑逗的再问。

还是极度的不舒服，可是至少症状减轻了一些，他一边的鼻子通了，泪水也不再不受控制的猛流，连喉咙都比较稳住，不会害他猛咳个不停，比较能像个正常人似的看着贾姬。

“所以这算什么？”成真彦不想用质问的口吻，他不认为她想存心整他。

“报复。”她却承认了。

“报复？！”

“你不诚实！”

“我只是没有渲染。”

“成真彦，你有花粉症，却要我搞你楼顶的庭园设计，在那里摆张咖啡桌、放盏路灯，一起在那喝咖啡、看星星、聊心事……”贾姬越说越快、越说越气。“你把我当猴子耍吗？”

“当时……”成真彦有他的理由。“你逃婚，你开大家玩笑，为了……”

“为了把我哄进礼堂，为了大家的面子，你……”贾姬失望透顶的说：“你怎么能这么愚弄我呢？”

“只要我不常上楼顶，只要不是花粉季，应该……”明知理由薄弱，但总是得说出个理由。

“你还在耍我！”

“小小……”

“你根本不该起这个头！”

“我这么做真的错了吗？”成真彦火冒三丈，再也好脾气不起来。“顺你的意有罪？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有错？我处处哄着你、讨你欢心，把你当是女皇一般的伺候，我有病吗？”

“你搞欺骗！”

“小小，花粉症不是什么恶疾或是绝症！”

“那你现在敢不敢走进你的房间？”贾姬存心要试他的胆识和智商。“我先进去，我脱光了衣服躺在你的大床上等你！”

“小小……”成真彦心动了。

“你敢进来吗？”

“你一定要搞得这么难看吗？”

“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我当是你的老婆！”她越想越可悲、伤心。“我们的婚姻到底是建立在什么上面？你每天和我做爱，可是你有跟我说过一句‘我爱你’吗？你有花粉症，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成真彦想找出凶手。

“谁告诉我的不是这件事的重点！”贾姬没有供出裘若水来。

“小小，好！我承认这件事我处理得不是很好，但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生气。”他先举白旗，先向她求和，当他想要上前拥抱她时，只见她像是当他有什么黑死病的闪了开去。“你——”

“不要碰我！”她冷酷的说。

“别小题大做。”

“你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

“我可以原谅你的报复——”觉得报复这字眼太过火了些，成真彦改成了另一个说词。“玩笑，小小，我们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

“我要回家！”贾姬告诉他，“我行李已经打包好了，我也和我爸爸联络过了。”

“他同意你回去？！”

“那也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你现在是我的老婆了！”

“这状况可以改变。”贾姬负气的说：“成真彦，我现在无法平心静气，我更无法和你同处一室，我要回家！除非你用铁炼把我拴住，不然我要离开！”

“我不会用铁炼拴你。”他淡然的一句。

“好！我马上走！”

“小小，这是暂时的。”成真彦撂下话，“你是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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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百分之两百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可是和梦中奇www书Qisuu网com的场景几乎是一样的，她爸爸和三个哥哥仍是排排坐的坐在客厅沙发上，而她呢？就像是个女斗士，准备一个人屠龙，上次梦中是为了要她结婚的事，现在则是他们要她回家，回到她丈夫身边。

但贾姬已不再是贾姬，她不想再当个事事由人安排、呵护的乖乖女，做他们以为对她是好的事，她有自己的主见，哪怕她会摔得头破血流、哪怕她会跌得满身是伤，她都会含笑以对。

“贾拓先生，我不回去！”她像是个举着大旗的巾帼女英雄。“这里也是我的家。”

“小小，你说什么？”贾拓像是看到外星人般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你叫我什么？”

“贾拓先生。”她没有畏缩。

“我是你爸爸！”他大怒一吼。

“那就不要逼我回去，如果你当我是女儿！”贾姬反应超快的说。

贾拓指着女儿，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他的小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了？！

“小小……”做大哥的以长兄如父的姿态想要压制妹妹的气势，但没料到——

“贾奎先生，如果你想说的事和贾拓先生一样，那么……”贾姬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再配合头部的动作。“别浪费口水了！”

“小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专制？”贾民觉得她既陌生又有点佩服。

“从我不想再当‘小小’开始！”她看着二哥。“贾民先生，以后你可以叫我贾姬、叫我妹妹、叫我贾姬小姐，随便，但就别再是小小，我已经长大了，你们看清楚！”

忽然一阵的沉默。

“我不用吸奶瓶、不必包尿布，我已经长大了。”贾姬又一次强调，“不要再想操控我、限制我、约束我，不要再这样了！”

“真彦去了趟急诊室。”和她一向最好的贾天说话了。

“有这么夸张吗？”明明心里在意、担心，可她却装做不在乎。

“打了针，拿了抗过敏的药物。”

“那表示情况在控制中。”

“小小，那个人是你老公！”贾拓一时半刻哪可能改得了口。“你知道他有花粉症，却还搞来一屋子的花摆他房间？”

“我怎么会知道他有花粉症呢？”贾姬用她最甜美的表情抗议，“没人告诉我啊！”

“你存心整他！”贾奎说。

“你是故意的！”贾民补充。

“他自作自受！”她大嚷，“这个结果是他自己招致的，要怪我吗？”

“我们都知道原委，真彦都是为了你。”贾天凭良心讲话，“他没有错！”

“那叫欺骗！”

“即使是，也是善意的。”

“贾天先生。”贾姬快翻脸了。“一向最挺我的人是你，现在是怎样？！”

“贾姬，你对真彦的报复却是恶意的！”他必须就事论事，“你太过火了！”

“所以连你都要赶我回去？”

“不是赶你，而是你这样除了替自己出了口气之外，你解决了什么？”贾天提出问题的重点。

贾姬眼神叛逆的瞪着，不发一言。

“我看得出你和真彦明明很好。”他继续暗示，“床头吵床尾和，你有你的不爽，可是闹一闹也要见好就收，不要弄到大家都没有台阶可下，你不会那么笨吧？你没那么笨吧？”

“贾姬小姐。”贾奎这个大哥挖苦她，“不知道是哪两个人……一场宴会都还没有结束，就已经等不及要回家‘休息’。”

“贾奎先生！”她红着脸抗议。

“而且真彦又不是搞外遇被你抓到。”

“你真会把小事搞大。”

好像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这一次，四个男性完全是同一阵线。

“女儿……”贾拓不再当一个高高在上的父亲。“回真彦身边吧！凡事适可而止！”

“如果你不要我留在家里，那……我去睡饭店！”贾姬拗起来时，真是没有人可以挡的。

“我是要你回真彦身边！”

“我说了我不要！”

“你是他老婆！”

“我是我自己！”贾姬火大了，据理力争。“我回去做什么？楼顶的庭园设计还能进行吗？不能！那会害他花粉症更加严重。你要我每天在家做什么？找人逛街、喝下午茶、跑趴、讲八卦，还是当欧巴桑？每天煮晚饭等他回来吃？”

“贾姬——”贾天想要插话。

“等等！”她继续流利的往下说：“他不能回来吃晚饭的，他很忙！那我煮消夜好了，我还可以帮他放洗澡水，替他暖床，你们觉得如何？这样算不算一个好太太呢？这样及格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你们希望你们的小小过的是这样的生活？”贾姬红了眼眶。“我不要！”

贾拓只是叹了口气。

贾奎与贾民则互视了一眼，也不出声。

“你不是想要离婚吧？！”贾天直接问了出来。

“我还没想到那里！”贾姬诚实的说。

“但你还不想回去？”

“完全不想！”

“即使真彦来带你回去也不想？！”

“不想！”

贾天看看他爸爸和两个哥哥，除了摊摊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四道凝重的叹息声进入了贾姬的耳中。显得那么无奈。

知道自己暂时打赢了这一仗，虽然辛苦，但是漂亮，以一敌四……

她做到了！

成真彦有四个盟友，所以他完全知道在贾家里都进行着什么，也知道贾姬每天都在忙什么，更知道如果自己急于一时，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时间是最好的药，给彼此一点时间、空间，事情就可以有转机。

贾姬选了一家不是规模很大的庭园设计公司，以支半薪的方式学习，她的决定即使是贾家的四个男人都无法阻止，毕竟她不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这是她有兴趣、她想做的事，他们能如何？

连成真彦也不能怎样！

但他是她的老公，总能在她午饭休息的时间来找她谈谈吧，不过不是在她公司里，而是打手机请她出来。

贾姬不会逃避问题，也不想逃避，看到还是帅劲十足、挺拔依然的老公，她放心而且不再有罪恶感，本来她还怕自己会害他送掉一条命。

“你气色不错。”她主动开口。

“我本来就很健康，只要避开……”成真彦一个苦笑。“去喝杯咖啡？”

“不行！十分钟后有个客户会过来谈温室花房的事。”她拒绝了，“你有十分钟。”

“那我们晚上家里谈。”

“你家还是我家？”

“再说一次！”成真彦不是一个会轻易失控的人。“什么你家、我家的？”

“成真彦，你家就是你家，我家就是我家，只是我家还有我爸爸、我妈妈、我三个哥哥。”贾姬干脆讲清楚一点。

他听了很不爽。“虽然你讲得很清楚，不过你搞错了，你上一次搞错，你这一次还是搞错，那是你‘娘家’，根本没有所谓的你家！贾姬，每次你这么说、这么想都会令我想抓狂。”

哼！根本谈不下去！贾姬采排斥态度的双手环胸，随便他的意思。

“我要你回去！”成真彦比较冷静之后提出。

“不！”

“你还是可以到这里上班，我不会阻止你，但我要你回家！”他退让一步说。“不愉快都过去了。”

“不愉快？！你是这么么定义的？”

“那你是怎么定义的？”他捺着性子问。

“我觉得被骗，我受到了伤害！”

“贾姬……”不再叫她小小，现在没人敢这么叫她。“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你不是我，不要替我决定！”

“我道歉。”

“太晚了！”

“那你的意思是……”成真彦发现她有把圣人逼疯的潜力。“因为这件事，我们所建立起来的家庭、婚姻、感情都毁了？只因为我没有先告诉你我有花粉症？所以之前的浓情蜜意、之前的欢乐都是过眼云烟，你是这个意思吗？”

他这么一说，好像她的格局有多小，心眼有如绿豆般似的，她当然不是这么小家子气，可是在气头上的她，又怎么拉下脸。

“婚姻生活不可能风平浪静，但是光这一点小风小浪的就能让你想‘弃船’，是不是疯狂了些？”成真彦又说。

“你是特别来说教的吗？”贾姬只能这么回击。

“我想你！”他忽然冒出一句。

她猛地整个人一震。

“我想念你温暖、柔滑的身躯，我想念你的发香，我想念你靠在我胸前，无意识似的低哼着歌的幸福模样，我更想念你信任我的目光，你撒娇的话语……贾姬，我们之间并没有一条鸿沟，只要你上前一步，你就可以回到我的怀里！”成真彦感性的诉说。

贾姬没有动。

“难道你的心真的那么狠、那么硬，可以把我们之间的甜蜜，快乐都丢到脑后？”看她无动于衷，他有点恼了。

“所以都是我的错？”

“贾姬，你可以给这件事划下句点。”

“怎么做？”她故意不解问。

“回到我身边！”

“当作没有这件事？”

“本来就没事！”如果他们是在隐密的空间，那么他不会和她扯这么多，他会直接带她上床，在床上说服她，把她搞定。

“所以我都得照你的安排、你的指示、你的善意、你的想法来过日子？”贾姬凶巴巴的问。

“你又曲解了我的意思！”

“只要我乖乖听话，你们这些‘大人’怎么说，我这个‘小小’闭着眼睛、当个没脑儿似的照做，那么我的人生就是美好、顺利、开心、一帆风顺的，是吗？”她又武装起自己。

“错！”

“成真彦，你想到的都只是你的主权、你的控制欲，什么都是为我好！”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要的！我不要这些都安排好、都是替我想的东西，我要自己去闯、我要按自己意思去做！”

“所以你并不想回到我身边？”成真彦不知道情况会这么严重。

贾姬微微低下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也想他，她也会想念他的体温、他的体味、他大手的力量、他身躯所能施展的魔法、他的吻、他的柔情，她又不是尼姑或是植物人，她想啊！可是……

“你想吗？！”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不是现在。”她抬头看他。

成真彦舒了口气。起码她没有判他死刑，起码她还要这个婚姻，这叫他心里踏实多了。

“我要一点空间。”她提出。

“我从来没有限制你。”

“我是说……”贾姬更坚持的表示，“我需要一些独自思考的空间，虽然我现在住家里，可是我爸爸和三个哥哥都不太敢管我了。”

“是啊，你让每一个人都吓到了！”成真彦笑了下。“没人敢再叫你‘小小’了。”

“没有了。”她也笑了。

“好，我给你思考空间，但不要太久好吗？”他带着感情的说。

“别逼我！”她为难道。

“只要你知道，你不在时我的心有多受煎熬就好了！”成真彦动之以情，不再啰唆。

贾姬差点说出她愿意马上和他回家，但是……但是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她决定再坚持些日子。

为了她自己。

贾拓很少有不敢见人的时刻，但是面对他唯一的女婿时，他真是不好意思极了，可女儿小小现在已判若两人，从温室里的玫瑰成了一棵茁庄的小树，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左右她。

成真彦也是思考了些日子才来找自己的丈人，他越想越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如果只看事情表面，那他迟早会失去贾姬。

“真彦，坐！我叫人泡咖啡来。”贾拓有点尴尬的找话说：“怎么有空？”

“爸，别忙了，我是来谈小小的事。”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理智、精明。

这就是贾拓担心的。搞不好他女婿是要来提“休妻”的事，如果真是这样，他这个做人家丈人的也只有接受，毕竟问题是出在自己女儿身上，他不能偏袒，当初小小就想逃婚了，现在搞到这个地步，他好像也毋需太意外……

“真彦，说出你的打算吧！”面对事实的镇定着，天就算要塌下来，他也只能举起双臂顶一下。

“不知道小小国外有没有亲朋好友？”成真彦问着他丈人。“我家是有亲戚、朋友在世界各地，但我怕小小不习惯。”

“我有个妹妹在美国的洛杉矶。”贾拓按兵不动的答。

“小小的姑姑？”

“是小小的亲姑姑，也非常疼小小，因为她自己没生女儿，所以把小小当作是自己女儿。真彦，你问这个……”

“送小小去洛杉矶如何？”成真彦说出打算。

“送小小去洛杉矶？！”贾拓几乎是一字不漏的重复。“为什么？”

“继续深造啊！”

“深造？！”

“爸，你还看不出来吗？小小不是那种脑袋空空、只想血拚、以当个少奶奶就满足的女孩，她对园艺设计那么有兴趣，连只有半薪的工作都愿意去上，就为了有学习实务的机会，你还看不出她的野心吗？”他看得可清楚了。

贾拓点点头。女婿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所以我们该安排她出国再念书。”

“真彦，你问过小小了吗？”

“还没有。”

“那你怎么能如此笃定？”舍不得女儿，除非是女儿自己开口要求，不然他才不想把女儿送出国，他只有一个女儿啊！

“爸，我了解她！”

“真彦，我发现小小变得难以捉摸、不好沟通，她已经不是乖乖的小女人，她是只小豹子，而且不要我们任何人再为她安排任何事。”贾拓伯女婿还不清楚似的。

“爸，相信我，小小会爱这个安排的。”

“真彦……”犹豫了下，但他还是决定问个明白，“是你……是你不想要小小了吗？”

“爸！我要她！”成真彦一副岳父大人怎么会这么想、这么说的表情。“没有一秒钟……没有任何一秒钟我是想放弃她的。”

贾拓松了口气，“那你……”

“就因为不想放弃她，我才拚了命要把她留在我身边。”他眼神坚定道。

“可是送她去深造……”

“这是为了更长远的将来。”

“你会一起去？”

“不！小小拥有完全的自由，她不会受到我的任何拘束、任何限制。”他大器的表示。

“你就这么放心？一个在台湾、一个在洛杉矶，这之中的变数你想过没？小小不是去一天、两天，你考虑清楚没？”他可没他这么放心。

“爸，你忘了我是个精算师吗？”成真彦自负的说：“所有的风险、可能，我都评估过了。”

“而你还是要放手让她出去？”

“我会放手。”

“哪怕可能因此失去她？”

“爸，我对小小有信心。”

“你确定她一定会再回到你身边？”

“我确定！”

贾拓这生没有真的佩服过谁，但是这一会……他拍了拍女婿的肩膀。“真彦，我服了你！”

成真彦微笑。“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身为成真彦的特助，裘若水当然知道贾姬离家出走的事。贾姬现在可是个名副其实的“逃妻”，如果她不趁这个时机进行她的计画，那到底要等到哪一天？等到成真彦和贾姬孩子都生出来，还是孩子都要上大学了才说吗？

于是，她主动邀约贾姬碰面。

知道裘若水不喜欢她，一向个性就不强求的贾姬，基于一种基本的礼貌，点头答应这晚餐之约，还以为裘若水是想当成真彦的说客。

简单的结束了晚餐后，裘若水卸下那严肃、冷淡的面容，改采哀兵之计。

“贾姬，我想你多少该猜得出我找你的目的吧？”她像个大姊姊般的问。

“成真彦。”她没必要绕圈子。

“你是个聪明人。”

“而我暂时还不想回他身边。”贾姬先表明自己的立场，“你不用劝我。”

“你以为我要劝你回到他身边？”裘若水在她面前笑出来。“你想太多了！”

“难道不是？！”

“贾姬，我倒希望你永远不要回到他身边。”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说：“永远不要！”

贾姬表情呆若木鸡，怔得讲不出话。她为何这样说？难道她……

“贾姬，我当了真彦两年学妹。”裘若水又道。

“他提过。”贾姬回她一句。

“三年的特助。”

“他都提过。”

“我也是个精算师！”

“所以他才雇用你。”

“那么你去算算我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多久？”这是在暗示自己的重要性，更是在暗指她贾姬是个介入者、第三者。“我和他又志同道合，你呢？你是个念园艺设计的！”

“念园艺设计是哪里见不得人了？”贾姬捍卫自己。

“没有见不得人，只是真彦有花粉症。”

“他说过是轻微的！”她强调。

“他不要你担心。”

“我没有担心！”贾姬有点沉不住气。“若水姊，你到底是要告诉我什么？难道……难道你和成真彦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

“我和真彦之间没有不可告人的事，但是你不觉得我比你更适合他？！”裘若水大言不惭的说。

贾姬一对双眸忧郁着，无法反驳。

“和他共事的人是我。”裘若水又说。

“还有呢？”

“我们有共同的话题、类似的圈子，我知道他的所有好朋友，你知道吗？”裘若水炫耀道。“我可以提供他专业的建议、可以把他的事业推向高峰，你呢？你又能做什么？”

她耸耸肩。

“我承认我没有你漂亮，没有你那种柔媚、活泼、惹人怜爱的气息，在这些方面……”裘若水很有气度的承认，“我是输你。但是十年后，你只是个‘老了’的芭比娃娃，我却还是我。”

“你这么说很伤人！”

“事实却是如此。”

“我也有专业。”贾姬冷冷道。

“园艺设计？！”裘若水哈哈笑。“难登大雅之堂的，贾姬，芭比娃娃就是芭比娃娃！”

“讲完了吗？”她不认为自己有必要继续受这种羞辱，她这辈子不必也不想和裘若水建立任何的友谊，绝不！

“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你和成真彦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贾姬讽刺道。

“我爱他！”

“我不意外。”她不会再被她的任何话吓到。“那么成真彦他也爱你吗？”

“他会爱我的！”

又是一个傻女人！贾姬在心中冷笑。裘若水明明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是越聪明往往是越自以为是，然后又作茧自缚，实在是聪明不到哪里去。

“你想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她拿起帐单。“我请你，谢谢你这么坦白。”

“贾姬，下一个男人会比较适合你！”裘若水好心的祝福。“以你的条件，不难的。”

“你为什么不对自己这么说呢？”她起身反问。

裘若水一怔，呆呆目送贾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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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接到了贾姬要谈离婚的电话，成真彦是又怒又急。还以为自己都快安排、布局妥当，一切就要渐入佳境了，这么一来，岂不是打乱了他的所有计画？！

贾姬和他约在她娘家，在她爸爸的书房里。反正老爸和三个哥哥都不在，妈妈去打脉冲光延缓老化，家里就只剩她，不会有人打扰、不会有人插手，她可以自己搞定。

成真彦看着穿着一身轻便的她，心里想着：这个女人是他的，他们照理应该是在床上缱绻，而不是要谈什么离婚的事，离婚……

真亏她想得出来。

贾姬刻意坐在她爸爸的大皮椅里，一副她大权在握的姿态。事情到了这地步，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更何况君子有成人之美，裘若水真的比较适合成真彦，她得承认。

“我没有任何条件。”她劈头就是爽快的一句。

“你爸爸和哥哥们知道吗？”

“是我要离婚！”贾姬下巴一抬，眼睛露出了一股霸气。“你拖他们进来也没有用。”

成真彦好像认同她似的点点头，他不请自坐，挑了一张气势没有那张大皮椅强的椅子，可是瞧瞧他的坐姿，好似一派什么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模样。

“贾姬，你长这么大……”他有满心满肚的怒气，可是他拚了命的压抑着。“有没有被修理过？”

“当然没有！”她扬声。

“我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修理过女性。”

“你想说什么？”

“我想揍你！”他简单明了道。

“你……”贾姬马上提高警觉，目光梭巡着书桌桌面，看到了一个像是石头般沉甸甸的纸镇，决定如果她有危险，就拿这个纸镇当是保命或是防身的武器。

“我想揍你！”成真彦又强调了一次。“我想揍到你一个星期下不了床，我想揍到你恢复理智，我想揍到你不再发神经！”

“哼！发神经的是你！”她不客气的损他，“光靠揍人可以解决问题吗？”

“那么把你拖上床呢？”他个人比较喜欢这方式！他眯着眼看她。“我们在床上解决一切的纷争、问题、歧见、冲突！”

贾姬的心有点痒痒的，可是表面上她可是凶巴巴，一点也不让步。上床？！上床就能解决裘若水对他的那份占有欲和感情吗？

“成真彦，你对自己这么自恋吗？”

“你抗拒不了我的！”

“那只是性。”

听她这么说，成真彦霎时忘掉所有不愉快与烦恼的笑了出来。贾姬就是这点可爱，她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时刻说出很莫名其妙的话。

“我承认你在床上‘表现杰出’，但是你以为那就是人生的全部吗？”她才不管他在笑什么，继续自颅自的说。

“贾姬……”他止住了笑。“你到底为什么想要和我离婚？我真的很好奇。”

“我们不适合彼此！”

“有没有比较新一点的说词？”他大皱眉头。“个性不合也省省别拿出来。”

“我们不了解彼此！”她狠狠的说：“这总是事实吧！成真彦，我们看到的都是对方的表面。”

“我认为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但是我不了解你！”她拍了下书桌。“有人帮我点出了这个问题。”

“谁？”成真彦即刻问。

“谁不重要。”贾姬举例，“好比你有个双胞胎姊姊，但我只知道她叫成真妮，只在婚礼上见面一次，其他的……我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想多认识她，如果你觉得你想多一个姊姊，那你就约她啊，她很好相处！”他微笑道。“只是她比谁都忙，我自己一个月有时也碰不到她一次。”

“你的朋友我也不熟！”

“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些社交、应酬。”

“但如果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觉得该让你老婆认识一下，偶尔可以吃顿饭、唱唱歌，让我听听你生活中所发生的一些趣事或糗事吗？”她突然叹气，“不过现在都不必了！”

“我可以安排。”他随即说。

“我们都要离婚了，你还安排什么？！”贾姬苦笑。“吃饱了太撑吗？”

没有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成真彦坐得更稳，因为他既不能真的修理她，也不能不顾一切的拖她上床。

“我不离婚。”他明白告诉她。

“我要离婚！”

“看你一个人怎么办离婚。”

“成真彦！”贾姬快气翻了。“我不爱你，你不爱我，这样的婚姻留着做什么？”

“你不爱我？！”他哂笑。“那你在床上未免太会演戏了。”

“下流！”她想朝他砸东西。

“而且我超喜欢你，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老婆。”成真彦没有说“爱”，他一向不轻易用这个字眼，他已经说了“超喜欢”，这已是他的极限。“你是不是又搞错了什么？”

“你当我智能不足吗？”她愤怒。

“是！因为你居然提出要离婚！”

那沉甸甸的纸镇已拿在手中，就在贾姬考虑要不要朝他砸过去，书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马上放下纸镇，接起了电话……

“三哥。”她先叫了声，然后听完脸色马上大变的起身。“我马上去！”

“怎么了？”成真彦也站了起来。

“我爸和我大哥在工地出了意外！”

没有人料到工地的电梯居然会发生故障，直接由四楼坠落到一楼，当时正在电梯内的贾拓和贾奎，当场不省人事的送医急救，昏迷指数非常的不乐观。

贾民安慰着母亲，贾天则陪着妹妹，四人全急成一团，本来医生决定要开刀，可是考量到脑压太高，开刀对他们父子不利，所以决定先观察一下，把他们送进加护病房。

这件令人措手不及的意外，不要说夏薇枫这个老人家要崩溃，一下子老公和大儿子都出事，就连贾民和贾天都心慌意乱，幸好有成真彦，幸好有他在医院里面协调、沟通、穿梭。

成真彦有一些医生朋友，其中不乏有名的外科医生或是脑科权威，冲着他的面子，他们特别来跨院会诊，为贾家父子提供最好的医疗照顾。

贾姬和贾天一起看着他和主治大夫交谈。有他在……情况好像稳了下来。

“小小，别担心，真彦会处理好的。”不自觉的说出妹妹的小名。“他叫我们安心，我们就安心。”

她只是抿唇。

“多亏了真彦，不然我和二哥……”

“三哥，我们要靠自己！”她忍不住说：“爸爸和大哥是我们的，成真彦出面帮忙当然好，但是……他也不是神！”

“小小，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贾天不悦了，一向疼贾姬的他也烦透了。“现在这状况你也看到了，你别再制造麻烦！”

“我没有……”她受到委屈的说：“你又不知道实际的情形！”

“小小，你以为我们全是瞎子吗？”他不再盲目的宠溺、包容自己妹妹。“真彦都让你骑到他头上了，如果换成是我，早把你拖回家毒打一顿，不然就干脆一点休了你！”

“你赞成离婚？”贾姬试探的问。

“你该动脑部手术！”

“三哥，离婚有时是……不得已的事。”

“小小，眼前有比你胡闹更严重的事！”贾天义正词严的说：“老爸和大哥的情况未卜，是真彦在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做最好的安排，如果我是你，我会亲吻真彦所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贾姬听完叹了口气。唉，被三哥嫌弃了！

成真彦和医生谈完之后走了过来，撇开儿女私情，他大事为重的看向贾天。

“医生要我们回家等消息，加护病房的开放时间固定，现在大家全耗在这里反而无益，先回去休息吧，养好体力，未来还有仗要打。”

“我要留下来！”贾姬持反对意见。

“你留下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万一——”

“那我留守医院好了。”成真彦知道她的忧心。“你们回去陪妈，我怕她会承受不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们。”

“真彦，我留！我是儿子，你……”

“现在还分什么儿子、女婿！”他坚持道：“妈比较需要你们，尤其是小小，你要安慰妈，二哥、三哥还有公司的事要处理、善后，医院这边就由我来，就是这样了。”

谢谢的话已到了嘴边，但是贾姬终究没有说出口。

“爸爸和大哥会逢凶化吉，否极泰来的！”成真彦看着她。“相信我。”

“一有消息你就会……”她画蛇添足道。

“我会。”他用眼神向她承诺。

“真彦，谢了！”贾天跟他握手。

“只是做我该做的。”

隔天一早天未亮，贾姬就一个人来到了医院，当她看到成真彦坐在加护病房前的等候长椅上，一边打瞌睡又一边想要保持清醒的模样时，她的心有如刀割。他为什么要这么好？！

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声响令成真彦整个人清醒过来，他打起精神一看——

“这么早？！”他看看表间。

“爸爸和哥哥是我的。”说完，贾姬将咖啡交给了他。“你回去睡一下吧！”

“我没关系。”

“你不用上班吗？”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她轻啜了口。“没有事要忙吗？”

“我都交代若水了。”

“都交代她了……”她不动声色。“她可以全权处理？可以把一切搞定？”

“可以，她能力一流的。”

“那看来……你不能失去她！”一句会叫人玩味的话，她没有说得太明。

“你是什么意思？”

贾姬不语，只是沉默的轻啜着咖啡。她不会在爸爸和哥哥还伤势严重时去和成真彦讨论有关裘若水的事，这时离不离婚对她来说也不重要，此刻她一心只希望爸爸和哥哥可以平安无事。

“你在嫉妒若水？”本来是不该在加护病房外谈这些无聊的事，但是他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小小分明话中有话。

“我有理由嫉妒她吗？”她不承认。

“你的话好酸。”

“那或许是你想太多！”

“我真的想太多了吗？”成真彦把手上的咖啡放到另一边的空椅上。“小小，如果你心里有什么疑问，就直接问我。”

“没有疑问！”她顽固的回答。

“那你一定知道我和若水的关系。”

“关系？！”贾姬看了他一眼。“你们……你们不该有‘关系’！”

“我是说……”为什么他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我和若水之间非常单纯，她是我的得力助手，也算是我的事业伙伴，就算我得花很多时间在医院里，只要有她在，我都不用太操心。”

“成真彦，你不必一直待在医院。”她一再的说：“我已经辞掉了工作，可以全心照顾我爸爸和哥哥。”

“工作辞了也好，但跟我待在医院并不冲突。”

“你可以去忙你的。”

“小小，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成真彦吼道，真的不耐烦了。“你爸爸也是我的岳父大人，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吗？还和我分彼此？”

“没有用的……”贾姬匆然低低的自言自语起来，眼神好悲伤、好苦涩。“我们终究要……”

“终究要怎样？！”他怒问。

“别勉强彼此了！”

“小小，你是着了什么魔？”成真彦有点心力交瘁。他已经在医院待了快要十六个小时，十六个小时没有好好吃个东西、睡上片刻，他真的没有办法再忍受她的捉摸不定。

“或许……”贾姬迎上了他的视线，眼神变得复杂。“或许我不是着魔，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幸福？！”

“真正的幸福。”

“小小……”他叹了一大口气。从来不知道无助、茫然是什么感觉的他，现在知道了。“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来，那我就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

听了这话的贾姬只是摇头。

“我只要你！”

“不是这样的。”

“是这样！”

“我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我心里清楚。”

“如果我们有女儿……”成真彦咬牙道：“不，我们一定会有女儿，那我一定要向上帝祈祷她不能像你，她绝不能像你这么难搞、难缠、难懂，不然我要怎么向我女婿交代？”

如果不是还在担心爸爸和哥哥的情况，此刻她会笑出声来！女儿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里，他却已经烦恼如果未来女儿像她，他要怎么向女婿交代？！他们会有女儿吗？贾姬心碎的想着。

成真彦被她那超感伤的表情吓住，忍不住伸出手拥着她的肩，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小，不要这样……”

“我们不会有女儿……”

“别告诉我，你重男轻女。”

“因为我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整个人僵住、呆住，但是成真彦没有放开贾姬，她的头也还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们就这样坐着、依偎着，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开始冷静的想着，是不是他太高占了自己？是不是他低估了她的决心？

贾姬的心何尝没有痛苦、矛盾，在她的心灵深处，情感和理智正在拔河，一边要她别管裘若水、别管什么花粉症，另一边则要她给成真彦幸福，因为这个男人太好了，好到她非让他幸福不可。

好久、好久……

“小小，别急着下决定。”他只能这么说。

“真彦，都已经……”她痛苦的挣扎着。

“等爸爸和大哥的情况稳定之后再说。”先拖一阵子，而眼前也只能如此了。

“该来的事总会来！”贾姬悲观的认为。

“但先别绝望。”

“真彦……”她无声的流下了眼泪。她得离开他的。

“希望永远有！”

虽说放心把所有的事都交给裘若水，但成真彦还是得抽空回去事务所转转。他岳父和大舅子的状况虽然没有恶化，可还是需要待在加护病房中再持续观察，至少不是恶耗、至少医生乐观。

裘若水知道他大半的时间都是待在医院里，看他那明显体力透支、疲惫不堪的表情，她特别准备了很多鸡精、营养品要给他吃。现在是她和贾姬的“决战时刻”，她不能输。

成真彦不想白白接受自己学妹的好处，他拿出皮夹，掏出钱来要给她。

“干么？”她有点受伤的说：“我是要给你补身体。不是要卖给你的！”

“那怎么行？！”把三张千元大钞放在他办公桌上。“我不能让你花这笔钱！”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想回答奇怪，可是他没有说出口。“若水，你帮我买这些我已经很感谢你，如果再要你自费，那岂不是太得寸进尺！”

“贾姬会买给你吗？”裘若水忽然问。

“她现在没有心情会去想到这些。”成真彦完全不介意的回答。“光是她爸爸和大哥的事，就已经够令她焦头烂额了。”

“学长，她还有两个哥哥耶！”她有些不以为然道。“其实你不必担那么多责任的。”

“我愿意担！”

“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裘若水唠叨起来，“医院里病菌多，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刻、哪个角落，会倒楣的染上了什么怪病！所以能不去医院，还是少去医院为妙，要多为自己着想！”

成真彦不搭腔。她是不是有点管太多了？她只是他的特助，又不是他老婆。

“学长，你和贾姬……和好如初了吗？”她若无其事的试探道。

“若水，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关心啊！”

“这是我的私事。”

“你这么说会不会太见外啊？”

“见外？！”他一点都不觉得。“若水，你把你分内的事做好就可以，我对你只有这一个要求，至于我和贾姬的事，我自己会搞定，你真的不用把心思放到我和她身上。”

裘若水的表情既难堪又不悦。

本来成真彦是想请她出去了，但是看着她，他忽然想到贾姬的改变。还有……贾姬又是怎么知道他有花粉症的事？

“若水，你是不是和贾姬说过什么？”他开始怀疑。

“学长，你什么意思？”她有点作贼心虚。

“我有轻微花粉症的事，是你透露给贾姬知道的？”嫌疑最大的人是她。

“我……很有可能在闲聊中不小心透露的吧。”裘若水没有否认。“她在帮你设计你家楼顶的庭园，我可能是有提醒她你的状况。”

“若水，或许你是好意，但你帮了倒忙。”成真彦有些指责意味。

“我帮了倒忙？！”

“贾姬认为我欺骗她。”

“那她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裘若水趁机说：“你顶多是不想她多操心而已，她发什么小姐脾气？难道她就因为这点小事离家？”

成真彦又发现她非但不想当和事佬，反而还火上加油似的，她的这一面，他是到今天才比较有见识到。

“学长，我认为她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她更加大胆的说。

“若水？！”

“你该配一个更好的女人！”裘若水脱口而出。

“贾姬已经够好了。”他淡然一句。

“除了年轻貌美、除了像个芭比娃娃外，我看不出她哪一点能和你匹配！”她的话越说越白、越说越露骨，“学长，其实我——”

“若水，希望你不要说出会令你自己下不了台，而我也会很尴尬的话！”成真彦先直接打断了她。

“学长……”她已经有点下不了台了。

“贾姬是我的妻子，我不想听到你批评她！”

“但是她……”

“在你眼中，她或许只是个漂亮的芭比娃娃，但是在我眼中……”成真彦直截了当、正大光明的表示，“她是个一百分的女孩。”

“一百分？！”裘若水听得想吐血。

“她就是我心目中百分百的理想对象。”

“不可能！”她一副他八成是心智丧失的痛苦表情。“学长，你太美化她了，她真的……没有什么多特别、多了不起的地方！”

“但我就是要她。”

“我……”她握紧了双拳。“学长，这么多年了，你真的对我毫无所觉？”

“若水……”成真彦惊讶的看着她。

“这些年你真的没有用正眼好好看过我？”

“你是学妹、你是我的特助，我……”

“成真彦，你是瞎子！”裘若水悲愤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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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半是靠贾拓和贾奎坚强的求生意志力，一半是医疗团队的尽心尽力，贾拓还比儿子早了半个小时清醒过来，他一醒来最先喊的是女儿小小，想见的也是小小，害夏薇枫到处投诉女儿比自己还有价值，三十几年的婚姻比不上才做了快二十四年贾拓女儿的贾姬，当然她在抱怨时，是带着一种喜极而泣的面容。

人是清醒了，但后续的治疗还有好一阵子，为了放松心情，也是为了庆祝，贾民提议大家去喝一杯，好好的吃顿美食，因为在这段期间大家过得食不知味、睡不安枕，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你们去吧！”成真彦看着贾姬。“我想和两位的宝贝妹妹谈谈。”

贾天马上点点头。“是该谈。贾姬，爸和大哥都清醒了，很多问题你不能再回避。”

“谁回避了？”她抬头挺胸。“我也不怕谈！”

“那好，我实在不想每天回家都看到你那一张脸。”贾民刻意哀嚎道。

“二哥！”贾姬瞪他。

“我想！”成真彦有力的回应。

她看向自己丈夫，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倒是贾民和贾天，感慨的一叹。他们妹婿真的是最笨的有情人，小小真该打。

“贾姬小姐……”贾天不再护着妹妹。“有点良心，讲点人性。”

“贾姬小姐，如果你真的任性到错过这个男人……”贾民捏捏她的脸颊。“哪天就不要悔不当初的到处哭诉，没人会同情你的！”

贾姬不发一言，只是以深沉的眼神看着他们。

两个舅子一离开，成真彦尊重的问她。

“想去哪里？”

“楼顶。”她冒出一句。

“我们家的楼顶？”他不想搞错。

“还有哪个楼顶吗？”

成真彦只是执起了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向了他的车子。这还不简单，而且对他来说是意义非凡，这表示她想回家了，她已经想通了。

但回去的一路上，贾姬都是保持一种令人无法猜透的沉默，她总是若有所思，不时的看看车窗外、不时的看看他，好像在做什么抉择、下什么决心似的，而且好像很犹豫不决。

他也没吵她，认为无声胜有声，人回来就好，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又怎样。

一起来到了楼顶，仍是光秃秃的一片水泥地，贾姬想到了自己的设计图，想到了他们曾在这里野餐，想到了他们原先的很多计画、很多甜蜜，而现在再看到这一片一不毛之地”……

“小小，回来吧！”成真彦柔情的诉求。

贾姬没有回头看他，她怕自己会冲动的说好，但其实所有的问题仍在。

“你还是可以照你的计画赋予这片空地生命，我少上来或是戴个口罩……”他提出折衷办法。

“那书面一定很可笑！”

“小小，会有办法的，花粉季又不是一整年。”

“真彦，你的内心……”贾姬转身面对他，感动的说：“我懂！”

“那就万事OK了！”他上前想要拥抱她。

但是贾姬立刻伸直双手，不让他靠近，她的表情严肃，显然还有很多心事。

“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这个问题。”她幽幽的说。

“但没有我们不能克服的。”

“真彦……我无法在你的事业上帮你太多。”

“我不是要娶女强人。”

“我……不够稳定、成熟。”

“我就喜欢你不稳定、不成熟。”

“我担心有天你会受不了我！”

“真的受不了时……”他幽默的眼睛一眨。“我就开始学习‘忍受’。”

“真彦，这是很严肃的事！”贾姬提高了嗓门。

“我是很严肃的在看待啊。”

“你……”她的双臂无力的往身体两侧一垂。“你还是没有搞清楚！”

“爸爸、大哥都醒了，我们该解开的结也都解开了，我没有什么事再瞒着你，要不要我给你一份我的身体健康检查报告？”成真彦有想过这么做。

他忘了提裘若水，她真想替他提。

“贾姬，人必须活在当下，你有时实在不必想那么多、那么远，我们当然会不断的碰到问题、不断的遇到挑战，可是我们可以携手一一解决所有问题，赢得每一个挑战！”他是那么的有信心。

贾姬想哭，她听了之后好想哭。

成真彦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他认为一切都是可以迎刃而解、都是有圆满的一天，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没有难事，只怕有没有那个心。

贾姬没有抗拒，也不想抗拒，可是这不代表她会再回到他身边。

“没有你的夜晚……好寂寞。”他坦白。

“那你可以随便找一个床伴。”她第二次这么说，“对你而言，易如反掌。”

“小小，我要的是你的温暖。”他将她抱得紧紧的。“回来吧！”

“回来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她抓着他的衣襟。“真彦，我要再想想。”

成真彦的心直往下沉。看来……他是真的留不住她。

贾拓没有当过皇帝，但是已经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的他，过得真像是皇帝。

除了原本该有的医生、护士，成真彦还为他请了个特别看护，再加上自己的老婆、女儿、两个儿子、女婿，害他简直想余生就这么给一群人伺候着，可是一想到那些孤苦无依的老人，他又觉得自己太享福了，不该给大家添麻烦。

“小小，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贾拓问着正在削苹果的女儿。

“没这么快。”

“我脑部的血块不是都散了吗？”

“内伤呢？”贾姬问。

“没什么痛的感觉了。”

“那很好！”她很满意的说：“我们更需要和医生配合，把身体弄到完全好，爸爸，你五十出头，不是三十多岁的小伙子，大哥应该下个星期可以出院回家，你呢，要再多观察一阵子。”

“那你呢？你回家了吗？”

“我一直在家啊。”

“我是说，回你自己的家！”贾拓不知道自己得说得这么详细。“你和真彦的家。”

“爸，你在赶我吗？”

“你自己要有分寸啊！”

苹果削好了，贾姬又细心的把它们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放到小盘子里，再端到自己爸爸的面前。“请用。”

“你给个话啊！”

“爸啊，你就不要担心我了啦。”

“小小，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因为我并不是很赞成真彦的计画，可是……这么好的老公如果不让你知道，不给你明白他的胸怀、他的大度、他的不凡，那我也太对不起他了。”贾拓决定全盘托出。

“爸，你们瞒着我什么？”贾姬紧张的问。

“真彦想安排你出国深造。”

“出国；：他希望我出国？”

“去洛杉矶。”

“再念书？再修园艺设计？”她是真的很意外。

“你姑姑在洛杉矶，他认为你会比较习惯、适应，他也觉得你们目前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不是办法，如果不是我和你大哥突然发生这个意外，这事或许已经在进行了。小小，真彦真的有在为你设想！”他没有加油添醋。“这个男人不自私！”

贾姬咬着唇，不敢出声。

“他希望留住你，但如果真留不住你时，他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发展。”贾拓窝心的说：“我一直没有看错他，他是个最佳女婿。”

知道自己的脸颊上有两行热泪，但是她没有去擦，她不知道真彦为她做了这么多……

“一个男人都做到这样了，我不知道你还能拿什么乔，还能怎么再折磨他！”贾拓一心是向着女婿的。“如果我是你，我会放弃弄什么庭园设计那些的，你们之间应该有比那个更重要的东西。”

贾姬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无言以对。

“小小，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处心积虑要帮你找一个好丈夫吗？因为如果你不幸福，我宁可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但是真彦……他可以给你幸福的！”他敢拿自己的生命保证。

“爸，现在的问题是我能给他幸福吗？”贾姬开门见山的直说：“问题是出在我！”

“小小，那你想给他幸福吗？”

“我想！”

“那你就可以。”

“爸，你以为事情像你所说的这么容易吗？”她带着怒意的收拾着残余果皮和果核。“我想让他幸福，他就可以幸福？！”

“小小，那个男人爱你。”

“不！他没有说过！”

“他做的已经比说的多太多了。”目前他是没那个体力，要不然他该好好修理一下女儿。“不管你给他什么，他都会幸福的。”

“爸，你别管啦！”

“小小，一盘稳赢的棋局，如果你硬是要玩到输，那你活该痛苦一辈子！”贾拓撂狠话。

“爸……”

“失去真彦，你一定会痛苦一辈子的！”

贾姬才想要再和成真彦做进一步沟通，却意外得知他学妹要辞职的消息，她赶到事务所时，裘若水正在打包。

“你不为成真彦工作了？”仍然觉得有点意外。

“这不是正合你的意？”她冷淡的一瞥。“你是赢家了！”

“我从来没有要你辞职的意思，你是成真彦的左右手，你是他的事业伙伴，我没有想过要拆散你们。”贾姬真心的说。

“所以你想利用我一辈子？”裘若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脸的恨意。

“利用？！”

“你明知道我对学长的那份感情，却要我在他的事业上帮他，然后甜蜜老婆的位子倒是由你来坐，贾姬，你未免也太会打如意算盘了！”她不甘心又不屑的说。

“你误会我了，我不是——”

“你想看我一辈子痴恋学长，然后你在我背后偷笑、得意？贾姬，原来你的心是这么黑！”裘若水简直把她当是黑心肝的巫婆。

贾姬只能猛摇头。

“你是天之骄女，你拥有一切，连你爸爸、大哥发生了意外，他们都还能逃过一劫，你还是可以当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她真恨老天的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得到所有最好的那个人……总是你！”

贾姬一个百口莫辩的痛苦神情。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不，”她总算有机会说话。“你不能走。”

“学长都不留我了，你留我？！”

“他需要你。”

“哼！”裘若水以为她又在故意伤人。“特助还不好找吗奇www书Qisuu网com？只要肯给高薪，只要学长施展点魅力，我想一定有一堆女孩抢破头的！倒是我得提醒你，不是每个女孩都像我这么没有威胁。”

贾姬不想反驳，既然对方恶人先告状了，她就咽下这口气。

“嗯……我要出国了。”她扔出第一个炸弹。

“出国？”裘若水斜眼看她。

“我要继续深造。”

“恭喜你啊！”语气酸溜溜的。“原来你不只是要炫耀你是赢家，还想宣传你可以出国留学的事，双喜临门哦！”

“我只是想说……”心一横的，贾姬决定成全这个女人。“成真彦可能会是你的。”

“你在说什么？”裘若水眼睛一眯。

“我会去洛杉矶深造，短则两年，长则……说不定我会念个博士回来，所以我和成真彦……”她顺其自然的猜测，“应该是会散了吧。”

“学长知道你要出国吗？”

“这是他安排的。”

“他安排你出国深造？！”裘若水低呼，好像又燃起了一线生机。是不是她死心得太早，是不是学长并没有那么爱贾姬？因为分隔两地的夫妻，通常不用太久就会自动玩完。

“不信你可以问他。”贾姬坦荡荡的回答。

“而你决定要去？”

“我要去。”本来还没有办法下这个决心，但是裘若水让她下了决定，由她留在成真彦身边，比她留在他身边会理想、合适上百倍。

“学长不会一起去吧？！”

“他不去。”

“那……”裘若水笑了，明明她什么都还没有得到，但是她却笑开怀了。

“我无法保证你一定会得到你所追求、你所想要的，但至少……未来在成真彦身边的人是你，不是我。”贾姬退出了。

“如果学长向你提出离婚呢？”

“我会无条件签字。”

“你真的愿意把学长让给我？”

这不是她要不要让的问题，而是以目前这种胶着、怎么理都有点乱的场面，如果她消失……那么事情就有解决的方法。

她是这么想的。

她也认为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只是不争取，这不算让，剩下的……要看你和成真彦，我能做的也只是这样，如果你……真是最适合他的，我想他会知道。”贾姬该表明的都表明了。“我最后只能说祝福你们！”

“好，我留下。”裘若水马上毫不考虑的答应她。

“谢谢你。”

“不，贾姬，是我该谢你！”她总算给了她真正的好脸色看。

“我决定出国深造。”贾姬回到成真彦家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等到他返家，她劈头就是这一句。

“爸爸告诉你的？”他的表情算是镇定，毕竟这是他向丈人提出的提议。

“对！而我决定照你的安排。”

“贾姬，这是提议，不是安排，我没有要你一定要出去！”成真彦生怕她会错了他的意思。

“那你当时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情提出这种建议？”她想要了解。

“当时我们之间有点问题，沟通不易，我想或许换个方式对我们有益。”他仍力持镇定。“小小，我要的不是娇贵却向往笼外世界的金丝雀，我要的是能实现自我、开心吟唱生命的小云雀。”

“现在呢？”贾姬头一偏的问他。

“我现在还是这么想！”

“所以我决定出国。”

不敢说自己是搬砖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仍是这么想，而他的想法也绝对没有错，只是……他必须放手了，他得让她走了。

“要不要先签字？”她还是念着这件事。“对我们来说都比较自由。”

“小小，我不需要自由，你呢？”带着怒气，成真彦冷冰冰的望着她，他什么都替她想到了，结果她回报他什么呢？自由？！她要的是这个？

“我是想省却我们之间的麻烦——”

成真彦的反应是把她由沙发上拽起来，像是抓只小鸡似的架着她的臂膀，然后将她抓到自己面前，他的眼眸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小小，你是出去深造，不是要去风花雪月！”

“我没有想风花雪月。”她澄清。

“那你就更不必担心我！”和她几乎脸贴着脸，他警告着她。“小小，永远、随时记住你是我的老婆，你是有丈夫的，我让你自由飞翔，是因为我知道你会记得回家的路！”

“如果我……不记得呢？”

“我去带你回来！”

“但如果你根本就是希望我迷路呢？”贾姬可怜兮兮的说：“你放我飞出去之前，就应该做最坏的打算。”

“小小，你对自己没信心？！”

“我是对你没信心！”还是不想扯出裘若水，可是贾姬也不想再说什么。“放开我吧！”

成真彦根本不想放开她。他真怕这是最后一次自己能碰她！未来的变数太大，他都是往乐观、积极、美好的那一面想，但万一事与愿违，万一他错估了形势，他可能就会失去她……当时他怎么会那么洒脱、那么安心、那么自以为是的认为？！

望了她片刻，他猛地低下了头，像是一阵狂风吻扫过她的唇，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抱。如果可以，他想将她融进他的血液里、他的身体内、他的灵魂深处……

贾姬没有拒绝他的吻，对她来说，这吻像是道别、像是承诺、像是安抚，好像……他们一定会再在一起的。

“小小，别走……”成真彦边吻边说：“去他的深造，我不要你走！”

“我必须走。”她喃喃的回应。

“我的心其实没有那么坚强。”他向她承认。

“你挺得过去的！”

但成真彦不认为自己真挺得过去，好些日子了，他有好些日子没有真正和她肌肤相亲，拉扯着她的衣服，他想要留下一些“回忆”，一些可以陪他熬过这段日子的真实体验。

贾姬也是凡人，她有需要，她爱这个男人，可是……现在和他上床是最不智、最愚蠢、最会纠葛不完的，而且，万一她怀孕呢？那么问题会更雪上加霜，为了留下她，他或许真的会使诈。

“不要！”她凶狠的推开了他。

“小小……”

“别让事情再更复杂。”

“我们是夫妻！”成真彦挫败的喊道：“小小，要我提醒你吗？”

“我可不希望大着肚子去深造。”她理智的分析，更退后了一大步。“我只是要告诉你我的决定，而且我东西都收拾好了，顺便道再见。”

“爸爸的情况……”他问起他的岳父大人。

“我相信不会有事了！所以，我想先去洛杉矶，适应一下当地的生活。”既然决定要离开台湾，贾姬可不想拖，越拖她会越不想走。

“看来你都计画好了！”成真彦微带嘲弄道。

“而你……我相信你会过得很好的。”

“在没有你的情况下？”他自嘲的问。

“会……会有其他人的。”贾姬不明说。“真彦，我确信你会很好！”

成真彦不再搭腔。事情到这，似乎暂时划下了一个句点，但绝不是完结篇。

他确定不是。

成真彦已经开始在物色新的特助，当裘若水告诉他，她并不打算离职时，他有些错愕和不悦，他心里清楚他必须得换掉她。

“我以为你有你的生涯规画。”

“我的计画又改变了！”裘若水一个得意的笑。“一动不如一静，我不想找自己麻烦了！”

“但是若水……”成真彦不想让她牵着鼻子走。“你的辞呈我已经批准了。”

“学长，你什么意思？”她神情紧张的问。

“我想放你去振翅高飞。”

“可是我不想飞了！”她急忙重申。“我要继续留在你的身边，为你工作、陪伴你、照顾你！”

“若水，我不需要你的陪伴、照顾。”

“贾姬不是要出国深造吗？”裘若水脱口而出。

“你知道？！”果然不出他所料。

她点点头。反正贾姬一离开台湾，她就再也不能对她造成威胁，而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不会再笨到只会默默的放感情，她要采取攻势，她要得到学长的心、学长的人。

这一切果然和若水有关！成真彦终于证实了他的怀疑，她就是他和贾姬之间的障碍。

“你和小小谈过？！”他面无表情的问。

“她希望我陪在你身边。”她不怕被笑厚脸皮的说：“她把你交给了我。”

“交给了你？！”

“贾姬希望我们在一起！”裘若水带着梦幻、期待、渴望的表情。“她认为我们最适合彼此！”

“我和你？！”成真彦眼神冷冷的摇摇头。

“我们都是精算师，这么些年又一起工作，我们熟悉彼此，我们了解对方，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我们俩更加契合的人！真彦，我们该在一起的，贾姬……她算是闯入者，她误闯了我们的世界。”她来了段真情告白，“我们是属于彼此的！”

“裘若水，你是不是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

“我没有幻想，我——”

“我们从来就不属于彼此！”成真彦犀利、冷酷、近乎无情的对她说：“裘若水，你该醒醒了！”

“真彦，我从念大学时就——”

“你只是学妹。”

“我爱你！”她什么羞耻心都不顾的说：“真彦，我们会在一起，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不！”成真彦当机立断道：“你被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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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洛杉矶

以为换了国度、换了生活方式、换了不同的视野之后，人生就会完全的不同，以为现在这崭新的日子是她梦寐以求、是她所渴盼的，没有了众大人管她这小小，她可以自在飞翔，在这里她没有包袱，可以尽情挥洒自己的人生……但事实是如此吗？

只在姑姑家待了几天，一找好房子、一安排好学校的事，贾姬就搬了出来，她要独立，她要凡事靠自己，如果又是得受姑姑一家照顾、保护，那么她还不如留在台湾，留在成真彦身边。

每每一想到他，贾姬总是感到椎心又揪心。以为来到了洛杉矶后，她应该不会太常想到他，结果她大错特错，每当夜阑人静、每当她觉得有小小挫折时，她就会特别的想他……

裘若水得逞了吗？

成真彦沦陷了吗？

而她的成全，真的让三个人都可以得到最好的结果吗？

先加强语文，还没有真正开始上有关园艺设计方面的课，但是忙碌的学校生活已经叫贾姬有些吃不消，她忽然超想念台湾的人和台湾的种种。快一个月了……有没有人认真的想想她呢？

拿出公寓大门的钥匙，又是带着一身疲惫要回到租屋处，当她要踏上楼梯时，发现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阶梯上坐了个男人，她先是提高警觉，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袋子里，准备拿出防狼喷雾器，再一细看，又生怕是自己眼睛花了，难道她已经想他想到把每一个高大的东方人都当作是他？！

“成真彦？！”她轻唤。

“你说呢？”他回答了，标准的国语。

“真的是你？！”她不敢确定。

“不然呢？”他笑了。

贾姬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楼，而这时成真彦也站了起来，两人紧紧的相拥，还差点踢翻了他的行李箱。她不只是他乡遇故知的那种心情，竟然还有久旱逢甘霖的感受，好深刻……

“怎么是你！”她兴奋的叫道。

“你希望是谁？”他玩笑的反问。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我们家没有派人跟你来？”她也开起玩笑。

“你爸爸目前不适合坐长途飞机，而你三个哥哥目前手上的工地推案也是一个接一个，他们根本抽不出空。三哥最想来，可他忙得分身乏术，所以我亦代表他，我可以监督、管束你！”成真彦眨眨眼。

“你就有空了？！”贾姬嗔道。

“我安排了半个月的假期。”

“半个月？！”

“太长还是太短？”

“你可以离开半个月？”她有点不相信。裘若水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居然放他单独来洛杉矶半个月，是脑筋突然打结了吗？！

“我现在有个能力超强的新特助。”成真彦卖了个关子。“即使我来洛杉矶一个月，我想都不会有问题。”

“你有新特助？！”贾姬瞪大了双眼。

“不可以吗？”

“那你学妹呢？”

“她被开除了。”

“开除？！”她又吓了一大跳。今天的惊吓可真是接二连三呐！“她是你的学妹，又当了你的贴身特助多年，是你的得力助手，你怎么能没有她？！成真彦，你是需要她的！”

“小小，我和若水是公事上的关系，当然也有一些私人情谊，可是我和她之间从来没有暧昧、没有逾矩、没有不可告人的事。今天我换掉了她、开除她，并不是因为我无情，而是……”成真彦了然于心的说：“她不该破坏我们。”

“真彦，你都知道了？！”

“她对我的感情是病态的。”

“你不能怪她！”贾姬帮裘若水说话。“你太迷人了，她天天在你身边，怎么受得了、控制得了自己？！”

“所以我现在换了个男助理。”

“男助理？！”她一个好笑的表情。

“永绝后患。”

“你还是得先确定……”她幽默的说：“最好先确定他没有同性恋倾向！”

“小小……”成真彦本想笑她想太多，但是他的眼神忽然一变，所有的打趣、揶揄、闲聊都消失了，他定定的看着她。“你这些日子好吗？”

贾姬点点头，眼眶、鼻头却是红红的。

“想家吗？”他又问。

“好想，想爸爸、妈妈，还想三个哥哥。”

“我呢？”他轻声问。

“也想！”她诚实的回答。“但是我最不敢去想到你，因为一想到你……可能是在你学妹的怀里，我就……心如刀割！”

“那你装什么大方？表现什么风度？”成真彦指责。“你不是想让我和她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知道错了嘛！”她伸伸舌头。

“想回台湾了吗？！”

“不！”贾姬马上表明，“都费了一番工夫来洛杉矶了，我不会因为裘若水被开除就打包行李回家的。我要深造，我要当你口中展现自我、开口吟唱生命的小云雀！”

咸真彦没有勉强、没有游说，他接受事实。“那这半个月……看你的了。”

“我来当导游。”

“我则当你的房客兼游客。”

“不能有非分之想哦！”她事先声明。

“你放心！”他高举双手。“除非你主动扑到我身上，不然我会安分守己的，飞这么一趟来洛杉矶，小小，我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性。”

贾姬一脸的感动。

“可以进‘你家’了吗？”成真彦催道。

“这有什么问题！”

贾姬上语文课时，成真彦就在校园里的草皮上看书等她，这些天这样的生活模式他们彼此都很满意，离开学校后，他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菜，然后一起做晚饭，讲做晚饭是夸张了点，都是简单的沙拉或是煎熟一块牛排，只要吃得饱就可以。

饭后一起看看美国的电视节目、一起听音乐，两人会相拥而坐，但是……明明还是夫妻的他们，这些日子却挺守“分寸”，或许他们心中都有一条底限，一旦过了界，他们的生活又要起一番大变化。

于是他们“忍”。

他们之间仍有问题存在，十五天一到，成真彦得回台湾，那时一个在台北一个在洛杉矶……

“真彦，我今天看到你和一个金发妞谈得很开心。”正在做作业的贾姬突然开口道。

放下手上在看的有关精算这行业的书，成真彦有些摸不着头绪的看着她。

“什么金发妞？！”他没印象。

“我远远的走向你时，就看到你在草地上和她聊得眉飞色舞的……”

“你说那个金发妞！”他想到了。

“她怎么啊？”贾姬吃醋。

“她只是好奇的过来问我是哪一个国家的人，因为在她眼中，我就是东方人，而她猜我是日本人，我当然要告诉她我不是，并且趁机宣传一下台湾，她说有机会她一定要到台湾一游。”成真彦照实说。

“你当你在做国民外交？！”

“她友善的问我，我当然要礼貌的回她。”

“那昨天的艾莉丝呢？你也和她扯了很久！”

“她是你的语文班同学，你昨天比较晚下课，她主动来和我聊天，我能当哑巴吗？”

“我和教授在谈正事。”

“所以艾莉丝好意陪我聊了几句。”

“她很崇拜你！”贾姬酸味十足。“说你有型又帅气，和很多东方人不同。”

“她也不太像是韩国人，她的双眼皮好像是割过的。”成真彦不经意的发现。

“你连她的双眼皮都注意到了？！”

“因为有些不自然。”

“那超市那个结帐员辛蒂呢？”他发现他真的是万人迷，连黑人女孩都对他特别客气。

“她怎么了？”

“我注意到她在向你要电话！”

“但我说我不久要离开洛杉矶了。”

“你很招蜂引蝶欸！”

“小小，你会不会用错成语了？！”

“在台湾也是这样吧？！”

“我不是花花公子！”成真彦百分百肯定的反驳。“小小，我无法约束别人的行为、无法阻止别人对我的爱恋，我只能管我自己，至于你的这番‘拷问’……小小，别告诉我你打翻醋醰子了！”

贾姬当然是打翻了。他不来洛杉矶这趟还好，他这一来……让她了解到他的魅力有多强！有她在他身边，这些女人还是敢找机会去勾引他，如果让他自己回到台湾，没有她在身边……

这啊学位一定要在洛杉矶修吗？

这只小云雀一定要在洛杉矶才能开心吟唱生命吗？

“小小，你在担心什么？”成真彦心里得意，可是表面上仍是平静如故。看来小小开始会紧张他了，不会再把他当作是安全牌。

“台湾有很多人会帮我盯着你！”贾姬突然冒出一句，“你别想乱来！”

“我没想乱来。”他轻松的剖析，“小小，如果我想乱来，我会干脆要你定居洛杉矶。”

贾姬这时已无心于她的作业，她猛盯着成真彦看。这个男人该是属于她的，他们应该相守、他们应该是深爱彼此的，那么如果是这样，他们不该分隔两地。

“真彦，只要你开口，我就跟你回台湾！”

“小小，你想回去就回去。”

“我要你开这个口！”

“我不要勉强你。”

“你到底爱不爱我？”

“说出口的才算爱吗？！”成真彦依然说不出那三个字。“我自认我做的比那个字多多了。”

贾姬气闷，她扔下笔。

“怎么了？！”他耐心的问。

“你会按原订的时间回台湾？”

“当然。”

“不管回去时，你的身边有没有我？！”她现在就已经承受不了将和他分离的那种痛苦了。“你照样离开？”

成真彦点点头。

贾姬心中又再一次得做抉择。她或许如愿来了洛杉矶，但没有成真彦，她不会自在、不会有安全感、不会有真正的幸福，那么这种自由……又岂是真正的自由！这绝不是她要的。

不是她要的……

洛杉矶有环球影城、迪士尼乐园，有很多游客的必游景点，但是这半个月将结束前，贾姬和成真彦并没有去那些地方，他们这半个月就只是单纯的在一起，一起生活着。

明天就是成真彦要离开洛杉矶的日子，下一次要再等到他来探望，不知道还要多久，而如果要等她有时间回去，那日期也是遥遥无期，现在是贾姬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尴尬时刻。

因为是隔天一早的飞机，所以成真彦已经在整理他的东西，虽说不是很多，可也要收拾一下，还有贾姬买了要他带给她父母与家人的礼物。

她没有勇气看他把一件件的东西收到他的行李箱内，他收拾得越多，代表她就离他越远，近十五天这么朝夕相处之下……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将他的行李箱整个打翻。

“小小——”成真彦顿时错愕不解。

“你可以明天早上再整理！”

“那是一早的飞机，我不要到时手忙脚乱的。”

“你又不是带了十箱、八箱的行李，有什么好手忙脚乱！”贾姬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随便收一收十分钟都不到，怎么？如果今晚有班机，你要不要提前今晚就飞走呢？”

把皮箱再摆正，成真彦没有白目到继续收拾行李，他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现在光念语文还比较轻松，等你开始上起真正的科目时，你会没有时间想我的！”他抓着她的双手。“明天我自己去机场。”

“你不要我送？”

“我怕你会哭。”

“我当然会哭！”她摇晃着他抓着她的手。“而且我会大哭特哭！”

“你来洛杉矶时，没听说你有在机场哭啊？”

“那是因为送机的人不是你！”

“小小，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呢？”

“和我上床！”贾姬突然说：“我要你和我做爱！”

成真彦整个人一僵。他想！在洛杉矶和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会想！可是如果现在上床了，他要带着一颗怎样的心回台湾？他要怎么从她身边走开呢？一旦碰了她……

“成真彦，我们上过床的，你记得吗？”对他的不动如山，她发出了抗议。

“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你等什么？我主动邀你上床了。”

“我不行。”

“不行；：”她吓了一大跳，马上惊恐的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的打量他。

“我不是说我‘那方面’不行，我是说我不能和你上床。”成真彦解释，“一旦和你上床了，我根本不可能离开洛杉矶，但是我却又必须回台湾！”

“成真彦……”她想骂他、想打他、想把他踢到纽约去，他怎能这么对她！

“小小，不要起这个头，后果是我们无法承受的！”他展现出过人的理智。

“你可恶！”她忽然由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抡起了拳头打他。“你不是不能，你只是想要报复，就像当时我在你房间放满了花，这时你拒绝我，分明就是在报复……”

“小小，这和报复无关！”成真彦正色道。

“那就上床！”她吼。

“明天呢？”

“我不管！”

“你只要今夜？”

“对！”

“不顾一切了？”

“我只要你，成真彦，该死的，我只要你！”

他这时哪还能当什么圣人、当什么君子？小小要他！她不顾一切的要他，以她的个性、家教，要她说出这样的话和做这种反应是多么困难，既然人要活在当下，既然他们还能共享今夜……

明天？！

再说吧！

没有叫醒贾姬，隔天一早，成真彦一个人叫了计程车赶赴机场。他没有勇气也没有那个能耐和小小道再见，一夜的缠绵、温存、激烈做爱，他怎么有办法和她当面说一声“Goodbye”。

好几次想叫计程车转回头，但是他知道这于事无补，只会使情况更糟，他和小小都是大人了，他们可以应付这种状况……

上了飞机，成真彦刻意的戴上了墨镜，一副不希望被人家打扰的表情，他像是座雕像的始终盯着机上的小窗户外。小小这会儿该醒了吧？！当她发现他不告而别时，她会有什么反应？

他的心碎了！

她呢？

“不好意思……”有个甜甜的声音在成真彦身边响起，然后她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他不想搭理也没有回过头。

“你真酷啊！”对方甜美但带着抱怨的声音道。

“小小？！”成真彦猛地回过头，然后摘下了他脸上的墨镜。

“嗨！大帅哥！”贾姬和他挥挥手。

“不可能是你……”

“哈！难不成你见鬼了？！”

知道自己不是见鬼，可是小小和他坐同一班飞机，这代表着……她也要回台湾吗？！

“小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坐飞机啊！”她一副他没脑的表情。

“你洛杉矶的课业呢？”

“回台湾上啊！”

“你租的房子呢？”

“我表哥会去替我处理。”

“你就这样飞叵台湾？”

“当然我得在机场先划位买票啊！”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问这个。”贾姬不再和他开玩笑。“其实昨晚……在我们上床之前，我就已经决定和你一起回台湾，毕竟如果失去你，那么即使我有博士学位又怎样？！你这个人……招蜂引蝶的指数是百分之百，我得在台湾亲自盯着你才行！”

“小小，那今天早上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成真彦真想揍她屁股。“你知不知道当我一个人上计程车、当我不能亲口和你讲一声再见，当几次想叫计程车掉头的话都到了嘴边，那种感受……”

“这才叫惊喜嘛！”她调皮的说。

“我想掐死你！”

“哈哈，救人哦~”她笑得可开心的咧。

“哼，你根本是在报复。”见她笑得这么可爱，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抗议。

“真彦，再也没有任何报复了啦！”贾姬歇了笑，柔声的说：“回台湾后……还是有很多问题要面对，包括你的花粉症，而我仍会是园艺设计师。”

“这小问题！”

“楼顶的事还是要处理。”

“交给你！”

“我也会再继续深造。”

“只要你不离开台湾。”

“暂时还是不生小孩。”

“但……”成真彦有点为难了。“以我们昨晚的激烈程度，我又没有做任何的防护措施，这一点我实在无法跟你打包票。”

“那……”贾姬好像也不是挺操心这个问题。“如果有了的话，再做有了的打算吧。”

“你不介意？”他眼睛为之一亮。

“我该介意吗？那是我们俩一起孕育的小生命欸！”她还反过来怪他。

“小小，我想我一直欠你一句话……”他不知道在这一刻之前，自己是在坚持什么？他该说的。

“你其实不用说，我已经感受得到！”贾姬是真的成熟、真的长大了。“有没有这一句话，对我来说早已经不重要。”

“小小，我爱你！”成真彦还是说了。

“真彦……”而听到这句话的她果然泪水决堤，不能自己。“我也爱你！”

“我们回家吧！”当飞机起飞时，他紧紧的握住小小的手，流露出一脸的幸福与满足。

尾声

台湾

贾天放下了电话，笑得阖不拢嘴的，他马上向自己的爸爸报告——

“真彦打来的，他和小小已经到达桃园中正机场，一路平安！”整个人眉开眼笑的。

“就知道这小子有办法把小小带回来。”贾拓满意极了。“他根本就离不开小小，说什么放小小去洛杉矶是为她好，我看他根本是搞不清楚！”

“小小也真是逊！”贾奎笑着妹妹。“不到两个月就‘衣锦还乡’。”

“她爱真彦嘛！哪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台湾！”贾民护着妹妹。“现在……真的是一切圆满了！”

贾拓才是笑咧了嘴。一开始女儿还在怪他的安排，现在呢？

这个“女婿大人”叫大家都满意、都没有话说了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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